《异度降临时》 第一章 施法材料 天气晴朗,骄阳似火。十点钟的太阳就已经让人感到了一丝燥热。 东林街也不复早晨时的热闹,客流量肉眼可见的稀少起来。 路边的的小贩摊主也都没多少精力再大声吆喝,只是自顾自的找着阴凉的地方歇息着,喝口随身带着的水等待着零星的客人,只剩下知了在路旁的树荫下,开始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 知了!知了! 张骄睡眼朦胧的揉着还有些宿醉的脑袋,一边熟稔的和街道两旁的闲坐着的店主打着招呼,一边迅速的从手中提着的塑料袋中夹出一只浇满了红彤彤辣椒水的小笼包,快速咀嚼两下后猛吸一口豆浆一咽而下,朝着前方加快了步伐。 他店门口好像有个人在等着,上门的生意自然要紧。 一分多钟的功夫,张骄就走到自己店门前,站在比他高了一寸多的短发男人面前,扇了扇迎面而来的二手烟,随意的问道。 “你不是戒了吗?大清早上我这儿,不怕你媳妇又跟你闹?” 眼见自己等的人来了,短发男子也不说话,随手将手中的烟头掐灭,顺脚再把地上扔了一圈的烟头一起扫到边上,愣是不发一言。 张骄也没在意,一边开门一边将手中的塑料袋递过来问道,“吃了没,要来点不,孙家的小笼包,我排了小半个钟才买到的。” 男子摇了摇头,声音低哑的说道,“不用,你吃吧,吃完了有个事儿给你说下。” 张骄闻言停下步伐转过身,看着跟前满脸阴郁的老伙计,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感觉不对劲。 他昨晚和几个本家兄弟喝的有些高了,到现在头顶还是一片闷呼呼的,人到现在还没太清醒过来。 “咋啦,出啥事儿了?老郭。” 郭承林看着张骄有些焦急的神情,沉默了一下后,缓缓说道,“苗子,苗子他走了。” “走了?走哪儿去了,他又去千里送见哪个女网友了?”张骄一时没反应过来,习惯性的吐槽着。 “苗子死了,昨晚上走的。” “死了?死了?”张骄念叨着郭承林的话,整个伫立在原地,陡然间从宿醉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追问道,“这怎么可能,我昨早上还跟苗子聊着来的啊。苗子怎么会死了的?苗子真的死了?” “嗯。” 郭承林吸了下鼻子,缓缓说道。“昨晚我给苗子打电话叫出来吃宵夜,结果他手机在房间一直响却没人接,后来周叔听到他手机一直响,喊他接电话也没回声,这才取了备用钥匙打开苗子房间的门,才发现苗子猝死在电脑前。” “兰姨受了刺激当场脑出血,今儿早上五点多才抢救过来,现在还在icu观察,周叔现在在那儿陪着走不开。但苗子的后事也不能耽搁,他家情况你也知道,苗子他们一家是外郡来的,本地也没亲戚好友,家里就他独苗一个,现在这情况兰姨那儿也走不开,苗子的后事儿周叔就让我拜托给你了,毕竟你家这方面认识的人多。” 说着,郭承林递过来一张银行卡,“密码六个八,周叔说,这本来是准备给苗子娶媳妇的,现在攒着也没啥意义了,就让苗子走的风风光光吧。” 张骄揉了揉眼睛沉默了会儿,默默地接过了卡,转身往店里走去,“老郭,来帮忙。” 纸表香蜡、花圈白布、纸人纸马、寿衣灵位等等丧品不断的被张骄郭承林从后面的库房中搬了出来,堆在门外。 眼见搬得差不多了,张骄朝着郭承林甩过来一串车钥匙, “你车估计装不下这些,去老院子开我那辆皮卡吧。我给杨师他们打电话,看看有空没。” 郭承林接过也不多说,转身熟门熟路的往张家老院走去。 张骄迅速掏出手机开机。 昨晚喝酒时为了不扫兴,整桌人都是关了手机的,结果后来喝高了后,他也就忘了再开机了。 打开手机后,十几条短信和未接电话先弹了出来,张骄扫了眼也就没再注意,打开联系方式,快速的划过一个个名单号码。 “杨师,我张骄啊。不知道您今天有场了没,没的话我这边有个场要劳累劳累您。” “没出场啊,那好那好,我给您说下地址,您等下来这儿就行,好的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二十来分钟后,等到郭承林开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皮卡停到店门口时,张骄已经打出去七八个电话了,整个丧事流程基本上都要弄齐了。 总管,席面师傅,灵堂架设,墓穴位置,骨灰盒挑选,火葬场预定时间等等一套都过了个遍,可谓是轻车熟路。 “怎么样了?”郭承林下了车一边帮忙搬着东西,一边问道。 “基本上差不多了,等下弄好灵堂了我去找几个师傅,到北坡那边看看哪块墓地好些,买了然后修整一下,基本上就没啥问题了。” 张骄一边说着一边锁上张记寿衣店的店门,然后坐到副驾驶位上。 “苗子怎么死的?” 郭承林没有回答,只是专心的开着车。 张骄也没追问,车里瞬间沉默了下来,只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嗡嗡作响。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郭承林突然开口说道,“尸检说是心脏骤停。” “心脏骤停?”张骄拧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没听说苗子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啊?他什么时候心脏有毛病的?我们去年九月才一起组团做的体检啊。” “他不是得病了,而是被吓的。”郭承林目视前方,幽幽的说道。 “你是说苗子是被吓死了?”张骄一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家的寿衣店开了好几代人了,从小他各种死人死法见了听了不知道多少,还是头一次听到真有人会被活活吓死的。 被吓死这不应该是戏曲演绎中的故事吗,活人还真能被吓死? 似乎是感受到张骄的不相信,郭承林继续说道,“苗子是真的被吓死的,英子托关系给我看了下衙门检查后的记录,他当时正在玩电脑,文件夹都没有关直接死在屏幕前。” “文件夹叫施法材料,里面下载了数百部电影。都是《闪灵》《尸怨》《七日回魂》之类的经典恐怖电影。” “最后的结论是,苗子在极度放松的情况下受到强烈的惊吓,心脏急剧收缩,从而导致的死亡。” 说完这些后,郭承林便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开车。 张骄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施法材料是啥他自然也清楚,平日里他们几个建的私聊群里面,也不时会分享一些小视频啥的,其中就以苗子最为热衷,每次有啥热门的都会费心废力的找出来还不忘分享。 只是没想到他一代老司机,竟然翻车到“葫芦娃”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玩笑上。 最后竟然把自己玩死了。 “艹!!!我他妈。。。” 一口话憋在嘴边半天,最终,一想到人都没了,张骄也只能长叹一口气,瘫靠在座椅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皮卡慢慢驶出老街,朝着苗子家的方向赶去。 两个多小时候后,天远巷中段的一处旧民宅的院中,一座钢构架组成的灵堂已经迅速完工,院子外的路边,两口大黑锅已经架在刚刚搭建好的灶上,席面师傅忙着烧灶煮水洗刷带来的整框碗碟。 院门口,一匹白布挂在门槛上,白纸黑字的挽联贴在大门两边,阵阵哀乐从灵堂中不断飘出。 张骄看着基本上已经搭建起来的灵堂,朝着郭承林和请来的总管杨师说道,“老郭,这儿你先给看着,有什么事儿不懂得你问杨师就行了,我先去给北坡墓地那儿看下,然后顺便把刚预定的骨灰盒给取回来。” 张骄一边朝着郭承林说着,一边冲身边不远处坐在一小桌子前的年长者说道,“杨师,麻烦您给照看着点。” 杨师抬起头摆了摆手,继续记录着账单礼单。 “你去忙吧,这儿有我照看着就行了。” 张骄也不多说,转头开着车就往外驶去。 晚上十点多,跑了快一天的张骄带着一精雕的黄檀木骨灰盒回到了苗子家。 中午人来人往的院子里,此刻也没有几人,请来的师傅也以回家,只有在灵堂前方摆的桌子上有几个人坐着,为苗子守灵。 张骄看了眼,也就是他们几个玩的好的在这,再也就没啥别人。桌面上摆着八个凉菜,开了两瓶白酒,但也没啥人喝。 这会儿大家也都坐在那儿干沉默着,一言不发。 张骄大步走了过去,拉过一条板凳坐下,倒了杯凉茶闷了一大口后问道。 “周叔那边谁去看了没?” “下午我和浩子去看了,兰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人还没醒,还在icu里面住着。刚周叔回来了一趟,看了看又赶回医院了。” 坐在郭承林对面的带着眼镜的男子回答道,“医院那边你放心,我让我姐给照看着,有事儿了让她给我们打电话。” “行,那就好,有曦姐看着就好。”张骄一边说着,一边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面前的凉菜大口吃了起来。 他从早上吃了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在吃,早饿得有些发昏了。 “行了,那你们都回吧,今晚我在这儿给苗子守夜。”张骄一边吃着一边冲着大家说道。 “今晚我陪你一起给苗子守夜吧。”郭承林话还没说完,张骄就打断了他。 “你昨晚跑一晚上了,回去歇歇去。你们也别让了,今晚我在这儿,明晚换浩子,后面还有几天,有大家出力的时候。” “行,那就这样。我明儿一早来换你。”郭承林他们也没多说,就这样决定了。 毕竟现在都有家有室有工作的,全堆在这儿也没啥意义,这后面还有好几天的,也不急在一时,大家便或前或后的慢慢离去。 等到张骄吃饱喝足后,时间也已经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 他起身到院子的水管处抹了把手脸后,给苗子的灵位前上了四柱香,然后回来拿起酒瓶给自己手中的纸杯倒了满满一杯,端着来到了灵堂后面。 冰棺里,周大苗好像睡着了一样躺在里面,敛容师给他收拾的很好,看不出丝毫像是被吓死的样子。 张骄静静的看着苗子的遗体,想到他的死法,一时思绪万千,各种杂乱的回忆想法不断翻涌上来,令他说不出的气闷,下意识的冲着面前的死人吼道。 “你真是羞你先人哩!” 吼完后,张骄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头将纸杯中的酒一饮而进,缓缓地长舒一口气,带着回忆神情的缓缓说道。 “咱们以前拜把子的时候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不过你放心,逢年过节的时候忘不了你那份纸的,叔叔阿姨那里我们能帮衬的也会多帮忙的,你在下面放安心,也别牵挂了。” 就在张骄他陪着冰棺絮絮叨叨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刚刚说完同年同月同日死之时。 整个灵堂的灯光突然暗淡了下来,好似电压不稳一样。 灵堂的供桌上,一阵阴风吹过,惨绿色的火光突然迸射出来,儿臂粗的白蜡和刚刚点燃的香烛瞬间就被烧完。 烟雾缭绕之间,苗子摆放在正中间的遗照,似乎咧开嘴角大笑了起来,黑白色的瞳孔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 人影赫然就是,张骄。 第二章 方天敕令 灯光暗淡闪烁,灵堂中突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像是香蜡燃烧的味道中夹杂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臭气。 “怎么这么臭?” 站在冰棺旁边的张骄本能的嗅了嗅,抬起头看了眼不断闪烁的白炽灯,然后低头找起拉过来的线路和插板。 他以为是白天布置灵堂的时候插头没插好,导致接触不良把插板上花线哪里给烧焦了。 浑然没有注意到,冰棺中的周大苗突然睁开了眼,死寂的眼神中不含一丝光彩,直勾勾的盯着正在不断查找线路的他。 冰棺中的冷气好像泄露了一般,从棺中弥漫开来,不断往外散发,整个灵堂越发的阴冷来。 “线路好着啊,大半夜的也不可能电压不稳啊!难道灯泡坏了?” 张骄提着插座,看着越发闪烁的厉害的灯泡,琢磨着要不要先换个灯泡。 好像有点冷? 他下意识的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丝毫没有往别的方向想去,根本没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阴森可怕起来,就像恐怖片中恶鬼来袭的前兆一样。 眼前这幅景象还真没被张骄看在眼里,他家开了四五代的寿衣店了,再往前推个数十年,在火葬还没流行的时候,他家老四合院中,哪个偏屋没放个两三具的棺材。 昏黄的钨丝灯下,一群小孩在各个堆满花圈纸钱、纸马纸人的房间里四处躲藏玩闹,谁也没害怕过,张骄也更是习惯了这些常人看起来不吉利、碰着就觉得瘆得慌的丧葬场所物品。 可是正当他准备回苗子家取个备用的灯泡时,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令他浑身上下瞬间紧绷起来,一股寒意混合着外界的阴冷从尾巴骨直冲着天灵盖,令他的浑身汗毛直竖起来,整个人都战栗在原地。 “苗...苗子?” 冰棺中苗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原本被敛容师收拾过的脸上,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正直勾勾的盯着张骄,死寂的瞳孔随着张骄走动的身影转动着。 张骄就是在不经意间间看到苗子眼中的眼珠转动的一幕,整个人就战栗在原地。 他想跑,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丝毫没有反应,根本使唤不动。他努力的挣扎着,口中更是发出阵阵呜呼的求救声,但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不知何时,他已经正面趴在冰棺的透明棺盖上,苗子的圆脸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冷气弥漫之间,苗子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大量的冷气从冰棺中弥漫出来,迅速的渗透了整座灵堂,如同浓雾弥漫一般,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一道似有似乎、阴森不定还略带着些许熟悉的声音忽然回荡在张骄的心间。 “这是你说的啊!” 一瞬之间,张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喉咙动弹不得,阴风吹过他每一寸身体,好像有什么鬼东西顺势进入了他的身体中。 冰冷、阴森、痛苦、恐慌,宛如剔骨刀一样层层将他肢解开来。 渐渐地,他心脏开始停止跳动,身体逐渐发青变凉。 “我这就要死了吗?” 弥留之际,意识所剩不多张骄好像看到一抹朱红鎏金般的光泽从苗子的尸体中破体而出,迎面而来。 随之便陷入无意识的黑暗当中。 张骄不知道,此刻无数朱红鎏金般的光泽正在他整个身体上流转,好似追逐驱赶着什么东西,并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玄妙的咒文。 这些咒文在他身上不断游走变化形状,最终汇集在他的眉心当中形成了一道由无数符咒组成的敕令。 就在这道敕令形成的一瞬间,张骄的身体急剧的颤抖起来,面目狰狞,口鼻张开,一缕缕灰白色阴冷的气息就要从他口鼻中飘出,一副想要逃离的样子。 但他眉心中的敕令却闪烁着金红相交的光芒,径直蔓延到他的全身,将这些想要逃离的气息紧紧纠缠在一起,扯回他的身体当中。 随后,一切皆复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张骄从冰棺之上滚落,瘫倒在旁边。 棺中的周大苗的尸体安稳的躺在那儿,神色僵硬,丝毫看不出刚才的邪异。 清晨四点多,离天亮还有一个来小时,天远巷附近主街道上就已经慢慢有了人烟声响。 环卫工们已经拿好工具开始清扫街道,道路两旁的各类小吃摊也随着忙碌起来,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时间飞逝,五点左右,初生的太阳对着整个世界露出了自己的脸庞。 柔和的光辉洒落下来,温暖而又和煦。 透过灵堂上方蒙着的白布的阳光洒落在他脸上,张骄慢慢的睁开双眼,待到缓缓的出了口大气后,方才挣扎的站了起来,伫立在冰棺面前。 张骄神情阴晴不定的看着棺木中的尸体,轻抚着眉心的指尖闪烁着丝丝金红相间的光芒,直至敕令消隐下去。 “周大苗啊周大苗,我们认识了快二十年,没想到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啊!不声不响就搞了个大的。” 良久之后,他再看了一眼苗子的遗体后,径直转身走出了灵堂内室来到外面,重新取出香蜡点燃,摆放在原本的位置,然后找了个板凳杵着脑袋靠在墙边。 “天书卷七,方天敕令,天地人神鬼五境?” 六点半左右,白事的师傅们陆续赶了过来,开始今天的准备。 这边动工没多久,郭承林和浩子两人也一同赶了过来,商量了下准备让张骄先回去休息休息,毕竟守了一夜了。 “行,那我先回去睡会儿,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张骄也没推辞,毕竟他这会儿也真的不是很舒服,身体到处隐隐作痛不说,脑子更是乱成一团。 临走前还看到总管杨师这会儿正拉着浩子和席面师傅算计着今儿要买多少菜买多少斤肉,大概要摆多少席面,毕竟这些都是要入账的。 不过张骄管不了这么多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感觉越来越难受了,浑身都痛,头顶的阳光也有些刺眼,耀的他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很不舒服。 出了天远巷,张骄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往东林街的老院子赶去,他现在只想休息,也不打算开店门了。 老院子是一间五六十年代建的四合院,砖瓦平房只有一层。 由于住的人少,张骄往日里也没太维护过,所以跟旁边不远处新盖的民房楼对比起来,就显得格外破旧。 回到熟悉的屋子后,张骄一头就扎倒到床上,径直昏睡了过去。 说是睡过去了,但他却总感觉和没睡一样,意识十分的清醒,甚至知道自己是在睡觉是在做梦,但却醒不过来,反而在各种看不清听不明白的梦境幻觉中不断徘徊。 气闷,压抑,恐怖。 梦境中的诡异场景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没有逻辑,没有规则,颠三倒四,让他无法思考无法理解。 “醒过来,快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没睡着,但就是无法醒过来。 大量的灰白色的雾气从他的口鼻眼角中渗透出来,汇聚成一团人形雾体压在他身上,捂住他的嘴巴,遮住他的双眼,塞住他的耳朵,掐住他的喉咙,摇晃着他的脑袋。 这些东西迫切的想要将他撕碎、杀死,但每当这个时候,张骄眉心中的敕令便会激射出一道金红相交的光芒,直接将其打散。 整个折磨持续数个小时,等到太阳正悬高空,照射进着座被四周民房挡住的四合院中时,张骄才恢复了知觉,清醒了过来。 嗬!!嗬!!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目凸出,浑身汗水直冒,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样。 好一会儿后,他才颤抖着站起身子,想要去卫生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这就是方天敕令天地人神鬼中的鬼境吗?借鬼之力,与鬼共生?” 张骄看着镜中的那个根本不像自己的自己,心中充满了迟疑。 “自己真能和这鬼东西共生?苗子就是这么死的...” 还没等他想下去,梦魇又袭了过来。 镜中的张骄,忽然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狂笑中张开嘴巴,无数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将面前的镜子染成一片血色。 张骄被吓得倒退数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便从胃部蔓延到喉部,他本能的嘴角张大,浓郁的血腥味充塞满口鼻之间。 呕! 一口鲜血喷出。 张骄半弯着腰,死死的捂住嘴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咚! 就在下一波呕吐感涌上来之际,一声如同暮鼓晨钟的响声忽然传递到他的耳中,张骄浑身一震,那股强烈的呕吐感竟神奇的消退了几分。 他下意识的站直身体,但脚下却一软,身体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卫生间的门口倒去,继而整个人都消失不见。 “嗯?他也被选中了吗?” 远处,一道身影远远的注视着这间房间,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感叹。 第三章 无限流? “这怎么回事儿?” 这一刻,踉跄倒地的张骄并没有感受到水泥地面的坚硬,反而像是陷入了泥潭一般,无形的引力牵扯着他不断向下坠去,好像堕入深渊一样。 眼前浮现出无数光怪离奇的画面,耳朵里听到无数杂乱奇特的声音,甚至还能嗅到无数掺杂在一起的味道,这一切的一切令他好像置身于一个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巨大的火山在深不见底的海底爆发,引发巨大的海啸;虫茧破裂,美丽华丽的蝴蝶翩然而出;残破的都市废墟中一把巨剑直冲天际;漆黑的天幕中若隐若现的浮现着无数瞳孔般的星辰...... 张骄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奇异景象,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直到失去意识。 当他再次能感受到脚下坚实的大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段有些年头的公路,不远处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拍到沙滩上,发出阵阵哗啦啦的声响。 “这是在哪儿?”张骄看着周围的一切喃喃的自语着,“我这是穿越了吗?” 就在张骄还在思索的时候,一阵海风吹过,公路两旁的杂草树叶混杂着各类垃圾四处飞舞,正巧,一页被撕上的只剩下小半面的报纸借着风朝着张骄面庞飘来。 他下意识的抓住破旧报纸,清晰的看到,在这一瞬间,报纸上油墨滚动,一行行黑色的大字好像打印一样浮现出来。 一道浩大、淡漠、毫无感情的声音突然浮现在他心底。 世界等级:微型(破碎) 地点:九龙湾 存在时间:两百三十七天 任务要求: 1、于中元节前找到鬼城酆都现世地点。 2、参加每七七四十九年一次的酆都法师会。 3、斩将夺魁获得百鬼祝寿礼。 (备注,完成任一条件或放弃本次所有任务即可开启结算,选择回归。) “无限流?梦魇空间?”张骄盯着手中的报纸,眼中神色不定。 他平时看店的时候可没少看小说,作为网文中的经典流派之一的无限流,张骄自然也没少看,对于这开头自然也不陌生。 除了没有那句“你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你想真正的活着吗?”的经典开场白以外,眼前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不同的。 起码那句任务失败,积分不足就抹杀并没有出现在这份任务条目上,还能放弃任务选择回归,看起来比主神仁慈多了。 “喂,扑街仔,叫你呢没听到?耳聋了?” 就在张骄思索着这些的时候,一只夹着廉价香烟的大手冲着他的脸颊拍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侧身让步,顺势一把抓住来人的手,抬头看去。 三个穿着大花衫登着人字拖,提着两瓶啤酒,看起来油头粉面流里流气的男子已经站在他的面前,看样子是从前面那辆二手面包车中刚下来的。 “妈的,叫你呢不答应,还他妈敢还手?”当先被张骄抓住的男子骂骂咧咧的叫着,另一只手直接提着啤酒瓶砸到他的脑袋上。 “咚”的一声闷响。 花衫男手中的啤酒瓶并没有像电影中那般碎掉,他抽出自己被抓住的手,看着紧捂着额头的张骄,哈哈大笑了两声后举起酒瓶大灌了一口。 “叼你老母啊死捞头,三花哥叫你呢,听到就要回答,知道不。”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酒瓶高举,剩下不到一小半的啤酒哗啦啦的流出,浇了张骄满满一头,嘴里还嘟囔着。 “你个死扑街,给你涨涨记性啊!” 花衫男一旁的两同伴见此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当中的一个更是走上前来,往张骄衣服的口袋里摸去。 “妈的,死穷鬼一个。” 明显没摸出什么的男子,没好气的甩了甩手,发泄似的朝着张骄踢出一脚。 三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眼前这个半捂着额头的男人此刻正一脸狰狞,捂住额头的手掌缝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朱红鎏金般的色泽。 张骄伫在原地,恐慌、害怕、疼痛、不安、羞辱,从昨晚积攒出来的种种负面情绪升腾而起,最终化为一股戾气,将他整个人都要点燃。 丝丝缕缕灰白色的阴气从他的眼角边弥漫而出,衬托的双眼一片死寂、阴森。 一脚踢过来的小混混在不经意间看到张骄的眼神,陡然间吓了一跳,连带着踢过来的脚上都少了几分力道。 张骄这时动了,仿佛被这一脚踢醒了过来。 他一步向前,右手微曲,以鬼魅般的速度抓住对方就要收回去的腿,手臂摆动,拽着这条腿往自己腰后方向拉去。 “啊!!” 伴随着咔擦一声过后,花衫男整个人呈一字马样的跌坐在公路上,发出阵阵惨嚎。 突然的变故令剩下的两个混混瞬间挣了下,不过久在街头厮混的他们立马反应了过来。 “你他妈找死。” 一人提着酒瓶鼓足力气朝着他脑门砸下,而另一人则一抹腰部,一把弹簧小刀横握在手上冲着张骄腰间捅来,配合的十分默契。 张骄伫在原地,仿若未觉。 对面两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动了,但在道上混了多年的经验让他们明白,这种时候就别管那么多了,哪怕他是兴隆社的龙头老大,这时候也是先砍翻了再说。 酒瓶和小刀,瞬间就打在张骄的身上,两人脸上一喜似乎已经看到对方躺在地上的情形了,但手上的受力感却告诉他们似乎有些不对劲。 空荡荡的,就好像击中了空气一般,而且眼前的这个家伙还是站在原地,跟刚才一模一样,但自己二人明明打中了他啊! 不对劲,真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就是在这后退的一步的瞬间,眼前的张骄突兀的消失在他们面前。 周围的一切瞬间大变。 海滩、公路、同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天空是灰白的,脚下也是灰白的,世间好像只剩下一片灰白。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看不清。 “三花,阿威,你们在哪儿?” 诡异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的嘶喊,但却没有一个人回答,花衫男只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空虚,渐渐的再也没了声息。 张骄静静的看着自己身前的两人的表演,双目之间一片灰白,丝丝缕缕好像烟雾一样的气息不断从他五官中飘出,凝聚在他身后背影当中,张牙舞爪。 从他们一开始突兀伫立在原地的迷茫,再到无助的大喊大叫,直到绝望的求饶哭泣,眼前的一切令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身后的虚影也仿佛兴奋起来,不断的扭曲,越发的膨胀。 他大步迈开,站在呆滞的两人面前,歪着脑袋用一片灰白的双眼盯着他们,然后,鼻尖抬起轻轻一吸。 眼前的两人,就像被捏住喉咙的鸭子一样,身体呈弓形,双脚尖立地,剧烈的抖动起来。 在练地上一字马的三花看着眼前的诡异的一幕,再也顾不上惨嚎,他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奋力往远处挪去。 “鬼,鬼啊!” 他心里疯狂的大吼着,眼前的这么幕跟鬼怪吸人阳气,真没有什么区别。 但还没等他爬出多远,就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一双手给捏住。 冰凉、阴森,这是他的第一感受,就像是捉住他的双手是死人的一样。 “不,不要,放过我吧!!!” 他哭泣的求饶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死寂冰冷的双眼。 “啊!!” 张骄满意的长舒一口气,眉心中显现出来的敕令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双眼间的死寂逐渐退去,慢慢的有了点人气。 他随手将面前的花衬衫如同破布娃娃般甩在原地,摇摇晃晃的毫无目的的沿着公路走了下去,丝毫没在意躺在地上的三人是死是活。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桑塔纳改装的警车来到了刚刚被封锁的现场。 两名头戴大盖帽三十来岁的警长迅速从车中下来直接问道,“我接到报案说龙海湾有三名死者,现场是什么情况?” 维护现场的巡警中一浓眉大眼的青年,迅速来到两人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林sir,现场并未有死者,只有三名陷入昏迷状态的帮派人员,其中一人双腿骨折,令外两人则无明显外伤,正在等待救护车救援。” 说道这儿,青年警察稍作犹豫,添了一句,“不过他们的状态非常奇怪。” “帮派人员?知道是谁吗?”林sir皱着眉头问道,“状态有多奇怪?” 青年警察迅速回答道,“报告,昏迷者是东合会疤面刘手下的三个小粉头,至于他们三人的症状,您还是来看一下好了。” 林柏英一边听着,一边越过封锁迅速来到案发现场,只见三个出气多回气少的古惑仔正躺在临时担架上。 他走过去仔细瞧了一瞧,发现除了其中一人明显双腿自胯骨处变形外,三人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痕迹,但他们此刻却面色惊恐紧闭双眼,浑身冰凉隐隐散发着寒气,呼出的气都隐隐能够看到,要知道现在临近六月又是在海边,怎么可能会看到呼出的气,真真极其诡异。 林柏英围着三人仔细的转了数圈后,似乎发现了些什么,他不着痕迹的朝着三人虚抓一把,大拇指在余下四指的指节上不停掐动,口中低声念叨着。 数十秒后,林柏英猛地一抬头,掐算的手指陡然一停,面色不善的瞅了地上三人一眼,心里盘算着。 “自己真要是不出手,这三个倒霉蛋怕不是熬不过今晚了。” 最终想了想,他还是从领口取出一枚用红线穿过的玉印,放在左掌心,口中低声念叨着。 他旁边的老搭档一见林柏英这架势,忽的一步往前将他的身影挡住。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敕此符,扫荡邪精。” 林柏英掌中玉印骤然发烫,在他掌中留下一道鲜红的印章。 他一步上前,一掌印在三人额头,掌中印痕红光弥漫,与三人额头相交时竟有滋滋的声响传出。 噗呲!噗呲! 躺在那儿的三人,忽然一阵抖动,鼻子中突然喷出两道如同凝结成冰棍的青碧色鼻涕,看起来十分恶心。 但效果却十分显著,这两道鼻涕喷出后,三人脸上的靑气霎时间便消退下去,气息也稳了许多。 他的搭档见此,也急忙走了过来,低声问道,“搞定了吗?他们这是撞上那个了?” 林柏英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一边搓着变得冰凉的左手,一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命是保住了,但以后有的罪受了;至于是不是那玩意儿不太清楚,反正不是个好东西,有些邪门。” “对了,你先去问下看兄弟们谁都接触过他们三个,等下让他去百草堂买点艾叶,回来煮水冲洗一番,再去局子里给二爷上柱香,去去晦气,不然怕不是得倒霉一阵子了。” “然后给疤面刘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的马仔,纳税人交的钱可不是用来救治这种渣滓的。” “行,没问题,我这就去问问,顺便通知疤面刘来接人。”他的搭档也没多问,答应了下便去询问刚才谁碰过这三个倒霉蛋了。 林柏英看着老搭档的背影,神情一下凝重起来。 “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儿,九龙湾来了这么多厉害的家伙。” 第四章 门神 夜幕降临,温度略为凉爽了一些。 张骄茫然的走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头,与无数人交错而过,漫无目的的前进着。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紧邻而起的高楼,红绿灯光闪烁的广告牌布满了整条街道。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城区当中,此时周遭一片吵杂,熙熙攘攘的人流密整个街道,人群谈论争吵高呼的声音比之街上狂按喇叭的车辆也不逞多让。 张骄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一瞬间有种回到了八十年代电的感觉。 街上的男士大多数都是梳的大背头或是飞机头,女士则多是大波浪,穿着高垫肩喇叭裤的小西装,耳朵上带着的耳环一个比一个大。 他摇了摇脑袋,轻搓了搓眉心,神色阴晴不定。 先前发生过的什么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自己的突然的变化,下意识使出的种种诡异的能力,甚至包括从那三个古惑仔身上吸取生气时的舒适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张骄抬起左手举到眼前,左右翻看,苍白而又冰凉,浅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仿佛一用力就能挤破似的,看起来毫无威胁,就像一小姑娘的手。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他伸平左手,遥遥对着马路对面的烤肉小摊。 对面的烤肉小摊坐满了客人,一群光着膀子,露出大片大片纹身的古惑仔围成一圈,此刻正围绕着一肥头大耳戴着大金链子的男子高呼着、吵闹着。 四周路过的行人皆不敢靠前,只能绕着他们走一大圈,不时还有几个拎着酒瓶的冲着周围的行人张牙舞爪。 “真是吵得让人心烦。” 张骄神色阴冷,徘徊在心底的一股戾气让他有着毁灭一切的想法。 他五指虚握,好像抓住什么一样慢慢的攥紧。 对面人群当中带大金链子的男子正大口吃着烤翅,突然双目往上一番,脸色变得通红酱紫,双手胡乱的抓住自己的脖子。 “卧槽,大哥你怎么了?” “什么情况,有人暗算大哥?老板你他妈的给我大哥下毒?” “蠢货,大哥是被鸡骨头卡住了,没看到掐着脖子吗,赶紧取水来。” “不行啊!我记得卡住要喝醋的。” “那就取醋来。” 他周围的小弟顿时慌做一团,七嘴八舌的出着主意。 张骄远远的看着这边发生的事故,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手掌不断慢慢的加力,好似看一副好戏一样,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舒坦。 去死吧! 只是,还没等他彻底实施,眉心中消隐的方天敕令突然浮现出来,化作无数金红交织的符篆,瞬间游遍全身,令他一下子从这种扭曲的狰狞里清醒了过来。 张骄下意识的松开手,看着又多了几分阴冷的手掌,心里满是后怕。 他倒不是怕杀了对方,而是怕自己真的入了魔。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性格想法以至于身体都已经开始转变,像是有另外一个东西在自己体内复苏重生。 “这就借鬼之力,与鬼共生吗?” 张骄回想着方天敕令上仅有的一句话,脸色越发苍白。 这种low爆的设定,他在各种游戏动漫网文里的桥段见得不要太多。 “不过应该也不是没有办法。” 张骄默默地从口袋中取出一页撕上的只剩下小半面的报纸,再次看了遍上面的任务。 “既然能悄无声息将自己带到这里,那么完成这上面的任务的话,应该会有奖励吧!” 他舔了舔冰凉没有半点血色的嘴唇,朝着最近的书报亭走去。 起码要先知道离第一条任务中的中元节还有多久,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吧! ...... “如坊西街47号,那就是这里了。” 张骄抬头看了一下已经快要分不清的路牌,对比一下自己手上小报的地址,径直走进一旁的小巷当中。 小巷乌漆嘛黑,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垃圾和粪便,许多不平的地面上还积攒这一层黑黝黝的污水,一股臭鸡蛋混杂着咸鱼的腐烂味充斥在其间。 “喵!!” 刚一进小巷,一只瘦骨嶙峋明显营养不良的黑猫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浑身炸毛头也不回的从他脚边窜了出去。 张骄扫了一眼,停在空中的脚,重重地踩在污水当中,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然后笔直的往前走去。 今天是阴历的六月十七,距离七月十五的中元节已经不足一个月了。 在这大半个月中,张骄没有找到丝毫鬼城酆都现世的消息,这个看起来貌似最简单的任务仍没有半点进展,但他自己的情况却每况日下。 厌恶阳光与太阳,喜欢死寂阴冷的环境,身体逐渐变的冰凉,体温的心脏跳动也越来缓慢,每天从噩梦中惊醒后,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都会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像是活人。 “我应该已经不算是活人了吧。”他在心里自嘲着,然后走到一栋墙面斑驳看起来有好些念头的公寓前,抬头看着门头正中间挂着算命、测字、驱邪、转运的桃牌。 “希望今天能有所收获吧。” 在这大半个月的头两天里,张骄想方设法的想要找到鬼城酆都现世的信息,但都打听无果。 但后面转念一想,任务二中参加酆都法师会,那就证明这个世界有和自己一样的同道中人,既然如此不妨直接找到他们,到时候无论是暗中跟踪还是挑明说白都可,总比自己这般无头苍蝇乱转的好。 所以,他开始大量收集关于这方面的高人的消息。 这一查找后,才知道这方法有多么不靠谱。 这地方不是没高人,而是所谓的“高人”太多了。 九龙湾虽然名叫湾,但实际却有1200多平方千米,在这里大大小小注册过的风水高人、玄学大师们就有近两千人,剩下不知名的乡间神棍神婆们更是多不胜数。 在这儿,可谓是全民信玄学,无论是大到婚嫁丧娶,小到拔牙剃头,多数人都会找个黄道吉日,有点钱的更是会找“高人”卜算一番,湾上领导人更是每年新年的第一天就会找知名的大师为今年卜上一卦,以至于这地方佛道巫蛊、萨满降头彼此交错、龙蛇混杂。 张骄这十来天按照报纸上的报道,找了几十位名誉天下的“高人”,但没找到一个有真本事的。 现在来找的这位也是找完一位“大师”后,顺路捎带的看一下罢了。这几天看到的“高人“真的是太多了。 轻轻地拨开门前的桃牌,张骄的手刚刚敲到已经黯淡了的朱红色的大门时,突然一把门板样大小的桃木剑凭空出现,照着他的脑袋迎面劈下。 桃木剑上光泽缭绕,赫赫阳阳,令他感觉无可匹挡。 张骄本能的催动体内的力量,眉心敕令闪烁,五官中阴气弥漫,鬼魅一般的闪到巷角边缘,死死的盯着前方。 在那儿, 两尊坦胸露乳,黑髯虬须,眉发耸互,头生两角,手执桃木剑与苇索的门神突然从大门之上幻化而出,对他怒而视之。 第五章 “共生” 张骄远远地盯着前方的两尊门神,手臂微微颤抖着。 刚虽然躲过了突然的袭击,但还是被那桃木剑所带的剑风扫中了手臂。 此刻手臂感觉如遭火焚,灼烫疼痛之余,丝丝缕缕阳和的气息还顺势往身体当中窜去。 如同水滴落入油锅当中,他体内被被强行压制的阴气立刻爆发了出来。 阴冷的灰白色气息瞬间弥漫全身,并不断向四周蔓延开来,整个小巷彷如陷入大雾之中。 巷角的边缘角落里,数十只安身于此的老鼠抽搐尖叫着往外跑去,但还没跑几步,便浑身僵硬的死在原地。 张骄的身影在这些如同大雾般的阴冷气息中变得如隐若现,看不清他的样貌也看不清身高,甚至分辨不出男女,只能看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诡异人影站在那里。 两尊门神的虚影仍呆呆的伫立在暗淡的朱红色房门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迷雾中的张骄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僵硬的往前一步走去,随身而动的阴气瞬间朝着前方公寓口倒灌而去。 霎时间,两尊门神身上毫光大盛,如同太阳照射一般不断消融着倒灌而来的阴气。 就在张骄与两尊门神遥遥对峙时,公寓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位身着藏青色功夫衫脚踩黑布鞋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食指与中指间的黄色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流光加持在两尊门神身上。 原本已经有些萎靡门神的身姿瞬间暴涨几分,雕画的眉目里也多了几分神采,怒视着前方。 男子站在两尊门神虚影之间,口中大喝。 “何人在此作祟?” 眼见正主出来,张骄眼神一亮,轻抚眉心借助方天敕令的力量控制住不断蔓延出去的阴气,出现在这位大师面前,在打量他的同时,微微欠身口中说道。 “冒昧打扰,还请先生多多谅解。” 只见他看起来约有五十岁左右,双鬓斑白,样貌方正。此刻正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巷口的张骄。 男子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来者不善。 对面这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年纪不甚大,但周身阴气弥漫,已经开始隐隐侵蚀四周扭曲现实,简直邪门至极,不比他以前和师傅师弟奋力除掉的那只红衣差了,甚至还隐隐略胜一筹。 毕竟他还是活人,而红衣那等凶物只剩下被凶唳怨恨所驱使的本性了。 但他毕竟见多识广,走了几十年的江湖,惊骇之余仍从容的收敛心神,冲着前方的青年左手抱右手,内掐子午诀,外呈太极形,举至鼻尖,开口问道。 “正一全生梁柏清,不知阁下哪位,上门来找梁某有何要事?” 张骄看着对方的抱手礼,知道对方是在询问自己的来路。 他稍作迟疑后回了个不伦不类的抱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冒昧打扰,张某想请梁大师指点一下,酆都将在九龙湾何处现世。” “鬼城酆都即将在九龙湾现世?” 梁柏清闻言一愣,稍作回忆后,下意识的喃喃道,“鬼城酆都将要现世?还是在这九龙湾?” “你不知道?”张骄听到他的自语后反问道。 梁柏清摇了摇头,语气略带惆怅与怀念的说道,“只是听师傅提起过,神州大地之上,鬼城酆都每隔七七四十九年现世一次,有缘进入者可参加其中的酆都法师大会,若是得胜更能获得鬼神的大赏赐,不过也有传闻说,入酆都者有进无出,永坠鬼城。” 说完这些,他便朝着张骄打了个诺,继续说道,“关于鬼城酆都,在下也就只知道这些了,要不是阁下今日提起,我都不知道鬼城酆都将要在这小小的九龙湾现世。” 张骄闻言不可置否,只是转过头盯着他公寓门口的桃符看了下,幽幽说道,“那能否麻烦法师为我卜算一下,看看这鬼城酆都将在何处现世,张某自当奉上厚礼。” 梁柏清闻言古怪的看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那阁下的这份厚礼我是挣不到了,若鬼城酆都真要现世,我这点微末法力怎么可能算的出,更何况若酆都真的在这九龙湾出世,以阁下的能耐自然能够轻松感应到,何须多此一举。在下等下还有要事,恕不能留您去寒舍喝上一杯了,请!” 梁柏清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脚下暗踩禹步,左手背后掐着指诀,一旦对方稍有异动,立刻先下手为强,给他雷霆一击。 毕竟对方满身阴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顾不上什么江湖道义了。 但张骄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只见对方稍作沉吟,便拱了拱手对自己说道。 “多谢阁下解答,今日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说罢,他便一转身,迅速的消失在巷中,弥漫在这条小巷中的阴气也随之消散开来,仅剩阴暗的角落里有些许残留。 梁柏清保持着警惕等待了小半个钟头,在确定对方已经离开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回过头摸了摸雕刻着神荼、郁垒两位门神的朱红色大门,满脸的心疼。 “难道贫道今日撞太岁?怎么有这么个煞星找上门。要不等下启上一卦算算?” 梁柏清一边盘算着,一边迅速地转回屋子取出了三柱品相不凡的香烛来到门前。 左手持香,右手护香,举至眉心,诚心诚意的拜下。 “清,恭谢二位神君护持。” 另一边,张骄已经回到他暂时居住的文华东方酒店中。 在拒绝了服务员的用餐询问后,他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张骄的脸色就变得无比狰狞,浑身散发着寒气,房间中的灯光在他步入的一刹那开始疯狂的闪烁起来,道道阴影低语在房中不断徘徊回响,衬托的和鬼屋一样。 张骄轻捂着眉心,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的异常。 他径直来到浴室内,直接将水温开到最高。 滚烫的热水喷涌而出,他脱光衣服赤身裸体的站在这足以将正常人烫伤的淋头下,在热水中疯狂的搓着自己的全身。 大片大片的皮肤在他用力的擦搓下龟裂开来,然后一层一层掉落下来,露出皮肤下惨白的脂肪与粉红的肌肉。 但他却仿若未觉,任由头顶鲜血般的洗澡水不断洒落淋遍全身,持续的反复搓洗着,仿佛这样能够让自己舒服一些。 这种恐怖的景象,在这十几天中,他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从最开始的惊恐害怕再到现在的麻木与无视,张骄也已经越来越习惯方天敕令上所说的“与鬼共生”了。 一个多小时后,当张骄完好无缺的走出浴室时,脸上的狰狞也已经消失不见,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仿佛先前在浴室里发生的都是幻觉一样。 他端坐在客厅临近窗户的沙发上,摩挲着眉心,口中喃喃自语着。 “好像,又严重了一些了!” 第六章 对视 烈日当空。 路上的行人多是匆匆,或是戴帽或是打伞,尽可能的躲避着头顶上的阳光。 在这纷纷涌涌的人潮中,一身深色衣服的张骄就显得格格不入。 他顶着头上的大太阳,头微微地下,脚步晃晃悠悠地游荡在大街中央,好像随时会倒一样。 “这衰仔有病吧!” 不少经过他身边的行人在察觉到他的异样后,纷纷离他远了一些,万一这家伙倒在身边,那可就有的扯了。 张骄对此仿佛一无所察的样子,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炙热的太阳晒的他眼前一片白花花,体内的阴气在浓郁的阳光的刺激下,如同一把把利刃轻易的划开他身体的每一处,将他割裂成一片又一片。 剧烈的疼痛让张骄五官都有些失衡,耳膜咚咚作响,好像穿过隧道时产生了巨大的压迫感;双眼白花花一片,止不住的想要流眼泪;口鼻之间感受不到任何味道与气息。.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当中,就仿佛一部大量缺帧又没有配音的黑白电影一样。 “真的,好难受。” 他的身体在不断地告诉着他、催促着他,离开这吵杂的街道,离开这该死的太阳,回到阴暗冷寂的角落,一切都会恢复成平静的。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心底的想法,张骄停了下来,抹了把明明冰冷一片但却布满了汗珠的额头,抬起头直视着烈日。 “多美好的天气啊!来,一起享受这阳光浴吧!毕竟我们现在可是一体的。” 他在心底嘀咕了一声,嘴角慢慢裂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继续游荡在烈日底下。 “来啊!互相伤害啊!” 体内的阴气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挑衅,再次沸腾起来。 繁华的如意街的边缘,附近的居民楼连绵成片,人流不少,商店成群,看起来好不繁华。 张骄漫无目的地走到这里,远远地就看到前方的民房下面,几十号人围围成一团,不顾头顶上烈日的暴晒,一边叽叽喳喳的热论着一边有些亢奋的抬头看往前方民房的楼顶。 人群拥挤,匆匆赶来的警察不断对人群发出警告。 “让开,让开,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警告你不要再推搡,不我以涉嫌妨碍警察公务行动对你提起诉讼,现在,立刻退往黄线后面。” 张骄抬头看了下,只见十一层楼高的房顶上面,一穿着校服样式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怔怔的站在楼沿边缘,十指交叉抱拳,望着远方口中喃喃自语着。 看样子是想跳楼。 下方人群都围在那里看热闹,有的喊着让她快下来,有的左右询问她为啥年纪轻轻的想要跳楼,其中更有几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双手卷成喇叭声嘶力竭的高喊着,你倒是快跳啊! 直到被警察盯上才灿灿地才放下双手,脸上犹带着几分潮红,死死的盯着楼上少女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错过了精彩瞬间。 林柏英看着偶尔趁警察不注意就高喊着“你快跳啊”的坏种,直接冲自己的手下喊道,“去两个人,把那两崽种给我扣到警车里,等下押回去关上两天。妈的,这时候还在这儿添乱。瘟全家的玩意。” 他话一说完,底下立马有两个警察站了出来,穿过人群中央,直接将那两喊得最欢的铐上,人群中立刻安静下来。 林柏英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左右四处看了下,又问道,“谈判专家呢?怎么还不来?” “报告林sir,谈判专家已经到了。”手下人一边汇报着,一边示意着楼顶上方,一打扮的帅气,极具魅力的男子正微举着双手慢慢的靠近目标。 过程看起来很不错,谈判专家面带微笑,小声的与少女沟通着,两人的距离正在慢慢缩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一个好的兆头。 林柏英看着慢慢靠过去,而没让目标产生太大情绪波动的谈判专家,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以他的经验判断,只要目标情绪反应不是特别激烈,能够沟通的话,这种大概率都能救下来。 “让兄弟们准备一下,做好防护,等下看机会自主行动。” “明白。” “咚!” 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直愣愣的砸在林柏英和他搭档的面前,洁白的连衣裙迅速蔓延成了血色。 人群当中,两个十七八九,穿着和她相同款式连衣裙的女孩奋力挤开人群,冲进警戒圈,嚎嚎大哭的跪倒在血泊边缘。 “阿美!” “阿美!” 林柏英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年轻身影,慢慢地、有些呆涩的摸了摸溅在脸颊上的点点殷红,只感觉胸口处的玉印变得滚烫,一股怒气自心底勃然而发。 而这时,楼顶上方正慢慢走过去的谈判专家才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他满脸煞白、惊恐万分的看着前方,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人极度恐惧的东西。 街道对面,正准备离去的张骄忽然伫立在原地,直直的看着血泊中的身影。 在他的黑白视界当中,此刻那少女的尸体上,竟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 那道股诡异阴气仿佛活物一般,不断在少女的尸体上蜿蜒盘旋,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张骄盯着前方,眉心中的方天敕令忽然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鎏金朱红的光泽在其上不住的闪烁,组成一道道符箓篆文,神秘而又玄奥。 符箓篆文流转蜿蜒、跃跃欲试,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他眉心当中破体而出,十分的引人夺目。 要不是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跳楼的少女所吸引住了,肯定会有人发现他眉中的异常。 不对,是有人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 眼见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亡在他眼前,林柏英怒火盈腔,哪怕他已经见惯了生生死死,但依然为这条你年轻的生命感到惋惜,她还未曾绽放就这样结束了。 尤其是她可能是被人用邪术害死的,这点更是让他愤怒。 林柏英感受着胸前玉印的火烫,暗掐咒诀,然后不着痕迹的抹过双眼。 然后清楚的看到少女尸体上的异常,也同时看到不远处眉心敕令闪烁,浑身阴气缠绕的张骄。 人群当中,两人在第一时间里对视在了一起。 第七章 皮白眼靑 “这人绝对有问题!皮白眼靑,阴气缭绕,绝不是正常人。” “左道术士吗?” 开了法眼之后,林柏英一眼就看出街道对面的张骄的异常,尤其是他此刻眉心敕令凸显,更是引人注目。 “有问题。” 从连配枪都没有军装巡警一直干到现在的地区警长,林柏英十多年的职业警察生涯立刻让他从悲愤中清醒过来,并迅速锁定了对面可疑的身影。 死者尸体上存在的异常,再加上这个突然出现在案发现场疑似左道术士的家伙。 林柏英没有理由不怀疑他,对方正可能以邪术害人。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住前方的身影,步伐矫健的翻过一处栏杆,手放在腰带做好了随时掏枪攻击的准备,一旦对方稍有异动,立刻予以反击。 比起使用法术,他更喜欢用枪。 毕竟面对这些不人不鬼的左道之士,与其拼死拼活的斗法,还真不如一枪了解。 法力再高,术法再诡异,还不都是肉体凡胎,一枪了事的,如果一枪没死,那就再补两枪好了。就连所谓的刀枪不入、钢筋铁骨的铜甲尸王,还不是一杆巴雷特都能打穿。 时代已经变了啊! 林柏英盯着对方的眼睛,一手搭在腰间枪套上,一手取出自己的证件,用最标准的询问动作说道,“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果然,对方不出他的意料转身就逃,林柏英迅速追了上去,很快就将他制服扭送到了警局。 在经过一番艰苦的审问后,对方终于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林柏英也因为这期案件的功劳迈过了普通警察职称的天花板,在不到三十五岁的年纪下,成功的成为了一名警督。 此刻,他正接受着九龙湾警法司最高领导的授衔,一枚三角箭刻形的警徽,被一穿着一身白连衣裙、长发披肩,看不到丁点面容的女孩扣在自己胸前。 他高兴的朝着他行了个警礼,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女孩也对他回了个礼,回礼的瞬间,他似乎感觉到女孩洁白的连衣裙上,似乎多了几点殷红,但他也没多想,就在同事们的簇拥下回到局中庆祝他的高升。 那女孩也跟着他们一同回去庆祝,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酒桌上,林柏英被一伙起哄的同事灌得伶仃大醉就要倒地时,一双手白皙如玉、冰冰凉凉的双手牢牢的将自己扶助,带自己回到家中,为自己脱衣脱袜、洗脸擦手。 醉眼朦胧之时,他依稀看到身前的一抹白色的连衣裙。 “好像又多了点红点?”他暗自想到,然后迅速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早早的为他准备了早点,他吃完后来到警察局,女孩又为他整理好各种文件又帮他泡了一杯浓茶。 开会时,女孩在下面为他鼓掌;吃饭时,女孩在他旁边为他夹菜盛饭;休闲时,女孩则为他揉肩捶背,放松身体。 她,好像无处不在,充斥在林柏英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当中。 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白色连衣裙似乎变得越来越红了,原本只有斑斑点点的殷红,现在已经扩散出大片的痕迹。远远望去,红白相间,煞是灿烂。 “过不久应该就会变成全红色吧!” 林柏英一边想到,一边隐隐约约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但他怎么想也想不清楚,反而觉得胸口变得有些异样。 灼热而又刺痛。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他也没放在心上,转头就将它遗忘掉了,继续安心的享受着这一切。 这一天早晨,林柏英从床上醒过来,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的拧头看着躺在他身边的红色连衣裙女孩,突然好奇心大作。 她长发下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不断的盘旋,令他越发好奇起来。 想到就做,林柏英伸出手,掀开了女孩散落下来的头发。 一股灼热的刺痛的感觉从他胸膛处传了过来。 他一下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不!!!” 林柏英半弯着腰双手支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脑海中还不断回映着那张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脸庞。 “这位长官你找我有事儿吗?”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林柏英闻言抬起头,看着面前上方的张骄,脑海中各种思绪翻滚,最终汇聚成一句话。 “刚才是你对我下的厌胜术” 张骄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默不出声的点了下。 算是承认了。 “你知道袭警是.....哎,烫!烫!烫!” 林柏英顿时恶狠狠的盯了过来,但下一秒,他脸色瞬间一变飞速的拉开自己的衣领,将胸膛出红绳穿着的玉印挑了出来,口中不断的低呼着,以此来遮掩先前眼神的凶狠。 他眼前这个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林柏英也算名门之后,平日里虽然对玄术这方面没太上心,但也是知之甚深。 厌胜术虽广为流传,但却不是什么简单的方术。 此法需特殊祭炼的镇物为核心,加以受术者的生辰八字、毛发唾液寻得对方冲煞之日,方能施术。 哪怕是修炼到极致,不需对方的血液毛发、生辰八字,但也要用到费劲心血祭炼的镇物。 眼前这家伙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竟然能在这青天白日下,仅凭一个眼神就能直接魇镇了自己,拉入梦魇当中。 就连全生都治平功印的警示都唤不醒自己,简直恐怖至极,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的对待。 毕竟在他听过的故事中,这些左道之士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修为越高性格也越是古怪。 张骄自然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个警察心中的兜兜转转,想的那般复杂。 也不知道对方仅凭一个类似厌胜术的能力,就已经将他想成修炼多年的积年老怪了。 在这段时间里,方天敕令与他越来越融合,张骄自然而然的知道了许多,也愈发理解其能力。 方天敕令天地人神鬼五境中的鬼境,会将厉鬼恶灵束缚封禁于宿主的体内,不得脱困而出。 而敕令会作为一个媒介,一个桥梁,将他们两者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人不人鬼不鬼,一起共活共亡。 人胜,则驭鬼,得厉鬼之种种能力神通。 鬼胜,则御人,不惧烈日雷霆重显世间。 阴阳交织,互相渗透、互相折磨。 也就是方天敕令上所留下的唯一一句话,“借鬼之力,与鬼共生。” 此刻,他半人半鬼,自然而然的也就能够御驶体内厉鬼的能力。 要是让他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情况的话,一句灵异版的“人柱力”应是最贴合不过的了。 这边,两人就这样呆住了。 林柏英想着要怎样开口,而张骄则等待着他开口。 他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刚刚,就在林柏英开法眼的一瞬间,他身上流转的淡淡的法力波动就让张骄发现了他。 先前久寻不见的“同道中人”这会儿突然又见了一个,还是个警察。 但并没有让他感到惊喜,反而觉的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些不妥。 因为,对方也发现了自己。 自己能看到那具跳楼女尸尸身上的异常,想来对方也有所察觉,再加上自己赶巧凑到现场,想来是有的解释了。 果不其然,对方在看到自己之后,没过多久就立刻赶了过来。 张骄并没有选择立即离开,那样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还勉强算是个人,还不能彻底脱离社会,加之任务还没有开始,直接上当地的警察的黑名单的话,怕不是横生许多枝节,还是解释清楚的最为妥当。 但看到这位警察先生在发现自己后,一脸认定嫌疑人的表情,张骄觉得,还是先让这位阿sir“冷静”一下最好,然后在好好解释解释,不然对方以对方刚才的强硬表现,怕不是直接将自己请到局子里去了。 他身上有不少不好解释的地方,真去了怕是不好出来了,影响到自己的任务可就不好了。 所以,张骄在他赶过来的时候,借助那位跳楼女孩留在这位警察心底的影响,轻轻一个拨动,就让他彻底陷入一个无法自拔的梦魇当中了。 要不是他胸口处那枚玉印,加之张骄并没有下死手,林柏英怕不是根本清醒不过来,最终死于梦中的梦魇手里。 现在看来,效果貌似还不错。 这边, 林柏英张了张嘴,想着要怎样询问比较委婉,以及万一对方真回答是我干的,自己到底是上呢还是立刻跑路的时候,张骄忽然开口说道,“那女孩不是我杀的。” 林柏英听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男子的话,顿时松了口气,看来最让人纠结的一难过去了。 甚至他下意识的还相信了几分,毕竟强者的话总会让人相信几分。 就像一个普通人说着鸡汤,你绝大多数时候都会不屑一顾,觉得是废话;但当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富豪说鸡汤时,不少人就会当做金玉良言、人生信条一个样。 人,本能的就会相信比自己强大的。 但林柏英毕竟是做警察的,怀疑一切已经深入了骨子里,并没有绝对相信张骄说的话,但起码脸上没有露出,也没有说出跟我回局里调查调查的话。 在没摸清楚对方底细的时候,还是谨慎点为好,刚才张骄那一下,可是吓坏了他。 林柏英一边想着,一边冲着紧随他其后他围过来的老搭档说道,“没事儿,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我们聊聊,老余你先维持下现场啊。” 他正说着,忽然发现张骄突然转过头,紧紧盯着刚刚发生过一桩惨案的现场。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过去。 黑压压的人群围观当中,那道在少女尸体上不断蜿蜒盘旋的阴冷气息,忽然缓缓渗入地上的血泊当中,浮现出两个正在她身旁悲泣的倒影。 “凶” “死” “亡” “灭” ... 一个个常人看不到,透漏着不详的文字,被一只无形的笔锋不断的刻写在倒影中的两人身上。 第八章 笔仙玉灵郎 人群围观的民楼底下。 两名警察从一边的警车上取出一套白布,轻轻地盖在地上的尸体上,然后转过头劝着旁边两个已经哭成泪人般的少女。 “逝者已去,你们不要太伤心了,还是让我们先收拾她的遗体吧。” 本来按照规定,这种现场应该不许陌生人进入的。但看着这边两个如杜鹃啼血般的哭喊着的花季少女,谁也不忍心下狠手强硬的将她们赶走,反而细声温语的安慰起她们,尽可能的开解起来。 周围围观的人群当中,不少上了年纪的人,纷纷不忍看这 悲泣的场面,转身悄悄的离去。 “真是作孽哟,这么年纪轻轻的娃娃,咋就想不开呢?” 现场对面,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突然一起转过视线,瞧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林柏英下意识的惊呼起来。 在他施法开了灵视的眼中,此刻无数透漏出不详气息的血色文字,突兀的从两个哭哭啼啼的少女身上浮现。 眨眼的功夫。 两个少女的眼睛、耳朵、脸颊、额头、颈部、手臂,所有能看到地方都被这些血色的字迹布满,没有一处例外。 “凶” “死” “亡” “灭” 等等充满恶意不详的字迹在她们身上不停蜿蜒盘旋,密密麻麻的叠在一起,令人望之生寒。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林柏英苦苦回忆着自己听过、见过的种种故事秘闻,想要搞清楚这两个少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苦思明想的时候,一道细若蚊蚁但又字字清晰的声音传入林柏英的耳朵。 “她们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或者说,被诅咒了。如果警官你想救她们的话,那可就要赶紧了,我观她们的命火如风中残烛,怕是时日不多了。” 林柏英蓦然回首,才发现身边的那个神秘人早已远远的离开,只剩下背影可见。 在案发现场和刚刚离去的背影的方向两头互望了一下,犹豫再三,他最终决定还是先处理案发现场的麻烦再说。 抛开那家伙的恐怖不说,林柏英仔细的看了看那两互相搀扶着的少女,暗自摇了摇头。 “这两人才是个大麻烦,到底惹上了什么鬼东西,难道真的要去求助师兄?” ...... 夜晚。 “我回来了。” 在经过一下午的缓冲后,林阿娇终于接受了阿美死亡的事实。 在与美玲道别之后,她神情低落的回到了刚刚搬进不久的“千尺豪宅”中。 “你还知道回来啊,也不看看都几点了。”门刚一被打开,围着围裙的林母劈头盖脸的上来训道。 “说了多少次了,要按时回家按时回家,现在外面那么乱,你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你不知道你杨叔他邻居的表舅家的女儿就是因为晚上去外面玩,现在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半点消息,她妈据说都哭瞎了,你是不是也想我哭瞎啊!” “今天只是个例外,妈,你别烦我了行不行。” 阿娇回答道,说完她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想要冷静一下。 殊不知这一下瞬间点燃了林母的暴脾气,林母气愤之下一把将她的房门拉住堵在门前。 “好好好,现在你觉得我烦了吗,那你早干嘛去了啊?你还回这个家干什么,你去外面当个小太妹去啊!我每天那么辛辛苦苦的将你养大,你现在就翅膀硬了,不听我的了吗......” 说着说着,她就要哭出来了的样子。 阿娇听着母亲嘴里的絮絮叨叨,心中的悲伤、愤怒、委屈 瞬间涌上心头,下意识的冲着她大声吼道。 “阿美死了,我想静静可以不。” 说完,她便冲进房间砰的一声将房门拉住。 林母一个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冲着一旁看报纸的林爸反问道,“阿美死了?” 说着,她就要上前敲门,想要问个清楚。 林爸见状,顺手放下手中的报纸,走过来一把拉过她,半哄道,“行了,行了,就别打扰阿娇了,让她休息会儿吧。” 林母还想反驳几句,但最终还是在林爸的眼神语言里放弃了,她闷闷不乐的哼了声,然后走到厨房,将准备好的饭菜放进保温桶中。 房间中。 阿娇一头倒在自己的小床上,直直的躺在那里,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丝毫没有注意到,一缕灰白色的阴气自她仍在床上的小包中渺渺升起,消失在房间当中。 文华东方酒店的高级客房当中。 此刻,房间一片漆黑,凉风从被大开的窗户中灌进,吹的房间中一片哗哗的作响声。 张骄半支着脑袋躺在单人沙发上,面朝巨大的落地窗,居高临下的看着灯火璀璨的九龙湾。 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阴气不断从他五官中渗出,顺着夜风不断飘往远方。 数十里外的少女的房间中,在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 阿娇已经在悲伤中慢慢沉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眉目皱起的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下的被子,牢牢的抱在怀里,紧皱起来的眉头方舒展了几分。 月照当空,清亮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撒了进来,为房间镀上一层银光。 在她的窗外,丝丝缕缕灰白色的阴气聚集成一道虚幻不定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靠了过来。 一双死寂的眼睛,隔着窗户,正死死的盯着阿娇的睡姿,一刻也不曾离开。 张骄死死的盯着房间中的一切,丝毫没觉得自己大半夜的跑到一个女孩的窗外盯着她睡觉,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他现在半人半鬼,此刻正值午夜,房间里睡着的女孩在他看来跟块死猪肉也差不多,更何况在他的眼中,那熟睡的女孩根本没有半点诱惑可言。 无数的血色字迹不断从她身上蔓延开来,爬满了整个房间 ,密密麻麻叠在一起,整个房间如同刷了一层鲜血一般。 张骄就这般站在窗外,冷冷的注视着越发诡异的房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直到午夜三点钟时,一直安静躺在床上的阿娇突然一下直愣愣地坐了起来,双目泛白。 光着脚丫在狭小的房间里转着圈,轻声哼唱着奇异小调的歌谣。 “玉灵郎,玉灵郎,葬身荒郊古道旁。四时八节无人祭,风吹雨打没处藏,吾今请尔来解惑,奉上佳肴你先尝。” 奇异的小调声中,密布在房间中的血色字迹纷纷脱落,好像遇水溶解一般,变成了一团粘稠的液体。 血色越聚越浓,颜色也越来越重,直至变成一团黑色液体。 浓郁的阴臭味弥漫整个房间。 像刚刚洒落的鲜血味儿,又像搁了许久的陈年墨水混杂到一起的味道。 黑色液体当中,一道穿着白色长袍的诡影翩然而出。 “你正在接触特殊鬼物,笔仙玉灵郎。” 张骄听着耳边突如其来的提示音,仔细的打量着房中出现的恶灵,想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值得被特殊提示。 他来这个任务世界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被特殊提示的东西。 它看不清楚脸面,身上的白袍上有无数黑色的字迹在不断的变化与滚动,右手提着一杆儿臂粗的玉色毛笔,笔尖之上一片殷红,滴滴鲜血摇摇欲坠、似落非落。 张骄瞪大了眼睛,死寂的双眼中充满了难得一见的情绪。 远在酒店的身体上,方天敕令如同烙铁一般,不断的在他眉心闪烁鎏金朱红的光泽。 他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笔仙玉灵郎,满是贪婪。 但对方好像是没发现他一样,丝毫不加理会他贪婪的目光 ,径直来到少女面前。 阿娇不由自主的抬起脑袋,紧闭着双眼,面上一片恐惧,嘴角急促的张合着,好像在和人争辩着什么,但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渐渐地,少女嘴角张合的速度逐渐变慢,以至于紧紧的闭起,神情从恐慌到绝望再到木然,仿佛已经认命一般。 而在她面前的笔仙玉灵郎,则高高抬起握着毛笔的右手,对着她的脑门直接写下一朱红大字。 “死!” 少女顿时浑身战栗,随即木然的回躺到床上,安静的好像一具死尸一样。 第九章 初斗 窗户外面。 张骄周身灰白色的阴气如同雾气一般扩散开来,将整栋公寓缓缓的包裹起来。 远远望去,原本算是十分显眼的公寓大楼就像黑板上的粉笔字,在板擦之下逐步的被擦掉一样,一截一截的消失不见了,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抹去,只剩下突兀的显露出来的一大片空地。 大街上,几个勾肩搭背的酒鬼来到原本大楼公寓的门前,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空地,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楼,楼,大楼怎么没了?” “是啊,我记我家不是在这里的么,怎么不见了?我那么大的一个家呢。” 灰白朦胧一片的公寓当中。 张骄虚幻不定的身形在阴气当中不时的拉长缩短、扯宽挤窄,不断的变化着形态,好像和什么东西较着劲一样。 他此刻也确实和鬼较量着。 无形的壁障阻碍在他面前,将他牢牢的隔绝在窗外。 刚刚就在少女起身低声吟唱的时候,张骄就发现,伴随着笔仙的到来,一股诡异的力量将整个房间包裹了起来。 从而导致眼前的房间看得到,却触碰不到。 薄薄的一层玻璃之间,却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一样,让他想救都无处下手。 哪怕他将整座公寓都拖入自己的掌控中,笔仙的力量仍隔绝了他的入侵,眼前的这间房在他的力量笼罩的范围内,显得格格不入。 阿娇的房间当中。 少女静悄悄的躺在床上,气息全无宛若死人。 在离她近在咫尺的笔仙则不断地徘徊在床头边缘,一圈又一圈的绕着,就好像被被子罩到的苍蝇一样,找不到离开的出路。 张骄的雾气般面孔像画一样贴在玻璃窗上,冷冷的注视着 徘徊在床头边沿,好像陷入了无限的循环当中的笔仙。 灰白色的阴气与被隔绝的房间互相僵持着,两股诡异的力量在僵持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个进不来,一个离不开。 时间不断的流逝,距离天亮也越来越近。 房间中的笔仙似乎变得焦急起来,转圈的速度变的越来越快。 两股诡异力量之间的交锋变得越来越激烈。 整栋公寓像断片的电视机一样,开始变得若隐若现,极不稳定。 住在公寓里住户们开始慢慢陷入一个又一个的噩梦当中, 他们面容带惊恐、五官扭曲,口中发出一声声惊恐的梦话,却无法从梦境中苏醒过来。 一直与笔仙角力的张骄也不好受。 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远在酒店客房里的肉身已经被厉鬼的力量侵蚀开来,静躺在沙发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凉,一片片斑驳的诡影在房间中四处弥漫。 电流的滋滋声,浴室的流水声,以及好似家具挪动碰撞的淅淅索索的声音在客房里悄然响起,最终变为一片似有似无的 吵杂的低语声。 张骄的身体开始不断抖动,紧闭的眼皮下方,死灰一片的眼珠开始上下不安的转动了起来,好像随时会睁开一样。 “已经要到极限了吗?” 贴在玻璃窗上的张骄回望了下酒店所在的方向,包裹住整栋公寓的诡异力量转瞬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直徘徊在房间的笔仙也停下了走动,像溶解开的液体一般,径直消失在房间当中。 整栋公寓又显现出来,无数人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平复着不知为何而恐慌的心情。 阴风呼啸之间,张骄便已回到酒店客房当中。 躺在沙发上的他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眼大厅中的钟。 “已经快五点了吗?” 他摇摇晃晃、僵硬无比的站起身子,走到桌子边缘,从热水器中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一饮而尽后,直接喷出一股阴气森森的寒气。 “已经被侵蚀到这种地步了吗?看来今天自己有些任性了。” 张骄抚摸着眉心仍不断发出阵阵渴望与贪婪的方天敕令, 神色有些莫名的自言自语着。 天色泛亮,太阳刚刚露出脸庞不久。 林柏英就早早的起了床,在李记老店里吃了份盖浇叉烧饭后,迅速赶往了警局。 他今天准备去调查一下昨天那两名少女,看看她们最近到底干了什么,去了哪里或是接触到什么诡异的事物或者人,尽可能的了解一下她们到底惹上了什么。 但没想到刚一来到警局,就有昨晚值班的同事上来说道,“林sir,出事儿了。你昨天关照过要注意的那两名少女当中的林阿娇出事儿了,她在今天早晨的七点钟,直接在她家楼顶跳楼了,当场死亡。” 说完,便递过一份文件袋。 “艹!” 林柏英暗骂一声,接过文件袋,掏出里面的文件迅速的翻了一遍后,直接把文件连同文件袋一起推到他下属手中,转身往外走去。 “阿南,帮我到郑sir那请天假,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没问题,林sir。” “那就多谢了。”林柏英远远地回了一句,直接来到停车场,从自己摩托车后备箱中取出头盔戴上,一溜烟的往昨天留下的另一名少女的住处赶去。 “该死的,希望能赶得及,不过这鬼东西怎么来的这么快。” 半个多小时后,丹琳老区的城中村里,林柏英敲开了一家有些年头的自建老宅的大门。 一位身材严重走形,但满脸和气的中年妇女打开了大门,直接说道,“老何他还没打鱼回来呢,您要预定什么鱼的话给我说下,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有的话我给您送过去就好了。” 林柏英摇了摇头,习惯性的观察了一番老宅的格局,掏出随身携带的证件,郑重的说道,“这是我的证件,何凤玲是住在这里吗?” 何妈再看清楚林柏英手中的证件后,顿时一个踉跄,眼神下意识的往身后的房间里瞧去,颤着声问道。 “凤玲,凤玲她犯什么事儿了啦?阿sir,这一定是弄错了。我家凤玲是个好孩子,年年都得奖学金的,她一定不会,也不敢干啥违法犯罪的事情的,您一定是弄错了。” 说着说着,她便突然大哭了起来。 “你tm敢欺负我老母?” 哭声很快就引得屋里的人出来,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伙顿时跑了出来,眼见他们母亲正放声大哭,顿时抄起一截木棍,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何母立刻将他们两个拦住,就要给林柏英赔礼道歉。 林柏英摆了摆手,正色道,“您误会了何太太,何凤玲并没有犯什么事,但我今天来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询问她, 而且事关重大,我希望您最好能请您丈夫回来,有些事需要你们一起做主。” 何母这才止住哭声,下意识的问道,“凤玲真的没犯事儿?” 林柏英点了点头,她立即回头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说道,“佳豪,佳伟,你们赶紧去把你爹赶紧叫回来,要快,听到了没。” 两个半大小子顿时撒开脚丫子跑了出去。 近一个小时后,一个浑身鱼腥味的精壮汉子赶了进来,一眼就看到自己女儿正在不停的啜泣,她母亲正搂着她不停的安慰着。 眼见何家当家做主的主人回来后,林柏英立刻站起身来,将两个随后赶回来的小伙子关在门外,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 大半个小时后,何家的大门咯吱一声被打了开来,满脸愁容的何父搀扶着他的媳妇,将林柏英送到门外。 何母突然一下跪倒在他面前,“林sir,求求您救救凤玲吧!救救她吧。她今年还不到十八岁,还没结婚没生孩子的,您既然知道这些,那就是有大本事的人,求求您救救她吧,我给您磕头了。” 说完,何母便咚咚咚的疯狂磕起头,顺带拉着他家男人一起跪下。 何爸也顿时二话不说,丝毫没有在意左右邻居看过来的诧异的眼神,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倒在地,跟着妻子一同磕起来。 林柏英赶忙将他们扶起,说道,“我既然肯对你们说了,那就肯定就要管,你们也别这样。回屋里你们看好凤玲,千万别让她离开你们的视线,我这就去找高人来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对了,还有你,也别打她骂她了,都已经发生了再打再骂有什么用。” 说着,他便瞪了何父一眼,匆匆忙忙往外走去。 “麻烦了,这群不懂事的丫头竟然惹的是位笔仙,而且还没完成笔仙的仪式就直接中途断了,怪不得会搞成这么大的阵势,看来真的是要找师兄了。” 直到远离何家人的视线,林柏英顿时脸色变的极为难看。 根据他以往的耳闻,笔仙这鬼东西确实邪门的很,不似一般的凶魂厉鬼,靠他自己是搞不定的,看来只能学猴子搬救兵了。 幸好何家人能接受也愿意相信自己说的话,不像许多新的中产家庭一样,对这些事情当成故事玩笑,对此不屑一顾,省了他好一顿劝说。 不过这也不奇怪,他们一家都是本地人士,从小就有平日里求神拜佛,遇到大小事都要测字算运的习惯,再加上一家人都在海边讨生活,就更是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敬入骨髓。 所以在听到何凤玲亲口说出和朋友一起请了笔仙后,何父当场就对着她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种事情是能随便玩的吗? 而且在加上看到阿娇、阿美接连在两天之内跳楼自杀的事实后,何父何母已经彻底深信不疑了。 总算是在面对笔仙的时候不用跟一群猪队友周旋,也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吧。 想到这儿,林柏英一轰油门迅速往如意坊西街赶去。 第十章 六合 如意坊西街47号的老旧公寓内。 一张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八仙桌上,两杯刚刚沏好的香茗上不断盘旋着热气,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林柏英和梁柏清两人分坐在八仙桌两旁的太师椅上,神色各不相同。 一个恰意悠闲,一个则满脸焦急。 林柏英率先忍耐不住,转过头说道,“师兄,我这次来是想......” 但还没等他话说完,对面的梁柏清就打断了他的话音。 “师弟,你要是来借钱的话,1万蚊以下,你随便开口,超过1万的话就免开尊口了,省的伤了我们师兄弟间的和气。至于是别的方面的话,我的规矩你也懂得,危险的活不接,钱少的也不接。” “另外如果不是你自己出问题的话,也烦请免开尊口。” 说完,他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下杯中碧绿通透的茶叶,细抿了一口后,朝着林柏英举杯示意。 “来尝尝这龙泉清茗,我前段时间费了不少功夫才从紫云观那儿弄来一些的。” 林柏英闻言顿时像是被噎了下,口中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但一想到何爸何妈他们一家寄托在自己这儿的期盼后,他最终还是一咬牙服了软。 “师兄!!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怎么样?我这边有个小姑娘,她惹上了一个笔仙,你要是不出手的话,她怕不是活不过今晚。师兄,求求你,帮帮忙吧!” “笔仙?!” 看似老神在在品着茶,实际上正偷乐着的梁柏清顿时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只差蹦了起来。 他连连指着林柏英,语气中充满了看不孝子的味道,“你,你,你!这种活你都敢接,笔仙那鬼东西是能随便招惹的吗?你是看师傅他老人家还没绝后,不甘心是吧?” 林柏英也不言语,只是倔强的看着他师兄。 他自然也知道,要对付一个不明底细的笔仙到底有多危险,但这件事既然被他遇到了,又让他对此不管不问,他这真是做不到。 “师兄,帮帮忙吧!看在我老豆的份上,他要是还在的话,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啪!” 他不说这还好,一说后,梁柏清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拍到桌面上,将茶杯都差点打飞,对着他就高声大骂,没有一点先前的高人风范。 “是啊,师父肯定会管,管的一堂堂法师境的高人不到五十岁人就没了,你现在也要学下是吗?我说你们这一家子怎么这么爱管闲事的啊?” “当初九龙江突然出现的那只水猴子,多少家高人贤士都不出手,就他老人家不惜拼着元气大伤也要给灭掉,值得吗?” “那玩意儿能有多少危害,才弄死了几个人啊,还他妈没德兴社、东洪门一次火拼后沉河的尸体多。顶多十来年,这九龙江的水脉煞气就能将那水猴子给冲到大海里去,用的着他老人家火急火燎的出手,拼着命将那玩意儿给灭掉。” “你现在看看,除掉了那水猴子有什么用,这九龙江现在每年赶着去投指标的人是少了吗?他老人家牺牲那么大有什么改变的啊,值得吗?” 梁柏清冲着林柏英愤怒的大吼着,发泄这些年深埋在心底的不满。 在吼完后,他径直端起桌上的茶杯牛饮一般的一口灌下,然后搬过太师椅,大马金刀的坐下,直接堵在门口。 “所以,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去的,连你也不许去,今天,我看你到底能出的了我的门不。” 林柏英静静的看着他师兄的做派,感动之余但也没有丝毫动摇自己的信念。 他慢慢抬起头,认真的对着梁柏清说道,“师兄,我觉得值得,我为我老豆感到很骄傲,真的。” 梁柏清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似乎能看到一些那个人的身影,他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嘴角不屑的说道。 “切,你以为这是在拍禾佳的八点档的狗血剧啊!总之,你今天别想出去。” 林柏英不为所动,径直从胸口处掏出那枚不过拇指大小的玉印,递到他的面前。 “师兄,就帮我一次吧!” 梁柏清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玉印,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他微颤的伸出手,轻轻划过玉印,神情中满是怀念。 “全生都治平功印!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你拿我的东西请我帮忙?” “师兄,你就帮我一次吧!” ...... 丹琳老区城中村的何家。 梁柏清冷着脸将何爸何妈还有他家的两个半大小子赶了出去,只留下惶惶不安、不知所措的何凤玲。 “你,过来。” 再确认何家人都离开后,梁柏清直接喊过少女,先是在少女心疼的目光中直接割下一撮长发,又一把将她的左手拉住,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刀,毫不怜惜的在她食指上开了个大口子,挤压式的取了一盏茶盅大小的鲜血。 一旁的林柏英看着少女泪汪汪的双眼,有些不忍的说道,“师兄,你下手轻点啊!” 梁柏清闻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那要不你来,我走?” 林柏英顿时不敢言语,默默的准备着法坛符篆等一应的事物。 梁柏清见状得意的挑了挑眉,转过头对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女孩说道,“现在知道疼了,以后在瞎玩胡闹的时候多动脑袋想一想,什么东西到底能玩什么不能玩。这次你遇到傻子愿意救你,下次就不一定有这般好运了。说下你的生辰八字。” ” 女孩小鸡啄米式的点着头,不敢有丝毫的顶嘴,立即回答。 梁柏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将茶盅中的鲜血倒入早已研磨好的朱砂中,然后用将手中的一撮长发烧成灰烬一同放入其中搅拌起来。 很快,朱砂便变成暗红色、黏糊糊的一片。 梁柏清去出先前来时买的纸人,沾着加料的朱砂,不断地在纸人上勾画起来。 伴随着夜幕降临,一阵阵凉风吹过,挂在何凤玲的家中四角的风铃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少女的房间之中。 一座由三张桌子拼凑而成的法坛占据了大半个房间,一方小小的玉印被金色细带系着,高悬于法坛之上。 亮黄色的符纸撒满了房间的整个角落,道道符箓绘于门前、窗上,就连天花板和地板也不例外。 根根被红绸缎缠绕的细索,以六盏罩着挡风玻璃的长明灯为基,布与房间六合方位之上。 静静燃烧的长明灯罩上,烛火透映,一只只被描绘出来的神兽的虚影显露了出来。 左青龙,右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上勾陈,下腾蛇。 梁柏清和林柏英两人特异换上了一身鲜亮的法袍,端坐在少女的房间之中, 他们右手持着一把被香烛熏得发黑的桃木剑,腰间绑着一根金银丝编成的索带,起顶端还挂着两颗铃铛,摇晃之间,几张符纸从宽大的袖口中显露出来。 何凤玲怯生生的躺在床底下,一张黄符紧紧的贴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格外的别扭。但她丝毫不敢揭掉,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吹掉了这张黄符。 那位梁先生说了,这张符纸可以隔绝她的气息,将自己屏蔽起来,到时候用床上施法过的纸人做替身,来替她档劫消灾。 屋内一片寂静,床底又格外的狭窄逼厌,再加上额头贴着的黄符遮住了双眼的缘故,何凤玲心里的恐惧不断剧增着。她下意识的扯了扯一条缠在左手手腕处的长红线,只听得一声冷喝传来。 “别动,安心待在那儿。” 何凤娇顿时安心了许多,他们还在就好。 时间就在屋中三人度日如年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午夜时分两点钟左右,挂在房间四角的铃铛开始叮铃铃的作响,阴风拂过,一阵阵似有似无的歌谣声在风中响起。 “玉灵郎,玉灵郎,葬身荒郊古道旁。四时八节没人祭,风吹雨打无处藏,吾今请尔来解惑,奉上佳肴你先尝。” 房间的床底下,无数的血色字迹不断从何凤玲身上蔓延开来,似慢实快的布满整座房间。 贴在房子周围的大多数符篆瞬间无火自燃,眨眼间便烧成一抹灰烬,更有一些符篆连烧都没烧,直接被血色的字迹沾满,化作暗红色一片,淌下道道鲜血。 一股诡异的力量开始侵入这里,似乎要将整个房间隔离成一处特殊的区域。 “不好,这笔仙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大的阵势?” 梁柏清脸色一凝,心头闪过一丝阴霾,当即双脚站立 呈外八卦,口中低声念咒,双手合十将动缠在他们三人手腕上的红线捂在掌中。 当这股力量扫过梁柏清和林柏英时,他们三人绑在一起的红线瞬间崩成一条直线,将三个气机牢牢的连接在一起,从而留在了房间没有被驱逐出去。 等到歌谣声彻底消失不见,整间房间里已经变为一片血色,一道穿着白色长袍的诡影飘然跃出,直勾勾的盯着床上面的纸人,浑然不在意多出的两个人。 它身形飘忽间,就已来到床上。 一杆玉色毛笔凭空在床上纸人的上方,笔尖鲜红如血,一股股血腥味混杂着老旧墨汁的味道直冲耳鼻,眼看着就要落下。 一旁看着的梁柏清眼露喜色,只待笔仙下笔落定,那这次任务就算完美完成了。 笔仙注死,历来只下一笔。 躲得过这一笔,那就是死尽生来。 但世间好事总要多磨的一样,笔仙的笔锋还尚未落下,意外就发生了。 床上的纸人在笔仙笔锋的死气下,开始迅速腐朽开来,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一滩烂竹残骸,勾勒在纸人上的符咒也在同时彻底被销毁掉。 “该死,要是时间再多点,去冯麻子那儿准备一具金箔银纸的纸人就好了。” 梁柏清心头一阵懊恼,但手上的功夫却不慢,左手一扯手腕上的红线,直接将藏在床底的何凤娇拉了到他的身后。 “柏英,动手。” 没有了施法下咒过的纸人的替代,仅凭何凤娇身上的黄符根本遮拦不住她的气息。 师兄弟二人顿时决定先下手为强。 二人同时脚踏禹步,手掐指诀,低声喝到。 “天清地灵,扫荡邪精。奉请,六方神兽来临。起!” 放置在六合方位的六盏长明灯应声而亮,在这恐怖的房间中照出一片光明。六道浩大深邃的虚影自光明中显现出来,盘踞于东西南北上下六方。 第十一章 抓到你了 笔仙怔怔的待在床前,望着床上的枯竹残骸,身上的白色长袍不断浮现出一行行血色字迹。 这些字迹不断的变换着,往往旧的未写完新的便已浮出,就像被各种引用多了的图片一样,一层水印接一层水印的叠在一起,到最后叠在一起,变成一片谁也看不清、谁也看不懂的血渍。 眨眼的功夫,笔仙身上的白袍就已经变成一件暗红色的血袍。无数的血色痕迹在其上不断蠕动,仿佛整件血袍在不断的流淌着鲜血,分外的诡异。 它就这般怔在原地,持在手中的毛笔始终没有落下仿佛陷入了逻辑宕机中一样,就连不断在房间中蔓延开来的六灵虚影也毫不在意。 梁柏清和林柏英二人立即发现了笔仙的异常,两人对视一样,当下一步踏出,口中同时喝道。 “封,禁,镇,绝。六灵起阵。” 伴随着二人的低声斥喝,显现出来的六灵虚影瞬间膨胀开来,鳞羽飞扬,越发的清晰可见。 六盏长明灯上的豆大的焰芯大放光亮,明黄色的烛光一瞬间便吞噬掉越发膨胀的六灵虚影,然后不断收缩,化作六道淡黄色的光芒,沿着布置在长明灯下的根根被红绸缎缠绕的细索上,蔓延起来。 一瞬间,这六根细索仿佛拥有了生命一样,如龙似蛇般的在空中飞舞起来。 “缚!” 梁柏清、林柏英两人同时持咒鼓荡起体内的法力,操控着这六根细索朝着笔仙飞去。 六根闪烁着明黄色光泽的细索瞬间飞射到笔仙身上,光芒闪烁中,六根细索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穿梭在笔仙周身,纵横交错。 细索上散发着的明黄色光泽与笔仙身上的血色长袍接触之间,不断有滋滋作响的声音传出,血色的长袍不断的膨胀鼓动起来,鲜红的血液不断的从长袍上淌下,往缚住的细索上的蔓延过去。极力的抗拒着。 一时之间,两者仿佛僵持住了一样。 梁柏清眼见如此,当下也不迟疑,嘴角一动,一口咬破舌尖,对着细索喷出一道血箭。 “奉请真灵,诛邪。” 伴随着血箭的到来,细索之上突然浮现出六灵虚影,径直 冲着笔仙发出六道似龟非龟,似虎非虎,似蛇非蛇的奇异吼声。 笔仙身上的血袍顿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弥漫在上的血色迅速消退了大半。 林柏英眼见机不可失,顿时鼓荡起全身的法力,指挥着细索不断往里缩去,好像烧红的铁条放在皮肤上一样,焦臭之余,一道道被勒出的索痕迅速的在笔仙身上浮现出来。 眨眼的功夫,就将它彻底缚住,缠成了一个另类的木乃伊,不得动弹。 梁柏清见状,顿时眼露喜色。 他快步走到法坛之前,取下供奉于香烛之间的黄皮葫芦, 双掌平摊,葫芦口对着笔仙,口中念叨着咒语,就要将笔仙收摄起来,也算没白费自己这一口精血。 “这鬼东西可是难得一见的紧俏货,到了鬼市上,怕不是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能换一两件法器真文什么的。”梁柏清暗自想到。 但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梁柏清收摄之际。 已经被束缚成木乃伊模样的笔仙,突然脑袋突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无孔的面容扫过躲在两人后面的何凤娇,继而又扫过挡在她身前的两人,似乎在认定了什么。 一阵寒意从三人身上升腾而起,生命的本能在提醒着他们。 危险,十分危险。 梁柏清当机立断,立即放下葫芦不在强行收摄,右手取过放置在法坛上的桃木剑,左手捏符抹过手边的桃木剑的剑脊, 然后直接扔给前方的林柏英。 “师弟,接剑。” 林柏英一手接过剑,二话不说,直接并身而上。手中的桃木剑对准笔仙外漏的面门,迎面刺下。 桃木剑毫无阻塞的刺入了笔仙模糊不清的面门当中,但林柏英却只感觉自己刺入了一团空气中一样,想要再刺一记时,梁柏清焦急的喊声已经传来。 “师弟,速退。” 他闻声后退,才发现不知何时,捆缚在笔仙身上的六灵绳索上,无数密密麻麻不断扭曲蜿蜒的血色字迹布满整条细索,像蚊蚁一般啃噬着上面的灵光。 短短的一瞬间,细索上的六合灵光已经被啃噬一尽。 两人顿时脸色大变,这六合缚灵术是他们全生道的招牌法术,对付鬼魅邪祟可谓是无往不利,此刻竟然如此简单的被破掉,怎能不让他们心惊。 笔仙却不理会他们的心惊,直接往何凤玲的面前飘去,手中的毛笔高高举起,对着她的面门就要落下。 眼见少女就要死在笔仙笔下,法坛之上的梁柏清立刻双手 食指中指并拢交错在一起,精准的从供奉在法坛上的碗中夹出一撮糯米,然后夹着糯米在旁边香烛的烛焰上饶了三圈,朝着笔仙甩了出去。 “日中火光,高阳明星。速召火鸦,涤荡邪精。火急如律令。” 甩出的糯米在咒语中应声而变,径直化作一团团拳头大小的火鸦,火鸦眼神灵动的转了转,拍了拍黑红相间的翅膀,然后瞄准前方的笔仙,带着丝丝火光俯冲过去。 “啪啪啪!!!” 数十只火鸦在笔仙身旁,像鞭炮一样连绵不断的爆炸开来,充斥着大日火精的气息将笔仙周遭的阴冷气息一扫而光。 林柏英借机将已经吓的瘫坐在地上的女孩拉起,迅速往法坛那边撤去。 他师兄梁柏清也做好了接应,一道符纸贴在她的额头上,然后又将一丸充满硝石味道的赤红色纸包塞了过来。 “拿着,躲到法坛下面,等下有危险的话就扔出去。” 说完,他便按着女孩的头塞到由桌子拼凑成的法坛下面,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的笔仙。 “这次,好像真的玩大了。”梁柏清满心枯涩的想到。 在他前方,刚刚被火鸦炸了个措手不及的笔仙转过头看了过来,它身边刚刚充斥着的阳火之气早已经消失殆尽,浓郁恐怖的阴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它黑洞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身上破烂的白袍不断的复原,一个又一个的血字不断的出现在上面。 林柏清只感觉一股死气突然笼罩在自己头上,右眼皮疯狂的跳动起来,透漏出种种不详的意味。 “要遭。”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脸,心惊的看着从自己手臂上不断蔓延出种种充满不详气息的字迹。 梁柏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机立断,悄悄地切断缠在手腕上的红绳。 笔仙立即转过头来,将目光扫视到法坛的下方,黑洞洞的眼睛似乎能够看穿蒙在法坛上的黄布。 抱着头躲在桌子下的何凤玲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激灵,浑身汗毛林立,感觉到一股大恐惧涌上心头,好像死亡随时会降临。 她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牙齿上下碰撞,双目无神的轮转,手下意识的抓住绑在手腕处的红绳。 这一抓,她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三人连在一起的红绳已经被切断了,红绳断口处整齐无茬,显然不是自然断的。 桌上的法坛上,梁柏清歉意的看了下法坛地下,一把抓住悬挂在法坛上的全生都治平功印,然后大步来到林柏英身边。 “师弟,这笔仙道行高深,不可阻挡,现在唯有一法可救你我,你且转过头来。” 林柏英不疑有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就看见他师兄将一卷卷成香烟状的黄符塞入他的口中,一捏他的下颚,硬塞了进去,然后一根银针直插入他的百会穴中。 “甲乙丙丁,唤起阴灵,暂为傀儡,任我操行。” 林柏英呆在原地,全身僵住,惊愕的看着他的师兄。 梁柏清此刻也顾不得解释,眼前的笔仙已经不是他能够阻挡的了。哪怕他还有着底牌,但也绝对挡不住眼前的这个恐怖的身影。 它根本不是自己师兄弟二人所能抵挡的了。 当机立断之下,梁柏清决定带着师弟先跑路了再说。总不能拼到最后元气大伤,眼见彻底赢不了了,再想逃命,那时一切都以晚矣。 所以他刚悄悄断了连在他们三人手腕上的红绳,也就断了三人的气机相连,笔仙的目标暂时也只会是那个女孩儿,给他们能争取到一点时间。 那也就足够了。 梁柏清看着眼前诡异恐怖的房间,深知生死就在此一举。 他将掌中抓着的全生都治平功印奉至眉心,心里向全生道的历代祖师爷不断的祈祷着。 “不孝弟子梁柏清,恳请祖师爷显灵,助弟子一臂之力。” 说罢,他将玉印反转,狠狠印在自己额头之上。 “元始一炁,全生道真”八个朱红色的大字顿时印在脑门之上。 梁柏清神情陡然大变,整个人像是无形的拔高了几分,双目张合之间,隐有神光迸射。 他当下左手一提林柏英,右手五指上五色流转,然后他猛的一合掌,指尖五色汇聚掌心,化作一团雷光,然后一拳砸在少女的房门之上。 轰隆! 低沉如雷的声响瞬间传遍了整个丹琳老区城,无数人从美梦中惊醒了过来。 打雷了吗? 这边,梁柏清一拳挥出后,整个人顿时如遭雷殛,口鼻眼角处鲜血疯涌,右手从指尖到臂骨焦黑一片,无力的垂在身边。但他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满脸喜色的看着被轰碎的房门。 “祖师爷保佑啊!只要出了笔仙的鬼蜮,那就有生路了。”梁柏清暗自喜道。 当下,他立刻用完好的左手掐着傀儡咒诀,带着林柏英,就要往外走去。 “抓到你了。” 就在他们将要跨出这道门时,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猝然响彻在房间内外。 “这,怎么回事?” 梁柏清绝望的看着向外看去,门外灰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也看不见他们的生路。 唯有一抹鎏金朱红色的光芒,在这灰白茫茫一片的世界当中越来越发鲜艳。 第十二章 就这? 流光闪烁。 外面灰白茫茫的如同浓雾一般的阴冷气息,瞬间朝着被打碎的房门处倒灌了进来。 阴风拂过,眨眼的功夫,灰白雾气弥漫,瞬间就改变梁柏清眼前的整个世界。 白茫茫、灰沉沉,看不到任何的色彩,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大门,房屋,电灯,门外的走廊,甚至就连站在他身边林柏英他都看不见分毫,仿佛这片的死寂的灰雾中,只剩下了自己。 要不是他下在林柏英身上的傀儡咒还能清楚的感应到他就在自己身边,他甚至还以为两人已经被分隔开来了,但这依然无济于事,两人和被分开了没什么区别。 梁柏清伸出完好的左手,朝着自己感应到的位置摸去,入手处一片空无,他下意识的又朝身边四处摸了摸,结果依旧不变,还是一片空无。 他知道,这是鬼蜮蒙蔽自己五感的缘故,哪怕自己现在抓到林柏英,自己的五感也只会告诉自己什么也没有碰到。 梁柏清脸色一片煞白,徒劳无功的在身边虚抓着,双目一片赤红,口中痛苦的喃喃着。 “师父,我对不起你,我救不了小师弟啊!” “我真的,无能为力啊!” 他想着拼了命也要将林伯清安全的带出去,但眼前的一片空无,让他有劲也使不出,甚至就连手中是否结印持咒,他都 不能肯定。 因为,在这片鬼蜮当中,正常人所看、所听、所触到的一切东西,都是由鬼蜮的主人所制定的。 梁柏清绝望的怔在原地,等待着结局的到来。但意料之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他只是隐隐约约好像感觉到有人目光注视到自己身上,随后在没有感到半分异常。 张骄看了一眼怔在门口处的两个一面之缘的熟人后,便不再关注这两个为他打开门路的工具人。 他身体自然而然的穿过一片狼藉的房门,各种挡在路上的 杂物像是虚影一般穿过他的身体。 张骄径直穿过这些杂物,站在房间当中,死寂的眼神直勾勾的望向着眼前的笔仙。 他毫无血色的薄唇上突然裂出一抹笑容,抬起头对视着笔仙黑洞洞一片眼眶,灿烂的说道。 “你好,玉灵郎。我们终于见面了!我是张骄。” 在他说话之间,无数灰白色的气息不断从他口鼻眼角之间蜿蜒而出,汇同身后潮水般的灰白雾气直接像笔仙涌来。 狭窄的房间中,无数鲜血般的文字与灰白色的雾气瞬间交融在一起。 怪异的风声开始在屋中回荡。 呼!!! 这风声似野猫叫春,又像老鸦啼泣,更像无数分不清男女的人哀哭咒骂,越是听越是惊恐绝望。 房门边缘的梁柏清满脸狰狞的想要堵住耳朵,但这诡异的声音还是一声接一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渗入灵魂深处。 他双目凸出,脑门上的青筋根根显露,好似老树盘根一样,看上去像是脱水的鱼儿一般,在门沿边缘不停的打滚。 灰白的雾气与血色文字不断的在这间房屋中翻涌,或是灰雾弥漫遮蔽一切,或是文字大放血光消融灰雾,两者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整个房间犹如坠入地狱当中,不断的变换着各种诡异荒诞的画面。 站在房间正中央的笔仙率先动了起来,持着硕大毛笔的手上,无数鲜血像小溪一般涓涓流往毛笔。 鲜血疯涌之间,原本只有笔尖处一点殷红的毛笔,瞬间像是插入墨瓶当中沾满了墨汁,一滴滴浓郁粘稠的鲜血不断从笔尖滴下。 滴! 鲜血飞速滴落,落在地面上化作一个个充满不详意味的文字。。 “秽,竭,衰,败,亡,危......” 张骄的身上瞬间爬上无数的血字,种种不详的气息开始在他身上流淌。 一股死气霉运开始笼罩他的全身。 恶臭、腐败的气息不断的从他身躯上传来,一缕缕白发从头顶上垂下,他的皮肤开始变得松弛,牙齿也不断的脱落,冥冥当中,他感到身体的每一处好像都开始衰亡,好像大寿将至,死期降临。 体内的厉鬼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死亡契机,开始不安分的暴动起来。 一处处阴冷的尸斑借助盘踞于他身体上的死机,疯狂的在他周身蔓延,腐败尸化。 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青紫色斑块就密布他的全身,仿佛要带走他所剩不多的生机。 张骄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身体逐步变得衰老腐朽起来,生命源源不断的被抽离出去,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但他却没表现出丝毫死亡将至的表情,反而眼神越发明亮,好像全身最后的生机都集中在了那里。 他垂着头,看着奄奄一息的自己,晃晃悠悠的抬起布满尸斑的手臂,轻抚在眉心。 下一秒,他眉心中方天敕令大放光明,鎏金朱红的纹路如同烧红的铁水一般,从眉心贯穿到全身,然后狠狠扎入体内的恶灵当中,开始不计后果的抽取它的力量。 漫天灰白雾气遮掩住了他的身形,张骄一晃之间,身影在如同鬼魅一般穿过笔仙身旁不断浮现出的血字,来到它的面前。 他的面孔与笔仙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清的脸庞紧紧的贴在一起,对着它的面孔直接喷出肺中的最后一口气,苍白如纸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就这?” 没等笔仙回答,他露出嘲讽笑容的嘴角,忽然往耳根后面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径直张开。 一道虚幻不定、似有似无,被重重鎏金朱红光芒锁住的的阴灵,忽的从他张开的大口中钻出,然后如同他一样,大口张开,一口吞住笔仙的大半个身子,一个囫囵,就这般吞了下去。 整个情形就好像网上流传的那张大鱼吞小鱼,小鱼吞虾米的套图一样。 笔仙方一下肚,眉心之中的方天敕令就显得无比的兴奋,变得越发的鲜艳夺目。 道道鎏金朱红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穿梭,构建成一道道神秘莫测的咒文,这些咒文层层契合,如同咬在一起的齿轮一样,不断从白袍血字、提着巨笔的笔仙的身影中穿过。 笔仙在咒文中不安的挣扎着,无数血字在它长袍上不断浮出又消失。 “逃,离,遁,走,闪”等等文字不断变换着,但在被方天敕令的光芒扫过之后,浮现出来的血色文字顷刻之间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朱红鎏金的光芒中,笔仙连同上方一个看不清面貌、身形虚幻不定,散发着灰白气息的诡影,一同组合成一道更加复杂神秘的敕令,将他们三者连接在一起。 房间当中。 漫天飞舞的血色字迹好似吸血的蚊虫一样朝着张骄蜂拥而来,但还没等它们近身靠近,低头微闭着双眼的张骄猛然睁开眼睛,死寂灰白的眼中,一抹血色浮现在他的眼眶当中。 无数血色的文字在他眼中不断浮现,复又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抹血光在他眼眶不停转动,在苍灰死寂的眼珠边缘,渲染出一圈血色。显得越发显眼,格外的引人注目,令人忍不住仔细瞧瞧,看看那么血色当中到底浮现的是何文字。 迎面飞来充满了不详意味的血色文字,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开始逐渐的停滞在半空当中,仿佛下落的雪花一样,一个接一个、连绵不绝的掉落在地上,化作一滩腥黑的血迹。 张骄缓缓的抬起头,密布在脸颊、额头、脖子上的紫黑淤青色的尸斑开始不断退却,松弛的皮肤再次变得紧绷起来,仿佛枯木又重新焕发了生机一样。 唯有头顶上丝丝白发夹杂在黑发当中,像少白头一样格外的醒目,显得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多岁一样。 张骄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此刻,他正侧耳倾听耳边突然响起的提示音。 “你吞噬了特殊鬼物,笔仙玉灵郎。本次任务评价获得小幅度提升。” 第十三章 厄运 “是你?” 灰白茫茫的雾气开始慢慢消退,房门、走道、灯泡、老旧的家具等等熟悉的物件开始显露出些许痕迹。 数十秒之后,遮蔽一切的灰白雾气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何家仿佛又回到了正常的世界一样,唯有破碎的大门,以及躺在地上几人显示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梁柏清半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此刻正盯着屋中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神情一片戒备,然后艰难的从腰间摸出一道黄符,夹杂在指尖。 等到张骄转过身,在看到他的面貌后,梁柏清口中惊异的喊道,“是你?” “是我。” 张骄转过身,看着双耳下方血迹斑斑,右手连同大半个身子一片焦黑,拳背一片血肉模糊,隐隐可见白骨的梁柏清,微微的点了下头,神色淡漠的说道。 “需要我帮忙吗?” 梁柏清闻言神色一动,脸上神情微微变化,思索了一下后用特别客气的语气慢慢说道,“暂时不用麻烦阁下了,这点小事儿也不碍事,我能搞定的。” 说罢,他便挣扎了一下,奋力的撑起身子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你看,没多大的事儿的。” 张骄看了下他额角不停渗出的冷汗,也不多说什么,身形飘忽之间便已消失在何家老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梁柏清伫立在原地,额角的汗水如水滴一般不停滴落,浸湿了大半个衣领。 直到七八分钟后,在确定张骄已经真的离开后,他坚持住那一口气再也憋不住了,身体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临倒之前,他尚算完好的左右慢慢掐动咒诀,解开了先前下在他师弟林柏英身上的傀儡咒。 数分钟后,一旁僵倒的林柏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半趴在自己师兄身边,先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后,又跑进房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少女。 稍作试探后,林柏英便将她轻轻的抱回到床上,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然后转身回去照顾他的师兄。 少女虽然陷入了昏迷当中,但并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昏过去也只是因为刚刚被大量阴气侵蚀过,后面只需做场法事去去阴煞邪气,再好好修养两年就好了,也算是能给何父何母做一个交代了。 不过,刚才那个左道术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貌似还认识自己的师兄。 林柏英心头充满了疑问,但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在不救他的话,全生道怕不是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另一边,在出了何家的旧宅后。 丹琳老区城中村路边的老房里,不少户人家家里都亮起了灯光,隐约还能听到不少交谈声,夫妻、家长之间纷纷询问着刚才是不是打雷了或是做噩梦了。 “看样子他们今天后半夜应该是睡不着了,那陪陪我也挺好的。” 张骄看着没有打算熄灭的灯光,暗自想到。 他摇摇晃晃的走在破旧的老路上。 老路两旁的路灯早已年久失修,隔着老远才有一根亮着昏黄灯光的电线杆。 张骄的身影在这黑暗与昏黄的灯光之间若隐若现,偶尔还会在半明半暗之间逗留些许时间。 远远望去,像是游荡的孤魂野鬼一样,格外的渗人。 当然,说他是孤魂野鬼也不为过。 此刻,张骄的脸上、身体上,一道道灰白气息像虫子一般在肌肤不断的蠕动,偶尔两道碰撞到一起被钻过的地方立刻就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痛苦,外表的肌肤立刻就被撕裂开来,无形的灰白色气息就从伤口处悄然飘出。 而他的瞳孔之中,无数的血色字迹不断浮出,一个叠着一个,将眼珠子变为一片血红在眼眶中转个不停,一圈又一圈,不停的加着速,让人生怕它下一秒就会跌出来。 张骄眼前一片旋转,整个视界都在不停的翻滚着,天翻地覆,令他恶心难受的想要死去。 体内的两只厉鬼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想法,越发的猖狂起来。 “骄子,别坚持了,你真的不难受吗?” “放松一下,来闭上眼睛躺下吧!这样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来吧,放弃吧。你是人,它们不是人,人是斗不过怪物的。别在撑着了。” 阵阵似有似无,如母亲一样的温言细语不断在心底回荡,引诱着他放弃抵抗。 张骄慢慢的停在一处散发着昏黄的灯光下方,两只鲜红的眼睛慢慢眯起,瞧着布满了肤白貌美重金求子,治疗狐臭性病一针灵等等小广告的电线杆,然后侧过身子半靠了过去。 他嘴角露出一抹难得一见的笑容,灿烂而又爽朗。 “我呸,我妈才不会对我说什么放弃的,她巴不得我拼了老命的追赶在我前面的人的。上学的时候比成绩,毕业了比工作,相亲对象都要和我朋友们的女朋友横向对比一下。争强好胜了一辈子,她会让我放弃?做梦吧!” “记住,老子可是叫张骄啊!骄傲的骄!当初可是她当着我爷爷奶奶的面,强行在我的户口上上的这个名字。”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决心,身体上的割裂感逐渐消退,眼睛里的瞳孔也不再四处乱转,血色开始退去。 身体上的异样感竟然难得一见的消失掉了。 张骄这十几天里,头一次感到这么轻松。他呆呆的定在原地,双手张开,美美的舒了个懒腰,从精神到肉体上,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一切一样。 实在是舒坦啊! 一阵凉风拂过,他舒服的都快要呻吟出来。 沉迷在这片刻舒适中的张骄,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脚边不远处的低洼处,一洼脏水在凉风的吹拂下,竟然慢慢的往外溢出。 溢出的水渍在风的作用下,开始不断扭转蜿蜒,勾勒出一幅扭扭歪歪的图案。 你若细瞧去,就能发现,那副图案分明就是由灾,劫,晦,霉,凶,厄等等充满恶意的文字组成。 凉风越吹越大,老区的街道就像一个进风口一样,许多杂七杂八的垃圾被吹的漫天飞舞,不少房屋上方挂着的广告牌更是被风吹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碰巧,几张被撕下来的报纸就迎面飞了过来,好巧不巧的遮住了张骄的面颊。 陷入舒爽之中的张骄反应稍微慢了一下,当他正准备取下面颊上的废纸时,在他头顶上方的不远处,一处由钢条焊成的巨大广告架不知就怎么的掉落下来,斜倾着朝他砸啦。 张骄在抹掉脸上废纸后,迎面而来的广告架已经照着他的脑袋砸了过来。 根根巴掌宽的钢条焊成的广告架比人还要高,抬头看去,这巨大的广告架怕是不比一辆小轿车来的小,正常人要是被这玩意儿给砸到的话,估计不死也要重残。 张骄本能的就要躲避开来,但在这一瞬间,剧烈的痛楚从身体四肢中突然袭来。双眼里的血色瞬间弥漫,充斥了整个视野。 这种从极度舒服再到极度痛苦的感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强烈。 身体本能的抽搐起来,没能离开半步。 哐当! 钢铁与地面接触的声响,迅速传了出去路边不少户被惊醒的居民纷纷探出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来。 “淦哩娘咧!今晚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不少看到是广告牌掉下来的人纷纷破口大骂,也暗中庆幸,幸好白天没从那儿过。 这该遭瘟的玩意儿,弄那么大的广告牌是想钱想疯了啊! 街道的边缘处,随着一道道灰白气息的流动,张骄仿佛一道虚影一般,穿过重重障碍,出现广告牌掉落不远处的在老式商店门檐下。 他面目狰狞,双目滴着血泪,朝着自己低声嘶吼着。 “你们喜欢这么玩是吧?来啊!继续啊!” 风声哗啦哗啦的作响,没有任何人回答他,只有那老式平房屋檐处,那一大堆乱接乱连在一起的老旧电线,突然断裂。 无数焦黑色的旧电线带着绚烂的电火花,笔直的朝着他的后脑勺抽来。 第十四章 能力 清晨五点钟。 黑夜慢慢逝去,天空逐渐晴朗起来,太阳也从地平线上悄悄的探出自己的额头,将光与热洒向大地。 阴消阳涨,沉寂了大半夜的九龙湾再次恢复了生机,无数忙着生活的人群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 出摊,进货,上学,锻炼,街道上的人流也越来越多。 张骄沐浴着清晨的太阳,缓缓走在街头,与四周忙碌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但在街面上的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他的异常。 清晨能起来这么早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生活而奔波的,早晨可谓是他们一天最重要也最忙碌的时候,大家都忙着挣钱,哪有功夫去观察一个行人。 几辆明显超载的白色小面包车,借着“黑狗”们还没上班的缘故,飞速的穿梭在街头巷尾上,惹得不少人一阵怒骂。 “喋屎啦,扑街仔。开的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咩!” 张骄尽可能的走在阳光之下,晒着已经有些温度的太阳,感受着体内两个阴物不断传来的骚动。 它们对于太阳可是极度厌恶与恐慌的,尤其是刚刚被封印进来的笔仙,在刚刚照射到太阳的一瞬间,反应尤为剧烈。 笔仙本能的害怕着太阳,以为自己会在阳光之下灰飞烟灭。但却不知道,被方天敕令封锁在张骄体内的他们早已经形成了共生。 阳光已经不在是它的致命威胁。 张骄走走停停,好像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走一会儿便要休息一下,行进的十分缓慢。 但就在这时,漫步在路上的张骄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样。 他忽然停下,伫立在原地,左眼中突兀的出现一抹血色,血色在他的瞳孔中飞快的扩散开来,远远望去,好像他的眼睛被人打的充了血一样,好不渗人。 “生死吉凶,福祸灾劫。” 眼中的血色飞快的变换着,最终化作着八个蜿蜒扭曲的血色大字,在瞳孔中不断盘旋。 其中死、凶、灾、祸、劫五字大放光彩,如同滴落在水中的墨渍一样,层层扩散开来,想要将另外三个血色大字吞没。 “哼。” 但张骄显然不能如它所愿,他低声冷哼了一下,左手迅速遮住疯狂转动的眼睛。 待他再次放下手时,眼眶中缓缓转动的字迹消失的只剩下一个血红的“吉”字。 远处,忽然一辆车身上满是划痕的银灰色小面包,就飞快的从他身边驶过。 车轮飞速的转动之间,老旧的街道上,几枚不知何人洒落的鞋钉被转动的车轮碾过,不知就怎么的激射而出,径直射向一旁的张骄。 嗖嗖嗖的破空声迎面而来,张骄仿若不知,依旧慢慢往前行走着。 叮! 迎面射来的鞋钉不知就怎么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擦着张骄的身躯射到身后不远处的树上。 鞋钉深陷树木体内,留下了几个细小而又新鲜的洞孔,滴滴绿色的树汁缓缓渗了出来。 张骄稍稍看了两眼树上的孔洞,便转身离去。 这样的意外,昨晚后半夜从何家出来后,他已经遭遇了十多次了,从一开始的全神贯注小心应对,再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张骄不但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袭击,甚至还借以交手的机会不断熟悉甚至掌握了不少笔仙的能力。 他们此刻在方天敕令的作用下,早已经混为一体,互相交融。 笔仙借他活人之气可白日出行,不惧烈日。而他也通过方天敕令可以驱策使用笔仙的种种能力。 这也让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笔仙会这般轻易的被他吞噬掉。 毕竟,这可是一只被提示过的特殊鬼物。 通灵占卜,预知转运。 这就是笔仙所拥有的能力,先前那幕就是他提前预感到接下来的危险,然后强行扭转笔仙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厄运,化凶为吉。 用游戏术语来说,它的本质就是偏向辅助性质的。 哪怕前面跳楼的两个女孩,也不是被直接索命而亡的,而是被笔仙迷惑了神智,勾勒出自身的死亡契机,方才能使其跳楼自杀。 所以在昨天晚上,当它只能勾勒出张骄自身的死机,而无法使令他死亡时,它就已经没有办法了。 它会的,张骄也会。 .......... 啪啪啪!!! 清脆的脚步声响彻在豪华的酒店的走廊中,林柏英提着大四样礼品不断徘徊在七楼之间,从左边走到右边,从北面看到南面。 “奇怪,705,707,怎么找不到706啊!我明明一个不漏的都找了个遍的啊!” 林柏英神色古怪的嘟囔着。 在找苦寻了几番后,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左右看了下,在确定没有闲人后,轻轻地将手中提着的大四样礼品放下,双手掐诀抹过双眼,低喝一声。 “开!” 眼前的世界顿时变为一片黑白色,浓烈的灰白色气息盘踞 了整栋楼层,丝丝缕缕的灰白色气息不断变成种种形态。而他苦寻良久的706号房牌赫然在不远处的灰白气息中若隐若现。 “好凶!” 林柏英下意识的一声低呼,只觉得颈部的领口处有些发凉,好似有人在往里吹气一样。 他本能的紧了紧衣领,搓着双手不断的变换着念头,“要不,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但还没等他想好,706号房间的客房大门就悄无声息的打了开来,好似在邀请他一样。 不对,就是在邀请他。 灰白色的气息已经蔓延到他的脚下,除了有些过于阴森冰凉以外,就好像上等的地毯一样,柔软而又舒适。 “毕竟人家主人都开门邀请了,总要给点面子吧!希望看在我这花了近两千蚊的大四样的份上,也给我点面子吧!” 林柏英咽了口唾沫,只能提起带来的大四样礼品,慢慢的踱了进去。 客房中。 屋中的摆设并没有林柏英想象的那般恐怖,各种头骨器官、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出现在房间的摆设当中,就一普通的豪华客房的摆设,除了温度低点、阴气重点,也就没啥区别了。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将手中的大四样摆在桌子上,语气真诚的说道,“前两天晚上,真是多谢先生了,要不是您,我们也就麻烦大了。” 林柏英瞧着整个陷入沙发中的张骄,说话之间下意识的都用上了敬语。 只因为对方此刻在他的眼中,简直恐怖至极。 他仿佛根本就不是活人,整个人陷入一片阴影当中,看之模糊一片,好似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涯。 一呼一吸之间,无数诡异莫名的文字在他呼出的灰白气息之中不断翻滚、变化,诡异无常。 林柏英整个人头皮都开始发麻,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呼救,催促着他赶快离开。但他一点也不敢动,前几日才见面时的那份从容和警长气度,早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这家伙,比之上一次见面简直不知道恐怖了多少倍。 他还是活人吗? 张骄他自然还是活人,甚至比之前面貌似还要好上许多,起码精神上好了许多。 鬼性暴戾,在与他不断相争的过程中,两只阴灵之间自然也没消停,甚至比与他相争还斗的狠。 这些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是顺手而为,林警官客气了。”张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 林柏英闻言顿时一喜,当了十几年警察的他,自然懂得察言观色。 对方语气虽然有些阴森森,但话语清晰条理,这就是能交流商谈的样子,只要能商谈,那一切都好说。 当下,他打铁趁热,径直道,“对先生您来说可能是顺手,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救了我三人性命,林某前来说声感谢是应该的。” “另外,我听师兄说您在找鬼城酆都现世地点,林某斗胆找了紫云观的元真上人,勉强打听到一些消息,如果鬼城酆都真要现世的话,那一定是在九龙江上游的罗家湾处。那里曾发生过一场船祸,船上四百号人尽数死亡。那里阴气浓烈,怨气冲天,已是一片绝阴地,若鬼城酆都真要现世的话,定是会在这种地方。” 张骄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林警官有心了,这个消息对我很是重要。” “哪有,希望这消息能帮到阁下就好。”林柏英连忙回答道。 半个多小时后,林柏英站在酒店门口,顶着头上的大太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疯狂的揉着自己的脸颊。直到双脸通红,感到灼烧后才停了下来。 “我这就出来了吗?” 他有些心悸的回头看看了下酒店的七层,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然后转身来到停车处骑上自己的摩托,一轰油门飞速离开。 “该死的,那家伙绝对是疯了,竟然敢养鬼入体,茅山派、北邙山都没几个人敢这么做,他竟然敢?而且还成功了?” 第十五章 发现 九龙江上游的罗家湾处。 此地距离市区约有四十多公里,往日里人迹稀少,加之二十年前发生的游轮惨案,此地更是被渲染的不详,所以较之临海的九龙江中下游,这里生态环境更为良好。 张骄行走在江边的老堤上,脚下杂草丛生,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野花,虫鸣蛙叫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每当他走过一处,脚边的草丛泥地上,便有无数蛇虫鼠蚁纷纷从草丛地洞中钻出,飞速地逃离出去,好像遇到了什么天敌一样。 他也不甚在意,放眼望之九龙江,眸中血色弥漫出代表十二地支之象的十二个大字,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眼中的字迹不断变换着,他看着湖面的风光,对应着眼前的方位,不断搜索着酆都鬼城可能现实的地方。 在林柏英处知道了酆都鬼城可能在会在这里现实后,张骄立马就赶了过来,这几日不断在这罗家湾边缘寻找着。 只是大江辽阔,靠他人力寻找如同大海捞针一样,不得已,他只能借助笔仙扶乩占卜的能力,对照地形推测着酆都可能现世的地点。 大江宽广,波光粼粼,大量的水鸟浮在水面,不时的一低头,从江中叼起一尾银鳞,仰头吞下,发出阵阵兴奋的鸣叫。 张骄沿着江边往上巡游,眼中大江浩荡,一时之间,胸中的郁结也似乎轻了许多,死气沉沉的脸上也多了一分生气。 骄阳当空,烈日笼罩。 江边慢慢多了几分燥热之气,加之两岸杂草茂盛,湿气很重,热气蒸腾之下,更是闷热。 张骄却宛若不知,整个人更是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般,机械的沿着江堤行走着,老远的就听到摩托的轰鸣声中夹杂着阵阵低声咒骂声。 他抬头望去,岸堤前方有两辆摩托慢慢悠悠的从土路上骑过。 两辆摩托上各骑着一年约三十多的男子,都是圆脸微胖,一团和和气气的样子。只是他们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浑身沾了不少泥浆和杂草的残枝不说,脸部红肿看起来像是挨了一顿好打。 “妈的,这帮龟孙咋他妈不去死呢,一群鳖孙,全他么是 该出门被车撞死的货色。”当先骑着的男子一路骂骂咧咧,疯狂的咒骂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好了,老许,别气了,就当今儿出门没看黄历倒霉了好了,别在把那群家伙招来了,这荒郊野外的,真给咱沉了河都没人知道,就当被醉鬼给打了两拳,无所谓了。” 一旁的另一个男子不断劝说着,其间还小心翼翼的扭头回去看了两眼,生怕后面缀着人。 “我气的是被人打了吗?我他妈气的是把我杆子给折了,这帮遭瘟的古惑仔,你赶人就算了,折我杆子干什么。你知道我这杆杆子多少钱吗?” “整整一千八百蚊啊!为了攒这笔钱,我整整两年多没打牌没赌马,天天在家算计来算计去,还生怕藏钱的地方被我家婆娘给发现了,你说我容易吗?” “还有我那打窝的料,好不容易才从阿班手上弄到的配方,我准备了正正快一个星期,今天刚打下还没甩上一杆就......” 当先的男子发泄着一肚子的委屈,满是淤青的脸上透露出一副生无可恋般的绝望。 只是他们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张骄时,也都立刻闭上嘴巴,手上油门猛地一夹,远远地从他旁边快速驶过。 张骄瞧了一眼两钓鱼佬车上放着的鱼竿鱼护小马扎等钓鱼物资,继续往前走去,对他们口中前方可能会有的古惑仔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心里只有找到酆都鬼城现世的地点,先完成任务一 这一想法。 张骄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要不是心中还有一些完成任务后可能会解决掉自己身上的问题的念想,他怕是早已经放弃了。 这五六天里,他甚至连眯一会儿都不敢,生怕一闭眼再醒过来的就不是自己了。 所以,别说前方有古惑仔,那就是龙潭虎穴,自己也要走上一遭。 阳光洒下,江面一片波光嶙峋,不时有几尾鱼儿跃出水面,身上的鱼鳞像镜子一样折射出层层光芒。 这里果然是个钓鱼的好去处。 张骄似慢实快的走在江边,左眼眸中代表着十二地支之象的血色大字不停的变换着,右眼则紧闭着,不让笔仙借机来肆意的给自己添乱。 再行过十几里的路程后,一辆越野车和三辆小面包就出现在他眼前,前方不远处,二十来号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壮汉以正在江边的两人为中心,远远地散开,一边低声说笑一边随意的闲逛着,不时的从路边捡起一块薄石片往江面上漂去。 “蝠师,这就是您说的好地方。”被人群围在中心的大汉看着湖面,一模自己刚刚剃成青皮的脑袋,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把这地方看了个遍,也没看出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蝠师如同老鸦一样的嘎嘎笑了两声,从黑袍下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对着青皮指着江面问道,“鼎爷,您知道这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不待青皮开口,他便自问自答道,“这里就是二十年前江轮号发生船祸的地方,四百多号人就在这里喂了鱼虾,不然这里的鱼儿也不会长的这般大了。” “您就没觉得站在这里,比起其他地方要阴冷上几分吗?” 蝠师语气森然,连带着青皮也觉得着地方阴冷了许多。 他本能的摸了摸两条裸露在外的大花臂,觉得有些阴冷,“那这算什么好地方,蝠师,你这什么意思?” 说话之间,青皮的语气中已经有些不悦,看向眼前这个大夏天还穿着黑袍的家伙的眼中,已经带上几分凶狠。 蝠师晒然一笑,也不在意他的语气中的威胁,直接解释道,“鼎爷不是让我帮您老豆找块好地方吗?这里便是对您最好的地方了,老爷子死后可能会受点苦,但您却是会一步登天,光宗耀祖啊!” 青皮闻言顿时感了几分兴趣,忙问道,“这是为何?” 蝠师自得的一笑,摸了摸下巴处的山羊胡,解释道。 “这块地方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块死地、绝地,但对于鼎爷您不同,您是捞偏门的,走黑道的,这地方越凶对您来说就越好。” “您生于初五,八字四柱失去中和,日主自身的干五行太旺,天生本命强劲比劫在身。就是俗话所说的命硬,所以您这十来年里跟一个大哥死一个大哥,但自己却往往能死里逃生,反而成了坐馆大佬。” 青皮听到这里,油光横肉的脸上满是高兴,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脑袋,自得的哼了声,“那是,咱老陈就是命硬,当年一个人就敢跟德兴社的一条街的人砍,换别是个试试,早就被人砍成泥了。” 蝠师也不插嘴,等他自卖自夸的说完后,方接着说道,“ 但您命数也就只能这样了,南角的坐馆大佬怕是您的极限了,想再进一步那就万万不可能了,但如果您按我说的做,将老爷子的棺封了沉在这江底,我再做个阵势,转煞为吉助您一改运势,说不定这东洪门的龙头位置您未尝没有机会坐上一坐。” 青皮闻言顿时眼光大亮,鼻尖的气息也粗大了几分,他红着眼说道,“真的?将我老豆葬在这江底,我就能当龙头?” 蝠师默默的点了点头,悄声说道,“只是,如果令尊葬于江底的话,却是死后可能不会安生的。” 青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脸上的横肉扯出一道凶狠的笑容。 “我老豆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就让他帮我这个儿子一回,想来他老人家也是愿意的。” 说着,他便盘算着,干脆回去就拔了氧气管,这样还能省下每天好几百的治疗费,也让他早点为自己这个儿子做出点贡献好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青皮立即对着旁边蝠师说道,“那就麻烦蝠师帮我好好看看了。” 蝠师连忙应道,但就在这时,远远散开的小弟们发现了径直走过来的张骄,当即有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去。 “唉,滚远点,没看到这边有人呢吗。” 张骄直勾勾的走了过来,几个小弟横着迎了上去。“你瞎了还是聋了,老子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说着,为首的小弟就要给他一巴掌。 只是还没等他下去手,张骄便已转过头盯上了他,睁开的左眼中,血色的代表地支的字迹不断的变化着,最终凝在一起,方位赫然指向前方的江面。 “你发现了鬼城酆都现世的地点,任务一完成。” 张骄听着耳旁传来的声音,嘴角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他转过身,径直往江面走去。 在他身后,四个刚刚走过来的古惑仔忽然怔在原地,一缕缕灰白色的气息悄无声息的从口鼻中钻入,顷刻之间,他们双眼上翻,瞳孔收缩只剩下一片眼白,然后紧紧跟在张骄身后,机械的往前走去。 第十六章 来人 夜色朦胧,夜风吹过,江面一片涟漪,倒影在江面的新月也随着波纹不断摇曳着。 “吸溜。” 蝠师坐在帐篷里低矮的小凳上,端着已经半凉的打卤面,三两口就将大半的卤面吃进肚子,借着用袖子飞快的擦了擦嘴角的卤汁时候,偷偷的打量着四周,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能够脱离身后那位的魔掌。 只是,这显然是一个奢望。 自六天前,陈大这不长眼的家伙跟身后那个恐怖的家伙发生冲突后,他就感觉自己忽然生活在梦魇当中一样。 以前许多听闻的志异怪谈仿佛一下变成了现实。 他抬起头往外看去。 帐篷外面的四周,二十多号年轻精壮的汉子站在夜色中,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着帐中主人的吩咐,就像电影中的机器人一样,不眠不休、乖巧听话,根本看不当半点在街面上混的时候的蛮横。 蝠师悄悄的咽了口唾沫,这几天里,每当他看到这群一片眼白毫无瞳孔的壮汉时,心里的寒意就越发的多了一分。 但等他不经意间看到正呆呆杵在了帐篷口处的东洪门坐馆大佬,暗自庆幸中又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喜悦。 准确说,他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叔叔和他老子之间却有着不少的恩怨,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给自己的亲叔叔出口气,就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来设局。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自己不懈的努力下,总算是让这位东洪门的坐馆大佬慢慢的相信自己了,眼见自己就能让他儿子亲手把他老子给沉了江底,这也算是为自己叔叔出了这口恶气。 只是怎么就突然遇到了这倒霉事儿,蝠师暗道倒霉,不过在瞧见这位坐馆大佬现在这副模样,眼底的幸灾乐祸怎么也遮掩不住。 人就是这样,自己倒霉不可怕,只要有人比自己更倒霉的话,那就心里能够平衡许多,尤其那个更倒霉的是自己仇人的 话,那就更完美了。 虽然当初的事儿不是他做的,但父债子还也没差的,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逃出去再说。 这几天,他已经快要将自己所学所知道的东西快要讲完的了,再挨下去,说不定自己也咬跟外面这群短命货落的一个下场了。 想到这儿,蝠师赶紧收拾了下手中的碗筷,脸上堆起一副媚笑,快步走了上去。 “先生,我这吃好了,您看,我是继续给您讲这《六壬金口》还是说说别的奇闻异谈啊?” 张骄半支着脑袋,大马金刀的坐在帐篷的正中央,随意的答应了声。 “先把《六壬金口》讲完吧。” “好的,那我就接着下午讲的继续说了。” “凡将阳,用取阳为由;将阴,用取阴为由。阴阳之用值空亡、克煞为用之虚。 三阴一阳,以阳为用,取相少阳。 三阳一阴,以阴为用,取相少阴。 二阴二阳,以将为用,随将阴阳辨之。 纯阴反阳,以将为用,方内之物。” 张骄双眼化作一片血红,无数的血色文字在口诀声中组成一副玄奥的卦象,卦象随着蝠师口中的《六壬金口》不断变换着,组合成种种卦象排列。 冥冥之中,一种种奇异的预感和许多残破不全的画面,不断在他眼前划过。 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境界当中,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一切却无法用语言描述,不可言语,不可诉说。 蝠师感受着张骄身上散发出越来越阴冷的气息,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颤,口中讲解的《六壬金口》也有些不利索,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停顿,低着头不断回忆着自己所学的内容认真的讲解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一点左右,蝠师还在口干舌燥的讲解着《六壬金口》,他时不时的停顿下,借机艰难的咽口口中已经干涸成粘沫状的口水,缓解下已经有些红肿的喉咙。 忽然,一直支头倾听的张骄突然抬起头,伸手示意他暂且停下。 蝠师有些不明所以,但非常懂事的立刻停了下来,悄悄的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张骄满意的看了他一眼,从不知在哪儿找来的太师椅子上 站起身,身影如同影子一样的飘了出去。 外面夜色如洗,一轮弯月挂在空中。 四周虫鸣蛙叫,水鸟野鸭扑哧翅膀的声音从远处连绵不断的响起。 张骄举目望去,在江对岸,一艘老式的鱼棚小船慢悠悠的从上流飘下,船头挂着一盏纸做的白灯笼,豆大的光亮透过白纸散发出淡青色的光晕。 远远望去,就像江边的飞舞的萤火虫一样。 船头之上,两个一大一小、一高一低的人影立在船头。 三人隔江对望一眼,但却没有任何交流,半盏茶的功夫后,张骄率先走回了帐篷,而船上两人也将小船停在江边歇息在里面。 双方默契的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也没有任何交流。 在随后的十几天里,随着中元节越来越近,每一天都有新的人员来到罗家湾这片江域,这片安静了十几年的地方突然多了许多生气。 “又来一个。” 蝠师躲在帐篷的边缘,看着不远处的土路边,随着两辆越野车停下,一位干枯如柴般的僧侣带着四个沙弥从车中走下,一步一佛号的走到江边,径直盘起坐下低声念起经来。 四个小沙弥取出随身捧着的木鱼、经钟、钵盂一起低声念颂起来。一时之间,诵经之声在江边不停的回荡,任你百般遮掩也隔绝不了此声。 江水当中,无数鱼儿纷纷游了过来,聚集在老和尚面前的水域中,不停的游弋。 蝠师听着这在耳边声声不断的诵经声,脑袋下意识的摇晃起来,神情慢慢的变的肃穆起来,嘴角一张一合之间,无师自通的跟着老和尚念起经来。 “世间生死及一切法,皆是无常。众生不了,于无常法中执为常想,是故佛说无常,破其执常之倒,是名无常.....” 阵阵经声当中,他自然而然的跪下,双手平摊以头抢地朝着老和尚的方位行五体投地大礼。 张骄坐在帐中,自然也瞧的分明,他神色不善的盯了老和尚一眼,鼻尖轻哼。 “啊!不要,不要。” 正行五体投地大礼的蝠师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原本肃穆安详的神情变得一片狰狞与惊恐,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剧烈的挣扎着、惨叫着。 江边不少注意过来的目光顿时一乐,几许轻声嗤笑悄无声息的压过佛经声,响彻在江边。 “木老鬼,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爱装腔作势啊!” 正合着老和尚念经声敲打着木鱼、经钟的小沙弥顿时手上一顿,再想敲打时,怎么也合不上节拍了。 聚集在江边的鱼群随之散开,那阵阵安详的念经声也再听不到半分,只剩下那老和尚依旧盘坐在江边,掐着掌中的念珠,低声诵着经。 蝠师躺在帐篷中,疯狂的大声喘息着,仿佛这样才能驱散脑海中突如其来的惊恐与绝望。 直到小半个钟头,他才慢慢从惊惧中舒缓过来,在长舒一口气候,他突然听到一句令他惊喜万分的话。 “这几天你也辛苦了,等下休息好了离开吧。” 趴在地上的蝠师立刻站了起身,在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以后,他慌忙的朝着张骄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跑去。 这鬼地方他真的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这几天随着越来越多的怪人来到这里,他哪能不明白自己撞到了不该来的地方了,现在得了首肯,哪里还敢多待,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啊! 至于陈大他们还留在这儿,是死是活跟他就更是没有半点关系,全死了就更好了。 张骄看着蝠师狼狈逃窜的身影,嘴角撇出一抹微笑,帐篷口处的门帘无风自动,悄悄的合了起来。 整个帐篷顿时仿佛自成一界,与外界隔离开来,引得不少目光瞧了过来,不断的打量审视着他。 阴暗一片的帐中,张骄端坐正中,仿佛对外界的窥探浑然不知,静静的等待着鬼城酆都的现世。 第十七章 中元节 七月十四中元节,别名有着七月半祭祖节、盂兰盆节、地官节等等各种叫法。 自太阳最后的一抹余晖落下后,整个九龙湾的民众纷纷涌上街头巷尾。 人们大多都手提麻纸银锭,匆匆忙忙满大街的跑着,想要找一处空敞的路段好为逝去的先祖亲友们烧上一刀麻纸,寄托自己的思念,也希望他们的在天之灵能够保佑自己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发财升官等等。 只是粥多肉少,稍微好点的地方早就被人占了,至于像繁华路段的十字口,那更是有许多大爷大妈天不黑就搬着小马扎坐在路边等着呢。 一眼望去,此刻的九龙湾的街道两旁可以说是站满了人。 一个接一个,用煤渣或是草木灰在地面上倒一个圆圈里,一刀刀印过真钞的麻纸在圈中快速的燃烧着,不时还有人将锡纸制作的元宝银锭扔到火中,发出些许啪啪的声响。 夜风吹过,漫天的纸灰随着黑烟飞舞,整个城市中都充斥着一股纸被烧焦的味道。 九龙江上游的罗家湾处。 一轮圆月高挂在天空上,洒下的清亮的光辉将江面照映的一片通透,显得分外的明亮,就连在江面游荡的鱼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张骄站在江边,遥望江面中心处。 在他周围,在抛出掉一些明显类似于沙弥之类的随从后,二十多位身形各异身着打扮的奇形怪状人物散落在这九龙江河面两岸,互相戒备中又带着隐隐的期盼。 两岸的人群耐心的等待着,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江水滔滔,连绵不绝,除了倒映在水中的月亮的方位有些许变化之外,整个江面如同恒古未变一样,毫无任何异常之处。 当下,河对岸就有耐不住性子的人朝着大家大声吼吼。 “我说,这鬼城酆都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不是说每四十九年一次,就会现世一次吗?这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别大伙都被耍了,在这河边白白喂一夜的蚊子了。” 说话声立刻就引来了反对,张骄下方河流处,一阵轻笑响起,一肥头大耳脑门正中心秃了一大片,顶着如同河童脑袋的中年的油腻男子摇头晃脑,说着与他形象有着天差地别的话,显得极为的滑稽、不搭。 “莫急,莫急。等过了子时,一切皆有分晓。” 周遭之人看着他二人的表演,皆不言语,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逝,随着子时渐近,江面开始逐渐有了些许变化。 江面上,一只只如小船、灯笼、莲花状的各式的河灯不知从哪里漂来,点点烛火点缀着河灯,像一群水面上的萤火虫一样,明灭不定,不停的闪烁着。 河灯一个接一个漂来,越聚越多,当初江轮号出事的地方,此刻已经被这些散发着惨白色光晕的河灯所聚满。 烛光摇曳之间,四周的虫鸣蛙叫声骤然消失,一丝丝雾气亦或者耀眼的光晕不断从中升腾而起,眨眼的功夫便弥漫了整个江面。 阵阵听不清到底是哀乐还是喜乐的唢呐声与逐渐响起的歌谣声相应和。 张骄右眼皮一跳,心中不安的同时,右眼眶中瞬间弥漫成一片血色,无数字迹在血光中排列出一副卦象。 “六三,师或舆尸,凶。” 他当下立刻警觉起来,四下张望,一缕缕灰白色的气息不断从口鼻之间飘出,流转于全身上下,就要将鬼蜮张开,防止意外。 只是在他张开鬼蜮的时,鬼蜮似乎与什么东西互相碰撞到一起,产生了一下一刹那的接触。 张骄默然一振,冥冥当中,一抹片段忽的在他眼前一闪而逝。 他举目望去,远处的山川河流清晰可见,头顶的月亮星星也与先前的位置毫无变化,除了江面上不断飘来的河灯外,没有半点异常。 但他却心底隐隐作寒,刚刚在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中。 眼前这里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却是黑云翻滚,电闪雷鸣,瓢泼般的大雨在狂风中扑面而来。 江面被连绵不断的暴雨打出无数的波纹,哪有什么河灯飘过。 站在江岸两边的人群早已被暴雨淋了个落汤鸡,他也毫不例外,雨水仿佛浴室的淋头一样将他浑身上下浇的湿透,那种湿透感显得格外真实。 张骄下意识的举起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手指苍白而又冰凉,没有半点湿渍,仿佛刚才眼前闪现过的那幕是幻觉一样。 “鬼蜮吗?什么时候?” 江面上漂着的河灯随波飘荡,激起点点星星的光晕,朦胧之间,煞是美丽。 但张骄却无心欣赏,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已经陷入鬼蜮当中,那么眼前这些景观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就全看鬼城主人的心意了。 若主人家高兴,别说就是江面上多了一些漂流的河灯,就是星空倒落,河水往上流也是很随意的事情。 毕竟,他也算是掌握了一些类似鬼蜮的能力,自然明白鬼蜮当中,一切基于现实的法则都可能会被扭曲歪解。 就像他如果不计后果,就能将一整栋大楼大小的地方彻底掩去,消失在普通人的感官当中,无论你是看还是触摸,都接触不到这栋大楼的存在,甚至连你自己也会疑惑。 这里,真的有那么栋大楼么。 因为在你接触到张骄的鬼蜮的那一瞬间,你的一切感官就被他所扭曲、所迷惑。就像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眼前的景物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对比起眼前这片真假难辨不知覆盖了多大范围的鬼蜮,他那鬼蜮可谓简陋的不值一提。 起码正常人看到眼前被灰白气息所覆盖的世界,立刻就会感到不对劲,警觉起来。 哪像这里,真假难辨、虚幻缥缈,将现实与虚幻似乎重合在一起,令人琢磨不定。 所以,他立即做了一个决定。 张骄手掌轻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二十个古惑仔立即排成队走到他面前。 他望着眼前的这二十几个人,忽的脑袋一扬,面孔上竟突的又浮现出一张模糊不定、看不清五官的面庞。 这张面孔嘴巴大张,朝着眼前的二十来人猛地一吸。 面前排队站着的二十来个古惑仔立刻剧烈的抖动起来,他们身体呈弓形,双脚尖支在地上,嘴巴大张。 一丝丝充满鲜活气息的生机缓缓的被抽出,被张骄脸上浮现出的那张面孔一食而尽。 咚咚! 不大一会儿,二十来个古惑仔便接连不断的瘫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蛊惑子们虽然脸色苍白,但呼吸均匀有力,显然没有生命危险,张骄看了看他们,便不再管他们,接下来他们是死是活,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自己虽然留了他们一条命,但鬼城酆都即将在这里现世,谁也不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浮在他脸上的模糊面孔慢慢的收缩了回去,体内一直压制着的两只恶灵贪婪扑上去,像吸猫薄荷的猫儿一样,任你上下其手随意的撸着,也不反抗。 张骄长长的舒了口气,原本苍白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血色,整个人也仿佛多了几分阳气。 他下意识的看向地上的二十来人,将他们吸成人干的冲动越发强烈,但很快他就收拢心神,将这种念头强压下去。 他现在这般行事不过是为了先做好准备,毕竟鬼城酆都现世在即,先补好血蓝上满buff总是没错的。 真要是彻底放开,只怕自己会一瞬间被体内的厉鬼所驾驭,成为它们复活的躯壳。 人与鬼之间的区别就在于理智,不分青红皂白的夺人生机,那和厉鬼有什么区别,他的自我就已经彻底被鬼所同化,存活于世的也就只是一具被鬼物驾驭的身体罢了。 另一边,江岸边缘,好几个注意到张骄异常举动的人群,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离他比较近的几个人更是挪开了一些距离,暗自将他列入重点防范对象。 “养鬼入体啊!” 竟然真的有不怕死的练这邪门法术,还竟然让他成功了。 眼下围在江边的人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多数都是左道术士、旁门散修,都是在这圈子里厮混了大半辈子的人。 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张骄的底细。 养鬼术可谓是烂大街的法术,这种源自三茅法中的下茅法,在民间流传甚广,加之各地风俗习惯和各派法门的不同,这道下茅法的变种更是极多。 转运的养小鬼,求财的养搬运鬼,想害人的养魇鬼等等。但这些都是养在身外,或养在埋在地下百年的老坛中,亦或者养在有些年份的槐木中,法力高强者更是能封鬼入画以香火养之。 然而敢于以身养鬼的却寥寥无几,人属阳鬼属阴,阴阳天生相冲,双方接触之下就如同水入沸油,天生的格格不入。 就算有万中无一的幸运者熬过了阴阳相冲,但依旧难得善终,阴阳互相消磨之下,死亡是必然的事儿,指不定就在下一刻。 但有得必有失,冒这般危险自然也是收获极大,每一个养鬼入体者都可以说是一只活着的厉鬼,种种鬼物的能力可谓是随手拿来,对比起辛辛苦苦修炼术法的旁人,可谓是一步登天。 而且伴随着两者相融的时间越久,每过一天,阴阳交融转化之下,由活人施展出鬼物的能力都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与诡异。 一时之间,江岸两边,看向张骄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忌惮,隐隐约约将他当成头号大敌对待。 第十八章 各显神通 晚上十一点,按照传统的阴历的算法,此刻已经算是七月十五了,一年一度的中元节于此时来临。 九龙江上游的罗家湾处。 无数盏从哪儿飘来的河灯在江面上摇曳摆动,淡淡的光晕连成一片,似幻似真,折射出无数的景象。 景象当中,有人哀哭,有人狂笑,有如同利剑一般刺破苍穹的陡峭山峰,也有破败不堪伫立在火海中的宫殿,无数荒诞而又诡异的画面在清冷色的光晕中不断浮现。 直到一座雄伟浩瀚的古城自江面悄然浮现。 一眨眼的功夫,整条九龙江彻底消失不见,唯有这座古城盘踞于原先的江面中心,原本飘荡在江面的河灯越发明亮,衬托的古城越发高大雄伟。 阵阵似哀乐又像安眠曲的风声吹过,无数或完整、或残缺,穿着各种年代衣服的虚幻身影在光晕中若隐若现,它们面无表情麻木的随着河灯,朝着古城缓缓的漂了过去。 张骄远远望去。 整座古城在他视野中竟显得有数百米高,坐南朝北。通体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块铸成。漆黑色的雾气弥漫于整个古城之上,令整座古城若隐若现,显得格外的神秘。 巨大的素白色纸灯笼高高在城楼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挂满了整座城楼,远远望去,一排排龙飞蛇舞的“寿”字的灯笼飘荡在黑雾当之间,照应出一只只张牙舞爪,好似活物一般的雕塑。 朱红色城门上方,两个古朴大气的大字深刻在城楼的正中央——酆都。 张骄微仰起头,看着在视界中明明无比庞大,但却只占据了江面中心一块的古城,这种错乱扭曲的空间感,令他有些快要吐出来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雄伟的古城越来越大,也变得越来越真实。 恐怖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张骄本能的感到不安,悄然浮现在他双眼中的血色卦象不断的崩裂开来,化作一个个血色大字在眼眶中生灭不定。 “危险!恐怖” 源于笔仙的预知之能在不断的提示着他,前方的古城乃是真正的死绝之地,大凶之地。 咯吱! 一阵令人灵魂快要升天的咯吱声突兀的传来,鬼城酆都正面的数十丈高的朱红色大门,忽的朝他们打开。 阴冷的死气从朱红色的大门中弥漫而出,众人远远的望着,就感觉浑身发凉,魂魄一阵骚动,隐隐约约就要从身体中飘出一样。 感觉到异样后,当即就有几个人立刻掐诀持咒稳定魂魄,或是用宝物符篆镇压住。 “传闻竟是真的,酆都鬼城果然存在。” 人群当中,几个明显是左道邪修的家伙更是喜出望外,他们瞧着前方的酆都脸上露出止不住的贪婪,竟是丝毫没有在意古城流漏出的危险,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当下就有人率先发难,朝着酆都奔去,在看到他行动后,人群当中又有两人立刻跟着奔出。 鬼城酆都的传说流传久已,虽然见过的人不多,但这数百上千年下来,还是有几人从酆都中走了出来,其后功成名就不乏显赫一时之人。 当人问起鬼城酆都到底是怎样时,他们大都都沉默不语,只有一言半语流传了出来。 酆都之中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在这几百年间,不知有多少修行者为了寻找鬼城酆都蹉跎半世,也就是最近百年,科技发展玄门式微,修行之人逐渐稀少,不然这每七七四十九年一次的酆都现世,哪会只有这么几个人。搁在两百年前,这里怕不是早已经血流成河了。 众人冷眼旁观着当先奔出去的三人,皆不言语,只是仔细的观察着。 大家瞧得分明,奔出去的这三人神思不定、面靑耳紫,明显是魂魄不稳将要被勾离出去的征兆。 魂魄一旦不定,这等旁门左道之士修行的术法便会反噬,戾气入脑,煞气入身,往往会做出许多在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像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他们就已经被贪欲蒙蔽了双眼,迫不及待的跑出去当炮灰。 人群当中。 那脑门秃了一片顶着个河童头的肥腻男子看着他们,更是发出一声嗤笑,“蠢货,这等微末伎俩也敢来闯酆都,真真是不怕死的蠢货,看我来教你个乖。” 说完,他还未有所行动,眼前的画面就令他停下了脚步,身子像钉入地下的钉子一样,伫在原地,纹丝不动。 率先行动的三人刚一踏入河面,整个人就没头苍蝇一样,在河边沿处乱转起来。 左挪一步,右踩一下,前前后后来回的转,但却没有离开原地半步。飘荡在江面上的河灯中,无数阴灵好似闻到鲜血一样,模糊麻木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份嗜血的狰狞。 它们顺着河流,攀延至他们的身上,无数丝丝缕缕如同烟雾般的阴气将他们缠住,不断的往河底拖去。 咕噜咕噜。 水雾缭绕的江面上,一片殷红随之扩散出来,数十只飘荡在江面上的河灯染得一片鲜红,散发出一片鲜红如血的不详光芒。 染红的江面上,三具光洁如玉,没有一丝赘肉的白骨慢悠悠的漂浮上来,其中一具白骨的纸上还死死的抓着一块腐朽的木片。 木片之上隐约能看到些许褪色的符篆。 河童头看着漂浮出来的白骨,眼神微微的一收缩,嘴边却不屑的说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阴川渡魂,生魂避退罢了。” 他当下也不含糊,手直接伸到夸背着的大布袋中,摸索一番,直接掏出一只小皮球般大小的蟾蜍。 他高举着蟾蜍,平放在自己面前,一张符箓直接被卷成烟状塞入蟾蜍口中,然后他将这只蟾蜍凑到自己面前,面颊向前,嘴巴紧紧贴住蟾蜍,怎么看怎么像是和蟾蜍在接吻。 但一旁的张骄却瞧的分明,这河童头分明是一口咬在蟾蜍的脑袋上,咯吱的作响声中,鲜血混着绿液以及点点白色的浓汁从他的嘴角处淌下。 河童头将蟾蜍的脑袋含在口中,右手拽出一根红线,熟稔的将还在不断抖动的蟾蜍身体捆绑起来,然后将尾端系在脖子上。 一边含着蟾蜍头的口中含糊不清的念着咒语,一边手舞足蹈的将一根根指长的银针插入脑后、胸前、下体当中。 封阴、闭气、缩阳。 河童头转瞬之间便变得和死尸一样,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活人生气,任由脖子上拴着的无头蟾蜍带着他往前蹦去。 呱! 每蹦一步,他的口中便会发出一声蛙鸣。 阴森诡异的江面上,他就像只青蛙一样,在无头蟾蜍的牵引下,双腿不断的蹬着水,一点一点的朝着鬼城酆都划去。 江面上漂浮着的河灯对他毫不理睬,甚至就连他划动中打翻了好几盏河灯也不甚在意。 几只被打翻河灯后出现在河流上的阴灵,茫然的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慢慢被江水扯住,沉入河底。 整个场面阴森而又滑稽,肉眼看来不过百米远的距离,河童头整整划了十多分钟也不过才划出了不到十米左右的距离,显得格外的诡异。 在场的所有人能看的分明,他一路上没有半分松懈,但却只划出这么点短短的距离。 “这河有古怪。”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难道真的是这河童头刚所说的阴川吗?” 当下就有人不信邪,岸边一抽着旱烟的精瘦的老翁,取出一张白纸,手指翻转折叠之间,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鸭子就出现在他掌中。 他双手捧着纸鸭子,突然收腹吸气,对着它吹出一口长气。 呼呼的吹气声中,纸鸭子迎风而涨越变越大,直到变得和一辆小轿车般大小方才停下。 老翁一步上前,跨坐在鸭背上,双手并指摸过自己的双眼,将不知何时出现在指尖的鲜血点在鸭子的脸上。然后左手抱右手对着眼前的鸭子凌空书写,嘴中喝道。 “太上诏曰,赐尔天目,封尔真灵,唤尔神鸭大将军,急急如律令。现形!” 嘎嘎! 纸做的鸭子闻声而动,一下活了过来,它跺着步伐扑闪着翅膀,仰起头兴奋的叫着。 老翁摸着鸭子的头,将一块罗盘置于它的脑门之上,然后一拍脑袋,冲着周围得意的一笑。 “听我号令,神鸭大将军。冲鸭!” 巨大的鸭子顿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头扎进水中。 江面之上,无数闻到生气的阴灵纷纷聚拢了过来,但神鸭大将军果然骁勇,翅扑嘴啄之间,无数阴灵被推翻撕碎,不可一世的往酆都游去。 高挂在神鸭大将军额头的罗盘不断变换着,整个神鸭大将军左游右扭,甚至有时会向后倒退斜游。但就是这样,没一会儿工夫眼看竟然要追上了先走一步的河童头。 果不其然,数十分钟后,老翁便已经过还在不断蛙泳的河童头身边,他得意地笑着,然后手中的旱烟袋直接砸在无头蟾蜍上,火星四溅。 蟾蜍一下便被砸成了肉泥,河童头顿时像是失去了方向感一下,在原地不停扑腾着。 老翁看着不停打转的河童头,哈哈一笑,美美的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烟,骑在鸭子上远远地游去。 眼见老翁就要拨得头筹,岸边的人纷纷忍不住各施神通,想要渡河入城。 张骄身边不远处,就有一穿着金钱色长衫马甲的中年男子,他忽的从身上抽出一叠冥钞,朝空洒去。 “天灵灵,地灵灵,孤魂野鬼快显灵。” 漫天的纸钱飞舞当中,数十只残缺不全虚幻不定的阴灵忽然出现在岸边,它们飘到中年男子身边,低着身子,模糊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特别明显的阿谀谄媚之情。 男子看着身边谄媚的阴灵,径直又从马甲中掏出一把冥钱,迎空洒下。 “带我过河。” 领头的阴灵当即弯腰跪下,趴在男子面前,他踩着这阴灵的背部一步上前,身体自然而然的坐了上去。 一顶素白色的轿子凭空出现,数十只阴灵抬着轿子,一边吹拉弹唱,一边迎空撒着冥币,晃晃悠悠、声势浩大的往酆都飘去。 张骄看着眼前掉落下来的冥钱,伸出手直接抓住一张,左右翻看了一下。只见正面刻画着天地通宝,背面则是一座雄伟壮观的大山,其上阴刻着泰山府君授印。 第十九章 万万没想到 水雾与光晕交错的江面上,骑鸭的老翁已经渡江过半,岸边围观的人群当下再也忍不住,除了两个力有不逮、抓耳挠腮想不出渡江的办法的家伙外,其余众人纷纷各施神通,想要渡江而过进入酆都。 张骄亦不例外。 浓郁的灰白色气息不断从他周身涌出,汇聚在脚下,一条烟雾般的灰白色走道朝着江面蔓延过去。 他一步踏出踩在走道上,烟雾般的走道迅速沸腾起来,烟雾翻滚弥漫之间,张骄整个人的人影变成虚幻一片,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时隐时现的穿梭在江面之上。 刚一踏入江面,张骄这才明白为何先前的河童头为何行进的那般缓慢。 眼前阴气弥漫,煞气凝结成一片黑云笼罩着整个天地,无数各式各样的阴灵站在在一盏盏河灯之上,不断的飘荡在在江面上,它们或低哭、或高歌、或狂笑,不时还有许多模样猎奇诡异的阴灵碰撞到一起,然后两者聚成一团,互相将自己塞入对方体内,变得越发丑陋怪异。 整个场景显得一片鬼气森森,格外的诡异阴森。 张骄周身阴气弥漫,灰白色的气息在他身后飘舞,如同无数触手般的张牙舞爪着,不时的将路过或是无意识靠过来的阴灵撕成一缕一缕的阴气。 他左眼猩红一片,眼珠收缩成猫一样的竖瞳,针尖般的两端牢牢的指向着浮在眼眶中的南北二字。 这在外界看来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江面,但等你真正的踏入后,你才会发现,眼前的江面何其辽阔,一眼望去看不大任何边际。 四周一片茫然,没有任何参照物对比,前后左右、东西南北四方皆分不清。加之江中阴邪齐聚,阴煞之气凝聚下,江面 更是平添几分邪异。 阵阵阴风夹杂着丧曲一般的低吟,如同魔音贯耳般无孔不入,不断的带走你身体的生机与神志,四周游荡的阴灵更是本能的纠缠上来,想要将你永远的拖在此处,永世沉沦。 张骄自然没有这种烦恼,他此刻比这些毫无灵智的阴灵更加适应这个地方。周身死气阴气环绕,身影若隐若现,苍白的脸上,一只眼睛血光大盛,在一众阴灵中不断穿梭,望之简直不像活人。 如果你从江外望去,只见他的身影在一闪一烁间,竟然慢慢的追上了骑鸭先行的老者,将不少人都甩至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子时已经逐渐接近尾声。 在这片浩瀚无垠的阴川江面上穿行了不知多久后,张骄眼前忽然一亮,面前万年不变的景色突然有了变化。 一座青黑色的雄伟巨城突兀的出现他的面前,抬头望去,这座巨城不知几多之高,就连挂在楼门之上的灯笼也显得巨大无比。 张骄站在它的面前就仿佛一只蚂蚁站在高山之前,显得无比的渺小与卑微。 早他一步上岸的老翁此刻正怔怔的盯着巨城,就连手中的旱烟已经熄灭了都不自知。 正门中央,古朴大气的酆都二字底下,朱红色的城门大开,从外往里面看去,只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所有人都对大开的城门口有产生了一股巨大的畏惧感,仿佛面前是一只洪荒巨兽张开了大嘴,只等他们送门上口。 张骄也不列外,望着眼前黑乎乎一片如同巨兽门牙一般的城门,巨大的恐慌感不断涌上心头,就连体内的两只厉鬼也似安静了许多。 诡异的城门旁,张骄和老翁待在城楼下,谁都没有先动 直到子时将要过去。其间,又有六人陆陆续续的穿过身后诡异的江河,来到了酆都城前,一边打量着这座传说当中的鬼城,一边观察着其余的诸人。 这次,大家都沉住气息没有急着进程,反而你看我我看你,都等着别人先出头。 很快,子时就已经过去,一道飘忽不定、鬼气森森的话音忽然响彻在众人耳中。 “诸位法师,子时已过,尔等为何还不进城,可知大王已等候多时了。” 黑乎乎的城门口处,一身着绿袍,笑容可掬的人影忽的飘出,来到八人身前。 “诸位且随我来吧。” 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也不问为什么,他是谁,就顺从着他的话语,朝着酆都城大门走去,就要进城。 “你正在接触特殊鬼物,鬼判官。”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忽然将张骄惊醒,他将要踏入酆都的脚步下意识的停在空中,领在前方的鬼判官蓦然回首,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脑袋上满是笑容可掬。 “法师为何停下?” 张骄对视着鬼判官看过来的眼神,心思飞快转动。 “他还有任务在身,无论这酆都鬼城到底有多么恐怖诡异,这一遭总要走上一次,而且已经踏上别人的地盘了,在想退其实那么容易的。”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他当下也不婆婆妈妈,悬在空中的脚步直接落下,跟着鬼判官就要继续往里走去。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旦事不可为,就立刻放弃所有任务选择回归。 只是,意外总是接二连三的发生。 就在他将要行动时,一不明的球形物体带着重重残影,忽的直接从他耳旁飞过,朝着前排的老翁冲去,同时,阵阵暴怒声也不断传来。 “老不死的东西,你敢阴我?” 张骄细眼看去,只见先前已经沉溺江中的河童头,此刻正赤红着双眼拼命的朝着老翁脖子处咬去,口中还不断的桀桀的怪笑着,如鸦似鹫。 “你这断子绝孙的老王八,你害的我不得不用了这还没修行成的飞头降,从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再也没有超生的机会。” “我要你死啊!” 怒吼之间,这真变成了河童头的河童头,疯狂的朝着老翁脖子处要咬去。 倒三角的尖锐牙齿不断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显然是将这老翁恨入骨髓,此刻就要将他生吞活撕了。 老翁呆懈的看着迎面飞来的脑袋,没有半点反应,眼看就要被河童头咬断脖子,一命呜呼了。 只是,还没等它下嘴,走在最前方的鬼判已经笑道。 “这位法师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胡闹了,大王已经等了很久了。” 飞舞在空中的河童头就像被蜘蛛网捕捉到的蚊子一样,开始剧烈的挣扎了几下后,就停止了动弹,静静地挂在老翁的肩膀上,一同往城内走去。 张骄这才有机会看个分明。 那河童头脖子以下的身体全无,仅剩的脖子上一片干扁不提,还密密麻麻的长满了指长的紫毛,一长串连接着心肝脾肺肾的粉红色的肠子在紫毛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这就是志异鬼怪故事中的飞头降吗? 张骄一边观察着,一边随着鬼判官踏入了他任务的目的地,鬼城酆都。 酆都并没有如张骄所想的那般群魔乱舞,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他以前去过的那些拍戏所建的古城一样。 整体四四方方,内部房屋林立,虽然看上去有些残缺破败,但整体依旧保存的完好,只是过于阴冷空敞,没有半点生机,就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跟着鬼判官行进的缘故,他们每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就是一个变化,短短的几步之间,鬼判官就将他们引至一无比空旷的大殿之中。 大殿黑乎乎的一片,唯有中心处一宽大的如同室内游泳池的大黑锅立在中央。 大黑锅深不见底,锅内不断翻滚着浊黄色的液体。锅底下,成千数百个蚂蚁一样的小鬼正鼓着腮帮子奋力的吹着气,看起来尤为奇怪。 将他们引至大殿的鬼判官停住步伐,朝着已经清醒过来的诸人笑道,“诸位法师,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大王已经等待良久了。” 说完,他的身影忽的一下消失不见,大殿的角落中,一簇簇幽绿色的灯火忽然亮起,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张骄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凸起的石台上,四周翻滚着浊黄色的液体,炽烈的热浪不断的从浊黄色的液体上传来,仿佛要将他们烤焦一样。 张骄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脚,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只见他们所有人全身都乌沉的铁链锁住,就连那河童头也不例外。 这些乌黑的铁链上阴气弥漫,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他们明明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但走动甚至施法却不会被这些铁链影响分毫,当真是神秘莫测。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而又阴森的声音自天而降。 “一炷香内,找到钥匙打开锁链者可离开油锅。” 话音刚落,他们站着的石台上,一根儿臂粗约有一米左右的香烛忽的立在中央,一只浑身焦黑色,散发着星星点点火光的小鬼一跃而起蹦到香头上,点燃的同时还抱着香头开始啃噬起来,眼瞅着香头就少了一分。 一把闪烁着黄铜光泽的钥匙自天而降,化作一条赤黄色的小蛇,直接钻入开始冒泡的油锅中,在热油中肆意地穿梭游荡。 “你参加了酆都法师会,任务二完成。” 张骄听着耳边传来的任务完成的提示音,眼神中没有半分高兴。 他发现自己失算了。 他原以为酆都法师会是像武林风那般直接擂台单挑斗法的,再不济也是个钢铁牢笼大赛,来一场多人大乱斗,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酆都法师会竟然是智勇大冲关。 第二十章 三太子 石台边缘。 张骄周身阴气环绕,他看着眼前滚滚的沸油,身后的阴气忽的化作一团鬼气森森的灰白色大手,直接往热油中探去。只是这只阴气所化的大手还没有真正的接触到沸油,油锅中散发出的热气就已经将这缕阴气化为虚无。 似乎是感受到了阴气的刺激,油锅中的热油好像被浇上了一勺冷水,瞬间沸腾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浊黄色油泡接连不断的在热油上浮出,密密麻麻,数之不清。 张骄望着眼前滚沸的热油,心底暗道。 “这下麻烦了。” 随着与体内厉鬼的不断共生,他对自己所具备的能力也越发的明了了。 你让他对付一个活物,他能有数十种不重样的方法来实施,但如果你让他对付死物,比如说面前这锅滚烫的沸油,那他真的就彻底抓瞎了。 普通的死物他还能借助鬼物的御物能力施加影响,但面对眼前这锅对阴气有着极大克制效果的沸油,他真就是老鼠啃乌龟,无从下嘴了。 看着眼前滚滚的油锅,张骄也陷入了沉思,琢磨着该怎样做才能将沸油中游的正欢的钥匙给抓出来呢。 油锅中咕噜咕噜的声响越来越大,无数的油泡接连不断的炸裂开来,一时之间,无数点点滴滴的油星溅落出来,突然惹得一片惨叫传来。 原来是有人不小心被油星溅到,此刻正捂着脸颊惨嚎。 张骄抬头望去。 透过受伤者捂着脸颊的手缝当中,他清楚的看到其人的大半张脸已经化作一片烫伤的溃烂,眼瞅着就已经毁容了。 这些溅射出来的油星就像烧热的沥青一样,沾到就难以去除下来。那个倒霉蛋此刻正受尽折磨,脸颊上的皮肤已经被热油融掉,皮肤地下粉嫩的肌肉在浊黄色油星的腐蚀下,正以极快的速度变为炭黑色,隐隐传来一股焦臭味。 所有人望向四周不断溅射过来的热油都充满了戒备,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只有两个人毫不在意,无暇顾及这些。 准确的说应该是是一个半人,毕竟河童头现在只剩下个脑袋,大半个身子都没了。 它此刻正飞舞在空中,紫色的长毛凭空飞舞间,一双密布血色的双目中满是疯狂的杀意。捆缚在脑袋上的锁链哗哗的作响。 河童头丝毫没有在意溅射而来的油星,眼中只有害得他不死不活的老翁。 它就像野狗一样张着裂到牙后跟处的大嘴,如同犬科生物一样的犬齿上,不断滴下混杂着丝丝鲜血的馋液。 河童头疯一般的朝着老翁咬去,每一次嘴角牙口张合之际,都会发出令人心悸的碰撞声。显然,它对老翁已经恨到了极致,已经到了不管不顾都要弄死他的地步。 老翁欲哭无泪,他一边在这个不足百平方米的石台上不断的辗转挪移,躲避着油星和河童头的袭击,一边暗骂自己愚蠢。 刚刚他为了在众人跟前立个威,就没有直接对这河童头下死手,只是破了他的法术。 原以为他会直接溺毙在阴川当中,竟没想到这死剩种还练了飞头降这种邪术,让他咸鱼翻了身,给自己添了好大的麻烦。 这鬼玩意儿还真是难缠,不愧是南洋最出名的邪术之一了。 飞遁迅速,牙口锋利,还不怕绝大多数的左道法术。 匆忙之间,他还真拿它没什么好办法。 老翁一边朝着人群中躲避着,一边手上不断撒出一张张黄符,同时还朝着大家喊道。 “诸位同道,这飞头蛮乃南洋那边极其恶毒的降头术,大家一起随我出手,先将他灭了再说,不然后患无穷啊!” 老翁不安好心的朝着围观的众人喊道,一边就要引着飞头降往人堆中挤去,好为他争取些许喘息之间。 只是在场的都是人精,哪肯无缘无故的为他挡灾,皆是闪身躲开冷眼旁观,其中几人更是周身法力激荡,隐含告诫。 只要老翁敢做出“引怪害人”的举动,那就别怪他们落井下石了。 老翁自然瞧得分明,他眼珠转动间,硬生生的停下了引怪过去的举动,心疼的从兜袋中抓出一把用朱砂描绘满符文的黑豆,朝着迎面而来的飞头降撒了过去。 “吾道进门来搜寻,护身护法随后跟。 一把降魔神豆起,落在地下重千金。” 飞洒出来的豆子应声变化,化作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天兵天将。 这些天兵天将如同迷你的兵偶一样,它们跨坐在着甲的枣红马上,身穿明光铠,持弓拿戟,背上还插着几根唱大戏一样的小旗子。 此刻,它们正在头领的带领下,排列成一紧凑的三角阵型,腾云驾雾的朝着追赶过来的飞头降冲去。 老翁趁机脱身出来,来到石台边缘看着滚滚沸油中不断穿梭的黄铜色小蛇,想着怎么将它捉上来。 在他身后,这撒豆成兵小人般的天兵天将们和这飞头蛮迅速激斗在一起,一时间你来我往斗了个不分伯仲,僵持不下。 而前方的老翁则摸着自己下巴处的山羊胡子稍作思考,便有了动作。 他随手一拽腰间,系在腰间的布腰带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老翁仔细打量了下,又随手甩了甩确定没啥问题后,便直接割开手腕,左手紧握成拳让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掌淌下,很快就将提着的布腰带染红。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立即抽出一张黄纸,轻晃间便将其点燃,把黄纸燃烧后的灰烬捂在不断流血的伤口上,然后在斜跨着的兜袋中取出笔墨纸,开始描画折叠起来。 一旁冷眼旁观的张骄看着石台上的情况,忽的一招涌上心头。 “既然自己不能解决问题,那为什么不找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呢?” 他神色一动,忽的抬头看着老翁身后与迷你天兵天将斗在一起的飞头蛮,眼眶立刻弥漫出一片血色,灭,寂,消,亡等等不详的血字开始在他瞳孔中不停的转动。 前方,腾云踏雾飞舞在半空中的迷你天兵天将身上,忽的映出一抹血色,无数充满不详的字迹在其中若隐若现。 原本和飞头蛮斗的不相上下的天兵们就像喝醉酒了一般,开始步伐摇晃,立都立不稳了。 飞头蛮自是不会放此良机,它忽的长大嘴巴,吊在脖子下方的大肠像动物尾巴一样的抖动起来,它飞快的冲进天兵天将当中,大肠伸展之间,一长串小人就被牢牢的拴在上面。 飞头蛮仰头倒飞,忽的一口咬在自己的大肠上,像吃麻辣烫一样,将这群天兵天将们一口撸下,大肆咀嚼。 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一般的声响不断在它口中响起,然后直奔前方的老翁。 正在作画的老翁立刻感到不对劲,他本能地一个打滚,躲过了从背后袭来的飞头,转头看去。 “我的豆兵啊!!!” 只是,他还来不及心疼,飞头蛮又一次袭来,老翁翻滚间,哪还顾得上别的,直到一道冷寂的声音传来。 “不如,我们合作一下,你取钥匙,我来帮你抵挡这个飞头蛮,随后大家一起开锁,你看如何?” 老翁匆忙间看着出现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张骄,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好。” 张骄听闻他同意后,低遮的眼中忽的浮现出笔仙的身影,它挥舞着手中巨大的毛笔,写下了四个血色大字。 以此誓约。 字成之后,血光大作,然后随同笔仙的身影一同隐去。 张骄周身立刻弥漫处无数的灰白气息,身影飘忽之间便已经挡在老翁身前,他嘴巴微张,似缓实快地的吐出一口浓淡如雾般的灰白色气息后,整个身影便消失在老翁眼前,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飞过来的飞头蛮。 他的鬼蜮影响不了死物,但影响同为邪物的飞头蛮还是不错的。 老翁看着身前消失不见的一个半人,下意识的长舒了一口气,眼神在张骄消失的位置扫视了几分后,立刻翻身站起来继续先前未完成的作品,他已经有注意到,别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试着从油锅中捞取钥匙了,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 拜那只不断啃食着香烛的小鬼所赐,石台中心的香烛已经燃烧了接近五分之一了,在拖下去真就大事不妙了。 就在老翁专心描画起来的时候,石台的另一边,先前河边那位干枯如柴般的僧侣忽的脱下全身的衣服,露出赤裸的身体。 他对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径直盘膝坐在石台上,双手合十恭敬地将将一尊赤金色的罗汉放在自己头顶上,虔诚的诵着经。 罗汉金身在老僧的诵唱声中渐渐融化起来,一滴滴金液从他头顶不断淌下,流遍全身。 和尚原本干枯的躯体在金液流过后逐渐丰满起来,短短的半盏茶的功夫,先前那个年过七十、行将入土的老和尚就变成了一个龙精虎猛、浑身肌肉、金光闪闪的铜人。 他双臂不经意的挥动间,发出阵阵金铁交鸣的声响。 铜人看着眼前热浪滚滚的沸油,低吼了一声我佛慈悲,继而一步踏出,直接跳进了这滚烫沸腾的热油当中。 石台上的众人看着在沸油中如同常人徒手捉鱼般的金和尚,皆是目瞪口呆。 这油锅难道是假的么? 有个不相信自己眼睛的家伙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下意识的从自己脚上脱了只皮鞋仍了进去。 只见鞋子刚一入锅,还不到一秒钟,一团混杂着皮革焦臭味的黑渣便晃晃悠悠的沉了下去。 大家看了看慢慢沉底的黑渣,再看了看在油锅中越发金光璀璨的和尚,皆是沉默不语,更熄灭了刚刚一念间冒出来的大胆的想法。 要不,自己也下锅去试试。 这边,随着老翁在纸人上的最后一笔勾画完成。 雪白的纸上,一身穿着红兜肚,头扎着俩冲天鬏,粉妆玉砌端坐在莲花上的童子,仿佛下一秒就会一跃而出。 老翁立即取出三支香点燃,高举过头,恭敬的拜倒。 “凡夫李志茂,恭请莲花三太子临凡尘。” 第二十一章 谢谢你啊 “嘻嘻,哈哈。” 老翁俯身祭拜之际,画纸上粉妆玉砌的童子突然眨了眨眼睛,一声带着些许顽皮的嬉笑声浮现在他耳旁。 画纸无风自动,紧紧地贴在后面纸扎的小人上,画中的童子像印画一样,缓缓从画纸上脱落,稳稳当当的印在纸人身上。 “吒!” 纸人一下仿佛活了过来,面目和画上面的童子的样貌一模一样。 身穿着红兜肚,头扎冲天鬏,看起来好不粉嫩。 它随意的扭了扭头摇了摇屁股,一个跟头便翻到了老翁面前,肆意打量着他的同时,如同纸张摩擦一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尔等唤本太子临尘,所为何事?” 老翁俯下的身子当即弯的更加低下,“凡夫斗胆,请三太子临凡助我捉此黄蛇。” 回话之间,言语中有着说不出的诚恳与恭敬。 这由不得他不恭敬,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些由人间香火念头临时汇聚形成的“大神小仙”们,可不是好相处的,一个伺候不好,说不得就要被“它们”缠上,到时候可就难办了,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将这些大爷们送走。 所以,他现在的姿势是摆的越发诚恳起来,眼前的“三太子”似乎也很满意他的态度,鼻孔朝天的瞅了一眼沸油中正不断与那金和尚捉迷藏的黄蛇,不屑的哼道。 “区区一条小蛇罢了,且看本太子的手段。” 它一个跟头翻下,径直夺过老翁手中的鲜血染红的布腰带,随手将它从背部穿过,缠在粉嫩的双臂上,然后一个跃身, 踩在纸做的莲花上。神情桀骜,遥遥的看着沸油中摇晃转动的黄蛇,直接杀了过去。 莲花座自空中不停的旋转着,眨眼的功夫,纸人就飞到油锅之上,它低头看了看,便从空中跳下,一个猛子就扎进沸油当中,快活的游来游去。 炙热滚烫的沸油散发出恐怖的热量,但这纸人却仿若未觉,身体周围隐隐发出的白色毫光将热油稳稳隔开,肆意的在油锅中戏耍着。 纸人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下了水一样,东逛逛西耍耍,不时的还会冲着周围围观的人做一个鬼脸,玩的格外的开心,将原本要做的正事忘得一干二净,瞧的石台上的老翁干着急,在原地不停的转圈。 “小祖宗啊!您快去捉钥匙啊!这身体可支撑不了太久的啊!” 就在他的祈祷声中,纸人也似玩够了,起了正事儿。它哗的一声钻出沸油,踏在漂浮在油面上的莲花座上。 “哈哈,小蛇儿快乖乖停下,否则小心本太子将你扒皮抽筋。” 正躲着金和尚捕捞的黄蛇自然没有理会它,迅速绝伦的游晃在沸油当中,既不脱离出石台上众人的视线,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地捉到自己。 纸人自是不知道这些,它眼见滚油中的黄蛇不加理睬自己,一股怒气不由自主的涌了上来。 纸人身上所依附真灵是由众生香火念头所构成的,其性格 自然也就是由人们心中的印象所构成。三太子在民间传说中,当真也称得上是一个熊孩子,所以在它显圣的时候,行为上自然也就多了一些熊孩子的特性。 眼下,它就像一个被无视的小孩子一样,突然大发脾气。 “大胆黄蛇,我看你根本没把本太子放在眼里。” 骤怒之下,纸人一把扯过缠在双臂上的血红布腰带,径直扔到沸油当中。 “翻江倒海,我看你往哪里跑?” 血色布腰带方一入油锅,便随着纸人手臂的摆动,开始迅速地在油锅当中转起了圈。 原本就沸腾的热油瞬间躁动起来,一个小小的旋涡在不停 旋转的红腰带中间出现,然后逐渐扩大,就像小时候在水缸中练太极一样。 油锅中的沸油随着旋涡的扩大,开始剧烈的震荡起来,滚烫的沸油漫天飞溅,纸人趾高气昂的站在莲花座上,看着抱头乱窜的人群哈哈大笑。 “好玩,好玩,真好玩。” 伴随着它的大笑声,油锅如同遭到了地震一样,开始不断摇晃起来,浊黄色的热油开始往外溢出。 正在与和尚不断捉迷藏的黄蛇也不由自主的打起旋儿来,好像河中被电翻的鱼儿一样,站立不稳。 “去。” 纸人随手一指,血色的布腰带立刻停下了转动,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破层层浊浪,将黄蛇层层捆缚起来,然后飞回纸人手中。 纸人捏着还在不断挣扎的黄蛇的七寸,得意洋洋的说道,“就连东海的龙太子都被我抽了筋扒了皮,你这一条小小的黄蛇岂能逃得出本太子的手掌心。” 说罢他指尖微微用力,这条不断挣扎的黄蛇变没了动静,化作一把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它的手中。 纸人并没有在意小蛇为什么会变成一把钥匙,它只是由香火念头临时构成的“神灵”,它的行为语气皆是由信众心中的 祂的形象所塑造的,并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 它随手一甩,将钥匙扔了过去,口中毒舌般的损道,“下次这种小事就别找我了,我看敖丙正合适,他和这些臭鱼烂蛇正好配对,你说是不是么?” 老翁低着头一把抓住钥匙连忙称是,纸人闻言高兴的翻了个跟头,它低头看了看身上已经开始褪色的痕迹,有些不满的嘟囔着。 “真是的,我还没玩够呢!” 嘟囔之间,纸人身上印上去的画面仿佛历经了多年的风吹雨打一样,很快变得一片黯淡,随之哗啦的散成一团竹架和白纸,一同跌入沸油当中,瞬间就被炸成一团焦黑的渣滓。 老翁看着四周围过来的人群,得意的将手中的黄铜钥匙抛了抛,朗声说道,“诸位同道就不用恭喜了,小老儿就先走一步了。” 他抖了抖衣服,先前将他驮过河的神鸭大将军的剪纸忽的从他袖口处掉落下来,嘭的一声化作一只巨大的鸭子落在地上。 神鸭大将军翅膀大张,脖子高高昂起,像老母鸡护小鸡仔一样将老翁牢牢的护在身后。 老翁看着自己前方突然显现出身影的张骄,咧嘴一笑,“对了,还差点忘了谢你,小友,刚才多谢了。” 感谢声中,他将手中的钥匙插入捆缚在自己身上锁链的锁头中,咔擦一声脆响,锁扣应声而开。 老翁顺势将钥匙抽出,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张骄,忽的一笑,将手中的钥匙托在掌中。 “不过我还是有句话想对你说,年轻人,下次做事的时候别干得那么明显,老头子那把豆兵可是祭炼许久的。” 老翁身子不动,手往后一扬,掌中的钥匙径直划过一条抛物线,又落到了沸油当中。 他站在石台边缘得意洋洋的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了。” 但近在身旁的张骄没有丝毫的恼怒,他静静地看着老翁的举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幽幽的回应道,“是啊,这次是真的要谢谢老人家你了。” 随着张骄的话语落下,老翁眼前虚影一晃,似乎有层纱布被揭了开来。 他身前的张骄身上哪有什么锁链,反倒是他自己的身上的锁链还牢牢的所在他的身上。 老翁不敢置信的看着张骄逐渐变得虚幻不定的身影,一口气差点没有咽下去。 “你,你,你。” 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出口,在他身后,一声佛号忽的响起。 “我佛慈悲,多谢施主的好意了,老僧愧领了。” 在他身后的沸油中,那位如同金刚罗汉般的老僧,一把抓住他扔出来的钥匙,一边打开自己身上的锁链,一边诚意十足的感谢道。 “你,你,你,我......” 老翁愤怒中又带些茫然的看着两个接连消失在油锅当中的身影,终于一口浊气喷了出来。 “气煞老夫也。” 只是还没等他彻底的发泄出来,在张骄消失的地方,一只河童头忽的出现原地,它赤红的双眼盯着一脸欲哭无泪的老翁,口中发出桀桀的怪叫声便冲了过来。 另一边。 随着灼热与油烟味的消失,张骄和老和尚的身影一前一后忽的出现在一个新的地方。 一片白晃晃的冷光突如起来的出现在他们眼前,照的根本更不开眼。 森冷如同刀锋割肉的撕裂感不断从周身传来,仿佛动一下就会被千刀万仞所斩断。 张骄下意识眯起眼,他闻着铁器特有的腥味,微微的仰起头朝前方看去。 在他的眼前,一座由无数利刃组成的山峰出现在他的眼前,数以百具四分五裂的枯骨尸体散落在山峰之下,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就在二人四下打量之际,那位穿着绿袍笑容可掬的鬼判官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前。 “恭喜两位法师进入了第二关。” “我们这关的题目是,上刀山。” 第二十二章 鬼神 峰峦如刃。 张骄抬头往前方的刀山看去,只见眼前的山峰就好像由无数的刀剑斧戟所组成,到处都是横摆斜放、直插竖立的兵器,它们或长或短、或新或旧,形状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点就是锋刃皆是向外展露。 寒光闪烁,就连看过去的目光都好似要被割裂开来。 张骄望着这座现实中绝不可能出现的险恶山峰,下意识的轻吸了一口气,森冷的阴气夹杂着利刃独有的锋利感立刻扑面而来。 从口鼻到肺部,顿时只觉一股冰凉的,带着钢铁气息的阴气直冲进来,仿佛口中硬塞进一把把锋利的刮胡刀刀片一样,令他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疼! 钻心的疼!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只见摸过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小刀划过的痕迹,滴滴血渍从这些细不可见的伤口中缓缓渗出,一直淌个不停,这些细微的伤口竟然无法自我凝结愈合。 “两位法师,还请开始吧,大王已经在顶峰的大殿中等候多时了。” 一旁的鬼判官开始催促起来,它虽满脸笑容可掬的说着,但神色中皆是一片阴森,大有两人在不行动就要出手的意思。 一旁的和尚见此当即行动了起来,他摆了一个助跑的动作,身子伏低,猛地跳出近四五米远的距离,而后在满是尖锐刀锋的山体边缘处,抓住一片凸出来的刀锋,腰部和手臂同时发力,如同山间老猿一样一个跃身攀了上去。 罗汉金液的浇灌下身体和刀山上的刀锋发出阵阵金铁交鸣的声音,隐约好似还有火花迸射而出。 “这位法师,您还不开始吗?” 眼见和尚开始了行动,鬼判官立刻朝张骄看了过来,笑容可掬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块块黑紫色如同尸斑一样的纹路。 张骄不得已之下,只能往前方的刀山走去。 刀山满是利刃,根本没有任何一条可供行走的道路,要想登上山顶,只能像攀岩一样从这些锋刃上经过,但这种方法并不适合他。 张骄并不打算切实的感受一下这些锋刃的锋利,他五官中不断往外渗出灰白色的气息,这些气息如同大雾一样朝着前方弥漫开来。 他一步踏出,身影陡然间便消失在原地。 弥漫在刀山上的灰雾迅速凝成一条线,笔直的朝山顶方向蔓延过去。 从山下往上看,只见寒光闪烁的刀山上,一道灰白色的烟雾如同农家烟筒里的炊烟一样,沿着刀山的表面迅速的升腾而起,很快就要追上先一步出发的和尚。 鬼判官笑呵呵的看着往上攀爬的二人,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仿佛对张骄上刀山的方法没有一点异议。 灰雾当中,张骄的身影若隐若现,每一步跨出,他就会前进出外界的数十米的距离,密布在刀山上的利刃仿佛是虚影一般,任由张骄从它们身上穿过,没有发生过一次实质的接触。 短短的几息之间,他便已经将和尚远远的甩在身后,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兴奋之情,反而越发的凝重。 他眼眶中的血色卦象不断的变换着,却算不出危险从何而来,没有一点警示,只是这种大难临头的危险感越来越强烈, 刺激的体内的笔仙在不断的躁动着。 先前被刀山上锋锐之气所割伤的伤口上,一滴滴渗出的鲜血蠕动成一个个扭曲的凶,危,死,灭等等的血字。 张骄下意识的放缓了前进的步伐,找寻着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在不经意间,他往下方看去。 只见刀山的山脚之处早已消失不见,一巨大无比的独角恶鬼头颅张开了大嘴,任由刀锋将其割的鲜血淋漓,疯狂地从刀山的山脚下一口一口的啃上来,如同吃冰淇淋一样。 每当它啃下一口,整个刀山就短上一分,就这么会儿功夫,山脚就已经被它啃食一空,似乎是感受到张骄注视下来的目光。 恶鬼头颅上紧闭的七只眼睛忽的张开,猩红如斗的目光穿过灰雾,和张骄看下来的视线正巧对上。 张骄瞬间就看懂了恶鬼眼神中的意思。 “快点逃,我要来了。” 望着不断往上啃来的恶鬼头颅,张骄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二关没有时间限制了。 他转过身看着前方陡峭绝伦、布满利刃的刀山,立刻做出了决定。 既然后路已断,那就再拼一下,实在不行的话就立刻放弃任务选择退出,这也是他一直敢于作死的最后底牌了。 毕竟,他对这酆都法师会后面的内容还是很有兴趣的。 说动就动。 灰雾在他脚下再次蔓延开来,张骄几个喘息之间,所处的位置又升高了许多,只是冥冥之中的危险感越来越浓厚,凝结在他身上的血色大字已经模糊不见,化作一滩滩鲜血不断的滴下。 张骄浑然不顾,正当他穿过一处峭崖时,一柄单边开刃,长约三尺七寸,末端打成罗刹头的铁刀,忽的一下从刀山中弹出,迎面照着他的脑袋劈下。 事发突然,哪怕他一直戒备着,但依旧没有反应过来,这柄罗刹鬼刀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样,顷刻之间,就从他天灵盖直接劈到胯骨之间,随之落下插入刀山之中。 张骄瞬间待在原地,他怔怔的看着插入刀山中的罗刹鬼刀,身体上没有一丝伤痕,好像这刀就和前面在鬼蜮中碰触到的 其它利刃一样,并不能给他造成真实的伤害。 他待在原地,抬头看了看还非常遥远的山顶,又瞅了瞅不断往上啃来的恶鬼头颅,心中所有的想法念头忽的消失的一干二净,无尽的空虚感充斥在他整个心间。 “唉!爬上去又能怎样,后面还要闯关,再闯过去又能怎样,顶多是完成任务,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了我身上的麻烦,就算是能解决,活着也真的是无聊。” 这一刻,无形的危机感传遍他的全身,眼眶中卦象再也维持不下去,彻底崩溃成一片血色,然后如同泪水一般从他眼角滑落。 张骄仿若没感觉到一样,他怔在原地像祥林嫂一样的自怨自艾着,突然之间觉得人生没有了一点目标,也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兴趣。 特别的空虚,也特别的无趣。 他望着不断啃上来的恶鬼头颅,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来年活的没有一点意义,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恶鬼头颅越来越近,张骄就这般站在原地,双目空荡荡,满脸无所谓的等着被它吃掉。 只是,他体内的两只恶灵却不想这般被吞噬掉,它们自然是希望张骄死掉,然后由自己执掌他残留的躯壳,完成鬼驭人的仪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他一起葬身下方的鬼物的口中。 灰白的雾气开始蔓延起来,就要将他带离这里,但张骄纹丝不动,反而不断抗拒着体内厉鬼的力量。由于现在主导权在他的手中,一时之间,体内的两只恶灵也无法撼动他的意志,带着他的躯体离开这里。 张骄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忽然,一到熟悉的声音从他心地响起。 “骄子,快上来。” 张骄一下就听出是自己母亲的声音,他没有理会,连回答都不想回答。 却不曾想,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还站在那儿干干什么,还不上来。” 张骄也没理他,虽然他早就听出来了,这是他老爸的声音。 他就像块木头一样,静静的站在那儿,对心底响起的声音丝毫不加理会。 只是,越来越多熟悉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快上来,快上来。” “好吵啊!你们让我安静的去死好不。”张骄抬起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围了整整一圈的人,后面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影加入了进来。 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声音,自己都特别的熟悉。 父母兄弟,爷爷奶奶,亲戚朋友,老师同学,街坊邻居,暗恋过的女孩,打过架的仇人,甚至自己曾经喜欢过得战队明星,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他们纷纷都出现在自己眼前,无数杂乱的声音对自己说道。 “张骄,别发呆了,快上来。” “上来啊,大家都在等你了。” 渐渐地,这些不同的声音慢慢的汇成了一句话。 “张骄,快上来。” 张骄空虚的眼神在这些呼喊声中,逐渐变得机械起来,他口中不断地重复起一句话。 “我就来了。” “我就来了。” 原本待在原地的他忽然行动了起来,灰白色的鬼蜮在他们一同的努力下,如同一杆标枪笔直的从刀山的半腰处飚射出去。 速度之快,让人看不清分毫影子,原本高不可攀的刀山在鬼蜮全力的蔓延下,竟很快被他踩在脚下。 张骄站在如同矛尖一样的山顶峰,机械的嘟囔着,“我上来了,我上来了。” 他的头顶上,原本如同少白头一样的头发此刻竟是一片枯白,显然付出了不少代价。 酆都鬼蜮的大殿中。 一尊高有三丈,生的铁面赤鬓、目如铜铃的鬼神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真有趣。这被寂灭刀砍到的人,竟然能靠自己哄自己逃出死寂之境,人间的法师们总是能给孤整出点新花样。哈哈。” 在祂的大殿中,立刻有无数男女老幼混杂在一起的声音附和着祂的笑声一起响起。 “哈哈,有趣有趣。” “是吗,你们也觉得有趣是吗?”正在疯狂大笑着的鬼神忽然停下了笑容,他如铜铃一般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大殿,脸色瞬间由喜转怒。 “那为何这次只有这么几个法师来给本王祝寿,鬼判你来给孤说说,你那一届酆都法师会有多少人来为本王祝寿。” 鬼判官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大殿之上,他拜倒在鬼神的脚下,脸上带着谄笑说道,“大王,我那届共有两百一十七位法师参加。” 鬼神闻言顿时暴怒,“那为何这次只有这几人参加,你这接引使是怎么做的。” 暴怒之下的鬼神一掌抓住在祂面前渺小无比的鬼判官,生生的捏爆。 “去,将这次来的法师们都尽可能的带回来,不然等下的席面可就开不起来了,孤可是难得来人间一趟的。” 第二十三章 君仪表堂堂,当为魁首 “诸位法师,请随我来,大王已经等候多时了。” 张骄机械的随着身前的身影走去,口中还不断的囔囔着,“我上来了,我上来了。” 显然,他还没从自我的欺骗当中清醒过来,意识仍在自我编织的谎言当中。 与他同行的三人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就再也没有关注他。就连先前被他愚弄过的老翁也是只顾着自己,他一只手齐 膀而断,身上也有不少火泡烫伤的痕迹。 很明显,能够来到此处的四人,都或多或少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张骄仍能完整的站在这里,在他们看来,已经可谓是付出极少了。 四人跟在鬼判的身后,飘飘悠悠间便踏入了一间大殿。 方一踏入大殿,一连串的提示忽的出现在张骄耳旁,将他从自我编织的谎言中惊醒了过来。 “你正在接触特殊鬼物,勾魂吏。” “你正在接触特殊鬼物,鬼婆。” “你正在接触特殊鬼物,血魇。” “你正在接触特殊鬼物,兵鬼煞灵。” “你正在接触特殊鬼物,囚魂。” “请注意,你正在接触特殊鬼物,鬼神,酆都王。” ...... 张骄瞬间清醒过来,眉间的方天敕令如同遇到笔仙之时,又一次发出阵阵的贪婪渴望之情。 但这一次,张骄可不敢由着它胡来了,他匆忙低掩着脑袋,强行令方天敕令沉寂下去。借此机会,他一边回忆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边悄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大殿之中,鬼神酆都王头戴带着七珠冕旒,身披九章华服,高高坐在两条狰狞巨蛇盘踞的龙椅之上。 祂铁面赤鬓、目如铜铃,三丈高的身下环绕着一群面目丑陋的小鬼,它们正卖力的地为酆都王修理着巨大乌黑的脚趾。 在祂座下左右两旁,一只只凶灵恶鬼如同人间帝王的臣子一样,分坐在大殿两旁,贪婪阴灵的看着走进来的四人,甚至有两个格外丑陋的恶鬼已经情不自己的张开黑洞洞的大嘴,滴滴馋液不断流下。 众鬼的这番姿态让四人心中一个咯噔,浑身恶寒升起。 “大王,这届酆都法师会爬上刀山的四位法师已经带来。” 鬼判官恭敬的朝着大殿中央的鬼神说道,然后微微一欠身,退到两旁的恶鬼之中,留下他们四人站在大殿之中,迎接着众恶鬼的审视。 半躺在龙椅上的酆都王闻言一个起身,支起身子往大殿中央看来。 两只巨大眼睛缓缓的扫过四人,张骄只觉得前方鬼神的眼睛如同激光一样,他被扫过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起摆子,就连眉心中的方天敕令也瞬间安稳了下来,在没有半分刚刚的骚动,也就更不用提他体内的两只恶鬼。 这两鬼东西,这会儿安静的一塌糊涂,就连他想调动它们的力量都有些困难。 它们根本不愿意在这鬼神面前,显露出半分自己的气息。 张骄心中自嘲的一笑,看来不只是人欺善怕恶,这鬼和天书看来也不例外,还懂得看人下碟,当真是从心至极。 他当下立即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木头一样的杵在那儿。 酆都王扫了一下下面的四人,看起来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祂轻哼一声,当即有两只阴姬拖着一乌黑的盘子恭敬地献了上去。 先前隐于恶鬼中的鬼判的声音忽的又在大殿中响起。 “诸位法师,这就是第三关,一个非常简单的游戏,大王翻开的玉牌上写的几,那么你们四人中就能有几人活下来,悄悄告诉你们,那五张玉牌中,有张是没有数字的!” 鬼判的话刚刚落下,酆都王就随手弹起一张玉牌,牌面之上,一个朱红色的叁字出现在上面。 “嘁!” 大殿之上,顿时一片嘁声,显然这个结果不能让众鬼满意。 只有一直关注着结果的四人立刻长长的舒了一口,就连张骄也不例外。 “四人活三人,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自己总不能是那个倒霉蛋吧。” 这是他们的四人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就在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时,酆都王弹的劲道可能大了一些,弹在空中的玉牌突的化作一捧粉末,就这样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酆都王对此毫不在意,又随手翻开了一张玉牌。 朱红色的大字立刻显现在他们眼前。 壹。 殿中恶鬼立刻狂欢起来,原本有些人模人样的伪装立刻撕扯开来,一双双阴狠暴戾的眼神盯着他们,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们撕碎一样。 鬼判的声音再次响起,“大王,既然只活一人,那本届酆都法师会的魁首是何人?” 惴惴不安的三人,立刻看了过去,想要知道这最终的幸运儿到底是不是不自己。 唯有张骄,已经开始在心中呼唤起来,准备放弃任务选择回归现实了。 他从小到大,运气也就一普通人,没特别倒霉但也没太幸运过。普通的小奖还能期待下,但像这种最后的幸运大奖他从来都不抱希望的。 先前被那柄鬼刀砍过后产生的仿徨空虚的感觉,令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那种虚无的感觉令他没有一丝别的想法,就连放弃任务选择退出都不愿意去做。 这也让他明白了,放弃任务并不是无敌炉石,它还是可以被驱散的。 所以,他不准备赌下去了,眼前的这位酆都王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说不定又会出现先前那种突发的情况,让他无力抗拒到连放弃任务都做不到,彻底玩完了。 “是否放弃本次任务,选择回归。” 张骄听着耳旁的声音,正准备确认确定时,大殿之上的酆都王忽的看朝他来,洪亮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君仪表堂堂,当为本届酆都法师会魁首。” 一旁惴惴不安的三人皆不敢置信的看了过去,只见老翁枯瘦的脸上顿时一片苍白,他朝着前方喃喃的道,“这,这,这算什么理由?” 但没人听他的呼喊,无数阴影自大殿之中的角落边缘处窜出,直接缠住三人拖入黑暗当中,任由他们不断反抗也无济于事。 这里,是它们的老巢。 张骄呆呆的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切,隐约还能听懂一些嚣狂嗜血的鬼语。 “这修行者的血肉魂魄才是最美味的,尤其是在经过油锅炸过去掉了人腥味,再被刀山刮掉活人生气后,更是美味非凡。” 他这才隐隐约约有些明白,这酆都法师会根本就是个圈套,不过是为这难得现世的鬼神寻一些自动送上门的美食罢了,还是自带腌制的那种。怪不得他总觉得这酆都法师会搞得不伦不样的。 “赐座。” 这边,随着酆都王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有小鬼在酆都王王座下方的左边铺上一块墨竹编织的筵席,筵席布置好后,又搬来一张乌金色的华丽木案。 木案上面摆放满各色佳肴美酒。 两个姿态妖娆的阴姬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就要往案席处走去。 “法师大人,还请入座。” 张骄跌坐在案席前,看着青铜爵中自己的倒影,皮白面青,身无血色,再加上一头枯白的头发,这就叫仪表堂堂吗? 他朝着大殿中环视一番,最终确信的点了点头,自己的确仪表不凡,和这些鬼东西比起来的话。 耳边传来的提示也及时的证明了他的肯定。 “你完成了任务三,斩将夺魁。” “你完成了全部的任务,可立即选择结算返回现实世界,亦可选择继续停留在本次任务世界当中,直到时间结束。” 张骄听着耳旁的任务完成的声音,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一片荒诞可笑。 可能任务突然完成产生的放松感,又可能是因为体内两只恶鬼暂时安静下来的缘故,他思维忽然发散开来,恢复了几分先前的还是正常人时的本性。 突然之间,张骄莫名的想到,如果他将自己的故事写成小说上传到网上的话,一定会被读者大骂这什么脑残作者写的,整个剧情虎头蛇尾最后莫名其妙的开挂过关,作者当真脑残。 张骄这样想着想着,忽然咧嘴大笑起来。 他双臂展开,将左右两旁偎依过来的两个阴姬一把搂住,张嘴叼住她们递过来的青铜爵,仰头一饮而尽。 第二十四章 赏赐 眼见张骄将青铜爵中的碧绿液体一饮而尽。 依偎在他怀中的两位阴姬立刻伏起身子,将酒斟满,再次喂到他的唇边。 “法师大人,请再饮。” 阴姬伸过来的小手纤细而又冰凉,接触之下,好似深山幽谷中的寒潭一样,冰冷中透出一股阴森,浑然不似活人。 张骄却仿若未曾感觉到异常一样,他搂着两“人”,脖子微微往前伸,嘴巴一吸,就在两个“美人”的娇声笑语中一樽饮而尽。 大殿中一直注视着他的群鬼,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不时还会有鬼物对他遥遥举杯,张骄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有举杯者,他便立刻满饮回敬。 顷刻之间,便有七八杯碧绿的酒液入胃。 先前退于众鬼当中的鬼判忽的出现在他案桌旁,笑容可掬的朝着他说道。 “法师好酒量,不知这这阴川酿可还合口呼?” 张骄闻言立刻砸了咂舌,回味的说道,“滋味确实不凡,远胜过人间的酒水。” “法师喜欢就好。只是,法师知不知道,这阴川酿活人每喝一杯,便要去三个月阳寿,法师这通豪饮怕不是一下就去了三载的寿命。不知法师现在还觉得这美酒的滋味如何呢?” 鬼判的话还没说完,依偎在张骄怀中的两个阴姬已经神情一片阴靑,娇媚的脸上满是怨毒,目光择人而噬,显然恨它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鬼判自然不会在意两个小小的阴姬的怨恨,他笑容可掬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张骄脸上,想看看他听到后会有何种反应。 后悔还是愤怒,亦或者不甘还是怨恨呢? 它格外的期待着他的表情。 张骄看着鬼判快要伸到自己眼前的面孔,双眼上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随手将偎依着的两个阴姬更用力的抱了抱,呲溜一声将它们递在半空中的酒液一口吸干。 “判官说笑了,有此佳人配美酒,谁还在乎那三两年的寿命啊。你说是不是呢,美人?” 他一边回答一边转过头,调笑的冲怀中的两个阴姬说道。 原本两个脸色已经阴郁起来的阴姬,闻言立刻又变的娇媚乖巧起来,她们像温顺的小猫一样躺在他的怀中。 “法师大人,让奴家在敬你一杯嘛。” “呵呵,法师当真妙人也。” 大扫兴致的鬼判看着陷入美人美酒当中的张骄,语气不阴不阳的说了句。 眼前此人,命星动摇,死气显露。 看样子这位法师要不了多久就要来和自己同殿为臣了,只是可惜这些生气,白白的便宜这两个皮包骨了。 鬼判略带可惜的看了一眼两个趴在张骄怀中的阴姬,身影幽幽的消失在案桌边缘。 “来日方长,以后它们有的是时间相处的,到时候,自己再问问这位法师,这美人美酒还值得否,想来那时,他的脸色一定会格外精彩的。” “哈哈!” 张骄对此仿若不知,只是仰头饮酒之际越发阴沉的眼睛,显示出他内心并不如外表表现的这般豁达。 大殿之中。 端坐在大殿上方的酆都王惬意的看着殿内的群鬼乱舞,忽的扬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顿时,就有一个打扮的如同太监一样的小鬼跑了出大殿,一声不男不女、尖锐诡异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 “大王有令,吉时已到,百鬼祝寿。” 原本阴黑一片的大殿中,顿时变得虚幻透明起来,整个空荡荡的酆都鬼城尽显在大殿之下,能够清楚的看到城中的每一处。 鬼城中央,一群穿着大红袍满脸涂的雪白一片的小鬼们,纷纷拿出各式乐器吹拉弹唱起来。 二胡唢呐,锣鼓铙钹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酆都,原本空荡荡的城中上忽的降下一条条白绫,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祝寿词。 无数似男似女的鬼声开始不断念叨起赠予鬼神酆都王的祝寿词。 在这仿佛没完没了的念叨声中,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彻城中,无数的纸钱自天而降,夹杂着香灰一样的灰沫迎风飞舞。 无数的阴魂自城中的一间间屋子里走出,男人女人、老人幼童,它们如同活人一般的游晃在古迹斑驳的街道内,开始为大殿中的酆都王表演出一幕幕好戏。 戏法、烟火、杂耍、大戏、社火、皮影戏等等节目。 而一些表演不出节目的阴灵,则被拉到菜市口,那里放满了各种用于炮烙、腰斩、绞首的等等刑法的稀奇古怪的刑具。 无数的阴灵挨个置身于这些刑具之上,发出连绵不断、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整个酆都鬼城仿佛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充满了热闹的气息。 鬼城上方。 原本吵闹一片的大殿中立刻安静了下来,坐列在两旁的恶鬼阴灵们纷纷起身,朝着大殿中央拜贺。 “祝大王,寿!” “祝大王,寿!” 鬼气冲天的拜贺声中,这些恶鬼们纷纷自残开来。 有的刨出自己的心脏,有的挖出自己的眼珠,有的则割掉自己的舌头...... 无数血肉淋漓又鬼气森森的器官放于一巨大的托盘上,被八个侏儒一般的小鬼献到酆都王面前的案桌上。 祂看着眼前托盘上还不时跳动的血肉,铁面赤鬓的脸上忽的裂开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就着这如同血浆般的美酒,大快朵颐,引得下方无数恶鬼馋液滚滚。 张骄稍稍瞧了一眼酆都王大快朵颐的美食,胃部就不由自主的蠕动起来,但还没等他表现出来,已经快要将头埋进血肉当中的酆都王忽的抬起头,朝着张骄看了过来。 “孤差点都忘了,法师可是夺了魁首的,当有赏赐。” 说罢,还没等张骄反应过来,祂忽然从眼前所剩不多的血肉当中,抓出一把血淋淋的内脏,直接塞进一只突兀出现在祂面前的黑色的葫芦当中,用力的摇了摇。 伴随着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过后,一团白青黑红黄五色掺杂交织的血色肉瘤忽的甩到张骄面前的案桌上。 “法师,吃掉它,这就是孤对你的赏赐。” 这肉瘤方一落到案上,便颤颤悠悠的跳动起来,它约有高尔夫球般大小,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那五种杂乱掺杂在一起的颜色就是从这些小孔洞中浮现出来的,看起来极度的恶心与邪恶。 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东西。 张骄看着眼前的这团鬼东西,立刻在心中喊道。 “我选择完成任务,立刻回归。” 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的东西,打死他也不会吃的,所以他立刻选择了结算任务。 “确认任务者选择完成任务回归,正在进行引导......引导失败,任务者正处于鬼神酆都王的注视当中,请选择安全地带回归。” “怎么,法师不喜欢孤王的赏赐吗?” 大殿当中的所有恶鬼都聚视了过来,各种恶毒邪祟的目光,如同一座座大山一样,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只待他表现出一点不愿意,就要将他彻底撕碎吞食。 “吃,快吃。” 幽幽的鬼声在他耳边不停地回荡着,就连依偎在他怀中的两个阴姬,也开始低声喊起。 “快吃吧,法师大人。要不要奴家来喂你呢。” 她们神色狰狞,隐隐有白骨刺穿额头的皮肤显露出来。 张骄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案桌前,已经被无数的鬼怪包围起来,它们拉出长长的身影,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样貌显得越发的诡异危险。 张骄慢慢的捏起这团滑腻恶心的肉瘤,在无数鬼怪的围观下,猛地一口吞下。 “哈哈哈。好!” 看到他的举动后,酆都王一阵大笑,围观在他周围的鬼怪们立刻消失,又出现到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先前出现在他周围的都是幻觉一样,就连他身边的两个阴姬也恢复了先前的娇媚,又开始为他斟酒。 张骄一把打翻递过来的青铜尊,捂着肚子不停地打滚。 这吞下去的肉瘤就像一只活章鱼一样,不断的在他的身体中折腾着,心肝脾肺肾像是被无数带勾的吸盘扯住,每一次拽动都痛彻心扉。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肝脾肺肾正在被它不断的啃噬着,令他痛不欲生。 张骄像发了羊癫疯一样,开始不停地抽搐哀嚎起来,惹得大殿中的群鬼一阵哄笑。 时间慢慢过去,抽搐着的张骄慢慢的缓了下来,他突的从地上半爬起身,捂住喉咙不停的干呕起来。 “呕!” 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张开的嘴角中,只能吐出一些夹杂着肉沫的猩红色血块。直到过去良久,先前那块被吞下去的肉瘤才依依不舍的从他口中吐出。 这块原本五颜六色的肉瘤变成一团粉嫩的肉团,上面隐隐包裹着一层乳白色的结膜,好似胎衣一样。 “咚咚!” 肉瘤发出阵阵如同心脏般的跳动声,开始不断膨胀、变大。 包裹在上如同胎衣一样的结膜率先被肉瘤挣断开来,其后,粉嫩的表皮上出现一道又一道的撕裂痕迹,好像有无数只爪子在肉瘤内部使劲的撕扯着。 嘶! 一声如同皮革被撕裂的声音突然传来,整个肉瘤一下裂开,五只拳头大小,分别为白青黑红黄色的鬼物从中一跃而出,直接扑到在张骄面前,叩首拜倒。 “小的拜见老爷。” 第二十五章 回归 九龙江,罗家湾处。 清晨。 随着昨夜的雷暴雨过后,大地焕然一新。昨夜被狂风吹伏下来的小草再次挺直了身躯,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朝阳。 大江之上,随着太阳缓缓露出光辉,弥漫在江面上的水雾和光晕逐渐消失,再次露出了它原本的面貌。 二十多个东倒西歪,或站立,或躺着的人影出现在大江两岸。 他们全身湿透,裤袜衣角之处还不断的滴着水珠,身上沾满了草沫泥浆,显然淋了一晚上的大暴雨。 几声轻微的吸溜声后,两道站立在河边的身影忽然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阿嚏!” “阿嚏!” 其中一个身影吸着鼻子四下张望着。 他一边随意的扫过江岸的边缘,一边朝着前方问道。 “榆木胡,咱们这是从酆都鬼蜮里出来了吗?那些家伙呢,怎么都不见了?” 至于对岸地上躺着的那二十来个生死不明的古惑仔,则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 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另一个高瘦男人甩了甩自己手上的鼻涕,没好气的答道,“我哪知道,我又没跟他们一起渡河,既然现在都没出来,八成是落在酆都里当鬼了。哈哈,活该!” 说着说着,他便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不过这酆都还真娘的诡异,老子都淋成这样了,我当时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过我真没想到连木僧人,鬼刀剪那几个狠茬都陷在里面没出来,这酆都看来比我想的还要危险。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死了更好,正巧我听说鬼刀剪的新娶的老婆水水嫩汪汪的,等我回去了,这就去帮他出出力,省的他老婆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了。” “嘿嘿!” 说着,姓胡的瘦长男子便嘿嘿的阴笑起来。 他身旁的另一人不屑的冷哼一声,但心思也活跃了起来,貌似进去的那几个死鬼家业也不小,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的啃下一块肉来,如果可能的话,连骨带肉的吞下那就更好了。 就在两人心思不断转动之间,江岸中心,一连串的低沉咳嗽声远远传来。 一道人影忽的浮现在江面上,随之跌落江中,然后晃晃悠悠的游到河岸边缘,艰难的爬上河岸,大口的喘着气。 张骄就势躺倒在潮湿泥泞的河堤边沿,闻着脑袋旁边还占着雨水的杂草气息,抬头望着江岸上缓缓升起的太阳,只觉得世界从未如此的鲜活着。 “咳咳。” 他习惯性的深吸一口气,却不知不觉中牵引到肺腑,发出阵阵低沉的咳嗽声,嘴角边缘缓缓的流出一丝鲜血。 他对此毫不在意,仍用力的呼吸着江边清新的空气。 江岸旁的两人看着张骄缓缓从江中出现的身影,下意识的戒备起来。 昨天晚上,张骄过河时的举动,他们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这可是个敢引鬼入体的狠人,而且还从酆都那鬼地方走了出来,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只是,在戒备了好一会儿后,他们突然发现,眼前这家伙似乎有些不对劲。 两人顿时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家伙貌似受伤严重啊!而且修行的还是养鬼术,现在旭日高升,他的养鬼术可就是十层去了九层了,我们要不要做上一票。据说从酆都中走出的法师,都能获得鬼神的馈赠。” 两人顿时心思火热起来,望向对方的眼中也多了一丝戒备。 一块蛋糕两个人吃,哪有一个人吃来的痛快。 不过二人并没有立刻发生内讧,现在情况未定,还是等局势明朗后在下手也不迟。 当下,二人慢慢的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合作中带着些许戒备的朝张骄走去。 “朋友,可要我们帮忙?” 他们远远地喊过来,但脚下却仿佛生根了一样,离他有好些距离,显然不似他们嘴上说的那般友好。 张骄躺在地上,痴痴的盯着湛蓝的天空,理都没有理他们。 只是,他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上,忽的变为一片蜡黄。 一只满脸敦厚,浑身土黄色,打扮的如同小厮般的鬼怪自他双唇间一跃而起,像跳水一样钻进旁边的泥土中。 正试探着走过来的两人同时停了下来,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本能的低头看去。 只见长满杂草野花的土地上,一只狰狞凶恶的鬼脸自泥土中浮出,两只枯黄长着长长指甲的鬼爪正拽着二人的小腿,还没等二人有所行动,地面上狰狞的鬼脸忽然朝他们咧嘴一笑,双爪往下拽去。 一股大力自小腿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中,他二人像是陷入到沼泽当中一样,脚下坚实的土地变得一片稀烂,两人的身体顷刻间便陷落下去,只余两颗脑袋瓜漏在地面上。 潮湿的地面又一次变得坚硬起来,远远望去,好像地面上长出了两个脑袋一样。 凄惨的求救告饶声立刻从两颗头颅中传来。 张骄翻起身子,看了看远处那二十多个躺在地上的古惑仔,轻轻地勾了勾手指,一丝丝沾染着酆都气息的阴气从他们五窍中飘散出来,在太阳的照射下,很快就变的一片虚无。 他咳嗽了两声,擦掉嘴角的血丝,做出了决定。 “看来是时候该离开了,我选择回归。” 张骄再一次看了看广阔的九龙江,身体化作虚无,一点点的消散在空气中。 虚无当中,眼前的景物开始飞速的变换,从他站在的罗家湾,再到九龙江,九龙市,以至于到了最后,整个九龙湾都浮现在他的视界当中。 张骄如同上帝一样观看着他第一次的任务的世界,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备注是微型破碎的了。 出了九龙湾之后,往四周的海域走去,你会发现在走出数十海里后,四周就是一片虚无,没有任何事物的存在,仿佛无尽大海上漂浮的一片孤岛一样,整个任务的进行都在这片孤岛当中。 在上帝视角的张骄眼中,数十团光点在已经变成立体模型般的九龙湾中不停闪耀,它们有的大有的小。 张骄悄悄的点了一个。 光点瞬间炸裂开来,在他眼中化为一幕幕光影,无数的片段在其中闪动。 报角亭的花边小报上,一张加大加粗的花边新闻占据了大半个版面,上面写着知名女星邓芝纹于昨晚九点突然陷入昏迷,住进医院,现在仍未苏醒。据本社采访到的消息,传闻邓女士于半年前突然接触并拜访了托木达法师,请回了一位灵童。据知情人透漏,昨晚邓女士昏迷时,正是在为灵童上贡之时。 一段没头没尾的花边小报结束后,张骄又点开了另一团光点。 画面当中,两名学生打扮的情侣正在荷塘边的树荫下卿卿我我、嬉笑耍闹,谁也没有注意到,当两人你追我赶跑到荷塘边时,一条有着近两尺的紫黑色舌头,忽的从开满了荷花的池塘中窜出,一口黏住追赶在身后的男孩身上。 男孩刷的的一下就消失在荷塘边缘,听到动静的女孩忙转过身,眼前却空无一人,她焦急而又大声的呼喊起男孩的名字。 看到这里,张骄已经明白,这些光点都是本次任务世界当中存在的隐藏任务,如果他当时细心观察查看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发现它们的存在。 在他不断查看这些光点的过程中,变得如同模型一样的九龙城仿佛开了加速一样,飞快的日升月落,在走完张骄任务剩余的近百天后,九龙湾忽的朝着黑暗虚无当中飘去,逐渐的只能看到一丝丝轮廓。 到最后,张骄隐约之间好像看到,无尽的虚空黑暗当中,九龙湾隐隐好像和什么东西撞到一起,轮廓变得更加巨大。 眼前的一切开始彻底消失不见,一道浩大无比的声音忽然想起。 “任务结算完成,请注意查收。” “1、于中元节前找到鬼城酆都现世地点。(任务完成,奖励功绩五十点。) 2、参加每七七四十九年一次的酆都法师会。(任务完成,奖励功绩一百点。) 3、斩将夺魁获得百鬼祝寿礼。”(任务完成,奖励功绩一百五十点。) 4、笔仙勾魂。(特殊任务,任务完成,奖励功绩一百点,本次任务评价获得小幅度提升。)” “你本次任务评价为★★☆,奖励兑换开启。” 第二十六章 小的该死 “★★☆评价功绩结算提升50%,当前持有功绩为六百,兑换权限提升☆” “根据本次任务世界类型,开始兑换奖励。” 张骄眼前一亮,无数青色的光点自虚空中汇聚过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团青光。 他下意识的一把抓住这团青色的光点,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的信息。 怔了片刻后,张骄轻轻的攥了攥手中的青光,青光立刻飘散开来,在他的手掌中随意的变换着各种形态,珠子、玉牌、动物、汽车、火箭、太阳等等的一切,只要他能够想到的,这些青光都能变换出来。 “这就是功绩吗?竟然还有实体。” 他握着手中的青光感觉好像握住了全世界一样,似乎自己的一个念头闪过,它都能帮自己实现一样。 另一边,在张骄的眼前。 一样样如同3d显像的物品开始在他眼前哗啦啦的闪过,每一个物品下面还有着详细的介绍。 张骄抬起头看过去,稍作观察,就明白了这兑换的东西是正好按照自己所拥有的权限功绩来提供的。 因为最高的兑换物品正好需要六百点功绩,而自己也只有六百点。 九龙江水脉灵珠(初生):由九龙江孕育千百年所诞生的灵珠,可将其置于舌下,待其慢慢融化出津液吞下后,服食者可逐步转化为江川水脉元体,生而善水,可御江川河流止水,兑换需功绩六百点。(备注,九龙江水脉灵珠每消融出一滴津液需要一年零三个月,其间不得从舌下取出。) 酆都敕封文书(鬼吏):由鬼神酆都王所敕封的文书,拥有者将自己的姓名填于文书之上,可立即获取酆都鬼吏之职位,兑换需功绩五百点。(备注,当你签上自己姓名时,你也将舍弃生命,活人无法生于冥土之中。 茅山祈福讓灾九星北斗法:上清茅山秘传法咒,习成可得九星北斗神官星君护佑,不染灾,不遭劫,转运祈福,诛邪镇魔,兑换需功绩四百五十点。(备注,修行此法需拥有上清派法力。) 金睛月华蟾:异种奇兽,可聚月华为珠,常服之可净身洁体,养阴驻颜。亦可养于宅中,藏风聚气,生财旺运,绵延后人,兑换需功绩四百二十点。(备注,此蛙喜幽静,对水质要求极高。) ........ 张骄看着眼前闪过的一长串兑换列表,结合这段时间里所经历的,不难得出结论。 这些可以兑换的东西都是在九龙湾这个任务世界当中存在过的,只是自己第一次参加任务并没有意识到这些珍宝的存在,他习惯性的以为主线任务才是最重要的,结果白白错过了这次大好的机会。 不过这也不算晚。 张骄看着这近乎直白的提示,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里绝不是主神空间、梦魇乐园那种存在的,以后再进行任务的话,一定要跳出那些先入为主的印象。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解决自己身上问题的东西最为重要。 他仔细的翻看着可兑换的奖励,没有放过任何一条物品的说明。 或许他用不到这些东西,但知道一些总没有坏处,他大可慢慢来看,只要没人来催他的话。 但空间似乎听到了张骄心中所想,一道提示忽的打断了他的如意算盘。 “本次奖励兑换将在一个时辰后结束,请任务者尽快完成奖励兑换,兑换系统在下一次任务结算之前将不再开启。” “兑换系统只能在任务结算时开启吗?” 张骄闻言一愣,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限制,但眼睛丝毫没有停下来,飞快的划过可兑换的物品,准备找些比较适合自己现在用的东西。 一个多小时后,逐条浏览的他忽的一停,看向面前的显示出来的物品的3d形象。 图像上显示出一只雕刻的身形如虎豹,其首尾似龙状,其色亦金亦玉,其肩长有一对羽翼却不可展,且头生两角并后仰的生物。 赫然是一只传说中的瑞兽,貔貅。 貔貅又称辟邪、天禄、百解,俗称“貔大虎”,乃是传说中转祸为祥的吉瑞之兽, 辟邪紫玉貔貅链:由温阳紫玉雕刻成的貔貅链,经道门法师施法开光一十二年,常佩之,可镇百鬼辟邪魔,开运转灾,温养心神,兑换需功绩三百六十点。(备注,当紫玉颜色彻底褪去时,貔貅所具备的神力将会彻底消失。) 张骄看着眼前这条雕刻着貔貅的手链,心中一动,立即做出了选择,此物正和他用。 他掌中的青光立刻闪烁起来,一大半的光点凝聚在一起,变换成了一只由金丝银线串着的紫玉貔貅手链。 “这?” 张骄有些惊异,他原以为功绩只是一种兑换的货币,但没想到所谓的兑换奖励,竟然是由手中的这些青光直接变换而成的。 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些青光的作用似乎不仅仅只是如此,它还有着更大的作用。 不过眼下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又将菜单往下拉,选定了另一种物品。 元阳育精丸:由桑螵蛸、茯苓、蛇床仁、地黄子、全蝎、鸡宝等名贵中草药秘制而成的丹药,可去邪培正,能治疗五劳七伤,诸虚百损,可安五脏六腑,乃养精育体之首选灵丹妙药。兑换需功绩二十点一丸。(备注,每三天仅可服用一丸,吞服时需整丸吞下。) 张骄手中青光闪烁,十二丸龙眼大小的朱红色药丸顿时浮现在他手掌中。 “你本次任务功绩已全部使用,立即开启回归传送。” 张骄的眼前顿时一黑,无形的失重感再次传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身边已经是一片熟悉的地方。 他的家,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宅子。 他熟稔的穿过卫生间的木门,来到有些凌乱堆积满杂物的大厅中,随手打开桌上的遥控器,然后一屁股将自己塞进当初挑了良久的沙发当中。 电视中的主持人说着有些过时的段子,逗得台下的观众发出一声声略显夸张的笑容。 张骄没有像往常那般吐槽起来。 他只是习惯性的听着耳旁电视机里的声音,取出先前兑换的貔貅手链和听起来特像壮阳方面的丹药,然后将它们摆在自己面前,充满希冀的看着这两样东西。 “希望我的判断没有错,你们能真正的帮到我。” 他低声说道,然后取过貔貅手链,径直带到左腕上。 在手链刚刚带上的一刹那,他的眼前似乎闪过一只头生两角、肩生羽翼,似虎非虎的生物。 祂自虚空中来,站在高空,睥睨一切的发出一声大吼,随之朝着他迎面扑来。 “吼!” 左手上的貔貅顿时手链牢牢的戴在手腕处,仿佛量身定做的一样,十分的贴合。 张骄却只觉得的浑身一轻,从身体到精神,心底不时幽幽响起的怪异声音仿佛带上了耳罩一样,虽然还能听到,但却不像以前那般震耳欲聋。 眼见效果明显,张骄立即捏起一丸丹药,轻轻放在鼻下嗅了嗅,只觉得一股有些微微辛辣的味道直冲鼻间,其中是带着淡淡的草芝的味道,闻起来十分好闻。 他顺势张大嘴巴,将一丸塞了进去直接吞下。 药丸方一入肚,一股略微火辣辣的感觉就从胃部散发至全身,能够清楚的一股股生机和活力慢慢温养修复着他残缺的身体。 张骄整个人如同大冬天泡进略微有点烫的温泉当中,说不出的舒服。 他舒服的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下意识的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余温,慢慢的睡了过去,睡梦之中,他的嘴角更是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等到他昏睡过去后。 张骄脸上的五官微微的动了下,又过了几分钟,眼见他没有醒来,他五官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只见五只颜色各异的小鬼忽的从他的口鼻眼舌唇中蹦了出来,调皮的在他脸上蹦了蹦,然后钻入房间的各个角落当中像是猛兽来到新地盘一样,开始巡逻熟悉起来。 第二天,太阳晒进小院,照射到张骄脸上,他才从难得的美梦中苏醒过来,这大半个月来,随着与体内恶灵越发融合后,他也就彻底没有再睡过。 指不定哪次睡过去,醒来的就不是自己了。 所以,能够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已经是他的最大的心愿之一了。 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张骄赖在沙发上,转头瞧了下还开着的电视,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好像先前那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 但还没等他梦醒,一只全身漆黑,只有拳头大小的黑鬼忽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见这只黑鬼跪倒在地,双爪向上伸出近一米高,爪上高举着一杯温开水和一条温毛巾,黑乎乎的脸上一片谄媚。 “老爷,请喝水!” 张骄瞧了瞧它,嘴角自嘲的嗤笑了声。 “都不是梦啊!” 他抓过水杯,一口气喝完后,没好气的对着这小鬼说道,“下次看清楚点,这是老爷用来擦脚的。” 他活动了下肩膀,随之走出了房间。 既然不是梦,那就勇敢的面对吧!而且,这也并不是坏事,不是吗? 在他身后,黑色的小鬼哭丧着脸,跪倒在地,脑袋砰砰砰的朝地上磕着。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请老爷恕罪啊!” 在它的身旁房间的角落里,另外四只不一样颜色的小鬼钻了出来,指指点点的朝着它大肆讥笑着。 “哈哈!” 第二十七章 萌新 张骄走出屋子,来到自己的卧室当中,取过当时仍在床边的手机正准备看看,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顿时有些了然。 自己在任务当中渡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现实世界的时间也在同步转动着,不然自己的手机也不会没电自动关机的。 他取出插头数据线,连接到手机上。 随着诺亚特有的开机铃声响起,张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今天的日期。 “已经八月十号了吗?那就是过去了十六天了。” 他稍作回忆,就得出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多久。 不过张骄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这点,他划拉着手机的通讯录查看着未接来电和信息,未接电话中只有几个零稀的顾客的电话,信息中则是几个普通朋友叫去喝酒耍耍的留言。 张骄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自己伙伴的留言与电话,这就让他很是诧异。 没记错的话,自己进入任务世界当中的时候,苗子的丧事才摆了一天,自己消失不见后,竟然没人来找自己? 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断的翻着朋友圈的消息,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只是这段时间里,他们建立的小群中,几乎就没有什么消息。唯一找到有点用消息还是他们当年的同学群中。 “苗子后天上坡,埋在北坡墓地东段,有一起去送送苗子的没。” 张骄看着这条消息,内心隐隐有些狐疑,这块墓地就是他当初给苗子挑的,结果苗子都埋进去了,自己没有出现在现场,竟然没有任何人给自己发消息。 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不行,自己还是要去看看为好。” 张骄转过身,打开卧室的抽屉,随手翻了几下,找出好几块充电宝,一一试了下,拿了一块还有电的充电宝放在一边。然后换了一身深色偏向肃穆的衣服,将手机和充电宝一起放在兜里,往外走去。 大厅当中,黑色的小鬼还在不停的磕着头,等到张骄刚一走进来,这只浑身黑皮的东西,立刻嚎嚎大哭起来。 “老爷,小的真的知错了。” 咚咚咚的磕头声直传他的耳朵。 张骄看着它,左手抓着手腕处的貔貅,轻轻的摩挲着。 “行了,准备下跟我出去一趟。” 磕着头的黑鬼顿时如同大赦,四周的角落中,另外四只小鬼同时钻出头,叽叽喳喳的朝着张骄蹦来。 “老爷,也带上我吧!” “老爷,带我,带我。” 五只小鬼围在他的脚下,像小狗邀宠一样的撒欢着。 张骄却冷眼的看着它们,像扫垃圾一样的毫不怜惜的将它们扫开,大步走出房间。 在他身后,五只小鬼立即或蹦或跳的跟了上来,不着痕迹的钻入他的身体当中。 张骄迈出的脚步立刻停了停,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呼气也重了几分。 他稍作停顿,便在隔壁房间取出不少丧葬品装在黑色的大塑料袋中吼,便快速的穿过老院子,顺手还从经过的盆栽中捏了一颗熟透的小西红柿,擦了擦就塞进嘴里,然后来到院子门口,三两下锁好大门,走了出去。 出了老院没走几步,眼前便是东林街。 东林街和往常的记忆中的模样一样,依旧繁华如初,人来人往的。 只是大多数行人在经过他时,都会下意识的瞅上一眼,好奇的看看他的头发。 这不,刚走没几步,立刻就有人喊道。 “哟,骄子你这新发色蛮吊的啊!” 张骄回过头,只见一和他差不了几岁的小伙从旁边走了过来,同时还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 “你这白毛染得很纯啊!哪家发廊做的啊?不过,怎么想染这颜色呢!” 来人上来就是一三连问,显得极为熟稔。 张骄微微一笑,马上做出了回答,同时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 他刚刚在家还在猜测,自己会不会像有些小说写得那般,会不会被某位大能直接被抹消掉整个人存在的痕迹,所以这才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消失不见。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猜测是假的了。 他转过头,立刻回到道。 “西区那边一新开的工作室里做的,最近心情不好,正好换个发型换一种心情,至于为什么染白色,那是因为我是白毛控,整个大周连同我们这些属国,有不控白毛的吗?周人都是白毛控。” 来人哈哈一笑,表示明白,他朝着张骄努了努嘴说道,“不过别代表我,我才不控白毛的,藤原千花才是我的最爱,粉毛万岁!” 张骄只是嘿嘿一笑也不分辨,两人稍微聊了两句后,便分了开来。 等到两人分开后,张骄顶着一头白毛,在不少人看精神小伙的眼中,慢悠悠的吃完了一份丰盛的早餐,然后转到不远处的肉铺前。 “刘叔,猪五脏还有没,有的话给我留副,我等下来取。” 猪肉铺的老板立刻放下手机,朝着张骄看来。 “没问题,不过腰子没了,我等下去隔壁帮你整一副。” “那行,那就麻烦刘叔了。” 张骄连忙道谢,在付完钱又一番感谢后,这才慢悠悠走了出去。 “一家人客气啥。” 在他身后,猪肉铺的老板还冲他喊道,“骄子,逮空了赶紧去把你那头白毛染回来,过段时间就是你二叔公的八十大寿,你顶着这头毛去,他老人家不得把你的毛当场给剃了。” 张骄远远的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他们家人口众多,这整个东林街上的原住户面都算的上沾亲带故的,猪肉铺的老板就是娶了他一个表姨,真要算的话,他还得叫他姨夫的。 这边,在出了东林街后,张骄随手拦了个出租将他拉倒北坡山下后,提着袋子,朝着苗子的墓地走去。 人都埋了,总要来看看的,而且他还想知道,为什么苗子会突然暴毙,身上还会有方天敕令这种东西。 新建的坟前,还残留着大量的烧过后的香把纸钱的痕迹。 张骄从塑料袋中取出一串串白纸絮挂在他的坟前,然后点蜡烧纸上香,等弄完这一套后,他才从塑料袋中取出一瓶当地的老窖。 他一边拆着盒子,一边朝着周大苗的墓碑上看去, “苗子,我先敬你一杯赔个不是,等下别怪兄弟粗鲁了,毕竟事关小命生死,不弄个清楚我也不会心安,想来你也是能理解的。” 他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拧开六十度的老窖,仰头一口灌下小半瓶,眼瞅着就没了三两多。 烈酒入喉,顿时刺激的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你这看起来没了半条命的样子,竟然还敢这么灌,不怕真一命呜呼了?” 张骄回过头。 只见一身材五短,圆乎乎,看起来和周大苗有些神似的光头胖子站在他身旁,一脸讥笑着。 “怎么,我说的不是吗?我第一次任务都没你这么惨?你这是闯那儿去了?”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自来熟的蹲到周大苗的墓碑前,取出张骄带来的香烛点燃插了上去。 张骄冷眼看着他的举动,左手悄悄的捏着手腕上的貔貅,五官隐隐的抖动起来。 胖子似乎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一样,在上完香后,靠过来,一手取过他手中的酒瓶,学着张骄刚才那样,仰头灌了一大口后,直接将剩下的酒浇在周大苗的坟前,然后大大咧咧朝张骄说道。 “行了,你也别防备我了,我真要出手的话,上次就出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有什么问题问我好了,看在苗子的份上,我这次不收费。” “上次?” 张骄闻言一动,稍作回忆,忽然有些醒悟的说道,“那天那声响声,当时是你救了我?” 就在张骄刚被方天敕令附身的那天,他体内的厉鬼反噬,就在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时,一声如同暮鼓晨钟般的声响将他的意识再次带了回来,这也是他先前一直忽视的地方,现在被他一提,才忽然想起来。 胖子闻言不可置否,摇了摇说道,“是我,但不是我救了你,哪怕我没有出手,你既然被祂选中了,那就死不了的。” “不过没人发现你失踪但是我帮的忙,花了我不少的功夫。” 说着,他还瞅了瞅周大苗的墓碑。 “看看,人家才得了不到一天就被选中了,你这黑洲非人,老子送你了快三个月都了你都触发不了,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挑个好点的时间,别再这么倒霉了啊!” “你送的?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一旁的张骄对他厉声而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准备,“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胖子面不改色的说道,“是我送的,至于我是谁,我是紫菱儿,你听他说过没?” 胖子指着周大苗的墓碑,一脸的无辜。 张骄闻言立刻说道,“你是苗子的那个人妖搭档,组合骗人的那个?” 胖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叫人妖,我们那是玩女号好不,还有,我们俩也没有组合骗过人,都是那些男玩家们强行要给我们买时装送金币带副本的,我们那是好心好意的帮忙,不让他们的心意浪费掉,懂不?” 张骄扯了扯嘴角,依稀记得当初大家经常一起通宵时,苗子坐在角落开个变声器和聊天软件里另一个名叫紫菱儿的女角色一起在工会群中撒娇发嗲时的场景。 那场面他们几个一起玩的可是见了好多次了。 胖子对他瞅过来的眼神视若无睹,他看着苗子的墓碑上的照片继续说道。 “那玩意儿是我前段时间在任务世界中取得的,所以我暗中悄悄的送给了他。这沙雕还以为自己运气爆发成了小说中的主角,每天在那儿装模作样想对人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简直没笑死我。” 胖子说着说着眼睛就有些发红,“我本来准备逗他乐一会儿,就跟他摊牌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一个有些棘手的任务,等我回来,这沙雕竟然把自己给玩死了,真他娘的蠢货一个,还被你捡了个便宜。” “老倒霉蛋了!” “那你不知道你送他的是什么东西?”张骄对着一脸唏嘘的胖子追问道。 胖子有些不明白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当然知道,天书啊!虽然是残缺的,但也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不然我也不会送他啊!毕竟那是我唯一真正的朋友。” 他自顾自的说着,“从小我就胖,学习也不好,几乎也没啥朋友,惟一的爱好就是打游戏,游戏能让我忘了一切,直到在网上遇到苗子。我们一起看**,找片源,玩游戏,甚至诉说着心里最私密的想法,你知道不,这家伙表面说自己控萝莉,其实是个熟女控,喜欢那种三十多四十左右的。嘿嘿” 胖子一边呵呵的笑着,一边起身朝着张骄走来。 “所以,我愿意与他分享我最珍贵的东西,不过这倒霉蛋非到黑州了,竟然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看在他的份上,我来给你提醒一句的。不要觉得任务世界很简单,你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在任务世界当中,自己经常会因为一个很扯的理由就完成了任务,遇到的剧情人物也都会有意无意的帮到你,甚至有时候还有天大的好处自动送上门的,自己就像故事中的主角那样,总会逢凶化吉,好运连连。就算是遇到搞不定的主线任务,也能够放弃任务选择回归,” 胖子的脸慢慢的凑了过来,五指并拢成拳挥下,“那些全都是放狗屁,危险无处不在,你要是抱着这种想法的话,是真的会死的。” “会死的。” 张骄顿时想到了自己任务当中的经历,在酆都中因所谓的仪表堂堂而莫名其妙完成了夺魁的任务,在过刀山时被一刀砍的毫无生存的欲望,心头顿时闪过无数的疑问,就在他正准备开口时。 胖子的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身影忽然转身,他摸了摸自己的光亮的脑袋,笑着说道,“也别问我别的什么的了,咱也是才加入这游戏不久,什么也不太懂,还是个萌新啊!” 第二十八章 五脏鬼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三点时,张骄才慢慢的从北坡上下来。 他脑海中思绪翻滚,刚刚出现的胖子貌似给他解答了不少疑惑,但仔细想想,其实他说的也并不多,很多关键的地方连提都没提。而且最重要的是,张骄并没有完全相信他所说的。 尤其是对方神神秘秘的,还自称是你死掉的朋友的朋友,那就更要打个折扣了。 张骄杂乱的回忆着最近发生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东林街。 他刚刚站到猪肉铺的摊口,老板就一眼看到了他,直接从案板底下取出包好的五脏,递了过来。 “骄子,给,看看合用不?” 张骄一把接住老板递过来的大黑塑料袋,习惯性的露出笑脸,“叔,您这就客气了,这还用看?我不信别人了,我还能不信刘叔您?东林街谁不知道您卖的肉那是绝对没差的。” 说着,他还竖起了拇指。 老板哈哈一笑,乐呵呵的说道,“行了,别拍我马屁了,你还是赶紧把头先染回来再说,年纪轻轻染一头白毛,让你们老张家的长辈看见了,不抽你才怪。” 张骄嘿嘿一笑,也不接这话。 “叔,那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他便大步朝着自己的店,张记寿衣店走去。 他感觉上次开店,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张记寿衣店中。 张骄躺在自己专门订做的竹摇椅上,瞧着人来人往的东林街,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当中一样,无聊而又平静。 咯吱!咯吱! 只是柜台后连绵不断传来如同狗啃骨头的撕咬声提醒着他,一切都已经变了。 张骄站起身,走到柜台边,冲着埋头在猪五脏中,啃得全身血水的小鬼们踢了踢柜脚。 “小点声,等下吃完了记得去把自己弄干净,谁敢把我的店弄脏我就扒了它的皮。” 五只颜色各异的小鬼,正抱着比它们还要大上一圈多的的五脏,疯狂的点起头来,看上去显得十分的滑稽,惹人发笑。 张骄却没有笑,五脏中不时传来的痛楚令他清楚地记得这五个鬼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它们是鬼,五脏鬼。 五脏鬼是一种特殊的鬼物,形成的过程十分艰难。 别看当酆都鬼王那么随手一抓,好像就抓出了那么一团肉瘤,但那都是表面的花样,如果没有先前采集好的五行鬼煞的话,祂再捏也是没有用的。 五脏鬼似实非实,似虚非虚,介于鬼物与煞物之间,天生便懂的五行法术,随着它们不停的生长,掌握的五行法术也会越来越强,完全成型后,便是精修五行法的真人也不会是它们的对手。 五鬼齐聚,甚至可以颠倒一定范围内的五行,比之护派镇宗的法阵也不逞多让。 但你以为酆都鬼王真的是好意吗? 会送他如此大礼。 五脏鬼是以吃施术者五脏而存活的鬼怪,别看它们在自己面前那般乖巧,但这群鬼东西每三个月就要啃食一次施术者的五脏,以维持自己的生长。随着它们不断的长大,进食的时间还会逐步减少,食量也会越来越大。 两个月,一个月,十天,三天,一天。 直到它们彻底长大成人形后,才会停止进食施术者的五脏,其间虽然能用活物的五脏喂食它们,增加其生长速度,但按月来啃食施术者五脏的时间却不会因此而被抵消。 张骄到现在都忘不了酆都王赏赐他时那戏谑的眼神。 “这就是孤赐给你的奖赏,五脏鬼。” “上一个被孤赏赐的法师将它们养到三岁幼儿般大小才死,希望你能青出于蓝,比他再多坚持几年,哈哈哈。”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在任务结束后就率先兑换能安五脏的丹药的缘故,他的身体一如那胖子所说的那样,已经是千疮百孔,急需修养修复,而这个空间并没有提供那种喊一声全身修复,奖励点从我这里扣的功能。 不得已,他只能寻找能够能够代替的物品。 不然的话,兑换别的奇珍异宝岂不更好,那里面有好几样宝贝他可是看的很眼馋的。 所以在看到这几个鬼东西后,他哪会有什么好脸色,没一天将它们踩上几十遍已经是他极其富有“爱心”的表现了。 这五个鬼玩意儿,现已经和自己的五脏气机交缠,形成了冥契,休戚与共,乱折腾的话,最后遭重的还是自己。 ........ 十七天后,小城里唯一一家大周国开设的银庄内。 “张先生,您看一下条约,若没有问题的话,请签字画押。”身穿正装的讼师将一份刚刚列好的条约递了过来。 张骄仔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在这份地契转让书上签字画押,然后将这份包含张记寿衣店、老四合院,以及乡下的住宅连同二十亩左右的果林的转让书,一起递给了银庄保险的专员,在他和请来的讼师的注视下,将它们封存起来。 如果明年十月份之前,他没有来银庄续保管费的话,那么银庄将联系眼前这位讼师,取出这份包含了转让书以及地契、产权所有书的文件,将它们送到自己的堂弟张谦手中。 他两是亲堂兄弟,听名字就能看出来,虽然上一辈因为店铺老宅这些家产有些矛盾,但他两关系其实挺不错的,所以这些东西到了他的手里,也不算外流了,以后真有点意外发生的话,他下去也能给老爷子有个交代。 眼见事情完成,张骄忽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在和讼师以及保险专员告辞后,悄悄的回到自己的店中。 这十几天里,他有时开开店,有时则去拜访下自己的亲戚朋友,还顺便去乡下的老宅里住了两天,像一个即将远离的人一样,重新回忆了一遍自己的人生经历。 晚上十点多,在确定没有顾客上门后,他细心的将店面打扫一番后,在门上贴出一张告示。 “张记寿衣店因有事儿暂时先关门一段时间。” 在做完这一切后,张骄毫不留恋的锁上店门,回到老四合院中。 他该开始干正事了。 老屋中,张骄看着已经只剩一半的元阳育精丸,他随手取出一丸一口吞下,然后将剩下的五丸包好后贴身收下,心中默念道。 “开启任务。” 一道浩大的声音立即回响在他心底。 “任务开启,世界选择完成,开启传送。” 坐在沙发上的张骄立刻化作虚无,一点点的消散在空气中。 黄昏时分。 天空被快要落山的太阳照映出一片淡淡的红霞,云彩交叠的地方隐隐发紫发蓝,几只不知名的飞鸟从云霞下滑过,颇有些绚丽优美。 张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城市,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刚进来就给我搞事?” 在他眼前,一具只剩下小一半的人类尸体正躺在血泊当中,在尸体的身边,一只野狗大小,通体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的野兽正趴在男子身上进食着。 血腥味混杂着尿液的骚气弥漫在这条小巷中,气味格外的难闻。 野兽却甘之若殆,寸长的牙齿咬入肉中,轻易的撕下一块块淌着鲜血的骨肉。 男子尸体上洒落下来的血迹蜿蜒扭曲,形成一行行常人看不到的字体。 世界等级:微型(困难) 地点:广岛县 存在时间:两年 任务要求: 1、于广岛县中生活一百天。 2、于百鬼夜行中斩杀最少三种鬼怪。 3、加入驱魔人军团消灭黄泉女的人间体。 (备注,放弃本次所有任务即可开启结算,选择回归。) (备注,你在本次任务当中获得东瀛语精通,本次任务结算时,评价★★以上时将自动获得永久东瀛语精通。) “东瀛?困难级别的吗?” 张骄看了下这次的任务要求,再回首时,眼前的野兽已经快要进食完毕了。 耳旁咔擦咔擦的咀嚼声不绝于耳,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地面上所剩不多的尸体就已经进了它的肚中,刚才躺着尸体的地方,就只剩下些许撕碎的布条,以及一滩已经凝结了的血迹。 随着巨口中还带着惊恐绝望的脑袋在被嚼碎吞下后,野兽突然抬起头,它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张骄,没有半点后退的意思,闪烁着两团猩红般的光泽的眼眶中,更是透漏出凶残和贪婪。 张骄一下就看懂了它的眼神。 它还没吃饱! 第二十九章 搬运 小巷中。 野兽高高跃起,闪电般的扑来,布满獠牙的巨口瞅准他的脖子,就要咬下。 张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并没有使出传中可以对扑跃的野兽造成一击必杀效果的终极奥义——滑铲。 他就那样无所谓的站在原地,和它对视着。 眨眼的功夫,前方的野兽就已扑到他的面前。 张骄抬起头,就连它口中滴下来带着馋液都看的一清二楚,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腐烂的臭气更是迎面而来。 “清理干净点。” 张骄遮了下鼻子,轻哼一声,一团略带些金属光泽的白影呼的出现在他眼前。 白影在空中虚的一晃,就朝着扑面而来的兽影射去。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隐隐的呼啸声。 野兽立刻一蜷身,止住冲来之势落到地下,本能的躲避开来袭来的危险,但这团白影却像瞄准了它一样,紧跟着坠落下来,带着风声穿过它的身旁,落入旁边不锈钢垃圾桶中。 它立刻警惕的朝着垃圾桶看去,但刚刚射过去的白影早已消失不见,在发现没有敌人后,它那腐烂的露出森森白骨的脑袋里,再一次被食欲占据了全部。 它,真的好饿啊! 野兽猩红的目光再次注视了过来,但还没等它扑上前,路旁的不锈钢垃圾桶就在一声嘎吱的金属撕裂声中,凌空飞起。朝着它砸来。 咚! 野兽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飞过来的不锈钢垃圾桶从头罩住。 哐当一声后,随之飞来的垃圾桶盖就死死的扣在垃圾桶上。 被困在桶中的野兽立即剧烈的挣脱起来,但桶盖就像焊接在垃圾桶上一样,死死的盖在上面,让它轻易挣脱不得。 一只拳头大小的白色鬼物出现在垃圾桶上,它朝着看过来的张骄咧嘴一笑,随之就蹲下身子趴在垃圾桶上,十根尖锐修长的指甲抓住垃圾桶的边缘,深深的陷入进去中,仿佛两者原本就是一体的一样。 嘎吱!咯吱! 令人牙酸抓狂的刺耳声从垃圾桶上传来,它就像一只空的长筒易拉罐一样,被一双 无形的大手捏住,发泄似的扭成一圈又一圈,好似拧麻花似的。 嗷!! 桶中的野兽开始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惨嚎声,仅仅数秒的功夫,垃圾桶中的动物的惨嚎声就已消失不见,一团拧成麻花状的废铁跌落在原地,滴滴腥黑色的液体不断的从废铁的边缘流出,洒落一地。 张骄看着谄媚着朝自己小跑来的白鬼,一脚将刚刚抱住自己大腿的白影甩飞。 它一身的垃圾桶的馊水味不说,还夹杂了不少野兽身上的腐臭味。 “我叫你清理干净点,不是叫你用垃圾桶清理的,把自己清理干净了再来找我。” 张骄看着裤脚处那团显眼的污渍,暗骂一声晦气,左右张望一下,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清洗的水源或者贩售机,矿泉水也可以将就下。 这团污渍的味儿是在太冲了,就像不小心踩到狗屎一样,怎么都能闻到。 只是小巷附近中并没有可供清洗的水源,贩售机的踪影更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张骄看着两旁的房屋,琢磨着要不要稍微失礼一下的时候。 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细弱蚊蚁的呼救声,以及阵阵好似手指敲击木板的声音。 哒!哒哒! 时断时续的。 他看向脚边的白鬼,后者像老鼠一样飞快的穿梭在巷中。 数分钟后,它便带着张骄来到一户人家的房背后,一穿着道馆服饰的青年人正半翻在房屋的围墙上,他手指僵硬的敲着围墙上的木板,口中隔一会儿便艰难的发出一声细弱蚊蚁的呼救声。 地上还掉落者一把出鞘的太刀,刀刃寒光闪烁,显然不是cosy用的装饰品。 似乎是感到有人靠近,青年艰难的央求道。 “救,救,救我!!” 张骄慢慢将他扶下围墙后,才稍作观察。 青年浑身一片滚烫,左边的肩膀到脖子处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口,伤口参差不齐,呈三道爪痕状,凝结外翻的皮肉上,酱黑色的腐烂色已经扩散出大片。 他稍作观察,看着地面上的太有,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和刚才那只古怪的野兽有过接触,或是战斗吗?还真是和那胖子所说的一样,世界任务中总是会给你想着法的提示。” “他刚来这儿还没十分钟后,就已经干掉了一只明显不正常的野兽,又遇到了一个和那只明显不正常的野兽战斗后受重伤的伤员,这是生怕他不知道怎么开局吗?” 张骄无声的笑了笑,他冲着只剩下一点神智的青年,说出一串令人悲伤的话。 “抱歉了,虽然我很想帮你,但并我没有救治人的手段,如果你有什么遗言的话,我倒是可以稍微帮你转达一下。” 听到他的话后,靠在墙角仿若弥留状态般的青年顿时睁开双眼,他神色焦急,晃晃悠悠的想要伸出手,口中喃喃的说道。 “我,还,有救。救我。电。电话。” 显然,他觉得自己还有救,并不想这么早就交代遗言。 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张骄只能从他手指指向的地方摸出一部手机,再用他的指纹解锁后,他打开通话记录,朝着最近一个通话人物打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镜心明知流道馆......” 半个小时后,小巷中随着一阵脚步声的响起。 三名和青年穿着同样道服的男子,陪同着一名穿着月白色肌襦的少女,迅速赶了过来。 “按照地图显示,应该就是这里了。” 张骄听到他们的声音,立即走出去朝他们挥了挥手。 四人立刻赶了过来,当先的少女立刻蹲在他的身边,嫩白的双手平摊放在他的伤口上,缠在手腕上的神乐铃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近乎于透明的白色毫光自她掌中发出。 青年痛苦的发出一声闷哼,弥漫在伤口附近的腐烂气息被这毫光扫过后,如同冬雪遇到暖阳一般,很快就消融褪去。 腐烂的气息消散后,他勃颈之间的狰狞可怕的伤口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飞快愈合,短短数分钟内,伤口就消失不见。 一旁的张骄在看到青年气息已经平稳下来后,转身就要离去。 那三名一同前来的男子立刻有两人走了过来,看架势是想要将他拦下,但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当先领头的那位已经男子已经先他们一步赶了过来。 他站在张骄面前,腰成九十度的躬下,双手高举着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感谢这位先生的帮助,小林君才能保住性命,这份恩情我们镜心明知流道馆不会忘记,请您务必接受我们的谢意。” 眼前先辈这番姿态,后面那两人虽然有些不明白,但他们却不敢有所倦怠,立即走过来站在先辈的身后,整齐的弯腰鞠躬。 “请您务必接受我们的谢意。” 张骄看着眼前一直弯腰鞠躬的三人,忽的露出一丝笑容,他温和的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 说完,他接过名片,转身就往外走去。 在他身后,那三名男子仍弯腰鞠着躬,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才齐齐的站直身体。 身后的两名后背立刻上前,低声问道,“川田前辈?” 还没等他说完,被称为川田的男子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往那儿看。 两人立刻顺着他的手指,立刻就看到了小巷前面那被扭成麻花状的不锈钢垃圾桶。 “这,这是?” 不等他们的感慨发完,川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等下记得把它也带上,一同给馆主看下。”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两人立刻躬身回答道,“是,川田先辈。” 另一边,张骄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小巷,左腕上的貔貅在他指尖不断的翻动着,他看了看右手上的名片,低声自语道。 “镜心明知流道馆吗?看来是有必要去拜访一下了。” 他回忆着刚才少女手上闪烁的白色毫光,眼底的兴奋与贪婪慢慢的显露了出来。 “如果说自己能够得到那种驱散愈合的能力的话,那是不是就能够解决掉五脏鬼的隐患呢?甚至将这五只小鬼养大成形?” 一时之间,他脑海中各种想法翻滚,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盘算着自己这次的任务要怎么进行。 比起第一次任务来,他此刻不但拥有着更多的任务世界的经验,而且还依靠着辟邪貔貅的镇压住体内的两只恶灵,让自己可以更加正常的思考问题,这点尤为重要。 他一边思考着后面该如何更深入的挖掘世界任务中的秘密,一边慢悠悠游荡在老旧町区的青石板路上。 一头白发迎风飞舞,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前方两个一起走过的少女就下意识的被他的白发吸引住了,其中的一位少女更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张骄走过后,她才慢慢的回过神。 她突然朝着自己身边的同学说道,“贵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你就先回家吧,明天我们再见。” 旁边的少女不疑有他,有些不舍的说道,“好吧,那我们明天再见,拜拜,美雅,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啊!我听同学说,最近出了好几起事故了。” 美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毫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吧贵子,我可是剑道部的二阵啊嘿!” 说完,她便朝着贵子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张骄离开的方向赶去。 贵子只能对着她的背影喊道,“那,明天见。” 美雅慢慢的追上了张骄的身影,她偷偷的看着张骄口袋中隐隐显露出的一叠福泽谕吉的头像,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那么多张,怕不是有二十万円吧。 她稍稍的定了口气,露出自己最甜美的笑容,走了上去。 “您好,请问您可以请我吃顿饭吗?” 张骄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少女,五光十色夜晚上,她那两颗尖尖的虎牙衬托的有些可爱。 米黄色的长飘带,水手开领,深蓝色的长裙垂到膝盖往下点,黑色小皮鞋上是略显厚实的泡泡袜,显得比普通的少女更为高挑。 张骄咧嘴一笑,想了下,没有找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他朝着少女爽朗的说道,“当然可以!”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美雅高兴的朝他一鞠躬后,上前熟稔的挽着他的手臂,介绍起广岛县中特有的美食了,还颇有心计的介绍下用餐的价格。 张骄对此毫不在意,让她挑自己想去的地方用餐,引得少女发出一阵欢呼。 在少女看不到的地方,五只颜色各异的小鬼正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的搬运来一张张万円钞票。 都养五鬼,那不来个搬运术,岂不是太可惜了。 第三十章 具足 高伦酒店中。 在一同吃完一顿丰盛的早餐后,美雅拿着张骄给她的五万円的打车费,开开心心的离开了酒店,准备去找她的同学一起去上学。 张骄则看了一眼少女离开的身影后,稍微回忆了一下她的小虎牙后,就轻按铃铛,唤来服务员,让他将吃完早餐的餐桌收拾好后,开始准备起自己的任务之旅。 在他面前,一摞厚厚的报纸正摆放在桌上。稍作翻阅,他就发现这些报纸包含了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所发行的大部分的本地报纸,内容覆盖了方方面面,从本地的民生体育到整个东瀛经济的发展,各个方面都有所提及。 这正是他昨晚入住这家号称广岛县里最豪华的酒店时,所吩咐过的事情。 酒店方面的人员完成的很是用心,这些报纸不但按照日期类型分好不说,而且看上去都像是新印刷出来的一样,没有丝毫翻阅过的痕迹。 只能说,福泽谕吉果然不愧是东瀛最有权力的人物之一了。(备注,福泽谕吉是东瀛最大的货币面额上所印的人物形象。) 张骄抿了一口旁边放着的清茶,这杯经过一系列繁琐的规程泡出来的茶汤,被他一饮而尽,如同牛嚼牡丹。 这等行径如果被茶师看到的话,一定会被认为是对他的最大的侮辱。 张骄自然没有这种觉悟,他翻着报纸,一眼扫过那些关于内阁、经济之类的内容,着重看着报纸上报道出来的关于本地的各种小道消息。 这一翻找,还真让他察觉出不少端倪。 这一段时间里,广岛县的寻人启事明显多了不少,还发生了十几起恶性杀人事件,尤其是府中市里所盛传的“杀人鬼”事件,更是闹得人心惶惶。以至于当地的警视厅都不得不召开新闻会,像全体市民鞠躬承诺,一定会将其犯罪分子抓捕归案。 张骄仔细的翻阅了一下所有有关这起案件的报道后,重重地用笔在报纸上勾了一个圈。 摆放在他面前的各式的报纸上,已经有张报纸被他挑了出来,上面都勾画着大大的圈,这些都是他认为有支线任务存在的地方。 时间不断流逝,三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完的张骄伸了下懒腰,他记下报纸上自己勾出来的所有的地方,准备等下去买份报纸规划下先从哪里开始。 镜心明知流那边他并不打算立即就接触的,这次任务明显比之上次要难上许多,就应该趁着开始还有时间的时候,多做一些尝试与挖掘,好让结算的时候评价能够在高一些。 广岛县,府中市。 一辆出租车停靠在路边打开车门,张骄在六十多岁的高龄司机的敬语中走了下来。 他稍微算了算价格,顿时感觉到一阵肉疼,哪怕这钱并不是他挣的,也丝毫不影响他说一句。 “这东瀛的出租车是真的要上天啊!怪不得社畜们宁可早早起来挤电车,也不敢叫出租车。这价格,家里没金山那是真的遭得住啊!” 他暗自吐槽了下,就像普通的异国旅客一样,开始在府中市游荡起来,慢慢的接近传的沸沸扬扬的“杀人鬼”事件的发生地,浅间神社。 早上看报纸时,他就发现了,按照第一次事发,随后每隔七天便会有一名受害者。按时间来算,今天正好又是一个七日,所以他先来到了这里。 不过这种稍微用心观察下就能得出的结论,自然不会只有张骄才能发现。 附近,警视厅的车辆早早的占据了主要的交通要道,巡视着来往的一切车辆人物。不少夹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满脸兴奋的聚集在边上,以及好几位打扮穿的跟毛利五郎一样的推理爱好者们,正堆聚在一块儿,兴奋地说着自己的猜想。 “为爱情杀?黑帮复仇?甚至还有东里山中的大脚野人出山杀人?” 旁边一个不入流的侦探不经意间走过他们身边,在听到他们的讨论后,鼻孔都快要翘到天上。 “真是一群笨蛋。东里山高不过八百米,真要有野人的话,早就被人发现抓住开展览会卖门票了,还能让它出来杀人?” 他不屑的摇了摇头,随之脸色变得更加沮丧起来。 “这么多人围在这儿,那真正的凶手还会来吗?他只要是个正常人,在看到这边这个情况后,肯定就不会再出现了。” “他不出现,那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名侦探啊?” 就在他自哀自怨,又偶尔露出一副做梦时的傻笑的时候,两辆本田汽车慢慢的驶到浅间神社附近。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正装夹着公文包的男子快速从车上下来,小跑着朝警视厅的车辆位置走去,然后从文件包中取出一份公文。 “特殊指令,现在这里有我们公安厅接管,你们负责协助。” 警视厅领队的队长在仔细翻看了一番指令书后,犹不确定的往厅里打了电话询问后,这才急忙站正鞠躬,行了个礼。 “本堂健太,听从您的指示。” 男子挥了挥手,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本堂健太立刻小跑着回到车上,准备行动起来。 二十分钟后,白蓝相间的警戒带以浅间神社为中心拉了出来,同时驱除游晃在这块地方的闲人。 不少等了大半天却被赶出来的记者、侦探们纷纷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只是本堂健太的态度格外强硬,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这次执行的是公安厅下发的任务,可不是他们警视厅那种小打小闹的。 围观的众人无奈之下,只能不甘心的散去,几个推理爱好者更是怨气满满,但在看到警视厅的警员们扬起手中的警棍时,还是纷纷露出笑容,立刻散了开来。只有几个还不死心的记者,悄幽幽的在四周转动着,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拍几张最新的照片。 警视厅这般大动作,肯定值得冒险跟踪一下。 本田车中,随着警视厅的警员们开始了自己的大动作,坐在车后的一位年约五六十岁,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的男子悄悄转过头,朝着后座位坐的两位僧侣说道。 “空海法师,我们这般做,真的有用吗。”他指着外面的警戒线,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是说,真不会打草惊蛇吗?” 空海低声宣喝了一声佛号,坐在他身旁和他有六分相似,但却年轻了许多的僧侣随之接过话头,“千代大人请放心,这只是防止普通人进入罢了,并不是用来阻挡等下出现的鬼物的。” “哦!原来如此,那等下就麻烦空海法师你们父子二位了,我代全府中市市民为向您感谢。”说着,他便深深的弯下腰。 “不敢当,除魔灭鬼正是我法华宗的修行根本。”一旁的年轻的和尚立刻回礼鞠躬,坦露的左半身上,一串硕大的佛珠哗啦啦的作响。 夕阳落山,明月便已朝大地洒下月光。 清清凉凉,幽幽泛光。 浅间神社因为连续出了好几条人命,加之现在被警视厅封锁起来,更是显得人烟稀少。 “你看这里行不行?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全,山田君,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万一那个变态杀人狂真的出现了,我们这位置可真就死定了。” 被称之为山田君的男子在听他这么一说后,他抬头看了下,也突然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安全。 他换了下扛着摄像机的肩膀,小声的说道,“也好,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小心别让警视厅那帮黑狗看到。” 说完,他便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往浅间神社的另一边角走去。他刚走两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宫藤君呢? 他转头回望,只见宫藤想被捏住脖子的小鸡仔一样,指着左边的方向,口中发出呃呃的声音。 他转身望去,只见浅间神社的偏殿门口,阴煞之气弥漫,黑乎乎的门口刮来一阵的风声,一具燃烧着森幽的鬼火,远比常人高大的具足在月光下缓缓走出。 它斜挎在腰间的野太刀耷拉在地上,发出咯咯哒哒的触碰声。 锈蚀的鬼面之下,两朵幽紫色的火花亮起。 “鬼啊!” 看着眼前奇幻的这一幕,偷偷闯进来的两人顿时一声惨叫,立即扔下手中摄影机照相机撒腿就跑,口中还疯狂的大喊着。 “有鬼,有鬼!” 具足闻声瞧过来,它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一烁,便紧紧的缀上逃跑的两人。 咔擦! 腰间的野太刀随之出鞘,它双手紧握着近人高的野太刀,随意的抡出一轮刀花,森冷明亮的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圆弧,好像地面上又升起一轮明月。 清亮而又致命! 跑在前方的宫藤随之一怔,一道巨大的刀痕从他的头顶裂开,整个人顿时分作两半摔倒在地上,尸体就像是被吸走了血肉精气一般,迅速的变的干瘪起来,就像风干了许久一样。 具足一抹刀锋上的鲜血,随之收刀入鞘,整个过程无比的流畅与写意,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残酷美感。 “一斩!” 如同骨片摩擦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 山田君瞧着这幕恐怖的场景,顿时仿佛娇弱的少女遇到十几个流氓一样,发出一阵惊恐绝望的叫喊。 “不好!” 坐在丰田车中闭目诵经的两个僧侣立刻睁开眼睛,他们望向惨叫声发来的地方,立刻拔足狂奔。 等他们赶到时,只见神社外的青石路上,一具鬼气缭绕的具足正沐浴在月光下,它缓缓的收刀入鞘。 脚下散落着两具被劈成两半的干瘪尸体。 它看着奔来的两个和尚,鬼面下的幽紫色磷光越发闪耀。 “二斩!” 第三十一章 妖刀 月光之下。 赶来的空海禅师父子瞧着散落在地上的四片干尸,当下一声暴喝,戴在脖子上的佛珠随声而动,带着千斤巨力朝着具足砸去。 具足却浑然不惧,一人高的野太刀在佛珠砸过来之际,便已出鞘。 刀光闪烁,野太刀便先一步砍中佛珠。 铛! 两者接触间便火星四溅,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空海舍人带着的这串巨大的佛珠竟然是纯铁浇筑的。 “父亲,请替我加持。”。 说完,他便跃身进入战场,朝着具足奔去,从背后看,只见他裸露在外的臂膀上,青筋暴露,肌肉虬张,身材一下又高大了几分,活似罗汉仁王再世一样。 空海舍人的父亲在他身后点了点头,嘴里念诵着经文,手上结起莲花印,一朵包含着金色卍字的透明白莲,自他脚下缓缓绽开,将他包裹起来。 “妙法莲华,金刚力。” 空海舍人双臂金光闪烁,更添几分英勇。 碗口大的重拳砸在具足竖劈下来的太刀之上,竟反而将太刀从具足手中砸飞,硬碰硬之下,反而是他更占优势。 眼见对方太刀脱手,空海舍人立刻贴身靠前,双拳直勾摆击连绵不断的打在具足身上,显得极具章法,打的具足更是步步后退,身上弥漫着黑气的一阵乱晃,隐隐有裂痕传来。 具足一连退了数十步,正要稳住身形时,空海已经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着往生经。 “妙法莲华,就让贫僧超度你成佛吧!!” 他一把抓住摇晃不稳的具足,浑身肌肉高高隆起,以不符合身材的速度扭身到具足身后,双臂呈十字固般的抱住具足的脑袋,腰粗一样的双腿锢在具足身上,一声爆喝,龙象的虚影缓缓在他的身后浮现。 咔擦!咔擦! 具足的头颅就在他的双臂中开始变形破碎,跌落下一块又一块的甲片。 具足鬼面下的幽紫色光辉开始不停的闪烁起来,仿佛短路了的灯泡一样,四肢无力的晃动着,骨片摩擦般的声音从具足中断断续续的传来。 “斩...斩...” 空海舍人对此不闻不问,像一只暴怒的大猩猩一样将其高举过头,呲啦一声,这具善于砍人的鬼具足就被他彻底撕下脑袋。 锈蚀的鬼面跌落在地上,发出哐当当的声音。 在他前方。 空海舍人的父亲俯身一拜,合拢的手掌中托着一黄铜色的三环锡杖,径直朝着他扔了过来。 舍人一把抓住锡杖,锡杖下方莲花锥一样的尾端直接贯穿进具足身体当中,微不可闻的诵经声中,具足浑身缠绕的黑色雾气被锡杖迅速消融一空,化作一滩破烂的甲片散落一地。 空海舍人看着地上散落的甲片,金刚怒目般的表情换换收敛起来。 他双手合十,跟着他父亲一样,低声诵经,念道。 “妙法莲华,往生极乐。”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低声诵经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散落一地的具足旁边,那把一人长的野太刀忽的自己浮在空中,好像有一把无形的手掌握着它一样。 野太刀凭空而立,刃锋上一抹冷光从刃上划过,仅仅瞧着就有一种会被割伤的感觉。 太刀迎着月光,朝着低头念经的中年和尚笔直的刺来。其势迅若雷霆,干净凌厉,仿若剑豪再生一般。 闭眼低头念咒的中年和尚立刻被破空声惊醒,他本能的想要扭头躲过刺来的刀锋,但野太刀仿佛通灵似的,立刻变刺为撩,刀锋斜斜的从他左跨处往上撩去。 冷锋迎面,空海能够清楚的看到仿佛一泓清水般的刀面上,月见切三个汉文隐隐闪烁。 森冷的锋利的妖鬼之力牢牢的锁定了他,身上好像被套了一层连枷,根本没办法自由的活动。 “妖刀,这是一柄妖刀。” 他一瞬间明白了,先前被打算的具足并不是这个妖鬼的本体,这柄野太刀才是真正的妖物,但现在明白已经迟了。 他儿子空海舍人已经拼命赶来,但在这凄厉的一刀之下,根本救援不及。 空海怔怔的看着已经就要及身的刀锋,一瞬间脑袋中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四肢腰间被一捆坚韧的东西缠住,一股巨力瞬间将他拉离了原地。 啪! 空海一下子被拉出了老远,脸擦在地上,磨的一片通红不说,隐隐还有几道伤口渗出血来。不过,和尚心态很好,眼见逃出一劫,咧嘴就笑。 他抬头看去,浅间神社的低矮院墙上,正坐着一一头白色头发的年轻人,在他肩膀上,一只青绿色的小鬼正操纵着长在墙壁上的藤蔓,将自己拉了出来。 “妙法莲华,世尊慈悲。感谢居士的援手了。” “正义的小伙伴是时候出场了。” 张骄心中想到,他一步跳下矮院墙,冲着空海很是友善的笑了笑。 “和尚客气了,只是顺手罢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过还没等和尚回答,他儿子空海舍人就给出了答案。 这位差点被砍了老爹的和尚,此刻正双手紧握着妖刀的刀柄和刃尖,浑身肌肉暴起、脸色胀红的想要将它折断。 但这把妖刀可不是先前被他轻易拆掉的具足,刀身上妖气流转,隐隐抗衡着他的巨力。 两者一时之间,就这样僵持不下,不知道要拼到何时。 张骄看着二人,忽然心中一动,冲着空海舍人说道,“不知大师能否让再下试试?” 空海舍人看似像个暴力犯多过像是僧侣,蛮以为不好说话,但没想到一听张骄的请求后,立即双手反握刀柄,猛地将其插入青石小路上,深入数寸,然后整个人后退一步让开位置,同时又隐隐护在周围,朗声说道。 “那就麻烦阁下了。” 张骄看了眼这粗中有细的和尚,弹了弹手指,一团白色的影子径直从他手中跳出。 一只白色的小鬼连蹦带爬的跑到妖刀跟前。 它看着眼前的深深插入青石中的妖刀,原本指头大小的嘴巴一下裂开,脸上的五官瞬间消失,只有一张黑乎乎的大口显现出来,密布着无数倒三角般的利齿。 妖刀感应到有异物接近,插在青石中的刀身开始嗡嗡作响,妖气流转,就要从石中飞出。 白鬼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它一个蹲身,像只跳蚤一样一跃而起,径直蹦到野太刀的刀柄上,张开的大嘴中利齿凸显,死死的咬住刀柄开始咀嚼起来。 嘎吱!嘎吱! 妖刀疯狂的抖动起来,想要将它甩下去。但白鬼死死的咬住,毫不松口,整个身体像是被烧化的蜡烛一样,化作无数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液体,顺着刀柄往下流去。 眨眼的功夫,妖刀就被白鬼所化的金属汁液包裹起来,然后慢慢的渗透进去仿佛镀了一层钢一样。 刀柄上方,咬在上方狰狞的鬼首稍微挪动了下自己的位置,以便更加契合这柄野太刀,使之更加协调美观。 张骄挥了挥手,这柄已经大变样的野太刀顿时一阵颤抖,刀柄上的鬼首眨了眨眼睛,接着腾空而起飞到张骄身前,安静的浮在他面前 一旁的空海看着这一幕,揉了揉淤青一片的脸颊,下意识的说道,“好玄妙的役鬼,阁下果然好手段。” 张骄微微一笑,伸手抓住这柄近乎和他一般长短你的野太刀,随手一挥,眼前顿时一片银光,仿佛眼前又升起一轮明月。 “好刀” 张骄一口称赞,随手将这柄野太刀扔了出去,只见它绕着自己转了一个圈后,便漂浮在自己身后,仿佛一名忠心耿耿的护卫一样,牢牢的跟在他身后。 两个和尚仿佛没有看到张骄着明显将这柄野太刀据为己有的动作,在等他把玩够了后,方才笑呵呵的走了上来,双手合十说道。 “在下莲华寺住持空海,今日多谢先生出手相救了。” 张骄连忙回礼,“在下张骄,是来广岛县游玩的,晚上也算是凑巧遇到这事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难怪阁下的役鬼如此玄妙,原来是中土上国人士,果真不凡。”空海立刻赞道。 “哪有,这位大师的佛法才是让我大开眼界,这等强横的体魄,我也只是在故事中听闻过而已,今日一见果然厉害。” 不得不说,这和尚果然不愧是当能当住持的人选,说话真是好听,几句话就将场面气氛烘托了出来,与他交谈就仿佛老友见面一样,格外的舒适。 当然,作为一个生意人,张骄的场面话自然也说得非常漂亮。 一个存心吹捧,一个有心打探。 两人可谓是越聊越投机,已经打算先出去在找间居酒屋去好好互吹一番,顺便再招呼下警视厅的警察前来洗地。 地面那儿还有两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再不收拾的话,明天又是一个大新闻。 但还没等他们走出浅间神社,三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朝着北方看去。 天空之中,一条阴气弥漫、磷火相随,似虫非从、似龙非龙的半透明鬼物自月光下快速飞过,洒下无数常人肉眼看不到的磷光。 “死魂虫?” 空海脸色难看的盯着这只鬼物飞过后的痕迹,低声说道,“这是,死魂虫?广岛县竟然有死魂虫出没。这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平安时代,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等鬼物,川又家族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第三十二章 没有鞠躬解决不了的事情 天空中飞过的死魂虫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当中,飞往不知名的地方。 “那是什么?” 张骄看着喃喃自语着的空海,有些好奇的问答。 空海闻言立刻回过神来,脸色十分难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张骄的提问。 “死魂虫,传说中诞生于万人坑中的妖鬼,是平安物语等故事中广为流传的百鬼之一。” 他稍作解释,然后歉然的合十作揖,“抱歉了张桑,我可否等下再给你解释,现在先容我打个电话。” 张骄立刻摆手示意他先忙,不用在意自己。 空海立即掏出手机,飞快的打起电话,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死魂虫这种妖鬼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广岛县的天空上。 本地镇守的法师们都死绝了吗? 这边,张骄念叨着空海刚刚解释的话,思绪翻转。 “死魂虫,百鬼之一?”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本次世界任务中的第二个任务,要求击杀至少三个百鬼,现在看来,貌似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张骄抬头望着天空上留下的淡淡的痕迹,以刚刚飞过的死魂虫做对比,如果百鬼的力量都大致如此的话,哪怕是他放开对体内两只恶灵的束缚,自己也不一定能够稳吃对方。 看来要想办法及早的加入任务当中提及的驱魔人军团才是,不然单靠自己一个人狩猎三个百鬼,怕是不是最后拼命完成,估计不死也要半残,最后只能黯然收场退出这次任务了。 只是,这个所谓的驱魔人军团到底在哪里呢? 张骄看着前方的空海,正想着等下怎样开口询问时,空海已经和电话那头的人近乎吵了起来。 两人争吵了几句后,最后以对方挂掉电话为结束。空海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愤怒的挂掉电话,破口大骂。 “八嘎,一群废物,问什么都不知道,川又家族的人都是饭桶吗?” 他当下怒气冲冲的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我这就去川又家族看看这群马鹿到底干了些什么?” 空海舍人看着自己老爹,朝着张骄无奈的摊了摊手,一脸的歉意。 张骄也不在意,就跟在他们后面紧紧的跟了上去。 他还有问题想请教一下空海,但现在看来,这会儿应该不是一个询问的好时间。 浅间神社路口。 空海稍微平息了下表情,朝着车中等候的千代专员说了声,让他下令将里面的现场收拾下后,便转身坐到另一辆车中就要往川又家族的驻地赶去。 死魂虫可不比这些由阴气鬼气复活的小妖鬼,一个弄不好,真的会造成大动乱的。 车辆缓缓开到路口边缘,空海舍人立即坐了进去,跟在他身后的张骄也不客气,厚着脸皮也一屁股坐了进去。 前面开车的空海从后视镜上看了眼跟上来的张骄,喉咙蠕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临近深夜,公路上的车辆已经稀少了许多,空海一脚油门踩下,车速已经飙到一百一十码多一些,飞速的超过前方一辆又一辆的轿车。 “慢!慢!慢!真是太慢了!” 空海抓着方向盘大呼小叫着,坐在他副驾驶位上的空海舍人已经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埋首腿间,专心致志的数着自己的手掌上的毛孔,丝毫不敢朝后坐上看去。 “真是丢死人了。” 空海却不知道他儿子现在的想法,在飙了一阵车后,他先前的气愤已经彻底消散开来,这会儿正跟张骄吹着牛呢。 “张桑,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曾是一名著名的地下车手,河西的车手们都尊称我为猎影豹,从来没有人能再公路上超我的车。” 他洋洋洒洒的吹嘘着自己的战绩,正讲着自己与河西四大车神比拼的时候,身后隐隐有近光灯照应过来。 空海当场嘴角一扬,朝着张骄说道,“张桑,你相信不,我就算现在降速三十码,后面的车也是追不上我的,这可是人称猎影豹的顶级车手的自信啊!” 他牛还没吹完,身后的车辆已经追了上来,近光灯扫过,身后的车辆在前方的拐弯处,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漂移直接超车,将这辆本田远远甩在身后。 远远望去,就这眨眼的功夫,也就只能看到前方那辆丰田的车尾灯了。 空海顿时闭上了嘴,车里充满了一片宁静,只能听到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突然自言自语的嘟囔起来,嘴里全是什么对方是改造车啦!输给改造车事儿能算输吗之类的。 车里顿时一片欢快的气氛。 两个多小时候,汽车停在了一块连绵成片的宅邸面前。 宅邸从外表看,是老式的东瀛风格,由竹、石、纸、木等传统建筑材料构成,其间夹杂了一少许西洋建筑的风格,看起来却不杂乱,显得十分和谐。 张骄下车后,看着眼前算的上是精致宏伟的建筑群,感到了一阵熟悉的感觉。 阴森邪异的湿冷感不断的从脚下的这块土地中钻出,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九龙江边一样,和酆都鬼城现世那晚的感觉很是相似。 他左右瞧了瞧,身前的空海父子也似感到了脚下大地的异常,两人低声诵经,身上隐有佛光发出。空海更是不敢置信的说道。 “川又家族这是怎么了?怎么有这么大的邪气。” 但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前方宅邸的大门忽的一下打开,两名穿着居家和服的男子忙从玄关中走出,朝着三人躬身行礼。 “三位法师请进,家主随后片刻就到。” 说着就引着三人走进宅邸,左穿右转来到一间硕大的茶室中。 茶室地面上铺着一层榻榻米,间隔着不少提满诗词山水的屏风,不过此刻这些屏风早已经被挪开,空旷的茶室里,早已经坐下十多个人。 他们打扮各异,有穿着狩衣的阴阳师,也有浪人打扮的剑豪,背着弓箭铃铛的巫女,还有带着高帽的神官等等,甚至张骄还看到有穿着长袍握着十字架的神父。 此刻,这些人都齐聚在这里,不发一言的等待着。 张骄三人被侍从指引的坐到左边的一处榻榻米上,随之就有仆人打扮的人员端来案桌,摆上茶水瓜果。 其间,陆陆续续的还有人员被引到这间茶室,看来都是察觉到今晚的变故前来询问的。 半个多小时候,一名穿着深灰色和服,留着两瓣小胡子的男子急匆匆的走进茶室。 他刚一走进茶室,就走到茶室正中心,端正的朝着大家行了一个土下座。 川又正雄五体投地,额头触碰着地面,高声说道。 “非常抱歉,给各位法师大人添麻烦了!” 不过并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坐在前方的一名高高瘦瘦的神官站起身子,朝着川又正雄质问道。 “川又家主,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何广岛县里会出现死魂虫、青坊主这样的百鬼?你当时给我们发布委托时,可是说了只是一些感染了鬼邪之气的小妖怪罢了,怎么会变成百鬼中的邪物,还请川又家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眼见有人带头发难,坐在下方的人群中立刻声讨起来。 “就是,我晚上好像还看到一只猫又,差点以为穿越到了平安时代。” “没错,川又家主请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声讨声中,跪在众人面前的川又正雄的额头和地面贴的越发紧凑起来,他大声说道,“非常抱歉,这件事是我们川又家族的失误,在这次加固食古井的封印时,我们出现了一些小问题,逃出了一些封印住的妖鬼。” “可恶,你们川又家主的人笨蛋吗,这种事都能发生,你知道会发生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茶间立刻人声鼎沸起来,质问声不绝于耳。 川又正雄跪倒在地,没有丝毫反驳,等到大家的怒气消散一些后,他才开口说道,“因为这次的事件给大家造成的困恼,我们川又家族感到十分抱歉,我们愿意一力承担这次的责任。” “每位法师的委托报酬提高五倍,同时开放我们川又家族的守经阁,只要诸位法师愿意帮我们抓捕追杀逃出的妖鬼,就能根据贡献进入守经阁一观,拜托诸位法师了!” 说完,他又是一个大礼行下。 “此话当真?”立刻就有人问道。 川又正雄立刻抬起头,认认真真的说道,“以川又家族六百年的历史起誓。” 茶间中的众人顿时一片安静,先前的剑拔弩张的质问声、不满声顿时消散了下去。 “人家都加钱了,还有啥不满意的了。” 张骄瞧着平息下来的众人,嘴角边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不过并没有任何人发现,因为大家都忙着计算着五倍的酬劳到底有多少。 夜色以深。 川又正雄在洗漱完后,才慢慢的回到自己的卧室当中。 他端坐在榻榻米上,手中把玩着一把不到两寸的胁差。 在他前方,隐晦凶唳的死气在他面前不断盘旋,纸灯中的灯芯一下变得幽光莹绿,照映的他的脸庞一片阴森。 柔软舒适的榻榻米陡然间变成一团如同动物内脏般的物体,滑腻恶心。无数的鲜血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淌下,朝他涌来。 川又正雄仿佛没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似的,他噌的一声拔出胁差,悄声说道,“嘉琴子,你知道吗?在东瀛,没有鞠躬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么切腹就能解决掉一切问题。” 他拿着胁差在自己的腹部比划着,眼中一片笑意。 “所以,你是绝对毁灭不了川又家族的。” 鲜血顿时仿佛被激怒了似的,如同大海翻起的波涛一样,疯一般的朝他涌来,但一只如同夜叉舨的虚影在他身后悄悄升起,牢牢的挡住翻涌而来的鲜血。 第三十三章 蜘蛛女 “应该就是这里吧。” 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东瀛传统房屋前,张骄对比着手机上的消息,朝着空海两父子问道。 在他旁边的空海禅师对着手机上的照片左右对照了下,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里。舍人准备开工了。” 一旁的空海舍人闻言恋恋不舍的放下手机,略带些遗憾的说道,“真是可惜,等不到爱子小姐出来演唱了。” 空海禅师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催促道,“那就赶紧送这只妖鬼成佛,然后你再去补回录。真是的,你还想不想重建莲华寺了?” 空海舍人灿灿的抓了抓头,然后一把扯掉身上的袈裟,一马当先的往眼前的屋子中走去。 “法莲胎界,困。” 在他身后,空海法师低声诵经,佛光幻化成的莲花倒悬在整座房屋上方,在如同梵唱的念经声中片片绽放开来,将整个屋子包裹起来。 “张桑,我们进吧,这样如果屋里的妖鬼想要逃跑的话,也能阻挡一二了。” 张骄抬头看了一眼倒扣在整座房屋上的结界,一步踏入,浑身顿时有些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 漂浮在他身后的野太刀更是不安分的铮鸣起来,刀柄上的白色恶鬼头颅开始四下晃动跃跃欲试,但还没等它实施行动,张骄冰冷的眼神已经看了过来,鬼首狰狞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下来,安静的待在刀柄上。 这边,空海舍人已经敲了好几遍的大门,但没有到丝毫的回应。 在再等了两分钟后,他猛地一拧门前的把手,使劲往前一推,木门应声而倒,空海舍人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的走廊过道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洒落下来,整个房间就像荒废了数十年,到处都是淡白色的蜘蛛网。 一只只花花绿绿的各色蜘蛛,在垂下来的丝线中若隐若现,不怀好意的盯着不请自理的客人们,好像在看一群送上门的晚餐。 空海舍人一边撕扯着这又黏又韧的蜘蛛网,一边不时的捏住弹飞几只扑到他脖子上、衣服口里的小蜘蛛。 这些小东西倒是咬不破他的皮肤,但在你身上爬来爬去还是很不舒服的。 张骄看着艰难的对付着蜘蛛网的空海舍人,悄声说道,“让我来吧。” 已经合作过了好几次的他立刻让出身位,张骄身后的漂浮着的野太刀立刻出鞘。 冷光闪过,横七竖八密布在房间中的蜘蛛网在这柄月见切的刀锋之下,纷纷断落掉下来,撒满一地。 无数的小蜘蛛从这些掉落下来的蜘蛛网中爬出,朝着张骄撅起腹部,喷洒出大量粘稠腥臭的液体。 这些液体方一喷射出来,就迅速的凝固起来,变成一道道乳白色的丝线,扑头盖脸的朝着张骄和悬浮在他面前的妖刀缠来。 刚刚斩断无数蛛丝罗网的妖刀立刻被无数蛛丝缠上,蛛丝一碰到月见切的刀锋就断裂开来,但刀柄就没有那般好运了。 顷刻之间,就被无数的蛛丝缠了不知道多少圈,变成一个足球般大小的丝团。 无数的蜘蛛爬在地面上,撅着腹部拉扯着丝线和妖刀角力着。 淅淅索索的声响中,越来越多大小不一的蜘蛛从房间的角落、屋顶、窗户、箱柜中钻出了,一眼望之不尽,好像跌入了传说中的蜘蛛巢穴中一样。 无数的蜘蛛磨牙擦爪,八只大小不一的眼睛盯着三人,其中满是残忍兴奋,又能饱餐一顿了。 张骄看着满满包围过来的蜘蛛,当下一声冷哼,他轻轻抖了下肩,一团略比拳头大一些的暗红色的身影就跌落在他身前。 赤鬼兴奋的拍着自己的翻天鼻,点点火星喷溅出来。 它鼓起腮帮子,用力猛地一吸,拳头大小的身子瞬间膨胀的和一个小皮球一样,让人担心它下一秒就会爆炸一样。 只是爆炸并没有传来,一长串夹杂着莹绿色磷火的暗淡的火焰呼的从它口中喷出。 这火焰非常奇怪,看起来好像热量惊人,实则却感受不到半点高温,反而有些阴冷的感觉,但又能点燃东西,非常的不符合常理。 赤鬼张口狂喷,口中的火焰好似无穷无尽一样,扇形的火焰径直扫过疯涌而来的蜘蛛,无数的蜘蛛瞬间被点燃,发出阵阵的焦臭味。 “吱吱!” 火焰中传来阵阵高频率的尖叫声,好像皮革发出的磨擦声一样。 赤鬼开心的喷着火焰,身体逐渐变得焦黑,散发出一缕缕青烟,就连光秃秃的脑袋上也开始升腾起一簇火苗,逐渐燃遍全身。 眨眼的功夫,它便彻底化作一团红绿交杂的火焰,飞快的穿梭在整座公寓当中。 无数的蛛丝被点燃,房间里顿时好像陷入了火海当中一样,但奇怪的是站在屋子中的三人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炎热,反而觉得有些冷起来了。 房间中的纸质窗户、屏风、推门也没有燃烧起来,仿佛只有这些异物才会被烧到一样。 火焰燃烧当中,一声女人般的悲鸣的响彻整座公寓。 “孩子,我的孩子!!!” 大厅的正中央,一只长着两对胳膊的女人从空中垂下,看着陷入火海中的蜘蛛们,四只手臂无力的虚拥着。 它脸色惨白,眉毛上方点着两点红纱,双目涂着葡萄紫色的浓重眼妆,一张樱桃小嘴血红显眼,正是典型的东瀛艺伎妆容。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下半身,巨大的毛茸茸的蜘蛛下腹牢牢的抓住房间的屋顶,无数白色的丝线随着它的怒吼朝着三人疯涌而来,如同一根根射过来的钢丝一样。 “我要你们给我的孩子陪葬!” 空海舍人当先一步挡在了他们的前面,如同仁王罗汉一般的身体上,泛着层层金光。 “妙法莲华,明王身。” 蛛丝瞬间刺透了空海舍人身上的袈裟,但却穿不透他身上的微微闪烁着的佛光。 他一把抓住这些电射而来的蛛丝,大吼一声。 “老爹。” 空海法师立即持印诵经,数以百计的金色梵文在他掌中浮现,化作一个巨大的卍字。 “妙法莲华,封魔印。” 巨大的卍字顺着蛛丝,瞬间印到前方半人半蛛的额头上,然后化作无数金光将它层层困住。 张骄一步上前,双手抓住刚刚被解放出来的野太刀。 他双手紧握刀柄,写意的挽了一个刀花,然后一步跃起。 巨大的野太刀上寒光绽放,屋中顿时好像升起了一轮明月。 明亮刺眼的刀光中,野太刀如同在先前那句具足手中一样,斜斜的从它脖颈处劈下。 呲啦一声,月见切毫不费力的从这只妖鬼身上劈下,从美人般的脖子到下半身的蛛腹处,一刀两断。 上半身鲜血和下半身绿汁的飞溅当中,张骄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刀鸣。 “一斩。” 地上的两半尸体抽动了一下后,就没了声息。 空海舍人看着地上的尸体,朝着他老爹问道。 “老爹,这是土蜘蛛还是蜘蛛女啊?” 他老爹空海禅师立刻回到道,“能被我们这么轻易解决掉的妖鬼,你说是什么?明显是只蜘蛛女。” 空海舍人闻言的叹了口气,“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空海禅师随口接到,蜘蛛女和土蜘蛛的任务报酬可是差的大多了。 一旁的张骄看着地上的蜘蛛女,微微的摇了摇头,眼神中也是一片可惜。 “真可惜,竟然不是百鬼之一的土蜘蛛。” 这十多天里,他已经跟着空海父子完成了川又家族的四单委托,其中还在前两天的委托当中还碰到了另一伙驱魔人,双方努力之下,竟是干掉了一个百鬼之一的妖鬼,青行灯。 果不其然,在干掉了这只百鬼后,任务二就显示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依靠驱魔人组团去完成任务此时王道,单打独斗是没出路的,风险太大。 那一仗中,虽然他们没有人员伤亡,但另一队中却有两名驱魔人重伤,整整八个人对付一只百鬼,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自己一个人去狩猎的话,简直是做梦。 青行灯的难缠他可谓是深有体会了,就这还是排名比较向后的妖鬼,万一遇到传说中的酒吞童子、鸦天狗之类的大妖鬼的话,怕是想逃都难,他估摸着比起第一次任务世界中的酆都王也差不了多少了,毕竟这次任务世界的难度可是提升了的。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招出了其余的三鬼。 五只颜色各异的小鬼立刻遵从他的指令,蹦到被劈开的蜘蛛女身旁。 它们撕开它身上如同人类一样的皮肤肌肉,面目狰狞的埋首在蜘蛛女上半身的内脏当中,大快朵颐。 在第一次跟着空海父子出任务时,张骄就有所发现,这些似妖更胜似鬼的妖鬼的体内,竟然有着类似人类一样的内脏,他当即就心念一动,指使着五鬼吞食掉那只妖鬼的内脏。 结果非常喜人,这妖鬼的内脏对于这五脏鬼有不小的增幅。只是喂过一次,就让这五个鬼东西明显的长大了几分。所以,这次的蜘蛛女的内脏自然也不能够浪费掉,这种类似妖物的鬼怪可是不多见的。 咔擦咔擦的咀嚼声中,五只小鬼如同鬣狗一样撕扯吞咽着蜘蛛女的内脏。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都显得十分邪恶,但屋中的三人却毫无半分异色,皆是神情平静的看着五鬼啃食掉蜘蛛女的内脏,甚至空海禅师还恭喜了他一声,语气中充满了羡慕。 “张桑的役鬼怕不是又要成长一截了。” 张骄立刻摇着头笑道,“那里,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养的。” 空海闻言笑了笑也不揭穿,他这次委托也挣得不少,川又家族的五倍报酬,再加上张骄不要报酬免费帮忙,怎么也要让人家得点好处的吧。 他一边盘算着这次能够赚到多少,一边走进被焚之一空,露出本来面貌的房间中。 十一具大小不一的白骨散落在地板上,骨骼上的痕迹依稀证明了他们生前遭受过怎样的折磨。 空海立刻神色一凝,走过去将它们收拾摆好,低声颂起往生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第三十四章 葬灵俑 众所周知,猎魔人在完成任务后会干什么? 喝酒打牌干女巫。 那作为他们的同行,驱魔人呢? 张骄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大家其实都是差不多滴。 现在,他正依靠在温泉池边的石壁上,脑袋后仰,双臂搭在池边,舒适的泡在温泉当中。 在他身后的池子边缘,两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穿着传统和服的少女正跪坐在他身旁,一个优雅的给他斟满清酒递到唇边,一个则用双手托住他的脑袋,手法熟稔的按摩着他的头部。 “张桑,感觉怎么样?来之前我就给你说过了,指宿温泉是我们东瀛最棒的温泉,你感觉如何?”空海禅师喝着醉眼醺醺的朝他说道。 张骄撇了一眼眼前这个明显不是啥正经和尚的花和尚,一口吃掉少女递到嘴边的葡萄,举杯附和道。 “确实很棒,感谢空海大师的照顾了。” 说完他便一饮而尽,朝着空海遥遥举杯示意。 “请。” 空海哈哈一笑,摸着自己的光头,随手端起旁边少女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骚气的说道。 “今晚的月色真是,是,是......” 空海望着天空突然结巴起来,引得大家也都抬头看去。 天空中,弥漫着一层近乎深紫幽蓝的云雾,不时有如同柳絮一样的飞沫飘下,点点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在云雾中若隐若散。 血红的月亮高悬于空中,在奇异的云雾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的妖异。 “好奇特的月景啊!”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月景,为什么电视台没有提前预告呢?” “是啊,真是可惜,都没能拍下来。” 温泉池便的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小声谈论起来,显然是对天空中的奇异景色感到十分的好奇。 “血月当空,妖孽现世。” 空海望着高空中的血月,突然失态的从温泉中站起身子,然后在女孩们的低呼声中,快速的朝着更衣室跑去。 那里放着他的衣服手机,空海急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泉池中,张骄和旁边的空海舍人对视了一眼,皆发现对方神情平静,对天空中突然出现的血月毫无惊讶之色,仿佛早已知道一样。 广岛县最近的异常越来越明显了,整个地区逃跑出来的妖鬼也有些多的过分。 在上百位驱魔师的通力合作之下,川又家族发来的委托请求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肯定是哪里出现了大问题。 这点,大家对此是心知肚明的。 但东瀛人天性如此,在事件没有爆发之前,大家都习惯性的视若无睹,再加上川又家族强大的钞能力的作用下,大家皆是对此闭口不谈,反而越发卖力的完成委托挣取高额的酬金。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在前面嘛!你看,川又家主已经发誓了的,没有问题的。 一会儿工夫,空海禅师便披着他的袈裟拿着手机,大步的走了过来。 他脸色极其难看,比之前面看都死魂虫时还要难看许多,说是一片乌云遮面也不为过。 “川又家族,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空海舍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空海禅师没有回答,只是大步往外走去。 “收拾下,我们去川又家族的宅邸一趟。” 温泉池中的两人对视,立即往更衣室走去。 两个多小时后,十多天前来过的川又家族的宅邸的路段已经被警视厅封锁了起来,不让任何车辆人流经过。 张骄他们一行人也被拦在了半路上,不让经过。空海禅师在和对方商谈无果后,只能打电话找人下令让他们放行。 再耽搁了小半个钟头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上百号远远的围观着前方大变样的宅邸,他们当中有内阁高官,有本地的警视厅警长,更多的是各种打扮的驱魔人,但无论是谁,他们的脸色皆是一片阴沉。 张骄朝前方望去,在距离他们大约有一公里多的前方,川又家族那连绵成片的雄伟宅邸已经彻底大变样了。 原先宅邸地下的那股阴邪之气已经彻底暴露出来,阴冷邪异的气息直冲天际,形成一片浓郁不详的黑云,遮蔽在这片土地上方。 川又家族原先气派非凡的房屋庭院此刻已经统统风化腐朽,奢华美观的建筑群纷纷倒塌破裂,仿佛在短短的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时光一样。 房梁散落在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蚁般洞孔,无数针尖大小的白色蠕虫在这些孔洞中进进出出。带着勾刺的不断滴下黏液的大红色怪花,从原本属于地板的位置中钻出,争先恐后的和同伴们撕咬在一起,想要获得更大的空间。 数十具还带着些许肉丝的白骨散落在宅邸的前方,不时有样貌丑陋的魑魅魍魉从宅邸中钻出,一把抓住散落在地上白骨,贪婪的吸吮着上面残留着的血肉。 此地业然已经变成一处森罗域。 人群当中,一位神官模样的老者正劈头盖脸的训斥着一排跪在他前方的人物。 “告诉我,你们川又家族是猪猡吗?搞得自己近乎灭族不说,还弄出了这么大一片森罗域。你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跪在他前面的人群无一人回答,只是趴下的脑袋伏的更低了。 眼见询问无果,老神官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合上,一只有着常人三倍大小,双翅长鼻带着朱红色面具的怪异式神忽的从他面前浮现,如鸟爪一样的三指爪子随意的抓起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说,你们川又家族到底干了些什么?” 被式神抓住的男子浑身瑟瑟发抖,支支吾吾,嘴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神官顿时闪过一片暴戾,在他身前的式神立刻感受到了他的杀意,它三指的爪上微微用力,立刻将他的脑袋拔了出来。 无头尸体应声而倒,脖颈的鲜喷射出数米远,溅到不少跪着的人身上。 他们抖得更加厉害,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起身逃跑。 神官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走到下一个人身前,说道。“你来告诉我,你们川又家族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跪在他面前的少年立即被吓得尿了出来,哗哗哗的流水声中,他埋首在尿液流过来的地面上,哆哆嗦嗦的说道。 “大人,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看上去格外的凄惨。 但他面前的老神官却没有半分的同情,他径直一步走过,来到下一个人身前。 在他身后,狰狞的式神已经朝着少年伸出了爪子,眼看就要步上一位的后尘。 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生苍老的声音。 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在两名精壮年靑人的搀扶下慢慢的走来。 “渡边神官,还请住手吧,就由我来告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老神官转过身,干瘦的脸庞上裂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好,就烦请阁下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年男子立刻一步上前,晃晃悠悠的跪倒在地上,行五体投地大礼。 “在下川又介辉......” 在他的低沉诉说中,大家终于明白川又家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十二年前,川又正雄还未成为川又家族家主时,他曾有过一门亲事,女方是家族中的一位远房嫡女,川又伽子。 为了维护血统的纯正,这种近亲结合的事情在东瀛的家族中非常常见。 川又正雄和川又伽子不能说是一见钟情,但也相处的很好,他并不反对这门婚事,对川又伽子的感官也非常好,对方是一位他心目中所想的大和抚子。 但就在他们即将举行婚礼的时候,川又伽子竟然无缘无故的怀了孕,川又正雄疯了一般的质问她为什么出轨,肚子里的孽种到底是谁的。但川又伽子竟然说不知道,她没有背叛过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 川又正雄闻言差点没有气疯,他看着丝毫不愿吐露奸夫的川又伽子,直接取消了婚礼而重娶了别人。 川又伽子则在六个月后生下了川又嘉琴子。 嘉琴子一生下来就和川又伽子生活在一起,但因为她的出生而导致自己人生破灭的川又伽子根本不爱她,视她如魔鬼。每日都是冷脸相对,恶语相迎,经常会遭到各种毒打和虐待。 嘉琴子从小就在这种氛围中长大,被母亲虐待,被家族的人歧视,被同学霸凌,可谓是生活在地狱中的一样。 但就算是这样的环境,嘉琴子也慢慢的长大开来,出落得越来越水灵,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 一次偶然的机会,川又正雄看到她,在惊叹于她的美貌的同时,也察觉到了她体内庞大的灵力,同时还得知了她是川又伽子的女儿,这种种复杂的感情下,他也就多关注了一下嘉琴子,却不想这样埋下了祸根。 川又伽子在看到自己的女儿在得到了川又正雄的关爱后,又妒又气,她看着这个毁了她一生的女儿,终于做了一个恶毒的决定。 你不是又漂亮又灵力强大嘛! 那就将你炼成葬灵俑好了。 第三十五章 嘉琴子(求收藏,求推荐。) 葬灵俑。 这门法术原本是一种流传在东瀛驱魔人中的法术,后来几经辗转,神道教,阴阳师,巫女,僧侣,忍者等等流派也渐渐学会吸纳了这一法术,使之成为了一门流传甚广的法术。 这门法术虽然流传甚广,但却并不是烂大街的类型。相反,它反而对受术者有着极高的要求。 受术者必须拥有强大的灵力,无论是先天天生还是后天修炼,如果没有强大的灵力做根基,这门法术就根本无法修炼成功。 葬灵俑以受术者为器皿,用秘法将其炼做灵俑,吞噬掉无法轻易被消灭封印的邪灵怨魂,将其囚禁在自身体内,用灵力镇压。等到受术者离世死亡时,用净火将其身躯焚烧成灰后,镇压在他体内的邪灵怨魂就会随着受术者的亡魂一同拉扯到幽冥黄泉当中,从而无法再危害人间尘世。 所以,此法也多用为快要离世,年老体衰的驱魔人当中。在察觉到自己无法消灭掉徘徊在人间的邪灵后,他们往往都会使用这种法术,将其一同带走沉沦幽冥。 既然不能将你灭掉,那就带着你一同离开人世好了。 但法术这种东西并不是以最初创造出来的目的为正邪分别的,往往现实中,许多学艺不精或是天资不足的法师驱魔人,都因为一己私欲,做出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们常常四下寻找天生变灵力强大的孩童,用尽手段方法将其拐骗到自己身边,然后将其炼作葬灵俑,用以吞噬纠缠住凡人的邪灵,从而获得受害者高额的报酬,这种情况到现在都屡见不鲜。 嘉琴子就这样被她的母亲川又伽子炼成了葬灵俑。 在做完这一切后,川又伽子还偷偷出去接受驱魔委托,从而赚取钱财补贴自己的生活。她在无故怀孕后,就已经被生父逐出家门,虽然族中每年对她还有些许补贴,但却根本不够她的花销,可谓是生活的十分的贫困。 所以,在有了嘉琴子这个摇钱罐后,川又伽子隔三差五的就会出去接受委托,越是别的同行不敢接的委托,她反而越是愿意接,因为这种委托的报酬最高。 短短的数月之间,川又伽子就带着嘉琴子完成了好几单任务,获得了不少的报酬。 嘉琴子以为自己在帮到母亲赚到钱后,会让母亲对自己能够稍微多一分温暖,多一点关爱。但没想到,川又伽子对她的态度反而越发的恶劣,虐待咒骂一如往常,甚至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反常。 厌恶憎恨之余,她甚至在自己的母亲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对自己的惧怕。 “她竟然害怕我?” 嘉琴子看着镜中神色阴冷的自己,空寂的眼神中浮现出淡淡黑红色的光芒,齐腰的长发开始无风自动。 川又伽子最近感觉屋子里越来阴森,每天都莫名其妙的有鸟类、老鼠、甚至野猫惨死在屋子中间,腥黑色的血液流的到处都是,甚至,她隐隐觉得,自己生下的那个贱种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诡异,就像一个幽灵一样飘荡在房子中。每当自己抬起头,总能能看到她躲在角落里,幽幽看着自己的古怪目光。 似仇恨,似癫狂。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十分的不安。 她当即就试图用自己所学的驱魔术将嘉琴子赶出自己的家中,但无论她怎么施展法术,嘉琴子都好像没有半点受到半点影响,每天都会准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川又伽子彻底害怕了。所以,她去找到了川又正雄,将这一切都告诉了他,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川又正雄听闻后恼怒之余,又有一丝好奇。普通的葬灵俑在吞噬了一两只凶灵恶煞后就已经没有多少自我了,但按照川又伽子的说法,嘉琴子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竟然能吞噬掉复数的邪灵竟然还能保持自我,哪怕她吞的是最低级的恶灵,这也是件非同寻常的事情。 他当下找来嘉琴子,在仔细查看一番后,惊异的发现,嘉琴子除了神情有些阴郁之外,竟然没有半点其余的异状,她体内的吞噬的恶灵竟然被她天生的灵力死死的镇压在身体当中。 “可惜了!” 这是川又正雄的第一想法,如果嘉琴子没有被炼制成葬灵俑的话,仅凭她体内的灵力,她就能成为川又家族新一代的最强驱魔人。 现在,只能可惜了。 他看着哆哆嗦嗦乞求着望着自己的川又伽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真是蠢女人,幸好当年没有娶她。 目光又扫到一旁安安静静跪坐着的嘉琴子,他心里忽然有个想法,既然嘉琴子已经被炼成葬灵俑,那不妨废物利用下,正巧最近遇到了一起棘手的委托,正好用她试试。 随后,川又正雄便带着嘉琴子去往任务人家中一试。原本棘手难缠的血衣灵轻易的被嘉琴子吞噬掉,完成了这项困扰家族许久的委托。 于是,嘉琴子的噩梦真正的开始了。 在随后的时间里,她如同被圈养的牲畜一样,被川又家族牢牢的掌控起来,生活在一间布满符咒封印的小屋中,只有在出去除灵的时候,才会被套上枷锁镣铐,有限的离开这间囚牢,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直到她十七岁的那年。 当族中派人将一只木魈鬼的灵拿来让嘉琴子吞下后,她再也镇压不住体内的恶鬼们了。 当晚,我们就堆好柴薪,做好了净火仪式前的准备,但在举行仪式前,看押嘉琴子的族人突然跑过来说,嘉琴子不见了。 川又介辉说道这里时已经满脸恐惧,但在老神官阴冷的目光中,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嘉琴子在囚禁屋中突然不见了。 族长和我们当时大为震惊,可以说翻遍了整个川又家族的驻地,但没有任何的发现。 她好像就这样人间消失了。 随后的几个月里,家族驻地中不断有各种诡异的事情发生,闹得是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是疑神疑鬼的。 不少族人猜测是嘉琴子回来复仇了,但却遭到了大部分人一致的反对。 堂堂驱魔家族川又家,难道还怕一个不满二十岁的丫头? 所以,大家都将这个猜测放到了脑后,直到川又伽子惨死在自己家中,大家才发现嘉琴子竟然一直生活在她原本的家中。 川又介辉目光直直的看着化为废墟的川又家,神情僵硬的说道。 “当我们赶到时,嘉琴子就那样坐在自己的家中,地上的榻榻米上全是鲜血,她就端坐在血泊当中,手上端着川又伽子的脑袋,轻柔的给她梳着头发化好妆容。” 当时家主和族人就要将她拿下,但没想到嘉琴子的已经和体内的恶灵彻底融为了一体,她天生强大的灵力再加上种种恶鬼的能力,竟然让去的人一时之间无力对抗,死伤了数个族人。直到后续大量的族人赶来,布下结界,举行法事才将她彻底困住。 但我们也就只能做到这些了,只能困住她,却无法从根本上消灭净化掉她。 一旦结界稍有松懈,嘉琴子的力量总能诡异的从结界中渗透出来,就在将她封印期间,我们川又家竟然死了整整十四位驱魔师。 所以,家主在和长老们商量后,决定打开一丝食骨井的封印,将嘉琴子封印到其中。 老神官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下去,一脚踢出,脚上的木屐死死的踩在他的嘴上,用力地左右拧转着。 “你们好大的胆子,没有天huang的旨意,你们竟然敢私自打开食骨井。” 老神官凶狠的践踏着川又介辉的脸庞。 嘎吱!嘎吱! 木材和血肉接触的声响中,川又介辉的脸部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口鼻间艰难的发出呜呜的惨叫声,鲜血和断裂的牙齿混杂在他的口中,割裂出更大的伤口,眼看着已经讲解不下去了。 不过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看着前方的那片森罗域,怎么会猜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打开食骨井的过程中肯定出现了意外,不然也不会跑出这么多妖怪。要知道,食骨井正是当年驱魔人们打败了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后,用来封印他和他手下的那群魑魅魍魉的所在之地。 完整的食骨井共有八口,全部镇压在整个东瀛的地脉之上。为了封印这些怪物,整个东瀛可谓是付出了天大的代价,地脉因此受阻以至于地气不通从而导致整个东瀛年年震月月震天天震。 所以,竟然还有人敢私自打开食骨井,杀了他全族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在场的东瀛驱魔师们,又一个算一个,全都对着地上跪着的川又家族的余孽冷眼相对。 张骄自然不太清楚这些,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川又家族的族人,一时之间,只觉得觉得胸前堵着一块郁气,让他憋得难受。 到底是鬼物邪恶还是人心狠毒啊! 他体内就镇封着两只恶鬼,对这种阴灵入体的感觉可谓是知之更深,所以他完全能够想象到被炼成葬灵俑的嘉琴子的感受。 张骄看着前方川又家族的故宅,隐隐约约好似看到一长发遮面,身穿着月白色和服的少女从楼阁中走了出来。 她周身弥漫着冲天的怨气,身边白骨堆积成山,脚下是鲜血铺成的红毯,死亡与不详环绕在她身旁。 仅仅是注视了一眼,眼前就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好像陷入了无间地狱之中。 张骄当即转过头,不敢再看她。 只见跪在地上的川又家族人,忽然纷纷捂住脖子,双眼上翻。 他们身上的血管如同蚯蚓一样开始在皮肤下四处爬动,血管越胀越粗,渐渐地竟然撕裂了皮肤,钻出到空气当中,它们迎风飞舞,像蛇一样的扭动着。 无数的鲜血顺着扭动的血管流出,像被高压水阀挤压过一样,鲜血四溅。远远望去,好像一簇簇鲜艳的花朵在黑暗中绽放开来。 第三十六章 躬匠的精神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顷刻之间流光全身血液的川又家族人,只觉得一股寒气自尾巴骨处升起,浑身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阵阴冷。 几名内阁官员和警视厅方面的随行人员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全身颤颤发抖。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这近十条人命竟然就这么没了?尤其是他们死亡的方式是如此猎奇诡异,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几名普通人当下立即躲到老神官的身后,仿佛这样能多一些安全感。其中的内阁来的官员更是紧张兮兮的问道。 “渡边阁下,我,我们不会有事吧?” 他小心翼翼,咽着口水悄悄的说,“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渡边神官没有理他,和在场的绝大多数驱魔人一样,眼神凌厉的看着已经彻底化作森罗域的川又家族的故宅。 在那里,一名穿着月白色和服的少女正站在废墟当中,黑红交织的双瞳透过遮住面庞的长发注视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那双目光中所蕴藏着的恶毒与怨恨。 她缓缓地僵硬的抬起手臂,指尖上滴落着粘稠的鲜血,遥遥的指向看过来的众人。遮住脸庞的长发忽的撇开一簇,露出了她如同白瓷娃娃一般的嘴唇。 嘉琴子嘴巴微微张开,一张一合,阴邪凄厉的沙哑女声忽的在他们耳旁响起。 “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漫天的戾气自她身后而起,仿佛冲击波一样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原本只是笼罩住川又家族故宅的森罗域瞬间往外扩张了数百米的距离,无数的魑魅魍魉借此机会重回到人世间,仰天咆哮。 一时之间,百鬼哭笑哀嚎之声响彻整个森罗域,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恨不得挖掉自己的耳朵,好让自己能够清静一些。 嘉琴子的身影就在百鬼的簇拥之下,缓缓的消失在森罗域中,但刚才留下的那句充满了死亡意味的话语还不断回荡在众人心中。 “那是邪煞!是鬼女!是魍魉主!” 眼见嘉琴子消失后,立刻就有驱魔师神经质的高喊着,他看向森罗域方向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恐惧,下意识的就要逃离此地。 渡边老神官当即走过去一折扇抽在他的脸上,冷声说道,“闭嘴。” 被抽的驱魔师立刻冷静了下来,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深深的鞠了一躬后,便不再言语。 老神官在深深的看了一眼前方越来越凶唳的森罗域后,转身从长袖中抽出一张青黑色的符篆,直接甩到死掉的川又家族人身上,口中低声说道。 “便宜你们这些蠢货了。” 他话音刚落,飘到尸体上的符篆哗的一下燃起青色的火焰,火焰像点燃的汽油一样,迅速蔓延到旁边的几具尸体身上,眨眼的功夫,尸体堆上便燃烧起熊熊的大火。 老神官转过身,一把抓住身后痴痴傻傻被阴气冲魂的内阁高官们,朝着大家说道,“撤吧。” 跟在他身边的驱魔师立刻有样学样,抓着一个普通人就往后方撤去。 说是撤退,其实在张骄看来,和逃跑看起来也没啥两样,短短的数分钟时间,大家就已经离原地有近十公里的距离了,哪怕在场的诸位大多都不是普通人,但这撤退的速度也有点忒快了吧。 尤其一马当先的竟然是那位看起来年纪不小的渡边神官,更是率先跑在最前方,怪不得能在这群驱魔人中地位最高,就这撤退的水平,远远地超出了周围的同行们一大截。 ....... 富丽堂酒店的观景台上。 张骄双手抱头,两腿高高翘起,百般无聊的躺在酒店专门布置在观景台上的躺椅上,望着远方的天空。 据说这里是广岛县最高的观景台之一,能够看到最多最美的景观。 不过张骄可不这么认为,拜最近连续不断的阴天所致,观景台上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星的几位外地的游客翘着剪刀手在自拍,然后满心欢喜的发到朋友圈中,证明自己来过了,甚至还有几个浓妆艳抹、打扮超前的黑皮辣妹过来,要和他一起合影自拍。 可能是他这头白毛给她们的错觉,以为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吧! 张骄看着她们故意晒成半黑色的皮肤,谢绝不敏的摇了摇手,赶紧换到一边略显偏僻的地方躺下。 五只小鬼悄悄的为他搬来了各色水果糕点和饮料,张骄随手抓起一块天妇罗就往嘴里塞去,然后抬头望向远方。 只见低矮的天穹下,阴云密布,将小半个广岛县都笼罩在阴云下方,无数灰蒙蒙好似草木纸屑烧后的飞灰缓缓的飘下,伴着不时吹来的寒风,洒落满了整个城市。 整个广岛县好像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没有了一点生机,看起来格外的凄凉与死寂,整个城市都好像散发着一种不详的气息,令人想要逃离。 尤其是正北方向的天空下,一团乌黑的阴云笼罩在大地上,无数的血色闪电在云团中钻来窜去,偶尔还有闷吼一般的炸雷远远传来,更是好不渗人。 所以,这模样的广岛县有什么好拍的。 张骄看着前面格外兴奋的几个黑皮辣妹,稍稍的翻了翻身子,好让自己躺的舒服一点。 不过,还没等他躺上几分钟,立马就有人来打扰他了。 “张桑。” 空海舍人高大的身躯就势躺在他旁边的躺椅上,顺手端过他旁边放着的点心盒,大口的往嘴里塞去,没有一点东瀛人吃饭用餐的做派。 “怎么样了?”张骄随口问道。 空海舍人在大口吃完食盒中放着的小点心后,一脸无奈的说道,“就那样吧!大家还是在商量。内阁,皇室,驱魔师,神道教,阴阳师等等各个流派都还在扯皮商议,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呵呵。是吗。” 张骄翻了翻眼皮也只能呵呵一声了。 他原本以为,在发生食骨井被打开封印,嘉琴子成为魍魉主的这种大事后,东瀛方面肯定会派人来立刻处理的,大家齐心协力先将她再次封印或者灭杀掉再说。 但没想到,来的人士没有想着怎么去解决问题,反而先开起了座谈会,互相推诿之余还倒腾出不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只差现场打起来了,彻底将正事彻底放到了一边。 “川又家族的家产业务该由谁来继承?” “食骨井的封印被打开到底该由谁来负责?” “这次任务的委托等级、酬劳该怎么计算?消耗的物资由谁提供?最后由哪位来支付?” 种种乱七八糟,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统统被提议了出来,一同发表到座谈会上,由大家一起协商讨论。 张骄只能说,东瀛人就是严谨啊! 在解决问题之前,就考虑到了方方面面,果然不愧是传承着躬匠精神的国度,值得赞扬。 这十几天里,他眼睁睁的看着天边的黑云越来越大,散露出来的气息越发的不详,终于明白任务三里面的驱魔军团自己为什么打探不到消息了。 张骄开始还以为这是一个隐藏起来的超级神秘组织,所以自己才找不到关于它的半点消息,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驱魔人军团,怕不是才折腾出来的临时组织吧。 他抬头看了眼天边越来越显眼的黑云,无奈的摇了摇头。 拖,你们就继续硬拖吧。 就这短短的几天的时间里,森罗域比起最初已经扩大了近十倍,无数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已经开始在其中孕育诞生。每天都有越来越多的妖鬼从森罗域中跑了出来,闯入到广岛县的周围城市中。 仅仅今天,他就从报道上看到有四十多人以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死亡,他很清楚,相较于不得不报道出来的人数,真正死亡的人怕是更多。许多人都是被这些初生的妖邪鬼怪吃的一干二净,根本不会留下半点残渣。 除非有阴阳师、法力僧或者巫女之类的特殊驱魔人前去探查,才能确定他们到底是真的失踪了还是被妖鬼给吃掉了。 但现在还活跃在广岛县中的驱魔人已经不多了,绝大多数聚集在这里的驱魔人都是为了川又家提供的高额报酬才来的,现在没人发布委托,真的就没几个驱魔人愿意无偿的帮助他人驱除邪祟。 座谈会上的问题中,就有驱魔人发出了询问,先前川又家族承诺的五倍报酬到底还算不算数,如果有人要接受川又家族的产业的话,那么就要将属于驱魔人报酬的这部分另行划分出来。 这项提议当场就得到了许多驱魔师的支持,就连空海禅师这样的修行佛法的法力僧也不例外,他来除妖灭魔可不是为了人间正义,而是为了积攒重建寺庙的钱的。 等到莲华寺修建好后,做个主持,每天诵诵经、唱唱歌,为前来祈福的太太们开开光,可不比当个驱魔人每天打打杀杀的轻松安全多了。 第三十七章 百鬼夜行 铅黑色的乌云笼罩住整个广岛县,不时有血色闪电从云层中闪过,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炸雷声。 井狩拓也就是被这突然炸响的雷声惊到,握着小刀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顿时,他身前立刻传来一声惨叫。 被两名带着花头巾的雅库扎抓着跪压在地上的中年社畜,惊恐的看着划入自己脸皮上的小刀,下意识的发出惨叫声。 “不要,求求你...呜!!!” 井狩拓也立即回过神,低声咒骂了声这鬼天气后,熟练的用抓着小刀的右手捂住他的嘴巴抓住往上仰去,左手握拳猛击在他胃部上方,也就是贲门处。 社畜的惨叫声立刻被打断在喉咙中,他双眼突出,剧痛瞬间从胃部蔓延开来。 他立即感觉到胃里的食物混杂着酸液一起翻涌上来,就要往外吐出,但嘴边的大手牢牢的捂住他的嘴巴,让他根本张不开嘴。 口中的食物的残渣混合着胃酸立刻倒灌了回去,强烈的刺激性从食道一直冲到鼻腔中,中年社畜顿时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一样,干呕中带着阵阵咳嗽,鼻涕眼泪一同喷了出来。 井狩拓也立刻感到手上一阵湿黏糊糊的,他使劲的甩了甩手,然后在社畜的衣领上抹了几下后,一把抓住他头上所剩不多的头发,就势往地上砸去。 “咚!” 油腻的大脑门立刻和地面发生了最亲密的接触,井狩拓也再次拽住他的头发将其脑袋提了上来,抽了抽鼻子,将手掌放在他面前晃了晃,用稍微柔软了一些的语气说道。 “你看,你弄脏了我的手,账目上就要再加五万円的清洁费知道不,现在你已经欠了我们90万円的债务了,你说,你什么时候还啊?” 说道最后,井狩拓也的语气越来越狰狞,他一边拽住中年社畜的头发用力的往地上砸去,一边在他耳边大声吼道,“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还钱?” “还请,还请宽恕我两天,我下个月,我下个月一定会还的。绕了我吧!”社畜半跪半躺在地上,口中发出微弱的求饶声,“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井狩拓也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花头巾,居高临下的说道,“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下个月十二号,自己拿一百万円来,否则我们就继续玩今天的游戏,知道大家都满意了为止。” “一百万円?” 低声呻吟着的社畜不出不可置信的惊呼,他看向井狩拓也的眼光中已经充满了绝望。 井狩拓也闻言立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这的呢,赤井先生。到下个月十二号这段时间里,利息总是要算的嘛!” 社畜顿时瘫倒在地面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着。 “一百万円?一百万円?” 井狩拓也可不吃这套,他转身折回蹲在他身边,语气森然的说道,“怎么,赤井先生想反悔?” 还没等名叫赤井的社畜回答,井狩拓也便一手抓住他的手掌,冷声说道,“那我就先给赤井先生提下醒好了。” 说话之间,井狩拓也便将他的左手按在地上,兜中的小刀再次弹出,对着小拇指侧刃压下。 “啊!!!” 双目无神的社畜立刻抱着自己的手掌痛嚎起来。 井狩拓也站起身,随手将捏在手掌中的小拇指扔到垃圾桶的边缘,那里正躲着几只毛发杂乱、营养不良的流浪野猫。 “赤井先生,希望你尽快还上欠款,不然我下次再来找你的时候,就不是只掉一只小拇指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便迈着八字步,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弟往外走去。 在他身后,赤井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右手紧紧握成拳头,几次都想要冲过去将他打死,但一直等到井狩拓也彻底消失在巷中后,他才敢站起身子,快步来到垃圾桶旁,捡起那根被野猫们虎视眈眈的小拇指,小心翼翼的揣进怀中。 小巷外,井狩拓也看着越发阴沉的天气,脸色难看的朝着前面的马路上吐出一口浓痰。 “真是见了鬼的天气!” 他正往外走着,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小孩子般糯糯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他的衣角一样。 “欧尼酱,一起来玩吧!” 井狩拓也低头往下看去,不知何时,一群五六岁的儿童忽然将他们三人围了起来,正满怀期望的看着他。 “走开,走开。” 井狩拓也下意识的轰着他们,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滚远点,别来烦我。” “欧尼酱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玩吗?” 孩子们的声音幽幽传来,井狩拓也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突然觉的凉飕飕的。 他往身边看去,只见这群孩子们阴森的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小脸上,黑乎乎一片的瞳孔直直的楸了过来。 天空中正好闪过一道血色闪电,闪电划过的光亮中。 井狩拓也一瞬间怔在原地,身子开始不停的发抖起来,牙齿哒哒的作响。 他眼前的哪是一群孩子,分明是一个个破破烂烂的乌漆嘛黑的晴天娃娃。 它们此刻正瞅着他,满怀期待的问道,“欧尼酱,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井狩拓也三人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拉住身边的晴天娃娃。一个拉一个,它们拉成一个大圈,开始在原地不停的转动起来。 “晴天娃娃呀,请让明日晴。 一如我,梦中的天空啊。 若偿我心愿,有美酒相赠, 若不晴,便砍掉你头颅。” 诡异的歌谣声中,井狩拓也忽然看到自己三人的身体还在不停的转动着,脑袋却不见了。 ....... 千町区,日暮公园。 吉川由美娇羞的将一盒爱心便当递了过来,连同一起递过来的还有十一张千円钞票。 “佑前辈,这是我做的便当,你要不要尝一下。还有这是我零工赚的零花钱,过两天我要和母亲回乡下一趟,就无法给前辈你带便当了,还请您收下。” 松本佑看着眼前大饼脸、塌鼻梁、圈腿少女递过来的便当,强忍着胃中不断泛滥的恶心,立即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一把接过钞票和便当。 “真是麻烦由美你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便打开便当盒,看着她装作津津有味的大口吃起来,只是一看到旁边少女看向自己的娇羞的表情,松本佑就觉得自己再和吞粪没啥区别。 但他还是保持着微笑注视着她,内心不断的给自己打着气,以便让自己不至于当场就吐出来。 “加油!松本。你能行的。想想清水健老师,绿汁都能舔。你不过是对着一个大饼脸而已,加油,你能行的。” “奥利给!” 就在他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塞食物的时候,公园的青石小道上,一阵木屐的声音由远及近。 踏踏。 一名穿着艳红色和服的女人,踩着一双木屐,正从远方的青石小道上缓缓走来。 她身高远远超出东瀛女人,加之非常消瘦,远远看去就显得格外高挑。 松本佑看着眼前这位高挑而又消瘦的女人,只觉的心脏扑通扑通,开始不争气的极速跳动起来。 他从没见过这般奇特的女人。 她梳着艺伎式的发型,黑色的长发和如同涂了美白粉底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黑的乌黑,白的惨白。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惑力。 松本佑不由自主的看直了双眼,直到她从自己的眼前走过后,还没有回过神。 “前辈!!!” 松本佑这才回过神,他转头看着朝着他撒娇般的吉川由美,再也忍不住一口喷了出去。 少女的愤怒声响彻整个公园。 “啊!!!” 半个多小时候,松本佑终于哄好了少女,在她油乎乎的大饼脸上亲了一下后,终于解脱了出来。 她等下还要去便利店打工的。 松本佑赶紧擦了擦嘴,直到磨得嘴唇都要破皮时,才慢慢的停下来,整理了下衣装,往公园外走去。 在快走到公园门口时,一只黄毛忽然从旁边跳了出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阿佑,怎么样?” 松本佑立即抽出钞票冲着他扬了扬。 黄毛顿时哈哈一笑,立刻奉承道,“还是阿佑你厉害,只用几句话就能让那些蠢女孩乖乖的把钱奉上来,真的是太厉害了。” 松本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得意的扬了扬头。 在这不经意间,他突然看到了先前看到的那个神秘女人,他下意识的往跟前靠过去,想要多看她一样。 “要是能和她睡上一觉,就是死了我也愿意。” 松本佑心中莫名的闪过一丝这种念头,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匆忙跑过去,冲着那女人的背影喊道。 “你好,我是松本佑,我们能认识下吗?一起去吃个饭?” 女人慢慢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满脸热切走过来的松本佑,死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丑陋的男人。”她低声说着。 “你说什么?”松本佑没有听清楚,下意识的问道。 迎接他的却是五根如同皮包骨的手指,女人冰凉的手指抓在他的脸庞上,微微收缩。 噗! 他的脑袋顿时炸裂开来,如同滚入卡车轮胎下的西瓜一样。 黄毛远远的瞧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杀人啦!” 这种情况开始在广岛县内各地不断的发生。 黑云蔽日,百鬼横行。 城市,村庄,街道,山林等等地方,各种传说中的妖魔鬼怪纷纷钻了出来,享受着这难得一遇的狂欢。 鲜血,死亡,魂魄。 无数的美味摆在它们眼前,任其索取,整个广岛县彻底变成了魑魅魍魉的乐园,仿佛回到了平安时代一样。 第三十八章 张桑不是人 “不要过来......唔...救我....” 凄厉惊恐的叫声中,酒店的服务员缩在大厅房角的边缘旁哭嚎着,就在他身旁的不远处,一只只在故事中存在的妖鬼,正在酒店的大厅中游荡盘旋着。 光滑奢侈的地面在它尖锐的足下,踩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孔。 它身长有着近五米左右,下半身如同蜈蚣,上半身则有些类似人类妇女,四臂六乳,赤裸着身体盘踞在大厅中,不时的抓起一个瑟瑟发抖的服务员,咬破他们的喉咙,肆意的畅饮着鲜血。 张骄和空海父子等驱魔人刚刚冲到酒店的大厅时,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与此同时,正在饱饮鲜血的妖鬼也在一瞬间看到了他们。 它碧青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兴奋,如同老饕遇见美食了一样,随手甩过手中抓着的人类,布满利齿的口中,一根吸管状的长舌兴奋的伸了出来,在空中舞动着。 “该死,这里也有,是百足妇。” 空海当即一声大喊,“张桑和我来防守后面,大家先冲出去再说,不然腹背受敌,太危险了。” 当即,跑在最前方的五六个驱魔人立刻汇合在一起,朝着大厅中的百足妇发起了进攻。 张骄立即转身,和空海禅师站在一起。 他双手抓紧手中的野太刀,身边环绕着一团夹杂着莹绿色的火团,身边三只小鬼架在他的肩膀上,不住的张牙舞爪。 嗡嗡嗡! 密集的振翅声从他们闯下来的楼梯上传来,好像有无数的蚊子苍蝇在你耳边飞舞。 下一秒,楼梯之间,无数如同蝗虫一样的妖兽从其中蜂拥而下,笔直的朝着他们扑来。 其间几名瘫在附近,逃离不急的客人、服务员立刻被涌来的虫群裹挟进去,片刻之间,便点滴不剩的消失在虫群当中。 两人看的是头皮发麻,这怎么防守? 就在张骄盘算之时,身旁的空海禅师已经一咬牙,手中的三环锡杖直插进地板当中。 他双手合十,浑身佛力激荡。 “妙法莲华,见佛怒目。” 无量的佛光突然发出从空海身上发出,细碎的金光撒落下来,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尊金光闪闪的外壳。 这外壳好似庙中供奉的佛陀一样,神圣而又尊严。 佛陀朝前方怒目而视,蜂拥来的虫群立刻好像遇到了天敌一样,犹犹豫豫、畏缩不前。 张骄见机,手中利刃立即脱手而出。 月见切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刀光,然后在虫群当中迅猛绝伦的斩下,无数的虫尸残骸纷纷掉下,被周围的同类吞食一空。 刚刚斩进妖虫中的野太刀也被无数虫子密密麻麻的包裹住,哐当一下掉落在地上。 张骄看到这一幕后,手指前伸,绕着他身体不住盘旋的火团呼的一下停在他手指面前。 赤鬼踮起脚尖,鼓起腮帮子用力用力往前吹,赤红中夹杂着莹绿色的冷焰如同野火一般朝着虫妖们烧去。 虫群立刻分散开来,只有一些躲闪不及的倒霉点被火焰舔到,瞬间化作了飞灰。剩余的虫妖则飞在空中,飞快的震动着翅膀,轻松地闪过一次又一次的火焰冲击。 空海满怀希望的眼神顿时暗淡了下来,浮现在他体表周围金光也逐渐暗淡下来,四周的虫妖蠢蠢欲动起来。 大厅当中,当先的驱魔师们已经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将眼前的这只百足妇干掉。 只是对方似乎一下就看破了他们的意图,骚扰之余,并不硬战。只有他们想往外冲时,才会前来阻挡几分。加之百足妇本身就不太好对付,虽然是末流的妖鬼,但也算是有着自己的名号。 大厅中的五六名驱魔师竟然被它纠缠住了,一时脱身不得。 空海舍人看的目眦欲裂,他父亲还在后面为他们拖延时间的。 当下,他朝身边的浪人示意了一下,肌肉膨胀,如同狗熊一般飞扑了出去,找准机会双手死死的拖住百足妇的尾端,任由它如同精钢一样的步足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旁边的浪人立即抓住机会,身形挪移间便已经奔到百足妇的侧身边缘后方,这里正是它的视野盲区。 浪人稍作回气,身体微微下蹲,澄空心思,心神力三者汇聚合一。 他顿时如同被松开的弹簧一样,立即高高跃起,刀鞘中的太刀瞬间在空中出鞘,对准百足妇的胸腔刺入,然后双手抓住刀柄,如同抓单杠一样狠狠往下拉去。 百足妇立刻发出一声惨叫,人形的胸腹之间,被太刀划拉出一道巨大的伤口,看上去整个上半身差点就要被切成两段一样。 空海舍人感受着紧抱住的尾端不在剧烈挣扎,心中当下一喜,他挣扎的坐起身,将如同鱼钩一样,深深陷入肉中的步足拽了出来,然后转过头高声喊道。 “老爹,准备撤!嗯?” 他这才发现,酒店的大门处,一群东瀛到处都能看到的达摩不倒翁,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那里。 它们看起来有大有小,胖胖圆圆的,蓝、黑、白、红各种颜色都有,围在一起就好像一个达摩不倒翁家族一样,站在那里晃晃悠悠的看着他们,瞧起来非常的有喜感,显得特别的可爱。 当然,前提是先忽略过它们身上不停淌下的血迹的话。 在场的驱魔人彻底的绝望了下来,牙齿缝中缓缓吐出三个字。 “鬼达摩。” 身后的空海在听到空海舍人的喊话后,立即回头看了一下,他第一眼就瞧到了门口处的大大小小站立着的七八只鬼达摩。 他瞬间彻底的绝望了。 想要逃出这间酒店已经彻底是幻想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妖鬼找上来。 因为驱魔人对于它们来说,不但是可口的美食,更是提升力量的绝佳物品。 空海意兴阑珊的低诵了一声佛号,他看着还指挥着赤鬼在喷吐着冷焰的张骄,忽然朝他悄悄的说道,“张桑,等下有机会的话,你就想办法自己逃吧,我和舍人会为你们再争取一下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盘膝坐下,转头看向前方的空海舍人,眼神中充满了千言万语。 空海舍人立刻对视上自己老爹的目光,他似乎一下就看懂了。 空海舍人习惯性的咧嘴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光秃秃的脑袋,挣扎了几下后,学着自己老爹那样盘起坐下,双手合十,低颂起他念了快三十年的《妙法莲华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 经声中,空海禅师身上的佛光开始沸腾起来,就在他准备给这些妖魔最后诵上一段经时,一只森冷的如同冰块一样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声音。 “不用了。” 空海抬头看去,只见张骄笑容淡淡的站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松开绑在左手上的手链。 在他眼前,那个一直一脸和煦笑容的张骄已经彻底大变样了。 阴戾的鬼气自他身上蔓延开来,整个大厅中的温度都好像瞬间降低了数十度一样。 无数灰白色的气息从他的五官当中不断飘逸出来,凝聚在他周围,滴滴粘稠的鲜血灰雾中不断滴落,化作一个又一个不详的大字。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看的真切,似真似幻,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影并不存在一样。 唯一能够看的真切的就是,他眉心当中那一抹朱红鎏金的敕令,格外的引人注目。 “还请帮我拿一下了。” 空海满脸惊骇的接住张骄递过来的手链,结结巴巴的问道,“张,张桑?” 张骄默不出声,嘴角只是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缓缓的点了下头。 空海顿时只感觉到一股凉气自脚底升起,瞬间便传遍了全身,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重重恐惧。 “张桑,他不是人啊!” 张骄自然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他现在感到格外的难受,尤其是在这种突然的转变之间,他更是觉得非常的不舒服,阴戾之气直冲心头。 他瞧着四周的妖鬼,默默地说道。 “都是你们害的。”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漂浮在身体周围的鲜血立即蜿蜒扭曲起来,化作一个个血色的死字。 面前的妖虫在血字成形的一瞬间就开始纷纷坠落,好像夏天用喷虫剂朝着等下的飞虫喷去一样。 哗啦啦如同雨点掉落的声音中,张骄一个转身,死寂的双目朝着门口的鬼达摩瞧去。 这群一群仿佛看戏一般的鬼达摩仿佛受到了惊吓一样,立刻摇摇晃晃的往旁边窜去。 张骄阴森森的看着它们,脑海中的戾气不断地催促着他,去将它们全部撕碎。 “都是它们害的。” “是的,都是它们害的。” 他在自己心中默默说道。 下一刻,张骄大手一挥,地上的野太刀随之飞入他的手中,无数灰白茫茫的如同浓雾一般的阴冷气息,瞬间朝着大厅蔓延出去。 阴风呼啸,眨眼的功夫,灰白雾气弥漫,瞬间就改变在场所有人的眼前的世界。 白茫茫、灰沉沉,看不到任何的色彩,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大厅,妖鬼,房间,走廊,甚至就连站在他身前的墙壁都看不见摸不到,仿佛这片的死寂的灰雾中,只剩下了自己。 巨大的恐惧在在场所有人心中升起,哪怕他们都是久经仗阵的驱魔人,但恐慌与害怕还是不由自主的升腾着。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掌抓住他们的衣领,他们才第一次有了感觉。 几个戒心很强的驱魔人立即想要反抗,但无论他们是持咒结印还是拳打脚踢,都没有任何的回馈,仿佛自己再和空气斗智斗勇一样。 张骄看着乖乖站在他身后排成一排的驱魔人,和两个幸运活下来的普通人,一步迈出。 环绕在他身边的灰白雾气立刻化作一道一人宽的通道。 通道立即朝外蔓延出去,眨眼的功夫,这条通道就穿过重重高楼大厦,笔直的横穿整个城市。 张骄一步走出,身边的光景在他右眼中不断的闪过,左眼的瞳孔中则是一幅血色的卦象,卦象变换之中,雾气所化的通道根据着卦象不断的调整着行进的路线。 空海舍人站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只感觉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又好像只过去了几秒钟一样。 等到他眼前的灰雾消失掉后,他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彻底大变样。 低矮的山头上,眼前的世界以张骄所站的位置一分为二。 他的前方,乌云密布,阴气沸腾,怨气冲天,浑然不似人间。 他的身后,艳艳高照,林荫葱葱,鸟语花香,仿佛仙境一样。 第三十九章 改变 一线之隔,仿若两界。 感受着背后温暖的阳光,几名逃出升天的驱魔人这才反应过来,两名顺带捎上的普通人更是互相抱在一起,倾诉着喜悦。 “我们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他两又蹦又哭又笑,神经质一般的欢呼着。 周围几名驱魔人也在他们的感染下,稍稍露出些许笑容,不过作为眼前更有重要紧的事情要办。 几人对视一下,忽的一下走到张骄面前,神色恭敬的说道,“非常感谢大人您救了我等。” 说着,几人立即弯腰鞠躬,身体呈九十度的站在他面前。两名正抱着欢呼的普通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匆忙跟在人群后,近乎一百度的深鞠躬起来。 张骄微微侧身,脑袋稍稍的斜过,死寂的双眼在眼前的众人身上扫过,方才幽幽的说道,“知道了,起来吧!” 几名驱魔师这才直起身子,恭敬的站在一边,额角上不断渗出滴滴的冷汗。 刚刚在张骄眼神扫过的一刹那,几人立刻感到一阵发冷,就如同被厉鬼凶兽盯上了一样,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后面的那两个普通人更是不堪,惊慌的身体一阵痉挛,直接瘫倒在地上。 张骄并没有在意这些,他转头看向空海,口中的声音带着点点回音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大师,把手链给我吧。” 空海立即捧着那条貔貅手链,递了过去。“张桑,感谢你救了我和舍人,麻烦你了。” 说着,他就要和伤痕累累的空海舍人就要行礼感谢。 张骄立即摆了摆手,将手中的貔貅手链带上。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一声似虎非虎的怒吼声立即自耳边响起,眼前闪过一只头生两角、肩生羽翼,似虎非虎的生物,它正凶猛的朝着自己扑来。 貔貅镇邪。 手链稳稳的戴在左腕上,周身弥漫的血字和灰白色的气息开始不断收缩消失,眨眼的功夫,张骄身上那股非人的戾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骄盯着手腕上的貔貅,只是原本通体紫色的玉貔貅已经有些变色,尾端彻底化作毫无光泽的白玉,看起来极不协调。 戾气消散,周围的众人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压抑在心头上的恐慌感这才悄然散去,整个人都好像鲜活了几分。 空海一步上前,语气中满是尊重,再也没有先前那般前辈指点后辈的感觉。 “张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四周的驱魔师们也同时看了过来,仿佛张骄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领导者一样,就连空海禅师也不例外。 大家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吩咐,将东瀛人服从强者的天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张骄望着前方被乌云覆盖的地界,只见煞气丛生,鬼气弥漫,阴风呼啸当中都夹杂着一股潮湿腐败的血腥味儿。 无数星星点点的鬼火散落在土地上,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一只又一只初生的魑魅魍魉游荡在山水之间,不断攻击着它眼前一切会活动的物体,无论是人类,动物,甚至是它的同类。 荒草杂生,人烟稀少的小路上、老宅中,更是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物品占据了原本属于人类的领地。 独眼的小鬼,拖着长发的妖物,甚至还有扫把、雨伞、水缸等等奇奇怪怪的日常用品活动着。 当真不负百鬼夜行之名。 张骄转身朝山下走去,“先下山找找看有没有联系外界的电话,内阁、皇室、财团,总有人会站出来的,广岛县属于东瀛中部,上面的大人物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国家被断成两截的。” “嗨咿!” 身后众人齐齐弯腰点头,追在他的身后往山下走去。 下山后没走多远,就见到了一条山间小路。众人顺着小路走了大约十里左右后,就看到一条有些年头的公路。 公路上面挤满了私家车和骑着各种交通工具的人群,不用看就知道是从广岛县中的城市里逃出来了的。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呐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大家都催促着前方的车辆行人都再快一点,平时所标榜的安静有序早就被他们扔到了脑后。 不过也能理解,传说故事中的妖魔鬼怪们纷纷出现在现世当中,任谁都不能安之若泰。 眼见道路不通,张骄立即带着几位驱魔师从公路边缘的山地上行走,混入从山地行走的人群当中。 眼见公路周围的人员不少,队伍当中的阴阳师立即上前像张骄悄声说道。 在得到张骄的首肯后,他双手缩进宽大的衣袖当中,掐住一张长条符纸,暗中结印。 一只淡青色如同臭鼬一样的生物自他掌中的符纸上悄然浮出,它灵动的双眼转了转,兔子一样的三瓣嘴张开。 一道淡青色的光晕自靑鼬口中的扩散到同行的诸人身上,众人只觉得身体一轻,脚下像安了弹簧一样,轻轻一步踏出就能迈出很远的距离。 被张骄带出来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两名普通人立刻发现,前面走着的驱魔师大人速度突然增加,几步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被落下了好远一段距离。 两人情急之下立即喊道,“大人,等等我,等等我们啊!” 只是就在他们呼喊之间,先前一路同行的驱魔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他们在路边匆匆逃亡的行人当中。 半个多小时后,张骄他们终于来到车辆堵塞的源头处。 在离开广岛县的公路路口,一道临时关卡封锁住了进出的大部分路口,所有人都必须经过登记检查后,才允许进入关卡后的隔离区。 张骄一行人在看到有着自卫队、警视厅以及不少神职人员组成的监察队后,稍微的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上层还是反应过来了。要是他们再跟之前一样的拖沓扯皮的话,那就真是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他们不知道,在广岛县爆发百鬼夜行后的第一时间里,内阁、皇室的电话就已经快要被打爆了。 原本已经预约了肛肠科医生的首相大人,更是被从病床上拖了下来。 他原计划是今天检查一下自己的大肠癌,看看有没有扩散的迹象,但还没等他检查结束,就被人从拖回了内阁会议当中。 皇室,内阁,财团,宗教等等东瀛各个方面的上层人物齐聚一堂,稍作商量后,立刻做出了决定。 不惜一切代价,消弭这次灾难。 在各方的利益诉求一致的情况下,东瀛这台暮气沉沉的机器难得的发动起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通过了种种提议,开始实行起来。 人员、财务、物质等等各方面互相配合,才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初步搭建完应对的框架。 这次可不是核电站泄漏那样,核电站位置处于边缘,而且扩散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最不济就是受些国际谴责,将核废水强行排到海里,交给大自然自我净化吧。 但广岛县位于东瀛中央,长居人口约有两百八十万人,一旦这里被妖鬼真的占据后,那么整个东瀛将会被一分为二,如果这近三百万人被妖鬼杀害后,他们的血肉灵魂所孕育的新的妖鬼的数量简直不敢想象。 整个东瀛可以改名叫妖魔之国了,这是绝对不能拖的事情。 所以就连自卫队这种公务员部队,也被强行派遣上来。要知道,自卫队可是有着雨太大,拒绝执行救援任务的先例的,更别说前面核电泄露时直接拒绝首相的命令,不肯前去赈灾的。 拦截关卡处,再看到有政府人员指挥现场后,空海禅师立即自告奋勇的走过去和他们交涉。 在经过一番交涉后,他们一行人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穿过层层防护网,走进了隔离区。 对于这种特权,普通民众是早已经习惯了的。 临时搭建的安置房当中。 张骄刚刚洗漱出来,已经有和他一同逃出来的驱魔师便立即奉上了一份模样精美的寿司。 这乱哄哄的临时营地里,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也没在意这些,随手捏起一团稍稍沾了点芥末酱便放入口中。 慢慢咀嚼中,空海禅师也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来,房间中的几人立即朝他看去。 空海禅师一摊手,眼光已经瞧到面前的寿司了,不过他并没有像以前那般随意,直到张骄将盛放寿司的餐盒递了过去,他才取了一块,细细的品尝起来。 “没打听到什么具体的消息,只听到这次事情将会由皇室主持,另外,全国各地的驱魔人都被汇聚了过来,神道教,修验道,阴阳师,僧侣等等各个流派的驱魔人都要来.....。” 张骄半倚在坐垫上,口中咀嚼着充满了芥末味的寿司,看着远方的天空,听着空海禅师絮絮叨叨的说着打听到的零碎消息,思维忽然一下发散开。 他忽然有些自嘲的想到,“自己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任务者吧!按别故事中的主人公来看。人家要么已经在广岛县中开无双,杀入嘉琴子的老巢中;要么已经混迹在人类方面的高层中,实施了种种计划。” “哪像自己这样,从头到尾下来一直都被动着,有没有自己好像都对剧情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既没有一锤定音的力量,也没有挽救预防的计策,只能跟着剧情的发展走下去。” “就跟那胖子说的一样,任务搁在那儿,它自己就会完成的。” 这种感觉,真的好不舒服。 张骄低着头摸了摸眉心,眼神变得一片邪异。 人,总要有点改变,不是吗? 第四十章 横纲鬼 朱红的火光从地面升腾而起,四溢的火势左右交错,串联形成了一个五角星般的火圈。 正追赶着前方小人的靑毛妖鬼,立刻被突如其来的火圈困在当中。 火圈瞬间化作一道粗红的火柱,妖鬼身上长长的青色毛发立即被烧成灰烬。 妖鬼吃痛之下,浑身堆满的肥肉立刻高高隆起,转变成一块块肌肉虬扎的生物装甲,覆盖住全身上下,硕大的上半身更是遮挡住短小的双腿,显得极为的不协调。 它当即发出一声怒嚎,水桶粗的双臂高高举起交错放在头前。 两道凄厉的爪光径直划过面前的火焰,撕裂开来一道巨大的窟窿,眼瞅着就要闯出火柱时。 街道旁的建筑中,数百张通体包裹着隐隐电光的符咒从中电射而来,径直穿过火焰窟窿,牢牢的粘在它层层堆叠的肥肉上,电光从这些符咒上流转连接,形成了一个电光闪烁的“爆”字。 “爆。” 在字迹形成的一瞬间,街道边的商铺中,一名穿着狩衣的阴阳师也同时喊道。 阵阵电光便从贴在它身上的符咒上爆发出来,无数电蛇在他身上流窜将它麻痹在火柱当中。 一只充斥着破魔之力的箭矢迎面而来,直接射穿了它身上的充满妖魔之力的肌肉,两道人影从两边的屋中弹出,双双手掌握住自己腰间的太刀。 “秘技·燕返。” 两人立即腾空而跃,明亮的刀光在妖鬼粗壮的脖子间交错闪烁,伴随着两道收刀声,跃在空中的两人位置互换同时落下,一个翻滚卸力后,两道x字状的伤痕出现在妖鬼的脖子与胸腔前。 咕噜一声,硕大狰狞的脑袋随之滚落在地,紫黑色的血液像地面喷出来的石油一样,不断的从掉了脑袋的尸体上喷出。 “你击杀了百鬼之一横纲鬼,任务二于百鬼夜行中斩杀最少三种鬼怪已满足最低完成标准,是否选择完成。(备注,继续击杀百鬼将增加本任务的完成度。)” 张骄立即选择了否定,从一旁的房屋中走了出去,身后的站着的四人立刻跟了上去。 他刚一走上前,前方四人立刻恭声行礼喊道,“大人。” 张骄和煦的笑了笑,微欠着身子说道,“大家辛苦了。” 众人立即回礼。 张骄便不再多礼了,东瀛人的礼仪是真的繁多,你要是一直说客气话的话,对方是真能和你一直行礼下去的,所以还是趁早结束为好。 他看着倒在地上尸体,暗自感慨。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抱团搞组织,团队协作果然是最方便省力的方式,这种有名有姓的百鬼在大家合力狩猎之下,竟然能这般轻易的杀死,比之单人的效率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这几日,随着神道大教的到来,整个广岛县百鬼夜行事件已经由他们全权接手,各种重要的驱魔任务也由神道大教带来的神官们执行,配合着一同前来的皇室阴阳师和本愿寺的僧侣们开始清理城市中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以便后续往森罗域的大本营川又家族处推进。 而像张骄这种不属于三大势力的人员,自然就被分配到一边打杂。也不只是他,就连空海禅师,先前逃出来的驱魔师们都一同分到打杂组里,清理着城市中的漏网之鱼。 这些野生的驱魔人员,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都是一群野狐禅,也就是帮忙打打下手、清理下漏网的小妖小怪了。对付这场掀起百鬼夜行的魍魉主,还是要靠自己教派的嫡系人员的。 不少被强制请来的驱魔师们很是不满对方的态度,但面对雄踞东瀛数百年的三大驱魔势力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满腹怒气的干着这些杂鱼工作。 广岛县百鬼夜行事件爆发时,是你们想尽办法让我们这些人来的,来了又当我们是杂兵,今天去这里干这事,明天又去那里干那事儿,这谁能没怨气啊! 对于不少想借机打响自己名号的驱魔师来说,可谓是十分的难以接受;但也有不少人很喜欢这种情况,不用正面面对那些大危机,每天清理些小妖小怪的,加之每天还有补助,混混也是挺不错的。 更何况,在这已经十室九空的城市中,能够捞到的油水简直不要太多,稍微在清扫的过程中顺手牵点,就要比以往完成一次的任务委托还要赚的多的多。 不过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没危险了,此次百鬼夜行可谓是覆盖了大半个广岛县,保守估计死在这次任务当中的人员就有近二十万。 这么多血肉灵魂不知道能够孕育出多少邪物,不少驱魔师就是死在所谓的清扫杂鱼的任务当中。 神道大教的精锐们只是着重清理了那些特别明显的大妖鬼们,许多百鬼上有名的邪物们还是遗漏在外面。 所以,在遭到几次惨重伤亡后,剩下的驱魔师们也纷纷组团建队,一起行动。不但安全系数大增,行动效率也是提高了不少。 张骄这一行人也就是这种情况下建立的,不过与多数临时组成的团队不一样,他们队伍中绝大多数都是那天他救出来的人。 在这远称不上是安全的地方,追随一位强大的驱魔师是在正常不过的选择了。 张骄也没推辞,有了这些人的追随,许多事情也好办不少。就像现在,他从头到尾基本上没出什么力,就完成了任务二,何乐而不为呢。 “大人,这就是《妖怪话谈》中所记录的横纲鬼,它是由相扑手死后的尸体所化作的鬼物,据说相扑手因为身体的缘故,往往都不得长命,所以就有相扑手想办法,想让自己活的更久一些,他们往往会选择在自己的身体中融合一块妖魔的血肉,这样使自己从而半妖化,不但可以活的更久,也能拥有更强的力量......” 眼下,先前束缚住横纲鬼的阴阳师正为他简短的介绍着地上的鬼物。 张骄一边听着,一边唤出五鬼,朝着地上肥硕的尸体指道,“去。” 五鬼当下扒拉到横纲鬼的尸体上,白鬼一头趴在它脂肪堆砌起来的肚皮上,张口露出尖锐的牙齿,一口咬在肥油油的肉上,像一把锉刀一样,在它的肚皮上开出一道参差不齐的伤口。 黑黄色的肥油当中,五鬼立即钻了进去,抱着横纲鬼裸露出来的五脏开始啃噬起来,周围几名已经有过相关经历的驱魔师立即转过头,不再观看这大倒胃口的画面,但仍有几个口味超重的驱魔人仔细的盯着五鬼进食,口腔甚至跟着他们的咀嚼声一张一合的,只差没流下口水了。 东瀛这边重口味的变态也真是太多了。 另一边,这次百鬼夜行事件中总负责人,神道大教的三位大神官之一的长谷大辅正在接见皇室阴阳师的代表,安倍和树。 清雅的房间之中,一缕淡淡檀香的味道从香炉中袅袅升起,清风扫过,挂在檐角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配合着屏风后不断传来你的三味线、尺八、十三弦古筝等乐器的声音,奏成了一曲美妙的乐声。 长谷大辅和安倍和树两人静静的坐在房间中,沉默不语皆是不发一言,直到房间中的乐声彻底散去后,长谷大辅才朝着安倍和树说道。 “安倍大人,这次请您前来,是有要事请求,还请您能够同意。” 安倍和树头也没抬,只是专心的盯着自己眼前的茶杯,好像要看出花一样,良久之后,他既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淡淡的说道。 “不知长谷大神官所求的是何要事?需要劳烦您通过天huang陛下的传谕召我过来。” 说着,他便斜眼看来,显得十分的不满。 长谷大辅好像没看到他的眼神一样,满脸笑容的说道,“我希望大人能够请佑理小姐来一趟。” 他还没说完,安倍和树眼前的茶杯中的茶水,已经化作一只朱鹮一样的水雀,朝着长谷大辅迎面冲去。 长谷大辅面带笑容,仿佛没看见迎面飞来的水雀一样,他正色说道。 “川又家族故地已经被森罗域彻底笼罩住,我派进去的人员更是没有传递出一星半点的消息,就彻底没了声息。再加上食骨井泄露从而导致的百鬼夜行事件,这绝对不是一个葬灵俑所化的恶灵所能做到的,所以,我们需要佑理小姐来帮忙一下。” 安倍和树看着消失在长谷大辅面前的水雀,再又看看眼前茶杯中又满起来的茶水,眼神微微的一缩,冷声说道。 “哼!那就非要佑理小姐来一趟吗?你们神道大教的遍照六方之眼不是说能看透六道轮回的吗?怎么连一个小小的森罗域都看不穿?” 长谷大辅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挖讽,毫不在意的说道,“安倍大人说笑了,这种话也就是说说了,你们安倍家不是还是盛传拥有玉藻前的式神符诏的嘛,不也没见你们拿出来用过?” 安倍和树顿时怒目而视,长谷大辅只当他的目光不存在一样,悠闲的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细细的品上一口,也不着急。 两人沉默良久之后,安倍和树突然开口说道,“必须要佑理小姐来吗?” 长谷大辅立即回到道,“是的,佑理小姐一定要来。” 说着,他便站起身子,朝着安倍和树深深的弯腰鞠躬道。 “拜托了。” 第四十一章 人间地狱 白鬼蹲在一堆铁器之间,朝着自己脑袋点过来的指尖龇牙咧嘴,跃跃欲试就要啃上一口。 但它并不敢这么做,因为它的主人正在前方冷冷的注视着它。 白鬼只能委屈巴巴的任由戳过来的指头,在自己身体上左捏捏右揉揉,还不敢有半点反抗。 “用你的力量,将这些铁器激发出来。” 手指的主人轻轻一抬手指,眼前堆积的铁器中,就有一枚老旧的钥匙应声而起,漂浮在他的额指尖前。 “去。” 稍作酝酿后,白芒闪过,浮在他指尖前的钥匙顿时如同一道利刃一样,朝着数十米开外的水泥电线杆射去,在空中留下一道残痕。 细微尖锐的破空声中,已经飞到目标前的钥匙上突然出现无数裂纹,它铮的一下炸裂开来,数十块碎片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去势不减的射入水泥电线杆中,留下了一片大小不一的孔痕。 指头的主人点了点白鬼的脑袋,温声说道,“你来试试,像我刚才那样。” 白鬼抬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搞不懂他先干什么,本能的就裂开嘴巴朝他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作势就要咬上去,但还没等它真的下口,脑袋上狠狠挨了张骄的一脑瓜崩。 脑瓜崩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可以确定,是颗好头。 “照麻生先生的吩咐做。” 白鬼立即抱起脑袋,龇牙咧嘴的一脸委屈的转头望去,只见自己四个兄弟正趴在张骄的脚上的,朝着自己指指点点幸灾乐祸着。 “嘻嘻。” “哈哈。” 然后,又挨了一下,咚。 “快点。” 白鬼立刻回过神,抱着自己的脑袋,回想着手指主人的动作。 片息之后,它突然站起来,朝着身前一块压扁的易拉罐一脚踢出。 压扁的易拉罐立刻破空而去,在临近水泥电线杆时崩裂成更多的碎片,精准的穿入水泥杆中,比之先前射出的钥匙丝毫不差,甚至还隐隐有些胜出。 因为,钥匙的碎片有些还残留在电线杆的表面,而易拉罐的碎片已经全部没入杆中。 收支的主人麻生先生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满是感叹的说道,“张先生,你这役鬼当真是潜力无穷啊!这碎金剑虽然是最基础的金系小法术,但它竟然能一学就会,真不愧是五行煞气衍生成的鬼物。” “张先生日后可以让它们多学一些五行类的法术,哪怕是最简单基础的也好,这样对它们以后的成长很有好处的,仅仅依靠本能” 张骄立即点了点头,诚恳的说道,“多谢麻生先生指点了。” 麻生立即点头回礼,然后稍作迟疑后又说道,“张先生,如果可能的话,还请尽量给它们少喂食妖鬼的五脏,最好多吸收五行煞气。妖鬼之力吸收多了,虽然会加速其生长,但难免会沾染上妖鬼的戾气,以后只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说着,他便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歉声说道,“还请您见谅,麻生唐突了,就此告辞。” 张骄连连感谢,目送着他的离开。 等到麻生的身影彻底离开后,他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吃多了妖魔的五脏确实有隐患,但靠它们自然生长的话,我却不知道还顶不顶的住,毕竟一个人只有一副五脏,又不是金刚狼,能无限再生。” 他一把抓住比起最初大了一圈的白鬼,在它迷惑的眼神中,五指并拢狠狠一握。 在他掌中的白鬼立刻被捏爆开来,化作一团无形的庚金煞气被他吸入肺中。 冰凉而又森冷的铁腥味儿瞬间充斥满他的口鼻当中,张骄手掌平摊,酿了良久之后,食指朝着堆放的废铁处一勾,一只半弯的大号螺丝钉竟忽上忽下,好像是随会掉落下来一样的漂浮到他手掌中。 他指尖微动,螺丝钉立刻电射而出,在击中目标的前一刻炸裂成无数的碎片,赫然就是刚才麻生施展的碎金剑。 张骄又举起手掌并呈手刀状放在自己眼前,手掌的边缘处缓缓出现了一抹金属的光泽,好像沾了不少铁粉一样。 用手轻触,隐隐传来一阵刀刃划过的割裂感,他立即挥手划过旁边的木质品,顿时就有一道约有三十毫米左右的划痕出现在被他划过的木材上。 张骄看着木材上的痕迹,忽然冲着游荡在他脚边的四只小鬼咧嘴一笑,看来是时候让它们多学一点东西了。 四个小鬼顿时浑身一寒,有些莫名其妙的抬起头四处瞧瞧,浑然不知道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即将结束,即将迈入书海题库的囚牢之中。 这段时间,随着张骄逐渐改变心态,他才发现,这任务世界当中并不仅仅只有任务、剧情、宝物能提高自己的实力。 清扫完分配的区域后,闲暇之余,张骄在与这些各门各派的驱魔人的接触交流后,不时的就会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原来是可以这样对付妖鬼的,能力也可以这么使用。 哪怕他们并没有直接传授教给自己什么东西,但所表现出的方法与能力就能让他眼前一亮,有着触类旁通的感觉。 就像这五鬼,他一直都当它们是召唤物来使用的,但在与一位罕见的御妖师交流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这五只鬼物本来就是依靠自己的五脏维持生机的,平日里也居住于自己的五脏中,可以说它们现在就是自己五脏的一部分,那么,它们拥有的能力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也拥有着这种能力。 这一试,结果果然可行,虽然使用五鬼的能力并不十分流畅,读条时间过长,但多一种选择总归是一件好事,连带着他对五鬼的厌恶也少了许多,甚至还多了一些期待。 别问,问就是还真有点儿香。 与此同时,就在广岛县除魔总务的指挥部中。 在经过两天的商讨扯皮后,长谷大辅死皮赖脸请来的佑理小姐终于来到了指挥部。 仪容华贵的少女端端正正的坐在安倍和树的身边,雪白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就好像是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仙子一样。 长谷大辅看着眼前的少女暗自点头,那一身恐怖的灵力如同大海一样澎湃,仅仅坐在那里就让人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像无穷的潮水冲你涌来。 真不愧是皇家阴阳师们的珍宝。 他笑咪嘻嘻和蔼的像是隔壁家的老爷爷一样,满脸慈祥的说道,“这次就麻烦佑理小姐。” 少女立即朝着长谷大辅回礼示意。 她身旁的安倍和树立即说道,“长谷大神官,佑理小姐的身份你也应该有所了解,天huang陛下表示,人他派来了,但你一定要保护好佑理小姐的安全。” 长谷大辅立刻答道,“还请安倍先生回禀天huang,大教一定会保护好佑理小姐的,绝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说完,他便拍了拍手,立即有人端出来一栋乌木雕琢的袖珍鸟居摆放在众人面前。 “安倍先生,您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安倍和树看了一眼,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伏见稻荷大社居!长谷神官有心了。 长谷大辅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少女躬身说道,“为了广岛县两百百十万的民众,一切就拜托您了。” 安倍和树也同时躬身说道,“拜托您了,佑理小姐。” 跪坐在地上的佑理小姐立即站起身,双手放置在腹部,回了一个大礼。 “您客气了,这是佑理应该做的。” 等到佑理直起身,长谷大辅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手中恶玉板径直拍到摆放在她面前的伏见稻荷大社居上。 朱红色的鸟居立刻变大膨胀,化作一群连绵不断的神社,成百上千座的朱红色鸟居构成了一条通往稻荷山山顶的通道。 少女一步踏出,就已迈入鸟居当中,安倍和树和长谷大辅立刻跟了进去,在他们进去后,立刻又有二十位神官样打扮的人员跟了进去。 整个除魔总务的指挥部立刻被层层封锁起来,数百米精锐的阴阳师、僧侣、神官们层层把守在外。 伏见稻荷大社居中的稻荷山山顶,一株巨大的樱花树盛放在山顶之上。 樱花随风飘落,铺满了一地,显得格外的凄美。 佑理子端坐在落满樱花的石板上,双目紧闭,恐怖的灵力潮汐在她身后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落满地面的樱花立刻随风起风,显露出一片空地。 一股清泉忽然自这片空地中喷出,化作一汪清泉坐落在山顶之上。 佑理子双手大拇指、食指、小拇指翘起,结成两个三角形平举在眉心当中,一条有一条的青筋出现在她如同瓷娃娃般的脸上。 清泉的水面上,立刻波光嶙峋,显露出无数的画面。 长谷大辅呵安倍和树立刻上前,仔细的盯着泉水中浮现出来的画面。 画面中,川又家族故居所在处渐渐浮现出来。 那里已经是一片人间鬼蜮。 死气弥漫,怨气冲天。 阴暗的天空中,浓云密布,没有一丝光亮。 数不清的怨魂化作一团团鬼火,飘舞在空中,洒下一片片莹绿色的磷火,上百只有大有小的死魂虫正追逐着这些磷火,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地面上,尸体堆积如山,惨白的骸骨铺满了整个地面。 无数的魑魅魍魉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中钻进钻出,不时的从还有喘息的人类身上撕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块,放入口中咀嚼。 滴滴撒落下来的鲜血洒在白骨之上,随之从骨缝中流到浊黄色土地上,滋养出一朵又一朵妖艳邪异的大红花。 第四十二章 诡笑 地狱一般的森罗域当中,一口直径约有三丈,看上去格外破旧的古井,就坐落在盛放着鲜艳妖异的大红花中间。 红花的枝茎蔓叶纠缠在古井上束缚着的乌黑锁链上,这些锁链横七竖八封锁着井口,一块块早已锈蚀的铁牌的挂满了井口边缘,隐隐能够看到蚀刻着的符篆咒文。 只是这会儿,古井上方束缚着的锁链早已被扯断了一小半,无数似真似幻,似气体又似液体的浊黄色水雾从古井中冒出,不时的还有一两头狰狞的鬼怪从浊黄色的液体中钻出,然后双眼冒着绿光的冲入尸堆当中大快朵颐,好似很久都没有吃过血肉了一样。 伏见稻荷大社居中的三人平静的看着水面上倒映出如同人脸炼狱般的残忍画面,丝毫没有半点触动。 佑理子持在眉心的双手开始不断往下滑落,直到落入面前的清泉当中。 浩瀚如海般的灵力顺着她十根白皙的手指缓缓淌入泉水当中,泉水倒影出来的画面开始无规则的波动起来,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激荡在水面之上。 泉水上浮现出的画面好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呈现出无数副诡异的画面。 她想要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有艳红一片的花海,有看不到源头的黄泉,有躲在柜中从细缝中偷瞄外面的眼睛,也有遭到他人毒打漫骂的场景,更有吞下一只只凶鬼恶灵的画面...... 无数悲惨、诡异、恐怖的画面开始在泉水不停的激荡交错,整个泉水像是被烧开的水壶一样,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再也看不到任何画面。 原本清冽的泉水开始慢慢的变得浑浊起来,一丝丝腐败腥臭的味道开始从其中传了出来。 佑理子当即神色一凝,紧闭的樱桃小口立刻念诵起拗口的咒语,她深入泉水中的十指猛往下一按,恐怖的灵力径直在泉水表面化作了一轮清亮的月亮。 水中的月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原本沸腾不安的泉水在月光中开始缓缓平静下来,混杂成一团的诡异画面统统被月色所吸引,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了一潭清泉。 佑理子慢慢的拨动起泉水,双手轻轻的捧起水中的月亮,然后撒向空中。 泼洒出去的水中,立即化作一滩恶臭的血水,其中还不断传来阵阵诡异莫名的声音。 站在佑理子身后的安倍和树立刻甩开手中的折扇,朝着泼落出来的血水一挥,一股青玉色的火焰凭空而生,将血水层层围住,烧的一干二净。 少女再回身跪坐下,眼前的清泉立刻变得清晰透亮起来,仿佛揭去了一层面纱一样。 泉水中显现出来的画面开始不断转变。 先前照应出来的川又家族的故居上,随处散落的尸骨开始逐渐消失,漫山遍野的妖艳红花更是一朵朵的凋零开来,无数咆哮肆虐的妖鬼更是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一样,好像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一样。 整个画面上一片死寂,只有一名穿着月白色和服的少女正静静的站在一条浊黄的河流当中,任由暗潮涌动的河流将她推往不知名的尽头。 无数的残缺不全的怨魂厉鬼想要从她身体中逃离出去,但却怎么也逃离不掉,只能怨毒的撕咬着,拉扯着她。 长谷大辅看着泉水上显现出来的画面,当即脱口而出。 “是黄泉怨女。” 安倍和树立刻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安倍和树悄声说道,“难怪这次百鬼夜行来的如此诡异难缠,原来背后是幽冥黄泉的力量,那个女孩就是黄泉的人间体吧。” 长谷大辅立刻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次的百鬼夜行事件来的如此诡异,派来掌控局势的长谷大辅自然会追查这件事情的原由,但追来查去,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制作成葬灵俑的女孩能掀起如此滔天巨祸。 在普通的驱魔人看来,一个因为怨恨的爬回人间的葬灵俑怕不是无解的厉鬼,但对于长谷大辅这样的巨宗流派的高层来说,嘉琴子远称不上是无解的。 它纵然再凶再唳,那也是有个限度的,根本不至于打破食骨井的封印,放出被封印的妖鬼,从而掀起百鬼夜行。 现在看来,应该是嘉琴子在死亡后,魂魄带着体内的镇压的凶灵来到幽冥时,不知怎么就接触到了黄泉的力量,然后还被黄泉的意志所选中,从而又回到人间,最终酿成了这场大祸。 就在两人商讨推演整件事情的经过时,画面中的嘉琴子忽的转过了头,黑红交织的双瞳透过泉水,冰冷的注视了过来。 整个伏见稻荷大社居立即陷入了一片的宁静中,无边的阴冷气息从泉水中升腾出来,便恍若阴世冥府。 黄泉中的嘉琴子身影闪烁,倒映在泉水中的影子越发清晰,仿佛随时都会出来一样。 眼见这般情况,佑理子立即做出了反应来,她抽出泉水中的双手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一瞬间,眼前清冽的泉水瞬间变为一片浊黄。 无数漆黑细长的长发像水草一样从黄潭中蹿出,仿佛吹了风的仙豆一样,见风就长。 原本只有不足丈许的清泉立刻被黑色的长发长满,黑发漫天飞舞晃动,争先恐后的朝着三人飞来。 安倍和树立即挡在佑理子身上,就要有所行动时。 伏见稻荷大社居中,两百八十七尊狐狸的雕像一瞬间活了过来,数百只毛茸茸,长着火红色大尾巴的狐狸自虚空中跃出,死死的咬住眼前的长发。 它们身上闪烁的金焰与火红的毛皮所相映,显得格外的威猛。 事实也确实如此,浊潭中涌出的黑发在一碰到闪烁着金焰的狐狸后,就瞬间被烧成灰烬。 短短的数息之间,来势汹汹的黑发就已经全部化为尘埃。 大大小小的狐狸立刻围在浊潭边缘,碧青色的狐狸眼中射出一道道金光,直接将嘉琴子的倒影打的粉碎,散落成一块又一块。 安倍和树看着长谷大辅,轻声赞道,“真不愧是伏见稻荷大社居。” 长谷大辅含笑点头接受了他的称赞,然后对着立即赶来的二十位神官说道,“将这里收拾一下。” “嗨咦。” 说完,他便要和安倍和树护送着佑理子离开这里。 但就在他刚刚转身的一刹那,一阵“咯咯咯”的诡异笑声突然传来。 诡异的声音在四面突然大作,所有人立即转头回看,只有安倍和树拉着佑理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浊潭当中,只见被狐狸打成碎块的嘉琴子诡异的笑个不停。 它散碎的身体开始不停的生长,只是一瞬间,这些碎肉就长成了无数长发遮面,赤裸着身体的诡异女人。 她们或者说它们,开始沿着浊潭往外攀爬,任由池边的狐狸们撕咬啃噬也不还手。 诡异的笑声当中。 那数量看上去几乎成百上千仿佛无穷无尽的嘉琴子,终于从浊潭中爬了出来,它们轻易地淹没了周围的狐群,密密麻麻的站在山顶上,遮住面容的瞳孔冷冷的注视着前方的二十来人。 咕嘟。 在场的所有人都深深咽了一口唾沫,只感觉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第四十三章 请神 长谷大辅连同二十名神道大教的精英们,看着眼前不断生长出来的嘉琴子,只感觉手脚俱颤,恐慌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 嘉琴子们漆黑泛红的瞳孔死死的盯着他们,无数诡异的声音开始往他们耳朵中钻进去,似倾诉,似哀求,似悲鸣...... 两名比较靠前的神官立即被这股力量迷惑住心神,就要往嘉琴子群中走去。 长谷大辅立刻一步上前,左右手分别竖起大拇指,一道勾玉状的印记径直浮现在他左右手的大拇指上,然后精准的按在他们的眉心处,口中一声爆喝。 “醒来。” 勾玉的虚影立刻在他指尖旋转起来,化作一轮圆形的虚影在两人的眉心中烙下一点殷红的圆斑,仿佛起了一个明亮的血泡一样。 被迷惑的几人立刻清醒了过来,当即眼观心、心观神虔诚的低颂起古事记,以防自己心声不稳的情况下再被妖鬼所迷惑。 眼见二人清醒,长谷大辅立刻双手伸回狩衣的长袖中,高举过头拜下。 身后的二十名神官也随之拜下。 “恭请宇迦之御魂神。” 伏见稻荷大社居立刻回应了他们的呼唤。 他们所站的稻荷山立刻地动山摇起来,无数的山石掉落下去,高耸的山头像经过工匠精心雕琢过的一样,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狐狸头石像。 狐狸头低头看着依附在自己身上的嘉琴子们,岩石雕琢般的脸上,竟然拟人般的浮现出一股厌恶的神情。 它张开口,石质的口腔中闪烁着炽红的光芒,暗红的岩浆顿时如同泥石流一样,从它口中倾泻而出,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朝着下面数不清的嘉琴子们碾压过去。 眨眼的功夫,岩浆就已经淌过嘉琴子们所在的地方,一层又一层如同水泥浇灌的熔岩冷却在原地,形成厚厚一堵无比巨大的不规则的岩浆岩,上面还不停的冒着青烟,散发着恐怖的热量。 狐狸头看着自己的杰作,石雕的脸上眉毛兴奋的扬了扬。 它再次张开巨口,一阵狂风吹了出来。 镇压在上面的岩浆岩顿时如同饱经岁月洗礼的风化岩,开始一点一点的化作飞灰吹落出去。 数分钟后,直到狐狸头口中的狂风停息下来后,眼前厚厚一堵的岩浆岩已经彻底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狐狸头满意的看了一眼岩浆岩消失的地方,然后冲着长谷大辅一声嘶叫,随之闭上眼睛,无数山石好像倒放一样吸附上来,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长谷大辅连同他身后的神官们,齐齐的朝着狐狸消失的地方深鞠一躬,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转手,嘉琴子们死亡的地方,一片殷红色鲜血从土壤中渗出,化作一片薄薄的血海蔓延开来,沿着山间的小路缓缓滚落。 这些殷红色的血如同瀑布一样从稻荷山上流淌下来,若是仔细地看,就可以在那单薄却深邃的血色中看到无数张哭泣嚎叫的脸庞,有成熟有稚嫩,全部都是嘉琴子的面容。 血海悄悄蔓延,很快就追上了前方的人群。 鲜血浸过神官们的木屐鞋底,然后顺着鞋底往上爬去,很快就接触到他们的肌肤。 每一个被接触到的神官瞬间就会被抽干血液水分,化作一片干尸掉落在地上。每一个被抽成干尸的身躯下,都会有大量的鲜血裹挟着一张做出哭嚎挣扎姿态的人脸,随之融入到血瀑当中。 短短的数息时间,等到长谷大辅发觉时,他身后的二十名神官竟然已经死亡过半。 他顿时又惊又怒,双手挥舞合十,面前飞快的生气一堵巨大的石墙。 他朝着剩下的神官吼道,“立刻离开这里。” 说完,便带头往外跑去。 在他身后,鲜血汇聚成的瀑布立刻朝着石墙上方蔓延过去,想要翻过它。但石墙却奇异的不断的增高,每当鲜血就要漫过时,它就会再往上窜出一大截。 除魔总务的指挥部中。 随着长谷大辅带着剩下的神官们走出似幻似真的伏见稻荷大社居后,他当即一挥手。 伏见稻荷大社居立刻缩小又便会了先前的袖珍的模样。 长谷大辅一步上前,左手伸出印在伏见稻荷大社居上,无数黑白两色的勾玉从他五指间不断蔓延出来,然后紧紧的错落有致的印在袖珍的社居上,围绕着中心的“封”形成了一道奇特的封印。 社居中传来的不详的气息立刻被隔绝了起来。 但他还犹不放心,将伏见稻荷大社居交给身旁的神官,吩咐道,“将它放到大教的神龛前,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解开封印。另外,给牺牲的诸君准备葬仪。” “嗨咦” 长谷大辅这才脸色凝重的往外走去,脑海中仍不断的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这黄泉怨女如此诡异,看来必须要尽早除去了,否则假以时日,终会酿成大祸。 他正琢磨着该怎样除掉这只邪灵时,早他一步出来安置好佑理子的安倍和树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好一会儿,眼见他出来了,直接开口问道。 “情况如何?” 长谷大辅立即回答道,“很麻烦,也很诡异。” 他一边给安倍和树说着后面发生的事情,一边和他另一间静室中。开始商讨起该怎么除掉嘉琴子这个祸患。 清幽的静室里,佑理子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用最标准的礼仪品尝着杯中的清茶。 眼见长谷大辅和安倍和树走了进来,她优雅的弯身行礼,丝毫看不出半点在稻荷山上的狼狈。 长谷大辅和安倍和树立即回礼,然后当着她的面商讨起来。 “黄泉怨女必须立刻解决掉,如果等它彻底打开食骨井的封印,放出那些真正的大妖鬼后,那将是真正的百鬼夜行降临,到时候死的民众不知道会有多少。黄泉怨女甚至可以借助这股怨气死气将幽冥黄泉牵扯到现世来,形成一个真正的人间鬼蜮。” 长谷大辅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安倍和树立刻点头赞同着,显然大家的看法都是一致的。 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除掉这个黄泉怨女。 仅仅依靠窥视时的倒影,嘉琴子就已经造成了十一位精英神官的死亡,如果真的面对它时,该用什么方法除掉它。 它那诡异到近乎不死之身的能力,在场的三人也都见识过了。 他们有信心可以来袭的黄泉怨女击杀死一次、两次、甚至一百次,就像刚才一样。但如果不能从源头解决的话,一旦己方稍有不慎,那么最终输的还是自己。 活人,只有一次生命,而对方却是近乎不死的黄泉怨灵。 但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不能解决,东瀛史出现过不死不灭的大妖魔已经有好几次,大家已经总结出来不少的经验。 人杀不死的话,那就依靠天地自然的力量来镇压好了。 当初的八口食骨井就是依照这种想法建造的,虽然导致了东瀛常年地震,但也结束了百鬼夜行的平安时代。 所以,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最大的麻烦却是另外一点。 黄泉怨女的本体一直呆在森罗域中,回想起自己刚刚在泉水中看到的画面场景。 两人就觉得直接闯进森罗域里干掉一位魍魉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的想法,这又不是游戏恶魔城,可以任由自己等人一路砍过去。 所以,该怎么办呢? 静室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两人沉默无语,想着各种可能解决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佑理子突然抬起了头,轻轻的说了一句。 “如果我们打不进去的话,那为什么不把它请出来?” “请出来?” 长谷大辅看着站起身来走到静室中间的少女,好奇的问道。 “是的,请出来。我们用最优美的舞蹈,最华丽的宫殿,最盛大的仪式将它邀请出来。” “东瀛有八百万神灵,那么,多一个黄泉女也未尝不可。” “我们,请神。” 一直安静听着的安倍和树和长谷大辅,顿时眼睛一亮,只觉得思路豁然开朗。 东瀛一直有将妖鬼崇拜为神灵的传统,甚至只要有些灵异力量的东西,凡夫愚民们都会将其称为神灵,不然怎么会有八百万之多的神灵。 那现在就将这只黄泉怨女真正的封为神灵,然后借以神人之间的约定,将祂邀请出来。 凡人封印、镇压、弑神的故事传说,可不仅仅只有别的国家有的。 第四十四章 封神进行时 “啪。” 随着一声如同摔炮的声响传来,张骄抬起了刚刚踩下的脚。 只见一团青紫色的不明结缔组织物状的肉团,正在他踩下的地方上不停的蠕动颤抖着,周围一圈青色的汁水以它为中心扩散出去。 显然,刚才那声被踩爆的声音就是从它身上传出去的。 张骄低头看着仍再蠕动挣扎着的肉团,毫无素质的吐出一口朱红夹杂着莹绿的火团。 火团一碰到这团稀泥状的肉团后便剧烈的燃烧起来,原本稀软在地的肉团立刻发出一阵阵如同虫鸣般的惨叫,像一只被点燃的乒乓球一样,在他面前滚来滚去。 数分钟后,随着火焰渐渐熄灭,尖叫着的肉团已经彻底化作一滩焦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臭味儿。 “这鬼东西还真多,生命力也够顽强的。”张骄赞叹道。 说着,他随手一指。 潮湿的地面上泥土翻涌,土地像沙漠中的流沙下沉一样,出现了一个飞速旋转的漩涡,土地上的泥土、碎石、杂草,夹杂着那块散发着臭味的焦炭立即一同陷入旋涡当中,随着土浪的翻涌彻底的消失不见后,土地也恢复了原状。 旁边一株带刺的不知名低矮灌木缓缓的伸展枝叶过来,依附在这片秃了的土地上面,枝叶丛生,根本看不出刚刚埋葬了一只小妖鬼的残骸。 “这是嗤妖,一种生长在河边的小妖怪,胆子很小,平日里多以去往河边的人类或者牲畜的鲜血为生。只是现在百鬼夜行,就连这些小东西都被激发了凶性,敢于直接袭击人类了。” “张桑权当它们就是大号的蚂蟥好了,一般的碾压和砍伤根本对它们造成不了致命的伤害,用火和酸对付它们最为合适。对了,还有盐,以前民间的巫女们都是用盐覆在它们身上将它们驱除下来的。” 空海禅师一边给张骄介绍着,一边赞叹的说道,“张桑果然厉害,这短短数日里,就能将这些五行法术用的这般娴熟,随手捏来,当真是不凡。” 张骄听到空海禅师的夸奖,只是咧嘴一笑,摇着头说道,“也是多谢大师您帮忙找来的这些五行法术,不然我也学不到,而且大师您又不是不知道实情,这些法术根本就不是我学会的。” 说着,张骄真诚的朝着空海鞠躬到。 这几天里,空海带着他给的钱财,帮他从好几位流浪的法师、驱魔人手中买到了不少的五行类的法术,虽然大多都是最低级最基础的,但也是帮了他很大的忙。 张骄不是没想过去同这些驱魔人们交易,但他外国人的身份让这些东瀛的驱魔人们无法认同,浅显的交流可以,但一旦涉及到法术秘技之类的,对方立即闭口不谈,哪怕是最基础的小法术都不行。 东瀛人的古板保守已经是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了。 所以,在这件事上,真的是多亏了空海禅师在中间穿针引钱,他才能买到一些小法术。 空海稍稍的受了他这一礼,半低下头回礼了后,依旧笑着称赞着他天赋很高之类的。 张骄也不再分辩,他这段时间在与东瀛的驱魔师接触间,已经有些了解他们的心态与看法。 在他们看来,不论是依靠外力还是自身,只要强大那就是强大。 就像一名普通人,在偶然之间得到一把妖刀,在借助妖刀上的力量情况下,他所向睥睨败敌无数,那他就是一位强大的剑豪,哪怕他可能根本不通剑道,倚靠的也不是自己的力量。 但张骄身为周人,骨子里一直信奉的是唯有自己所学所炼得来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这种依靠驾驭五鬼所施展的法术,总是让他有种虚浮、不太踏实的感觉。 所以,他立即岔开了话题,朝着北方问道。 “禅师,那边到底在干什么呢?” 空海回头朝着北方看了一下,稍作迟疑后,有些不是很肯定的说道,“我也搞不清除魔总务们到底想干什么,但看现在这架势,应该是建造神社吧?” 在他们北方,此刻一辆辆重型渣土车在被包围起来的施工现场进进出出,数十台挖掘机伴随着高大的式神的嘶吼声,开辟出一块又一块的空地。 随后就有法师快步走上前,用法术将地底夯实,然后召唤过旁边高大的式神,竖起一根又一根镶满符文咒言的巨大石柱。 一颗颗被紧急运送过来的雪松树被狂风从车辆上吹下,准确的落入规划好的位置,然后旁边早已准备多时的工人立即的给它挂上营养素,树苗就在几名法师的咒文当中飞速的生长,不一会儿便长的郁郁葱葱,看起来好不喜人。 数十位带着工程头盔的设计师陪同着身穿狩衣的神官走在繁忙的工地上,不断的提出各种意见。 每当他们给出一段建议后,神官们立刻就会立刻施法修改,以求达到设计师们的预期面貌。 各种灿烂的法术光影在中间强光灯的照射下,如同舞厅的魔球灯一样,照应出一片绚烂的彩色。 站在工地外当着保镖看护着现场的张骄,借助着车辆进出的光隙,偷偷的打量着整个施工现场的作业,只感觉有种画风错乱,世界点错了技能树的感觉。 这场面简直太像是东瀛的幻想风格的世界了。 法术与机械交辉,技术与神秘相映。 他是真的有些期待后面的故事了。 两天后,随着工程的结束,一座壮观宏伟的日式神社出现在原地。 鸟语花香,绿荫成丛。 白玉柱般的鸟居树立在神社的大门口,玉垣环绕在神域的四周,一根根注连绳连接在鸟居、社殿和神树、神石等通常人们认为具有灵力的物体上。 旁边的参道上,一盏盏石灯笼一字排开,散发著温暖的烛光。 本殿、币殿、拜殿都市依照神社的最高规格建立在最中央处。 清风吹过,拜殿前挂着很粗的麻绳上的风铃发出阵阵悦耳的响声,显得格外的清脆通透。 可以说,整座神社比起热田神宫也不算逊色,虽然较真的比起来可能少了不少时间与历史的沉积,但单论建筑的壮观程度来说,那是真的差不了多少。 长谷大辅和安倍和树看着眼前宏大的神社,互相对视了一眼。 除魔正式开始。 这天,天近黄昏时,阴沉沉,雨凄凄,北风呼号,落叶飘零。 由白色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佑理子双手托着一张白色的纸卷,优雅的漫步向前。 每当她向前走一步,白色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两边,穿着正装跪坐在两旁的神官们便会发出一声悠长的声音。 “喀~~~~叩!!!!” “喀~~~~叩!!!!” 悠长深邃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神社之中,强大的共鸣让神社周围的驱魔师们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佑理子就在这一声声深邃的呼喊声中,一步一步迈向本殿前的大坛。 大坛之上,十二名带着鬼神面具赤裸着脚踝的少女正踩在厚重的乐器声调上,一刻不停的疯狂舞蹈着。 不少人的脚都已经在舞蹈的过程中磨破了皮肤,留下了一块又一块的血迹,但她们好像没感觉到一样,仍不断的舞蹈着,直到佑理子走了上来。 佑理子走到大坛之上,双手捧着的书卷被她恭敬的打开,用着绝大多数东瀛人一辈子也听不懂的鹤音快速的宣读着。 “居住在高天原的众神,因皇族神的命令,八百万神齐聚一堂,数度商讨、商议的结果,由皇御孙令,统治丰苇原瑞穗国,建立和平安稳之国,但委托皇御孙令统治的国内有新神明之存在,今昭封曰黄泉女。” 随着她的宣告结束,手中盖着天huang印玺的纸卷立刻化作一团青烟袅袅的升起,直没云端之中。 大社的鸟居之上,忽然金光闪闪,四个龙飞凤舞的汉字出现在上面。 黄泉神社。 这四个大字刚刚显示出来,远在森罗域中的嘉琴子突然睁开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口不停渗出着浊黄色气息的古井。 天色瞬转,乌云遮蔽了天日,昏黄的天空立刻变为一片漆黑。 黄泉神社的大坛之上。 浊黄色的液体如同喷泉一样不停的从正中央喷出,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弥漫满整个大坛,仿佛变成了一口深潭一样。 阴风呼啸声中,一名穿着月白色和服的少女缓缓自潭中升起,无数的怨魂厉鬼在它脚下的浊潭中咆哮、狰狞。 第四十五张 八咫镜(求收藏求推荐) 死气弥漫,怨魂咆哮。 浊黄的泉水从大坛上不断往外翻涌,无数的怨魂想要从泉水中挣脱出来,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的束缚住,只能在大坛中越发狰狞的咆哮着。 嘉琴子长发遮面,黑红交错的瞳孔中一片暴戾,浑身的怨气冲天,恨不得杀干净眼前的所有活人,但它始终无法付诸行动。 冥冥之中,它与这座神社产生了一道神秘的联系,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它,让它安静的待在大坛之上。 场下,眼见黄泉女降临,周遭的驱魔人们立刻感觉到一阵恐怖的死气袭来,只感觉自己被一双冰冷的手掌捏住了脖子一样,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一样。 大坛两旁的乐器声也随之一凝,稍微有了一丝停顿。但在场的诸人早已经被告之了整件事情,在早已准备好的心态中,艰难的忍受着阴冷窒息的恐惧感跪坐在原地,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咚! 低沉的编钟声响起,响彻在整个神社中的乐曲立即有了变化,三味线、尺八、太鼓、十三弦古筝等等乐器声转为肃穆庄重的曲调。 长谷大辅身穿大奉时的正装,腰间挎着玉缠横刀,迈着小碎步走在白色的鹅卵石参道上,手中还拿着一枝新绿的杉树,边走边舞,口中哼唱着奇异的小调。 等到快要接近大坛时,他突然站住身影,端正的跪坐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 旁边两名带着鬼神面具的少女立刻抬来一尊缩小的“手水舍”,放在长谷大辅的眼前。 长谷大辅立刻微低着头,用舀掬一瓢水,先用右手持瓢,认真仔细的洗净左手后再洗右手,然后再换到右手执瓢,往左手心掬水漱口,最后将剩下的水冲洗左手。 整个过程繁琐而又费时,等他彻底弄完后,竟然已经过了十多分钟。 奇异的是,大坛上的嘉琴子看着长谷大辅的举动,竟然展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好像非常喜欢他认真的态度与专注。 长谷大辅却仿佛对大坛上盯过来的目光浑然不觉,在净完手后,微微一躬身,再起身往前走去。 直到走到大坛正下方,停止了步伐。 在他身后,跪坐在两旁的神官立即起身,双手捧着玉板,齐齐的走到大坛身后,与长谷大辅一起行礼。 一鞠躬。 二鞠躬。 然后随着四声整齐响亮的啪啪的声音传来后,所有的神官立刻跪倒在地,以额头触地行最高的礼节。 这就是东瀛祭拜神灵的最高礼节,二拜四拍礼。也就是两鞠躬后四击掌再一拜的参拜方式。 站在大坛上方的嘉琴子看着众神官向它行礼,只感觉一阵奇异的喜悦传递在心间,令它有种捂嘴轻笑的感觉。 它也正是这么做的,被长发遮蔽住的面容下,艳红如血的唇角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长谷大辅等神官稳稳的跪伏在大坛之下,侍奉在两旁的十二名带着鬼神面具的少女,立刻平举着华贵的托盘走了上去,踏入了大坛之中。 浊泉阴森刺骨,无数的怨魂仿若实质般的拉扯着她们的白皙的小腿,留下了一双又一双紫青色的掌印抓痕。 其中那几名脚步被磨破的少女更是脸色一白,只觉得磨破的伤口处好像有无数的水蛭依附了上去,贪婪的吸吮着自己的鲜血。 但她们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恐害怕,按照自己所学的知识,恭敬的走到嘉琴子身侧,恭敬的行了一礼。 当先的一名少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稍作迟疑了下后迈着小碎步走到嘉琴子面前。 她手指微颤的朝着嘉琴子伸去,轻柔的分开它遮住面庞的长发,然后往两边梳去,将它真正的面貌显露出来。 乌黑的长发下,一双怨毒与邪唳的双眼朝着她瞧来。 为它梳理的少女差一点发出了一声惊呼,但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将吼道嗓子眼的声音立刻咽了回去,以至于喉咙不自然的蠕动了一下。 跟在她身后的另一名少女好像发现了她的异常,立刻举着托盘上来走了上来。 少女平缓了下心神,熟稔的取过托盘上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头饰,稍作分辨后便挑出最合适的栉、笄、簪、布等头饰,为嘉琴子盘好头发梳好发型。 眼见这一步安稳的进行了下来,剩下的少女们立刻慢慢的围了上来,取下托盘中精致华美的衣衫,为它换上。 等到最后一件松鹤纹的千早披在嘉琴子身上时,先前为它梳理发型的少女早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她们站立在两旁,朝着已经梳妆完毕的嘉琴子恭敬的行完礼后,慢慢的小心翼翼的退下了大坛。 整个过程缓慢而又凝重,等到十二人都彻底走下大坛后,跪伏在地的长谷大辅下意识的长舒了一口气。 只见他直起身体,朝着装扮的如同神女一样的嘉琴子高高的拜倒。 “叩~~~~黄泉神女!!!” “叩~~~~黄泉神女!!!” 身后的神官一同拜倒。 浑厚悠长的拜喊声中,嘉琴子只觉得自己好像升华了一般,一股奇异的力量自脚下的大坛中传递而来。 浸满大坛的浊黄色液体开始逐渐变得金黄透亮起来,游荡在其中的怨魂厉鬼开始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再无先前那般狰狞恶毒。 神秘的力量开始在嘉琴子体内流转,它只觉得充斥满自己内心的怨恨开始一点一点的消散开来,眼前的视界越发的开广宽阔。 弥漫着怨毒与邪唳之色的脸庞开始转为祥和,充满不详与死亡的力量开始转变,过往的一切经历都似烟消云散般散去。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在改变。 嘉琴子难得宁静的感受着自己的升华,活着的十七年岁月在她心中缓缓流过。 母亲,家族,亲人等等占据了她全部人生的记忆开始模糊消退去。 一切苦难都要过去了,新的开始即将降临。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周身开始弥漫起神光的嘉琴子忽然高举起双手,尖锐的十指紧紧的扣在自己的脸上,深深陷入清秀美艳的脸庞之上。 十指下拉,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痕出现在她脸上。 嘉琴子仰天长啸,发出一阵阵如哭似泣的哀鸣。 邪恶的戾气瞬间冲破身体上闪烁的神光,一只长发遮面的厉鬼仿佛蛇蜕皮一样从这具身体中钻出。 它赤裸着身体,浑身鲜血长流,无数的伤痕齿印浮现在它身上。 “我要你们所有人死!!!!” 长谷大辅猛地抬起头,看着大坛上的厉鬼,脸色一片阴沉。 “好好的做你的神女不好吗?有什么放不下的。” “真是不知好歹。” 他猛地一拍地面就站起了身子,腰间的玉缠横刀立即出鞘挥下。 整个大坛四周立刻地动山摇,五根石柱在轰隆隆的响动声中顶破地砖,以五角星树立在大坛周围。 “封!” 清亮透明的光辉以五根石柱为基点,瞬间将嘉琴子密封在其中,在他身后的神官们立刻小跑到石柱跟前,将法力灌注进去。 嘉琴子顿时就像是被封入琥珀中的蚊虫一样,动弹不得。 长谷大辅看着光辉中的厉鬼,不屑的哼道,“蠢货,不肯接受封神仪式的你就已经和黄泉意志割裂了开来,区区一个厉鬼还想翻了天吗?”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松懈。 一方背面绘刻有松竹梅、龟鹤等吉祥图案的黑铜色古镜出现在他手中。 如果有熟悉东瀛神话的人在场一定会惊呼,这不是传说中的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吗? 这面镜子还真是东瀛传说中的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的仿品。 真品长谷大辅也不知道在那儿,到底是丢失了还是被皇室藏了起来。 他手中这方镜子就是八咫镜的仿制品之一,供奉在大神宫中接受信徒们朝拜的那一方。 在经过近百年的民众的朝拜后,这方镜子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真品的那般威能无穷,但也拥有了远超普通驱魔师想象的力量。 这就是他准备的第二层保险。 如果嘉琴子在一开始就抗拒封神仪式的话,那就启动黄泉神社下准备好的大阵,借机用八咫镜将它封印,不然单靠大阵根本奈何不了被黄泉意志附体的人间体。 但没想到这鬼物蠢到这般境地,在接受了册封后竟然又想反悔,当真是愚蠢之极。 不过鬼物都是被怨气戾气纠缠中所诞生的东西,没脑子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就让它享受一次超规格的待遇吧!毕竟也是近百年来第一只接受过册封的鬼物。” 长谷大辅翻转镜面,对准被封禁在结界中的嘉琴子,就要施法将它封印住时,忽然,光辉中的嘉琴子僵硬的动了下,黑红相间的目光中一片狰狞。 数位坐在五轮柱下灌输法力的神官忽然眼珠往上一翻,纯白的眼眶中立刻被黑红两色所占据。 他们忽然伸出手掌,朝着自己前方,或是左右两方的同僚或掐或插甚至还有用牙咬去。 第四十六章 大礼包 “啊!!川田君,你在干什么?” 正在五轮柱下的灌输法力的数位神官,惊怒不解的看着对自己突然出手的同僚。但在一看到对方泛着黑红二色的眼睛时,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们一边抵抗着对方的袭击,一边大声呼喊起来。 “川田君他们被厉鬼控制住了。” 旁边的数位神官在听到他们的呼喊后,在看了一眼突然发疯的同僚后,立刻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斜跨在腰间的仪刀立即出鞘,干净的贯穿了对方的四肢,将其牢牢钉在地上,然后取出袖中早已准备好的符咒,镇压在他们的身上,转过身继续为五轮柱灌注法力。 谁也没注意到,刚才大声呼喊的几人眼光中一闪而过的黑红色光芒。 随着数十名神官无法在持续为五轮柱灌输法力,前方形成的封印结界立刻一阵不稳。 光辉中的嘉琴子忽然歪了一下脖子,嘴边的笑容一下裂到牙根,砰的一声炸裂成无数的血沫。 这些炸裂开来的血沫在结界的光辉中不断流淌,时而聚集成人,时而散成无数恶鬼,疯狂的冲击着将它困住的光幕,想要逃离出去,但都无果。 厉鬼暴怒之下,阵阵如同杜鹃悲鸣般的哀嚎声直冲天际,远远的扩散开来。 下方继续为五轮柱灌输法力的神官们顿时感到一阵吃力,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法力被五轮柱疯狂的抽去,身体里传来一阵阵空虚感,脸色霎时一片惨白,眼前开始发黑,就要倒下一样。 长谷大辅立即察觉到了神官们的异状,当下在不迟疑,手中的八咫镜对准结界当中的血沫。 没有什么光影闪烁,也没有什么奇声异响。 被八咫镜对准的血沫立刻像是被抹掉了一部分一样,凭空的消失掉了。 结界当中的血泊当即像是受到惊吓了一样,疯狂的冲击起周围的结界,但没有任何作用。 随着长谷大辅手中的八咫镜扫过,在结界当中疯狂逃窜的血沫仿佛冬雪遇到春阳一样,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八咫镜面之上,一道模糊不清似蜡融般不断滴落下血水的身影,正疯狂地挠着镜面。 长谷大辅看着镜面上好像表演着哑剧的嘉琴子,神色不屑的冷笑了一下,丝毫不在意它的徒劳的反抗。 区区一只恶灵罢了,还能逃出神器的封印? 他从袖中取出一截明黄色的绸缎,轻轻的覆盖到手中的八咫镜上,然后将放置到专门存放八咫镜的锦盒当中,双手托住。 他,往前走了数步,站在黄泉神社中显眼的地方,朝着四周突然高声说道。 “诸君,恶鬼已被讨伐,此役我等已胜。” 周围怔怔看着他的诸位驱魔人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虽然他们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干啥,就突然被告之获得了胜利,感觉有点奇妙,但丝毫不应他们跟着大家一起欢呼起来。 总之,赢了就好,尤其是还是自己参与在其中的时候。 人群欢呼了一阵后,长谷大辅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继续说道。 “虽然恶首已被降服,但广岛县百鬼夜行事件还尚未结束,还望诸君多多辛苦,一同将其清理干净。” “拜托了。” 说完,他便深深的弯下腰,朝大家行礼。 “嗨咦。” 众人立即应道,同时朝着长谷躬身回礼。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长谷大辅身后的神官当中,数位神官忽的身体一颤,原本兴奋的脸上顿时一片木然,身体不着痕迹的朝着他身旁挪去。 黑云密布的天空中,数十条阴气弥漫半透明的死魂虫,从云中钻出,带着漫天的碧绿色磷火俯冲而下。 “防守。” 在场的驱魔人们立即反应了过来,不是施法防守,就是召唤出自己的式神朝着天空中坠落下来的死魂虫反击。 长谷大辅立即抬头望去,正要将这些不自量力的鬼物收拾掉时,胸腹间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低头一看,两柄仪刀正从自己的胸前透体而出,执刀之人还恶意的将刀锋在他体内转了半圈,大量的鲜血顺着刀锋不断滴落下来。 长谷大辅只觉的手上一送,托在手掌上的锦盒立刻被旁边的神官夺走。 他双目被黑红两色占满,在抢过锦盒后立刻朝着后方的大坛方向跑去。 旁边的神官们这才反映了过来,就要前来支援时,人群中两名神官立刻反水,朝着自己人凶狠的砍杀去。 就在这混乱之际,天空中的死魂虫已经带着漫天磷火坠落下来,多以木材建成的精致的神社立刻被点燃,阴风吹过,磷火顿时像被点燃的汽油一样,开始往四周迅速的蔓延开来。 浓烟夹杂着阴气扩散开来,整个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救火的,躲避危险的,和死魂虫厮杀的,想过来救援的,还有想去阻止拿着八咫镜的神官的。 只是他们都迟了一步,跑到大坛上的神官立刻将八咫镜取出,放到坛中嘉琴子脱离后剩下的那张皮上。 人皮立刻站立了起来,如同气囊装满了气一样,八咫镜就镶嵌在人皮的胸膛处。 无数浊黄色的液体在镜面显现出来的血影的影响下,开始飞快的朝着八咫镜蔓延开来。 八咫镜镜身上不断响起滋滋滋的声音,好像被扔入强酸中的铁器一样。 清亮的光辉开始在镜面之上不断闪烁,八咫镜开始在人皮的胸腔处不断旋转,想要脱离出来。但覆盖在它身上的浊黄的液体好似一只只小手一样,死死的拉扯住它,往不断涌出浊黄色液体的大坛底部拉去。 仅仅片刻种的功夫,八咫镜镜身边缘已经开始浮现出斑斑的锈铜色,封印着嘉琴子的镜面已经变得一片模糊,隐隐约约有几缕黑色的长发好像钻了出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这方被东瀛人祭拜了近百年的八咫镜仿品忽然一阵抖动,镜身背部的花纹好似活了过来一样,迸发出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 流淌到人间的黄泉立刻被这股力量所压制,八咫镜立刻从压制中挣脱出来,好像运动员手中扔出的铁饼一样,嗖的一下就划过黄泉神社,往外面飞去。 黄泉神社的最外围。 张骄正朝着黄泉神社的方向看着,刚刚不久前,神社突然着了一片大火,眼看着已经烧了大半的建筑。 他不禁猜测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就像招过五鬼去偷窥一下,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根本没打算去做。 这里面都是驱魔师,然后派这五只小鬼去打探,那不是羊入虎口肉包子打狗吗? 就在他猜测之时,一道剧烈的破空之声突然从他耳边传来。 一块约有足球大小的方镜从远方电射而来,直直的插在他的脚下。 张骄下意识的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难得一见的提示声忽然出现在他耳旁。 “你获得了八咫镜(仿),你可以在本次任务结束时提交该物品,获得评价提升。亦可直接兑换五百功绩。” “这......” 张骄看着这方造型古朴的镜子,神情中一片惊愕。 他虽然听那胖子说过,在这任务世界中,可能经常会因为一个很扯的理由就完成了任务,遇到的剧情人物也都会有意无意的帮到你,甚至有时候还有天大的好处自动送上门的,就像故事中的主角那样,总会逢凶化吉,好运连连。 但真遇到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好处,他还是感觉到一阵惊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所以,他立即捡起镜子,放在掌中仔细的观察着。 能兑换五百点的功绩的宝物,他也是很好奇的,毕竟上一次任务他就只得了六百点。 只见有些模糊的镜面,一只长发遮面、浑身流淌着鲜血的诡影正盯着他。 无数黑色的长发从镜面的边缘钻出,牢牢的将他的身体捆住,八咫镜镜面死死的贴在他的面门上。 勉强能分辨出是女性的头颅从镜面上一点又一点的挤出,然后朝着张骄的身体里缓缓地钻去。 它,暂时需要一具肉身。 第四十七章 我再也不当什么驱魔人了 张骄杵在原地,看着不断往自己身体里挤去的鬼影,身体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眉心当中的方天敕令悄然浮出,朱红鎏金的光泽不断闪耀着。 一丝丝淡金色的光线从方天敕令中飞出,立刻将探出个大半个头颅的嘉琴子层层缠住,强行把它从八咫镜中拽出,然后往张骄的身体中塞了进去。 几位分散在黄泉神社周边巡检的驱魔人赶过来后,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张桑!!!” 只见张骄身上被无数的黑发所缠住,一只狰狞的恶鬼正从镜面中挣脱了封印,眼看就要占据了他的身体。 几位驱魔人惊怒之下,立刻出手,想要将他救下。 “秘术·鬼道六·咒缚。” “恶鬼退却。” 只是,还没等他们的咒术符篆飞到张骄跟前,与他面贴面的恶鬼已经完成了附身。 张骄怔怔的站在原地,任由迟来一步的咒术符篆打到身上。 符篆炸裂,咒术闪耀之际,张骄的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数步,身体一阵踉跄,哇的一下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现在非常难受,身体里就好像塞进去了一只庞然大物一样,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胀裂开来。 他原本消瘦的身体开始微微鼓起,整个人像是打了气一样一样,还在不停的肿大着。 一个又一个的扭曲突起的痕迹开始在他脸上、脖子、四肢、躯体的皮肤上浮现出来,并且不断的移动着出,好似有数十只异物钻入了他的身体当中,此刻正急着找寻出路,破体而出。 每当这时,张骄眉心当中的方天敕令便会闪过一丝光芒,体表浮出的痕迹立刻便会被按了下去,强行将它束缚在身体当中,也不管他还是否能够承受。 三股阴冷不详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乱斗,张骄整个人如同一块冰块一样,恐怖的阴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蔓延出数十米的距离。竟然形成了一片微小的阴地鬼蜮。 阴地中开始不断浮现重重诡影,看得人眼花缭乱不说,阵阵淅淅索索、鬼声鬼气的声音也开始从这片鬼蜮中传了出来,仿佛有无数的充满不详的东西在其中开始孕育着。 前方几个赶过来的驱魔师看着鬼蜮的形成,本能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鬼蜮中就已经开始孕育阴物了,那到底该是多么恐怖的鬼物啊。 前来的几人立即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下黄泉神社中弥漫着的浓烟和大火,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只突然出现,然后附身张骄的鬼物,应该就是那只黄泉厉鬼嘉琴子吧。 因为除了它,附近也不可能再有这般凶狠的鬼物。 再加上这种能够凭空在阴地、鬼蜮、森罗域中大量孕育阴物的能力,除了它这类魍魉主外,别的鬼怪是很难做到。 当下,几位正要赶过来的驱魔师立刻停下了走过来的脚步,反而对视了一眼后,立刻戒备的往后方退去。 他们这段时间虽然跟着张骄共同行事,但交情还远远达不到让自己堵上性命来救他的地步。更何况这种程度的鬼物,也远远不是他们所能处理的。 所以,几人立刻心有灵犀的选择了暂退。 自发形成的微小型鬼蜮当中,张骄面目扭曲的颤抖着,浑然不似活人。 丝丝灰白的雾气从他的五官中弥漫出来;一滴又一滴的鲜血顺着他的衣服不断往外渗出,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充满不详意味的文字。 但最明显的还是在他脸上,一团如同胶质一样的阴影在他脸上形成无数的狰狞鬼面,带着丝丝鲜血不断的往外拉扯着,仿佛皮肉上沾满了强力胶然后硬拽一样。 张骄就在这三股力量的剧烈冲突中不停的抖动着,发出阵阵不似人类的哀鸣。 套在他左手上的紫玉貔貅不断的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紫光一直顺着他左手腕蔓延到全身,全力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一只常人看不到的神兽正在紫光中咆哮着,它奔跑嘶吼,不断的镇压着张骄身体中已经窜出的邪异。 鬼蜮之外。 数十位穿着正装的神官们已经沿着八咫镜飞出的方向赶了过来,没等旁边的几位驱魔人开口,他们已经看到了前方的异状。 领头的神官当即一挥手,在他身后,立刻有三位神官取下背负着如同装饰一般的和弓,弯弓搭箭然后射出。 带着破魔灵力的箭矢如同一道道强光一样,瞬间穿透了眼前的小型鬼蜮,将其撕裂开来。 站在中间的张骄立刻显露了出来。 旁边的几个驱魔人立刻喊道,“张桑?” 张骄没有任何回答,呆滞的站在原地。 领头而来的神官一眼就看到了他双手紧握着的八咫镜,眼中顿时一喜,朝着身后吩咐道。 “目标确认,就是他。” 身后的神官们也不做确认,立刻进入战斗准备,他们取弓持咒,一张张符篆如同不要钱般的丢来,重重缚魔索从腰间取下,然后在如同杂耍般的抛甩当中,将目标捆缚起来。 带着强烈破邪气息的咒法、符篆、箭矢立刻倾泻下来,站在其中的张骄顿时身受重创,数根闪烁着破魔灵光的箭矢贯穿胸膛,就连周身翻滚的阴气也都消弭了大半。 一声声无形的惨叫声从他身体中传来。 张骄手腕上的貔貅一直蔓延在他身上的紫色光华立刻大放光芒,借此机会将他身上浮现出来的诡异重重镇压了下去,一直被体内三只阴灵纠缠住的张骄立刻恢复了几分自我意识。 他朦胧间半呕半咳的看着迎面而来的箭矢,还有些迷茫的眼神中立刻浮现出无数的血字,最终化为一个血色大字。 吉。 迎面而来的箭矢突然不可思议的擦着他的轮廓而去,张骄阴唳的看着眼前围上来的神官们,无数灰白茫茫的如同浓雾一般的阴冷气息,从他口鼻中喷出朝着前方蔓延出去。 眨眼的功夫,一道一人宽的灰白雾气通道便出现在众人眼前,一直蔓延到他们看不到的远方。 张骄的身影立刻便被这道灰白雾气所吞没,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数根捆缚在他身上的缚魔索立刻脱落下来,仿佛先前捆的是空气一样。 为首的神官看着消失在眼前的张骄以及他手中的八咫镜,惊怒之下发出一声大吼。 “传令下去,派出所有人,找到这个被附体者,寻回八咫镜。” 时间悄悄过去,一转眼已经是两个月后。 广岛县事件带来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整个东瀛上下都是一片震荡。 先前的首相已经借着自己病重的口号宣布了辞职,平日里争得最欢的两位继任者此刻都是闭口不言,纷纷表示自己对当首相没有兴趣。 广岛县近两百万受到冲击的民众还在无助的等待着政府的救助,同时也在追问着真像。但内阁一直没有发出相关事件的安置方法,关于真像一问就是左顾右言,再问就是鞠躬道歉,反正没一个真实的说法。 整个东瀛的驱魔人可以说已经是倾巢而出,统统齐聚广岛县内的各个地方,没日没夜的清理着可能残存的妖鬼。 这一天,广岛县盯田区。 春原司正讨伐完两只藏在居民宅附近的小妖鬼后,在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看到有一道人影正坐在便利店外的太阳伞休息下,还以为是同行。 他作为一个才进入阴阳界的驱魔人,便下意识的的就走了过去,准备同前辈打声招呼。 “前辈您好,打扰您一下,我可以坐在这里休息一下吗?”他恭敬的问道。 坐在椅子上的人立刻回过头,伸了下手示意随便。 春原司立刻道了声谢,然后坐了下来,然后悄悄的打量起自己这位沉默寡言的同行。 他,一头快要齐肩的白发格外显眼,再加上一片迷离好似没有焦点的瞳孔,就显得格外的诡异。 但春原司没有在意这些,驱魔人中各种各样的人多了去了,这次任务中比这位前辈还有怪异的多的人他都见了好几位了,所以真没啥好大惊小怪的了。 他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曾经见过面一样。 他一边回想着,一边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的消息,这一看,他突然看到置顶在最上面的神道大教的消息后,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感到眼前这家伙有些眼熟。 “悬赏,寻找嘉琴子的附身体。中土人,张骄。” 春原司看着和手机照片中差不了几分的人影,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正琢磨着该怎么办时。 忽然,一阵带有一些回声的怪异的声音从身后传到自己的耳朵中。 “你在看什么呢?”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前,牙齿不由自主的哒哒哒的碰撞起来。 “你在看什么?” 又一声古怪的声音在他右边响起。 春原司看着眼前的一模一样的三张相似的面容,惊恐的尖叫一声,掀起塑料桌拔腿就跑。 “你跑什么呢?”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耳旁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询问声,越来越多的张骄出现在整条街道上。 他们或是站着,或是坐着,或是拿着报纸,或是吃着东西,所有人都盯着闭着眼睛,捂住耳朵疯狂朝外的跑去的春原司,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跑?” 春原司听着不断回荡在自己耳旁的声音,疯一般的往外跑去,直到自己精疲力竭后瘫软在地后,才悄悄的睁开一死眼缝,偷偷的左右观察起来。 在确定耳边没有那些恐怖的人影后,他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妈妈,我再也不当什么驱魔人了。” 盯田区街道。 数百位张骄看着疯一样跑出去的春原司,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 他们好像漫无目的的游荡在整个街面上,时隐时现,往往两个人走着走着碰到一起后,就变成了一个人,也会突然之间一个人分裂成两个,四个,八个....... 时间悄悄流逝,在不知道过去多久后,这些游荡在街面上的张骄们忽然怔在原地,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他们齐齐抬起头,盯着便利店的二楼,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的说道。 “小猫咪,我抓到你了了!!!” 诡异的声音在街道上不停的回荡着。 便利店的二楼,隐蔽的缝隙当中。 一只獠牙鬼目,猎豹大小,有着分叉尾巴的怪异黑猫忽然僵在原地,漆黑一片的毛发根根树立,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 “你击杀了百鬼之一猫又,任务完成度提升。” 一阵浩大的声音回响在耳旁,张骄陡然间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头,看着左手上已经彻底变成惨白色的貔貅,喃喃自语道,“已经被侵蚀的这般严重了吗?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看来真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第四十八章 地藏御魂珠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虚无,町田区、广岛县以至于东瀛彻底在他眼前化作泡影。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张骄静止在任务结算空间,整个视界再次拔高,如同上帝一样的俯视着缩成一块仿真模型样的东瀛。 数以百计的光点在已经变成模型般的东瀛上不停的闪耀。 它们有大有小,有明有暗。 张骄并没有急着去看这些光点中所包含的支线任务,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陶醉的享受起这片刻的安宁。 只是在这片神秘莫测的空间中,体内的诡异玩意儿才会彻底的安静消停下来,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活人。 自从嘉琴子也“入住”身体之后,他这两个多月都不知道是怎么渡过的,时常一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干着一些莫名的事情。 或是站在满是残肢碎肉的妖鬼尸骸中捧着一颗硕大的头颅自言自语着,或是躺在阴暗不见天日的壁橱当中写着各种诡异的文字,亦或者半脚踩空的站在数百米高的高楼边沿遥望着天边...... 要不是上一次任务结束后兑换的辟邪玉貔貅手链,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 整个人基本上都是浑浑噩噩的,自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在辟邪貔貅失去作用后,他立刻选择了回归。 再待下去,他真的怕自己迷失在其中,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 张骄稍微陶醉了片刻后,就强行将自己从这种无比享受的安宁中唤醒了过来,红着眼睛轻触浮现在东瀛地图上的最大光点,想看看这次任务世界中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富士山山腹中,一口巨大的食骨井直通深渊。 无数的佛印咒文布满了整座古井,在古井底部,条条闪烁着神光的铁链从古井底部伸出,死死的锁住一位穿着红色铠甲,顶着牛角兜盔,一手执剑一手拿着一把“葫芦型团扇“的身影。 一把长约二尺七、八寸,剑刃的样子呈菖蒲叶,剑柄的装饰着鱼的骨节,身通体白色的长剑正稳稳的刺穿它的胸膛,将其钉在特制的高台上。 旁边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汉文书写着,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封禁于此。 ...... 张骄一个又一个仔细的翻看着这些光点中所蕴含的信息,直到整个微缩形的东瀛慢慢飘入无尽的虚空黑暗当中,和数块与它轮廓十分相似的世界叠加到一起,然后彻底的隐于黑暗当中后,一道浩大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任务结算完成,请注意查收。” “1、于广岛县中存活一百天。(存活时间117/100,任务完成,奖励功绩一百点。)” “2、于百鬼夜行中斩杀最少三种鬼怪。(斩杀百鬼7/3,任务完成,奖励功绩两百点。本次任务评价获得小幅度提升。)” “3、加入驱魔人军团消灭黄泉女的人间体。(任务完成,奖励功绩四百点。)” “你本次任务评价为★★★,奖励兑换开启。” “★★★评价功绩结算提升100%,当前持有功绩为一千四百点,兑换权限提升★,开始三星特殊兑换项目。” “根据评价,已为你自动恒定东瀛语精通。” “根据本次任务世界类型,开始兑换奖励。” 张骄只感觉脑袋一胀,大量关于的东瀛语的知识立刻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足以让他看**漫画不再需要汉化。 无数青色的光点自虚空中汇聚过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团青光。 和上一次一样,大量带着3d显像的物品开始在他眼前从高到低的排列着,每一个物品下面还有着详细的介绍。 只是比起上一次的结算,这次结算之余,一只巨大的宝箱出现在他面前。 华丽的宝箱呈打开状,里面放置着一副纸质绘卷。 特殊兑换物品:百鬼绘卷。 百鬼绘卷:绘制有百鬼图形的画卷,持有者可随机从百鬼绘卷上召唤出一只百鬼作为式神。亦可将其献祭使下一次任务世界确定为东瀛神鬼类型的世界,并获得一定世界之力的加持。兑换需东瀛神鬼类型世界评价三星以上,功绩一千点,每次任务结算仅可兑换一张。(备注,友情建议,召唤之前请洗手擦脸拜神。) 张骄看了看宝箱里的物品,径直摇了摇头便不在关注。 他现在急需能够帮助到自身的物品,而不是赌命拼脸去抽卡,更何况抽一次还要一千点,他现在也就仅有一千四百点,他这种穷人真的不配玩这种抽卡游戏的,尤其还是要拿自己小命问题做赌注的时候。 对不起,打扰了。 一项项物品开始不断的在他眼前变换,张骄不断盘算着哪件物品最适合自己当前的情况。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一道提示打断了他的思路。 “本次奖励兑换将在一个时辰后结束,请任务者尽快完成奖励兑换,兑换系统在下一次任务结算之前将不再开启。” 张骄看着已经翻过的诸多选项,立刻做出决定。 他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着的八咫镜,心中默念道兑换。 躺在他手中的八咫镜立刻崩裂成无数的粉末,然后化作虚无。数百点青色的光点自天空中飘落下来,汇入他面前的青色光团中。 张骄心念一动,他眼前漂浮着的光点立刻闪烁起来,飞快的凝聚成三样物品掉落到他的怀中。 一颗乌青色如同檀木的珠子,一盒三色的糯米丸子,以及一本线装的古书。 “你本次任务功绩已全部使用,立即开启回归传送。” 张骄的眼前顿时一黑,无形的失重感传来陷入了昏眩当中。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老宅子当中。 他正端坐在沙发上,和进入任务世界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不远的茶几上,连接着数据线一直在充电的手机,不时的闪下红灯,提示着有消息尚未接受。 张骄还没去取手机,便一个踉跄趴在了沙发上。 没有了空间的压制,丝丝阴气从他口鼻之间不断逸出,连带着双目一片殷红,滴滴血泪从眼角不断淌下。无数黑色的毛发自他身体下坐垫中钻出,一根又一根的缠住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深深的陷入其中,然后慢慢的拉动着。 张骄颤抖的抽搐着,他低下的面孔狰狞而又阴森,刚刚回到家中的喜悦荡然无存,只有无尽的怨愤充斥在胸膛中。 “你们真就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弄死我吗?”他低声嘶吼着。 张骄掏出先前兑换的那颗檀木般乌青色的珠子,长大嘴巴,将这颗只比高尔夫小上一号的珠子强行塞了进去,带着鲜血与口水的呜咽着谁也听不清的话语。 硕大的珠子刚刚入口就不知怎么的就滑入了他的肚中,张骄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平坦没有任何凸起,仿佛吞下的珠子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下一刻,他立即感受到了体内的那只珠子。 乌青的珠子在他体内大放乌光,将他整个人都渲染成一片乌黑。 原本存在于他体内的三只阴灵更是疯狂的躲避起这乌黑的光华,尖叫着咆哮着。 恐怖的鬼叫声以他为中心,开始往四周扩散去,但这些鬼叫声并没有传出多远,只是堪堪达到张家院子边缘,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所抵挡住,将屋中的一切都隔绝了起来。 躺在屋中的张骄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此刻正像是一只蠕虫一样,不断的在地上翻滚着,用头狠狠的砸着地面。 他额头一片淤黑,太阳穴两旁的青筋往外高高暴露着,森森的冷汗像水一样直往下掉,口鼻之间不时的咳出一团团粘稠的血液;淡蓝色的血管中,一根根黑色的长发像利针一样扎了进去,不停搅动着,无数紫青色的瘢痕不断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三只厉鬼正疯狂的折磨着他,但张骄只是一脸狰狞的狂笑着。 “来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看看谁先死。” 他眉心方天敕令闪烁,不断抽取着恶鬼的力量,森冷的阴气弥漫在他四周,将老屋渲染的如同鬼屋一样。 阴冷,死寂,恐怖。 乌黑的光芒在他体内流转,一直被张骄抽取力量的它们最终还是被乌光追到,然后一只一只的被拖入珠子当中。 乌芒立刻停止了蔓延,缩回珠子当中。 张骄浑身随之一轻,种种厉鬼带来的影响似乎在这一瞬间就消散了下去,只是隐隐还能感受到体内恶灵的咆哮。 乌黑的珠子当中,三只恶灵像是万华镜中的倒影一样,不断的膨胀收缩改变。 它们互相的挤压在一起,随着乌光的不断转动,彼此吞噬融合,逐渐的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为了一团分不清的阴邪唳物。 张骄立刻盘膝跌坐,口中低颂着,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渡一切恶鬼邪灵...... 在他的颂唱声中,那颗靑黑色如同檀木的珠子缓缓地从他腹部升起。 张骄神色兴奋的大口张开,就要将这颗珠子吐出来。 只待珠子吐出来了,这颗地藏御魂珠就会带着其中的厉鬼恶灵坠入地狱当中,受地藏王菩萨镇压度化,自己也就不用在受这厉鬼侵蚀之苦了。 他真的,真的是快要撑不住了。 所以,在看到这颗地藏御魂珠的功效后,就算将八咫镜兑换成功绩也要将其兑换出来。 眼见珠子就要出口,张骄的神情也越发兴奋。 但就在这时,一直安稳待在他眉心当中的方天敕令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接穿透了已经大半出来了的珠子,将其一分为二,然后将这一团已经分不清彼此的阴邪唳物拉回他的体内。 熟悉的感觉再次从身体中传来,张骄木然地爬起身,浑身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越发渗人。 在他身后,一道恐怖的阴影缓缓伸展开来,逐渐长成一尊长发无面,生有四臂,分不清是男是女的邪物。 浓郁不散的灰雾化成长袍,涓涓流下的血字变成点缀。 第四十九章 以信铸神 邪物静静的漂浮在张骄身后,四只死尸般苍白的手臂像恋人一样的从他背后伸出来,将他死死的搂在怀中。 无面长发的脑袋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脑勺。 张骄只感觉浑身一愣,整个人顿时就被身后恐怖的阴影笼罩了进去,一人一鬼立刻重叠在一起。 灰白雾气缭绕之间,再也分不清彼此。 原本就有些阴暗的老宅显得越发老旧阴冷起来,屋子里能见的光亮越来越暗,眼前的一切物件都好像变得诡异起来。 如水滴落,如鼠跑动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屋子里不是的响起,其间偶尔还有一声木质家具发出的嘎吱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渗人。 老式的门窗外,无数或高或矮的身影在外面忽隐忽现,一声接一声的沉重脚步声接连响起,逐渐的靠近屋子。 张骄木然的站在原地,眉心的方天敕令飞速的闪烁着,金红交织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的显眼。 只是,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方天敕令上灼亮刺目的光芒渐渐的暗淡下来,一丝丝阴冷的气息不停地纠缠上去,侵蚀进去。 原本鎏金一样的方天敕令边缘,已经渐渐的出现了一些青铜色般的锈蚀,平添了几分不详的气息。 站在屋子中间的张骄也随着身上不断发生的异常,他的表情也越发狰狞起来,好像陷入了极度恐惧的噩梦当中,身体的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到最后近乎于打摆子般的抽搐着。 日升月落,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 当第二天的太阳彻底照过居民区中的老宅后,仿佛陷入梦魇中的张骄悄悄的睁开了眼。 他看都没有看已经彻底大变样的房间,还在不断回味着脑海中的方天敕令所留下的信息,口中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幽幽的声音在屋子中不断的回荡着,整个屋子里好像有上百人在一直重复着他的话。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张骄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他晃晃悠悠的像幽魂一样的飘到卫生间。 卫生间中,原本应该贴在门口旁的水池镜子已经消失不见,反而是身后的堆叠在水池中的马桶上方,一张熟悉的镜子正歪歪扭扭的贴在屋顶上面,看不出任何施工的痕迹,好像镜子原本就是在那里的。 张骄抬起头,看着镜中模糊不清仿佛有着重重叠影的自己,轻轻地拂过眉心中仿佛被锈蚀侵蚀过的方天敕令,口中低声说着。 “养鬼成邪,以信铸神。” “我这是养成邪了吗?” 镜中模糊不清的自己立刻点了点头,无数分不清男女老幼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 “是的,你成功了。” “你养成了。” 张骄听着似乎还不断回荡在耳旁的声音,忽然咧嘴一笑,朝着镜中的自己说道。 “多谢答复了,这样看来,我是真的养成了。”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镜中的自己立刻右手抚胸然后微微一欠身,随之消失不见。 整个镜面映照着空荡荡的卫生间,看不到丝毫的人影。 张骄的身影随之出现在大厅当中,卫生间中的自己朝着他轻轻的挥了挥手,然后随手关上了卫生间的房门。 啪。 他就势往下一坐,身体便斜坐在叠罗汉般垒起来的沙发上,用了有些年头的紫砂杯中,冰冷的茶水上袅袅升起滚烫的水汽。 张骄握着杯子将茶水一口饮尽,坐在垒起来的沙发上,像荡秋千一样摇摇晃晃起来,不断回忆着方天敕令中传来的详细信息。 “养鬼成邪,以信铸神。” “这就是厉鬼养成的邪吗?自己还真是靠着地藏御魂珠省了好多的功夫啊。” 他环顾着一片诡异的屋子,又低头看着沙发下面不断摇晃着沙发的自己,默默想道。 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异,和他以前“养鬼入体,与鬼共生”的阶段十分不同。 先前是体内的恶鬼是在与自己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带来的折磨身体与精神上的。而现在当厉鬼化为邪物后,更多的是一种自我认知上的扭曲与歪解。 就像现在,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这种状态很不对劲,甚至还能用自己浅薄的心理知识判断出自己哪里不正常,但他就是无法改正过来,整个人甚至都习以为常,觉得这样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啪! 张骄给自己一巴掌,他冲着自己吼道。 “你神经病吧你,正常人谁坐的这么高,还在叠起来的沙发上荡秋千?” 他一边在内心中告诫着自己,一边对着沙发下边的自己挥了挥手。 下面推着沙发的自己立刻抽风一样的摇晃起来,他似乎还嫌速度不够快,径直拽住自己的头发,往右边一扯,又一个自己被拉了出来,然后一同加入到摇晃的人群当中。 张骄坐在沙发上,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呼啸声,喃喃了一句有点慢后,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接下来是什么?对了,是以信铸神。” “这什么意思,翻译成白话是啥?” 他正这样想着,脑海中的信息立刻转化成他能够理解的内容。 “以自身信念为火,以众生香火为范,以邪物厉鬼为料,铸成一尊现世的神灵。” “一旦铸造成功,从此不但不需要担心邪物的反噬,亦可彻底掌握锻铸出神灵的权柄,可谓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从阴邪诡异转为堂皇正大。” “因为祂已经由邪物转变成为神灵,否则,等到方天敕令彻底被邪物侵蚀完后,自己也将会被彻底被同化成了邪物。” 张骄看着方天敕令传来的内容,欣喜之余更多的是苦恼。 先不提这香火信仰怎么获得,单单说这自身信念,在邪物的侵蚀中保持住自我认知,他就觉得自己过不了这关。 就像现在,他明知道不对经,但就是无法从这种诡异的想法中走出来。 就在张骄正苦恼的时候,下方的两个自己已经抬起头来,冲着自己翘起大拇指。 “相信自己,你能行的。” “加油,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没问题。” 房间中,一个又一个的自己出现在他眼前,说着鼓舞打气的话。 加油打气声中,张骄慢慢的从高空中的沙发上滑落下来,他走入人群当中,对着周围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重复着。 “相信自己,你能行,加油。” 不大的房间内,几十个张骄如同传销现场一样,围成一团,互相说着打气鼓励的话,场面十分的热烈。 就在这时,他家老旧的木门一下被人打了开来。 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胖子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高声说道,“老兄,你没看到我给你的留言吗?” 他正说着,打开的房门中,几十相同面貌,有着同样死寂的双眼盯了过来。 胖子下意识的咕嘟的咽了下唾沫,抬起的脚高高的翘在空中,一般在门外,一般在屋里。 “要不,我该日再来,你们有事儿先忙?” 说着,他便干净利落的转身,就要离开。 阳光从门外照射进屋中,站立在人群中的张骄顿时一个激灵,身边的自己一个又一个消失掉,杂乱诡异的房间瞬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哪儿还有什么叠成罗汉般的沙发。 他家客厅中就那两个沙发,怎么可能垒的那么高? 张骄甩了甩头,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幻,但在他不经意间转头的时候,他看到电视屏上倒影出来的自己。 眉心当中,方天敕令边缘已经一片青铜绿的锈蚀色。 一尊四臂无面的邪物正若隐若现的紧拥着自己,像背后灵一样,脑海中方天敕令留下的八个大字清晰可见。 原来,是真的啊。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朝着快要走到院子口的胖子喊道,“进来吧。” 第五十章 你管这玩意儿叫蛟? 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后,胖子的脚步根本没有停下,他只是摆了摆手飞快的说道,“我还有点事儿,就不坐了,后面有空我们再联系。” 说着,他便已经走出了大门。 一步迈出,又出现在了张骄的客厅门口。 客厅里,张骄指了指身旁的沙发,幽幽的说道,“坐吧,找我有事儿?” 胖子看了看客厅中的张骄,又回头瞅了瞅背后的院子门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丧着脸走了进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该死的,我明明给苗子的是天书啊!怎么一个莫名暴毙,一个弄得自己邪气森森的。” “早知道就不来找这家伙了。” 胖子一屁股坐到沙发中,唉声叹气之余,神色中也多了几分戒备,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你确定自己还好吗?” “不怎么好。” 张骄抬头看了他一眼,幽幽的回答道到。 然后随手一甩,五只小鬼应声落到地上,其中的青黑色的小鬼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到热水器前,笨拙的爬到盖子上,嘟着嘴用力一吸。 院子中的水龙头中立刻窜出一股清水,飞过了数十米的距离,径直落入热水器中,然后按下开关。 嗡嗡的热水器便工作开来。 张骄坐在一旁随意的问道,“喝什么茶?我这儿有花茶,清茶和白茶。” 旁边的四只小鬼立刻翻箱倒柜的找出这三样茶罐,高举过头端了过来,麻利的放到前面的茶几上。 胖子瞅着这五只忙碌的小鬼,眼角不由自主的抽出了下,脱口而出,“不用麻烦了了,我不喜欢喝茶的。” 张骄也就没再客气,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胖子,眼神都不带眨的。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胖子顿时汗毛就竖了起来,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耳边仿佛能听到有无数人在不停地对着自己说着话。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胖子瞬间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浑身松弛的肥肉立刻紧绷成一块,丝丝兵煞血气从他身上蔓延出来出,撕天裂地的喊杀声中,仿佛有千军万马迎面冲来。 他眯起眼神,低声吼道,“别给我搞这些鬼名堂。” 张骄当即被兵煞血气冲醒,他竭力的收起心中沸腾起的邪意,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真诚的朝着胖子道歉。 “抱歉,有些没控制住自己。” 胖子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脸上的煞气渐渐消退,又恢复了先前的皮懒样,平静的说道,“本来想找你帮个忙做个现实任务的,不过看样子,你现在不太方便,那就算了吧。” 说完,他便起身要走。 张骄的声音立即传来,“任务?有好处吗?” 胖子闻言转过身,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什么任务都不问,你就想要好处?” 张骄只是盯着他,重复的说道,“有好处没?” “肯定有的,走吧!” 正打算说什么的张骄立刻看了过来,诧异的问道,“额,你这就同意了?” 胖子双眼皮往上一番,摸着自己的光脑门,痞子样的说道,“呵,第一件事就是问我有没有好处,你就是再不正常,还能不正常到哪儿去。赶紧,麻溜点。小心去迟了被人抢先做了。” “任务还能被抢?” “哼哼,你说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 张骄走到院子中想了想,朝着胖子说道,“如果这样的话,你说下地点,我带你去。” 胖子嘿嘿一笑,带点不怀好意的笑容戏谑道,“你带我?那好啊,我们出了院子你就带我吧。” 在他身后,客厅的大门咯吱一声自动闭上,五只小鬼立刻电射而来,钻入他的饿坏中。 张骄有些不明白的走出院子,刚一踏出院子大门,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就自四周降落下来,牢牢的束缚住他,就像身上穿了一件狭窄厚重的负重衣。 体内诡异的力量被牢牢的锁在体内,几乎很难影响到外界。 “怎么样,你还带我不?” 胖子在一旁笑着说道,“你实力越强,整个人的束缚也就越大,只有在你的安全区范围内,你才能随意的施展自己的能力,一旦出去了,除非是紧急情况,不然就别想靠自己的力量随意霍霍,否则这个世界不是早就乱套了。” 张骄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胖子的解释,没有半点尴尬不好意思的样子,让一直看他表情的胖子略显失望。 一般人在这种上句还在吹牛,下半句就被揭破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出一些尴尬的神色的。 不过这只是对普通人适用,眼前这家伙还不知道能不能算人了,自然不能套进去。 胖子一边在内心中编排着张骄,一边带着他往车站走去。 “我们等下包辆车,直接到百济去。” “百济,要出国?”张骄问答。 “是的,任务点在百济那边的一个县水库中。”胖子一边说着一边买了两块本地人自己做的梨膏糖,放在嘴里大口的咀嚼起来。 “味道还不错,你要来点不?” 张骄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我还没去申请出关文书,今天怕是去不了了。” 千年前,周天子分封二十七国,到如今只剩下了十六国。虽然说大家都说着一样的语言,用着一样的文字,同认大周为宗国,但下属各国也不是和睦一片,私底下的摩擦还是不断发生的。 张骄所在的洛安国就和百济国有着不小的摩擦,毕竟两国国土相接,自然难免有些争议。 所以,如果要前往百济的话,需要再当地衙门申请通关文书的。 一旁的胖子却是对他的话不屑一顾,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没察觉吗?” “察觉什么?” 张骄站在原地,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的东林街,忽然感到了一阵异样。 他和胖子两人,就像是两个人群中的异类,所有的行人在经过他们身边时,都会侧过一个身位,悄无声息的从旁边走过,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仿佛两人根本不存在的一样。 胖子的声音在旁边缓缓响起,“你看到了吗?我们已经和正常人彻底分隔开了,就像两条平行线,互相之间的交集已经越来越少,直到彻底没有任何关系。” “你知道吗,我现在在他们眼里,估计和没有这个人差不多,只有当我同他们说话时,我才会出现在交流的对象的视界里,等交流完了,他转身就会把我忘掉。” “为什么会这样?” 张骄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熟人,转过头问道,“我上一次任务回来还不是这样的。” 胖子掩去眼角中的悲伤,嘲笑的说着。 “谁知道呢?” “可能是我们这种人早就死了,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亦或者不想让我们和他们有太多接触,万一哪天被普通人惹恼了后闹出大麻烦;还或者有可能是不想让我们沉迷于在普通人的交往当中,整天玩装逼打脸龙王归来的戏码,耽误了去任务世界中完成任务......” “所以,我也不知道啊!我早都给你说了,咱也只是个萌新啊!” 张骄听着胖子的话,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涌上了心头,无法说清是恐惧还是解脱,亦或者别的思绪。 “走吧,赶快点的话,我们晚上就能到。” 张骄看着胖子离开的背影,马上赶了上去。 车站中,他们就非常顺利的就包到了一辆大客车,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批准,也不需要任何的手续,就是进去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客运站当即就以最高规格为他们服务,派出了最新的车辆,最好的司机。 张骄坐在这辆崭新的客车中,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座位,已经殷勤服务的乘务员,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晚上十点多,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长途旅程后,客车绕过最后一处盘山路,前面的视线悠然开阔起来。 一处古香古色带着千百年前韵味的小镇出现在他们眼前。 车辆缓缓行驶到靠近小镇的位置,张骄和胖子两人下了车,第一眼就看到就是小镇与郊外交界处的巨大牌楼,上面用复古的字体写着的“凤凰古镇”四个大字,两边各有一只凤和凰展翅欲飞。 “走,先去吃点,我上一次来感觉这儿的大盘鸡做的还真不错,一起去尝尝?” 张骄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走进小镇后,张骄才发现。 和远处看到的不一样,凤凰古镇虽然每一栋建筑都古香古色,但实际上却是一座不折不扣的现代化城镇,整体基本上都是翻新重修的。 做旧的街道上,街道亮着各色灯光,主街两侧的店铺多是一些酒吧、民宿和工艺品的小店,看来又是一个网红的旅游地点。 不少游人此刻正兴致勃勃的走到仿古的街面,不时的和各种建筑雕塑拍照留念。 在吃过一顿胖子极度推崇的大盘鸡后,张骄这才问道,“你接的现实任务是什么?还需要找人,很危险?” 胖子剔着牙,摇了摇头,有些恨恨不平的说道,“任务是杀蛟,危不危险我就不知道了,想来不会太危险的,因为祂是不会给我们发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任务的。” “至于为什么找人,因为我和孙猴子一样,水下作战能力不行,上次来别说杀蛟,连蛟在那儿我都没找见。这不只能找人想想办法了,你又是我在现世中唯一知道的同行,就来找你碰碰运气,毕竟你看起来神神鬼鬼的像个法爷,应该比我这种蛮子有办法吧。” 说着,他便期待的看着张骄,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好消息。 张骄也没立即回答,只是说了句,先去看看吧。 凤凰古镇上方的山里,距离小镇大约有二十多公里处,有一个小型的水库,平日里来游玩的人并不算太多,再加上现在正是半夜,所以水库上只有五六个钓鱼佬在这里夜钓。 张骄和胖子走在河堤上,越接近水库上游,束缚在他身上的无形压力就渐渐消散去。 等到两人来到水库的最上游时,胖子突然开口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但我真没啥办法将那头蛟找出来。” 张骄看着眼前一片深绿色的湖水,悄悄一步上前,整个人就已经站到河面之上。 他注视着河面,苍白的脸上,鼻子嘴巴逐渐隐去,只余下一双血目隐隐泛着光华,十二个代表地支的血字在眼眶中不住的转动。 片刻的功夫,他眼中的血字停止了转动,张骄的身影一下出现在水库的东南面,他看着脚下的湖面,浑身上下涌出大量的灰白色气息,不断的朝着脚下的湖中探去。 “你确定自己要杀的是蛟?” 正在岸堤上看着张骄施法的胖子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看了看仍站立在河面上张骄,又看了看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他,有些牙疼的说道,“是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张骄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平摊,灰白的雾气立刻蠕动起来,形成了一面屏幕一样的观口。 胖子朝着观口望去。 湖底的淤泥当中,一只形似肉虫的巨大生物正在深不见日的泥沙中沉睡。 巨虫庞大的身躯上满是褶皱,一块又一块的肉瘤凸起又陷下去。 裂瓣的菊花嘴不时的张开,一根根长着吸盘的触手从其中飞快的钻出,深入到湖中,不时的卷起一条条肥美的鱼儿将其吸入口中。 张骄看着目瞪口呆的胖子,悄声说道,“你管这玩意儿叫蛟?” 第五十一章 奖励 “这玩意儿怎么不能是蛟?没听古人说过,万物皆可化龙吗?蛟就是龙属,那就是一家人滴,同一个物种。” “你难道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九头虫吗?人家九个脑袋就能当万圣龙王的驸马,娶一个堂堂的龙女当媳妇。这兄弟虽然道行不足,现在只有一个脑袋,但等到日后法力高深了,说不定又能再长出几个脑袋来。” “岂不闻巨虫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今日你嫌弃我是条虫,他日我让你称龙王。” 胖子翻着白眼瞎胡扯着,嘴里不停的叨叨着什么莫欺少年虫之类的。 张骄懒得理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那我们现在动手?” 胖子立刻从没正经的瞎扯中回过了神,肯定的说道,“动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脖子,一阵噼里啪啦的炒黄豆的声响中,胖子浑身肌肉高高鼓起,身子凭空拔高了数十公分,肥腻腻一片的脸上也变得棱角分明。 一身威武不凡的铠甲已经套在他的身上,胸前有两片板状护胸明晃晃的闪人眼睛,头顶上一簇红缨正迎风飘荡。 胯下一匹非鹿非马的怪兽披甲挎鞍,长着长长的两根獠牙的唇上,不时有火星喷出,四蹄如鹰爪一样的抓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显然脾气不是很好。 张骄只是站在胖子身边,就觉得一股冲天的兵煞血气从胖子身上传来,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万人大战的军阵当中,厮杀之声不绝于耳。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躲开这如同炽烈如同火炉的兵煞血气。 “可以的话,先清个场吧!”胖子嗡嗡的声音从头盔下传了过来,他取下坐骑背上的长弓,拉弓搭箭,朝着湖底跃跃欲试。 张骄轻嗯了下,朝着水库前方那几位夜钓的钓鱼佬所在的位置轻吹一口气。 气息瞬间化作一股寒风,朝着几人吹去。 “阿嚏!” “阿嚏!” 正在钓鱼的几个钓鱼佬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不停地打起喷嚏。 他们紧了下衣领,揉了揉鼻子,神情迷糊的的收拾起自己的渔具家当,转身就往水库下方走去,准备取车回家,只留下湖面上刚刚打好的窝子,以及几条被吸引过来的鱼儿。 胖子有些羡慕的说道,“你们这手段还真是方便。” 张骄回过头,直接说道,“你想学的话,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胖子看着张骄一头的白发,邪气缭绕的面孔,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算了,我也就是说说,我现在挺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挽弓如月,三支镔铁狼牙箭排成一字,几乎不分先后顺序的射出。 湖面上站着的张骄立刻化作一片虚无,三支箭矢瞬间没入湖水当中,带起层层的波纹。 灰雾形成的观口上,张骄和胖子清楚的看到箭矢飞射入水的景象。 二十多米深的湖底一瞬间就被箭矢划过,宛如一条白线般的水流痕迹间,三支镔铁狼牙箭趋势不减的精准的射到他们此行的目标头上。 箭矢入肉,稳稳的插在巨虫的头上。 然后,然后巨虫像没感受到力度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湖底的淤泥当中,一只触手灵活的缠上设在它脑门上的箭矢,轻轻的一卷就拔了下来,塞入了口中。 河堤上,骑在坐骑上,手握着一人高,小腿般粗细的狼牙棒的胖子,顿时有些尴尬。 他做足了架势,就等巨虫冲出水面然后给它致命一击,但没想到人家根本没不在意,仿佛自己射出去的三箭就跟针灸似的,不对,是连针灸都不如,没给一点反馈。 “水下不好发挥。” 胖子讪讪一笑,用不是很肯定的语气说道,“要不,我再给它来下?这家伙皮有点厚啊!真不愧是传说中的蛟啊。” 张骄撇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让我来试试吧。” 胖子闻言立刻退到一边,显然是早有这种想法,只是没好意思开口。 张骄也没在意这些,他一步往前,身上立刻邪气翻涌,一尊四臂无面的邪物显现了出来,它松开一只紧紧环抱着他的手臂。 无数鲜血开始在这条光洁的不似人类的手臂上流淌,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充满不详意味的文字。 死,衰,败,竭,亡...... 邪物随手一甩,湖底的巨虫的身上,立刻浮现出这些相应文字。 张骄的嘴巴开始不断的张合着,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好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诡异的声音开始在水库上回荡。 “死死死......” “亡亡亡.......” 一旁的胖子安抚着胯下焦躁不安的坐骑,只觉得耳朵中有无数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声音,在一起低声念叨着这些充满了不详的文字。。 声音越来越密集,张骄的面容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在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高昂,汇成一声无法形容的尖锐刺耳的声音。 似尖物划过玻璃,又似老鸦惨叫。 湖底中正在休息的巨虫身上,伴随着这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蠕动在它身上的扭曲不详的文字立刻消失不见,化作一道无形的声音在巨虫周遭回荡。 正在休眠当中的巨虫骤然间惊醒了过来,沾满利齿菊花瓣似的口器立即闭合起来,数十根还在外面捕捉鱼儿的触手立即被自己的牙齿切断,掉落在浑浊的淤泥当中。 巨虫浑然不觉,一头朝着水面冲去。 那道吵杂刺耳的声音就是从外面传来的。 胖子看着湖面上不断扩散开来的波纹,忽然双腿一夹,胯下的坐骑立刻凌空跃起, 朝着湖面冲了出去。 胖子坐在坐骑上,看着下方刚刚露出头的巨虫,双手紧握狼牙棒,借助坐骑的冲劲,腰马合一,立刻俯冲着砸了下去。 他刚刚已经知道这怪虫皮糙肉厚,连他蓄力射出的箭矢都不能破防,所以出手之间,已经用起兵家秘术,将庚金之力汇聚于兵器之上。 他大吼一声,“摧城。” 狼牙棒仿若坠落的星辰一样,带着无匹巨力砸在怪虫刚刚露出的脑门上。 咚! 巨大的声响立刻传了过来,怪虫刚刚钻出的头立刻歪歪的砸在湖面上,巨大的冲击波从怪虫砸落下来的位置扩散开来,无数的鱼虾泛着白肚顺着翻起的波浪往周围飘去。 胖子一击得手后,立刻从坐骑上翻身跃下,踩在漂浮在水面上的巨虫身上,随手抽出放在坐骑上的朴刀。 脱离出来的坐骑立刻一个折身,如同踩水一样冲到岸边,不停的晃动着脚下的利爪。 河面之上,胖子长刀一翻,锋刃顺着巨虫身体上的褶皱往进一压一拉,巨虫身上厚厚如同油脂一样的表皮根本抵挡不住灌注了兵煞之力的朴刀的利刃,顿时一道巨大的伤口撕裂开来。 大量带着浓重刺鼻味的墨绿色的液体飞溅出来,胖子立刻一个闪身高高跃起,岸边的坐骑立即冲了过去,稳稳的接住了他。 胖子拍了拍自己坐骑的脑袋,看了一眼滋滋作响的明光铠,只见腿甲上方处,被怪虫血液溅到的地方,此刻一块拳头大小的蚀痕正在扩散。 他举起手中的朴刀,看了下,仅这一下,锋刃就已经被腐蚀了大半。 胖子当即脱口而出,“好强的腐蚀性。”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扔掉扑倒,径直在坐骑的两边的挂着的兵器囊中一抽,一把红缨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他正说话间,湖面上的巨虫在吃痛下已经清醒了过来,它被割开的伤口立刻蠕动起来,就像胖子肚子上堆叠的肥肉一样,两边的褶皱加在一起紧紧闭合起来,无数腥臭的黏液从旁边的疙瘩中流到褶皱缝隙当中,然后一扭头就要往水下沉去。 一直遥遥关注着的张骄自然不会让它如愿,他伸出手掌,身后的邪物也一同抬起手臂。 两者同时虚空紧握。 湖面上正要下沉的巨虫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晃晃悠悠的咋湖面上蠕动着,好像忘了自己下来要干什么。 胖子立即抓住机会,一催坐骑回到岸边,然后转身助跑再次跃起,手掌中的红缨枪带着舞开的枪花又一次刺穿进去。 “滋!!!” 迷茫中的虫子发出一声惨叫,立刻清醒了过来。 站在岸堤上的张骄立即再次出手,巨虫又傻傻呆呆的怔在湖面,这次连治愈伤口都不知道了。 十多分钟后,随着胖子再次丢掉手中的兵器后,他看着还在不断扭动的巨虫,终于下定决心,心疼的掏出一卷盘龙丝,依依不舍的缠在不断扭动的巨虫头上。 他将龙头拉在自己手上,龙尾处缠在自己坐骑身上,然后同时用力。 丝线紧绷之下,一只狰狞恐怖的菊花嘴虫首立刻掉落到湖面上。 这只生命力顽强的和蚯蚓一样的巨虫终于无力的倒下。 胖子顾不得看湖面上还不时抽搐下的虫尸,心疼的看着手中快被腐蚀的断裂掉的盘龙丝,大声嘟囔着,“亏了,这下亏死了。” 岸边的张骄顿时心念一动,就要唤出五鬼时,漂浮在湖面上的虫尸竟然一点又一点的开始风化,眨眼的功夫,就好像黑板上被抹去的粉笔字一样,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接着,一捧青色的光点忽然在虫子消失的地方浮现出来,然后一分为二飘到他们两人面前。 张骄伸手一接,只见青光迅速凝聚成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掉落在他手掌中。 关于这把钥匙的信息立刻浮现在他脑海里。 界之匙(青铜):你可以使用它来打开一处小型世界的门扉。 第五十二章 三色糯米丸子 水库上。 随着巨虫的尸体彻底消失不见之后,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立即自四周降落下来,牢牢的束缚在两人身上。 张骄身后的邪物一阵闪烁,便已消失不见。 “拔x无情啊,真当我们是工具人啊!用完就扔。” 胖子不满的嘟囔声远远地传了过来,他身上的铠甲,胯下的坐骑早已消失不见,此刻正落在水库的湖中心处。 哗哗的拍水声中,胖子以狗刨式泳姿快速的游到水库边的防护栏下方,然后以不符合身形的敏捷爬了上来,然后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拧干湖水,一边抬头看天不满的抱怨着。 “打工仔真是没人权啊!” 张骄看着走过来的胖子,随手将掌中的钥匙一攥,钥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胖子仿佛没看到张骄的动作一样,走过来伸出肥肥圆圆的手掌。 “合作愉快。认识一下,我叫秦时明。” 张骄愣了下后,立刻伸出手和胖子轻握了下。 “合作愉快,张骄,你应该知道的。” 胖子笑着点了点头,两人稍作握手便立刻分开,都没有询问对方任务获得了什么。 下了水库后,在临近凤凰古镇的分叉路口。 胖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突然正经的朝着张骄说道,“凤凰古镇我就不去了,我家那边还有些私事儿,我准备回去处理一下,咱两就在这儿分开?” 张骄闻言嗯了一声,说道,“那行,你有事儿就先去忙吧,我去里面转转,明天也回去。” 胖子点了点头,当下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往岔道的另一边走去,远远地传来一句话。 “你自己多注意吧!下次见面可别再这一身鬼气森森的样子了,有事儿的话给我打电话,电话号码已经给你手机上留言了。” 张骄看着胖子的背影,嘴唇微动,一道声音幽幽的传到他的耳朵当中。 “你自己也多保重。” 前方,胖子圆墩墩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他伸出了手,朝后方轻轻的挥动了两下,身影就已消失在夜幕当中。 张骄望着黑暗的前方,转身朝着灯火灿烂的凤凰古镇走去。 第二天傍晚七点左右。 东林街热闹依旧,街边两旁满是夜市小吃,油烟味夹杂着各色小吃的香气,弥漫在整条大街上,令不经意走过来的人们食欲大开,恨不得马上大快朵颐一番。 张骄漫步在这条无比熟悉的街道,习惯性的朝着靠近他店面门口的一家炒河粉走去。 小店里人群拥挤,此刻正是一天最红火的时候,摆放在外面的十几个小凳上已经坐满了人,好几个没有位置的客人正垫脚伸头的朝着里边的厨子喊着。 “师傅,麻烦快点啊。” “我都等了好久了,怎么还没好啊。” 屋里的厨师立刻传来一声高吼,“马上就好。” 张骄闻着炒河粉的味道,下意识的往里边走去。 原本拥挤的小凳上立刻有人站了起来,他端着平碗腾出了一个空位。周围等候着的人仿佛看不到这个座位一样,看都不看一眼。 张骄抬起眼瞅了下,慢慢的坐到小凳上。 他刚一坐下,屋里的厨子很快就端着一份刚刚出锅的炒河粉走了过来,笑容热情的说道,“骄子,你的炒河粉。等下叔再给你做份米浆粥端来。” 张骄看着平日里东林街出了名的慢性子厨子,只感觉到一阵阵心冷与别扭。 他当下摆了摆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用了,祁叔,我准备带走的。” 厨子立刻哦了一声,笑容不减的说道,“那行,你稍等下,我回去给你打包。” 说完,他便端着河粉往店里走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提着两袋塑料袋走了出来。 “给,骄子。” 张骄接过塑料袋,稍微一看,便分辨出一袋是河粉,一袋是酸梅汤。 他当下付了钱,提着袋子往家里走去。 身后,他刚刚起来的位置立刻便被旁边的一小伙一屁股坐上,店里面厨子的吼声不断的传来。 “别急,别急,马上好,马上好。” 整个世界仿佛与他格格不入,周围的人群与他似乎产生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将他们割裂开来。 张骄看着从他身旁两边的分开走过的人群,忽然一声嗤笑。 他提着塑料袋,熟稔地夹起一片又一片的光滑的河粉,然后放入口中,不时的抿上一口另一只袋中的酸梅汤。 等到走到老院的小巷前,两只袋子里的食物已经一干二净。 他随手将袋子扔到巷边的垃圾桶中,大步朝着自己的家中走去。 刚一踏入院中,浑身上下的束缚感立刻消失不见,一丝丝灰白的气息慢慢的在他口鼻间不断流转,张骄如同鬼魂一般的飘入客厅中。 屋子里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有些杂乱的同时一片死寂,听不到半点外界的吵闹声。 他捡起地上分裂成两瓣的地藏御魂珠,再翻转的把玩了一下后,径直扔到旁边的格架上。 “可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在沙发上,随手甩出了五只小鬼。 五只小鬼立刻乖巧的站在他面前,齐齐喊道,“老爷,有何吩咐小的。” 张骄咧嘴一笑,面前的茶几上忽然出现一盒三色的糯米丸子。 他一把撕开自己胸膛上的上衣,笑着冲五鬼说道,“来吧,你们也该进食了。” 原本恭顺的五只小鬼立刻抬起了头,拳头大的脑袋上,一双眼睛贪婪而又残忍,死死的盯着张骄。 丝丝的鬼气混杂着五行煞气,不断的从五鬼身上钻出,越发显得狰狞古怪。 “来啊,你们还等什么呢?” 下一秒,还在犹豫不定的五鬼立刻扑了上来,撕咬在他五脏外的皮肤上,五个血淋淋的大洞显露了出来,依稀可以看到颤抖的五脏。 嘎吱嘎吱的撕咬啃食的声音不断传来。 张骄一声惨叫,双目间已是一片厉色,他不断地低声嘶吼着,“多吃点,再多吃点。” 数分钟后,随着五鬼的进食结束,张骄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它们低头跪在张骄身前,哭丧着脸不断的磕着头。 “老爷,老爷......” 张骄没有理会它们,他颤抖着取过面前的三色糯米丸子,将其一同塞入口中,大口的咀嚼起来。 三色糯米丸子:传说中由稻禾仙人亲手制作的神秘糯米丸子,据说拥有无比神奇的功效。食用红色糯米丸子可增长精力;食用绿色糯米丸子可增长气力;食用黄色糯米丸子可增长神力。三色丸子同时食用,可大幅度提高食用者精气神三宝,同时治愈一切伤势。兑换需功绩三百点。 糯米丸子刚刚下肚没多久,张骄胸腹间的伤势便已经快速的恢复起来,眨眼的功夫,原本血淋恐怖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就连他原本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有了点人气。 这三色糯米丸子真不愧是花了他三百点功绩才兑换出来的,效果果然拔群。 张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有些惋惜的看了看格架上的地藏御魂珠。 这珠子花了他整整一千五百点功绩,上一个任务的全部收入都不够买它,最后甚至连八咫镜都搭了进去,才堪堪买下它,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所以,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他抛着自己手中浮现出来的钥匙,忽然往前一插,整个人连带着地上不断磕头的五只小鬼,瞬间消失在客厅当中。 “你使用了界之匙(青铜),你打开了一扇小型世界的门扉。” 无数的光影画面在他眼前闪过,随着一处如同门扉的大门打开后,张骄再次回过神后,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茫茫的大雪当中。 寒风夹杂着雪花,贴着地,打着旋儿的吹过,刮在人的身上、脸上,使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同小刀割般的疼痛。 入目之处,皆是一片枯枝荒草,白雪茫茫的冬日景象。 风雪吹过,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当中。 世界等级:小型(困难) 地点:大洪朝二八七年 存在时间:三年 任务要求:无。 (备注,本世界为奖励世界,无任何任务发布,世界存在到期后将自动返回结算,任务者将自动获得一百点功绩的奖励。任务者亦可随时选择直接回归。) “没有任务?全靠自我挖掘?” 张骄看着满目的风雪,这才发觉自己浑身的装扮已经大变。 他身穿着素色的道袍,快到肩膀处的白发扎成一个短髻盘在头顶,腰侧的小袋中隐隐传来金属的碰撞声。 他打开一看,数百枚铜钱夹杂着十来块散碎的银子散落在袋中,最低端还有两根成色不纯的小黄鱼儿。 张骄随手将袋子收好,望着眼前近乎一样的景色的大山,眼中血色卦象滚动。 片刻之后,他立刻朝着自己左边走去,没走出多远,眼前就已经出现一片已经被茫茫白雪所覆盖但还能看出一些痕迹的山路。 一具残破的尸骨正绝望的趴在路边,撕成条状的粗布散落一地,旁边撒着一担柴火。 张骄走上前,拂去尸骨脸上的雪花,一张被野兽啃咬的不成人样的脸庞出现在他眼中,依稀能够看出亡者还有些稚嫩的脸庞。 他沉默了片刻,挥袖拂去地面上的雪花,将被野兽撕咬拉扯的不成人样的尸体收拢了起来。然后在山路边的野林中找了一处平缓的地带,驱使着土鬼刨开土地,挖出一块大小合适的坟地,将尸骨放了进去埋上。 第五十三章 对视 寒风呼啸,夹杂着大雪不断落下,天地间一片雪白。 李生缩在驿站墙边的火堆前,不时的往火堆中添上两根枯柴。 “咣当咣当”的声音不断从破损了一个大洞的两扇大门处刮来,徒惹人心烦意乱。 “叔,这可咋办啊?这雪再这么下下去,我们真就要被堵在这儿了。” “能咋办?老天爷要下雪,你还能咋办!二娃子,你就别惦记你媳妇了,先去把门堵堵,吵得人怪心慌的。” “就是,就是,二娃子你就别担心你媳妇了,就你浑家的泼辣劲儿,保证咱村没人想偷她的。哈哈。” 李生顺着笑声看过去,只见那个被叫做二娃子的年轻小伙脸色一片羞红,嘴里无礼的分辩着,“我,我才不是想秀娥的,你,你们别瞎说。才不是的......” 旁边的两个老汉连同旁边的两小伙顿时哄笑起来,二娃子的脸上也越发的红艳起来。 李生听着他们的也会意的一笑,起身走到门前,摸了两块菱角不平的石头就要将门顶住。 这破门真是吵得人心慌死了。 他刚刚走到门口,外面的寒风夹杂着大雪立刻迎面吹来,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他顿时打了一个冷颤,不经意间的朝着门外一看。 只见驿站外那已经被茫茫白雪所覆盖的路上,隐隐约约好似有一道人影从雪中漫步而来。 李生当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石头暂且放到一边。 这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雪中那道人影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场大雪,被大雪影响了脚程,困在了大雪当中。 这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天气里肯定要找地方避雪,不然等到入夜了,那肯定是熬不过去的。所以,他一定会来这座破败的驿站栖身过夜的。 “怎么了书生?” 旁边的老汉看着李生的动作,立刻问道。 李生连忙回到,“老丈,雪里有人,应该要过来的。” 老汉当即走到门窟窿处,往外瞧去。 果然,有一道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立即转过头,朝着身后的年轻人说道,“虎子,把热汤倒上一碗,给他暖暖身子,这天气,别把给人冻坏喽。” 果不其然,来人在看到这间驿站后,立刻走了过来。 没多久的功夫,来人已经出现在破旧的驿站门口。 李生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风。 嘶——! 因为他这才发现,来人竟是一身单薄的道袍打扮!这般天寒地冻的日子,竟然有人这般打扮的在风雪中行走? 尤其是看清了对方那白色的发髻并非是落雪所致,而是天然的白色之后,李生更是大吃一惊,当下呆在门口旁。 张骄看着半依在门前的年轻男子,稍微侧了下身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来,便引来了一片注目。 老汉旁边那名被叫做二娃子的小伙子戳着同伴,满脸惊讶的低说着,“虎子,虎子,你看,这个人头发是白的,他头发是白的,还这么短......” 在他旁边的另一名老汉,立即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立刻抢过虎子刚刚倒出来的热汤,端着走了上来,有些谄笑着说道。 “道长,喝杯热汤暖暖身子吧!那小子是个混人,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张骄微微颔首,接过老汉递过来的热汤说道,“多谢老丈了。” 说完,他便举起竹子做成的杯子,看着里边飘散着的粗茶沫以及几颗好似花椒一样的颗粒,轻抿了一口。 热汤入口苦涩中夹杂着些许麻味,但刚一入肚,腹中便升起一股热气,整个人身上的因风雪带来的寒气立刻被驱赶走了几分。 他一口将剩下的热汤一饮而尽,将杯子递还了过来。“多谢老丈款待了。” 老汉连忙摆手,谄笑着说道,“道长客气了,山野粗汤,承蒙您不嫌弃,不知道长您可要再来一杯?” 张骄点了点说到,“那就麻烦您了。” 老汉立刻笑着接过杯子,又盛了一杯给他端了过来。 “道长,请用。” 张骄接过杯子,回了一礼后,便在驿站的角落找了一处可以落脚的位置,抱着杯子盘膝坐下,取出一本书籍仔细的翻看了起来。 他静静的抿着杯中的热汤,丝毫没有在意屋中偷偷瞧过来的目光。 驿站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宁静当中,只有火堆燃烧时发出的啪啪的声响。 李生偷偷的瞧着这位刚刚走进来的古怪道人,一时之间脑海中各种念头不断翻滚。 他刚刚才瞧到,这道人走过来的雪面上,竟然没有留下半点脚印,仿佛是从雪面上飞过来的一样。 以前听过看过的各种戏文志异故事不断涌上心头,变成了心中一个又一个的猜测。 他到底是修炼有成的有道真人,还是武艺高强的江湖豪客,亦或者是这大雪中的雪妖? 时间就在他的猜测中慢慢不断的流逝。 外界的风雪丝毫不见好转的迹象,直到天快要黑时,外面又隐隐传来了一阵人声。 “大哥,你看,前面有间驿站,里面还有火光。” 没一会儿功夫,驿站的破门咯吱一声被打了开来。 四名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汉子走了进来,他们持刀夹棒的,看上去便是江湖中人的模样。 不过当先的领头汉子说话到是很客气,他看起来有三十多岁出头,长着一脸大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冲着屋里的诸位抱了下拳,郎朗说道,“大雪阻路,我们兄弟几个暂借贵地住上一宿,还请诸位多多担待。” 两个老汉连忙说不敢,还请他们随意。 络腮胡立刻晃了两下拳,就带着身后的三个弟兄走了进来,然后选了屋子偏左一点的位置,开始抖落身上的雪花顺便找寻木材好生火。 行动之间,他的目光不断扫过屋里的诸人。 书生,行脚商,道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了张骄身上,在隐晦的打量了几下后,立刻不着痕迹的移开。 张骄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仍在看着自己手上的书。 薄薄的一本书,他看了快一下午,也没翻上几页。 这边,等到络腮胡他们收拾妥当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只有眼前的几堆火堆发着光亮。 破旧的驿站中,不断有寒风吹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恶缩了缩肩膀。 “这鬼天气。” 络腮胡身后的一个壮汉低骂了一句,他掏出随身的带着的葫芦挷的一下拔开葫嘴,将如同醪糟一样的米酒给他身前的几位兄弟都倒上了一杯后,朝着老汉后面的几个小伙高喊道,“朋友,要不要来一杯?” 说着便带着葫芦给屋中的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连张骄也不例外。 “今日相见,那就是有缘,我们走一个?” 络腮胡举起了杯子,朝着大家敬上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痛快。” 旁边老汉身后的三名年轻人立刻骚动起来,不过他们还是记得出来时说的话,在得到长辈的首肯后,这才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小口,暗暗的砸吧着嘴回味着。 张骄端起酒杯,借着火光,只见杯中酒水浑浊,隐隐还散发着点点酸味。 他轻轻的摇晃了下,慢慢的饮了口。 酒味很淡,而且有些泛酸,还有不少的杂质。 经过这一下后,大家慢慢的活跃了起来,开始天南地北的扯起来,一时间,驿站里逐渐的热闹了起来,多了几分活气儿。 张骄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他们的谈话,身影陷入黑暗当中,仿佛整个人都不存在一样。 渐渐地,随着二更天过半的时候。 李生已经开始微微打开了哈欠,旁边的老汉也被勾引的睡眼朦胧,打起了哈欠,慢慢的靠着同伴眯了起来。 驿站中便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络腮胡看着眯起来的众人,慢慢的走到屋外处,准备放泡水时,他身后一名兄弟也跟着出来。 “头?” 他兄弟用手划过脖子,歪着头朝着屋子里示意了一下。 络腮胡立刻摇了摇头,手做兜状往外翻了一下,意思是里面的都没多少油水,不做这一票。 他兄弟立刻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 络腮胡拍了拍他的肩,心里的话并没有说完。 如果是平时的话,这一票做了也就做了,但今天驿站里的那个古怪的白毛道士,他一直看不透,还安稳保险起见为好,省的惹出别的事端来。 络腮胡一边想着一边抖了抖胯甩了几下,然后提上裤带,立刻往驿站里走去。 他身后的兄弟也随之一同走了进去。 屋里的众人听到开门声响后,立刻抬头看了下,见到是他二人后,立刻又趴下眯了起来。 夜色渐深,屋外的大雪声似乎渐渐的小了下来。 络腮胡正在打盹,忽然,他好似微微听到门外似乎传来了一点动静声。 他立即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提起一直抱在怀中的长刀,悄悄的踢了身边的兄弟几下,然后慢慢的朝着门口旁猫腰摸去。 轻轻的走过十几步的距离。 他透过门上的窟窿朝外看去,正对着他的窟窿缝里。 一只充满血丝的巨大眼睛正在悄悄的向驿站里观望! 络腮胡当下和这只眼睛对视在一起。 下一刻。 咣当——! 门板轰然倒下。 一股黑风带着漫天风雪,吼地一声从门外冲入了室内,地上的火堆瞬间便被熄灭。 第五十四章 熊罴(四千大章求收藏求推荐) 破烂的大门夹杂着风雪迎面飞来,络腮胡立刻长刀出鞘,右手一招长风破浪砍出,干净利落将飞来的破门劈开。 他随之一步上前,小腿抬起猛地朝朝着门外黑影的下半身戳去。 “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是谁?敢打你丧魂脚七爷的主意。” 络腮胡非常有信心,门外的黑影就算是有一身横炼的本事,也要在自己脚下落个筋断骨折。 混道十来年中,他这一式戳脚不知道废了多少个好手了,不然也不会混个丧魂脚的美称。 绿林道上,向来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说时迟那时快,络腮胡的右脚已经戳在门外黑影的下半身上。 力从腰起,一股劲力沿着他的脚尖轰出。 络腮胡臆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反而他好像戳到一堵肉墙上,根根坚硬似铁的毫毛下,壮硕厚实的肥肉毫无花俏的吃了他一记戳脚。 络腮胡当即大吃一惊,立刻就要收腿回劲,但还未等他抽回腿,门外的黑影已经冲了进来。 他这才看清,门外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只近乎十尺的巨熊正呲着牙人立而起冲了进来,两只比他腰身还要粗壮的熊掌合抱过来。 络腮胡当即被吓得三魂出窍,惊恐之余,转身就要往旁边躲去。 冲进来的巨熊岂能如他所愿,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熊掌径直拍了过来。 络腮胡听到近在耳旁的风声,本能的一个转身,双手护住面门。 下一刻,随着一连串咔擦的折断声,络腮胡整个人瞬间倒飞回来,笔直地砸在残破的墙壁上,像画一样掉落下来,生死不知。 无数的灰尘带着土沫从屋顶掉落下来,洒落一地。 “大哥!!!” “大哥!!” 络腮胡的三个兄弟立刻发出一阵惊呼,但谁也不敢过去看看。 驿站中被惊醒过来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一只快要抵到屋顶的黑熊正在屋中踱步,恐怖的身影在微弱的火光下如同妖魔一样。 醒来的几人瞬间就被吓得半死,两股战战,浑身发软。 这熊,根本就不是人所能匹敌的。 几人望着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巨口,彻底陷入了绝望当中。二娃子更是牙齿打颤的低呼起自己媳妇的名字。 “秀娥,秀娥,你以后要照顾好爹娘啊!!” 巨熊踱步在屋中,充满血丝的目光盯着屋中的数人,嘴角处不断滴下腥臭的馋液,盘算着先从那只食物下口。 它摇晃着脑袋。左右看了圈,最后选定了身旁不远处的李生。 他看起来是最可口的,以前吃过的两只最美味的两脚猿一样,都是戴着头巾的。 巨熊一边怀念着那鲜美的滋味,一边张开巨口朝着李生的脖子咬去。 腥风扑面。 李生望着眼前扑来的巨大黑影,双腿间顿时一片温热,一下就瘫倒在地上,闭着眼睛发出一阵阵不成声的啜泣。 “不,不要吃我!!!” 巨熊的身影立刻笼罩住了地上的李生,周围的人群皆是目瞪欲裂的看着这场将要发生的人间惨剧。 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巨熊的身前。 李生只感觉背后一阵力量传来,自己顿时如同腾云驾雾般朝后飞去。 张骄的身影似鬼魅般出现在李生所在的位置,他望着扑上来巨熊,手掌轻轻往上一推,扑过来的巨大黑影立刻撞在了他的掌上。 咚! 顷刻之间,这只恐怖的巨熊立刻定在原地,巨大的身躯后仰的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一圈灰尘。 尘土飞扬的房间中,立刻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李生轻捂着鼻子,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这才看到那只状若妖魔的巨熊已经倒在地上,早先那位被他猜测了各种身份的道长正站在巨熊前。 他挥了挥长袖,一股冷风凭空而生,顷刻间便把弥漫在空气中的灰尘吹走。 李生瞧了瞧倒下的熊尸,又看了看站在前方的张骄,浑身不住的颤抖起来。 “高人,这位道长一定是话本当中所说的高人。” 他正准备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两个老汉已经先一步的拜倒,高声喊道,“道长慈悲,道长慈悲啊!多谢道长救了我等......” 张骄看着就要朝自己跪下的两个老汉,左手轻轻往上一托,止住了他们下跪的动作,悄声说道,“小事而已,大家早点睡吧。明天雪就会停了。” 说完,他便退回驿站墙角的黑暗中。 五只小鬼悄无声息的从巨熊的尸体中钻出,躲入他的袖中。 驿站中,幸免于难的几人看着走回到黑暗深处的张骄,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巨大黑熊,只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那三名江湖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到驿站的墙壁边缘,看望他们的大哥。 “大哥,你可好?” 半盏茶的功夫后,络腮胡在自己三个兄弟的搀扶下,咳着血慢慢的从墙边爬了起来。 他双臂软软的吊在身边,不可思议的看着倒下的熊尸,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一阵庆幸。 幸好,幸好啊! 也不知道是庆幸自己没死,还是庆幸刚才没有出手做上这一票。 这边,虽然张骄已经说了让大家去休息,但经过驿站中的众人哪儿还有睡意。 他们重新点燃火堆,惊恐中带着些兴奋的看着驿站门口处的巨大熊尸。 行脚商当中的一个老汉围着熊尸转了数圈,一边转一边说着。 “错不了,错不了。这绝对是风岭坡的那只食人熊,除了它,绝对没有别的熊会在冬天出来猎食了。” “只是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他旁边的虎子立刻接嘴道,“伯,你是说这就是西河乡那边传说的食人熊?” 老汉立刻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生偷偷地拧着自己满是腥臊的裤裆下意识的问道,“老丈,你知道这只熊的来历?”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我们那儿的人都听过它的传闻。” 老汉立刻说起来。 原来这只熊在他们隔壁县大有名声,据说是一猎户在狩猎时不小心葬身熊口。 那熊在尝到人的滋味后,多次趁夜埋伏在小路上,时不时的掳走单独出来的幼童作食,后来随着这熊越长越大,它胆子也越来越大,甚至敢掳回乡上山的靑壮作食。 以至于到了后来,这熊就专门以人肉为生,冬季也不休眠,常常趁着风雪下山食人。 西河乡那边有好几户住的偏远点的人家都遭了毒手,全家都做了这怪物的口粮。 李生越听越气,当下破口大骂,“朗朗乾坤之下,一头畜生竟然敢以人为食?难道我大洪朝当真气数要尽,竟然有如此妖孽霍乱人间......” 李生在那里不停的嘀咕着,从三公失德说道国家朝政,越说越是激愤。 老汉旁边的二娃子可不喜欢听这些,他瞅着地上的熊尸,眼中满是热忱。 “伯,你说,这熊能剥下多少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断比划着,“您说,能不能剥个八百斤?” 老汉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八百斤?你再翻个番看看。” 他话刚落音,旁边的二娃就已经摸了上去,这具狰狞恐怖的熊尸已经不会再让他感到害怕了。 在他的眼中,这都是肉啊! 这,这要是让自己一家来吃,那要吃到啥时候啊? 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声音打断了二娃子的遐想。 张骄冷冷的说道,“这熊肉吃不得,明日找个机会,将它们全烧了去。” 二娃子顿时愣住原地,朝着声音来的方位喃喃的说道,“为什么要烧?这么多肉,多糟蹋啊!” 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老汉立刻拉了他一下,恭声朝着里面说,“道长,您放心,这肉我们绝不吃的。” 张骄幽幽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他稍微解释着。 “这熊吃了太多的人了,身上怨煞缠体,普通人吃了,不好。” ....... 第二天,漫天的大雪果然停了。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等到诸人从迷糊中醒过来时,他们才发现昨天的那位神秘道人早已消失不见,要不是门口处那具庞大的熊尸还在,大家都以为昨晚发生的是一场梦一样。 昨天那位神异的道士的形象在大家心头不断翻转、浮现。 李生靠在驿站的门槛外,看着眼前一片雪白的世界,心中思绪万变,下意识的低声说道,“世上真有仙人呼?” 旁边的老汉却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笑着说道,“书生,可要和我们一起上路,途中也好有个照应?” 李生看了看不远处持刀夹棍的四位江湖客,又瞧了瞧已经收拾妥当的老汉,当即说道,“那就有劳老丈了。” 说完,他便迅速的回道驿站当中取出书箱,跟着他们一同踩进近乎两尺的雪地当中。 很快,这间残破的驿站中,就只剩下那四位江湖客仍待在里面。 “大哥,他们都走了,咱们怎么办?”四人当中最年轻的那位朝着络腮胡问道。 络腮胡轻咳了两声,声音嘶哑的说道,“先在这儿休息两天,等我伤好点了咱们再出发,时间还跟的上。” 他咳了几声后又说道,“老四,你和老三想办法把这具熊尸处理掉吧,放在这里也碍事儿。” 老四立刻应了声,他走到熊尸旁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朝着络腮胡说道,“大哥,你说我们把这熊皮扒下来怎样?这么大这么完好的一张熊皮,就算是去了枭王那里,也算是一件能拿的出手的礼物。你看怎么样?” 络腮胡当即有些意动,只是顾忌着那道士的话,有些拿不定注意。 旁边的老三似乎是看初了他的犹豫,立刻说道,“大哥,我觉得小四这想法可以的。拔了这张熊皮去当见面礼,也算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能省了咱不少的银钱。而且那道士只是说不能吃,又没说不能扒皮。” “就是,我觉得可以。” 络腮胡立刻就被他的兄弟们说动了,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反正这皮子最后都是送人,就算真有啥问题,那也不关自己的事儿了。 旁边的老三和老四立刻动起手来。 “嘿,这熊皮还真他娘的坚韧啊!大哥,借下你的宝刀。” 两个多时辰后。 三名大汉喘着气的直起腰,口中咋咋乎乎的抱怨着。 “贼他娘的,这熊皮子真他娘的难剥啊!累死我了。” “可不是,就没见过这么难剥的皮。” 老二老三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顺手抓过一把草木灰搓在手掌上,将上面沾到的油脂血丝慢慢搓掉。 只有老四这会儿拖着这近乎百十斤重的熊皮,还在处理边边角角没剥好的地方。 不知怎么的,老四突然将熊皮抖起,也不嫌脏,顺手就将它披在自己身上,朝着旁边的三人喊道。 “大哥,你看,我像不像那只熊瞎子。” 说着,他便模仿起黑熊走路的架势,在驿站中走来走去。 旁边的老二立刻笑道,“学的挺像的啊,老四。再来一个。” 披着熊皮的老四立刻往下一蹲,就像下山的黑熊一样,四脚着地的走起来,不时的还摇摇头。 旁边看着的兄弟三人顿时一阵哈哈大笑。 “老四,你这狗熊学的挺像的啊!后面能去街头钻个火圈了。” 老四得意的晃了晃熊头,像是找到新玩具的稚童一样,玩的不亦乐乎。 时间流逝,良久之后。 络腮胡看着还在驿站口玩扮熊游戏的老四,眉头微微皱起,他有些严厉的喊了一声。 “老四,别在玩了。” 扭动在门口处的老四立刻停下了动作,他慢慢的直立起身子,朝着络腮胡的方向看来。 络腮胡立刻和他对视到一起。 一对满是血丝的眼睛正对视着他,和他昨晚看到的那只目光一模一样。 狰狞、嗜血、残暴。 “老四!!!”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巨大的熊吼声响起,三团被啃食的不成人形的尸体散落在驿站当中。 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一排巨大的熊掌印朝远方蔓延出去。 ....... 《永修县志》:风岭有怪,其名为罴,人面熊身,能博狮虎。其性凶恶,喜食人畜,乃永修大害也。 第五十五章 崂山道士(四千大章求收藏求推荐) 寒冬腊月,万物一片萧条。 张骄一路行来,入目皆是萧索,十里之内难见人烟,不少散落在山野中的茅屋皆已荒废,被大雪压垮堆积。 他偶尔路过还有人的村寨皆是大门紧闭,村前还有人看守。 在远远的看到他这外人后,立刻蹿出几个靑壮拿棒持叉的盯着他,直到他离开他们村庄的地界后才返回去。 除此之外,张骄遇到最多的就是流民化作的山贼流寇了。 他们或是单独或是三五成群的埋伏在路边,一旦有少量的行人经过,就会拿着削尖后用火烧焦的木棒,色厉内茬的吓唬着他们,试图抢一些东西。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甚至是系腰带的麻绳...... 只要是能用的,他们都抢。 张骄默默的观察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一幅已经陷入世道崩坏的王朝末年,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 这一日,临近傍晚时分,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在转过一处山弯后,一座破小的县城出现在张骄的眼中。 他很快就来到县城大门前,不足两米的城墙上裂出无数的细缝,右边一段更甚至出现了一处残缺。 张骄看着县门上已经隐隐快要看不清的华阴县三个大字,慢慢的走了进去。 县城的大门半开着,后面并没有人把守。只有一处宣栏竖在大门旁边,上面糊满了新粘上去的麻纸。 张骄看了一眼,麻纸上面画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强盗贼人、杀人凶犯,反而是一个个年轻稚嫩的男孩,看模样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张骄稍作观看后,便往城中走去。 小城的道路比起门外泥泞的土路并没有好上多少,到处都是坑坑洼洼,里面堆积着刚刚消融后的雪水。 行人一步踏上去,就会溅起无数的泥水。 路两旁的屋门皆是牢牢的关着,只有几家写着米店布店之类的小商铺开着一扇门。 路上一片空寂,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整座县城就跟一座死城没啥两样,看不到半分活力。 张骄四处打量着,看能不能找到一家能吃点东西的地方,但转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一家卖吃食的地儿。 就在他四处打量的时候,旁边的屋檐下,一道驼着背,蜷缩着大半个身子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双手插在破烂乌黑的袖中,露出一口缺了大半块的门牙,瞧着张骄白花花的头发,有些哆嗦的说道。 “道爷,您,您来这华阴县是找人还是找地儿啊?小的赖三,说不定能帮上你一点忙。” 他舔着嘴,驼着的背越发弯曲。 张骄看着他,顺手从腰间的袋中摸出五枚铜板抛到他的怀中,轻声说道,“带我找个能吃饭,能休息的地方。” 赖三立即将五枚铜板接住,也不嫌冷,直接塞到自己胸口上的烂衣服里,还顺手拍了拍。 “没问题道爷,您跟我来,保管让您吃的住的都美美的。” 说着,他便走在前面,引着张骄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小院前,开始敲门。 “巧儿姐,巧儿姐,你在么?” 没一会儿功夫,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走路的声音,嘎吱嘎吱的门栓拉开的声音中,一穿着暗蓝色布衫的妇人走了出来,劈头盖脸的骂道。 “赖三,大晚上的你喊什么?” 赖三连忙一步上前,双眼不由自主的盯着她高高鼓起的衣衫,流着哈喇子的说道,“巧姐,我这不给您带人来了嘛。” 说完,他便朝着旁边一伸脖子,名叫巧姐的妇女立刻看到旁边的张骄。 她看着张骄满头的白发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又看到他的光洁苍白的脸庞后,眼中顿时一喜。 先前的泼辣劲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真是的,都没看到您,道长,快快快,您快请进。” 说着,她便要去拉人。 只是旁边的赖三立刻舔着脸走了过来,食指拇指不断搓动着,“巧姐,您看我这个?” 巧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从荷包中取出一文钱扔了过去。 “快走,快走。” 赖三拾起地上的铜钱,当即笑呵呵的说道,“道爷,那您休息好啊!” 说着,他便转身往外走去,还和一个消瘦的人影撞到了一起。 “你看到我家根儿了吗?” 人影一把抓住赖三的胳膊,也不嫌脏,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这么高,长的壮壮的......” “芸娘!!” 赖三一口打断了她话,大声说道,“芸娘,我真没见你家根子,你快回去吧,天寒,你身子骨又不好,快回去吧。” 说完,他一抬手,抽出被抓住的胳膊,快步往外走去。 只留下消瘦的人影伫在原地,不断的喃喃自语着。 “根儿,根儿,你在哪儿?” 突然之间,她正巧看到了巧姐门口的新面孔,顿时如同着魔一般的冲了过来,抓住他的衣衫不断哀求着。 “道长,道长,你看到我的根儿了吗?他那么高,长的壮壮的,穿的......” 旁边的巧姐叹着气将芸娘的双手扯下来,“芸娘,道长怎么会知道?我们都快将华阴县找了个遍个,根儿已经不在这里了。” 芸娘仿佛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只是哀求的望着张骄,不断的说着,“道长,您见过根儿吗?” 张骄看着她眼睛,慢慢的撇过头,轻轻的说道,“抱歉,我来的一路上没有见过。” 芸娘眼中的光彩骤然间暗淡乐下来,旁边的巧姐立刻将张骄拉进院中,反手插上门栓。 她正准备说话时,屋外的突然传来了一声绝望的哭泣声。 “根儿,我的根儿。” 张骄立刻停下了步伐,朝着身边的巧姐问道,“她孩子是不是就是城门口告示上粘贴的?” 巧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这几天城里好几家都丢了孩子,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县里的班头说,可能是被人拐走了,不然不能一次走丢这么多孩子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引进屋中,点燃了摆在炕边方桌上的油灯。 笑嘻嘻的着朝张骄说道,“不说这个了,道长,你是先休息呢?还是我先给你暖和暖和身子。” 说着,她便凑了过来,双手朝张骄伸来。 张骄连忙摆了摆手,排出一排铜钱,放小桌上推到巧姐面前。 “先给我来点吃的吧,你看这些够吗?” 巧姐看着面前不下百十枚的铜钱,脸上顿时一片潮红,她喃喃的说着,“够了,够了。我这就去给您准备,保管您今晚吃好喝好玩好。” 说完,巧姐飞快的将桌上的铜钱划拉到自己的荷包中,然后冲着张骄一个媚笑,就往外走去。 “道长,那您先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张骄坐在炕边,眼前豆苗大的火光一闪一闪的,耳中不断传来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根儿,根儿。你在哪儿?娘找不到你啊!!” “老天爷,求求您了,把根儿还给我吧!” 声声如同杜鹃啼血的哭喊声不断回响在张骄的耳旁,芸娘那双瞬间绝望暗淡的眼神一直浮现在他眼前。 张骄坐在那里,身影在微弱的火光中,倒影的愈发邪异。 院外的小巷中,芸娘跌跌撞撞的走在路上,不断的朝着两边空荡荡的小巷中喊着,“根儿,根儿......” 一阵寒风忽然从她身边刮过,吹起了她几根青丝飘往远方。 城门口的告示牌下,张骄邪异的身影飘悠悠的浮现出来。 他抬头看着告示牌上的画像,夹杂在指尖的几根头发根根寸断,化为了灰烬。 “十二属相对卦明,马前六星吉凶应。” 一只不似人样的手臂自他左腋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掐着小六壬断掌口诀,配合着他眼中不断的变换的血色卦象,一幕幕光景不断的在他眼前回放。 “嗯?还活着!” “在这边。” 告示牌下的人影瞬间消失,一道灰白雾气朝着东南方向笔直的射去。 东南方向百里外的一处荒废村庄里。 胖头陀和瘦头陀两人,正无所事事的待在火边。 一边撕下一块烤兔肉下酒,一边不满的发泄着。 “瘦子,你说,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掌旗使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这天天看着这群‘道子’们,我都快疯了,你就是让我亲自送去总坛也比在这儿干等好吧。” 旁边的瘦子咕噜噜的灌着美酒,听到他的话后,不屑的说道,“就你还想送进总坛?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胖子也不在意他的嘲讽,继续抱怨着,“那非要选在这破地方干嘛?连个娘们也没有,我他娘的都快要憋疯了。每天睁眼一看,全是带把的。” 说着,他斜视了一眼蜷缩在房间角落中的十多个男孩,呸了一声。 “早知道当时顺手在掳两个小娘子好了。” 一旁的瘦子在听到他的抱怨后,突然神秘的一笑,满脸浪笑着说,“蠢货,带把的怎么了,带把的才是最好的,你难道没听说过三扁不如一圆吗?”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酒囊扔了过去,看着眼前的男孩突然一脸邪笑。 瘦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孩堆里,随手挑了两个长相清秀点的提了过来。 “胖子,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指导你一下,让你知道我为什么是你大哥。” 他一把扯下两个男孩的裤子。 突然下身一凉的两个男孩立刻一声惊叫,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两个怪人先干什么,但本能的感觉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当下立即挣扎起来。 胖子看着他大哥的做派,不屑的撇过头,仰头灌下一口美酒。 “男的,有什么好玩的?” 瘦子神秘一笑,他踩着不断挣扎的两个男孩。 “那我就给你变个女的好了。”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两张黄纸,用小拇指指甲划破其中一人的眉心,用手蘸着男孩眉心中的鲜血,在黄纸上写下四个字。 巡游。 勾魂。 然后将两张黄纸点燃,朝着东西方向分别扔去。 “迎东方游神,勾西方生魂。” “黄王氏还不速来。” 阵阵阴雾在他的低喊声中从东西二方向升起,一阵阵铁链响动声中,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顺着雾气缓缓飘来。 瘦子看着一片木然,身形虚幻不定的女子,忽然三指翘起,按在她的眉头鼻尖口上,仿佛牵引丝线一样的将她拉倒眉心还不断滴血的男童身边。然后一掌排出,女子的生魂瞬间就被打入到男童体内。 瘦子立刻念动咒语,阵阵如同蚊蝇飞舞的吵杂咒语声中。 男童的身躯渐渐丰满起来,脸上逐渐变为黄王氏的面容。 眨眼的功夫,活脱脱一个娇艳的美人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瘦子朝着胖子扬了扬头,突然低声说道,“醒。” 昏昏沉的美人慢慢的睁开了美目,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形象怪异的男子,当即发出一声娇叫。 “救命啊!” 旁边的胖子听着她的呼救声,顿时邪火上涌,也不再顾忌这都是勾魂障眼的幻化之术,当即一把抓住了她,就要提枪上马。 铮!!! 就在这时,一阵阵金铁交鸣的森寒之气夹杂着浓郁的中药材气味,笔直的冲着他二人脖子袭来。 胖子瘦子立刻一闪身,周身赤光环绕,将这一叶叶如同利刃的菖蒲叶扫飞。 二人盯着前方,只见一穿着深色道袍的年轻人从门口显现出来。 一叶叶如同利刃的菖蒲叶立刻飞回他的袖中。 胖头陀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道士,眼中哪还有刚才的淫邪,他看着道人收回袖中的菖蒲,轻轻的摸了下出现一丝红印的脖子,神情中隐隐有些后怕,但口中却不屑的说道。 “隐身法,草头剑。” “我当是谁,原来是崂山的死剩种,怪不得这两天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怎么,现在舍得出来了?” “你该不会是为了他才出来的吧?这又不是真的女人,你急什么?别还真是雏吧?一见了女人就心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朝着地上的“美人”踩去。 年轻的道士立刻就要出手阻止。 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诡异的出现在三人之间。 三人立即戒备起来,死死的盯着眼前这道虚幻不定,周身邪气弥漫的身影。 张骄慢慢的转过身,看了一眼墙角处的稚童,又看了看眼前的胖瘦头陀,嘴角慢慢的往后裂开,露出了一丝邪异的笑容。 “找到你们了。” 无数重叠响起的声音当中,整个荒村瞬间消失在灰白雾气当中。 第五十六章 香火愿力(求收藏求推荐) 不断回荡的诡异声音中,胖瘦头陀二人只觉得浑身一冷,眼前瞬间变为一片灰白茫茫之色,无数阴邪的气息不断往身体里渗去。 他二人身上立刻浮现出一轮熊熊燃烧的赤日虚影。 焰火腾飞间,涌来的阴邪气息立刻被化为虚无。 两人立刻背靠着背结成防御阵势,身上浮现出的赤日虚影立刻连接在一起,形成一轮更大的赤日虚影,将两人笼罩在火光缭绕的赤日之下。 只是,任由这轮赤日光芒四射,眼前的灰白雾气仍弥漫整个视界。 “是法阵。” 胖子看着眼前只照亮了不足一丈之地的赤日,悄悄的传音道。 身旁的瘦子立刻点了点头,示意已经知道了。 他悄悄朝身边的胖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双手抱成拳,朝着眼前灰白茫茫的世界喊道。 “不知何方高人驾临,还望报上个万儿,让我兄弟二人知道,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神仙......仙......” 瘦子的声音立刻传了出去,巨大的回声不断在这片诡异的世界中回荡。但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灰白雾气世界中一片死寂,隐隐只能听到他二人隐隐传来的呼吸声, 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两个活人一样。 等待良久,在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后,两人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寒。 来者不善啊! 胖子当即一步踏出,朝着空荡荡的四周威胁道,“阁下无故困住我二人,可是想和我三阳会过不去?” “呵呵~!!” 死寂的世界中,立刻传来了一声不屑的笑声。 胖瘦头陀二人立即转身往左边看去,笑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两人转身之时,一胖一瘦两只手掌已然合在一起,笼罩在二人头顶上的赤日立刻缩拢在二人手掌之中,红光弥漫,热浪惊人。 “斩。” 伴随着两人的大吼声中,一道炽烈的细红光芒从二人手掌中迸射而出,然后笔直的劈了下去,仿佛要将眼前这个诡异的世界劈开一样。 红光顿时以无法用言语诉说的速度蔓延出去,整个被灰白雾气笼罩的世界一瞬间就被这道红光所穿透。 弥漫在眼前的灰雾就像是被切开的西瓜一样,分裂成了两瓣,然后消散下去,露出了原本的荒村。 “法阵,破了!” 胖子感受着体内去了大半的法力,再看着露出原本面貌的荒村,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他当即拍了拍身后的瘦子,口中说道,“瘦子,我们先撤再说,点子扎手,等掌旗使来了再说。” 只是一项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瘦子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反而是他伸手拍过去的感觉很不对劲。 他,身后没人? 胖子立即会看,他身后哪还有瘦子的身影。 他这才发现眼前的荒村有些不对劲。 眼前一片死寂,身后消失的瘦子不说,就连原本应该出现在角落里的那批“道子”们也已看不到半点影子。 “不对劲!难道我还在法阵当中?” 胖子当即一个转身,鼓荡着体内残存的法力,就要往屋外走去。 “不管是不是在法阵里,先走出去再说,待在这里只会坐以待毙。” 胖子刚走出门,立刻就感觉到眼前的荒村很不对劲。 入目的是一片破败的土屋,干枯的落叶到处铺满了地面,光秃秃的树桠上站着一只黑色的老鸦。 老鸦盯着他发出一声声嘎嘎的粗劣嘶叫声。 胖子立刻停住了脚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老鸦。 这寒冬腊月里,怎么会还有乌鸦? 他慢慢的挪动着步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可能存在的异常与袭击。 破败的屋檐。 斑驳掉落的墙皮。 满是废纸白灰的窗户。 落枯叶的残井。 以及,不远处那颗歪脖子树下挂着的人影。 “嗯?人影” 胖子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歪脖子树下的那道人影,依稀能够看到那张有些熟悉的脸上布满了惊恐与绝望。 人影翘着手,指着自己,惨白的嘴唇不断的张合着,好像在说着什么。 胖子看着突然出现人影,眼中厉色闪过。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耍的什么花样? 他当下心一横,从腰间的口袋中掏出一把充满硝石味道的弹丸,放在手中不断的搓动着,点点火星混杂一丝丝泛蓝的电光不断在他掌中闪烁。 很快,他就走到了歪脖子树前的不远处,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那道人影,越看越觉得熟悉。同时也听清了前面的人影在不断的说些什么。 “逃.....快逃......” “逃.....快逃......” 胖子又上前了一步,终于将他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有点像......我啊!” 胖子一瞬间寒毛颤栗,丝丝凉气从脚底直冲脑袋。 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也同时抬起头看到了他,充满血丝的,瞪得圆圆的眼睛中立刻倒映出了他自己的模样。 “逃.....快逃......” 嘶哑扭曲的声音令胖子下意识的将手中的弹丸砸了出去。 霹雳吧啦雷火交织的烟雾中,人影被炸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晃悠着挂在脖子上的麻绳,惨白的嘴唇,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声音。 “逃.....快逃......他要来了。” “他要来了。” “来了。” 无数的声音回荡在一起,胖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在他眼前,无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从墙上,从地面,从树上慢慢的爬了出来,它们嘴里不断的重复这同一句话。 “他...来了。” 人影不断的朝他爬去,胖子周围已无退路。 “狗屎,甘霖娘,什么鬼东西来了,胖爷都要他死。” 惊恐的胖子瞬间变得狂躁起来,他鼓动着全身的法力,在不停回荡的声音当中,挥出一道又一道炽烈的法力。 “死吧,都给我去死。” 胖子剧烈的喘息声中,忽然一轮明月突然从他眼前升起。 肥硕的头颅落地前,他隐隐听到了一声冰冷无情的声音。 “二斩!” ........ 灰雾缓缓散去,崂山道士持剑掐咒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两颗突然掉落在地上的脑袋,以及一把漂浮在空中的修长妖异的怪刀。 他下意识的双手一挥,一叶叶菖蒲剑便竖立在他身前。 张骄缓缓的扫过他的脸庞和身边树立起来的草头剑,然后歪着脑袋看向地上。 他身影晃动,苍白的脸上渐渐的又浮现出一张无面的脸庞,脸庞往外探出,然后轻轻一嗅。 地上掉落的魁首中,两道虚幻不定,茫茫然然而不自知的生魂立刻被拉了出来,如同烟雾一样的被他吸入鼻中。 崂山道士看的心神巨震,脱口而出。 “妖道,你竟敢吞噬生魂?” 张骄闻言撇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不祥血色压抑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崂山道士立刻闭上眼睛,不敢在直视他的双目。 张骄咧嘴一笑,轻手一招,飘在空中的长刀立刻飞回他的掌中,化作一只通体金属色般的白鬼。 灰白色的气息再次涌动,包裹着他和墙角边蜷缩着的数十位稚童瞬间消失在原地。 崂山道士立刻睁开了眼睛,空荡荡的破屋中,只有篝火还在燃烧。 他目眦欲裂,朝着远处大吼。 “妖道,快把孩子放下。” 只是,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寒风呼啸中,年轻的崂山道士咬了咬牙。 他蹲了下来,忽然猛地给自己鼻子一拳,殷红的鼻血不断滴下,他连忙用手接住鼻血,在取出来的黄纸上,用鼻血画出一只黄狗的模样。 “听我号令,神犬追敌。” 黄符立刻自燃起来,一缕缕青烟从黄符上冒出。 崂山道士立刻将黄符放在鼻下,憋住一口气吸完了青烟。然后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不断的嗅着地上的气息。 “汪汪。” 好一会儿功夫后,他突然站起身,脸上一片喜色。 “在这儿。汪汪。” 崂山道士立刻跑出荒屋,将两张刻绘着骏马的桃牌塞入绑腿中,口中喊道,“驾。” 两声嘹亮的马儿嘶叫声从他双腿处响起。 崂山道士双腿飞快的交替着,一溜烟儿跑出了荒村,朝着华阴县的方向跑去。 另一边,灰白雾气以一条直线状贯穿在荒村与华阴县两地。 眨眼的功夫,十几个孩童就已经落在一户户人家门前。 失魂落魄回到家中的芸娘呆呆的靠在木柜便,眼泪止不住的滴落下来。 她握着一双小孩穿的棉鞋,不断的低呼着。 “根儿,我的根儿,你在哪儿啊?漫天神佛啊,求求你们把根儿还给我吧!还给我吧!只要把根儿还给我,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娘!!!” 就在她不停祈祷的时候,忽然一声朝思暮想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旁。 芸娘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疯一般的冲出门外。 只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正哭着喊着拍着门。 “娘!” “根儿!!!” 芸娘一把抱住她的心肝,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断的流下来。 “根儿,根儿,你跑到哪儿去了?娘快要担心死了。” 根儿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给她说明。 芸娘却不在乎这些,她抱着根儿,跪在地上,朝着天空不停地磕头。 黑暗的夜幕下。 张骄静静的站在低矮的城头上,看着城中慢慢亮起的人家,听着一声声欢喜的惊呼声,突然觉得这座死寂的小县城多了几分活气。 他扬起脑袋,身后伸出来的四只手臂将他越搂越紧,浓郁的邪气在他身上蔓延,遮掩的面容都有些看不清楚。 “该走了。” 张骄看着身上快要散开的邪气,转身就要离开这座县城。 再待下去,这里怕不是要被他污染成一座鬼蜮了。 忽然之间,就在他正要离开之时。 冥冥之中,一股奇特的力量降落下来,汇聚在他身上。已经安静了许久的方天敕令突然闪烁起来,贪婪的将这些力量吸纳进去。 张骄怔在原地,感受着从方天敕令中缓缓流出的五彩般的光辉,忽然放声大笑。 “这就是香火愿力?” 第五十七章 梅鬼 日上高头,积雪消融,更添几分寒意。 转积雪覆盖的小道旁,一山连着一山,一眼望不到头。 张骄半浮半沉的踩在泥泞的山路上,左手掌中不断搓揉着两颗鹅卵大小、虚幻不定的圆球。 每当他一用劲,圆球上就会显露出一道无声哀嚎的面孔。 丝丝缕缕的灰烟就会从圆球上钻出,缓缓的飘入他的鼻中。 不消片刻的功夫,这两团圆球就又变小了许多,眼看着就要消耗殆尽。 张骄眼睛半睁半闭着,脚下轻轻一点,身影就寒风的裹挟下前飘出数米远。 “三阳会...赤阳天尊,白阳圣母,青阳神童...聚万民信仰筑大地神国。” 张骄不断查看着从胖瘦头陀二人生魂中搜索出来的信息,眼中光彩闪烁。 良久之后,随着掌中两团生魂彻底化为虚无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朝着天空自言自语着。 “这才是你真正的奖励吗?来的还真是及时啊!” 他稍作停留,看着眼前分开岔口的群山,眼中血光闪烁,分辨出方向后,立刻往朝北的方向赶去。 根据胖瘦头陀生魂中的记忆,三阳会主要活跃于北方的长旗郡一带。 长旗郡今年春季便遭了蝗灾,夏季又遇到大旱,整个秋季颗粒无收,加之冬季严寒,眼看着就要熬不下去了。 无数百姓苦苦盼着朝廷的救济。 只是大洪朝早已不是百年前的盛世,内部国库空虚,诸王林立,外部流寇四起,外敌环绕。 天子昏庸只顾享乐,终日流连于脂粉当中;群臣则忙着损公肥私,试图从这匹垂垂将死的庞然大物上撕下一点腐肉。 纵有一两个身怀救世治民之心的大才,也改变不了这终将走向灭亡的王朝。 整个大洪朝从上到下已经彻底糜烂,政令别说出京城,就是皇宫大院也不一定能够出去。 三阳会就是看准时机地点,在长旗郡大开法坛,招揽信徒,宣扬神国教义,试图以此为据点行改天换日之事。 张骄此去就是为了混入其中,想方设法一览这三阳会的至高法门。 《三阳混洞应劫经》 据传,此经乃一无名神人所赠,经书上录有种种不可思议之事,言称世有大劫,终将消亡。唯有一妙法方可避开这末世大劫,那就是聚万民信仰,拜出赤阳、青阳、白阳三尊神灵。三尊神灵以大法力演化大地神国,庇佑万物众生,从而度过这终末之劫。 聚拢香火,凝聚神灵。 这经书上门记载的法门与他的现状何其相似,所以,此经他势在必得。 只是,该怎么取得呢? 张骄一路上在不断思考着。 三阳会虽然说在长旗郡大开法坛,只要高喊三阳救世即可入会,但那都是用来被收割信仰香火的韭菜,真正想加入他们当中,不是一般的艰难。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去抢,但从胖瘦头陀二人的记忆中得知,三阳会现在有三位首脑,皆是有大神通之辈。 三人联手,纵是道门真人,佛家罗汉都要暂避锋芒。不然长旗郡也不会默认成为三阳会的大本营。 沿着山路,张骄一路向前,希望能在前面找到人烟,稍作一下修整后,顺便问下道路方位。 他虽然能够分辨大致方向,但要想准确找到长旗郡所在的位置还是需要有人指点的。 天色渐渐转暗,月亮在云中若隐若现。 泥泞的小路上,山风呼啸而过,一团赤红中带些莹绿的火光飘舞在空中,不时的变幻出一张张凶恶的脸庞,阵阵的嬉笑声随着山风远远传了出去。 张骄曲指一弹,眼前的火光立刻被砸在地上,他冷冷的说道,“大晚上的笑什么笑?” 火光立刻显现出一张委屈巴巴的皱脸,两只焦黑色的爪子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慢悠悠的飘过来,不敢在发出一点声音。 张骄看着渐渐稀疏起来群山,神情中多了一些高兴。 “应该快要出山了吧。”他想到这儿,脚下的步伐不由的快了几分。 但正当他快要经过一处陡峭的崖边时,一具被剥光的尸体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张骄立即走了过去。 只见一位满头花白,有着长长胡须的瘦小的老汉正蜷缩在雪地中。 他浑身赤***瘪的黑褐色的皮肤上,依稀还能够看到不少刀砍鞭打的痕迹。 张骄娴熟的拂过雪地,在不远处的路边挖出一个简易的坟地,将这具尸体埋葬进去,然后这一路行来,这种情况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乱世人命不如草。 每次见到这种情况时,他都会停下帮忙收敛埋葬一下尸体的。 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听过长辈们无数次的说过。 死者为大,当入土为安。 在收拾好这具路边的遗尸后,张骄正准备离开时,一声清冽幽幽的女声忽然传入他的耳中。 “真是....奇怪的道士。” 张骄头也不抬的说道,“哪里奇怪了?” 乱世荒年,难免会遇到一些阴煞残魂,但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没被自己察觉到的异类。 他抬起头,前方的山崖上,一树梅花正含苞欲放。 苍劲的虬枝下,清冽的女声再次传来。“白发,满身鬼气的道士,不收钱,帮忙葬人。” 张骄看着显现在梅树下的漂亮女子,平淡的说道,“谁说道士帮忙葬人要必须收钱的?” 他的声音刚刚传过去,人也出现在了悬崖边上。 “我很好奇,你是妖还是鬼?” 张骄闻着淡淡的梅花香气,盯着眼前女子漂亮的脸蛋,忽然问道。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然后想了想,有些不是很肯定的答道,“我......应该是鬼吧!” 张骄看着她充满阴气的眼睛,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多谢告之,那我们就再见吧。”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 荒山偶遇,何须多留。 “真是奇怪的道士。” 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不要来坐一会儿?” 梅花树下,一座精致的宅子以梅花树为中心,径直扩展开来。 张骄站在原地,再回首,已在高阁之上。 俯而视之,阁下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曼成甬道。两旁佳木茏葱,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一枝梅花冲寒怒放,红蕾碧萼缀满枝头,风光旖旎、冷香扑鼻,沁人心脾。 悉悉索索的碎步声响起,刚刚在梅树下的少女已经捧着一只小碗走了上来。 “请饮。” 张骄接过木质的小碗,但见里面一捧清水,森冽幽寒,无色无味。 晃动之间,仿若月亮掉落在其中,波光荡漾。 他端起碗,朝着身前的女子问道,“这是什么?酒吗?” 女子摇了摇头,又说了一遍,“请饮。” 张骄看这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亦不在问,仰头一饮而尽。 清水无味,饮之并不森寒,仿若晨露一样。 他下意识的长舒了一口气,眼睛微微眯起,只觉得浑身一片清透舒适。 百种滋味不断在口中回荡,无比的美妙。 如同夏日中饮下冰泉,冬日里喝下暖汤,亦如喝至微醺,眼前的一切烦恼忧愁统统散去,整个人飘飘欲仙般,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去。 等他回过神时,高悬在空中的月亮已经照在庭院西侧。 张骄看着拜倒在自己眼前的女子,咧嘴一笑,幽幽说道。 “就知道没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他一步站起,眼中煞气四溢。 “说吧,杀谁?” 女子慢慢抬起头,眼中的怨毒再也抑不住的往外渗出。 一幅幅画面不断的回荡在他眼前。 搬迁离城的少女,半道窜出的劫匪,四射而来的木箭,护在她们身前的父兄,陡峭的悬崖,以及最后眼中那一株盛开的梅花。 寒风吹动间,一条条如同树根般的枝条从她身下蔓延出来,连同眼前精致的庭院阁楼瞬间破裂开来。 张骄端起手中的小碗,叹息道。 “夜采月华,日摘晨露,在灵根中酿了两年多,难怪有如此滋味。” 他看着眼前的梅树,手中忽然寒光闪耀,一把修长的妖刀出现在掌中。 “铮。” 刀鸣之声,瞬间响彻山谷。 他抬头看了躲进云中不出来的残月,低声说道。 “也好,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在他身后,一株红梅迎风盛放,煞是美艳。 第五十八章 离去 山高月黑。 一道人影贴着地面,如飞似掠的快速穿过群山。 不多时,张骄就以出现在一处山凹的上方。 他站在尚未消融的积雪当中,看着前方的两间茅草房。 草房十分简陋。 打眼一看,就能看出当初建造时,主人并没有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心思。 几根烂木头作支架撑起房梁,四周的墙壁则是用竹篾草率的编织而成,上面糊满了干泥巴,泥巴左右高低不平不说,不少地方已经干裂烂开,露出不少的窟窿。 主人家并没有修葺这些窟窿,只是用一把破布包裹着枯草,胡乱的堵住这些窟窿。 张骄悄无声息的飘了过去,还没接近,一阵阵呜咽呻吟啼哭的杂乱声音就已经远远的飘了出来。 “臭婊子,敢偷吃?这些是给你吃的吗?” “你知道老子为了弄这些吃食花了多少功夫,你个烂货还敢贪嘴。” “我打不死你个贱人。” 拳拳到肉的声响中,一个女声不断的低声呻吟着,发出声声痛苦不堪的求饶。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饶了你?你个贱人,还敢求饶?” 粗狂凶恶的吼声中,旁边又响起一道男子的声音,“彪子,你收点劲儿,别真给打死了,山上就剩这一娘们了,弄死了这大冬天咱兄弟三还怎么过,捅你的腚吗?” “就是,就是。二哥,你出出气就行了,别把咱儿子吓到了。” 男子这才慢慢停下了拳脚,呸了一声,朝旁边吊着的笼里走去,手指不断的刮在孩子的脸上。 顿时,一阵婴儿的哭喊声立即响起。 男子逗了两下孩子,见他仍止不住的啼哭后,当即脸色一沉,冲着旁边吼道,“还愣着干嘛,过来哄啊!没点眼色的东西。” 说着,便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张骄掀开门后,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他亦不多说,一步上前,手中的长刀就朝着身前最近的人砍去。 冰冷的锋刃上闪着妖异的寒光,屋中的几人还没反应,一声惨叫就已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刀鸣声。 “一斩。” 彪子愣愣的看着坐在火堆旁正吃着烤食的大哥一下被劈成了两半,从脖子处斜掉下来的身子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寒风吹进屋中。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食物腐烂的味道顿时充斥在整个鼻间,他立即打了个寒颤,这才反应过来。 “大哥!!!” 还不待他喊完,从门口走进来的身影又是一刀挥出。 彪子这下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是何模样。 雪白的头发挽成一个短髻,身上朴素的道袍在山风的吹动中呼呼作响。 脸色苍白如雪,手中的怪异长刀上,滴滴血珠顺着刀尖滚落下来,刀身纤毫不染。 “你...你是....?” 彪子看着来人,话还没说完。 来人已经扬起了长刀。 凄厉的刀光之下,他三弟立刻便步了大哥的后尘,他斜掉下来的上半身上,脸庞满是惊骇。 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斩。” 彪子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身子不停的的往后退去,口中连连低呼,“你,你,你不要过来......” 他慌乱的摸索着,随手抄起一根旁边的木柴,遥指着张骄,好像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安全感。 “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你别来啊!” 张骄看着和先前仿佛判若两人的恶汉,也不多说什么,他漫步上前,手中的妖刀高高扬起。 刀锋上的寒芒照映在他脸上,瞬间就击碎了彪子仅有的一点勇气。 这看起来凶神恶煞般的壮汉顿时如同受到惊吓的小猫一样,手中拿着的柴火掉落下来,鼻涕眼泪一同流出,显得个格外的无助。 “饶了我,求求您,饶了我。” 他不停的后退着,很快就退到了蜷缩在墙角的女人身前,旁边就是还在哭嚎的婴儿。 张骄前进的步伐立刻顿了下。 颤抖惊慌的彪子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忽然急中生智,一把抱住笼中的孩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声音蓦地拔高,粗重的喘息声中语速更加急促起来。 “道爷,大侠。您饶了我吧。看在我这还没周岁的孩子的份上,饶了我吧。” “不然,您这这乱世,她们孤儿寡母,没有了我,还怎么活下去啊?” “大侠,您就发发慈悲,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 彪子手舞足蹈的哀求着,顺便扯住了旁边的女人,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急促的说道。 “快,快,你给大侠说说,咱们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啊!” “快啊!你快说啊,死婊子,你快说啊。” 他一边强压着女人的头,一边朝着火堆前的身影谄笑着。 张骄停住了步伐,看着他牙稀筋黑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进屋以来第一次开口。 “大侠?我这样?” 跪在地上的彪子在听到眼前的人开口说话后,眼中立马闪过一丝喜色,他当即一抬头,神情中的谄媚都要溢出来一样。 “是啊,大侠。你这样简直就是大侠的......的......” 彪子看着眼前的人影,喉咙里就好像堵住了一口痰一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他脸上的谄媚瞬间冻结住,夹杂着恐惧、惊慌、害怕,最终变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鬼啊!!!” 张骄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眼中的血色浓郁的快要化不开,最终变为了一个大大的“定”字。 彪子僵在原地,耳旁中又一次听到眼前的人影的声音。 “你说对了。” 刀光瞬间划过他的身躯,鲜血从断裂的躯体中喷溅出来,却诡异的没有溅到他怀中的婴儿身上。 长刀入鞘,微不可闻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斩。” 张骄看着地面上衣不蔽体、满身腥臭、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的女人,声音轻柔了许多,“你家在哪儿,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女人顿时像受了惊吓的小鹿一样,一把夺过残尸手中的婴儿,抱在怀中侧过身体,不断的发抖着。 张骄又询问了一遍,女人越发抖得厉害。 他看着死活不愿说话的女人,又扫了一眼屋中储备的吃食,伸手一挥,三具尸体和他立刻消失在茅草屋中。 茅屋的草门立刻关了起来,压抑的只剩火星的火堆立刻蹿出尺长的焰苗,将屋中照亮。 良久之后,在听到屋中没有动静后。 女人才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空荡荡的屋中,好像什么也没有。 她慢慢挣扎着站起身,几块碎银子正跌落在她眼前。 梅花树下。 三具残尸整齐的摆放在地上,五鬼在一旁垂涎欲滴的盯着这三具尸体,神情蠢蠢欲动。 性急的火鬼偷偷的靠过去,正准备悄悄的尝一下鲜时,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掌抓住然后捏爆。 张骄看着盛放的梅花,闻着沁鼻的清香,忽然轻声说道,“那么,有缘再见吧。” 一道灰白气息瞬间横贯山岭,消失在原地。 在他离开以后,梅花树微微颤抖起来,无数根茎钻出地面,将这三具尸体拉入土中。 树枝上,冷艳的花瓣随风散落,飘向远方。 第五十九章 力士 朝阳初升,呵气成霜。 张骄独自行在荒僻的山间小道上。 身后群山渐行渐远,眼前道路逐渐宽敞起来,依稀能看到远处两旁的人家中有人影活动。 张骄精神一震,神情中也多了几分鲜活。 这几日独自行在深山老林当中,眼前除了山就是雪,不免有些乏味。 他当即脚下加快了步伐,一路弯弯绕绕,很快就走出了群山脚下,踏上了厚实的官道上。 在官道上走了没多久,一块残破了大半边,看起来有不少年头的石碑正竖立在路旁。 张骄走上前看了一眼,只见碑上刻着三个字“沣河县”,其下还有着公文注释以及立碑的年月日。 数个时辰之后,天色正亮,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 官道周围,已经有不少村夫行人走在路上,多是挑担背笼,提着行礼行迹匆匆的。 在看到张骄后,他们多是盯着他的头发多看上一眼后,便会立刻移开视线,然后悄悄往边上挪挪,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张骄也不甚在意,只是脚下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路上几位搭伴而行的村夫皆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警惕的神色。 沣河县。 在交了一文钱的入城费后,张骄又一次感受到了市井人烟。 沣河县比之先前经过的华阴县可谓大了许多,城中虽不敢说是繁华热闹,但也算充满活力。 街道两边隔三差五的就有一两家小摊,卖吃食的,售柴火的,甚至几个带着儒生巾的学子还在叫卖着书画。 一路行来,他甚至还看到了一家挂着赌字的赌馆,旁边不远处则是一处挂着翠烟楼的青楼,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敲着门,跟里面的老鸨说着话,想要趁早进去。 张骄看着眼前这幅情景,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他稍作打量,在看到前方还开的一家客栈后,立刻就走了过去。 准备休息洗漱一番后,在找人问问长旗郡该怎么去。 只是到了客栈门口,他才发现客栈门虽然开着,但不见一个招呼管事儿的人。 里面后院中正好像传来一阵打砸争吵的声音。 张骄侧起耳朵,稍作分辩,便听到隐隐传来一男子的怒吼声。 “你个扒灰的老东西,怎么会有你这种畜生。” “我就去拜访一下同窗一夜未回,你们两个竟然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说,你们到底背着我多久了?” “小声,你让我小声。你都做这种事情了还怕人听到?” 乒乒乓乓的打砸声中,一声剧烈的摔门声远远的传了出来,没一会儿功夫,一名穿着靑袍的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便气冲冲的走出来。 他看到正在厅堂中的站着的张骄,忽然脸色一阵羞红,袖子遮住脸就跑了出去。 在男子跑出没多久,就有五口人匆匆走了出来,低着头离开了客栈。 张骄稍作打量,就发现看到一位带着儒冠,显得有些瘦小的老头正被两半大的小子搀着走了出来,在他身后正紧紧跟着一穿着粗布的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三四岁的幼童。 五人像做贼一样的低着头走出客栈,就连身后掌柜的喊着还要退还的二十多文钱都不要,匆匆忙的逃了出去。 一旁的掌柜的眉飞色舞的盯着他们的离去的身影,就连一旁站了好一会儿的客人也忘了招呼。 好一会儿,直到刚刚跑出去的五人彻底消失不见后,他才意犹未尽的转过头,匆忙赶过来招呼客人。 “哎呀呀,不好意思啊道长,让您久等了。” “您先座,我去给您先倒杯茶。” 掌柜的很快就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在张骄面前。 “道长,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张骄端起杯子抿了口,轻声说道,“都要,给我开一间好点的屋子,烧桶水,再来点吃食。” 他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子上,又说道,“再麻烦掌柜的您在城中帮我找个知地理的先生,然后帮我找位师傅裁一身衣裳。” 掌柜的立刻接过银子,拍着胸口应道,“道长您放心,咱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在咱老陈这儿,只要是上门的客人,有事儿您就吩咐,就像刚才那位......额,我这就去给您弄。” 掌故的下意识的就要说出刚才才见到的故事,但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闭住嘴巴离开厅堂,给他准备吃食去了。 张骄也没有追问,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茶水。 相信要不了两天,这件事儿就会在沣河县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 第二天,在揣好请人描绘的地图,穿着新换的道袍,径直离开了沣河县,朝着长旗郡方向走去。 两天后,在往北方走去的官道上。 张骄看着前方路上摆放的一排排据马停下了脚步。 在他身边还有一同被堵住的不少行人,打眼一看就有二三十人之多。 其中有挑着担的农人,坐在马路上的老者,一身劲装打扮的江湖人。其中人最多的是一个赶班的戏班子,足有十多口人,班子成员年纪不一,皆是男子,此刻正看着他们班主和关卡内的官兵交涉着。 “军爷,您看,这什么时候放行啊?” 穿着甲衣的小将冷冰冰的回答道,“不知道。” 旁边的江湖客立刻走到据马前踢了一脚,习惯性的吼道,“不知道?那你们要是封到明年,我们是不是也要等到明年啊?” 关卡内的小将立刻看了过来,他手往上一挥,旁边站着的十多名士卒立刻搭弓射箭对准了他。 人群当中顿时一片骚动,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被数十只弓箭瞄准的江湖客更是两股颤颤,结巴的求饶着。 “军...军爷,小的,就是那么随口一问,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小将冷冷的盯着他,眼神中满是煞气,“晚了。” 旁边的两名士卒立刻放箭,一声惨叫传来,江湖客倒在地上,口中不断喷出血沫。 小将朝身边的士卒说道,“竖根杆子,把他给我吊上去,以儆效尤。” 人群立刻一阵骚动,但这次再也没有人敢出言质问。 张骄看着被封的官道,眼中血光闪烁,身影闪烁间便已穿过栅栏据马,往里面走去。 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没看到似的,任由他往里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出多远,一破空声便从耳畔传来,一枚黝黑的铁牌笔直的插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铁牌之上蚀刻的篆文瞬间亮起,如同烧红的铁汁流过一样。 一尊面如红玉,须似皂绒,上半身呈巨汉状,下半身则雾气缭绕的人形灵体从令牌中钻出。 “阁下,暂请止步。” 灵体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盯着他,散发着压迫性的威慑力。 它伸手指着前方的一处凉亭处说道,“还请阁下于此处暂作歇息。” 张骄顺着它的手指望去,只见凉亭中数道人影正瞧着他,仿佛期待着他的到来一样。 “还请阁下于此处暂作歇息。”灵体又重复了一次。 似乎感受到了眼前之人并没有行动的意思,灵体周身金光环绕璎珞闪烁,一柄硕大的赤金锤凝聚在它掌中。 “小友还是快来吧!这是元皇派的掌天力士,不通人性,只遵诏令。何苦与这般死物起冲突。” 第六十章 龙气散,国柱断 听到耳边的传音,张骄稍作思考,便放弃了强行冲关的打算。 因为,随着力士高高举起手中的赤金锤,群山之中,立刻又有两块黝黑的铁牌飞出来,插在他前方的道路上。 两名一模一样的力士从令牌上幻化出来,同时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盯了过来。 张骄立刻感到了一股浑厚的压迫感传来,这三名力士汇聚在一起,带来的威胁成几何倍的增长。 他立刻转身往凉亭处走去。 凉亭当中。 张骄刚刚踏入这座崭新的,仿佛才建好没几天的凉亭范围内,身后紧随的三名力士立刻化为一团雾气,飞快的缩回了令牌当中,然后嗖的一声便朝着山中飞去。 他正暗自惊奇时,先前回响在耳边的声音又响起。 “进来坐吧,后生。” 张骄抬起头,只见厅中,一名穿着百家衣,背着一方竹箱,肩膀上还爬着一只猴子的老者笑呵呵的朝他说道。 “尝尝这蜜枣,味道当真不错。” 张骄当即走进凉亭,朝着老者拱手回了一礼。 “刚才多谢老丈指点了。” 老汉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从前面的石桌上取了一颗蜜枣递到自己肩膀上的猴儿嘴边。 “老汉就是提点一句罢了,能费多大功夫。”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传来了一声冷哼。 “多管闲事。” 凉亭边缘,一名斜依在柱子上,双腿高高翘起的男子,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张骄立刻朝他望去,只见对方把玩着一柄无把小刀,正毫不示弱的望过来,刘海半遮住的脸上,一片阴厉之色。 两人顷刻间便对视在一起,两股份数阴厉邪异的气息立刻缠绕在一起。 整个凉亭中陡然间一暗,阴气丛生,邪气弥漫,仿佛陷入鬼境当中一样。 似乎是感到了两人的剑拔弩张,男子身边那位仿佛奴仆一样的大汉立刻护在他的身前,黑布遮面的斗篷下,低哑的嘶吼声中充满了嗜血的气息。 旁边的老汉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三人间的暗潮涌动,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乐呵呵的说道。 “元皇派联合永王,派遣大军封路,又差力士巡山,哪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破绽。让这小兄弟去试探又能探出什么?还不如安安稳稳的等人家办完事,撤了这封山大阵,这样大家也能两安无事,省的再出些幺蛾子,殃及到大家。” “大家再忍忍等上几天就好了。” “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都等了八天了,还要再等几个八天?元皇派真以为自己靠上了永王,就是这北地的执牛耳之人了么?” 老翁笑而不语,在他后面不远处一位道姑打扮的居士走了出来,她脸若桃花,媚眼娇笑的说道,“难道人家现在不是这北地的执牛耳之人?” “一声令下,大军封路,力士巡山,上百位道业有成的弟子布成大阵,让你这湘西尸家子弟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呆在这凉亭里喝凉风。甚至就连那三阳会的三位首脑也只能躲在长旗郡,不敢单独外出。你说这难道还不算吗?” 男子一时语结,只能哼了一声便撇过头不再言语,浑身散发的阴唳之气也逐渐消退消去。 老汉哈哈一笑,瞧了一眼又走回去坐下的道姑,笑着对着张骄说道,“坐吧,后生。来尝尝这些点心蜜饯,都是一等一的精品,这元皇派还真是财大气粗,招待我们这些人还上这么些好东西,要是我的话,能给两馒头就算好的了,啧啧。” 凉亭中刚刚升腾而起的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被老汉、道姑二人连消带打的驱散了大半。 张骄也借机收敛起自身散发出的阴邪气息,捏了一块粘糕放入口中,品尝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厅中的众人。 凉亭中包括自己一共有六人,刨除老汉、道姑和那两个湘西的尸家子弟外,还有一名打扮的和江湖客一样的青年。 他此刻正抱着怀中的长剑,端坐在凉亭的最里面,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山林,显得有些格格不如。 临近傍晚时,一直徘徊在凉亭附近的力士又一次出现。 只是这次,它手中托着一巨大的托盘,盘中放满了食物。 老汉立即飞跑过去过去接住托盘,“今儿不错,比昨天丰盛多了,竟然还有烧鸡?” 他当下也不顾及大家,伸手就撕了一大块,放在口中大快朵颐。肩上的猴儿也有样学样,朝着托盘里抓去。 旁边的阴唳男子看的眉头青筋直跳,冲着消失的力士吼道,“哎,你们还要我们等到啥时候啊?给个准信啊!” 只是力士早已消失,根本没有回答任何消息。 亭中的诸人只能暂且等着。 这一等,便是等了两天。 这天中午,约是未时,也就是现代的十三点到十五点之间。 张骄饶有兴致的听着老汉讲的种种奇异故事,正当听得兴起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厅中的诸人只觉得浑身一重,好像有一座山岳压在自己身上一样,彻底的出不出气。就体内的法力也瞬间凝滞了起来,不管自己怎么催动都不动弹。 几人一下面容扭曲的趴在地上,青筋毕露,大口大口的喘气,就连张骄也不例外。 唯一例外的是那位怀中抱剑的江湖客,他此时正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厅中的诸人,大声询问着。 “你们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食物里被人下了毒?” 但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大家都是艰难的仰起头望着天空。 那里,有一道恐怖的东西,正在急速飞来。 湛蓝的天空下,零零散散漂浮在空中的云朵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击碎,散落成一片又一片的云斑。 整个天空不知怎么的就被渲染成玄黄色,散落开来的云斑更是变成焦黄色,仅仅看着它,就有一股苍凉悲伤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起。 晴日骤暗。 一声苍凉的悲吼后忽然在众人耳朵旁响起,那道盘旋于天空上方的无形存在瞬间坠落下来,仿佛星陨,掉入眼前的山脉当中。 轰!!! 大地瞬间摇晃起来,无数的沙土泥石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数不清的动物从巢穴中惊醒,纷纷往外逃窜。 张骄他们所在的凉亭也在剧烈的晃动着,无数石块瓦片从亭上落下。 眨眼的功夫,这座好似刚刚修建好的凉亭已经千疮百孔,布满了裂纹残缺,在山脚边摇摇欲坠。 抱剑青年当即一个铁马桥稳住下身,口中惊骇的喊道,“这是地龙翻身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正要准备将亭中的几人搬出时,却见他们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几人望着天空瞧着刚才那股无形力量坠落的地方,目光中充满了惊骇欲绝。 道姑望着玄黄色的天空,脸色煞白的喃喃着,“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龙气怎么会往这里飞来?” 他旁边的老翁已经从手腕取下一截红绳,手指灵巧的打起一个又一个的结,不停地念叨着。 “一节起,一节落,一节算的乾坤破......” 就在他结到第十三个结时,红绳突然断开,老翁当下停了念叨,他望着天空,犹不敢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大洪朝的国柱就这样断了?” 他神情中一片惊骇,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算出来的消息。只是眼前的这幅景象确确实实的告诉他,自己并没有算错。 龙气已散,国柱又怎么还会存在? 两百八十七年啊! 这大洪朝,终究是结束了。 老翁眼中一片湿润,失神的说着,“这天下,乱了啊!!!” 旁边的尸家弟子却没管这些,他一脸兴奋的看着前方地上近乎折断弯曲的令牌,语气中充满了兴奋感。 “我道是为什么,原来元皇派已经算到这龙气会落在这里,怪不得会出动这般大阵仗,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好像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他走上前去,踩着地上的令牌,口中讥笑道,“就连这与大阵相连的掌天力士都损毁的如此严重,他们那些布阵的弟子还能存几个?” 他说着说着,神情中突然一个恍惚,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一样,当即不在言语。 他唤过一旁的高大个,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两人脚下立刻尘土飞扬,眨眼的功夫便融入土中,消失不见。 张骄在旁边隐约看到,在他二人下沉之时,被黑布斗篷遮面的大个子,悄无声息的龇出了两个粗壮尖锐的獠牙。 “僵尸吗?” 他正想着,旁边的女道也是娇笑一声,“既然大阵已破,在下也就先行一步。”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就开始不断的缩小起来,喘口气的功夫,道姑就缩的和拇指一样大了。 一只灰羽的燕雀自山林中迅速飞来,驮着她便往群山中飞去,方向赫然是龙气坠落的地点。 抱剑青年怔怔的看着骑鸟飞走的道姑,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 他刚回过头,就瞧见身前的老翁笑呵呵的抽出一条红红绿绿,由无数破碎布片编织成的绳索。 他肩头的猴儿一把拽住绳头,就那么朝空中一扑,绳索立刻直溜溜的竖在半空中。 老翁回头一笑,顺着这条绳索,像猴儿一样迅速爬了上去,没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绳子的另一端,仿佛爬到了云层的天宫中一样。 抱剑青年看着离开的四个同伴,艰难的转过头,望向了还呆在原地的张骄,神情中一副你不会也要这样走了吧的意思。 张骄瞧着他的眼神,充满歉意的笑了一下。 他一步踏出,一道灰白气息形成的道路立刻出现在他的脚下,张骄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他眼前。 抱剑青年看着只剩下自己的凉亭,神情中一片呆滞。 好一会儿后,他才如梦清醒般回过神来,朝着远方大声喊道,“高人,你们也带我一个啊!” 说着,他便迈开步伐,飞快的奔跑在山林之间。 第六十一章 囚龙渊 深山幽谷,怪石嶙峋。 荒草枯地上,此刻一片狼藉。 一处巨大的深坑出现在这幽谷当中。 深坑的前方,涓涓的血水混杂着内脏流淌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四处都是断裂的长矛、破碎的盾牌、缺口的长剑、长弓胡乱的散落着,几十尸体横七竖八的躺成一片,其间还夹杂着还有一口气的伤者的呻吟。 不远处的小坡上,一群着甲持枪的精锐近卫们团团护住一名身穿华袍的中年人。 “王爷,王爷,你没事儿吧?” 一名穿着护心铠的军士,此刻正躬身在身穿华袍的中年人身边,急忙的闻着。 被众人团团护住的永王,抚了抚有些歪斜的头冠,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脸色煞白的看着眼前的惨状,差点一口吐了出来,口中喃喃自语着,“难道这就是上天给予本王的警示吗?难道本王已经失德到这般天怒人怨的地步了吗?” 永王望着地面突然陷出的天坑,整个人如同魔怔了一般不断的喃喃自语着。 眼看自己的主公好似陷入魔怔当中,护在他周围的将军立刻给随行的宦官使了个眼色。 一旁伺候着的宦官立即走了上前,小心翼翼的喊道,“王爷,王爷。” 听到喊声,永王很快就从自我怀疑的魔怔中回过神,他看着周围一脸关切的诸人,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孤,无事儿。诸君无须担心。” 眼前自己主君恢复过来,旁边的将军立刻谏言道,“王爷,此地危矣,还请您速速下山吧。” “还请您速速下山吧。” 一旁的心腹立刻齐齐劝道。 永王当即有些意动,实因是眼前的景象太过惨烈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这般惨烈的景象还是头一次遇到,而且还是如此诡异。 就在刚刚,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前方的地面上不知怎么的就陷落出一处巨大恶天坑。 站在坑边周围的士兵们被高高的抛起,落地下来多半就已经没了气息。整个身体软软的瘫在地上,浑似全身被震成一块一块的,看起来格外恐怖。 但诡异的是,这股巨震似乎只出现在天坑周围。 不过是百丈的距离,站在山坡上的他们只是感到脚下一阵晃动,那股将士卒们抛飞的巨力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不然哪还有什么永王,早就和坑边的士卒们一同化作死尸了。 永王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顿时一阵后怕。 他瞧着眼地面上突然出现的天坑,正准备应下离开时,忽然好似想到了些什么,忙冲着身边的侍从问道,“元皇派的诸位道长可还好?” 搀扶着他的宦官立刻摇了摇头,指着前方的天坑,小声说道,“王爷,元皇派的诸位道长怕是已经全部遇难了。” 永王闻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满口苦涩的说道,“罢了,罢了,一切等回城了再说。” 周围的军士立刻行动起来,就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此处时。 巨大的天坑边缘,三道人影互相搀扶着从深不见底的坑中一跃而起,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 旁边眼尖的宦官立刻看到了飞出来的三人,连忙冲着永王喊道,“王爷,王爷,您看,是元皇派的道长。” 永王立刻转头看去,只见天坑边缘,一名鹤发童颜的老道正捏开身边两名道士的嘴巴,不停地从腰带中取出一瓶瓶卖相不凡的丹药,一口气灌了进去。 “师弟,云儿,你们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下啊!” 老道忽然放声大哭,哀嚎声响彻在整个山谷之中。 “元皇派诸位祖师在上,弟子无能啊!” 老道毫无形象的哭喊着,神情一片绝望。 “完了,全完了。元皇派彻底完了。” “我张行之无能啊!” 他望着眼前的天坑,浑然不在意从他五官中流出的鲜血。 “二师兄,五师弟,云儿,浩然......”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他口中喊出,每当他喊出一个人名,老道的心中就会越发痛上一分。 这些都是元皇派的根基未来啊!怎么就葬身在了这里呢? 老道想不通,明明一切都在预定的计划之中,怎么就,全没了? 数十代人的努力,元皇派一统玄门的夙愿,怎么能就这样没落了呢? 老道的神色越发狰狞起来,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再也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就在这时,山坡上的永王忽然派人过来喊话。 “张真人,我家王爷有请。” 老道立刻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永王,他忽然神情一怔,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 “还有机会,元皇派还有机会。只要取得这囚龙渊中的龙气镇物,以龙气加身扶持永王夺得大宝,那元皇派就是扶龙功臣,还愁没有腾飞之日吗?” 老道狰狞的神情中开始透漏出一丝兴奋,加之五官中不断渗出的鲜血,显得格外的恐怖,哪儿还有半点道家真人的气质。 说做就做,老道立刻转身走去,眨眼间便出现在永王面前。 永王当即吓了一跳,他看着五官不断渗出鲜血的老道,颤声问道,“真人,你可还好?” 老道一把抓住永王的手腕,忽然笑着说道,“王爷请放心,贫道一切都好。” “而且,还有一个大好的消息要告诉王爷。” 说着,便要将他往天坑那块拽去。 旁边的侍卫立刻拔刀护在永王身旁,“大胆,快放开王爷。” 老道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一边往前走,一边笑呵呵的冲着永王说道,“王爷请放心,只要取得这囚龙渊下面的龙气镇物,您就是无可争议的真龙天子。” 正不断挣扎的永王立刻愣了一下,手上的抗拒之力立刻弱了大半,他下意识的朝着老道问道,“当真?” 老道点了点头,满是血污的脸上一片狂热。 他指着前方的天坑冲着永王说道。 “我派祖师在一百五十年前就发现了此处龙穴,只因当时大洪朝气数正盛,不是潜龙出世之时,所以集全派之力炼制了一件龙气镇物,将这道初生龙脉镇压于此处,以待后世乱时,寻一明主扶持,重定这九州乾坤。” 永王立刻像是被他挠到了瘙痒处一样,神情中充满了期待。 但他又想到了些什么,顿时些迟疑的问道,“那先前是何情况,为何又非要让孤来此处?” 老道立即解释道,“先前那震荡是大洪朝残余的龙气重归大地的征兆;至于为何非要您亲自前来,只因为龙气最为霸道,这囚龙渊中的镇物也只有您这种潜龙才能接触,这也是我等为何非要让您亲自前来走一遭的缘故。只有您,才能取出这件宝贝。先前不告诉您,就是怕人多口杂,传到了三阳会耳中,以免多生波折。” “原来是这样啊。”永王闻言点了点头,冲着身后跟来的侍卫挥了下手,跟着老道来到了这天坑边缘。 他刚往下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一片煞白,口中惊呼道,“真人...真人...难道我们要进这渊中?” 老道诡异一笑,朝着永王说道,“王爷不进去,又怎么能取出宝物?您请放心,有老道护住您,绝不会出什么事的。” “不,不,不。我还是不去了为好。” 永王立刻吓得就要往后面跑出,连自称都吓忘了。 黑暗深邃的巨坑中,一片淅淅索索的声音不住的传来。 只见成百上千的,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蛇,汇成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潮,正在坑中疯狂的蠕动着。 一条压着一条,无数条蛇彼此纠缠在一起,缠绕成一团不停蠕动的蛇球。 它们彼此嘶吼着,蠕动着,不时还有三角状的毒蛇竖起身子,朝着空中喷出一蓬毒液。 永王发誓,自己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蛇,仅仅只是一瞥,他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整个人都像是要窒息掉一样,好像浑身上下有无数条光滑冰凉的蛇在自己身上爬动。 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以至于他胯部已经一片潮湿。 “不,我绝不下去。你快放开我。不然,我一定命人拆你元皇派的山门。”永王朝着老道不断哀求着,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别害怕王爷,没事儿的,你以后一定会感谢老道的。” 老道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威胁,狂笑着一把拽住永王,在他手下的惊呼声中,朝着天坑一跃而下。 第六十二章 石龙 天坑边缘,追来的侍卫们眼睁睁地看着老道将永王拽入深渊当中。 几名忠心耿耿的侍卫当即就要下坑前去营救永王,但当他们刚刚往下探出头,想要观察一下时,坑中的群蛇乱舞的景象瞬间就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失去了勇气。 几名平日里自诩胆大的侍卫立刻如同先前的永王一样,手脚冰寒,情不自禁往后退了数步,悄悄的挪开目光。 旁边小碎步跑来的宦官更是不济,只是瞅了一眼,就吓的手足俱颤,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不停的低呼着。 “完了,全完了。这杂毛老道怎敢这么做?那可是永王啊!” 他慌乱无神的低呼着,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哭腔,然后一把抱住旁边穿着护心铠的将军的大腿,像癞皮狗一样的摇晃着。 “卫将军,你快想想办法吧。王爷要是出了事儿,我们全都要陪葬的......” 被称作卫将军的青年人,还没做出回答,突兀之间,数道人影已经出现在了天坑边缘。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僧道凡俗皆是不一。 “龙气就是坠落这里?” 出现在天坑边缘的诸人立刻朝坑底望去,眼前这足以吓傻凡人的景象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尔尔罢了。 当即就有人取出罗盘,对准天坑开始测算起来。 旁边的卫将军看到这数位突然出现的人影后,立刻眼睛一亮。 他在永王帐下听后差遣也有数载光阴,自然也接触到了好几位这样身怀法术的异人。 他当即就朝着出现的几人喊道,“诸位先生,我家王爷被奸人所掳,还望看在我永王府......”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一声爆喝所打断。 “滚开。” 一股突然出现的飞沙立刻将他们扫飞数丈,生死不知。 “原来元皇派是想将这大洪残余的龙气引来,想要汇入地下这条龙脉当中,扶持永王逐龙,打的倒是好算盘。” “只是这龙气最为霸道不过,汇入之时定是哪里出了岔子,结果反噬其身。” “这却是便宜了我等。” 取出罗盘不断测算的那位当即将罗盘收了起来,他望着坑中蠕动乱舞的蛇群,突然嘿嘿一笑,眼中精光四射。身体开始不断的木质化,短短的一瞬间,他身体外表就像百年老槐树一样,变的粗糙无比,道道裂缝浮现在上面。 男子一步迈出,率先就往坑中跳下。 “龙脉之中,必有异宝相生。” 周围几人在见到他的动作后,当下也不迟疑,各施妙法就往坑中落去。 散修本就多艰难险阻,加之这乱世在即,遇到这等大机缘在前,岂有拱手让人之礼。 数人刚刚下坑不久,立刻又有人影出现在坑边。 他看着已经被人抢先一步的痕迹,立刻追了上去。 张骄在一旁瞅着毫不犹豫就下去的诸位修行人士,嘴角勾勒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故事里,咱们这种还没搞清状况,就急不可耐就扑上去的,九成九都是当了炮灰,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这样想着,身子却已经朝坑底飘去。 “只是,像自己这样半死不活的人,哪还有求安稳的资格呢?” 天坑底部,黑沉沉的好大一片,四处尽是怪石嵯峨,或坐或立,其状怪异无伦,狰狞可怖,在这阴沉黝黑的谷底,仿佛虎虎耽耽,择人欲噬! 张骄刚刚落在一块黑色的大石上面,当即就有无数的毒蛇闻风而动朝他扑来,嘶嘶的叫声中,蛇类独有的腥臭味立刻充斥在他的鼻腔间。 他稍稍不慎,吸入了一丝,便自头晕目眩,中人欲呕。 张骄立刻闭气,身后虚影晃动,灰白色的气息弥漫在自身周围。 涌过来的毒蛇立刻在与他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外,自相残杀起来。 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这才发现,坑底的蛇,多数都长的十分的畸形,或是头大身短好似蝌蚪一样,或是头顶峥嵘骨刺凸出,亦或者身上的鳞甲大小不一,参差不齐...... 总之,和普通蛇类相比,它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同之处。 张骄一步踏出,脚下看似厚实的土地立刻陷了下去,好像沼泽一样的地面上立刻溢出一滩黑褐色的恶水。 恶水散发出丝丝腥臭的味道,上面不是还有一只只小水泡炸裂开来,发出“噗噜”“噗噜”的声响。 他当即收回脚,眼中血色字迹翻动,形成一幅幅卦象。 卦象当中,震字方位不断跳动。 张骄立刻往东方看去。 血色在他眼中弥漫,隐约之间,他好像见到一条凶恶狰狞的怪龙,仰首望月,巨吻大张,四爪踞地,翩翩若生,轰然伏在一堆乱石之中。 在望见这条怪龙的一瞬间,张骄只听叫一声怪异的吼声出现在心底,他顿时怔在原地,只觉冒出一阵冰冷之气,寒森森的,就连他身后时隐时现的虚影也一阵闪烁,仿佛受到恶某种干扰一样。 “死气充盈,龙脉怎么可能这么邪气?” 数息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捂住不断滴落出鲜血的左眼。 琢磨了好一会儿后,张骄强一按心神,悄然向那条怪龙所在地走去。 灰雾闪烁,他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那条怪龙之前。 但见这龙形巨石,全呈黑紫之色,首尾宛然可辨,龙身尚有片片极似麟甲的闪光石片,嵌于其中。乍眼一看,好似这迷朦阴沉的谷底之中,当真盘踞着一条巨龙一样,让人不得不赞叹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无形的震慑力从这条石质巨龙身上不断传出,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拜伏在这条巨龙爪前。 张骄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就要往巨龙的口边走去。 但还未等他走出两步,巨龙口部前方,忽然有一道人影出现。 他双臂处连接着两张如同滑翔翼一般的黑色薄膜,整个人就像一只大蝙蝠似的扑闪扑闪的落下。 张骄当即停住了步伐,看着前方的人影。 对方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张骄。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张骄,手掌直接深入腰间的囊袋中,扔出一方锦盒,然后轻轻的晃动贯穿腕骨两旁的铃铛。 清脆的铃响声中。 抛在空中的锦盒瞬间打了开来,一条长约七尺,混身长满无数细脚的奇大蜈蚣认准了张骄,就朝着他飞来。 对方看着眼前的张骄,顺势用手划过自己的脖子,转身就往张开的龙吻处钻进。 眨眼的功夫,迎面飞来的蜈蚣已经飞到张骄眼前。 只见这蜈蚣全身灰黑发亮,百脚之上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勾倒须,看来可怖至极。 张骄心神一动,手中一团白芒电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柄妖刀,准确的砍在蜈蚣的背部。 只听见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妖刀竟然被这蜈蚣打飞了出去,竟是丝毫未损。 眼见这奇异的蜈蚣就要扑倒自己身上,张骄正要有所行动时,却见它忽然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空中乱飞起来。 石龙的巨吻前,刚刚才走进去的人影已经连爬带滚的往外跑了出来,奔跑的同时,数不清的蛇虫鼠蚁从他身上掉落下来,慌恐的朝着四方逃窜。 “不!!!” 眼见他马上就要跑出龙口巨吻时,一股无形的吸力忽然从身后的龙吻中传来。 人影连同他身上不断掉落下来的宠物们顿时一同被吸了回去。 张骄运足目力往龙吻中瞧去。 只见石龙口中,那道人影赫然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状的血糊。 血糊滴落在黄褐色的地面上,诡异的蠕动着,朝着在石龙口中两边的墙壁上缓缓地攀附上去,就像糊在土房墙壁上的泥巴一样。 第六十三章 猜拳 张骄看着石龙口中被糊墙的身影,忽然转过头,朝着身边不远外的岩石处喊道,“出来吧。” 黝黑的岩石毫无反应,仿佛他在朝着空气自言自语着。 张骄也不再废话,伸手虚抓,被蜈蚣击飞的妖刀立即飞回到他的掌中。 他双手握住刀柄,脚下大步迈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奔到岩石上方。 一轮明月霎时在黑暗的深谷中浮现。 闪着森冷寒光的刀刃笔直的朝着脚下的石头当中插去,刀刃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的刺穿岩石,张骄双手一拉,眼看就要将这块岩石肢解开来时。 插入岩石当中的刀锋突然像是被一双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拽都拽不出来。 岩石下缓缓的浮出两道人影,赫然是先前凉亭当中的那名阴唳的尸家子弟以及他的僵尸。 “你怎么发现的?” 尸家弟子有些诧异的问道。 按理来说,此地地气混乱,僵尸遁入地中,他要是不愿意,那几乎就不可能会有人发现他。但现实却是,他刚刚潜伏过来不久,眼前这个浑身邪气弥漫的家伙就道破了自己的行踪,很是令他不解。 张骄自是不会告诉他原因,他瞅了瞅护在男子身前,正死死咬住妖刀的僵尸,忽然打了个响指。 被僵尸四只獠牙咬住的妖刀顿时一阵闪烁,修长森冷的刀刃立刻化作金属液体一样,缩聚成一只金属白的小鬼。 白鬼立刻朝着张骄飞来,一下落在张骄的肩膀上。 它哭丧着脸,指着自己自己身上久久不能愈合的两个洞孔,像小孩找家长一样冲着张骄告状。 “老爷,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阴煞庚金的气息,五形金精?。” 僵尸身后的阴唳青年看着眼前喋喋不休告着状的白鬼,眼中顿时一片贪婪。 “一只有了自我灵智的庚金之精,这可是难得的宝贝啊!要是能将它搞到手,自己将来未必不能将黑子炼成一具金甲尸王。” 他看着张骄正琢磨着怎么下手时,却见眼前的张骄忽然伸手抓住在自己肩膀上喋喋不休的白鬼,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它捏成一团庚金煞气。 阴唳男子当即大惊失色,神情中一片惋惜。 “你,你怎么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张骄直勾勾的看过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苍白的脸孔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男子当即吓了一跳,正准备反击时,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无数黑色长发已经从地面上钻出,如同水草一样,将他和身前的僵尸牢牢的捆缚在原地。 黑色的长发顺着他的脚背迅速往上蔓延,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缠到了他的腰间。 根根阴冷的黑发如同钢丝一样,轻易地深入到他的皮肉当中,仿佛活物一样在他血肉当中扭动着。 阴唳男子只感觉下半个身体当中,好像有无数的活物在他的身体里蠕动着,吃痛之下,他当即张大嘴巴,口中发出一长串不似人类的低吼声。 护在他身前的僵尸立即挣扎起来,僵硬的皮肤隔绝了发丝的入侵,十指上乌黑泛光的指甲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小刀一样,轻易的割断纠缠上来的发丝。 只是眼前三丈方圆的范围内,此刻已经是黑发的海洋。 无数黑发密密麻麻的挨在一起,越长越高,越长越密,直到将它彻底淹没。 阴唳的尸家子弟惊恐的看着眼前如同噩梦一样的场景,口中的低吼声渐渐的衰弱了下去,他看着慢慢贴到自己脸上的无面邪物,眼中充满了后悔。 “如果他没来这里,如果刚才立刻遁走,如果......” 只是再也没有如果了,他意识消失前隐隐听到了一句低叹,“你要是不起杀意,看在大家呆了两天的份上,也就放过你了。” 无面四臂的邪物紧紧的贴在他的脸上,阴唳男子的脸庞顿时如同烧化掉的蜡烛一样,脸部迅速化作一滩流状液体。 邪物悄悄起身,四只手臂同时抚摸到他的脸上,苍白冰冷的手指就像一只只雕刻刀一样,在他脸上不断刻画着。 数十秒的功夫后,一张和张骄一模一样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脸上。 邪物歪着脑袋打量了自己的作品片刻后,方才悄无声息的回到张骄身后,四臂将他紧紧搂住。 眼前这张有着和张骄一模一样脸庞的男子立刻睁开了双眼,他看着站在身旁不远处的张骄,没好气的说道,“我不去,送死的活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张骄悄然走到他的身前,伸出一只拳头。 “张骄”看着他伸出的拳头,眼中立刻兴奋了起来,大声嚷嚷着。 “这才对嘛,公平才是王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凭什么你指挥我啊?” 说着,他便伸出了拳头。 “一拳定胜负,谁输谁进洞。” 张骄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异口同声的说道,“石头,剪刀,布。” 石头。 剪刀。 “张骄”看着自己伸出的剪刀手,顿时一阵呜呼,他哭丧着脸走入黑发丛林当中,轻轻一挥手,眼前的近乎人高的黑发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具被缠的结结实实的僵尸立刻露了出来。 “张骄”张嘴,发出一阵嘶哑的低吼声,倒在地上的僵尸立刻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乖巧的跟在他的身旁。 他引着僵尸,哭丧着脸走到张骄身旁,还没开口。 眼前这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已经开口说道,“不行,愿赌服输。” “张骄”没好气的哼了声,引着僵尸就往洞里走去。 “你看仔细点,别让我白死。” 张骄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入石龙口中。 在他手臂旁,两只虚幻不定,分别使出布和剪刀的手臂,迅速的收了回去。 石龙口中有着一条小小的通道,仿佛人工凿开的一样。 黄黑色的地面上,踏进去竟然有种软绵绵的触感,光滑油腻,仿佛正行走在某种生物的舌头上一样。 “张骄”万分小心,身前的僵尸牢牢的护在身旁。 他仔细瞧去,只见蜿蜒扭曲的通道两旁的石壁,如同才糊上的泥巴一样,潮湿中隐隐带着一些腐烂的土腥味儿,越往里走这种味道越盛,看不到底的长廊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惧感。 “张骄”也不在意这些,快步的往里走去,想尽可能的多探索一些前路。所以,在经过一处拐弯时,他竟未能发觉在阴影处,在他经过的通道上,一颗又一颗死白色的珠子在黄黑色的泥土中浮现出来,活似一颗颗失明的眼珠。 这些珠子在地面上不断的挣扎着,最后像是皮肤上硬挤的痘痘一样,带着丝丝粘液弹出,然后无声无息的滚在地面上,朝着前方的人影追去。 第六十四章 死龙 通道狭长深邃,一眼望不见底。 越往深处,身体就好像越沉重,好像在快要凝固的水泥当中行走一样。 “张骄”在通道中左拐右转,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往地底深处走去。 沿途路上,越是往下,通道越是宽敞起来,黄黑二色交杂的墙壁上,不时伸出一些狰狞扭曲的根茎。 它们想毒蛇一样蜷缩在土中,只待有人经过,就冷不丁的窜上去,将其往墙壁中拽去。 “张骄”一路行来,已经见过两位倒霉鬼被这根茎缠住,大半边身子卡在墙中,仅留少许身体在外。 看样子是早自己一步抢先进来的同行。 他瞅了两眼,当即加快了步伐,旁边的僵尸也跟着一蹦一跳的加快速度。 忙于赶路的“张骄”浑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身后漆黑的通道中,正有着一群死白色的珠子正追逐而来。 地面上滚动的珠子已经不声不响的追了上来,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轻悠悠的弹起,紧紧的贴在他们的后背上。 远远望去,就像两人背部长出一身的死白色眼珠,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令人望之生寒。 “张骄”两人却似没有察觉到身上的异常一样,快速的行进在通道中。 死白色的珠子刚刚贴上没一会儿,两人背部就开始有星星点点如同凿碎的石沫一样的物体不断飘下,洒落一地。就连旁边可谓是钢筋铁骨的僵尸也不例外。 初始掉落下来的石沫也不过如同细碎的头皮一般大小,但没等出他们走出多远,落下的石沫已经快有米粒的大小,看情形,石沫正在迅速变大着。 “张骄”却恍然未知。 他领着僵尸,很快就穿过了这条越来越宽敞的通道。 漆黑一片的通道中,竟然开始隐隐有了些光亮。 他朝前望去,通道的尽头,竟是一波混浊漆黑的潭水,此潭约有数丈许方圆,不时自潭底冒出阵阵黑色的水泡,“波波”作响。 潭水粘稠而又刺鼻,看上去好似石油一样。 无数条如鳝似蛇的长条状生物正在潭水中疯狂蠕动着。“张骄”仔细瞧去,才发现这些蛇状生物正在疯狂的与同类互相吞噬着。 黑潭对面的山壁上,正裂着一个大洞,莹莹幽光正是从这处裂开的大洞中放出,照映的眼前的一片莹绿,仿若鬼蜮。 “张骄”看了眼不断泛泡的黑潭中,立刻唤过旁边的僵尸,正准备让它将自己跃过眼前的黑潭时,他这才发现僵尸身后的异状。 原本高大的僵尸背后,此刻已经如同产卵的蟾蜍的背部一样,无数或大或小的死白色珠子镶嵌在后背,一块又一块如同石灰状的血肉掉落下来。 从侧边看,原本壮实的僵尸的一半身体已经被这些怪东西掏空。 他反手摸了下自己的背部,入手处一片凹凸不平,颗颗滑腻的珠状物体正镶满了自己的背部。 “张骄”当下再不迟疑,一个翻身就骑在僵尸的脖子上。 身下的僵尸顿时朝着前方被破开的洞壁处跳去,只是因为用力过猛,还在半空中,它就像被伐木工人砍掉一半的大树一样,在半空中折断了开来,径直落入黑潭当中,作了怪蛇的食物。 “张骄”则趁机以它为跳板,生生越过脚下的黑潭,抓住破开的洞壁处。 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身体开始哗哗作响,像一块石膏做的塑像一样,从背部一直到臀部的血肉,如同剥离的墙皮一样,大片大片的掉落下来。 但“张骄”的表情却混不在意,他猛地跃入洞壁中,顺着眼前这道明显是刚刚开辟出来的不久的通道里跑去。 通道的四周的土地上,零星的散落着数十块不规则的萤石,从外面看到的莹莹绿光正是从它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哗啦哗啦。 “张骄”每跑一步,他的身体便崩裂开一分。 等到他一头扎入前方的石窟当中时,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具敲碎的石像一样,破碎的散落在地面上,依稀还保留了些脑袋状的圆块。 与此同时,石窟外面,站在巨石上的张骄忽然抬起脑袋,他看着眼前的石龙,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古怪的石窟当中。 一直被老道死死抓住的永王,当即吓得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他......” 老道撇过头看了地上的碎石一眼,冷淡的说道,“王爷不用在意,只是一个被这龙窟中的石儡所寄生的左道之人罢了,有老道在你身边,王爷大可不必如此担惊受怕。” 永王喏喏的吞了口口水,赔笑道,“有真人您在此处,小王自是不会担心这些鬼魅邪物的。” 这一路行来,永王也算见识到眼前这位元皇派的掌教的实力,无论是多么诡异的东西,在他眼前皆是弹指可灭的。 老道自然不会在乎永王拍的拙劣的马屁,他看着龙窟中央荧光笼罩的地方,大袖一挥,一杆用金色银线绣织的小旗从他袖中飞出,笔直的落在荧光之上。 小旗迎风而涨,瞬间便已经变得有数丈大小。 旗面上用金丝银线绣织的怪异文字开始不断闪烁起来,形成一个个怪异的巫鬼图录。 元皇派又名玄黄派,传自晋赵侯一脉,既保持了北方原始的巫鬼道派的观念,又吸收了正一符箓咒术的精要,自成一派的同时,不免还带着一些早期巫术的痕迹。 就像现在,旗令之上的描绘的巫鬼们仿佛活了过来一样。 它们在旗面上不停奔跑跳跃,长着獠牙的口中大声喊出巫祝祭祀鬼神时的祷词。 阵阵如同咒骂,嘶吼,呐喊的声中,一尊如同山岳一样的鬼神影子从旗帜中苏醒过来。 祂大口张开,一个吸气就将眼前祷告的巫鬼们吞入肚中,然后晃悠了下脑袋,两只筋肉纠结,粗壮的不似人类的枣红色手臂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祂双手抓住眼前的荧光,尖锐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其中,一声怒吼,整个荧光就像被剥开的鸡蛋壳一样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一张石质祭台。 老道拉着永王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只见古朴的祭台上,一条乌黑暗淡泛着暗金色泽的长蛇正盘在祭台上。 长蛇头呈箭状,双目猩红,头顶鼓起一个小包,整个身子脊骨隆起呈三角状,身上暗金色的鳞片微张,仿若一枚枚刀片一样。 永王只是看了一眼,只觉它好像正在注视着自己,比之前看到坑底万蛇蠕动的景象还要恐怖。 一股阴冷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从他心底升起,仿佛眼前的金属蛇是活的一样,正准备择人欲噬。 他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老道的手臂,好像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安全感。 “真人,这就是您说的龙气镇物?” 永王朝着老道悄悄问道。 这一问他才发现不对劲,怔在原地的老道已经老泪纵横,神情中已是一片绝望。 “真人,您,您没事儿吧?” 老道缓缓的拧过头,他看着小心翼翼的永王,口中发出一阵失心疯般的狂笑。 “完了,全完了。” 他随手拽起永王,径直将他摔翻在地,口中低呼着。 “哈哈!哈哈!” “龙脉已死,龙脉已死啊!要你还有什么用?” “可怜我元皇派百年计划,却不想落的个如此下场。” 永王看着发着失心疯的老道,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下的地面上,好像沼泽一样传来一股吸力,他整个人就像溺水之人一样,飞快的往地下陷去。 “真人...真人...救我...救...” 老道看都没看他,他瞅着祭台上的金属蛇,神情中充满了暴戾与绝望。 “他门中的秘录记载的清清楚楚,当初元皇派先祖是以灵火融百金铸成了一条赤金真龙封在这龙脉之上,借以龙脉之力来滋养这赤金真龙,等待他日天下动乱之时,取出这被龙脉滋养的赤金真龙,为选中的潜龙增加一分气运。” “却不想,这地脉龙气直接被困死于这山脉当中,怨气与死气直接将这金龙镇物异化成了一条蛟蛇。”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老道望着眼前的蛟蛇,绝望的脸上带着惨笑。 他慢慢的走到祭台前,右手凌空书写,光华闪耀之间,混聚成一张巨大的符箓。 “我元皇派将你困死于此,你也将我元皇派的希望毁之一旦,今日,就一切了结吧。” 说完,他手掌间巨大的符箓就要覆下。 安静盘踞在祭台上的金属蛟蛇忽然抬起头,猩红的双目中一片森冷,突然吐出一段分叉的蛇信。 第六十五章 生意人 蛇信探出,如同剑客手中的利刃一样,精准的划过眼前覆盖过来的符箓。 威能无穷的符箓立刻被蛇信一扫而裂,蹦碎成无数的光点消失在眼前。 一脸惨笑的老道当即怔住,他看着眼前的突然抬起箭状脑袋,脖间鳞甲片片张开,活似一条“过山风”的蛟蛇,不禁惊讶的喊出声。 “你...你竟然生了灵智?” 蛟蛇没有回答,只是猩红如同宝石一般的双目越发璀璨。 它像一条真正的活蛇一样,在祭台上游动起来,身上不断发出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老道当即像是见了鬼一样,嘴巴惊异的都没合拢上,不断的喃喃着。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龙气镇物怎么会产生真正的灵智?” 也不怪老道如此大惊失色,只因这地脉龙气是指如龙般矫健妖娆、飘忽隐现的地脉。地脉以山川走向为其标志,故风水家之龙脉,即是随山川行走的气脉。又云:“地脉之行止起伏曰龙。” 所以,这地脉龙气根本不可能产生自我灵智,否则一旦这地脉有了自我喜好,那千百里内的地脉流动岂不是全操之于于手。 兴则小震,怒则地摇。 这千百里地界上的生灵还怎么存活? 更何况现在产生灵智的还是孕养在龙脉上的金属镇物,更是不可思议。 老道盯着眼前的蛟蛇,似乎终于想明白为什么明明谋划数百年的计划,会在实行时出现了岔子。 “原来,一切都是它搞得鬼。” 老道勃然大怒。 他左手捏了个法诀,一团水汽中弥漫着丝丝闪电的云团自他手中迅速变幻而出。 云气缭绕,电光闪烁。 云团在声声震雷中扩散开来,化作十二间惟妙惟肖的云雾宫殿,每间宫殿中都有一尊异于常人的雷神坐镇其中。 祂们或是击鼓,或是持锥,或是高吼..... 云团迅速转为一片乌黑,十二间宫殿迅速变换位置,占据十二辰之位,层层分明。每一层云层宫殿当中,显露出无数紫面赤须、雷霆环绕的神人。 神人望之眼前蛟蛇,齐声大吼。 “炼。” 一时之间,雷鸣电闪,怒吼之声不绝于耳。 老道双目间神光闪烁,不顾自身伤势的催动着这元皇派赫赫有名的禁法,元辰十二雷府炼魔法。 他原以为元皇派元气大伤乃冥冥中的报应,却不想竟是这条生了自我灵智的蛟蛇暗中作鬼,从而导致数百年的心血东流不说,还近乎将元皇派的根基彻底毁掉。 所以,愤恨之下,老道准备将眼前这条生了灵智的怪异蛟蛇彻底炼成灰灰,方能一泄心头之恨。 雷光缭绕中,无数的雷霆击打在蛟蛇暗金般的身体上,将其打的东摇西晃,身上一片暗红,如同将钢铁放入火炉中焚烧一样。 蛟蛇不断发出嘶嘶的金属摩擦声,似痛苦又似悲鸣。 乍闻之下,令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怜惜,想要将它放出来。 但这对老道却起不到半点作用,蛟蛇的嘶鸣声在他听来,简直就是最为动听悦耳的声音。 老道狞笑中,元辰十二雷府炼魔法中幻化出来的神人越发清晰可见。 雷光电影中,蛟蛇翻滚的动作越来越缓,直到慢慢的停了下来,仿佛死了一样。 老道看着雷光中渐渐安静下来的蛟蛇,心头百感交集,修了数十年的静功在这一刻里荡然无存,心里一片空荡荡的,说不上来是欢喜还是难过。 他一步上前,正准备彻底炼化掉这条孽蛟时,却忽然看见雷光中的蛟蛇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猩红的目光和老道失魂落魄的双眼紧紧的盯在一起。 一股森寒之意忽然从老道脚下升起,蔓延至全身。 他立刻鼓动法力,催动元辰十二雷府炼魔法时,却见雷光中的蛟蛇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像巨蟒捕食一样窜出。 这条充满怪异不祥气息的蛟蛇,便从雷光中钻出,顷刻间便缠住了老道的脖子。 蛇口大张,一口咬在老道的脖子上,瞬间就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老道吃痛之下,立刻抓住蛇尾,想要将它甩下。 却不想蛟蛇快他一步,早手掌伸来之际,对准刚刚撕咬开的脖子,一头钻了进去。 片片张开的蛇鳞如同利刃一样将他脖子处的伤口割的更大。 老道立即捂住脖子,艰难的抓住还漏在外面的蛇尾,口中发出不成声的闷哼声。 “呕......呃......怎么......可能?” 蛟蛇的尾巴在他掌中不断扭动着,将他的手掌割裂的鲜血淋漓、白骨外漏,却挣脱不得。 但这却根本无济于事,片刻之间,老道就已经感到自己五脏已烂,身体像是被肢解了一样。 他再也没有力气抓住手中的蛇尾,一个恍惚,身体便瘫软了下去。 临死前,他还睁着眼睛,不甘、怨恨中还带着深深地疑惑。 “它到底是怎样从元辰十二雷府炼魔法中出来的?” 只是没有人回答,瘫软的尸体很快就碎成一块又一块的,一条怪异的暗金色蛟蛇站在尸块中仰天长嘶。 仿佛宣告着自己才是最终的胜者。 然后,然后就被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掌捏住了七寸。 张骄捏住这条有着近一米五长的蛟蛇,感觉好似拎着近百斤的重物一样,沉重之余更是感到一阵森冷刺痛,好似冬天里将手指放到冰冷的利刃上的感觉。 心底更是响起久违的提示音。 “特殊提示,你获得了地脉孽蛟(龙气镇物),你可在进行东方类型世界时提交该物品,获得该世界之力的大幅度加持。亦可在本次任务世界结束后直接兑换一千点功绩。” 张骄将蛟蛇捏在掌中,感受着它不断的挣扎的动静,当即将它提到眼前,冷冰冰的说道,“安静点。” 但蛟蛇怎么会听他的,反而挣扎的越发用力,身边甩动中就要缠住他的胳膊。 嘶嘶的叫声中,蛟蛇身上的鳞片张开竖起,张骄捏住它的手掌上,顿时被割裂出一大片深浅不一的伤痕。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当即捏住蛟蛇的七寸,朝空中猛地一抖。 噌噌呛呛的金属碰撞声中,蛟蛇立刻像是被抖散架的蛇类一样稀软了下来,安稳的被他捏住,不再作妖。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张骄看着手掌的蛟蛇,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洞窟后,然后走到老道身边,将他的尸身收敛好。 他瞧着老道不甘中还带着深深地疑惑的双眼,轻轻的抚了上去,说道。 “这蛟蛇并没有你想象中那般神异,你要是没被怒火蒙蔽心神的话,你就会发现,其实你的法术,一直都没有对它造成真正的伤害。甚至还不如后面拽住它时造成的阻碍大。” “它就再怪异,归根结底,也就是一条怪蛇罢了。” 张骄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埋在这片地窟当中,然后毫不避嫌的取走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当安葬费后,便迅速的消失在洞窟中。 他家是开白事铺子的,也就是一个做生意的。 生意人,哪有白帮忙的道理。 上架感言。 感谢诸位读者老爷们的支持,本书将于明天中午十二点就上架了。 又是一次上架时,心情难免有些别样的感觉,我这也不多说了。 总之,多谢诸位读者老爷们这两个月来的投票,收藏,打赏,甚至还有在各个渠道的推荐等等。 真心的万分感谢。 我也不多说别的卖惨的话了,咱直接了当,订阅的事儿就拜托给大家了。 明天保底三更,多的看能码出多少字。 后面每天保底两更,星期天看时间再加更,更新情况大致如此。 最后,还请大家给个订阅吧,哪怕是个首订也好。 拜谢了。 . . . . . . . . 阿sir们,给个机会吧,这次我想当个好人。呸,好作者,每天都更新,不烂尾能完本的那种。 《异度降临时》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冲龙玉(求订阅) 周郦县周边多山,山上群峰林立,沟壑纵横,多有松柏。 值此寒冬腊月,一眼望去,山上也多长青。 若是搁在太平时节,此地免不了成为学子游人吟诗作对、寻幽踏青的好对象。 只是现如今天下糜烂,加之靠近北关,哪还有人烟敢贸然入山。就是当地的老猎户,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入山猎兽。 不是怕山林险阻,猎不到野物,白费了一番力气,而是怕遇到聚啸山林的强人。 山中地势险恶多变,不知道盘踞了几家绿林山寨,其中有走投无路的流民抱团取暖,亦有杀人越活的悍匪招兵买马,准备干一番大事。 尤其是近段日子,随着大洪朝洪宣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后,大洪朝最后的一丝遮掩就这样被赤裸裸的拉下后,山中的强人是越来越多了。 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只发生在北地,整个九州各地皆是狼烟四起,短短数十天内,就有六位王侯宣称得到了洪宣帝的遗旨密诏,乃大位之正统。 各路人马可谓是打的不可开交,无数流寇邪jiao揭竿而起,或是占据一地自封为王,亦或是创教立派当宗作祖....... 整个天下彻底陷入动乱当中。 这一日,周郦县山下的路上,一道人影似慢实快的从山间小路中走来。 他一身深色道袍,头上的白发披肩散落,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山边的凹壕处,望风的小贼看着单独走过来的人,顿时一脸兴奋的摇晃着身边的同伴,小声说道,“牛哥,刘爷,快醒醒,有羊来了。” 几个缩在枯草堆上,正闭目小酣的贼人立刻清醒了过来。 当先的头人立即扑倒在地,仆仆到山凹边缘,捂住一只眼睛运足目力往往外瞧去。 他稍作打量,便迅速朝身后的凹壕处招了招手,然后握成一个拳头挥下,示意可以干上一票。 在他身后的众贼人立刻拿起了武器,准备干上一票,神情期待中更是带着一片嗜血,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值得抢劫。 山上的吃食越来越少了,哪怕抢不到什么东西也不要紧,人本身,就是最好的东西。 “有人味儿。” 张骄闻着远远传来的人味儿,轻嗅几下便立刻锁定了气味的来源。 他看了看前方山边的凹壕处,身影一闪,便已经出现在山路的另一边。 正在埋伏的几名贼人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拉了拉身边的同伴,“刘老三,我是不是眼花了,人怎么没见了?” 旁边的刘老三怔怔的说道,“是啊,我也看不到他了啊,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中顿时一片惊骇。 “头儿,我们...我们不是见鬼了吧?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胡说!这天还亮着呢。” 领头的汉子话虽然这么说着,但看着突然变成空荡荡的小路,心里头还是直打鼓。 摸了摸有些发寒的后脑勺,他觉得还是撤了算了。 就在他正准备离开时,忽然一阵剧痛从身上传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无数布满利刺的荆棘从他们趴的凹壕处蔓延了出来,像一个草笼一样,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荆棘迅速覆盖在凹壕上,将其填满,哀嚎声很快就再也听不见了。 张骄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去,顺便揉了揉自己变得有些如同玉质一样坚硬的鼻子,下意识的哼呲了两下。 这是堵的真有些难受。 在他鼻孔中,两颗比玻璃珠小上一号的白皙的玉丸正塞在其中,伴随着他的呼吸声,正不断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怪味。 张骄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分不出香臭有何区别了,每一次呼吸就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你根本不知道下一次到底是什么味道。 香甜,恶臭,腐酸,清香等等诸般百味不断袭来。 种种差异极大的气味转换足以令常人恶心的快要晕过去,但他却舍不得取下这两颗珍贵的冲龙玉。 这两颗玉丸正是从老道随身携带的东西。 那天,在帮老道收敛好遗体后,张骄其实并没有找到太多的东西。仅仅也只是几瓶丹药符箓和一些零碎的杂物,至于传说中高人们随身携带的秘籍法诀那是根本没有找到。 想来也是,不会真有人出门还把自己家的秘籍带在身上的吧? 所以,别说是秘籍了,他甚至就连那几瓶明显卖相不凡的丹药都搞不清楚功效。只有这装着冲龙玉的小匣中放着一页白纸,他才知道了此物的名称与作用。 冲龙玉在民间传说中既为鼻神,将这两颗玉丸塞入鼻中后,便可逐渐唤醒鼻中之神,嗅得天下百味,能辨人神妖鬼。 此物原本是元皇派献给永王的礼物,但谁知永王只是偏爱糜阳散一类的助兴丹药,对这冲龙玉之类的杂物根本不感兴趣,随意的放置在库房当中。 老道在知道后大为痛心,就极为没品的将冲龙玉等几件精品小物,又悄悄地拿了回来,反正没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的。 所以,也就便宜了张骄,让他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这边,随着天色逐渐昏暗了下来,埋葬着几人的山间小路上,又有一名年轻的道人大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他刚刚转过弯,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貌似离他很近。 道士当即戒备起来,小心翼翼的往血腥味处走去。 山边的凹壕处,密密麻麻的荆棘覆盖了一大片土地,浓郁的血腥味正是从荆棘之下传来的。 他望着已经变成枯黄一片的荆棘,眼中隐隐升起怒气。 “用法术对付凡人,岂是修行者可为的?” 他随手取下腰间的葫芦,满满的灌了一大口后,手掐阳火诀,朝着前方的荆棘处喷出。 一道火舌瞬间从他口中蔓延出去,很快就将笼罩在凹壕上的荆棘烧的一干二净,露出了里面的四具尸体。 道士走过去看了一眼,就分辨出这几人明显不是正经人家。 他当即叹了一口气,在灌了一口酒后,又是一道火舌窜出。 “福生无量天尊。” “诸位,尘归尘,土归土吧。” 火光渐熄,道士已经大步往前追赶了上去。 第六十八章 皮影 夜色渐黑,在绕过几处滚落在路旁的大石后,张骄竟意外的看到了一处市集。 他远远望去,只见前方不远的山脚边,一处破烂的村庄中,此刻竟是人来人往,虽然看起来人数不是很多,但细数之下竟然有着近几十号人。 “鬼市?” 张骄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的市集,低声自语着。 这兵荒马乱的,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突然遇到了一处红火的市集,由不得人不多加注意。 他抬起头朝着村庄深吸了一口气,风中带来气味并没有显现出特别的味道。 “有人味儿,难道真是普通的集市?只是怎么会选到这个地方,还摆到了这个点?” “还是说,这是个黑集?” 张骄看着前方市集中逐渐亮起的火把,不断思索着。 正在他准备前去探查一下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大步流星的从后方赶来,带起一阵尘土。 来人很快就停在他的前方,在看到张骄后,当即脱口而出,“是你?” 张骄回头看去,只见一有些眼熟的道士突然站在身边,戒备的看着自己。 余清看着眼前这位白发的同道,先戒备随后又支吾起来。 只见他双手合抱,一躬鞠下。 “小道崂山余清,上次多有冒犯,还请道兄不要见怪。” 张骄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着他,想不出自己曾和他有过什么交集,以至于对方会向自己专门道歉。 似乎是看懂了他的疑惑。 余清当即解释道,“上次相见,在下还以为你是那胖瘦头陀的同伙,接应掳走那群孩童的歹人。却不想追到华阴县城后才得知,那群孩子已经安然回到家中,原来正是道兄你救回了那群孩童。” “小道误会道兄,还望赎罪。” 说完,他又一拜到地。 张骄看着他不像作伪的神情,转身闪开后轻声说道,“顺手而为,朋友不必如此客气。” 余清闻言也不再坚持,他笑着起身,朗声说道,“对了,还未请教道兄尊姓大名,在何处清修?” “鄙人张骄,野狐禅一个。”张骄答道。 余清闻言也不再多问,他爽朗一笑,指着前面的集市说道,“正好前面有集市,我们去坐上一会儿,吃点东西也好。” 张骄听到他的话后,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幽幽问道,“道友难道没觉得这集市有古怪之处?” 余清闻言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笑着朝张骄解释道,“道兄多虑了,这集市都是开在傍晚时的,现在各地动乱不堪,流寇私兵横行,大白天的谁敢出门,都是临近傍晚偷偷的跑出来换些东西。” 说着说着,余清已经满腹感慨。 “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成这般模样了,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这天下才能太平起来。” “道兄,请。” 他摇了摇头,已经率先走去。 张骄看着他的身影,感受着左手中慢慢挣扎起来的劲道,眼中一片阴冷。 “啪” 一声清脆的甩鞭声突然在暮色中响起。 余清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张骄正将一段短鞭状的长索收回到左袖中。 他这才观察到,原来他左手一直缩在袖中,好像一直在紧抓着什么东西一样。 不过他并没有多嘴询问,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山脚边的村庄外,黄土垒起的土围已经倒了大半,不少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人低头蜷缩在快要倒塌的房子门口,小心翼翼的摆放出一个两个的物件,还用袖子草叶遮挡住,只有有人走过来的时候,才会挪开分毫让人瞧瞧。 张骄跟着余清一路上前,也算是开了眼界。 这集市里的人远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多,当真是牛鬼蛇神什么都有,什么都卖。 肉食,米面,盐巴,衣料以外,甚至还有贩卖字画古董,人口牲畜,春色交易等等。 张骄就亲眼看到一男子用半块吃食,就拉扯着一妇女走入旁边的不远处的破房当中,门口还站着一个男人站岗放哨,旁边的诸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除此之外,集市当中明显有一些不是正经路数的人,他们往往持刀负剑,阴沉的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光明正大的将一些不易见光的玩意儿摆在面前,等待着顾客上门。而在他们身后的房间中,隐隐透漏出不止一双的眼睛。 张骄跟着余清一路谢绝了不少上前推销的人员,来到了一处卖熟食的地方。 一头半大的山羊被拔了皮倒挂在木杆上,旁边的土灶上一口大黑锅正不断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泡。 浓烈的羊骚味充斥在整个集市间,不知有多少人咽着口水朝这儿瞧来。 余清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桩上,冲着拿着一把剔骨尖刀的壮汉喊道,“店家,上两斤熟肉。” 壮汉立即走了过来,豪横的说道,“两斤八十文,您先付钱,我这就去给您切。” 余清闻言当即一怔,冲着壮汉低声嘟囔着,“八十文?你这也太贵了吧。” 壮汉撇了撇嘴说道,“不贵了,道爷。您再往北边走走,想吃羊肉,就这个价格再翻上三番,那也不一定吃的到。你到底还要不要啊?” 余清看了看旁边已经坐下的张骄,也不好意思在叫他起来,只能心疼的数出八十文递了过去,“店家,你这秤可要给我切够啊。” 壮汉接过钱,头也不回的说道,“道爷,您放心好了,咱胡老三什么时候短斤少两过啊。” 说着他便手脚麻利的切了两块鲜肉放入锅中,顺便从黑锅里盛了两碗羊汤端了过来。 “两位道长,先喝口汤暖暖胃,肉马上给您上来。” 余清接过两碗羊汤,正准备分张骄一碗时,忽然有人从旁边走来,一屁股坐在他们身边。 来人盯着张骄的白发,忽然开口说道,“这位道长,我想和您做个生意。” 张骄立刻抬头朝他看去,只见一穿着破破烂烂,脑门上满是皱纹的老汉找上了自己。 他也不问为何突然找上自己,只是幽幽说道,“做何生意?” 老汉语气热忱的说道,“当然是一笔大生意。用你的命换你手中的镇物,你说是不是一笔大生意。” 张骄并没有像来人想的那般勃然而怒,而是淡淡的说了句,“不愿意。” 老汉也没有生气,他看着张骄的眼神,突然说道,“我猜你也不愿意。” 说完,他便一拳轰了过来。 旁边早已感到不对劲的余清立刻挡住了这一拳,然后用力一推,只见这悍然出手的老汉顿时被推飞数尺的距离,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 “你......这什么情况?” 余清看着倒地不起的老汉,神情一片惊愕,非常想问一句。 “你气势汹汹的放大话,结果却这般不经打,你这是来讹人的吗?” 但还没等他问出口,旁边的羊肉店主的说话声就传了过来,“道长,您的羊肉好了。” 一柄锋利的剔骨尖刀,就冲着张骄的脖子处刺来。 张骄看着迎面刺来的尖刀,也不闪躲,掌中白芒闪烁,一把比人还长的妖刀凭空飞出,照准他的脑袋劈下 “一斩。” 低沉神秘的声响中,余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壮汉已经裂成两片掉落下来。 “别.......他们,是凡人。” 他愤怒的看着张骄,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集市当中,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瞧来。 他们神色僵硬,如同被操控住的木偶一样,一步一顿的走来。 张骄看着围上来的凡人,站起身招手一挥,妖刀立刻飞回到他掌中,一股煞气随之扩散开来。 旁边的余清立刻拦在他的身前,急促的说道,“道兄,他们都是凡人,只是被控制住了,别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就要拦住涌上来的凡人。 “道兄,你先走,我帮你拦住他们。” 张骄看着冲上前去的余清,忽然一步踏出,抓住他的后领,脚下一条灰白雾气通道便往集市外蔓延出去。 只是,一向无往不利的雾气通道头一次遇到了阻碍,他明明已经走了出去,却又忽然回到了原地。 周围不断围过来的凡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大戏才刚刚开始,阁下为何要急着离开呢?何不与我等共赏一番呢~~~” 说道最后,他们的尾音已如戏曲一般,不断的在耳边回荡。 张骄看着涌上来的人群,忽然咧嘴一笑,幽幽的声音立刻盖过眼前近乎百人的唱声,回荡在整个集市上空。 “好啊!不过独角戏怎么能算大戏呢?” 他说话之间,四臂无面的邪物已经从他身后探出,在余清惊恐的面容中,无数的黑发从地面上钻出,拉扯住围上来的人群。 集镇东方数十里地外的小山峰上。 一块描绘着整个集市地形的白色幕布背后,正变换着男女老少各种声音,操纵着数以百计皮影的老人忽然顿了一下,只感觉手中的皮影似乎有些不听使唤。 他低头看了一下。 只见一根根黑色的长发自他手中的皮影上钻出,如同针线一般在皮影上缝出一个长发遮面的脸孔。 风一吹过,遮住的头发立刻飘散开来,露出一张无面的脸孔。 无面的脸孔正死死的盯着他。 第六十九章 斗法 月上枝头,荒凉的山地中。 “咿咿呀呀”的唱大戏声不断传来。 巨大的白色幕布背后,耍皮影戏的老人看着幕布上突然倒影出的长发无面脸孔,当即脸色一变,浑身紧绷起来,口中的大戏怎么也唱不下去了。 老人立刻想要将这几面生出鬼面的皮影丢掉,但还没等他行动,贴在白色幕布上的皮影就擅自脱离了背后的长竹杆的操控,自己在幕布上活动起来。 一举一动间,活似有一名看不到的皮影人在操控着,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皮影正拉着调子唱着戏文。 “呀!呀呀!!哪里逃?” 白色幕布上,这只皮影正追赶到一只老人操控的皮影身边,手起刀落间,那只被老人操控着的皮影立刻撕裂开来。 竹架连同驴皮精制的皮影一瞬间化为飞絮,散落下来。 老人当即发出一声惨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一样。 他看着幕布上又去追赶别的皮影的皮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狰狞。 “老夫耍了一辈子皮影,还能栽倒你这个娃娃手里不成?” 他当即收敛心神,十指快速拨动摇晃,口中又哼起了古怪的小调。 “弟子起眼看青天,众位师父在身边,八大元帅显神通,亦知东西南北风。” “奉请武圣真君,诛邪。” 随着他语声渐停,幕布之中,一只骑着高头大马,拖着七寸长刀的皮影立刻跃马而出,和这只生了鬼面的皮影斗了起来。 市集内。 刚刚被无数黑发捆缚住的众人立刻挣扎起来,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更是不停的打起了冷战,嘴唇中不断的嘟囔着。 眨眼的功夫,随着他话音刚落,整个人瞬间气质大变,张目的一瞬间,一股澎湃的力量忽然从他身上传来。 壮汉立即崩断了缠绕在身上黑发,双腿呈“o”型走了出来,好像身下正骑着一匹骏马马一样。 他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斜着眼睛瞧来,声音洪亮的不似人类。 “好一只邪祟,待本真君斩了你。” 说罢,他便迈着罗圈腿,一手握住不存在的缰绳,一手好似虚握着一把大刀拖在地上,照着张骄的面颊转身劈来。 明明是毫无兵刃的手掌,却拉出一道森冷的刀芒,让人生出一股避无可避的感觉。 事实也正是如此,张骄正想躲避开,但无论怎么闪避,眼前都有一道森寒的刀芒劈下,避无可避。 张骄身后的邪物立刻捂住他的双眼,邪气弥漫间,他的双眼中已经化为一片血色。 代表地支的十二个大字在他眼中不断转动,最终显化成一个巨大的酉字。 “离坎震兑定四位,子午卯酉偏斜时。” 刀光劈落下来,张骄已经出现在壮汉的西方。 “好妖孽,再吃某家一刀。” 壮汉哈哈大笑着跑了过来,张骄不待他举刀,便已来到人群中,他稍作打量便选中一个和壮汉差不多的男子。 身后的邪物如同蛇一样从他背后窜出,缠绕在男子身上,在他耳边不断低吟。 “你,无人可敌。” “你,勇冠三军。” “你,世代传唱。” “你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 鬼声鬼气的低吟当中,男子慢慢的睁开了一片死白的双眼,他盯着前方策马奔来的壮汉,忽然一阵大笑。 “武圣真君,待某家来会会你。” 他步行而奔,双手交错间隐隐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好似有两把铜锏碰撞在一起。 两道人影顿时碰撞到一起,虚握的双手好像演滑稽剧一样的抽打着。 一旁的余清看着两人的神态,有些不敢置信的自语着。 “关圣?秦公?” “这是神打?” 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神打这门法术在乡间凡夫看来可能神异无比,但在任何一个了解修行的内行人看来,简直是在低端不过的粗浅法。 伤身伤体伤神,三伤不说,此法越是练的精深,那他也就离疯了不远了。修行此法者每请一次神,自身的玄关就会被打开一次,自身的神志就会被这香火念头聚集起来的神念所污染一遍,到最后整个人彻底疯掉不说,更是容易成为邪祟阴物聚集的驱壳。 整个人可以说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嗯,就和自己前面这位道兄很是相似,不过人家至少还有自我的意志。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在民间传说中隔了数百年,却已经不知道斗了多少会的武圣战神,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这绝不是神打。 哪有神打是这般鬼气森森的。 他正这般想着,却见张骄已经大步走来,他身上灰白气息弥漫,眉心中一道外圈如同锈绿,中间则金红交织的敕令正熠熠生辉。 “现在该轮到我了。” 粘稠如水的灰白雾气从他脚下不断流淌出去,无数的血字在雾气中翻滚。 余清只觉得自己好像眼花了一样,竟然看到了数十个张道兄在干着不同的事情。 他们或是摆弄着市集中的凡人,或是站在烂屋顶上引声高歌,亦或者趴在地上,咬烂自己的十指不断的涂抹着...... 余清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呵呵。 山地的白色幕布上,随着这只生着鬼面的皮影和老汉操控的皮影战在一起,每当它们转换一处战场时,便有丝丝缕缕灰白色的气息弥漫出来。 整个白色幕布上,如同蒙了尘,沾了雾一样,一片灰蒙蒙的。 老人看着逐渐扩散连接起来的雾气,神情紧绷,以至操纵皮影时都多了几分不适,再也没有先前那般灵活。 皮影停顿之间。 幕布上的鬼面皮影越发诡异起来,神出鬼没之间,声声似哀乐又似喜悦的唢呐声不断在他耳边回荡起来,引得他口中的大戏频频跑调。 老人越发惶恐不安,心头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以,他越发的患得患失,畏手畏脚起来。 等到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之时。 白色的幕布上,灰色的雾气已经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地方, 老人脸色狰狞,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滴落下来,十指如同痉挛一样的抽搐着,他神情一片绝望,口中却配合着莫名响起的唢呐声,唱着悲喜交加的古怪小调。 等到幕布彻底被灰雾占据后,老人绝望的停下手中的皮影,任由它被灰雾吞噬掉。 巨大的幕布瞬间从支架上飘上天空。 粘稠如水的灰雾立刻倾泻而下,将整个山头都覆盖了进去。 老人跌坐在灰蒙蒙的雾气当中,口中还在不断的哼着悲喜交加的曲调。 一队色彩艳丽的皮影,踏着他口中哼着的曲调的节拍,一摇一晃的来到他的面前,将他抬了起来,朝着灰雾的最深处走去。 临行前,老人隐隐听到一句夸奖。 “唱的不错!” 第七十章 度人经 灰雾散去,市集突然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被无数黑发束缚住的凡人们纷纷倒落一地,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 余清茫然的看着突然平静下来的集市,神情中一片愕然。 他茫然的转在集市间,不断探查着倒在地上的凡人。 就在这时,却见集市当中。 张骄忽然一步跨出,手握一团生魂,出现在市集当中。 余清看到张骄出现的一瞬间,当即大步跑了过来,他指着倒地的众人,朝着张骄悲愤欲的吼道,“他们都是被人操控住的凡人,为什么非要害了他们的性命。妖道,我余清当真是瞎了眼了,竟还与你这种妖人为伍,真是辱没了我崂山的清誉。” “今日,我......” 张骄冷冷的看着破口大骂的余清,也不多言语。 他只是转过身,朝着倒在地上的凡人招了招手。 一根根黑色的发丝就像活的一样从他们的口鼻耳朵中钻出来,迅速的消失不见。 阵阵低咳喘息声忽然从地面上传了过来。 余清看着慢慢有了生息的凡人,脸上忽然一阵青红交杂。 他看着张骄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张骄忽然掏出数瓶丹药,递到他的面前。 “可识的这些丹药?” 余清看着递到面前的丹药,稍作迟疑了下,立刻接了过去。 他打开药瓶,倒出一粒,轻轻的用指甲刮下来一点粉末,放入舌尖上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儿。 “味淡偏苦,还有松栗子的味道,这应该养精固气的丹药。” 他稍作辨认后,又打开另一瓶辨别起来。 “色泽鲜艳,有参气,入口生津,大概是续命疗伤的。” “嗯!!这个我认识,元皇派的聚阳散和散阴丸,专门用来祛除寒毒热毒的丹药。” ...... 数十分钟后,余清很快就辨别完张骄手中的六瓶丹药,除了那聚阳散和散阴丸后,其余的根据他的说法,也皆是固本培元、祛除邪气用以疗伤续命的丹药。 张骄对此也不感到意外,又不是拍电影,哪会随随便便就能摸尸出一两瓶增长法力道行的丹药,这就和随身携带秘籍是一个道理一样。 “劳烦道友将这瓶丹药化开给他们服下吧。” 张骄取出其中那瓶可以祛除邪气的丹药,直接扔给了余清。顺便扔过来的还有一根黄橙橙的小黄鱼儿。 “在下暂且还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余清闻言立刻激动的说道,“道兄,刚才是清说话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我......” 张骄看着焦急的解释着的余清,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语,认真的说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往外走去。 余清看着张骄离去的身影,心里思绪万千但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等看到他已经快要走出市集时,他忽然心中一动,立刻跑了出去。 “道兄,暂且稍等。” 余清当即跑到他跟前,从行囊中摸索了一番后取出一本经书递了过来。 “道兄养鬼入体练法,于阴德有损,这本还望常常颂之。” “多谢。” 张骄看着余清真诚的双眼,也不客气,郑重的接过经书,放入怀中,抱拳行了一礼后转身就往市集后的方向大步走去。 余清看着他的背影,亦是回了一礼,口中低喃着,“珍重。”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在离开市集有一段距离后,张骄稍微暂缓了一下脚步,他取出先前抽出的生魂,放在掌中不断搓动着。 丝丝缕缕的灰烟就会从生魂中飘出,缓缓的飘入他的鼻中。 或许是得益于冲龙玉的作用,他甚至隐隐能够从这丝丝缕缕的灰烟中,闻到一丝皮影皮革的味道。 很快,生魂便消耗殆尽。 微闭着双眼的张骄突然睁大眼睛,口中不断自语着,“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会找上我呢?” 张骄提起缠在左臂上的蛟蛇,将它举到面前,口中笑道,“却是我的失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般贵重的一个宝贝。” 蛟蛇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语,猩红如宝石般的眼睛瞬间睁开,暗金般的鳞片刚要张开反抗一下时,立刻就被捏在七寸上的手掌甩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过后,蛟蛇又软软的瘫了下去。 “你还真是不好拿啊!怪不得能值一千点,原来大坑却是在这里。” 张骄捏着蛟蛇低语着。 原来,他今晚遭遇的袭击的原由却是由这地脉孽蛟引起的。 经过这几天的发酵,永王和元皇派掌教因密谋大洪龙气,却最终身亡于山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整个北地,甚至是整个九州的格局都因此产生了巨大的变动。 无数人因此消息或是懊恼或是兴奋暂且不提,张骄却不知道,他也因此突然名声大振。 因为在传闻中,不少的人都看到有一白发道人从倒塌的地脉当中而出,离开时还能隐隐看到他手中提着一条如龙似蛟的异物。 江湖传言,此道人手中提着的正是元皇派花费百余年功夫孕育的龙气镇物。 此物在吞了大洪朝残余的龙气之后已经成型,却因大洪朝龙气最后的反噬让元皇派元气大伤,从而被这道人捡了便宜。 张骄经此一役,可以说是名声大振。 不但有不少修行界的人士盯上了他不说,更多的却是有志于逐鹿天下的豪雄盯上了他。准确的说应该是盯上他手中的龙气镇物。 在这个有着道法,龙气,修行者的世界里,一尊龙气镇物简直可以说是大杀器。尤其是在此刻这天下大乱的环境中,更是引人垂涎。 在这消息传出来以后,已经有数位王侯对张骄发出了宣召,只要他献上龙气镇物,金银美人、良田官职、山川道场任由挑选。 一时间,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整个江湖也因此躁动了起来,无数怀有别样心思的人群已经纷纷往北地赶来,准备当下一个幸运儿。 一想到后面将要面临的狂风暴雨,张骄也感到十分的头痛。 他将蛟蛇收回袖中后,低着头瞅了瞅已经齐肩的白发,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要想个办法先将它染一下了,不然又要多生许多麻烦了。或者,我将它全剃了?”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忽然往左边扭曲,数十个张骄正紧紧的围在他的周围,拉着他的耳朵七口八舌的大吼着。 “不行,绝对不能剔。” “对,不但不能剔,还不准染,白发多好看。” “就是,白发多有逼格。游戏里你想要白发都要花钱买,现在白送你一头,你还不懂的珍惜吗?” ....... 第七十一章 鼠(求订阅) “先生,您要的药材已经买来了,您看?” 张骄看着眼前搓着手指,一脸市侩样的掌柜的,随手扔了一角银子过去,然后说道,“掌柜的,记得再给我热上两道硬菜。” 眼前有些贼眉鼠脸的掌柜立刻接住银子,他弯腰哈背的说道,“这位大侠,您放心,小的这就给您准备去。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张骄应了声,提了一下腰间的长刀,走回了自己的上房。 一间有着一床被褥,摆了两个凳子的上房。 此地是长旗郡北关外的一个小镇,距离北关也就二十多里地,平日里人来人往,也算是处繁华之地。 张骄原以为进入长旗郡后会看到一片尸横遍野,廖无人烟的死地。 因为在他听到的消息中,此地去年一年接连遭灾,可谓是天灾人祸不断,想来应该是格外的惨烈。 却不想,来到此地后,虽然所见流民数量非常庞大,但却没有想象中那般贫瘠,反而有种畸形的繁荣。 上层人士依旧过着奢华的生活,只有底下的流民在死亡与饥饿中挣扎。 每天都有不少的商队从北关中进进出出,将大量的货物输出送进。无数长旗郡地的流民纷纷朝这里涌来,想要讨一口吃的。 张骄曾远远的望了一眼北关,发觉这里竟然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最繁华的城市。 同时,他也发现了他此行的目标,三阳会。 三阳会的人每天都会在城外施粥讲道,吸纳信众。这也是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流民赶过来的原因。 张骄一片谋划着下一步干怎么行动,一边关上门等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后,才摘下了蒙着黑布的斗笠,放在凳子上。然后打开托掌柜买的药材,在仔细对着药材分辨了一下后,取出了自己需要的五倍子,准备开始制作染发剂。 他这个模样进城的话,实在是太引人注目,怕不是要不半天就会被人认出来。 所以,还是要先乔装打扮一下。 张骄按照从镇上老郎中处弄来的配方,先是将五倍子碾成粉末,然后混入松叶,莲子草汁,芝麻香油、猪鬃脂等几样物体后,将其搅拌均匀,然后唤出赤鬼,让它对着瓦缸不断的喷着小火,直到缸中凝结成为膏状后才能停止。 火鬼鼓着腮帮子,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不让口中喷出的火焰带上阴气,不然喷出来的就是阴火了,就煮不开这瓦罐了。 旁边的张骄则拿着一本经书,低声的念诵着。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诵经声中,瓦缸中的染发药材终于慢慢凝结成了膏状。 赤鬼兴高采烈的来到张骄身旁,还没来得及邀功,就被他一把捏成火煞之气吸入体内。 张骄取过瓦缸,刚刚坐在小板凳上,立刻便有四条四臂从他背后伸了出来。 光滑白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白发,然后从瓦缸中抓出一团黑乎乎的膏状物体,细心的涂抹在他每一根发丝上。 阵阵呜呼哀哉的悲泣声在他耳边不断回荡。 “不要啊!我的白毛啊!” “求我了,不要在染了啊!” “等一等,让我再看一眼它吧!” 张骄看着数位趴在自己脚边痛苦的自己,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么闲的话去念会儿经吧。” “不了,我有事儿先走了。” 趴在他脚下痛哭的自己立刻停住了哭声,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眼前。 张骄盯着雾气中显露出自己模样的影子,得意的扬了扬嘴角,“呵,我还不了解自己吗?” 十多分钟后,等到身后的四臂将他的头发尽数抹了一遍后,张骄望着已经弥漫出大半间屋子的雾气,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灰雾立刻缩回到他的体内,房间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嗯? 不对。 还多了一样东西。 木板床旁边的墙角处,一只黄褐色的老鼠正僵在裂开的墙缝中。 张骄看着这只死老鼠,下意识的一张口,一口红绿交杂的火焰就吐了出去。 火焰立刻就将这只老鼠化为灰烬,墙缝外还传来了一阵喳喳的声音,数只老鼠立刻分散逃了出去。 张骄只是看了一眼,便没在意。 他散着头发,等待着它自然干燥。 半个多小时后,感觉已经干的差不多的张骄,立刻换了身紧身劲装,打扮的和一名江湖少侠差不多。 “这样应该能避开不少麻烦了吧。” 张骄暗暗想到,“你们找的是白发道人,关我黑发少侠什么事儿。” 刚刚走出上房,他就看到贼眉鼠目的掌柜的正在训他儿子。 “长点眼色,客人进来问你有没有上房,你竟然说没有上房?”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是不是上房还不时咱自己说了算的啊,旁边那间土房不就是这样租出去了吗?有样学样你都学不会,我老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啊?” “要没我,你指不定饿死在那里了?” 他正训着儿子,眼看张骄走了过过来,就当即停住了嘴,也不怕他听见自己刚才说的,立刻笑着说道。 “大侠,您出来了啊!那菜还给您热着,还不快去给这位大侠端上来吗?” 掌柜的儿子立刻跑了出去。 张骄也不在意他先前说的话,不着痕迹的打听着长旗郡中的消息。 等到掌柜的儿子将饭菜端上来时,他忽然像是想到了啥一样,随口说了一句。 “掌柜的,你注意下啊,你家有老鼠打窝了。” 老板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大侠,这您就放心吧。咱家是百年老店,不可能有老鼠的。” “这念头,人都没吃的,老鼠吃什么?真要有老鼠,早就被外面那些饿死鬼给吃光了。” “这北关方圆二十里内,您别想看到一只有四条腿的活物。” 张骄闻言顿时愣了一下,他眼中渐渐的弥漫起一层血色,幽幽说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掌柜的,那你先去忙吧,我端回屋子里吃了。” 掌柜的应了声,就要上来帮忙,却见张骄已经端着盖了一层薄薄的蒸碗肉的焖饭走了回去。 他也没在意,转身继续教训起了儿子。 房间里。 张骄盯着墙角的裂缝,眼中血光盈眶,朝着刚刚烧死的老鼠处看去。 破烂的墙缝上,一只仿若没有实体的血色老鼠忽然探头探脑的从墙缝中钻了出来。 老鼠就像活着一样,绕着最后死亡的地方不断盘旋。 张骄盯着它,无数的画面信息开始在他眼中闪烁。 到最后,一副残忍的画面定格在了他眼中。 黑暗的密室中,一只犬一样大小的白毛老鼠被供奉在八仙桌上,四周摆满了祭品。 它懒洋洋的趴在桌上,用一只白骨森森的人颅磨着牙齿。 人颅上满是齿痕。 八仙桌下,数十具肠破肚烂的尸体躺在那里,无数只大大小小的老鼠在尸体中爬来爬去,撕咬啃食着。 第七十二章 灰奶奶 密室当中,群鼠猖獗。 吱吱喳喳之声,不绝于耳。 一丝一缕几不可闻的灰白雾气慢慢浮现出来,飘飘悠悠的落在几只黑毛老鼠身上,从它们豆大的眼睛中钻出。 几只堆拥在鼠群中的黑鼠立即疯狂地吱叫起来,大量的黑色发丝在它的毛皮之下快速生长,混入到原本黑色的毛发当中,形成一团扭曲古怪的黑团,然后开始踩着同类往房间四处钻去。 趴在八仙桌上的白毛大鼠根本没有在意到这些,它微微闭起翠绿色的眼睛,趴在人颅上小酣起来。 在它硕大的腹部上,随着肉堆开始不停的蠕动,一只又一只拇指般大小的无毛鼠崽从它屁股下挤出,粗一看,白鼠背后已经有几十只幼崽蜷缩在桌上,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吱叫声。 白鼠似乎是被这些幼崽吵得有些烦躁,近乎等身长的尾巴灵活的在八仙桌上抡了一圈,数十只还没睁开眼的幼崽当即被扫落到八仙桌下。 无数聚集在桌下的老鼠立刻涌了上来,锋利的门牙咬住落下的幼鼠,在和同伴的征迁中,将它们撕成无数块后分食一空,只有几只命好的幼崽逃过一劫。 几只黑毛鼠混在其中,丝毫察觉不出半点异常。 直到一只黑毛鼠不小心跑到房间边缘,试图用爪子挖洞时,周围堆叠起来的老鼠立刻停下了打闹,它们瞬间同时拧过头来,盯住眼前这只黑毛老鼠,在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一拥而上,片刻间便连皮带骨的落入自己的兄弟姐妹口中。 密室当中,存活下来的几只黑鼠立刻缩回鼠群当中争食,和它的兄弟们一般无二,看不出半点异常。 张骄轻轻的遮住眼睛,直到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后,低声说道,“被下了术吗?只能在这间房子里活动?” 他稍作思考后,便站起身,顺手将头发扎成一个大马尾,戴上旁边的斗笠,径直往门外走去。 他刚刚出门不久,老旧的土房边缘,立刻就有几只褐毛的老鼠追了出来,悄悄地跟了上去。 张骄感知着身后的动静,走了没一段距离后,突然朝旁边的流民堆里瞅了一眼,然后朝着北关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的流民堆中,一声瘦瘦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哥,你看,有肉。” 蜷缩在房角的少年立刻爬起身,他朝着自己弟弟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五六只老鼠正探头探脑的沿着墙边爬动。 他当即绿着眼睛扑了上去。 ....... 北关,地处长旗郡内,属于东进西出之要道,无数商贾货贩经由此地通过。 所以,虽然长旗郡去年遭了一年的灾,但北关城仍旧一片繁华,人来人往,货物络绎不绝。 唯一较之往常不同的就是这城外的流民多了一些,乱坟荒尸多了一些罢了。 张骄快速的躲过旁边近乎于抢劫的乞讨的手臂,快步穿过一处难民堆积的小路,来到了北关的城门外的官道上。 官道之上,数队甲兵俱全的士卒门正沿着城门外的官道上巡逻着,任何敢于聚集在此处的流民都会遭到一顿毒打。 官道外的两旁,有不少具流民的尸体正被高高的挂起,以示警告。 所以,在这条可以并行四辆马车的官道上,基本上看不到任何衣衫不整的人。 张骄沿着官道,走到城门口,在交了五文贵上天的入城费后,终于进入了这座还残留着大量繁华盛世余韵的城市。 城中人流拥挤,叫贩之声不绝于耳,杂耍卖艺之人也可见之一二。 张骄随着人群缓缓走入城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一路转转看看,临近傍晚时分时,已经将整个北关城踩了个大半个,城内的大致位置与区域也摸了个二三。 他要寻找的三阳会也在这北关城中见到了不少踪迹。 尤其是在这东城的区域里,经常可以见到一些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正陪着几个妇人东拉西扯,言语间不时就会提到三阳会的教义,怂恿着她们前去听一听看一看。 张骄假装不经意间的在她们旁边听了两句后,立刻就有人走上来向他介绍起三阳会的教义与宗旨,丝毫不在意他腰间的挎着的长刀。 这一路走来,城里的居民在看到他腰间的长刀后,都会稍稍的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尽可能的不与他发生接触。 只有这三阳会的传教人员,丝毫不在意他的装扮,热情的给他宣传着。 “此逢天下大乱,三阳神尊不忍世人遭受苦难,特意临尘传我会三位尊主,以待渡化世人得享太平......” “真是可惜了,要是在他那块儿,这些人肯定个顶个的是一群推销的好手。”张骄看着跟着自己一同坐下,喋喋不休的讲着的男子,惋惜的想到。 “老板,来两份羊血饸络,给我旁边这位兄弟也上一份。” 张骄随即掏出十多枚铜板,递给了身前的小摊主。 “好嘞,您二位稍等。” 摊主立刻接过铜板,高声喊道。 坐在他旁边的男子立刻的摆着手说推让开来,“不用,这个真不用。” 但等到做好的羊血饸络放到他面前时,热气腾腾的香味立刻将他口中的话挡了回去。 张骄看了他一眼,立刻端着碗,就着一同上上来的粗饼,大口的吃着羊血饸络。 男子下意识的蠕动了下喉咙,双手慢慢的抱住了木碗。 张骄不经意间的瞥了他一眼,唇角满是笑意,他正准备和这位小兄弟继续增进一下感情时,忽然神情怔了一下。 他立刻三两口吃完了碗中剩下的饸络,在和旁边的男子告辞一声后,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小摊前。 “阁下,可否.......” 男子望着张骄离开的方向,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他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吃完碗中的饸络,连一滴汤也不剩下。 另一边。 随着张骄在城中小巷中七拐八拐,他很快就钻进到一处人流稀少的地方。 血色的光晕在他眼中浮现,留在那间密室中的黑鼠正在朝他呼唤。 张骄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土灰色的院墙上,忽然不住的往下淌着鲜血,仿佛一块荧幕一样,无数的画面在血幕中上映。 黑暗的密室当中,一道人影从密室上方拉开的地板间跳下,直直的落在鼠群当中。 几十只根本无处躲闪的老鼠立刻被他踩死、踩伤在脚下。 一片吱吱的叫声立刻从鼠群中传来。 无数只尖叫着的老鼠立刻涌了上去,在吃掉死去的同类的的同时,疯一般的爬到人影的头上、肩上、腿上,只要有能待在地方,就都有老鼠爬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老鼠挂满了他的身上,整个人影就像是由一群老鼠组成的一样。 人影却似乎对挂在身上的老鼠毫不在意,甚至还亲昵的摸了会儿最外面的老鼠,然后才走到八仙桌前,一步跪倒在地,咚咚的磕起头来,口中还说着含糊不清的土语。 “给灰奶奶请安。” 他身上挂着的老鼠立刻蹿了下去,潮水一般的往四周散开。 人影立刻露出了真实面容。 一个穿着无袖布褂,双臂上纹满了文字刺青的男孩正跪倒在地。 仔细瞧去,他双臂上的文字刺青竟是一只只形态不同老鼠,只是纹身师的手艺太过高明了,以至于让人第一眼看来,下意识的认为是一个个文字。 男孩抬起头,稚嫩的脸庞上却生着两道老鼠胡,他龇着牙,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跪着挪移到八仙桌前,用土语低声问好着。 “灰奶奶,上次的人畜您可满意,要是不喜欢的话,孙儿给您在换种口味?” 八仙桌上的白毛大老鼠慢慢的睁开眼睛,它有气无力的吱了两声,随即挪了挪肚皮。 一只拳头大小的白毛老鼠从它腹下钻了出来,直接蹦到男孩头顶上,吱吱的叫着,好像在和男孩说着什么。 男孩当即大喜,口中兴奋的说着。 “谢灰奶奶赏,谢灰奶奶赏。奶奶您放心,过两天孙儿就给您再带两只不足月的人畜来,给您进补进补。” 白毛大老鼠闻言吱了下,又闭起了眼睛。 男孩当即恭声说道,“奶奶,那孙儿就暂且告退了。” 说完,他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拍了拍手掌,密室上方的地板立刻又打了开来,一根绳索降落下来。 男孩抓住绳索,三两步间,便爬出了地下密室。 咚。 随着男孩爬出来,两个被捆住手脚的活人立刻被旁边站着的山民顺势踹了下去。 密室中的老鼠顿时疯狂了起来,叽叽喳喳的鼠叫声中不断传来声声恐惧绝望的惨叫。 旁边的山民立刻拉出绳索,然后砰的一声合起地板,惨叫声、鼠叫声立刻变得微不可闻。 男孩挥退了旁边的山民后,当即顶着白毛鼠往外走去。 他们谁也没发现,在两人离开后,丢在一旁的绳索上,一根细细的发丝从绳索中钻了出来,顺着山风往外飘去。 第七十三章 子午杀生法印 男孩顶着白毛老鼠往外走去,很快就拐到一间篝火通明的山洞中。 巨大的火堆在山洞的中间熊熊燃烧着,火堆周围或坐或立环绕着数十名山民,他们有男有女有少,皆是兽皮裹身,半露着两个臂膀。 男孩和火堆旁的打着招呼,快走入了山洞后面的洞穴当中。 “阿爸,阿哥。有好消息。” 他刚一进洞,就兴奋的嚷嚷起来。 洞穴中正躺在花豹皮上的男子当即睁开眼睛,朝着他厉声说道,“嚷嚷什么?没教你说过官话吗?” 男孩立刻垂头丧气的站在旁边,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才脸色胀红结结巴巴的说起来,“爹,灰奶奶有好消息告诉您,她老人家找到了那个龙......” 男孩想了半天后不知道怎么来说龙气镇物这个词,嘴里下意识的吐出一长串的土话。 已经坐了起来的男子立刻瞪了过来,语气严厉的说道,“给你说了多少次,少和那些山民待在一块,你就是不听,现在连话都不会说,真是废物。” 男孩惴惴不安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脸上一片难过。 就在他想着怎么回话的时候,一只大手在他头上揉了揉,顺便接过了那只趴在他脑袋上的白毛老鼠。 洞穴旁边,一带着硕大耳环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护在男孩身前,朝着端坐在上面的中年男子说道。 “爹,小弟年纪还小,您也别这么训他了。去玩去吧。” 男孩偷偷的看了他爹一眼,在见到他没有反对后,立刻钻了出去。 男子不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脸上的严厉逐渐消散下去。 “你就护着他吧。” 青年笑了笑,将掌中的白毛老鼠托到自己的耳边,随着一阵叽叽喳喳的鼠叫声后,青年脸上的笑意越发遮掩不住。 他当即一步上前,走到男子身边,对着他爹悄悄说起了低语。 数分钟后,随着他话音刚落,中年男子已经走到了洞穴的中间。 他左右转悠了好几圈后,突然朝着青年喊道,“事关重大,你去把你娘舅叫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青年立刻领命,快步走出洞穴。 数盏茶的功夫后,便带着一位穿着黑袍,打扮的和文士一样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哥,昭儿说你有要事找我,是何要事?” 中年男子立刻走了过来,将刚刚的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此话当真?”黑袍文士立刻追问道。 “当真,此事是灰奶奶派玉公子来传达的,定是不会出错。”中年男子指着正在石桌上趴着的白毛老鼠说道。 黑袍文士当即脸色一正,冲着白毛老鼠行了一礼。“见过玉公子。” 白毛老鼠毫不在意的挥了挥爪子,便专心致志的啃起眼前的坚果。 黑袍文士也不在多问消息是否可实了。 黑涧寨能再这北地盘踞二十多年而不衰,反而越发的蒸蒸日盛,成为名副其实北地第一寨,靠的就是这位灰仙的指点。 整个北地上流传的消息,几乎可以说尽在这位灰奶奶的掌控之中。 去年虽然因为灾荒导致灰奶奶对北地消息的掌控力有所下降,但却动摇不了根本。 真要说消息灵通,灰奶奶绝对是算得上号的。 要不是以往北地有重兵守关,加之头顶上还有元皇派和三阳会这两尊一明一暗的庞然大物,黑涧寨哪会只是现在这般寒酸,怕不是早就起事,攻城掠寨,成了草头王中的一位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笑着对中年男子说道,“大哥,既然这消息千真万确,那这合该我黑涧寨赚上一笔啊!” 中年男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稍作犹豫了一下后,目光灼灼的看着黑袍文士。 “二弟,你说,咱们能不能留下这件龙气镇物?” 黑袍文士立刻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住他的双眼,语气干涩的说道,“大哥,你是想起事?”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神色兴奋的说道,“北地以南,淮东淮西九林十七寨中,已经有十一家起事了,我黑涧寨身为北地第一寨,岂能落在人后。而且真要是有了这传说中的龙气镇物,平添一分龙气,那我黑涧寨也就不是空中浮萍了,未尝没有机会坐坐这天大宝之座。” “咳咳,大哥。灰奶奶也说了,那白发道人现在进入了北关,那里正是三阳会的地盘。” 黑袍文士看着越说越兴奋,已经快进到夺得天下后的中年男子,只能轻轻地咳嗽了两下,打断了他美好的幻想。 中年男子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下,有些不甘的说道,“是啊,他还在北关中,灰奶奶也暂时丢了他的行踪。” “那你的意思是,将这个消息卖出去?” 黑袍文士想了下后摇了摇头,“大哥,这消息卖的话就毫无价值了,对我们来说,还是要想办法将那件龙气镇物弄到手为妙。” “到时候是留还是卖,那都是我们说的算了。不然紧靠一句消息,谁会在意咱们。买家不杀人灭口都算有良心的了。” 中年男子赞同的点了下头说道,“二弟,那咱们该怎么把那件龙气镇物弄到手呢?那道人可是进了北关,他不会是三阳会的人吧?” 黑袍文士立刻否决了他的看法,“大哥你放心,按照他的行迹来看,他绝对不是三阳会的人,不然也不会去北关了,而是直接进乌山了。” 中年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却是我忘了,北关虽然是在三阳会的势力范围内,但乌山才是他们的总坛。那你说,咱该怎么办?” 黑袍文士在洞中跺着步,不断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左右分析了好一会儿后,突然抬起头,朝着中年男子厉声说道,“大哥,却是没有什么好计划,对方此刻正隐于北关之中,暂且应先找到他的下落,然后行迅雷一击,直接强杀。” “我这就回去准备子午杀生法印,只待找到那道人的行踪后,子时摄魂,午时夺魄,直接要了他的小命。到时大哥你与昭儿直接乘鬼轿赶至北关,取了龙脉镇物后,咱们再考虑别的事情。” “现在还烦请大哥亲自去灰奶奶那里求情,请它老人家尽快找出那道人的踪迹,以免夜长梦多。” 中年男子立刻应声同意,他有些感激说道,“却是辛苦二弟了,又要动用这子午杀生法印。” 黑袍文士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对方能在元皇派手中抢到这龙脉镇物,还能无声无息的干掉皮影鬼雁七,定不是好相与的。” “我们既然决定要出手了,那肯定行雷霆之势,绝不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区区十载寿命,换他性命和一龙脉镇物,也算值了。” 中年男子当即也不多说什么,他满脸感激的说道,“那就拜托二弟了,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拿就好了。” 黑袍文士点了点头,立刻往外走去,开始去准备子午杀生法印的所需的仪式材料。 他一边思考着要用的材料,一边往关押着人畜的洞穴走去。 “还是提两个人畜当做祭品,这样如果出现反噬的话,也好有个替死鬼挡一下。” 这道咒印以白玉刻印,采子午二时阳极生阴,阴极盛阳的两缕煞气为刀,刻出一十二个摄魂夺魄的秘文。 辅以子时掏出的成年男子的心脏,午时割开的妙龄女子心头之血,将二者混以朱砂、石墨、黑土、尸油等物品捣成泥浆,然后人骨做柴,煅烧成泥。 然后将所要咒杀的目标描绘在人皮纸上,其上书写名讳。在人皮纸上的目标头上脚下各点燃一盏长明灯。 日照足底,夜亮头顶。 之后再将这汇入子午二气的玉印悬置人皮质上方,一日三次拜礼。 等到七日之后,玉印落下,便可施法。 子时印额头勾三魂,午时盖下阴夺七魄。 目标即可被咒杀,当场暴毙而亡。 所以此法虽然威力惊人,但准备起来却是凭多的麻烦,需要准备的事宜不少不说,而且还极容易遭到反噬。 盖印之人,更是一印下去,不论死活,便要削去五载光阴。 黑袍文士正满腹心思的想着事时,浑然没有注意到。 一根黑发悄悄的黏在自己的衣服上,然后如同活物一般蠕动上去,和自己头巾外漏出来的发丝紧紧的连在一起,长在一块儿。 北关,不知名的小巷中。 “黑涧寨?子午杀生法印?灰奶奶?” “麻烦还真是够多的啊!” 张骄自言自语着,他随手一挥,轻轻收拢起随身外泄的邪气,快速的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哪还有什么血迹。 第七十四章 我要入会(求订阅) 北关,东城区。 “此逢天下大乱,三阳神尊不忍世人遭受苦难,特意临尘传我会三位尊主,以待渡化世人得享太平......” “滚开。” 柳浩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他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壮汉,苦笑着爬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沾到的尘土,开始寻找起下一个能传教的人士。 走走转转,他突然看到了昨天吃过的那羊血饸络的小摊,嘴里下意识的就分泌出大量的口水,回味起昨天吃过的那碗羊血饸络的滋味。 他突然有点怀念昨天遇到的那位侠士了。 彬彬有礼的同时,还极为豪气大方。 柳浩远远地望着小摊,咽下嘴里分泌出来口水后,正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好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腰挎长刀,身穿着劲装,梳着一个大马尾的人影就在前方不远处。 “对,没错,就是他。” 柳浩眼中顿时一亮,他立即跑了上去。 “少侠......” 人影立刻停住了步伐,无奈的看着跑到自己跟前的身影。 一个多时辰后,柳浩看着远远离去的身影,不经意的用食指摸了摸嘴唇,擦了点口角的唾液,悄悄的按在掉在桌子上饼渣上,将其粘了上来,偷偷的放入口中。 味道真好。 第二天,柳浩又准时的出现在老地方,他期待的左看右望着,自己的观察着路人,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惜,直到太阳落山,他也没见到那位豪气的少侠。 第三天,柳浩还是没有见到那位少侠。 “他可能已经离开了北关吧。”他这样想到。 第四天,柳浩刚刚来到分配给自己的传教区域时,就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他又在饸络摊前吃着饸络。 柳浩立刻整了整衣容,快步走了过去。 “这位少侠......” 张骄看着他,径直对着摊主喊道,“再来一碗,老板。” 柳浩顿时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张骄一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立刻朝他伸出了手掌,“打住,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但不要给我讲你那些三阳会的东西,怎么样?” 柳浩立即怔在原地,他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掌,笔直而又白皙,和他们这类人的手指根本不一样。 他说在嘴里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中。 怔好一会儿后,柳浩朝着眼前的身影鞠了一躬,“这几日打扰了,东西我会付钱的,还请您等待几日。” 说完,他便朝边上走去,认准了一位刚刚走过的商人,快步走上前去,“这位先生,此逢天下大乱,三阳神尊不忍世人遭受苦难,特意临尘传我会三位尊主,以待渡化世人得享太平......” “走开,别挡道。” 商人身后的仆从立刻挡了上来,柳浩立刻被推搡到一边,胸前还挨了一肘。 “咳咳。” 他咳嗽声中,旁边有人走了过来。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对你们三阳会不是很感情兴趣,你们这种教派的名声,嗯,并不是很好。” 柳浩当即抬起头,他看着来人消瘦高大的身影,咧声说道,“你没见过,又怎么知道传言是真是假?若没有三阳会,我们全村人就死在了去年的灾荒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子,冲着张骄说道,“你若不信的话,就和我走一遭,想必你这大侠应该不怕我会把你拐掉吧。” 说完,他便转身往城边角的位置走去。 张骄看了他一下,默默的跟了上来。 城角边沿,数十处或多或少的人群聚集在一块块破破烂烂的茅屋当中。 数位慈眉善目的妇人正领着他们对着三尊木雕,低声念诵着,阵阵低沉的诵经声中,就连场地中间那口大破锅中煮沸的声音都盖了下去。 张骄走过去,朝着锅中看了下,只见有些浑浊的汤水中,不少泛黄的糠米正在锅中闷煮着。 四周的茅屋中,几个小萝卜头正探头探脑的看着大锅,口水一个劲儿的往下滴。 “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分据点,整个北关城中,这样的据点有六个之多,城外就是更数不胜数了。我们最少拯救了数十万计的百姓。” 柳浩在旁边介绍着,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我们三阳会绝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xie教,是真正怀着济世救民的理念的正教,比那些拥有大片僧田道土的佛道之流,不知要高到哪里去了。”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说的好。”柳浩的话刚刚说完,旁边就有一人鼓掌喝彩的走出来。 他看着不同于普通人的张骄,嘴里笑着说道,“这位朋友,小柳刚才说的这才是我三阳会真正的教义。” “世人对我三阳会多有误解,将我等跟***那种xie教等同,却不知这是对我们最大的污蔑,你可以看看,若没有我们,这整个北地将是何等惨状,多少人会死在去年底恶灾荒当中。” “当今之世,也唯有我三阳会才是真正能够拯救苍生世人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关注着张骄的神情,在见到他没有半点波动后,也不甚在意。 旁边的柳浩立刻朝着他恭敬的说道,“黄堂主,您怎么来了?” 黄堂主呵呵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我是来看看各个聚集点还有没有什么不足之处,临近年关了,怎么也要让大家过个好一点的年。” 柳浩当即大为感动,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黄堂主已经制止了他。 他笑着说道,“小柳,你干的不错。多陪陪这位朋友好好转转,让他多了解一下我们三阳会的真面目。” 柳浩立刻答应了下来。 张骄对此不可置否,他在这处简陋的营地里转了一圈后,不着痕迹的瞅了几眼挂在营地中间最醒目处的三尊木雕,径直转过身,取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了柳浩。 “一点心意,给他们买点粮食吧。” 柳浩也不推辞,接过了银子。 张骄随即转身往外走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黄堂主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切,等到他快要离开时,他在柳浩耳边悄悄说道,“干得不错,小柳。有空了多和这位少侠接触接触,让他多了解了解下我们三阳会的教义。” 随后的几天里,张骄白天时不时的随着柳浩转了好几处三阳会的聚集点,晚上则悄悄的窥视着黑袍文士,如何制作这集咒术法器为一体的子午杀生法印。 这天天刚亮不久,柳浩就兴匆匆的来到张骄所在的客栈前,等到他刚一出来,便急不可耐的和他说道。 “周兄,今日便要你开开眼界,黄堂主会在午时为信民施符水治病,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让你知道我三阳会并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xie教,而是真正有着妙法灵术的教派。” 张骄一口答应了下来,至于这个周兄那自然是他的化名了。 在见识到有子午杀生法印这种咒术后,他自是不敢在随意的使用真名了,以防万一。 三阳会的据点中。 此刻人头拥挤,数百个信民正翘首望着站台最中央的黄堂主。 张骄和柳浩进来时,没有惊起半点波澜,只有站台上的黄堂主朝他们看了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时至正午。 春阳高高挂在天空当中,照的人暖洋洋的。 站台下方的三阳会信徒们却似仿然未觉,每个人都神情肃穆的看向站台方向,口中不断低颂着。 黄堂主看了看时辰,立刻举起双手。 站台下的信民们立刻停止了低颂,所有人都朝着站台注视了过去。 黄堂主当即一声大呼。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台下的信民立刻跟着一起狂热的呼喊了起来。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震耳欲聋的吼声中,一位满脸冻疮的老妪被四名三阳会的信徒抬了上来。 黄堂主轻轻的将她平放在站台上,展示给大家看。 “今日,我将祈求三尊神力,为在场所有的信民们祈福治病,驱走所有的霉运灾厄。” 场下的信民顿时一阵欢呼,异口同声的再次喊了起来。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黄堂主冲着人群就摆了摆手,吼声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老妪面前,取过一黄铜盆,双手高高举起,口中低吟起来。 “淤泥源自混沌启,赤阳一现盛世举。灼灼耀阳照我身,扫清邪魅荡乾坤。” 顺口溜般的口诀声中,一轮赤日忽然自黄堂主高举的双手间浮现出来。 赤红的光芒撒满了眼前的黄铜盆。 盆中盛满的清水立刻被赤芒照耀的一片艳红,仿若红日落在其中一样。 黄堂主当即舀出一勺红水,就势灌入眼前的老妪口中。 不一会儿功夫,老妪脸上的冻疮就开始逐渐消退下去,眨眼的功夫,原本溃烂了大半的脸庞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过来。 黄堂主当即高声吼道,“感谢赤阳天尊救苦救难。”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盆中的红水洒了下来。 台下的信民立刻疯一样的涌了上去,想要尽可能的多淋一些圣水。就连他身边的柳浩也不例外,正疯狂的往前挤去。 张骄站在人后方,他眼睛微微眯起,神情中也多了一丝激动。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清楚地察觉到,高摆在站台的上三尊木雕中。 一轮五色斑斓的光晕从最中间的赤阳天尊的木雕上升腾而起,汇聚在黄堂主的手掌间形成了一道赤日,让他这个凡人施展出了这道不同凡俗的法术。 而且随着底下信民越发狂热,大量的愿力正源源不绝的汇入到这三尊木雕当中。 张骄有些贪婪的望着这三尊木雕,随后又看着旁边真真切切的治愈好浑身冻疮的老妪,眼睛一转,也随着人群高呼起来。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我要入会。” 第七十五章 周大苗 “你想入会?” 黄堂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骄,笑意盈盈的问道。 “少侠还是莫急,我三阳会虽有正法妙术,但却不是那种以术法引诱而令人入会的。若少侠真想入会,还请先熟读明了我三阳会之经意再说,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完,黄堂主便施施然的离开。 张骄立刻满脸失望的看着他的离去的身影,心中却了然的想到,“欲擒故纵,这时候端起架子了,看来是想要拿捏一下了。” 他看着站台上被三阳会弟子恭敬搬走的三尊木雕,眼中闪烁一丝火热,“也罢,无非就是再多当折腾几天的事,就当陪他唱曲三顾茅庐的大戏好了。” 他正这么想着,旁边的柳浩已经一脸兴奋的安慰起他了。 “周兄,你也莫要灰心,我三阳会也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入的。这几日我会为你你仔细的讲解这三阳经意,到时黄堂主一定会准许你入会的。” 张骄顿时满怀期待的朝他说道,“那就麻烦柳兄了。” 柳浩立刻高兴的回道,“没事,没事。周兄若能加入我三阳会,那简直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他热情的拍了一下张骄的肩膀,两人对视在一起,同时乐了起来。 随后的几天里,张骄每天跟着柳浩不是在各个三阳会的据点里流窜,就是听他在耳边喋喋不休翻来覆去的讲述着那本上的故事。 当然,他更多的是在进行这两件事的过程中撒钱。 短短的几日的时光里,他不是帮三阳会的弟子购买衣物,就是给流民们添置粮食,亦或者请几位管事的出去吃饭。 二十多两银子三五天就被他撒了出去,效果自然十分的显著。 现在,他走在三阳会的据点中,几乎就和自己人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柳浩带着一脸兴奋的找到他。 刚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周兄,周兄。黄堂主同意你入会了,明日傍晚,正式开堂收我们为弟子。” “周兄,你记得明早就来,堂主要派人给我们说下开堂规矩的。” “好的。”张骄立刻应道,他刚点头示意知道,眼前的柳浩就已经带着一脸兴奋的跑开了。 “行,你知道了就好。我还有人要通知,就先走了。” 张骄看着柳浩跑开的身影,转身走回自己的客房当中。 他坐在床边,用手轻揉着被头发遮住的右眼,凝聚在眼眶中的血色缓缓消退下去。眼前一幕幕幻觉般的光影也随之消退下去。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子午杀生法印当真邪气,仅靠样貌姓名就能咒杀活人。我这下却是要小心一点了,万不可被这灰奶奶的鼠子鼠孙们找到踪迹,记住了样貌体型。” 张骄一边想着,一边唤出土鬼。 土褐色的土鬼一出现,就习惯性的跪倒在地磕头,口中高呼,“小的拜见老爷。” 说完,它便安静的呆在旁边,等着张骄下达指令,却是别其它五鬼懂事的多。 张骄满意的看了它一眼,吩咐道,“以后就待在我脚下附近,地下有任何活物靠过来,立刻杀了它,尤其是老鼠。” “小的明白,请老爷放心。” 土鬼立刻一脸狰狞的回答道,说完,它整个便陷入脚下的土地之中。 张骄看着空荡的地面,顺手捏住左袖中光滑冰冷的鳞片,就势提到自己眼前,一脸温和笑容的对它说道。 “明儿却是不能将你带去了,等下我先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暗金色的蛟蛇立刻不安的扭动起来,它猩红如同宝石般的眼珠望向张骄,隐隐透漏出一丝哀求。 张骄立刻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夜幕降临,月上高头,客房中已经空无一人。 一道淡不可见灰白色的雾气通道七扭八拐的穿出北关城,钻入了近百里外的深山老林中。 张骄漫步在群山之间,一步数丈,仔细的寻找着合十的工具。 在他双手之中,暗金色的蛟蛇正不断的发出一声声金属碰撞的声响。 张骄捏住蛟蛇的关节,每走一步,便像扭螺丝一样的拧一下,蛟蛇便会颤抖一下,发出一声金属摩擦般的惨叫。 它只感觉自己身上又一处鳞甲被错位开来。 蛟蛇刚开始还想挣扎一下,但随着眼前这个妖道将它一寸一寸的扭断开来,它也只能无助的发出阵阵哀鸣。 “明明自己已经不再反抗了的。” 它猩红的目光中一片委屈,可惜捏住它命脉的妖道却没有看到。 张骄在山林间找了半个多时辰后,终于在向阳避风的山凹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工具。 一窝四只野猪正挨在一起,躲避着初春的寒峭。 张骄立即走了过去,站在山凹边上,树叶堆满的窝中,四只挨在一起的野猪立刻惊醒了过来。 沾满了泥浆、油脂和枯叶的猪头立刻看了过来,发成哼哼唧唧的威胁声。 张骄闻着迎面传来的浓郁的腥臊臭味,下意识的抽动了下鼻子。 唤醒了鼻神的鼻子对这味儿真的是太敏感了。 他轻捂着鼻子扇了扇,随手将已经快要被玩坏掉的蛟蛇扔了出去。 刚刚还在发出威胁的四只野猪立刻扑了上去,它们分别的咬住蛟蛇的头尾躯干,浑然不在意蛟蛇身上翘起的鳞甲将它们的口舌割出道道细小的伤痕。 张骄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四猪抢食,肩膀一抖,白鬼、赤鬼、青鬼、黑鬼立刻蹦了出来,齐齐跪下请安。 “小的拜见老爷。” 张骄看着它们,低声吩咐道,“看着它们。” 四鬼当即领命,护卫在野猪周围。 他明日要去三阳会入会,却是不能将此物带在身上。只是这暗金蛟蛇生有破法之力,加之本体为金后又经地脉所孕育,天生便可藏金匿土,所以想将它安稳的困起来,却是不容易。 等闲的法术困不住它,五行之物也不好用。 所以,思来想去后,张骄就选了这么一个笨办法来将其暂且控制住。 在做完这一切后,张骄朝四周望了望,在确定没有人烟精怪后,身影随之散去,只留下这四头野猪死死的咬住蛟蛇的躯体,绝不松半口。 一层灰白雾气自这山头缓缓弥漫出来,将其缓缓笼罩在雾气当中。 第二天,天刚刚放亮,柳浩就以等待在张骄门外。 “周兄,周兄,快随我来。” 张骄立刻走到门口,刚打开房门,就见柳浩一脸兴奋的朝他喊着。 “快走,快走。等下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的。” 张骄还来的没说上一句话,就被他拉着往外走去。 东城的一间老院中。 此刻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张骄刚被柳浩拉来,就看到有三阳会弟子捧着一盖着红布的猪头端了进来。 这稀罕的东西立刻引得周围的人馋欲大开,七零八落的响起一阵咽口水声。 旁边立刻传来了一声怒骂。 “这是给你们吃的吗?还不快去准备。” 人群立刻散去。 张骄随着柳浩来到旁边的一处旧房中,屋子里已经站着好几位精壮的小伙。 黄堂主正在其中,不断的和一个执笔的师爷大半的老头说着什么。 他刚说完没多久,就瞧见张骄走了进来。 黄堂主立刻走了过来,引着他二人走到师爷前说道,“许老,先给他二人写录。” 师爷当即应了声,朝着他二人说道,“姓甚名谁,哪年生的?” 柳浩立即回道,“柳浩,乙酉年七月十一丑时生。” 师爷立刻在面前的红纸上写下,然后瞧向张骄。 张骄当即迟疑了一下,脸上一副有些犹豫的样子。 旁边的黄堂主立刻察觉到了他的额异状,当即走过来悄悄的说道,“周老弟,你这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吗?若是不方便说真名的话,我这......” 他话还没说完,张骄就摇了摇头,他稍作踌躇了下,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周大苗,丙戌年九月初七未时。” 旁边的听到他名字的柳浩和黄堂主立刻看了过来,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位看起来也算一表人才的侠少,竟然叫做周大苗? “不会是假名吧?” 柳浩刚想提醒他一下时。 张骄已经满脸无奈的解释道,“名字是我太爷酒醉后取得,他老人家去世后,家父也一直不愿让我改。” 两人这才点头示意明白,只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坐在凳子上的师爷更是边写边喊,“周大苗,丙戌年九月初七未时。” 周围看着的人立即满脸戏谑的瞧了过来,张骄脸上瞬间一片羞红,下意识的别过头。 房间里顿时一片快活的气氛。 时间缓缓流逝,临近傍晚时。 数十名青年光着膀子,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院子中。 正对着院子中的正堂中,黄堂主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摆满贡品的香案前。 他手持三柱香,恭敬的拜过堂上高挂着的三尊神像后,冲着门外大声喊道,“开堂。” 站在两旁的弟子们立刻齐声喊道,“开堂。” 赤裸着膀子的靑壮立刻依序走了进去,按照先前师爷交代的那样,身体挺直,双手平摊放在腿上,跪坐在香案前的蒲团上。 黄堂主看着已经来齐的诸人,大声喊道,“关门。” 站在门口两边的弟子立刻关上大门。 黑乎乎的房间中,只有香案上的两支点燃的蜡烛释放出一点光明。 浓烈的香烛味道中,黄堂主一拍身前的香案,从旁边取出一把令牌和一卷花名册,走到众人面前,一个一个的念道。 “周大苗?” “喏。” “柳浩?” “喏。” “彭虎?” “喏。” ....... 一一完成点名后,黄堂主忽然一挥手中令牌,口中大喝。 “尔等且听,入我三阳会者。当遵三阳经意,当随三阳天尊,当行救世渡人之念。” “不可擅自离会,不可忤逆尊长,不可残害同门。” “入会皆为兄弟姐们,当互帮互助,互关互爱。” ...... “若有违令者,当受三刀六洞之刑,神人共诛。” “尔等愿誓?” 黄堂主持令高喊,走到左边的张骄身前。 张骄当即高喊,“三阳在上,我周大苗愿遵三阳真意,若违此誓,三刀六洞,神人共诛。” 令牌当即拍在他的面门上,黄堂主当即一声高喝。 “准。” 旁边立刻有人端过一只瓷碗,里面清水晃悠。 张骄接过递过来的刀子,割开自己左右两腕,将血滴了进去,一口饮下。 黄堂主随即往下一个人身前走去。 “三阳在上,我柳浩愿遵......” “三阳在上,我彭虎愿遵.......” ...... 近一个时辰后,紧闭的大门缓缓的打了开来。 一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脸上皆是一片亢奋,恨不得现在就为三阳会去赴死一样。 张骄跟着旁边亢奋不定的柳浩刚刚走出房门,旁边的黄堂主已经走了出来,将他又拉入隔壁的屋中。 一旁的柳浩看着被拉入隔壁房间的张骄,眼中不免闪过一丝艳羡和嫉妒,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隔壁的房间中。 黄堂主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更像是一个商人一样,满脸乐呵呵的。 他笑着给张骄倒了杯差,随口说道,“周老弟有些失望了吧?” “堂主,我......” 张骄顿时表现的有些惊慌,仿佛被人捅破了心事一样,他还没为自己分辩,旁边的黄堂主已经开口说道。 “老弟既然已经入会了,那我们就是自家兄弟了,我托生大,你就喊我黄老哥好了。” “怎么?老弟不愿意。” 张骄当即开口喊道,“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黄大哥。” 黄堂主当即笑呵呵的说道,“这就对了嘛,周老弟,你还没说老哥说的对不对?” 张骄当即哑口无言,沉默了下来。 旁边的黄堂主看着他的表情呵呵一笑,说道,“这没什么的,老弟愿入我三阳会定是想学我三阳会的妙法奇术吧。老弟不用急着否认,和你有类似想法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我三阳会广开大门,自然能包容一切的。” 张骄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黄堂主。 黄堂主看着张骄的表情,立刻高深莫测的笑了下,他拍着张骄的肩膀说道,“但老弟你有所不知啊,这法术并不是入了会就能学的。” 张骄闻言,急忙问道,“这是为何?” 黄堂主也不卖关子,给他解释道。 原来这三阳会中分为天尊,法主,帅令,将班,符员五级,只有受箓之后,才能施展法术。入了会的也仅仅只能算是弟子,根本没有施展法术的能力。 张骄立刻追问道,“那黄大哥,那你能为我授箓吗?” 黄堂主当即哑然一笑,他连连摇头说道,“老弟太高看得起哥哥了,我也仅仅只是个符员,哪能有那能力,授箓最低也是将班才有的能力。” 张骄闻言顿时满脸失望。 旁边的黄堂主抿了口茶,朝着张骄说道,“老弟也无需烦恼,我虽然无法为你授箓,但却有人可以。” 张骄当即大喜,连忙追问道,“黄大哥,那是何人?” 黄堂主答道,“再过几日,总坛就会派道子前来北关城中显圣,随行的人员中有我赤阳一脉的掌旗使,老哥正巧认识这位掌旗使下的一位旗令,他正乃将班之职,今年还有一授箓名额。” 黄堂主说到这时,便立刻停住了口,喝起了杯中茶水。 张骄立刻说道,“那黄大哥可否为我引荐一下那位旗令?小弟自有厚报。” 黄堂主这才放下手边的茶杯,他盯着张骄的双眼,语气中满是暗示,“老弟,大哥要先提醒你一下,这位旗令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张骄思索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好像反应过来了一样。 他抬起头,朝着黄堂主说道,“大哥,那我确实相见这位旗令的话,不知您有何见教?” 黄堂主笑了笑,五指并拢、紧握成拳,朝着张骄递了出去。 张骄望着他的拳头,想了会后,然后坚定的朝他说道,“那烦请大哥到时为我引见一下了。另外,我想先离开北关几天,大哥您看可行?” 黄堂主当即大喜,想也没想的说道,“老弟有事儿的话,自可离去。” 张骄点了点头,看着黄堂主端起了茶碗,随之告退走了出去。 黄堂主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轻声哼起了小调。 “这小子,家里看来还真是殷实,早知道再翻一番好了,要他个一千两。” 他一边后悔着着,一边想到,“要不给到时候给族兄二百两好了,反正他给我说的数是百两即可。但谁让我们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呢?” 老院外。 张骄趁着夜色往外走去。 在他脸上,一张古怪的笑脸忽然浮现出来,说着旁人听不到的话语。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你们说,我的演技如何?” 询问声中,一张又一张的脸庞从他面孔上浮现出来,争先恐后的吼道。 “明明是我演的好。” “是我。” “是我。” 张骄听着耳边的杂吵声,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身影飘忽间便已离开了北关 第七十六章 道子 大洪历二八八年的第一天,天公作美,暖阳高照。 北地,长旗郡,北关城外。 四辆马车并行的官道上一片空荡,丝毫看不到往日人来人往的车马喧嚣,只有北关城的巡逻骑兵奔驰在道路两旁,尽可能的维持着秩序。 骑兵队中的每个人都一脸凝重的神色,所有人都手持兵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连往日里趾高气昂的骑兵队长也不例外。 “该死,三阳会已经有这般规模了吗?大将军怎么还能容忍他们继续在北关传教扩张,甚至还派我们前来帮忙维持秩序?” “难道大将军被三阳会的人控制住了?还是将军也加入了这三阳会?” 骑兵队长看着道路两旁黑压压一片的脑袋,心里止不住的发慌,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个又一个古怪的念头。 其实也不怪他会胡思乱想,正常人在看到这道路两边,浩浩荡荡绵延出数十里地的三阳会信徒们,恐怕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只因他们是在过于狂热了。 他这一路行来,不知见到有多少愚民村妇,在道路边上从早上一直跪倒现在,口中一刻不停的祷诵着。不时还能见到有身体虚弱之人,在祷诵声中然后突然一下滚落到旁边,再也爬不起来。 但周围的人对此却仿佛视而不见,依旧低着头,虔诚的高呼着三阳会的教义。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这杂乱的祷告声连绵成片,仿佛有亿万的蚊虫在耳边飞舞一样,只让人恨不得割掉自己双耳好清静一下。 巡逻在官道上骑兵队们,就在这种让正常人看来十分恐怖的氛围中,不断的巡逻着。 时间悄悄流逝,临近中午时分。 北关城外的官道上,忽然有一队人马从远处走来,站在道路两旁的信民们顿时如同麦子一般,一溜烟的跪倒在地,异口同声的呼喊起来。 “三阳降世,普度众生。” “三阳降世,普度众生。” ...... 巨大的呼喊声中,一驾由十六个壮汉抬着的巨大乘舆自官道间走来,无数红白靑色的花屑从乘舆旁边挎着花篮的少女们手中洒落。 “道子临,信众拜。” 花屑飞舞当中。 三位分别穿着赤、白、靑三色纱衣的少年正端坐在乘舆上方,仿佛神人临凡一样, 接受着信众们的朝拜。 他们目带慈悲,嘴角含笑,每一个被他们扫视过的信徒都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神灵注视到一样,浑身上下升起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喜悦与满足。 信众们下意识的朝道子们朝拜起来,眼中的狂热越发炽烈。 张骄隐在人群之间,看着这三位道子俊美的不似人类的容颜,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只是,越看这三位道子,他就越感到别扭。 眼前这三位道子,就好像是网络上那些经过整容、化妆、美颜、p图四重邪术塑造后的网红一样,越看越觉得怪异与不协调,隐隐透漏出一股邪气。 张骄当即撇过视线,不在注意他们,朝着身后跟随而来的众人打量去。 只见跟在道子们身后的三阳会成员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光头的和尚混在其中。 张骄一一看过,暗自记下他们的面貌,以待后用。 ...... 傍晚时分,在经历了中午三阳会道子入城的盛大仪式后,整个北关城的大年都似乎热闹上了几分。 家家户户换上了新的桃符,阵阵的鞭炮声中,不少孩童正在门外捡着还没响完的炮竹,让人下意识的以为还在盛世丰年当中。 张骄背着一深色包袱,走在街道上,看着眼前烟火飞舞的画面,也不觉得空气中的硝烟味是那么的刺鼻了。 他左拐右拐,很快就来到了一间破院前。 “咚咚咚。” 低沉的敲门声中,院门很快就打了开来。 黄堂主看着站在门外的张骄,脸上露出习惯性的笑容。 “原来是周老弟啊!稀客稀客,快请进。” 说着,他便迎着张骄走了进去,尤其是在看到他挎着的包袱后,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老院的正屋里,两人分开而坐。 黄堂主立刻招呼着一身材丰满的夫人给他添上茶水,然后笑着说道,“老弟,你却是来的刚好,我大年饭正要快好了,你是瞧准了时候专门来的啊?” 张骄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左右瞧了瞧,小心翼翼的说道,“黄大哥,我这次来其实是......” 他话还没说完,黄堂主已经伸手打断了他,转身带着他往里屋走去,顺便朝着外面喊道,“慧儿,我和周老弟有事要谈,你先把饭菜给热下,等会儿在吃。” 门外立刻传来了一声答应声。 “好的,老爷。” 里屋里,黄堂主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门窗后,这才对张骄说道,“周老弟可是办好了?” 张骄点了点头,顺势将跨在肩膀上的包袱放在炕上。 他顺手一拉包袱的边角,黄的、白的立刻从包袱里显露出来。 “黄大哥,这里是五百五十两,一切就拜托您了。事成之后,小弟还有厚报。” 黄堂主立刻就被眼前的黄白之物耀花了眼,他下意识的伸出手,一手抓着一个银元宝,一手捏着一条小黄鱼,不断的摩挲着,眼中满是热切。 又莫又咬的把玩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回过神来,朝着旁边的张骄说道,“让老弟见笑了,说句实话,老哥真的是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掂了掂手中的元宝,正色道,“周老弟放心,大哥一定帮你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绝不让你这银子白花。” 说着,他便在包裹中挑了下,捡出两个大元宝递了过来,“老弟,这你收回去,定好的数,哪能问你多要呢?” 张骄立刻推让起来,口中急忙说道,“这只是小弟的一点小小的心意罢了,我这大过年的还连累大哥忙活,还望大哥不要推辞。” 两人立刻推让起来,半盏茶的功夫后,黄堂主终究是挨不过张骄,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五十两谢礼。 他语气越发客气的说着,“老弟放心,你就等着哥哥的好消息吧。对了,饭也好了,老弟今晚咱们就不醉不归。” “不了,大哥。我外面还一点事儿,就先走了。” 黄堂主闻言当即也不再强留。 他看着张骄离开的身影,立刻转身回到里屋,望着眼前的黄白之物,一头就扎了进去,不时的还用脸蹭蹭、嘴舔舔,口中低呼着。 “发了,发了啊。” 张骄听着身后细弱蚊蚁的低呼声,口中却是低声说着谁也听不到的话。 “黄大哥,银子我也给足了,你最好按约定办事,否则我真就要给你这大哥办丧事了。这年头,买个暖脚丫头,也不过两百来文钱。五百两银子,足以买下小半条街了来给你办白事了。” 他摸了摸缠在手臂上的蛟蛇,径直消失在黑暗当中。 时间缓缓过去,眨眼间已经过了初五。 在这几天里,张骄一直跟着黄堂主忙前忙后,协助总会前来的道子们视察城中信徒的情况,顺便为信众们赐福施水。 在这期间,张骄每见一次前来视察的道子,就越觉得他们不对劲一点。 以至于现在,他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三名道子身上逐渐散发出来的好似香烛混合在一起的臭味。 张骄远远的瞧着在信众当中赐福的道子们,只觉得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假,俊美非人的容貌也开始模糊起来。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见这三位仿佛永远一脸慈眉善目的道子们正在无声的悲鸣,斑斑血泪仿佛无止境的流下。 仅仅是站在那里,冲天的怨气就已经遮蔽住了头顶上的阳光。 只是,解脱不得。 他们光滑俊美的脸上是由无数的血肉拼凑起来;慈眉善目的眼睛周围,无数的丝线穿过他们的眼皮,缝出了一个最完美的形象;高耸的鼻梁上则是一根又一根钉子固定在上面...... 张骄看着这近乎不是人类的东西,下意识的遮住了右眼中的血光。 旁边的黄堂主很自然的来到他的身边,悄声问道,“老弟,怎么了?” 张骄摇了摇头,低声答道,“可能是站的有点久了,突然有下头晕,不过现在好了。” 黄堂主应了声,然后不着痕迹的对他说道,“今晚子时来我家。” 说完,他便快速的走了过去。 张骄缓缓的放下捂住右眼的手掌,不在往道子的方向看上一眼。 午夜子时。 张骄如约来到黄堂主家中。 不大的里屋里,已经有两人早早的待在房间等待着他。 张骄看了黄堂主一眼,又瞧了瞧他身边带着斗篷遮面的黑衣人,当即问道,“黄大哥?” 黄堂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问。 张骄立刻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黑衣人看大这一幕,满意的瞧了瞧他,冲着黄堂主沙哑的说道,“既然人来了,那我们就快点吧。” 说完,他便朝张骄说道,“你既然花了大价钱想学法术,那我也明确地告诉你,一旦你受了箓,那你今生今世永远都是三阳会的人了,无论生死。” “你再想一下,是不是真的想要受箓?” 张骄当即想都没想的说道,“弟子恳请大人授箓。” 黑衣人哼了下,阴恻恻的说道,“那好,授箓之后,我们钱货两清,以后有事也莫要怪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他便自怀中取出一张赤红的符箓夹在双指之间,然后朝张骄喊道,“血。” 张骄立刻接过黄堂主递过来的匕首,割开手腕接了小半盏茶盅的鲜血。 黑衣人取过茶盅,将其倒扣在符箓上面。 盅中鲜血立刻倒在符箓之上,但奇怪的事发生了。 鲜血既没有浸湿符箓,也没有从符箓上流下。 它就像活了一样,开始沿着符箓开始自己流动起来,缓缓地勾勒出一道扭曲蜿蜒的咒令。 等到咒令彻底显现出来后,黑衣人立刻双手夹住符箓,口中大喝。 “淤泥源自混沌启,赤阳一现盛世举。灼灼耀阳照我身,扫清邪魅荡乾坤。” “三阳在上,弟子恭请赤阳天尊赐我令。” 血染的符箓上,顿时一轮红日显现出来,照映的屋中一片通红,似真似幻,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张骄望着眼前升起红日,还未有所行动,就见这轮红日化作一道红芒,笔直的照射到他的胸膛上。 如同针扎一样的灼烧感立刻从胸口处传来,但眨眼间的功夫就消退下去。 张骄拉开一副,只见一副繁复的符箓正印在自己胸膛上,随自己的呼吸一闪一亮。 “符箓等下就会隐去,至于你所期待的法术到时自会领悟。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再给你提个醒,术不轻施。”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 张骄当即答应,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黄堂主,在得到示意后,立刻转身往外走去。 等他回到客栈时,胸口处的符箓已经消退下去,一股信息忽然涌上心头。 张骄闭目沉思了会,忽然张开眼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清水。然后四处找了找,寻到一画着三阳天尊的画纸,摆在面前。 他双手高举,面朝东方,口中念叨着顺口溜般的口诀。 一轮赤日立即从他双手间浮现出来。 赤红的光芒撒满了眼前的杯子。 杯子中的清水被赤芒照耀的一片艳红,仿若红日落在其中一样。 张骄端起水杯,看着红艳艳的清水,忽然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立刻自胃中流遍全身,好似整个人照着温和的太阳下,浑身酥软软、暖洋洋的,分外的舒服。 滋味虽然远远比不上那只梅鬼赠予他的月露清泉来的甘美,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唇间回荡。 张骄情不自禁的眯起双眼,等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后,发现刚刚割开的手腕处的伤痕,竟然已经结痂掉落。 他轻抚着光滑的手腕,一时间眼中满是笑意。 微弱的烛光中,他倒映在地面的影子上缓缓浮现出四只手臂。 “此法正合我用。” 第七十七章 镇压 眼见这赫阳水确有神异之处,张骄下意识的沉吟了起来。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忽然起身,又倒了一杯清水放在眼前,然后再次高举双臂。 在他身后浮现出的邪影也随着他一起高举起四臂。 低声颂唱的咒语声中,一轮赤日再次从他双手间浮现出来,将杯中清水照映的一片赤红。 张骄摇晃着杯中温热的红水,口中喃喃的自语道,“施法时不会受我身后的邪物干扰吗?” 他看着杯中赤红的赫阳水,径直朝着自己身后邪物身上泼去。 红水刚刚泼到邪物眼前,立刻就像是烧开的水蒸气一样挥发开来,迅速的消散在眼前。 张骄感受着邪物对这赫阳水的厌恶,脸色古怪的说道,“这三阳会的法术当真奇妙。明明有着去邪除秽的功效,但施法时却不受这邪物的影响,甚至就连自己这种满身阴气的人在服用时,也能起到效果,不产生冲突,却是神异。” 他习惯性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靠去。 身后的四臂邪物立刻将他靠过来的身体扶助,两只手臂轻轻的将他护住,两只手臂则劲道舒适的为他按摩着肩膀颈椎。 张骄享受般的眯起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唯有丝丝从他眼缝中泄露出来的血光,显示着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恰意。 刚才施法时的情景开始在他心底一帧一秒的回放起来。 “符箓的作用吗?” 张骄如同梦呓一样的低声诉说着。 耳边立刻有声音响起,“是的,符箓确实在起作用。” 他话音刚落,又有声音插了进来。 “不仅仅是符箓,摆在面前的三阳天尊的画像也在起作用。我能感受到,当自己念诵咒语时,画有三阳天尊的画像上,立刻就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被牵引了过来,很像是那天我们接触到的愿力一样,但平添了一些古怪的味道。” “嗯,就和那三位道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样,有一股香火烛蜡燃烧后的臭味。” “是的,还有我们自己。刚才施法时,正是我们体内精气神三宝引动符箓,才摄来这香火愿力,显化妙法的。” ...... 一个又一个的张骄出现在房间中,他们或站或坐、或躺或卧,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直到最后,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汇成一句话。 “那是,香火愿力,得到它。” “得到它。” 张骄猛然睁开双眼,眉心方天敕令闪烁。 他对准三阳天尊画像拜下,口中低颂着祷文。 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精气神三宝随着祷文活跃起来,化作一股奇特的力量灌入胸前的符箓当中。 三阳天尊的画像上,立刻有一缕五色迷离的香火愿力被牵引了过来,正要汇入符箓当中,显化成既定好的法术。 只是,正当这缕香火汇入符箓之时。 他眉心中的方天敕令忽然闪过一丝光华,鎏金赤红的光芒抢先一步将这缕香火愿力卷了回去。 顿时,一道由无数凡人祷告的声音出现在他心间。 “三阳天尊在上,保佑我娘早早病愈吧。” “三阳天尊保佑,我一定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天尊保佑啊!这把一定要开大啊。大大大。” ...... 声声的祷告当中,张骄立刻感到身后的邪物有那么一刹那的迷茫,和自己的联系间好似慢了半拍节奏一样。 张骄却反而一脸喜悦之色,口中喃喃自语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终于有些明白如何聚信铸神了。” “这邪物诡异,侵蚀万物。唯有这聚集了众生的香火愿力,却不惧这邪祟的侵蚀。因为这香火愿力本就是包含了无数众生的各种欲望,比之这邪念更为复杂,反而会侵蚀过来影响到它的本能。” “难怪说要以自身信念为火,以众生香火为范,以邪物厉鬼为料,铸成一尊现世的神灵。” “天书之法,果然神妙。” 张骄神色失态的漫步在房间中,眼中的兴奋都快要溢了出来,仿佛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的光亮。 好半天后,他才慢慢的平息下来心中的喜悦。 这才发现,屋中不知何时已经被灰白雾气所占据,血色的字迹在四周的墙壁上不断变换着。 简陋的家具早已已经乱成一片,发出连绵不断的声响。就连灯盏中燃烧着的焰苗也蹦了出来,飘在空中肆意的飞舞着。 张骄缓缓的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情后,一把将焰苗按回了灯盏中,然后默默的告诫自己。 “还不到高兴的时候,一日没将邪物铸成神灵,自己就不能有一分松懈。” “而且仅靠自己薅三阳天尊的这一点羊毛,就想要铸成一尊现世神灵的话,怕是薅到地老天荒也铸不出的。”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法来薅三阳会的羊毛。” “况且,羊毛薅多了,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张骄默默的打开窗户,朝着三位道子所在的方向望去。 漫天的星光下,只见北关城及其附近,无数五色迷离的香火愿力正朝着三位道子的方向飘去。 “难怪老人说,一法通,万法明。” “我到今天才发现,这三位道子竟然从入城的那一刻起,就源源不断的收割着这北关城方圆数十里内外的香火念力,难怪他们身上的香蜡烛火味越来越重,这般恐怖的收割法。三阳会果不简单。” 张骄看着不断被收收摄去的香火念力,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句。 这香火念力他刚刚只是吸纳了一缕,就听到了无数的凡人的祷告声,自己的意志差点就迷失在祷告之中。 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此大规模的收摄香火念力,这三位道子还真的能保持住自我吗? 张骄忽然想起中午时不经意间的一撇,心里暗自想到。 “但如果他们都不是人呢?那是不是就可以办到?” 随后的几天里,三位道子继续在这北关范围内为信民们祈福施水,只是护在他们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多。 张骄在旁边远远的望着,差点没有流下口水。 这三位道子在他眼中,简直就像是一根根会行走的香火念力,散发着无穷的吸引力。 只是可惜,这香火只能看的见,却摸不到。 张骄甚至怀疑,如是自己没有得到三阳会的授箓话,怕是连这香火看都看不到吧。 因为这些香火是有主的。 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香火气息,张骄眉间中的方天敕令越发疯狂的跳动起来、催促起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将三位道子们连皮带骨的吞了下去。 “一定很大补的吧!” 张骄像极了饿绿了眼的人一样,偷偷的想到。 初十这天,随着三位道子们启程离开北关。 北关城的官道外,如同先前他们入关时一样,无数的信民跪拜在道路两旁。 只是三位道子并没有像来时一样端坐在乘舆上和信众们打招呼,而是躲在一顶顶轿中,由随行的人员守卫着。 来自三阳会总坛的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官道之上,走的甚是匆忙。 黄堂主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张骄说道,“老弟,别看了,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也有机会加入总坛的。” 张骄闻言笑了笑,但眼中的向往却是任谁都能看的出来。 另一边。 三阳会总坛的一行人在远离了北关城后,立刻加速起来。 领头的首领看着身后抬着的三顶轿子,悄悄的朝跟在轿子旁边和尚传音道,“定远大师,三位道子可还能坚持下去?” 一直低头捻动手中佛珠的和尚立刻抬起头来,快步走到首领身边说道,“秦帅令还请放心,三位道子尚可镇压的住,坚持到慈云寺却是没有问题的。” 秦帅令立刻长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一下,然后双手抱拳朝着旁边的和尚感谢道,“路上这一切就麻烦静慧大师了。” 和尚当即回礼,“小事而已,秦帅令却是客气了。” 他看着和尚胸有成竹的表情,暂且将心中的担忧放了下去,只是每当他看到后面抬着的轿子时,心中总是有一种压抑,好像莫名的有一种恐怖感。 “算了,左右不过是花费一些元气,但只要到了慈云寺,将三位道子送回掌旗使的麾下,那自己这一趟任务也就算圆满完成了。” 秦帅令心中这般想到。 所以,在行了数十里地后,秦帅令突然下令,让全体加快速度。 为此,他甚至不惜耗费元气,为所有人都加持上了法术,以求最快赶到慈云寺。 一行人立刻昼夜兼程赶路,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时,来到了乌山镇外不远处的一间佛寺中。 佛寺当中。 秦帅令看着佛堂中的和尚,当即一步拜倒在地,“属下拜见定远大人。” 被他称为定远大人的和尚当即走了过来,将他扶起,满目慈祥的说道,“秦帅令却是辛苦了,代老衲跑了好几趟差事。” 秦帅令连称不敢,他和眼前的这位掌旗使定远和尚寒暄了几句后,立刻向他汇报道,“定远大人,这次北关之行收获颇丰,但三位道子却是出了些问题。” “由于城中信众激增,三位道子吸纳香火过多,现下已经快要压制不住道化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定远和尚请示道,“您看,是不是先安排这三位道子率先进入化神鼎?” 定远和尚当即神色一正,快步走到佛堂外的三顶轿子旁边,一一撩开帘子,往里瞧去。 只见轿中,三团近乎于烂肉般的身影端坐在轿中,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香火之味。 无尽的怨气凝结在这滩烂肉上,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怨煞。 定远和尚顿时大吃一惊,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会这般严重?” 秦帅令连忙摇头表示不知,他也不多言,安静的等待着定远和尚下达指令。 定远和尚在轿旁走了两步,摇着光头说道,“化神鼎却是不能打开,十二位道子尚未齐聚,率先开鼎的话,却是对不上时间,恐要误了会中三阳大祭,到时三位天尊责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秦帅令当即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的问道,“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定远和尚低颂了一声佛号,想了一会儿后,忽然朝着秦帅令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将这三位道子镇压起来,另外也要请秦帅令再辛苦一遭,尽快将其余的道子接回来,让他们一同入鼎。” “属下遵令。” 秦帅令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在他身后,定远和尚看着轿中的三滩烂肉,立刻喊过门外的和尚,让他准备起法器。 半个多时辰后,天色已经渐黑。 宏伟的佛堂中,在佛祖慈悲目光的注视下。 三位道子被摆在佛像的面前,三口写满金刚经的铜钟立刻将他们罩在钟下,三个和尚手持钟槌,站在钟旁。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阵阵的诵经声中,连绵不断的钟声远远的传了出去。 寒风呼啸,一张苍白的脸庞忽然出现在慈云寺外。 他飘飘然的穿过寺中的墙壁,隔着窗户,死死的盯着佛堂中的一切。 第七十八章 可愿成佛 佛堂之内,灯火通明。 密集的木鱼敲击声夹杂着阵阵梵唱,向外远远的传出。 定远和尚满目慈悲的看着面前的三尊铜钟,口中连连叹息。 “世间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他看着铜钟表面上不断浮现出来的烟火之气化作一个个狰狞痛苦的脸庞,当下低喝了一声佛号。 “我佛慈悲。” “三位道子,为何还不肯放下呢,却要执着于今世之苦,不得解脱呢?” 听得他的话语,铜钟之上的却是面孔越发癫狂起来,无数扭曲的面孔疯狂的咒骂起来,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扒皮抽髓、生吞活剥掉。 但写在铜钟表面的在众僧的梵唱中大放光明,如同一道天堑般,将他们死死的分隔开来。 铜钟上恶鬼越发的怨愤起来,它们浮现在钟上的脸庞越发疯癫,比之恶鬼还要狰狞。 冲天的怨气当中,钟身立刻摇晃起来,发出嗡嗡的作响声。 铜钟之上,大量像是腐烂的血肉凝结成的污垢从表面渗透出来,盘旋蜿蜒,最终凝聚成一张丑恶到无以言说的鬼脸。 鬼脸如哭似笑的咆哮着,发出声声怨气冲天的诅咒。 “尔等必陷入无间地狱,受千刑万罚,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活时,五劳七灾,不得善终;死后,扒坟抛骨,不得安宁。” “子子孙孙,世世为奴,代代为娼。贫贱随身,灾厄不断。” ...... 鬼脸冲他们吼出无数的恶毒的诅咒,最终这些诅咒汇成一句话,咆哮在佛堂之上。 “死,都得死。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巨大的鬼吼声如同一道冲击破一样扩散开来。 铜钟周围围成一个圈的僧人中,顿时有两个和尚被吓的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端着的木鱼也随之摔落在地。 鬼脸立刻朝他们看来,眼中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 “死!!!” 巨大尖锐的啸声立刻在两人耳旁响起,两个和尚立刻一阵哆嗦,脸色一片煞白。 “噗~!” 左边的脸色煞白的和尚立刻发出一声如同放屁的声响,然后咚的一头栽倒在地上,空气中顿时一片恶臭。 旁边的和尚立刻看了过去,却见这和尚在裤裆拉了一泡稀后,竟是活活没了气息。 定远和尚看着倒在地上的弟子,脸上的慈悲逐渐隐去,他一步站起来,径直走到铜钟前,伸手取过钟槌,明亮的佛光在钟槌上不断流转。 “孽畜,当真是冥顽不灵。” 说着,他手持着钟槌,立刻朝着铜钟上浮现出的面孔敲去。 咚!!! 金光四射的“卍”字当中,低沉的钟声顿时远远的传了出去。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下......” “放下......” 定远的面孔瞬间变得如同供奉在佛堂中的佛像一样,宝相尊严之间,带着无上的劝说渡化之意。 “众生皆苦,唯有放下执念,方能得享极乐。” “尔等还不放下仇恨,更待何时?” 围绕在铜钟周围的和尚立刻禅唱起来,木鱼的敲击声混合着铜钟的声响,如同晨钟暮鼓一样,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定远和尚脚下,顶礼膜拜。 佛光闪耀中,铜钟上浮现出的血肉污垢立刻冬雪遇春阳般的消融开来,化作一滴滴污浊的血水流回钟内。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定远和尚看着铜钟表面佛光闪烁的经文,神态越发慈祥,口中的钟槌却敲的越发急促响亮。 天色渐亮。 佛堂前的三口铜钟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先前阴唳邪异的气息早已消失不见,钟内甚至还隐隐约约传来诵经之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 定远和尚看着眼前的铜钟,终于歇下手中的钟槌。 他转身朝着身前的众僧说道,“妙信,你带领五位僧人与我继续为三位道子诵经讲法,其余之人回去休息吧,等到午时再来替换,顺便再替妙圆做一场法事,之后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众僧立刻颔首齐呼,“遵方丈谕。” 两旁的僧人立刻站起身来,朝着定远和尚行一礼后,立刻整齐有序的退出佛堂,顺便将倒在地上的尸体抬了出去。 出了佛堂后,被定远称为妙信的和尚立刻带着两僧抬着妙圆的尸体,远远的走了出去,准备做场简单的法事后将他下葬。 余下的众僧则四散开来,准备去休息一会儿。 这念了整整一晚上的经,也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离了佛堂有好一段距离后。 落在最后的胖和尚看着前方的师兄弟们,忽然往边上瞅了瞅,然后一个闪身,便往右边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转着脑袋活动着键盘,口中愤愤不停的说道,“却是累死佛爷了,真不知道方丈发什么疯,放着好好的主持不做,反而来三阳会当个劳子的法主,好处没捞到多少不说,一天到晚的差事却是忙个不停。” “到头来还不时苦了我们这些弟子了,一天尽整些邪门的事儿。” “唉~!” “不过说起来,妙圆那家伙却是真真的倒霉,竟然这般就死了,却是便宜了佛爷我了。” 胖和尚一想到这儿,心头就越发的火热起来。 他往四周瞅了瞅,立刻一溜烟的往慈云寺偏间走去。 数十间连绵成片的偏间中,胖和尚左拐右拐之下,终于来到靠近里面的偏房前。 他隔着院子往屋中瞧去。 只见一略有姿色的妇人正满脸愁苦的锁在屋中,此刻正隔着钉满木板的窗口往外眺望着。 胖和尚当即一脸淫笑,大步朝偏屋走去。 “小美人,佛爷我来了,你不是来求子吗?妙圆那厮没能耐,就让你试试我妙海佛爷的送子之法,保管你一次就能怀上。哈哈。” 只是一步踏出,他眼前景色却似乎有点不对劲。 胖和尚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哪还有那间扣押着美妇的房间,却是一片荒僻陌生之地。 他当即惊出一声冷汗,浑身肌肉紧绷的戒备起来,口中更是低喝道,“是哪路高人和贫僧开玩笑?” 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只是却得不到半点回答。 胖和尚四下张望了好一会儿后,心中越发疑神疑鬼起来,只是他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袭来,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妄境一样。 “难道自己昨晚上沾惹到那鬼东西身上的邪气了?所以导致自己陷入这妄境当中?” 胖和尚一想到这儿,他立刻双手合十,口中不断低颂着金刚经,然后闭着眼睛就往外走去。 他大步行走了好一会儿后,这才睁开眼睛,只见身前的妄境依然如故。 眼前所见,一路野草横生,破屋四散,大量的蛛网从破屋的四壁檐下垂下,好一片荒凉之地。 他正张望着,却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大殿灯火透亮。 胖和尚当即眼神一缩,他踌躇了好一会儿后,终于下定决心,慢慢的走上前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嘎吱。” 大殿之门立刻打了开来,胖和尚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大殿,缓缓的走了进去。 只见大殿中的高台上,一尊四臂无脸的邪物正端坐在莲花之上。 他望着眼前的邪物,立刻一声大吼。 “妖孽,你是何人,胆敢拘留佛爷于此,还不速速退去妄境,否则我师定会要你好看!” 邪物沉默不语,只是怔怔的与他对视着。 胖和尚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一声宏大的声音忽然响彻心底。 “妙道,可愿成佛?” 胖和尚望着眼前愈发宝相庄严的邪物,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愿成佛,我自是愿意成佛的。” 邪物闻言立刻展颜一笑,无面的脸上竟然透漏出一股慈祥的意味。 它当即大声回道,“善。” 胖和尚再次回过神时,只见自己已经禅坐在莲花座上,左手捻作莲花,右手平摊膝盖,一副佛祖讲道的模样。 他却丝毫不觉有异,神情中一片慈悲庄严。 张骄望着伫立在眼前的和尚,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无尽的灰白气息如同活物一样钻入他的口鼻当中,不断游走在他的体内。 “这慈云寺的和尚当真是有些门道,佛光护佑之下,竟是连我这邪物都侵入不得,却是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操纵。” 他一边说着,身后的邪物就往胖和尚身上贴过去,像是穿衣服一样,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站在他面前的胖和尚悠然醒过来,却似没事人一样,转身往外走去。 第七十九章 妙道 嘎吱。 僧院的房门打开又关上。 “妙道”踮着脚尖悄悄的走回僧院的房间中,刚刚脱下僧衣鞋袜钻进被窝后。 通铺旁边蒙头大睡的僧人立刻翻身过来,戏谑的朝他说道,“师弟,你今日却是有点快了。” “妙道”顿时有些不明所以,直勾勾的盯了过来。 僧人当即嘿嘿一笑,朝他撇了撇嘴,小声说道,“妙圆那厮圈养的小娘子可还鲜美?” “妙道”正准备推说一番时,旁边铺上的僧人已经挤眉弄眼的笑着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妙道,我可是青烟瞅见你刚刚往右边的偏间去的。那边能有什么,可不就是只有那被妙圆藏起来的小娘子嘛。” “妙道”当即哑口无言。 立刻冲他拱了拱手,然后一转身钻进了被窝中,低声说道,“师兄慧眼如炬,还请放我一马。” 旁边的僧人这才住了嘴,却是不甚在意的说道,“师弟勿需担心,小事儿而已,咱们师兄弟还客气个啥。寺中哪个师兄弟没养两三个姘头,就连方丈他老人家也不是......” 僧人说顺嘴的情况下,差点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辛亏他醒悟的及时,当即闭上了嘴巴。 “妙道”也仿佛没听到一样,立即打起了鼾。 僧舍中顿时一片宁静。 好一会儿后,旁边的僧人才幽幽说道,“师弟,大师兄说了,今晚换你们去佛堂守夜。” “妙道”立刻应了一声,扭过头便睡了过去。 下午时分,再吃了一顿有着不少油腥的“素菜”后,“妙道”跟着几位师兄弟快速赶往佛堂。 两班人在互宣了一声佛号后,立刻交替换班。 灯火透明的佛堂中。 六个和尚盘坐在铜钟的面前,跟着坐在最前的大师兄妙信身后,一遍又一遍的低颂着《金刚经》,从傍晚到深夜,经声伴随着木鱼哒哒的声音就一直没有断过。 夜色渐浓,佛堂中摆放在佛像前的烛火业已燃了大半。 妙信看着几支将要燃尽的蜡烛,稍微停下了口中的诵经声,起身从旁边的香柜中摸出几根蜡烛点燃,就要摆在佛前的香案上。 盘坐在下方的“妙道”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中悄悄的浮现出一抹邪异。 他口中低颂的经声,比之身前的师兄弟们稍微快了半拍,乍听之下,虽然不甚明显,但在这齐诵的经声中不免有些不协调。 但是在场的诸位师兄弟没有一个人出来指责,就连刚刚坐下的大师兄妙信也不甚在意。 只当他是夜深人乏,精神有些不够集中罢了。 不过些许小事而已,犯不着当众伤自己师弟的脸面。 妙信却没有发现,随着“妙道”异常的诵经声开始响起后,香案前的三口铜钟中隐隐传出的诵经声,似乎开始有些变化。 变得有些缥缈,有些邪异。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依旧低头念经,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这样,一班人一直念诵到第二天巳时,也就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定远和尚这才来到佛堂之中,他稍稍观察了一下铜钟的变化后,这才唤过唤过前方的妙信,神色和蔼的说道。 “钟内道子可有异常?” 妙信立即回道,“一切皆正常,还请方丈放心。” 定远和尚看着佛堂前仍自诵经的众僧,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众说道,“尔等也算勤勉,本月月例增加一成。现在,你们去休息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一班僧人立刻上前,将诵了一晚上金刚经的众僧替换了下来。 妙信当即领着他们朝定远和尚合十拜下,“谢方丈赐赐。” 定远和尚笑呵呵的摆了摆手,目送他们离开佛堂。 “妙道”跟着众师兄弟一同用过膳食后,在外逗留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施施然的走回方间。 僧舍的通铺上的师兄弟们,确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行踪,却是早已睡昏了头。 确是累坏了。 “妙道”躺在大通铺上,悄悄的闭上了眼睛。 在僧院的不远处处,一簇簇如同蛛网一样的丝线开始在屋檐屋顶等地方悄悄垂下,而在阴暗潮湿的院边墙角,无数晦暗不明的污块则在难以察觉到的地方滋生。 随后的两天里,“妙道”一有空闲就悄悄的离开僧舍,在慈云寺间乱窜。 谁也没有注意到,整座慈云寺中,莫名其妙的变得有点阴森起来,好似有些倒春寒一样。 而知道“妙道”私下里偷偷的溜开的几位同舍的师兄弟们,也只当他是去会那位北间的那位小娘子,嘴上虽然不说,但眼中的侃笑却是避免不了的,心底甚至还隐隐有些妒意。 倒不是酸他金屋藏娇,而是酸这家伙,身体竟然这般好? 跟他一样的师兄弟几个都快没累死了,这小子竟然还有余力爬小娘子肚皮! 真是牲口。 “妙道”自然不太清楚他们心中所想,他闭着眼睛,不断的监视着整座慈云寺,除了那几处被他标记为危险的地方,整个慈云寺中都在他的小可爱的监控当中。 比如,右侧的僧舍中,几位师兄弟们正面红如赤的玩着“推豹子”,妙信师兄身前,已经堆起了一垒小小的银山。 又或者膳房中,全身都胖圆圆的火头僧,正在厨灶中给自己炖着一块腊肉。 ...... 今天是=三位道子来到慈云寺的第四天。 “妙道”正跟着同班僧人在佛堂诵经,身后的门口处,忽然一阵响动。 离开了好几天的秦帅令带着七位道子,在定远和尚的带领下,快步来到佛堂中。 “妙道”不经意的打量过去。 只见这新来的七位道子却是比钟里的三位要好上不少,虽然其中两人看起来一副摇摇欲坠,五官中露出一道道缝补的痕迹,一副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样子。但比起面前这三口种内的烂肉,还算是有个人形。 秦帅令看着定远和尚,恭声说道,“定远大人,您看他们可要镇压?” 定远瞧了眼前七位道子好一会儿后,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将他二人留下,其余五个你与我带来。” “妙信,你将这两位道子也一同收下。” 秦帅令和妙信二人同时应道。 定远当即带着秦帅令和五位还不算严重的道子往外走去。 一直低头诵经的“妙道”立刻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好似有些迷离的继续唱着经文,语调中却是多了一份无法言说的诡异之气。 两位刚刚送来,正呆呆的站在佛堂中的道子忽然缓缓的抬起头,仿佛无数碎肉拼凑成的脸庞上,顿时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恶意。 旁边的众僧立刻将他二人围在中间,声声不断的佛经诵唱声中,两人身上的戾气渐渐消散下去。 两位道子与“妙道”不经意间的对视了一眼后,任由急忙搬来的铜钟将自己罩住。 另一边。 定远和尚带着秦帅令和五位道子正往慈云寺的后山走去。 在经过一段刚刚破土发芽的竹林后,他们一行人迅速来到了紧靠慈云寺的后山前。 眼前一片荒凉,错乱的竖立着数十座低矮破旧的浮屠,最大也就只有五重。 定远和尚立刻走了过去,他在各个浮屠中一阵摸索后。 后山的侧边,忽然一阵阵哗啦啦的铁链响动后,山腹立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尊多臂百目的佛像出现在缝隙当中,身上佛光流转,隐隐封印住整座后山。 定远当即走到缝隙前,双手结无畏印,随之转为说法印,禅定印,触地印,最后手掌伸出,掌心向外,手指下垂,表示给予,结成施愿印后。 佛像上的光辉随之熄灭,让开了一条通道。 定远和尚立刻冲着秦帅令招了招手,一行人随之鱼贯而入。 他们刚刚进去不久之后,随着铁链声又响起,山腹处的裂缝立刻和合拢起来,看不出丝毫一样。 后山前的浮屠边缘,大量的污垢在底座旁滋生出来,越发显得破旧起来。 第八十章 祭神香 盏茶的功夫,刚刚闭合起的后山山腹之上又裂开一道缝隙。 定远和尚和秦帅令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秦帅令望着恢复如初的后山,一脸的赞叹。 “定远大人,这无量法弥陀界域当真非凡,在这小小山腹当中,竟能开辟出这么一方法域,当真令小帅大开眼界。” “阿弥陀佛,秦帅令却是过誉了。区区小术而已,比之会中三阳妙法,却是远不如的。” 定远和尚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眼底的得意却是掩饰不住。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却是聊了起来。 “秦帅令,这几日却是辛苦你连日奔波了,就是不知剩下的两位道子何时能够送来?”定远和尚问道。 “这是属下本分之事,不敢当大人如此夸奖。”秦帅令连称不敢,然后立刻答道,“大人,郎帅令已经给我飞符传信,说是不出意外的话,两位道子最迟五日后即可到达本寺。” “五日后?”定远和尚闻言有些诧异的问道。 “怎会这般晚?” 秦帅令当即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是的,郎帅令那边有些小麻烦。浮昌那边的城守突然半路变卦,不许郎帅令带领的两位道子入城传教,他只好将信众唤出城外进行收集香火信念,却是晚了一些。” 定远和尚这才“嗯”了一声,有些不解的问道,“浮昌城守那边怎么出问题了?他们不适合我们一直合作的挺好的吗?” “大人,您是不知。这北方诸城虽然和我三阳会有着私下的默契,其实不还不是看在我三阳会愿意给这些流民一口吃食,省了他们不少功夫的份上,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现下眼见我三阳会信众逐日壮大,却是起了别样的心思,小动作不断也就算了,现在已经开始卡起我们运粮的道路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永王死后,其妻在娘家的鼎力支持下,立刻将自己的长子推到永王之位,重新执掌北地,安抚麾下军队民众。” “等于说,一直压在我们三阳会头上的威胁就丝毫没有减缓过。” 秦帅令顿时大倒苦水起来。 定远听得眉头皱起,又问道,“会中就没个应对之法?任由他们卡在我们脖子上?” “暂时却是没有。”秦帅令摇了摇头,四处看了下,这才悄声对他说道。 “大人您久居这慈云寺间,专心为天尊们炼制这祭神香,却是不知会中也是暗波涌动.” “前段时间,元皇派的掌教连同派内大多数精锐弟子一同身死道消的消息传来后, 青阳和白阳两脉的两位法主,立刻因为这元皇派的归属问题产生了一阵冲突,都有想独占大头的想法。” “两脉明争暗斗了好一阵后,甚至还死了不少人,算是彻底扯烂了脸皮。眼下两脉都是各干各的,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不然炼制祭神香这等大事,怎么就全权由我们赤脉负责了,往日里,他们都恨不得派人监视在我们身边,生怕上贡的时候,少了一星半点。尤其今年炼制的还是大香,远非以往的小打小闹。” 秦帅令说道这里,眼中的笑意却是再也掩饰不住,他语带嘲笑的说道,“您是不知道,就在前几天,靑、白二脉突袭了元皇派的山门,却不想都遭了大创,没有得手不说,连带着折了不少的人手。”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元皇派在得到掌门身死的第一时间里,就已经封山开阵,还唤醒了几位假死避劫的老东西,防备着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通道。” “青白二脉就是直接撞在他们手里,可谓是死伤惨重。他们也不想想,人家元皇派雄踞北地多年,就算再怎么突遭大劫,瘦死的骆驼也要比马大啊。” 他比划出一个手掌,幸灾乐祸的笑道,“我估计,现在青白两脉加起来,符员将班帅令加起来,怕是不足半百之人了。” “现在会中却是我赤脉掌握了话语权,就像这次炼制祭神香,青白二脉都不在派人过问,可见他们定是受创不小。” 定远和尚闻言笑而不语,打了个佛号,却是对着秦帅令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秦帅令暂且在寺中好好休息,等待郎帅令带道子回来后,我们立刻开炉制香。” 秦帅令立刻点头称是。 两人便回到慈云寺中,吃了一顿素斋后,便分离开来。 北关城中。 张骄远远地听着“妙道”传递回来的信息,眼中血光大盛,却是动了心思。 “祭神香?” “需要用吸纳了香火愿力的道子做原材料,想来这香应该也是合乎我用的吧。” 他开始盘算起来。 “一个法主,两名帅令,以及十几个疑似将班的和尚。” “这慈云寺中的守卫力量却是不弱。那我该怎么办呢?” 张骄边走边思索起来,过了好一阵后,他忽然一跺脚。 一只土黄色的小鬼立刻从地面中钻了出来。 “小的拜见老爷。” 张骄看着跪倒在地上土鬼,立刻朝它吩咐道,“去,给我找只老鼠过来。记住,别让老鼠察觉到任何异常。” 土鬼立刻点头称是,然后迅速遁入土中,消失不见。 北关城外。 数十个半大不小的小子,正缩着手分散着沿着城墙,四下张望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二牛,你看。” 在寻找了好一段距离后,走在最前面忽然拉了拉旁边的小子,悄声说道。 被称为二牛的小子立刻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一拳头大小的鼠洞就在不远处的墙角下。 他二人跑了过去,仔细的观察起鼠洞周围。 “新土,还有活物的痕迹。” 两人顿时一阵狂喜,立刻忙活了开来。 这几日里,北关城内外不知怎么就多了不少的老鼠,它们不知怎么的,往往一窝一窝的往城里钻去,好似城里有什么特别吸引它们的东西一样。 只是这种反常的情况根本没有引起城中的大人物的注意,反而是乐坏了周围的流民,不少人每天就瞅着城墙周围,准备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 这其中,就尤其以这些半大的小子们最为积极。 二牛舔了舔起皮的嘴唇,眼中冒出如狼一样的目光,手中的碎石片飞快地挖着前方的土洞。 他似乎已经能够感受到鼠肉的美味了。 挖着挖着,墙基下面,一只尺长的耗子隐隐的显露出来,二牛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双手疯狂的刨起土来,丝丝馋液从口角处不断的流下。 只是,等他将鼠洞彻底挖开后,眼前却是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任何活物。 二牛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的自语着。 “老鼠呢?我的老鼠呢?” 他犹不死心的在土里扒拉了起来,却忽然间好似触碰到几枚外圆内方的铁物,他当即拨开泥土,扒拉了出来。 黑涧寨中。 一名长着老鼠一样胡须的男孩从地底密室中钻出,兴奋的往洞穴深处跑去,声音在山洞中不断回荡。 “阿爹,灰奶奶有消息啦,灰奶奶传来消息啦!” 第八十一章 咒杀 “阿爹,灰奶奶传来消息啦。找到了那个白发的道士了。”男孩迅速跑到父亲所在的山洞中,语气兴奋的汇报到。 闭目躺在豹皮石椅上的中年男子立刻睁开了眼睛,他目光灼灼的盯过来,急促的问道,“当真。” 男孩立刻点了点头,他急忙从自己怀中掏出一窝粉嫩还没长毛的鼠崽,递了过去。 “阿爹,你自己看。” 黑涧寨大当家的立刻从他伸过来的手掌中,捏了一只还没睁眼的鼠崽。 “吱” 鼠崽当即发出一声吱叫,然后就被塞入到黑涧寨大当家的口中。 他上下牙齿微微用力,这只出生还没数十分钟的鼠崽就被嚼成一滩烂肉。 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中。 黑涧寨大当家的视角一瞬间变得低矮起来。 他眼前的景物开始不断变换着,城墙,房子,人影,地洞等等物品飞快的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一间昏暗的房间中。 豆大的灯光下,一白发道人盘膝坐在床上,他双手间正盘旋着一条似龙非龙,似蛟非蛟的暗金色蛇状金属物体。 微弱的灯光下,这条蛟蛇正隐隐泛着森光,好像活的一样,在道人双手间不断盘旋扭转,发出一阵阵乒乒哐哐的金属碰撞声。 黑涧寨大当家看着这条蛟蛇,当即眼前一亮,一口咽下口中的鼠肉,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元皇派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龙气镇物吗?果真奇妙,不愧是能够镇压气运,为主家平添一分龙气的宝贝。” 他一边笑着,一边冲着身前的男孩说道,“快,快去将你舅舅和大哥请来。” 男孩闻言立刻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功夫,一黑泡文士和一壮硕的男子联袂而来。 “大哥。” “父亲。” 黑涧寨大当家立刻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出去。 刚刚来到的两人闻言当即大为兴奋。 黑袍文士立刻说道,“大哥,既然已经得到那道人的消息,那我这就回去准备了子午杀生法印的祭咒了,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他干掉,以免夜长梦多再生波澜。” 大当家的闻言点了点头,当即说道,“我也正是这般想的,所以才立刻唤你过来。却是要辛苦二弟你了。” 黑袍文士当即摆了摆头,他从男童手中取出过一只鼠崽,顺势装在袖口中,冲着大当家抱了一拳。 “那大哥,我就先回去了,你和昭儿也准备下,七日后子时,你们直接乘鬼轿出行,我们争取干净利落的干完这票。” 黑涧寨大当即当即哈哈一笑,语气豪迈的说道,“二弟你且放心,我们兄弟齐心,还怕有做不成的买卖吗?” 他身旁的壮硕青年也搭话说道,“舅舅,您就放心吧。” 黑袍文士当即也不多言,转身就往自己的法堂走去。 溶洞靠边的一处洞穴中,此地看起来很是少有人来,显得格外的清冷。 黑袍文士却是没有在意这些,他七扭八拐的穿过摆放在洞穴前的数十个火盆,径直迈入洞穴当中。 刚一踏入,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一巨大狰狞的鬼首。 鬼首森冷的注视着走入的黑袍文士,青绿色的眼珠仿佛还转动了两下。 黑袍文士却对此仿若未觉,他快步来到鬼首下的法坛旁边。 法坛上摆放满各种法器与贡品,尸油、令牌、长幡、铜镜、浮尘、骨塔、人首等等正统或是邪门的物品却是一应俱全,摆放的密密麻麻的。 黑袍文士却是没有在意这些,他稍作清理后,便在法坛上清出一块空闲的位置,然后取出一方泛黄的人皮质,随手将袖中的鼠崽塞入口中。 片刻之后,他便取过一旁放着的墨盒,蘸着混杂着尸油、血液的墨汁开始在人皮质上勾勒起来。 狼毫挥动间,一道与刚刚眼前浮现出来的很是相似的人像便出现在人皮纸上。 黑袍文士细看了一下,在确定没有太大不妥之处后,提笔在人像的胸间写下秦定观三个大字。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两盏长明点燃,放置在人皮纸上的头顶和脚下。 一方随之玉印悬置人皮质上方,黑袍人士开始对着人皮纸行气拜礼,口中念念有词。 刚刚在他脑后不断飞舞的长发,随之安静下来,仿佛没有任何异常一样。 北关城中。 张骄默默地站起身子,盘算了一下时间后,却是摇了摇头,暗自说道,“看来还要走上一遭,不然这时间却是对不上了。” 说完,他便看着在屋中仿佛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老鼠,忽然露出一抹微笑。“你却是帮了我大忙,我就再带你转上一转吧。” 灰雾弥漫之间,他和脚下的老鼠立刻消失在屋中。 六天后的傍晚,慈云寺前的路口处。 秦帅令焦急万分的看着前方路口,嘴里囔囔着,“怎么还不来?”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后,一队人马这才从远处慢悠悠的走来。 秦帅令立刻赶了过去,只见走在最前面的人灰头土脸的,好似遭到了什么意外一样。 他当即问道,“怎么回事?郎帅令呢?” 领头之人立刻下马拜倒说道,“参见秦帅令,郎帅令正在后面照看着两位道子。” 秦帅令闻言后,立刻往后面走去,很快就看到了护在两位道子身旁的郎帅令,他当即松了一口气,不免有些抱怨的说道。 “你老兄可真够慢的。” 一连窜脸胡的郎帅令唏嘘无奈的说道,“咱也不想的,只是不知道这趟出去是不是撞了太岁,干啥啥不顺,去浮昌收集香火愿力就不提了。这回来的路上竟然还能碰到了一只成了气候的地缚灵,愣是把我们一群人困在山中,怎么都找不到出路,连符信都传不出来,也真是邪了门了。” “咱老朗也算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还头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地缚灵,那鬼打墙加上鬼遮眼,搞得我到现在都有些分不清虚虚实实的......” 他不断的诉着苦,旁边的秦帅令闻言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起这个倒霉蛋。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安全回来就好。定远大人可是等了一天多了。” 朗帅令闻言也是摇了摇头,打起精神说道,“也是,咱们赶紧进寺,我正好先去给定远大人赔个不是,让他老人家久等了。” 说完,一行人立刻往慈云寺中赶去。 定远和尚早已等在寺外。 他看到郎帅令后,也没有责问,反而客气的将他们迎回寺中。 一行人稍作休息后,定远和尚立刻带着他们二人,将最后的两名道子带入到后山当中。 “阿弥陀佛。两位帅令,会中祭三阳天尊之日就要到来,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贫僧就先不容二为暂做修整了,还烦请二位大人在外为我护法了,贫僧这就进去抓紧时间制香,待香成之后,贫僧再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摆上佳宴。” 秦、朗二人立刻口称不敢,然后目送定远带着两名道子进入山腹当中。 等到山腹处裂缝合拢后,朗帅令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冲着秦帅令笑了笑,小声说道,“还好还好,定远大人还是好说话,要是遇到的是别的法主,怕是少不了要挨一顿训了。” 秦帅令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冲外面招了招手,立刻就有和尚走了过来。 他吩咐道,“去给我和朗帅令整点吃食清水,不要太油腻,也不要酒,就普通的食物就行。” 和尚立刻领命前去准备食物。 秦帅令这才转过头对着朗帅令说道,“朗兄,今日有任务在身,咱们就吃点清淡的,以后在痛饮,可好?” 郎帅令自是欣然允诺,他一抱拳,豪气的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正好藏了几坛好酒,他日不醉不归。” “一定,一定。” 两人谈笑间便已经到了半夜。 月上高头,已是子时。 秦帅令突然听到了一声淅淅索索的声音,他立刻站起身来,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只老鼠正沿着浮屠底座跑了跑去。 他哑然一笑,正准备坐下时,忽然脑门好似受到了一记重创一样。 忽然眼前一阵黑暗,双耳嗡嗡作响,咕噜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朗帅令立刻奔到他的身前,大声喊道,“秦兄,秦兄,你这是怎么了?” 秦帅令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像是植物人一样的躺在地上,浑身稀软。 黑涧寨的山洞中。 黑袍修士摇摇晃晃的取下印在人皮纸上的玉印,然后对准纸上的人影的下体,又是一印盖了下去。 与此同时,山洞之中,两顶插满香蜡纸钱的素白色轿子,晃晃悠悠的飘了出来。 八个涂着猩红腮帮子的纸人,抬着轿子,一摇一晃的走在山间,仿佛影子一样,穿山过河,没有受到半点阻碍,如同鬼魅一般。 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飘出了几十里的距离。 轿子当中,黑涧寨的大当家怀抱着一柄缠满红布条的鬼首大刀,脸上满是残忍而又期望的笑容。 手机站: 第八十二章 杀鼠 “秦兄,秦兄,你这是怎么了?” 慈云寺后山,郎帅令的叫喊声很快就引来了一片人。 “小心戒备,可能有敌来袭。” “帅令,帅令,您这是怎么了?” “朗帅,你看看秦帅令是不是突发恶疾了?” “朗帅,掐下人中试试。” ...... 数十名赶来的手下和和尚迅速的将两人围住,有人四处戒备,有人则不断给出乱七八糟的建议。 被围在中间的郎帅令被吵得七荤八素的,当下发出一声大吼。 “都闭嘴,让开位置,小心注意戒备。”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让出一片空地。 郎帅令这才摸了摸秦帅令的鼻息,在确定还有呼吸后,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他当即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取出一瓶黑色瓷瓶,刚刚打开,顿时一股酸凉刺激的味道传了出来。 朗帅令立刻将瓶口朝着秦帅令鼻下放去,准备按下他人中时,半躺在他腿上的秦帅令忽然一阵抽搐,双眼猛的睁开。 “秦兄?” 郎帅令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正准备扶助他时。 却见秦帅令忽然浑身一软,脸色瞬间变为一片乌青,瞳孔暗淡死寂,没有半点神采。 郎帅令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摸着秦帅令的脖子,却是已经没了动静。 “秦帅令就这样暴毙了?” 郎帅令有些茫然的将他放下,刚刚站起身来,慈云寺外的院墙上,忽然有两顶素白色插满香蜡纸钱的轿子,晃晃悠悠的穿墙过来,停在那只老鼠刚刚逗留过的上方。 两名打扮的好似山民一样的壮汉立刻从轿中飞出,直奔人群当中,手中鬼头大刀挥动间,便已经有数人惨叫着倒下。 “啊!!!” “敌袭。” 黑涧寨大当家父子两状若疯虎的闯入人群当中,一时之间竟是无人能挡。 两柄鬼首大刀劈、削、斩、砍,舞的是虎虎生风,一时之间,竟是砍得三阳会众人是连连后退。 “爹,不对劲。” 在砍退了众人之后,身并身肩靠肩靠在一起的父子俩这才发现,眼前的状况似乎和预想中的很是不一样。 黑涧寨大当家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哪有什么白发的道士。 他当即心头一怔,立刻朝着自己身边低声说道,“不对劲,先撤再说。” 他儿子立刻点了点头,两人同时转身往身后的轿子处跑去。 只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念咒声。 “阳阳赫赫,赤日显威。” 一轮红日自两人身后立刻升腾而起,赤红的光芒之下,两顶素白色的轿子瞬间化为灰烬。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朋友,既然来了,怎么还没坐坐就急着离开呢?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三阳会不懂待客之道呢?” “三阳会?!” 黑涧寨大当家闻言脱口而出。 他转过身,看着不断围过来的诸人,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大刀。 “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三阳会聚集的地方,但眼下这种情况,却是不能善了了。” 在他旁边,带着硕大耳环的年轻人更是横刀架在肩膀上,早已做好了准备。 片刻之间,双方便已拼杀在一起。 嘶吼声,念咒声,喊杀声混在一起,远远地传了出去。 黑涧寨中。 黑袍文士浑身稀软的半跪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好像七天七夜没进水食,然后又同一迷人的妖精大战了三天三夜后一样。 浑身上下一片空虚,就连脑子也一样。 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仿佛一团浆糊一样。 所以,他也没有发现。 他脑后的盘在的长发开始一根又一根的从文士巾中钻了出来,无风自动,好似活物一样。 一尊四臂无目的邪物就在他飞舞的头发之下,悠然浮出。 邪物紧紧的握住他的脑袋,就那么轻轻一拧,一声卡拉拉的骨头响动声中,黑袍文士的脑袋便一百八十度的转了过来。 他看着和自己面对面的邪物,瞬间就倒了下去。 一缕生魂,顺势就被邪物抽了出来,落入了张骄的手中。 张骄轻轻的捏着还一副迷茫空虚模样的生魂,鼻子一嗅,生魂便化作丝丝缕缕烟雾被他吸入鼻中。 盏茶的功夫后,张骄抬起头,看着洞穴正中间挂着的鬼首,径直走到香案前。 他摆弄着桌上各种法器好一阵后,却是有些有些惊喜。 辟邪铃;由道家高人开光过的铜铃,内刻金光神咒,铃响之时,可辟诸邪。此物可在任务结束时兑换五点功绩。 人骨塔:取活人肋骨二十四根,经冥火煅烧后搭建而成的骨塔,可于其中育养魂灵恶鬼。此物可在任务结束时兑换八点功绩。 魇魂木雕:由长于乱葬岗附近的百年槐木雕刻而成,经秘术开光后,置于死地阴干。可大幅增加厌胜术威力,略微减少梦魇反噬威力。此物可在任务结束时兑换四点功绩。 ...... 张骄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后,眼前这堆法器竟然能换近四十点功绩,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将香案供桌上的法器收拾好后,随手一挥,顿时一道金光闪过,将眼前巨大的鬼首劈成了两半。 张骄立即走过去,在裂开的鬼首中摸索了一下,抽出一卷残破的黑布。 黑布破破烂烂,残缺了大半。 张骄随手摊开黑布,只见还完好的布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不少的字迹,仔细的辨认一番后,却是写着几样邪门法术与法器的制作修炼方法。 岐山密卷:记载有岐山道门内下二十四法的密卷,只因年代久远加之破损严重,卷上只留下六门法术法器制作修炼的方法。此物可在任务结束时兑换八十点功绩。 张骄随意的翻看一番后,随手就与那堆法器仍在一块儿。 这上面的法术修行起来麻烦不说,还有着各种禁忌,比之自己夺自邪物身上的神通,更是远远的不如。 加之破损严重,不成体系,也是回收兑换的货色。 张骄在洞中随意的转了一圈后,身影已经走出这间黑乎乎的洞穴当中。 背后的邪物立刻拥了上来,长发无面的脸孔死死的贴在他的颈部。 他每走一步,便有大量的灰白气息从身体四周弥漫出去,眨眼的功夫,这处硕大的溶洞就已经被浓雾所笼罩起来。 数百名生活在溶洞中的山贼们纷纷惊起,他们茫然四顾的望着眼前突然变为一片灰白色世界,下意识的高呼起同伴的姓名。 数百人开始在灰雾当中大吼大叫起来,只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们的叫喊声,甚至就连回声也没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一样。 他们大呼大喊之间,无数灰白色的气息悄无声息的从他们口鼻耳朵中涌了进去。 山贼们的呼喊声逐渐变得虚弱起来,直到彻底无声。 他们木然的走在灰雾当中,然后聚集在一起,排列的整整齐齐的。 张骄漫步在灰白雾气当中,身影一闪一烁,眨眼间便出现在一处偏僻的地下密室前。 他站在地下密室的石质盖板上,整个人像是站在流沙上一样,立刻就陷了进去。 漆黑乌光的密室中。 巨大的八仙桌上,一只巨大的白毛老鼠正趴在上面,翠绿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出现在密室中的人影。 “灰奶奶?” 人影刚一落地,便冲着它发出一声询问。 巨大的白毛老鼠立刻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这声音落在张骄的耳朵中,却变成了一种他能听明白的意思。 “凡人,你是谁?为何来找奶奶?” 张骄漫步上前,每走一步,他脚下涌过来的鼠群便炸裂开来,然后瞬间消失在他的眼前。 桌上的白毛巨鼠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摩擦起两颗硕大的门牙,口中不断发出吱吱的威胁声。 “凡人,你好的胆子!竟然伤害奶奶的子孙?” 张骄笑了笑,却是没有在意它的威胁。 他看着滚落在桌下的累累颅骨,眼光如刀一样的扫过眼前这只巨大的耗子的每一处皮毛,口中低声说道,“却是一身的好皮毛,等下记得给老爷完整的将它剥下来,当块坐垫也是不错的。” 虚空中立刻传来了五声回答。 “是,老爷。” 五只颜色各异的小鬼一跃而出,蹦跶到桌上,神色亢奋的盯着眼前的巨鼠,口角边不断流下滴滴馋液。 白毛巨鼠在听到他的话后,却是浑身一震,身上柔软光亮的白毛立刻炸毛了一样,根根树立起来,越发显得肿胀肥大。 “小子,大胆!竟敢口出狂言,看奶奶将你......” 只是它话还没说完,黑暗的地下室中,无数的黑发已经垂落了下来。如同钢丝一般坚韧的黑发将它死死的缠住,然后呈大字一样的拉在半空中。 白毛巨鼠立刻发出阵阵尖锐的惨叫声。 张骄瞅着这只近乎一米的硕大老鼠,语气阴森而又恐怖。 “一只成了精的老鼠,不好好躲起来修行,还敢食人自称奶奶,真是好大鼠胆。” 他当即挥了下手,站在桌子上的五鬼立刻跃到它的腹部,尖锐的爪子立刻就在它的皮毛下拉开了一道口子。 五鬼立刻争前恐后的钻了进去。 “不要,不要。” “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我知道很多事情的,北地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告诉你的,求求你,饶了我吧。” 白毛巨鼠当即发出阵阵凄惨的叫吼声,浑身疯狂的扭动起来。 张骄却是看都不看它。 他走到八仙桌下,将一颗颗明显没有成人的头颅捡起来,一个又一个的摆在桌前。 “你以前就是这般看着他们一边惨叫着一边慢慢的进食吧!” 张骄抬起头看着它,忽然说道,“慢点吃,老爷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回来之前,不许吃完它,懂吗?” 巨鼠的腹部里,立刻传来了一阵回应声。 “是,老爷。” 张骄瞬间便消失在地下室当中。 他大步如风,顷刻间便出现在黑涧寨关押普通人的牢房中。 三十多号人正虚弱的囚禁在阴冷的洞穴中,旁边几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在听到他来到的响动后,立刻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就往洞穴角落缩去。 张骄看着他们麻木无光的眼神,稍作沉默后,便寻来一盆清水,然后掏出一张画着三阳神尊的画像。 “淤泥源自混沌启,赤阳一现盛世举。灼灼耀阳照我身,扫清邪魅荡乾坤。” 低声念诵的咒语声中,碗中的清水立刻变为一片通红。 三次施法之后。 他当即端着红水,也不嫌洞穴中恶臭的气息,走到人群之中,在他们惊呼挣扎的反应中,抓起一名男子将舀出一碗的红水硬灌了进去。 男子在抗拒中将碗中的红水喝了下去,然后被张骄放在地上。 “有没有感觉好些?” 男子听着眼前这个古怪的白发道士,正要躲闪时,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的伤痕竟然奇迹般的自我愈合起来,原本虚弱的身体也逐渐有了力气。 他不敢置信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忽的一声跪倒在地,发出阵阵痛哭。 “呜~~!!!” 旁边麻木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趴着跪倒在眼前,挣扎的吼着,“神仙,救救我,救救我吧!” 张骄随之将盆取了过来,舀了一碗递给纷纷伸到他面前的手中。 “都有,不要抢。” ...... 慈云寺中。 恶虎难敌群狼。 前黑涧寨大当家和他的儿子早已经被擒了下来,两人被穿了琵琶骨,正压在郎帅令的眼前。 郎帅令看着眼前两人,神色不善的说道,“黑涧寨的大当家,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找我三阳会的茬子?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被压在地上的黑涧寨大当家倒也光棍,他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血肉模糊的脸庞,嘴角有些漏风的说道。 “挨打立正,愿赌服输。我蒋青今日技不如人,遭了算计,落在诸位手中,也不求饶命,但求给我父子来个痛快。诸位三阳会的好汉们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将这其中原由如实相告,若诸位不愿的话,那我父子儿子二人也是无话可说,任由处置。” “不过这其中的原由,那就要靠诸位自己去查究了。嘿嘿。” “啪。” 他话刚说完,就立刻挨了一巴掌。 “马拉个巴子,你在这儿给爷爷充好汉?老子不把你这个鳖孙的卵子都审出来,我余某人就跟你姓。”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上前用刑。 旁边的郎帅令也没有反对。 就在这时,后山出立刻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四五名光着脑袋的和尚端着伤药、扎布走了过来。 “哪位兄弟受伤了,先来上点药包扎一下。” 人群中立刻有七八人走了过去,口中还骂骂咧咧的。 “这两孙子下手还真他么挺狠的啊!” 一个光头和尚瞧着他身前的伤者说道。 伤者龇了龇牙,强忍着烈酒浇到伤口上的刺痛,应和着,“可不是,差点没给老子开了膛,这两狗东西手上是真的狠。” 他一边说着,一边哼唧了两声。 而在他前面不远处。 一胖乎乎的和尚挤到郎帅令的身边,小声说道,“朗帅,您有没有受伤?要不要让小僧帮您看看?” 朗帅摇了摇头,指着前方的兄弟们说道,“我没事儿,你去帮兄弟们看看吧。” 和尚当即领命,他端着手中的托盘,刚刚转身,忽然又朝郎帅令说道。 “对了,朗帅。小僧还有件事想请教您一下。” 朗帅闻言转过头,神色中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何事?” 和尚神秘的一笑,却是低过头悄声说道,“其实是这个!” “什么这个?”朗帅不解的问道。 噗。 回答他的却是一柄尖锐锋利的匕首。 “你?” 他捂着肚子,惊疑痛苦的瞧着眼前笑咪嘻嘻的和尚,神情中满是疑问。 第八十三章 道子炼香(国庆中秋快乐) 郎帅令捂住腹部,看着眼前一脸慈悲模样的妙道,连连后退,掌中红光弥漫,却是将他击飞了出去。 “快,快,快。保护帅令。” 这时,在他身旁不远的手下才反应了过来,立刻护卫在朗帅令身前。几名和尚更是恼羞成怒的大喊道。 “妙道,你在干什么?” “你疯了吗?妙道?” 妙道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身,脸上堆积的虚假笑容迅速的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冰冷的看着眼前诸人,不发一言。 身前不远处,也同时传了一阵七零八落的惨叫声。 刚刚那那六七名过去上伤药的三阳会下属,突然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在急促地抽动了几下后,便没了声息。 五名膀大腰圆的和尚立刻大步的走过来,和妙道站在一起,神色冰冷的看着他们。 朗帅令在人群中,神色难看的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妙道当即打了个佛号,却是说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小僧妙道,自然也是会中之人。” 说着,他便诡异的一笑,双手虚张间,一轮赤阳,自他双掌中缓缓升起。 郎帅令看着他掌中的红日,当即脱口而出。 “赤阳轮?” “你们真是我赤脉中人,你们又怎么敢?”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眼前六名和尚已经扑了上来,和护卫在他身边的属下厮杀在了一起。 两名挨在他身边的属下更是说到,“帅令,我们先走。这慈云寺有古怪。” 说着,两人便架起郎帅令,就要将他带离这地方。 郎帅令也没抗拒,任由两人扶着,就要离开。 他心头一阵紊乱,各种思绪在脑海中不断翻滚着。 “眼前这和尚已经证明自己的身份,他确实是三阳会中人,甚至还是自己赤脉之人。眼下却悍然袭击自己,莫不是会中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这几人又是和尚,莫不是定远大人暗中指示的?” 所以,在离开之时,他甚至就连提醒一下还在后山中的定远和尚都忘记了,或者说,他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如果真的是定远和尚指示的呢?这第二批袭击者可都是他慈云寺的和尚。” “就算自己猜错了,他定远和尚并不是参与者,但慈云寺的僧人在参与了这起事件中,他定远和尚也是逃不了干系,日后少不了责问。”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己还是先离开再说,对方今晚接二连三的发起袭击,想来所图甚大,在呆下去,自己怕也要落的和秦帅令一个下场了,还是先溜为妙,反正上面还有个定远和尚顶着的。” 他这般想着,甚至还琢磨着要不要先不治愈自己的伤势,日后也好有个推诿的借口。 郎帅令这般想着,脚下的步伐却是不慢,片刻之间,以及快要跑出慈云寺的范围内了。 眼看马上就要出寺,他心头正稍稍松了一口气时,忽然感到身边两个下属突然停住了步伐。 “怎么了?”郎帅令当即问道。 两旁搀扶着他的属下却突然转过头,朝着他诡异的一笑,口中毫无感情的说道,“朗帅,已经到了。” “到了?” 郎帅令看着眼前似乎变得模糊虚妄的寺门,再看着两旁搀扶着自己的属下,只感觉一股寒气突然自脚底下升腾而起,顿时僵在原地。 “你......你们,到底是谁?” 两旁搀扶着他的面孔看起来一模一样,但郎帅令敢打包票,他手底下绝对没有双胞胎的兄弟。 所以,眼前这搀着自己的到底是谁? “什么时候?” 他惊吓之余,正要将双手从他们肩上抽离开来时。 这才发现,自己和紧紧挨着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连在了一起,仿佛连体婴儿一样,不由自主的让他们带到一处灰白雾气弥漫的世界当中。 张骄看着自己走过来的郎帅令,身后的邪物立刻伸出一条光滑修长的手臂,五指大张,按在他的脸上。 一道虚幻不定的魂魄就要被它抽离出来。 张骄轻嗅一下,就要将这道魂魄吸入鼻中之时,却见郎帅令的魂魄上,忽然浮现出一道符箓,赤红色的光芒交织成一轮红日,随之照破身前的灰白雾气,化作一道红芒朝着北方飞去。 其速迅猛绝伦,却是让人来不及反应。 张骄看着空中缓缓弥补起来的灰雾,神色一片阴冷。 “这三阳会真是越来越给人惊喜了。” 他自言自语着,身影已经出现在慈云寺后山之中。 破旧的浮屠边缘。 被捆缚在地的黑涧寨大当家父子俩看着突然内乱的三阳会众人,眼中却是一片喜色,二人在打斗之中,不断的挪移着自己的位置,尽可能的寻找着脱身的方法。 “爹,等下我们......” 他儿子正准备说着自己的计划时,却见漫天灰白雾气落下,弥漫在整个视野当中,眼前哪里还有自己老爹的人影。 “爹?” 他当即四处张望,大喊起来。 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灰雾弥漫,张骄漫步在其中。 他每走一步,灰雾中便会有一人走了出来,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按照个头的高低排列的整整齐齐。 远远望去,仿佛一道纵列长队行进在灰雾当中一样,不停的穿梭在破旧的浮屠之间。 后山的侧边,忽然一阵阵哗啦啦的铁链响动后,山腹立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尊多臂百目的佛像出现在缝隙当中,身上佛光流转。 张骄身后的妙道立刻从队列中走出,他站在佛像前,学着当初定远和尚的架势,双手结无畏印,随之转为说法印,禅定印,触地印,最后结成施愿印。 佛像金光闪烁,却并没像定远和尚上次结印那样随之消散开来打开通道。反而身后手臂上的密密麻麻的眼睛睁了开来。 它看着身前的妙道,发出一阵“嗡嘛呢叭咪吽”的声响。 无数的仿佛铜铸铁灌塑型出来的手臂在佛像身后显露出来,劈头盖脸的朝着妙道拍下。 妙道只感觉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被拍倒在地。 无数的手掌带着数不清的残影和巨力,就这样朝着地上的妙道拍去。 啪啪啪的掌击声中。 顷刻之间,地上就已经没了妙道的身影。 张骄远远望着愣是被砸的矮了三寸的地面,神情中也是多了几分忌惮。 灰雾在他身边不断涌动,却是弥漫不进这后山当中,甚至刚刚接近这后山,就突然间化作虚无,消散的一干二净。 山腹当中。 一盏盏长明灯镶嵌在山腹凿开的石壁上,照的一片通亮。 无数的经文佛像刻在所有能够见到的地方,阵阵仿佛禅唱一样的声音在洞中不断回荡,期间还夹杂着火焰燃烧的声音。 一间如同烧窑一样古怪物件正处在山腹的最中间。 它直径接近一丈,看似如同铜鼎一样,但却无足没耳。 圆口之上,八个造型古怪夸张的铜塑正向着鼎内伸去。 细瞧去,这分列在八个方位的铜塑分明是梵教中的“八部众”。 正对应着一天众、二龙众、三夜叉、四乾达婆、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摩睺罗伽的描绘相貌。 八部众凶神恶煞般的盯着鼎内,煞是威严肃穆。 无数人骨般的怪炭在鼎下熊熊的燃烧着,将室内照映的一片通红,灼灼热浪不断翻涌。 定远和尚光着膀子,浑身赤裸地正将一桶桶泛着黄金般光泽的酥油从十二位道子头顶浇下,然后用双手仔细的涂抹均匀,就连那几位化作烂肉一般的道子也不放过。 从头到脚,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整个山腹中弥漫着油脂、檀香以及腐烂的怪味。 他浑然不在意,双手每涂抹一番,便发出一声佛号,口中不断低颂着经文。 十二具道子就这样被被一一抹成一尊金人,然后放在炉火通红的鼎中。 道子们立刻挣扎的扭曲起来,但分列在鼎口处的“八部众”们却纷纷显灵,一道道无形的压力将他们死死的镇在鼎中。 烈焰高温灼烧之下,道子们身外涂抹的金油越发的金光闪烁。 阵阵经文声中,金油不但没有被高温蒸发掉,反而死死的凝固在道子们的身体上,不断的往里渗去。 金油像沸油一样不断煎熬着道子们的身体,滋滋的作响声中,他们的身形越变越小,仿佛大幅缩水了一般,很快就变得如同幼童一般大小。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五彩斑斓的香火愿力在金油的裹挟下,开始在他们体内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血肉、金油、香火念力,这些有形的、无形的物质在道子们的身体中混做一团,在经过鼎中的高温烘烤后,最终变为了一滩又一滩半固体状的金液。 定远和尚看着鼎中快要化作金液,仍挣扎怒视着自己的道子们,悲天悯人叹了一口气。 “我佛慈悲。” “诸位道子安心去吧。须知今世之苦。皆为下世之福。所以有何不能放下的呢?待香成之时,贫僧自会送诸位真灵入轮回,洗去这一身怨恨癫痴,下世自当享无尽福报。” 说着,他便又颂起经文来。 阵阵的梵唱声中,定远突然睁开眼睛。 山外的无量法弥陀界域却是被触动了。 他当即往外瞧去,却见无量法弥陀界域之外,一道修长的人影正贴在法界之外,往里窥视来。 第八十四章 魍魉生邪 人影与他对目而视。 定远和尚当即看清了人影的样貌。 白发道袍,身后一尊四臂无面的邪物正紧拥着他,眉心一道锈绿与鎏金交织的敕令,正闪烁着灼红的光芒。 人影身后,死寂阴森的灰白雾气在他身后不断翻涌,变幻出种种无法言说的形态。 定远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感到一股邪气扑面而来,无穷的邪祟杂念突然之间从心底生出,侵蚀着他的心神。 “何方妖邪,竟敢踏入我佛门圣地。” 他立刻一声大吼,双手合十结成外狮子印朝外轰去。 “嗡嘛呢叭咪吽!” 洪亮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山洞,布满整个后山的无量法弥陀界域立刻显现起来。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梵音禅唱,众佛显现。 一时之间,整座后山佛光闪烁,仿佛来到了西天圣地一样。 门口处那一尊多臂百目的佛像当即佛光流转,身形一下膨胀到和后山一般大小。 无数只金色的眼睛在祂的手臂上睁开,眼珠转动间,便已经锁定了洞口处的张骄。 佛身之上,一个又一个金色的“卍”字浮现出来,然后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卍”字。 “嗡嘛呢叭咪吽!” 佛音之下,卍字当即在张骄头顶上旋转起来,散发出无量光、无量热。 透彻明亮的佛光之下,翻涌在张骄身后的灰白雾气顿时如同冬雪遇到春阳一般,飞速的融化成一片虚无,显露出一行排成长队的人群。 “啊!!!” 张骄顿时只感到一股钻心的刺痛,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令他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叫。 他身后的邪物更是剧烈的颤抖起来,邪异的身躯转眼间便被佛光灼烧出无数的焦黑色烧痕,仿佛蜡烛一样,飞快的融化起来。 “我佛慈悲。” “佛门净土,岂是你这种妖邪能够撒野的地方。” 定远和尚宣了一声佛号,立刻瞧见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人群。 他稍作分辩后,当即就认出了其中大部分的人。 “郎帅令,刘副使,妙通,妙空......” 只见他们如同傀儡一样的跟在这白发妖人的身后,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定远和尚当即大怒。 他冲着张骄吼道,“妖人,速速放开他们,否则老衲定要将你镇在这无量法弥陀界域下,日夜受佛光灼体之苦。” 巨大的吼声,当即从眼前这尊山一般大小的多臂百目佛像口中传来,直震的张骄耳朵嗡嗡作响。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抬起头,看着朝着自己怒目而视的佛像,口中幽幽说道,“老和尚,你这火气未免有些太大了,鄙人亦不过是为了履约而来的罢了。” 山腹中的定远闻言一皱眉头,不解的问道,“履约而来?你履什么约?” 他话音刚落,就见山外洞口处的张骄朝自己身后指了指。 “我为履行和他们的约定而来。” 定远转头往后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在他身后,只有那尊古怪的鼎炉越发烧的通红。 他当即冷哼一声,厉色说道,“耍这般小花招,却是冥顽不灵。” 说着,他双手结成的外狮子印正要变幻时,却见洞外的妖人一步上前。 他忽的从长袖中抽出一条暗金色泽的古怪长鞭,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势,朝着洞口处那尊巨大的多臂百目佛像抽下。 鞭声如雷,带着重重残影砸在了佛像之上。 定远不屑的看着他的举动,嘴角边的嗤笑还没展露出来,就听得一声金属交鸣的声音。 咚!!! 妖人手中那根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古怪长鞭径直击穿了佛像,将一尊浮现在洞口处的多臂百目佛像扫落在地。 随着这尊多臂百目佛像落地,原本显化出来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佛像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笼罩在小山上的佛光当即暗淡了下来。 “这不可能!!!” “无量法弥陀界域怎么可能就这般被破解掉?” 定远和尚看着眼前这一幕,当即脱口而出。 他正要有所行动之时,却见洞口处的白发妖人忽然歪着脖子,朝自己咧嘴一笑。 下一秒,漫天的灰白雾气瞬间遮住了天穹,无尽的灰白雾气立刻倒灌进洞中,将墙壁周围不断闪烁的经文佛像化为一片阴邪。 定远和尚立刻双手合十,低颂金刚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 经声颂唱之间,一道佛光当即从他脑后蔓延出来,将涌进来的灰白雾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张骄瞬间出现在定远身前,他握着手中如蛇似蛟的长鞭,凌空甩出一个鞭花后,径直收拢回袖中。 定远望着他身后不断扭动,撕扯下一块又一块焦黑色的皮肤的邪物,神色凝重的说道,“妖道,尔与这等邪物为伴,他日必不得善终。” 张骄却是瞧了他一样,也不做任何反驳,径直贴着他身外的佛光走过,来到那尊烧的通红的古怪炉鼎旁。 定远看着他的举动,立即问道,“妖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张骄身后的邪物的脑袋立刻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正对准他,诡异莫名的声音忽然响在他的耳边。 “老和尚,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是来履行约定的。” 定远和尚自是不肯相信,他正要反驳之时,却见张骄俯下身子,望着鼎内已经融为一团的金油,悄声说道。 “按照约定,我来了。” 鼎中的金油立刻沸腾起来,一个又一个的包在半固体的油面上凸起,却死活钻不出来。 张骄看着它们,柔声说道,“莫急,我来帮你们一下。” 他身后的四臂邪物当即出现在鼎前,灰白的雾气瞬间熄灭了炉下熊熊燃烧的烈火,顺势还蔓延上来,将鼎口处的八部众彻底侵蚀的腐朽起来。 邪物看着鼎内越来越躁动的金油,光滑洁白的脸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无以言述的邪气从裂缝中宣泄出来,倒灌进鼎中。 炉鼎瞬间变得妖异起来。 重重叠叠,仿佛内部生成了无数的空间一样。 一眼望去,竟是看不到边际,如同森罗万象之境一样。 鬼魅丛生,魍魉聚集。 鼎内,先前躁动起来的金油方一接触到这股邪气,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但这安静却仅仅只维持了一会儿。 不足盏茶的功夫,鼎中忽然嗡嗡的作响起来。 仿佛无数蚊虫飞舞的声音,又似无数人争吵怒骂的声音。 这声音纷纷扰扰,令人心绪不宁,坐立不安。 呲啦!!! 在随着一声如同羊水破裂开的声音传来后,吵杂纷扰的声音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鼎口附近,忽然有一只像是被烧烂的手掌扒在上面。 一个瘦骨嶙峋,浑不似人的东西艰难的爬了出来。 然后,越来越多,或高或瘦的身影从怪鼎中爬出。 有的血肉模糊,有的散作数块,更多的是明显缺胳膊断腿的身影。 它们互相望望,瞧着佛光中宝相尊严的定远和尚,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呜咽声。 整个洞窟中顿时仿佛鬼蜮一般。 鬼影飘摇间,它们忽然抓住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器官,疯狂的将其撕裂来开。 胳膊,大腿,脑袋,鼻子,眼睛...... 无数的器官汇聚在一起,逐渐形成了十二道俊美的不似人类的身影。 定远和尚看着这些身影,顿时如遭雷击,口中喃喃的自语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你们都已经被我炼成了祭神香,怎么可能还复活呢?” 呢喃之间,张骄却已悄悄的出现在他的身旁,如同人心中的魔鬼一样,悄悄的解释起来。 “这却是魍魉主的能力了。” 定远立刻看了过来,他神色早已不复先前的宝相庄严,狰狞的却似和恶鬼一样。 他冲着张骄恶狠狠的说道,“妖道,你可知你毁了他们唯一入轮回的机会了吗?他们本可以超脱此身恶果,得享来世之福。此刻却因而通通毁掉,你可当得起这大罪?” 说道最后,定远声如洪钟,周身佛光大作,发出声声触及灵魂般的斥喝。 “孽障。尔可知罪?” 张骄怔在原地,耳底心间不断回荡着定远和尚的斥喝。 “尔可知罪?” “尔可知罪?” ...... 他沉默了半晌,就在定远和尚眼中渐渐流漏出笑意之时,他忽然抬起头,展颜一笑。 “和尚倒是能言善辩,明明是你们做的孽,却能栽倒我的头上。你可知,若非他们自愿,我又岂能这般容易的将他们转为邪祟?” 说着,他便让开了位置。 在他身后,那十二名越发俊美妖异的道子们已经齐齐的注视了过来。 定远和尚顿时打了个一个寒颤,只觉得浑身上下已经被撕裂了开来。 他望着不断围过来的道子们,当即强作镇定的喊着佛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诸位道子莫要自误,此乃妖人之邪法,莫要被这贪痴怨恨蒙蔽了心神,须知今世之苦,皆为下世之福......” 说道最后,他本能的念起经来,身外的佛光越发明亮。 只是,这佛光能够挡住张骄的步伐,却挡不住这十二位与他因怨交织的道子的身影。 佛光闪耀中,一具光秃秃的骨架散落开来。 第八十五章 香火有Du 散落的骨架当中,十二名道子满面血泪。 它们原本俊美非凡的脸庞上,一道又一道丑陋的疤痕开始出现在脸上,片片皮肤不停的脱落下来,露出一块块焦黑的血肉。 乍看之下,不免有些惊悚有些害怕。 但若有人瞧的久了的话,却会在心间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道子们也并不是那般恐怖,反而还有种和谐古怪的美感。 似乎,它们本来就应该是这般模样。 即是美丽又是丑陋。 道子们围着定远的尸骨不停地盘旋着,它们身上的裂开的疤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如同一张张口唇从绽裂开的皮肤血肉中生出。 无穷无尽仿佛呜咽般的狂笑声响起从这些裂痕中发出,仿佛上百数千人一同哭着喊着叫着,宣泄着自己的怨气、怒气。 声音在山腹中不断回荡,以至于到了最后,这层层哀怨的哭声回声叠加起来,仿佛永无止境一般,越发显得洞中阴森恐怖。 定远的骨架就在这音波的回荡声中,彻底化作一蓬粉末,散落在山洞中。 道子们的恸哭却未因此而停止,反而越发凄厉起来。 十二道身影顷刻间便飘出了山洞,徘徊在慈云寺中 张骄看着它们飘出去的身影,目光闪烁了一下后,转头便看向鼎中越发金光灿灿的油液。 只是洞中的鬼哭声并没有因为道子们的离去而变得安静下来,反而因为身后邪物的存在,不断在洞中回响起来。 却是吵得令人心烦意乱。 张骄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正琢磨怎么能安静一会时,他身后的四臂邪物当即伸出两只胳膊,轻轻地捂在他的双耳上。 整个世界顿时清静了下来。 张骄斜着头看了一眼耳旁苍白光滑的手掌后,却是不在理它,转头望向鼎中。 怪鼎之中。 这团半固体般的金液仿佛有生命一样,在鼎中不断地游动摇曳,如同荷叶上滚动的露珠一般。 “这就是定远和尚谋划良久的祭神香?却不知道在经过自己这么折腾一下后,是否还有效?” 张骄看着鼎中摇曳的金液,稍作思索后,便伸出手虚空一握。 顿时,弥漫在身边的灰白雾气立刻朝着鼎中涌去。 会白雾气涌动间,鼎中金液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在鼎中不但的摇曳。 张骄见此,顿时略感惊异,稍作停顿后,他身后的邪物当即探出手臂。 邪物修长的手臂瞬间像橡皮一样拉长,然后探入鼎中,稍作摸索后便一把抓住了金液。 金液入手一片滑腻,带着丝丝凉意,就仿佛握住一团冻胶一样,柔软而又有弹性。 邪物五指随之变大,在变得能有十寸大小时,这才停止了变大,然后一掌覆下,将鼎中这一团金液握住。 正当它准备将其取出来时,掌间的金液顿时如空手抓水一样,化作无数的金色小珠从它手中滑落下来,落在鼎中滚动起来。 张骄立刻往里瞧去。 只见鼎中的金液滚动间又凝聚在一起,片又恢复了原状,快活的在鼎中摇曳着,丝毫没有受到邪物的影响。 “嗯?” 张骄惊异的嗯了声后,随手从旁边的摆设中拆了一块木板,探入到鼎中。 木板刚一接触到金液,金液立刻变得和一块铁块一样,任由木板不断试探,丝毫不给任何反应。但一旦木板离开后,它又立刻摇曳起来。 张骄顿时大感惊异,他又用别的物体放去进行试探,但都无终而果。 鼎中金液时而如同铁块,时而如同液体,每当他用不同物体接触时,反馈回来的手感都是不尽相同。 “不愧是用活人炼制出的东西,倒也古怪。” 张骄看着鼎中金液,一时之间,还真拿它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正想着要不干脆连鼎一起带走时,忽然眼前一亮,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张骄当即在山洞中四处打量起来。 “自己虽然不知道怎么取这东西,但定远和尚肯定知道怎么取。他既然是来制香的,那工具一定就在这洞中。” 片刻之后,张骄立刻盯上了不远处的木柜中的一方玉盒。 玉盒通体翠绿,两边宽,两头短,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箱子。 他当即走了过去,打开玉盒,只见盒子放着并放着三十余根筷子粗细的某种植物的茎秆。 张骄随手取出一根,却见这茎秆在离开玉盒后,立刻长出无数白色絮须,蓬蓬松松,好似蒲公英一样,吹口气就要飞走一般。 张骄看着手中的古怪植物,顿时福灵心至。 他立刻走到鼎边,将手中的植物伸了进去。 鼎中的金液立刻有了反应。 它们如同池中的蝌蚪一样,飞快的涌了过来,争先恐后的滚落到根茎上的絮须之上,然后凝结成一体,直到别的金液再也找不到依附的地方后,这才停止了下来。 张骄看着手中突然成形的金香,脑海中立刻闪过一道提示音。 祭神香:由吸纳香火愿力之灵童为引,以人之灵骨为薪,经古象雄教秘法炼制后得到的灵香。此物可于任务结束时兑换两百点功绩。 “两百点?” 张骄望着手中的金香,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价值这般之高。 这东西的价值可以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得到的第二高价的物品了。 他看了看鼎中只是略微少了少许的金液,当即二话不说,立刻取过玉盒,六手并用的忙活起来。 盏茶的功夫,鼎中的金液便消失的一干二净,而张骄的手中,却多了二十二根金光灿灿的香。 他摩挲着手中的金香,眼中的笑意都快遮掩不住了。 “这次当真是大丰收啊!” 高兴之余,他的第一念头就是,眼前还有个慈云寺正等着自己开箱的。 先前的时日里,他早已经发现寺中另外几处异常地方,比如说定远和尚的禅房。 那里佛光缭绕,终日有武僧把守在外,向来是众僧的禁地。 张骄当即心念一动,便已走出了山腹。 却见后山外面,原本整整齐齐站成一行的慈云寺僧人和三阳会会众们已经倒落一地,浑身乌青,没有了半点气息。 张骄脸色凝重,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却是没有急着去定远的禅房,反而是先将眼前的尸体全部收拢起来,一同带到大殿的前方。 硕大的殿前,慈云寺边缘一排排老旧的房屋立刻变得七零八落开来,一根根木头凭空拆落下来,搭建成一个巨大的火堆,上面躺着几十具尸体。 张骄随手点燃了火堆旁的被褥,看着火焰由小变大,最后彻底化为熊熊烈火后,这才往定远的禅房走去。 火光冲天而起,张骄刚刚出现在定远的房间,正打算破开笼罩在禅院上的佛光时,他忽然眉头一皱,朝着北间的方向看去。 北间连绵成片的偏房中,一衣衫**的妇人正将脑袋蒙在破烂的被褥中,腚部高高的撅起,浑身不停的颤抖着,口中的哭腔更是远远传了出来。 “走开,走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谁来救救我,妙方,妙圆,你们谁来救救我啊?” “不要,不要啊。” 只是,没有任何人来救她。 妇人只感觉到浑身越来越冷,有一个粗糙的手指正沿着自己的脊梁骨往上划去。 血肉割裂开的痛感不断从这个手指划过的地方传来,但她却不敢回头去看,只能放声大哭。 “谁来,救救我啊!” 漂浮在空中的道子感受着她的恐惧,享受般轻轻的抚摸着她背部光滑的皮肉,尖锐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其中。 刺啦刺啦。 肌肤割裂的声音混杂着妇人的哀鸣声,不断的在房中回响,它兴奋之余,脸上的血肉更是一块又一块的脱落下来。 就在它正准备在进一步行动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哼。 “回来。” 道子立刻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拉扯着自己往不远处飞去。 “吼...吼!!!” 它当即抗拒起来。 这个活人,这个活人,她还活着。 它奋力的向前,想要撕碎她。 只是远远传来的力量立刻将它牵引了过去。 张骄看着眼前被拉扯过来,不断向自己狰狞咆哮的十二位道子,却是摇了摇头,冲着他们低声说道。 “却是我的错。” “本想让你们了结一下恩怨的,却是忘了你们现在都是厉鬼,活人这一套却是不适合你们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招了招手。 身后的四臂邪物立刻显现出来。 它黑发飞舞,露出无面的脸孔上,一道旋涡状的裂痕立刻浮现出来。 十二个站在它面前的道子立刻像是被拉长的影子一般,飞快的被吸入到邪物体内。 它灰白色的雾气长袍上,很快就浮现出十二道不断扭曲挣扎的身影。 张骄一步迈出,立刻出现在北间的偏房中。 他看着仍蒙着头撅着腚的妇人,悄无声息的就将她迷晕了过去,然后看着她背部被割开的伤痕,开始施展法术。 “鬼这种东西,还是当工具来用最为合适。” 他一边想着,一边带着妇人来到定远的禅房前。 邪物仰天咆哮,无尽的灰白雾气就朝着禅房涌去。 佛光抵抗了没有一会儿后,便彻底消散开来,张骄随之大步走了进去。 不到半个小时后,他又出现在慈云寺的佛堂之中。 ...... 时间流逝,夜色渐隐,天色放晴。 天空之中,启明星已经高高升起。 张骄如同收获满满的仓鼠一样,带着自己的战利品瞬间便消失在慈云寺中。 在他身后,一场大火突兀而起,将这座已有些年头的寺庙焚之一空。 黑涧寨中。 大量的铜铁物件以及粮食布料哗的的一声掉落在洞窟中。 数百名山贼立刻走上前来,傀儡一般的开始搬运分类起物品,将其一一安置妥当。 在将自己的今晚最重要的收获藏匿好后,张骄立刻来到洞窟的深处,坐在黑涧寨大当家的宝座上,仔细的翻看起从定远禅房中寻到的书籍。 这些经书全都是定远珍而重之收藏起来的,想来定是非凡。 他仔细的翻看起每一本书籍,佛法经书的话先暂放到一边,杂文异谈则放到另一边。 不大一会儿,这二十来本带出来的经书已经分类完毕,顺便他还从经书中找到几封夹在其中的信件。 但张骄并没有急着拆看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他正聚精会神的翻看着一本薄薄的无名的书册,就连跑到他跟前的五鬼也没注意到。 因为这本没有名字的书册上,正描述着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东西。 只见书中开篇就写到,“世有万毒,尤以香火最为毒。仙神受香火,因愿缠身,不得逍遥;凡人受香火,身朽魂散,难得善终;妖鬼受香火,神迷智昏,终为傀儡......” 张骄全部心神瞬间就被这开篇所吸引住,这短短的不足万字的书册,他愣是看了整整一个早晨。 要知道以前看网络的时候,一本两百万字的,顶多三天多点他就能看完。 这本不足万字的书册,可以说是他读的最仔细认真的书了。 等到太阳照射进山中,张骄才合上书册。 他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儿后,这才睁开眼睛,口中自言自语道,“这说法还有点意思,只是写书人应该并没有切身体会过香火愿力的感受,有不少地方都是猜测。否则,香火若真的如此之毒的话,这三阳会哪还会这般千辛万苦的聚拢信民,收割香火呢?” 张骄这般想着,却又想到自己前些日子窃取三阳天尊那一缕香火时的感受,神色中不免多了一些阴沉。 好半天后,心中有些紊乱的张骄突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的座位旁边忽然浮现出另外一个自己的身影。 他盯着自己,口中发出一阵讥讽的嘲笑,“庸人自扰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们难道还有别的退路吗?” 张骄看着他熟悉的脸庞,认真的点了点头。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是的,我早就知道了的。从得到方天敕令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说完,他手中的无名书册立刻化为飞灰。 第八十六章 浮昌 旭日初升,光芒四射。 温暖的阳光自东方天边照射下来,洒在大地上,稍稍驱走了一些晨时的寒意。 只是这阳光在落到黑涧寨之时,却戛然而止。 浓郁的灰白色雾气布满了整座山头,落不进分毫的阳光。 雾气徘徊流淌中,隐隐约约传来絮絮低语与人影走动的声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狂笑或惨哭。 张骄靠在石椅上,右手支着脑袋望向被灰雾笼罩住的山洞。 只见灰雾翻滚中,阴邪之气不断汇集,将一个又一个枉死在黑涧寨的残魂唤醒了过来。 它们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模样也是千奇百怪,缺胳膊断腿再是常见不过。 残魂们飘忽在雾气当中,或是大声咒骂,或是瑟瑟发抖,亦或者疯癫一样的撕扯着自己的身体...... 当真是一幅群魔乱舞的景象。 张骄看着眼前大有化鬼窟模样的黑涧寨,当即站起身来,将这些残魂唤到身边,口中低颂起度人经。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一遍经声颂完,眼前的残魂依旧呆呆的杵在他面前,并没有如他想象般的超度往生。 张骄见状却是摇了摇头,低声告了一声抱歉。 “其实,我并不信什么人有来生转世的。” 说罢,笼罩在黑涧寨上的灰白雾气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这些由执念怨恨形成的残魂们顿时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之下。 顷刻之间,它们便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张骄转过身,只见石椅上,一条纯白色的皮毛正放在上面。 旁边五鬼恭敬的喊道,“老爷,皮子已经给您剥好了。” 张骄走过去,摸了摸这条还有些余温的皮毛,径直召过一直站在两旁的山贼,将皮子丢了过去。 “给我鞣制好。” 山贼当即接过皮毛,快步消失在洞窟之间。 张骄满意的看了眼五鬼,便来到当初黑袍文士所在的洞穴中。 他稍作打量后,便打开了放在最显眼处的盒子,从中取出一支金香。 金香长约一肘,宽有三支,通体金光灿灿,很是不凡。 张骄当即盘膝坐在洞穴中的蒲团上,将金香插在面前的香炉中,然后唤过火鬼,准备看看这祭神香到底有何妙处,令三阳会的人这般大费工夫,也要将其炼制出来。 火鬼鼓起膀子,当即对准香头喷出一丝火苗。 火苗舔舐在香头上,不断烘烧着。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不断流逝,火鬼口中的火苗也越发猛烈。 以至于到了最后,一股猛烈的火焰燃烧在黑乎乎的洞穴当中,将整个洞穴照亮开来。而火鬼更是通体红亮,好像一块燃烧着的火炭一样。 金香在烈火当中,却是纹丝不变,没有丝毫将要点燃的样子。 半晌之后,火光骤熄,火鬼掉落在地上。 它吐着舌头,脸蛋皱成一团,略尖的双耳中更是不断散发出阵阵的热浪。 “老爷,小的没有啊!!!” 说罢,它便放声大哭起来。 “小的没用,小弟该死,连根香都点不着。” 张骄看着耍宝一般的火鬼,一脚将它踩成一团煞气吸入体内,然后捏住香炉中的金香说道,“有点意思啊,倒是对得起你两百点的身价。” 说完,他便快步来到定远禅房中找到的书册边,再次翻阅起来。只是无论怎么看,都没有找到半点关于这祭神香的消息。 张骄复又将金香放回盒中,转身走出山洞。 “看来还是免不了要和三阳会继续打交道,也好,说不得自己也要当会卧底,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混个帅令当当。” “嗯。不过还是先要染头。” 轻笑声中,黑涧寨瞬间安静下来。 北关城,一处三阳会据点中。 张骄笑着和门口处站岗的三阳会弟子打了声招呼,然后悄悄问道。 “兄弟,这几日会中可还安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粗面囊分了一半过去。 门卫毫不客气的接住粗面囊,左右瞧了下后,小声说道,“会中倒是无事,只是黄堂主这两日却是脾气不大好,将好几个兄弟训的狗血淋头。” 张骄闻言立刻朝他抱了下拳,刚刚走进院中没几步,就听到黄堂主在训人。 “南口那边为什么会消耗这么多口粮,十日不到,会中发过去的粮食就已经快要见底了,你是怎么管理的啊?” “我给你们说了多少次,让你们抓牢粮食,仔细分配,别中间断了口,结果你又来问我要粮,我给你变出来吗?” “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老段要是真干不了这个差事的话,那就立刻给我滚下来。会中有的是能人要上位。” 臭骂声中,张骄悄悄往里望去。 只见院中正屋里,黄堂主端坐在一张八仙桌旁,吹胡子瞪眼睛的训着一年纪不小的中年管事。 “堂主,这真不怨咱老段啊!会中发下来的粮食真的是太少了,南口那边又是不断的来人,我是已经把口粮减了又减,但还是撑不下去了。” “要吃饭的嘴真的是太多了。” 中年管事此刻正满腹委屈的给他解释着。 “您要是觉得我不行,那就换个人,我老段绝无二话。” 说完,他便气鼓鼓的盯着黄堂主。 黄堂主立刻毫不示弱的盯了回去。 两人就这般僵持住了,直到张骄走了进来。 黄堂主这才收回目光,他琢磨了一下,对着中年管事的说道,“再给你分两石杂粮,怎么也要给我撑到月底。” 中年管事闻言眼中一喜,口中却习惯性的讨价还价起来。 “黄堂主,两石怎么够,您再给我多来点。咱不要多的,在来三石就够了!” 黄堂主当即指着他鼻子就骂了开来。 “你现在给我滚,否则一颗米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 中年管事的这才悻悻的往外走去,身后又传来了黄堂主的话。 “记住,等下晚上了再来取,别让其它地方的管事儿看到。” 他当即点了点头,快速离开院子。 正屋里。 黄堂主看着走进来的张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周老弟,这几日却是不见你,不知去哪里散心了?” “黄大哥说笑了,小弟能去哪儿,大哥不是知道的吗?” 张骄腼腆一笑,仿佛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挪喻一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从怀中取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 黄堂主当即了然。 他冲着张骄悄悄的眨了下眼睛,瞥了眼桌上的几锭银子后立刻俯过头,低声说道,“周老弟,听老哥一句劝,法不轻施,以后莫要随意施法。” “小弟自当谨记大哥教诲。” 张骄立刻点了点头,然后将在桌子上的银子推了过来。 “听闻会中最近又是艰难,小弟也没什么能够帮助到大家的,小小心意,还请黄大哥不要拒绝。” 黄堂主自是不会拒绝,他看着面前的银子,摇着头诉起苦来。 “老弟,真不是大哥想要你这银子,实在是会中当真艰难。自从年时道子们入城施福后,这来北关城中的信徒越来越多,会中是越发捉襟见肘了,我到现在都在愁下个月该怎么办。” 说完,他立刻转身去到里屋取出纸笔,在上面一一记下。 “大洪历二百八十八年元月二十七,弟子周大苗献银钱肆什两。” 写完,他还让张骄看了一眼,然后取出自己的印章盖印后,这才将银子收了起来。 张骄顿时一脸崇敬的看着他,口中连连称赞。 “咱们三阳会有大哥这般一心为公的人物,何愁大业不成呢?” 黄堂主当即笑着说道,“老弟谬赞了,我不过是做到自己的本分而已,会中还有无数个我这样的人,像老弟你不也一样,一心为我三阳会的大业出力出钱。终有一日,我三阳会定会创立个三阳盛世。” 张骄立刻应声附和起来。 房间中顿时充满了热烈的气氛。 随后的几天里,张骄开始按部就班的在三阳会中上起了班。 白天准时出现在每个传教点帮忙,晚上则尾随观察着黄堂主等北关城中骨干们的活动。 几日的为随后,还真让他有所发现。 北关城中竟然还有一位将班坐镇指挥,而这位将班还是一位妇人,正是这北关城中的大将军的平妻之一,兰夫人。 张骄心中的疑问顿时解开了不少,难怪三阳会在北关中的传教如此顺利,这位兰夫人在其中定是出力不少。 虽然兰夫人看起来只是个将班,但作为三阳会和北关城的高层之间的纽带,想来也是知道不少会中的内幕吧。 张骄的心思立刻蠢蠢欲动起来。 他当即就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到兰夫人身上,正当他准备谋划将军府时,慈云寺被烧的消息也在此时传了过来。 同时一道密令也传了下来。 “各会弟子,搜寻一位白发的道人。” 张骄偷偷的看了一眼画像上的人物,就是一普普通通的道人画在上面,除了上面特别注明的此人有着一头白发以外,画像上的人物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凭这个找到他的话,除非是他哪天洗头了。 看来那日飞走的郎帅令的魂魄中,关于自己的信息也是不多。 这一日,正在会场帮忙的张骄突然黄堂主叫了出去。 等到他们来到会中据点时,张骄才发现,屋子里竟有不少的熟面孔,都是那日一同入会的弟子。 旁边早已来到的柳浩偷偷的给他眨巴了下眼睛,示意站到自己旁边。 张骄当即走了过去,和他站在一起。 三阳天尊的雕塑下,黄堂主一脸正色的说道,“诸弟子听令。” 堂下诸人立刻严肃神情,朝他看去。 只见黄堂主一声喊道,“柳浩何在?” 柳浩当即一步跨出,恭敬的拜倒。 “弟子在。” 黄堂主当即取出一道符令递到他的手上说道,“三阳令谕,任命柳浩为浮昌城堂主,率堂下众弟子于二月十日前到往浮昌城传教。” 拜倒在地的柳浩仿佛没有听懂一样,怔怔的看着身前的黄堂主,直到他再重复一遍后,这才哆嗦的接过符令,一脸的狂热的吼道。 “遵三阳令谕。” 黄堂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咪嘻嘻的说道,“恭喜了,柳堂主。” 柳浩不敢置信的掐了掐自己,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流露出来。 “还要多谢黄堂主的提拔。” 黄堂主立刻摆了摆手,冲着下面的弟子说道,“诸位,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你们就要启程。” 众人立刻领令,往外走去。 不少人在出了门后,才嘀咕起柳浩这家伙走了狗屎运,竟然一步登天成了堂主。 张骄漫步在最后面,看着和黄堂主一起走进后屋里的柳浩,眼中满是疑惑。 “浮昌城?那不是郎帅令先前传教的地方吗?为何突然派我们这么一帮新人过去传教?三阳会到底有何打算,难道是我的身份暴露了?” 张骄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日,北关城外。 柳浩一行人在辞别了前来相送的黄堂主等人后,立刻往浮昌赶去。 柳浩一马当先,神气飞扬的走在最前面。 几个机灵的弟子已经开始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的奉承起来了。 半天之后,走了有十几里的路后,人群中当即有人说道,“柳堂主,走了这么久了,我们歇息一会儿吧!” 柳浩却是抬头看了看天,朝着他们说道,“时候还早,咱们再多赶一会儿炉,等下了在休息。” 旁边立刻就有人附和着说道,“是啊,天色还早,我们再赶一会儿。” “就是,这点路都坚持不下来,你还是早点回北关好了。” 人群议论中,提议的人当即不再言语,默默地跟着大家继续走下去。 日上高头,春日里的太阳也晒得众人一身燥热。 先前附议的几个家伙心里也是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急着拍他的马屁了。 人群中渐渐响起声音。 “柳堂主,休息会儿吧。” “是啊,休息会吧。” 柳浩擦了把汗,听着大家的呼喊,这才不情不愿的说道,“那行吧。大家暂歇一会儿。” 人群立刻四散开来,找着阴凉处歇息起来。 四散的人群当中,第一个提议休息的家伙,则立刻躲到人眼看不到的地方,痛痛快快的放起水来。 “呸,小人得志的东西。刚刚当了堂主,就急着给我们下马威,赶得这么急干什么,黄堂主不是说了嘛,十号到就行了。” 他一边小声的咒骂着,一边捏着自己的兄弟往高抬了下,好让它撒的更远一些。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突兀拍到他的肩膀上,沙哑干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年轻人,你在这儿干什么的?” 他当即打了个激灵,放到一半的水立刻缩了回去。 第八十七章 老魈择婿 男子当即一惊,连忙扭头回看。 不知何时,身后却出现了一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头戴青色的员外帽,身上穿着这年头难得一见的绸缎衣衫,带着一脸和善的笑容朝他说道,“年轻人,莫惊莫惊,老夫不是坏人。” 男子左右看了下,眼见四下再无旁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没好气的撇了老头一眼,说道,“老丈,你差点吓死我了。” 老人闻言呵呵直笑,也不在意他口中言语间的冒犯。 他不经意间撇了一眼男子收起来的二弟,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哎,年轻人,我看你们一行人风尘仆仆,却是要到那里去啊?这出了北关山后,路可是越来越难走的。” 老人像是和他拉家常一样,随意的问道。 男子当即答道,“不想走也没辙,谁让上面下了命令了呢。老丈,你可知前往浮昌的路段可好?” 老人闻言立刻笑了起来,腮边长出的黑毛越发黑亮起来,他笑着说道,“尚好,尚好。” “哈哈,年轻人,那我们等下再见。老夫这就回去准备一下,到底定要将自己的珍宝赠送给你们。” 说完,老人便往旁边的山林里钻去,顷刻之间便没了身影。 男子望着他离开的身影,神情越来越迷糊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抬头看着天色自言自语道,“遭了,我撒泡尿怎么用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去会不会挨那小子的批?”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快速往回走去,浑然忘了刚刚见过的老人。 山路边,一行人还在阴凉处休息,男子当即挺了挺腰杆,走入人群当中。 “什么味道?” “不似鬼气,也不似人气,反而有股奇怪的腥臊味儿。” 人群中的张骄忽然鼻子一阵抽动,他垂下头稍作分辩,立刻便闻出了味道的来源。 他望向刚刚走入人群中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他先前还没有这股怪味,刚刚出去转了一圈,身上的气息就变了。这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还是三阳会借机中途安插进来人了?” 张骄一时间里思绪发散,各种想法猜测不断的从脑海中冒出。 下意识的,他一举一动间越发谨慎起来,准备看看这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阳光倾斜。 在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后,柳浩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催促着大家赶紧起身赶路。 众人这才磨磨蹭蹭的起身,跟着他往浮昌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却是难行。 在赶了近两个时辰后,临近傍晚之时。 一行人行至一条干涸的山溪下方, 柳浩望了望天色,心头的火热也褪去不少。 他朝着众人说道,“天色渐黑,大家找找,看看附近可有适合过夜之地。” 众人当即领命,分散开在附近查看起来。 “诸位郎君,可是在找住宿之所?” 这时,旁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众人立刻朝声音处望去,却见一头戴青色的员外,身穿绸缎衣的老者笑呵呵的朝他们问道,旁边还有一灰衣小厮搀扶着。 大家立刻朝柳浩望去,等待着他的指示。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又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老人家邀请你去他家做客,换谁都不可能直接应下。只有那种刚出门,还不懂江湖险恶的愣头青才会没心没肺的一口答应下来,他们的下场大多数都是被做成了包子馅。” 柳浩自然不是这种人,他学着江湖客那样双手抱拳,朝着老人说了声,“老丈心意我们领了,只是我们一行人人多,就不去贵府打扰了。” 说罢,他便朝大家使了个眼色,示意先离开这里再说。 大家当即聚拢到一块儿,准备离开。 这时,刚刚从旁边山脚处赶过来的一男子看着老人,忽然惊呼道,“肖伯父?您可是肖胜奎伯父?” 老者当即“咦”了一声,朝着出声的男子看去。 “你是哪家的娃娃?怎么知道老朽的姓名?” 男子当即高兴的走过去,冲着老人一礼拜倒,“小的是李家沟的小一辈,名叫李贵。当初却是会集上见过您老人家几次。” “老李家的娃啊!” 老人拍着李贵的脑袋,眼中噙着泪说,感慨万分的说道,“好好好。这年头难得见到同乡,今日一定要去伯父家好好坐坐,咱们好好聊聊。”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后面的人群喊道,“却是有缘,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同乡后辈,诸位还请一起来寒舍休息一晚吧,也让我们叔侄俩有机会聊上聊,老朽在此拜谢了。” 说完,老人家便一把抓住李贵的手,带着他不容分辩的往山后的小路走去, 一边走着,还一边询问着,“你们李家沟现在还有多少人啊之类的。” ...... 这边,柳浩看着已经远远走开的李贵,脸上一片无奈。 他稍作思考了下,便对着大家说道,“那今晚咱们就去李贵伯父家打扰一下了。” 人群中立刻发出了一声欢呼。 这初春料峭,在这荒山野岭当中,能有一处房屋过夜,却是再好不过的了。 至于对方是不是不怀好意,他们也在李贵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后,放下了大半的戒心。 一来自己人里有人认识对方,二来他们一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自是不惧对方这一垂垂老矣的老翁。 大家当即开动起来,沿着山路赶了上去。 张骄落在最后面,鼻子朝着老者刚刚待过的地方不断抽动。 片刻之后,他突然低声自语道,“也是半点活人的气味儿。” 说罢,他便跟了上去,却是要看看这到底摆的什么龙门阵势。 只是在临走之前,忽然有一股阴风从他身旁吹过,张骄眼中瞬间变为一片血色。 血光浮现,无数的字迹在其中闪烁,最终这些字迹化为一个遁字,从他眼眶中滴落下来,埋在刚刚走过的土地当中。 一行人跟着老者,走在山边的小路上,左转右拐之下,却是再也见不到大路。 望之四周,尽是奇异陡峭的山岩。 棵棵松柏从山岩的各个角落中生出,夜幕之下,远远望去,令人情不自禁的心生余悸。 一行人情不自禁的捻了捻领口,只觉得山中越发寒寂。 柳浩心头下意识的生出一些不对劲的感觉,他正要提醒大家一下时。 却见走在老者却忽的回过头来,笑容和煦的说道,“诸位莫急,马上就要到了。老朽宅子却是专门建的偏僻了一些,毕竟这年头,我们小老百姓还是住的偏僻一些比较安全。你们说是不是?” 他身边的李贵当即应声答道,“自当如此,还是肖伯父有远见。” 老人闻言爽朗一笑,也不多说,只是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 柳浩也稍稍的放下心来。 在转过一处山脚,行了半里地后,他们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只见怪石嶙峋的松林脚下,一排稍显简陋的房屋出现在大家的眼中。 粗略一看,却是有着二十多间的样子。 房屋周围,一圈篱笆将其高高的围了起来,四周还有不少块开垦出来的田地,数位身形佝偻的作仆人打扮的身影,正忙活在田舍之间。 老人朝着众人指着房屋,和善的说道,“诸位郎君,请。” 说完,便在小厮的搀扶下,朝着眼前小小的村庄中走去。 柳浩看着眼前这片仿佛世外桃源般的村庄,内心深处的疑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跟着大家迅速地赶了上去。 张骄看了众人走入村庄的身影,再回首往外看去,却见山风吹松林,阴寒之中,林中浮现出一张张丑陋的脸庞。 他轻捂了下鼻子,却是跟着走了进去。 小村中最大的房屋里。 大家刚一踏入主间的房屋,立刻就被眼前的摆设家具所震惊。 当先入目的就是室内陈设的茶色螭案,上面放着一青绿古铜小炉,炉中炭火通红,一缕缕微不可查的檀香气味从其中散发出来,充斥在整个屋间。 茶色螭案上方,正挂着一幅山水大画,两把楠木交椅分列两边,却是显得大气富贵。 两旁屏风的纱罩下,一盏盏油灯灯火透明,将整个屋子照映的一片富丽堂皇,比之北关中的丽春院也不相多让。 这一群苦哈哈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当即看直了眼睛。 老人却是不在乎他们的丑态,当即松开小厮搀扶着的手,笑着说道,“诸位郎君还请入座,我这就吩咐人给大家上点吃食。” 说完他便转过头,对着一旁的小厮说道,“给厨房说一下,准备好酒宴,我要招待客人。” 小厮立刻点了点头,躬身走了出去。 大家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两旁的高背椅上,神色中也多了不少的拘束。 柳浩看着眼前的家具陈设,心头的最后一丝顾虑终于消去,转而代之的是一丝丝懊恼与紧促。 “自己这个堂主,应该没有表现出什么失仪的地方吧!” 他不断的回忆着和老者接触以来的点点滴滴,再确认没有出现啥纰漏后,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再回首,却见身前的案桌上,已经摆满了糕点干果。 四名有些木讷的仆人抬着两个大圆桌来到堂前放好后,很快就有厨娘端着一道道菜品走了上来,顺便给每个座位前都斟满了酒。 酒香四溢,瞬间便盖住了屋里的檀香味。 几名成员更是被勾起了馋虫,下意识的咽了两声口水。 柳浩立刻瞧了过去,神色中充满了不善,警告之意十足。 “莫要这般丧眼,平白丢了我三阳会的脸面。” 老人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他慢慢走到酒席旁,招呼着大家坐下后,这才举着酒杯朝着众人说道,“相逢即是有缘,我们走一个。” 说完,他便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顺便将酒杯倒翻过来让大家看看。 柳浩当即站起身来,端着杯子朝老人拜谢道,“今日却是多谢老丈的款待了。” 说完,他也一口饮下杯中之酒。 顷刻之间,柳浩双腮之处已是一片潮红。 老人当即唤人给他满上,连连劝说之下,又是一杯灌下肚中。 席面上,眼见柳浩这位堂主已经开动,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也立刻抓起筷子,胡吃海塞起来。 张骄混杂在人群当中,也动起了筷子。 这酒水佳肴他已嗅过,却是没有添加别的东西。 酒至三巡,桌面上的众人皆是神色迷离,眼看是醉了有那么个七八分。 老人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却是再给大家添了一轮酒后,话音一转说道。 “其实,今日请诸位前来,却是老朽怀了别样的心思,还请诸位郎君恕罪。” 喝的迷迷糊糊的众人闻言陡然一惊,脑子里顿时一片慌乱,只有几个不胜酒力的仍痴痴傻傻的笑着。 老人浑然不察,继续说道,“我今年六十有三,膝下无子,却是有着四个女儿,今日一见诸位却是动了心思,想招几个女婿来维持我老肖家的香火。” “老朽在此保证,只要在座的哪位愿意入赘我老肖家,待老朽百年之后,愿将自己的家财分予诸婿。” 说着,他便详细的介绍起自己的财产,顺便不断的给在座的诸位添起酒来。 一时之间,在座的诸位听得是如痴如醉,心思百转,恨不得直接作了他的女婿。 老人看着场上诸人,突然神秘一笑,朝着旁边的小厮吩咐道,“去,将四位小姐请上来,让诸位看看,我老肖家的女儿是不是个顶个的美貌。” 小厮立刻往旁屋走去。 张骄忽然心中一动,脚下忽然浮出一个小鬼的脑袋。 土鬼当即跃入土中,跟着这小厮追了上去。 小厮走转右走,很快就来到正厅后的一处旁屋边,毫无感情的说道,“小姐,老爷喊你们前去挑婿了。” 屋子里立刻想起一阵叽叽喳喳猴子般的叫声。 “快快快,把我的衣服拿来。我要去挑夫君了。” “别抢,那件明明是我的衣服,姐姐你又欺负我。” 土鬼悄悄钻出地面,趴在墙角边上,偷偷往屋里看去。 却见五只浑身长着黑色长毛,鼻骨两侧各有一块骨质,好似一只只大马猴子样的猿状生物正坐在铜镜旁,对着镜子不断的涂着红腮,描着眉毛。 旁边一比其他四只小上许多的猿猴正吵闹的喊着。 “大姐,大姐,我也要挑夫婿嫁人。你这个月都嫁了两次了,怎么也要轮到我了。” 旁边正抿着红纸的大马猴当即摸了摸它的脑袋,笑着说道,“小妹莫急,等再过两年,咱们就五姐妹一起嫁人,你现在先等等,等后年春天到了,姐姐们保管让你嫁人。” 旁边的另一只大马猴也笑着说道,“是极,是极。到时候绝对忘不了你的。今年就暂先便宜姐姐们好了。你是不知道,这一到春天,却是痒的难受死了。要不是心疼父亲不易,我真恨不得一天嫁一次人。” 小马猴羡慕的看着自己的姐姐们, 吱吱喳喳的浪笑声中,四名打扮梳妆好的“美人”已经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 :深壑有赣巨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骨鼻,见人笑亦笑,脣蔽其面。然其性暴虐甚淫,常掳人于山林中,以作其室。 第八十八章 我们可是盟了誓的兄弟 灯火飘摇,酒香四溢。 正堂的屏风后,缓缓行来四位美人。 她们或丰腴,或娇羞,或贤淑,或温柔,却是各有风采,在灯火的照耀下,顿时让这帮年轻的男子看直了眼,端在手中的酒杯都停了下来。 美人们对着老人做了个万福,然后齐声喊道。 “见过父亲大人。” 老人点了点头,看着又走到屏风后面的女儿,笑呵呵的朝着在做的诸位说道,“诸位郎君,老朽这四个女儿可还入眼?” 席间顿时一片点头。 老人得意一笑,当即说道,“那可愿有哪位愿意入赘我肖家,老夫先前所说,绝无虚言。” 坐在席间的诸人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皆是一片火热。 先不提老人刚才提及的家产,就是刚刚走出来的那四位姑娘,也是他们这群泥腿子不敢奢想过的存在。 这年头,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们这种人。 更何况这四位姑娘简直比曾经在北关城中遇到的贵女们还要漂亮。 那皮肤,那脸蛋,那身段。 这短短的一瞬间,席面上的十来号人,可谓是心绪激动,暗自欢腾不已,好几人都已经幻想起做了这老人女婿后的生活了,甚至连自己孙子叫什么都要想好了。 只是,却没有人敢立刻答应,反而都左瞧右瞅,观察着旁人。 老人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也不催促。 整个席面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住了一样,所有人都喘着大气,眼珠子开始泛红。 盏茶的功夫后,席面上的一个年轻人突然一把抓住酒杯,仰头一口闷掉后,他立刻转过头,喘着粗气说道,“若您老人家不嫌弃,俺愿意入赘肖家,以后为您老人家养老送终。” 老人捋了捋下巴处的胡子,立刻答应道,“好,既然这位郎君愿意,那老汉也就同意了。你等下暂且随我来,看看我那女儿哪个愿意与你为妻。” 年轻人神色间顿时一片兴奋,胀红着脸便来到老人身后。 席间的其余人眼见有人捷足先登,当下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纷纷大吼起来。 “我愿意。” “我也愿意。” “俺也一样。” 老人来者不拒,笑着朝大家说道,“好好好,那等下一同去找我女儿,让她们来挑选。” 人群纷纷涌至老人身边,说着各种阿谀奉承之话。 酒桌间唯一还有些清醒的柳浩顿时焦急起来,他拉着将要起身的属下,大声训斥道,“你们想干什么?难道都忘了会中交代下来的任务了吗?” “不许过去,所有人都不许过去。” “我以堂主的身份命令你们,不许过去,都不许过去。” 只是,现在哪还有人理他,几个酒气上头的家伙更是一甩手将他远远地推倒在酒桌上。 “呸,这会儿还摆个屁的堂主架势。” 柳浩不敢置信的看着仿佛入魔般的众人,口中喃喃自语着,“你们,你们难道忘了当初入会时发的誓言了吗?” 现实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看他一眼,早就将当初的誓言抛之脑后。 “你...你们...怎么能......” 柳浩悲愤欲绝的指着他们,好半天后,终于无力的垂下手臂。 这边,眼看时机差不多了,老人当即大手一挥,朝着人群说到,“也罢,话,老朽也说得明白了。诸位郎君若是愿意,那就跟老朽去见我家闺女,不愿意的就请留在此处饮酒进食。” 说罢,他慢悠悠的站起身子,往屏风后面走去,身边有眼色的家伙立刻在同伴懊悔的眼神中扶了上去。 屏风后的后屋中,立刻想起了一阵杂乱急促的声音。 可以预见,这数十位同会的兄弟们,怕不会正急不可耐的展示着自己。 张骄坐在桌边的阴影里,又给自己杯中添上了一杯,笑着侧耳倾听,然后一口饮下。 却是一场精彩的好戏。 半个多时辰后。 老人方带着一群人从后堂走出来,只是相比较起进去时的热切,此刻大多数人都纷纷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浑身充满了败犬的气息。 只是老人身边的四位乘龙快婿们志得意满的跟在旁边,鞍前马后,脸上一副得意杨洋的表情,就连走路也飘了几分。 老人入位坐下,拍着自己身后的女婿们说道,“今日喜事连连,依老夫之见,不若诸位贤婿今日便入赘我肖家吧!正巧你们的同伴也都在这儿,大家一起做个见证好了。” 他身后的四位贤婿顿时有些措不及防,下意识的说道。 “这...这等大事...怎能如此之急?” 老人却满不在乎的说道,“荒年深山的,哪有那么多讲解。就这么说定了,正好人多也热闹。而且,你四人可还有父母长辈需要见礼吗?” 四人顿时摇了摇头。 “那这不就结了嘛!” 老人笑哈哈的冲着大家说道,“诸位郎君,今日却是我四个女儿的大喜之日,大家一定不醉不归。” 说完,他便立刻朝着不远处的小厮吩咐道,“去,准备一下,等下就让他们拜堂成亲。” 小厮立刻领命跑了出去。 站在老人身后的四位乘龙快婿们无奈中又夹杂了几分期待,却是默认了老泰山的做法。 片刻的功夫,门外就已经想起了吹吹打打的声音。 几名弯腰驼背的仆人立刻走了进来,将被选中的四名肖家女婿带了出去。 席间坐着的数十人羡慕嫉妒恨的看着他们四个,只恨出去的不是自己。 半个多时辰后,月色正浓。 这个群山中的小村庄却格外的热闹。 敲锣打鼓的喜乐声中,四人穿着一身鲜红的喜服走了出来。 他们被一群奴仆高高的抬起,再沿着村庄里转了一圈后,这才来到大堂上。 四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早已等在原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司仪的高喊声中,四队新人已经跪倒在老人身前,磕头拜下,再奉上敬茶后,旁边的司仪又高喊起来。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整个仪式可谓是简单至极。 这大厅中,在听到送入洞房四个字后,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拽着自己的新郎官往后屋走去。 眼看就要成其好事之时,大厅的角落中,忽然有道声音幽幽响起。 “老猴子,你这招婿成亲的大戏就演到这儿吧!已经够精彩的了。” 声音刚刚落下,灰白色雾气忽然自角落中弥漫出来,五味陈杂看着四对新人的众人纷纷怔在原地,仿佛化作木雕一般。 张骄大步从酒宴中走了过来,朝着身前的老人说道,“闹够了就散场吧!天已经很晚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却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却是走眼了,没想到见到真人而不自知,老肖在这里先给真人赔个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脸上一抹。 老人脸上的五官顿时扭曲移位开来。 一张头大而长,浑身长满黑毛,鼻骨两侧各有一块骨质突起,牙齿往外翻露的怪脸出现在张骄眼前。 它径直回头,朝着站在身下的四个女儿说道,“来来来,来见一下高人,顺便去把为父珍藏的果酿拿出来,难得这深山老林中能碰到同道。” 四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当即扯下盖头,露出与它父亲相似的面孔,不满的瞅了一眼坏了她们好事的家伙后,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张骄看着它们离开后,这才对着身前的怪物说道,“却不知怎么称呼?” 怪物当即咧嘴一笑,显得越发的丑陋起来。 它大笑着说道,“在下确也姓肖,名叫肖胜奎,却是这深山幽谷中一山魈。” 张骄当即拱了拱手,说道,“见过肖老。” 老魈却是立即回了一礼,仿佛遇到至交好友一样,冲着他一伸手指着高堂旁左侧说道,“贵客,还请上座。” 张骄当即坐下,望着老魈说道,“今晚多谢肖老招待了,在下多有感激,只是这几位皆是我三阳会中的兄弟,周某人却是不能让他们做了肖老的女婿。” 老魈闻言也并没有动怒,反而泡了两杯香茗递了过来。 “贵客却是说笑了,若是他们拜堂成亲前,客人要是反对的话,老魈自然不会扫了贵客的兴致,但他们已经拜了天地敬了茶,那就是我肖家的人了,岂能有反悔之意?” 言语之间,一副斩钉截铁的架势。 张骄身子往前探了探,悄声说道,“那肖老真不能通融下?” 他说话间,老魈端着的茶杯中,清亮的汤水上,悄悄然浮现出一道长发遮面的影子。 老魈仿若未觉一般,端在手中的茶杯瞬间变为一片黑绿色,仿佛生长了多年的树木颜色一样。 它一口饮下,却是朝着张骄举杯示意了一下,“乡山野怪,也无好茶招待,贵客且将就一下,尝尝我这山中粗茶。” 张骄望着杯中不断沸腾起来的墨绿色茶水,腋下忽然伸出一只手臂,捏住茶碗轻轻的帮他拨了拨浮上来的茶叶,然后递到嘴边。 张骄立刻抿了一口,赞不绝口的称道,“好茶,好茶。” 说着,他也学着老魈一般,一口饮完。 八仙桌旁,一人一魈彼此互望,纷纷大笑起来。 笑声中,张骄再次说道,“那肖老可否通融一下。” 屋外,立刻阴风大作,松影摇晃,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老魈却是摇了摇头,搓了搓鼻夹两旁的白骨,认真的说道,“非老魈强人所难,这却是不合规矩。” 话音刚落,山谷之中,立刻百猴千猿放声大叫,整个群山仿佛苏醒过来了一样。 弥漫出来的雾气立刻被山中地气纠缠住,片刻之间,便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骄尤未死心,眼光灼灼的盯着老魈说道,“当真不行?” 他目光之中,悄然浮现出一抹血色,无数的字迹开始在其中浮现,最终化为五个大字一字排开。 “衰,竭,败,秽,灾。” 老魈周身立刻传出一股淡淡的发霉的味道,平添了几分阴郁的气息,斑斑死气霉气涌了上来。 老魈铜铃般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扭动身体,蜕皮一样从身上掉落下无数的黑毛,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好吧。既然贵客都这样说了,那就让他们同我女儿圆房一晚,明日便离开吧。”老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退让了一步。 张骄却一声嗤笑,“圆房一晚,明天我好带着四个人干上路?” 老魈当即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立刻驳道,“贵客这样说却是无礼了,我等乃山川地脉之气所孕育的山精,却是用不着行这等采补的下术。更何况我老肖家乃是诗书礼仪之人家,万不会干这种事情。” “我女儿每次休夫时,都会白纸黑字的写的一清二楚,从未发生过任何有损声誉之事。我这做老丈人的,也都会给他们分一些盘缠出去,以全数日的家人之谊。” 老魈正气凌然的说道,张骄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真的不行吗?” “不行,这是最后的底线了。成了亲,那就要完婚。这是传统,这就是规矩。天大地大,规矩最大。” 老魈毫不退让的看过来,眼神中的暴戾一闪而过,与张骄对视着。 张骄看着老魈坚定地眼神,却是暗自决定退让一步,为了几个旁人却是犯不着和这山魈彻底翻脸。 他能感受到,随着老魈对他产生敌意,这片山林也逐步变得危险起来。 这里却是人家的主场,客随主便嘛。 却不想他这么一沉默,对面的老魈却当先软了下来。 它问道,“不知贵客为何如此看重这几个人,不过都是一些凡人罢了。” 张骄随口说道,“肖老却是说错了,我们乃是盟了誓的同会兄弟,遇到危险,周某人怎么能坐视不管?” 老魈闻言诧异的瞅了瞅他一眼,随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阁下真乃是重义之人,老朽佩服。” 说着,他便不知道怎么从身上摸出五颗皮青叶翠的山核桃,轻轻地推了过来。 “阁下之品行当真是令老魈感动,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阁下收下,当做今日的见证之礼。” 张骄看着眼前卖相不凡的山核桃,下意识的触碰了一下,顿时一股清新的植物气息传了过来,令他情不自禁的深吸一口气。 “不是,肖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同会的兄弟......” 他当即分辩起来,面前的老魈立刻神秘一笑,应声答道,“我懂,我懂。” 说着,又摸出几颗红枣摆了上来。 香甜之气,瞬间涌满了鼻间。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张骄无力地再次反驳了句,然后看着笑意盈盈的老魈,再看着面前摆放着的山珍后,只能满脸痛心的将它们收了起来,望着门外的月亮说道。 “良辰美景,可莫要耽误了令媛的大喜之日了。” 老魈闻言当即一笑,他伸手在脸上抹了几下后,慈眉善目的老人形象又再次浮现出来。 旁边的魈女立刻端酒上来。 老魈当即给他满上,笑着说道,“善。那贵客一定要和我好好喝上两杯。” 一时之间,灰雾散去,整个喜堂又活泛了开来,周围众人的脸上,皆是一片喜悦之色。 第八十九章 又遇故人 寒风呼啸,又是一日清晨时。 柳浩哼哼唧唧地揉了揉脑袋,缓缓的睁开双眼。 他双眼望天,脸上还带着初醒时的迷茫。 入目所见,天空一片湛蓝,太阳的光辉隐隐从东边照射过来,将眼前的云朵染成一片金红色。 柳浩缓了一下后才坐起身,习惯性的用双手搓了搓脸颊。 冰凉的手掌贴在脸上,让人情不自己的打了个寒颤,同时也让脑子清醒了过来。 “这...这是哪儿?我昨晚不是在肖家喝喜酒的吗?” 柳浩抬头四望。 眼前群山林立,望之皆是松柏,哪有什么村庄人烟的。 他顿时只感觉浑身汗毛竖起,回头一看,却见自己一行人尽数躺在荒草杂石上。 柳浩立刻跑了过去,一边推搡着众人,一边大喊起来。 “快醒醒,快醒醒。” 睡在地上的人群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迷茫的四望着,一如刚刚清醒时的柳浩一般。 “嘶!!!这是哪儿?” “我不是在入洞房的吗?” 一个刚做了新郎官的家伙下意识的高喊起来,“娘子?娘子你在哪儿?” 柳浩却是走过去直接给了他一脚,大声骂道。 “娘子?还想着你娘子呢?张大眼睛看看。” 他指着四周群山大声说道,“清点下人数,我们立马走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后怕之余,几个家伙更是低声支吾起来。 “咱们,咱们昨天晚上是不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话音刚落,先前那个高喊娘子的家伙立刻冲过来劈头盖脸的朝他骂道,“你胡说什么,我娘子怎么可会是那种东西,我明明还能记得她的样貌体温的。” 旁边立刻有人应和起来,却是昨晚另一个新郎官。 他犹不敢信的吼道,“就是,你三彪子再胡说我娘子,看我撕不烂你的嘴。” 三彪子当即也不反驳,只是和大家一样,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之余,身子却是离得远远的。 传闻里,这种和女鬼睡了的家伙,不但会被迷得七荤八素不说,还会被吸掉一身阳气,活不了太久了。 却是犯不着和他置气。 便宜新郎看着他的表情,当即怒气攻心,就要过来打他。 只是,刚刚一步迈出,忽然腰腿胯部皆是一软,就这般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 旁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神色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果然是被女鬼吸了阳气。” 倒地的新郎官也当即懵逼再地上,心中越想越害怕,眼泪却是流了出来哭着喊到,“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 瞧过来的众人心头皆是一片暗幸,暗道还好昨晚没选中我。 旁边与他一同做了新郎的另外三人,脸色顿时一片煞白,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疼了起来,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屁股栽了下去。 口中叨叨着,“完了,全完了。” 柳浩这时却站了出来,他看着栽倒在地上的三人,又瞧了瞧神色一片惊惧的大家,忽然咬了咬牙说道,“诸位莫怕,我等皆有三阳神尊庇佑,否则岂能看到今日的太阳?” 他大喊之中,双手已经高高托起,口中念叨。 “淤泥源自混沌启,赤阳一现盛世举。灼灼耀阳照我身,扫清邪魅荡乾坤。” 一轮红日却是在他双掌间浮出。 赤红的光芒照在众人脸上,立刻驱走了心中的恐惧。 “对对对,我等乃是三阳弟子,自是百邪不侵。” 人群中立马响起了三阳会的口号。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 张骄立在人群中,看着柳浩双手间浮现出的红日,却是想到,“果然,他也被授下符箓了。想来也是,若真没点法术神通,怎么能稳得住局面?” 赤阳的光辉瞬间赶走了大家心头上的阴霾,柳浩趁热打铁,当即带领着大家往山外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喊着三阳会的口号,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无穷的力量一样。 就连昨晚刚刚做了新郎的四人也一样,却是越发的虔诚起来。 张骄走在人群最后面,再出山谷之际,忽然停下了步伐,朝着远方山林中一拱手。 。 林间立刻出现一苍老的大马猴脸。 它如同人类一样,双手抱拳,立刻还了一礼,然后遁入山林之间,没了踪影。 张骄这才转过头跟了上去,临行前还将一颗红艳艳的脆皮枣塞入口中,轻轻的咀嚼起来。 却是唇齿留香,感甜美味。 一行人兜兜转转,终于于中午时分离开了深山。 在经过昨晚这件事后,柳浩也算是初步树立起了威信,一路上再也没有人敢在明着暗着使怪。 二月初八下午。 在经过数十天的辛苦奔波后,张骄他们终于来到了浮昌。 比之北关城低矮不少的城墙下,稀稀两两的散落着不少乞丐,每当有行人经过,他们都会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朝着行人喊道,“大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只是这年头大家生活都是不易,却是讨不得什么东西,反而更是惹人厌嫌。 张骄他们看着半关的城门,却是没有急着进程,反而朝着城外左边走去,那里正堆积着一群人。 远远望去,确实能看到一张画有三阳神尊的画像斜斜的挂在树上。 柳浩当即带领着大家走了进去。 人群堆集间,阵阵腥臊的恶臭不断传来。 数十具口中还塞着枯草的尸体就那般散落在人堆中,发出阵阵的恶臭,周围的人却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还有饿急眼的人过去咬上一口。 柳浩就亲眼看到有老翁张着没牙的嘴巴,死命的啃咬着旁边的老妪。 他下意识的转过脑袋,不再看这残忍的画面。 他来之前就听黄堂主给他说过,说浮昌城的情况十分惨淡,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惨成这样。 北关城中的信民们再惨,那一天也能分到一碗稀薄的麦麸粥,聊以活命。但这浮昌城的信民们却是已经踏在了这死亡线上。 “三阳会的弟子呢?” 柳浩大声询问着聚集地中的人群,只是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人群中甚至连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皆是一副等死的模样。 他犹不死心的喊着,好一会儿后,旁边才有到微弱的声音响起来。 “别,别叫了。三...三阳...会的人,都...跑了。” 说完,便他便闭上嘴,任由柳浩再三询问都不开口。 柳浩旁边却有机灵的家伙,他和同伴对视一眼,忽然将眼前的男子一架,快速的往外走去。 男子当即微弱的呼喊挣扎起来,但哪有人会管他。 很快,他们就来到人群看不到的地方后。 柳浩立刻从行囊中摸出一块杂面饼子,又倒了一些水,递到男子面前。 男子瞬间抓住递过来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慢点。” 半个多时辰后,他们总算是知道了个大概情况。 年前,这浮昌城城主突然下令不许三阳会的人在城中传教,但当时会中依然有人主持安排这些信民们,每日都会带领大家祷告顺便分发食物。 但二十多天前,浮昌城三阳会中,突然有大批高层离开,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浮昌整个三阳会顿时四分五裂开来,在先前余下的粮食吃完后,底下的弟子们却没有重新获得粮食的渠道,一时之间,整个会中人心惶惶。 一开始,大家还能稍稍坚持着,但随着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底下人再没有得到半点指令后,整个浮昌城的三阳会各个据点瞬间分崩离析。 先是有底下的弟子偷偷卷走所剩不多的食物,再就是还有余力的信徒在看不到希望后接连出走,整个浮昌三阳会薄弱的根基彻底的暴露出来,如同烈夏的积雪一样,彻底化为流水。 以至于到了最后,也只剩下这群老弱病残们抱团聚在一起,盼望着三阳会重新建立起来。 毕竟道子们来时说过的,他们会带领大家建立一个三阳盛世的。 千里迢迢从北关城中赶来的诸人顿时沉默了起来,却没想到接手的会是这样一个烂摊子。 大家纷纷看向柳浩,只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张骄站在人群中,看着茫然无措的柳浩,心中却是浮现出一个想法。 “没想到整个三阳会已经糜烂成这样,竟然连一城之舵都维持不住,看来慈云寺一事再加上青白二脉之间的争斗,以及强攻元皇派的影响,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这样想来怕不是会中已无人可用了。怪不得会派我们这种新入会不久的弟子前来支援,却不来一个老人,想来是让老人们看稳守好最后的底盘。” “这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想来会中应该会很快提拔招纳一批新鲜的血液吧。” 他看着愁眉苦脸的柳浩,却是计上心头。 “三阳会此刻虽然根基大损,但对于自己来说仍不亚于一庞然大物,想要一窥却是不易,自己这一身邪气怕是混不进去,就算混进去了,顶多也就是定远之流,虽有法主之名,但却无实权。但若是送一位根红苗正的真信徒进去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了出来。 张骄朝着柳浩拱手说道,“柳堂主,要不这样,我先进城去弄点粮食,你们先安抚一下这些信民。等我买粮回来,咱们先放粥然后再重新招揽旧众,你觉得如何?” 正不知所措的柳浩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很是合理。 他当即对张骄说道,“此法甚好,那就拜托周兄了。” 张骄立刻躲过他的谢礼,说道,“柳堂主言重了,那我这就去城中转转,看能不能买到些粮食。” “好,那周兄快去快回。” “自当如此。” 张骄应了声后,立刻往城中走去。 不远处的城门半开,进出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根本无法与北关相提并论。 张骄在交了一文钱的入城费后,立刻进入到浮昌城中。 刚一踏入城中没多久,立刻就能感受到与城外截然不同。 城中虽不似北关那般繁华,但也算是热闹有活力。 街道两旁的店面也多数都开着,稀稀两两的还能看到一两个手艺人再街边卖着小物件。 张骄不断盘算着自己灵机一动的计划是否具有可行性。 比如说,怎么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做自己的内应,又或者自己在他身上下的禁制会不会被三阳会的高层看破之类的。 正当他琢磨着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忽然有道身影却是有些眼熟。 张骄盯着那个在街边摆摊算卦的身影,最终还是走了上去。 “想来他不会卖了自己的消息去换赏金吧。” 余清懒洋洋的靠在树下,眯着眼,身前摆着一条破布。 上面写着“批字算命,正骨按摩”八个大字。 张骄走了过去,看着他摆出的横幅,却是笑着说道,“你这业务倒也宽广。” 余清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刚一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之人正一脸挪揄的望着他。 他正准备分辨两句时,忽然立刻反应过来,指着张骄,口中结结巴巴的喊道,“张......” 只是,张字刚刚说出口,余清好似突然醒悟了过来一样,立刻闭口不言,朝左右两边细看一眼后,这才压抑住眼中的惊喜,朝着张骄说道。 “道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骄看到余清刚才的表现,却是明白了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当下也不迟疑,立刻回道,“我却是顺便路过,正巧碰见你在此摆摊,便来看一下故交。” 余清闻言立刻爽朗一笑,做了个稽首说道,“难怪小道今日算的会遇喜事,原来却是故友相逢。” 两人对视一笑,张骄说道,“好,既然是故友相逢,那自然少不了饮上一杯。这浮昌城最好的酒楼是哪家,你可知道?” “自是知道。” 余清也不扭捏,当即收摊领着他往付月楼走去。 付月楼二楼的雅间中,随着小二将店里拿手的菜肴美酒上齐后,余清立即给二人斟满酒,举杯朝着张骄低声贺道。 “道兄好本事,当真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话音刚落,雅间门外立刻传来一道询问声,“哦?是何天大的好事,不妨说来听听?” 第九十章 百家灯火 “哦?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不妨说来听听?” 询问声中,雅间的房门一下打了开来。 张骄眼底含煞的望去,却见一仪表不俗的中年道士走了进来。 他身形精瘦,穿着一身深蓝布道袍,头上挽了个发髻,腰间还别了个焦黄的葫芦,行走间却自有一股洒脱的气度。 旁边的余清当即朝来人喊道,“厉师叔,你怎么来了?” 被称为厉师叔的道人当即一声挪笑,说道,“让你帮我看下摊子,你人都没见了,我自然要来瞧瞧。却不想你这崽子竟然背着我来付月楼喝酒,竟然还不叫我?” 余清当即就要解释,却见来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 只能无奈的说道,“师叔,今日偶遇张道兄,我们也只是来叙叙旧,你来干什么?” “会会故友?” 厉道人看着稳坐在席间的张骄,神色不明的笑了笑,却是朝他打了个稽首,说道,“在下崂山厉飞宇,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说话间,他眼睛不断上下的打量着张骄,好似要将他的跟脚分辨个底朝天,丝毫不加掩饰。 张骄对此仿佛没有察觉到异样,抱拳朝他说道,“张骄,却是野狐禅一个。” 厉飞宇玩味的听着他的回答,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却是说道,“原来是张道友,久仰久仰。不知道友来浮昌所谓何事啊?” “厉师叔!!!” 旁边的余清见他师叔这般询问的架势,当即打断了他的质问,借口岔开话题,“师叔,东子他娘说东子这两天有些痴呆,可能是在外玩的久了,把魂儿留在外面儿,想请您老人家去他家帮孩子叫叫魂。” “您看,这时候却是不早了,要不您回去准备一下?” 厉飞宇一声嗤笑,立刻将他拨开。 “这才什么时候,大白天的叫魂?”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张骄,分毫不让,等着他的回答。 张骄立刻对上了他的眼神,口中缓缓说道,“我此行却是为了买粮而来。” “买粮?” 厉飞宇闻言顿时眯起眼睛,正待开口时,旁边的余清已经大声喊起来了。 “师叔!!!” 说着,他便要走过来想要拉住厉飞宇。 厉飞宇却是随手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臂,使了个巧劲,一下将他拽了过来,反手捉住他的肩膀将其按在桌子上。 袖中一道黄符随之飘出,落在他的背上,将其定在桌边。 做完这一切后,厉飞宇当即神色一正,朝着张骄郑重的道了声抱歉。 “阁下莫怪在下多心。阁下一身鬼道修为可谓是在下所见过的人中最顶尖的那一拨,清儿这小子何德何能,能与阁下称友道故。若是与我崂山有怨,还请画下个道儿来,我等自当应下。” 说着他便伸出手掌,做了个一个请的架势。 张骄看着他神情专注、浑身紧绷的样子,语气毫无起伏的说道,“我此行来确是买粮,与余道友碰面也纯属意外,厉道长多心了。” 厉飞宇盯着他苍白光滑的脸庞好一会儿后,突然站起身,双手内外相抱高举至眉心,然后一拜而下。 “在下孟浪了,还望张道友莫要责怪。清儿能与您这种高人结识,却是他的造化。” 说话间,厉飞宇已经直起身子,从桌上取过酒壶,给自己满满的倒上一杯,一口饮尽。然后才给张骄倒上一杯,敬了过来。 “请。” 张骄看着恭敬过来的酒杯,最终还是接了下来,与他端起的酒杯碰在一起,然后一同饮下。 先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厉飞宇当即哈哈一笑,顺手把余清背上的符箓取了下来。 余清揉了揉自己肩膀,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一句话,心头一片热乎乎的。 他却是知道,自己师叔这般行事,都是为了自己着想的。 “刚才那一礼,却是道门中除了五体跪拜外最大的礼仪了。自己这个师叔以前就洒脱散漫,对这些规矩最是不屑一顾的。现在却肯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不满的。” 厉飞宇却是不知道自己的师侄心中的想法,在散去敌意后,其散漫的性子立刻暴漏出来。 他坐在席位上,立刻动起筷子,一边吃还一边点评着,倒是让张骄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问道,“厉道友这就信了?不禁你侄儿与我这鬼道之士接触?” 厉飞宇抬起头,毫无形象的挤了挤眼睛,却是说道,“不信能怎么办?我估计我们叔侄两加起来都不够你折腾的,还不如顺顺你的心意,万一你翻脸的时候,想到这茬,能给我们一个痛快呢?” “至于说禁止啥的就更免了。崂山正宗自己都没了好几百年了,咱们这下面的分支可没有那些规矩。” “真要说起来,我们崂山的名号也不怎么好听。这九州的范围内,你抓十个妖道,里面最少有四个半都会说自己是崂山的,至于那剩下的五个半,则就只能由茅山包圆了。” 说到这儿,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张骄闻言也不禁莞尔,却是觉得和他说话有点以前和苗子他们玩时的感觉。 互损,拌嘴,自黑,着实有些令人怀念。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朝着两人敬道。 “请。” 余清、厉飞宇两人立刻端起杯子,碰在一起。 一杯酒入喉后,厉飞宇砸吧着嘴,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付月楼的酒越来越不对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朝袖子里摸去。 “张道友稍等片刻,让我先买上两坛好酒再说。” 顿时,一幅画卷就从他袖中抽了出来。 张骄瞅了好几眼,却是怎么也没看出画卷是怎么抽出来的。 “袖里乾坤,小口袋法,障眼术?” 他正琢磨的时候,却见厉飞宇摊开画卷。 一副近两米长的画卷立刻出现在张骄的眼前。 他仔细看去。 但见画上用浓淡笔墨勾出一副盛世画图。画上大至原野、浩河、商廊,小至舟车人物、摊铺、摆设、市招文字一应俱有,无数的行人贩夫出现在画卷之上,却是热闹非凡。 再盯的久一会儿后,甚至会产生一种他们都是活在画卷上的感觉。 厉飞宇却没在意这些,他拇指与食指分开,如同尺子一般开始在画卷上丈量开来。 “一,二,三......九。” 在数到第九声后,他突然松开用手一尺一尺量过的画卷。 食指松开的位置上,赫然是一间挂着大大的“酒”字的酒肆。 厉飞宇当即一笑,又在袖中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数十枚铜板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取下腰间的葫芦,连同手中的铜板一起朝着酒肆扔了过去。 这众目睽睽之下,葫芦和铜板立刻就没了踪影。 厉飞宇当即冲着画卷喊道,“老板,打一葫芦酒。” 画卷中的酒肆门口,立马走出一身穿无袖短褂、头扎汗巾的大汉。 他摇晃着手中的葫芦,嘴角不断张合着。 厉飞宇侧耳倾听,片刻后大声分辨起来,“上一次都能打一葫芦,这次就不行了吗?你们这还带涨价的吗?” 画卷中的大汉说了几句话后,顿时摊开双手,就将葫芦抛了出去。 涮的一下,画卷上便出现一焦皮葫芦。 厉飞宇当即破口大骂,“黑店,黑店啊!我的钱呢?” 张骄凝目看去,就见得那画卷上的老板立刻回到酒肆里,画上却是再无此人的身影。 他心中一动,却是摸出一锭银子,在厉飞宇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银子抛了出去。 银子准确的落在画卷上的酒肆上面,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画卷里,酒肆门口。 刚刚才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老板立刻跑了出来,他左右两手各怀抱着一坛酒,脸上的笑意隔着画卷都能感受的到。 眨眼之间,这两坛贴着红纸上写着酒字的美酒便出现在画卷上。 张骄立即瞧去,却见这两坛美酒送出来后,整幅画卷上的人物车马酒肆开始依次从左到右的消散起来。 眨眼的功夫,画卷上便一片空白,如同一张最普普通通还有些泛黄的画纸一样。 厉飞宇立刻卷起画卷,就这样塞入袖中。 张骄盯了好几眼,也没看出其中的门道。 厉飞宇却是得意的一笑,他掀开封在酒坛上的盖子,轻轻的扇了扇手。 一股酒香顿时弥漫了出来。 张骄轻轻的嗅了嗅,立刻分辨了出来。 “还真是真酒。” 他正琢磨这其中到底有何奥秘时,厉飞宇已经给三人各倒了一碗。 “请。” 张骄立刻端起瓷碗,看着碗中清亮无色的液体,当即一口饮下。 这酒初饮如水,在落入胃中之后,却立刻如同火焰一样燃烧起来。 张骄顿感一股热流从胃里扩散开来,整个人也变得轻了几分似的,整个人飘飘欲仙般。 这酒却是有点上头。 旁边,那师侄两人也一副酒醉微酣的模样,微微晃悠起了身子。 张骄心中一动,却是从袖中摸出五颗皮青叶翠的山核桃以及一把红透了的大枣。 植物的清香气息以及大枣独有的香甜味道立刻将两人唤醒了过来。 厉飞宇看着摆在盘中的核桃与大枣,却是眼中一亮,也不客气,立刻伸手捏了一颗核桃和大枣。 “今日却是沾了光,不但混了口酒,还蹭了几颗灵果。却是赚了。哈哈。” 他轻笑间却是剥开了核桃,剜出其中的果肉,一口吞下。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桌上的三人好似多年的好友一样,却是东拉西扯,谈天说地起来。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厉飞宇再说,他们二人在听罢了。 在厉飞宇扯完他见过的几桩异事后,张骄忽然心中一动,却是朝他问道,“厉道友,我前些日子却是弄到了几支好香,但却无法点燃。你见多识广,可知为何?” 厉飞宇闻言当即说道,“那道友看来是弄到好东西了。” 他稍作思考后,便说道,“我虽不知道友弄到的是何种香,但点香的方法无非那几种。” 张骄立刻竖起了耳朵倾听起来。 “这第一种方式,那就是将自身精、气、神三宝炼成三昧,养就离精,自然是无物不燃。” “其二就是以一盏长明灯取百家灯火,自可点燃天下百香。” “三则是寻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抽其三魂七魄炼成姹女冷焰,自可点香焚魂。” ....... 厉飞宇一连说了五六种燃香的方式。 张骄在听了后,沉思了片刻,这才问道,“那百家灯火可是从百户人家中取来的灯火即可?” 厉飞宇却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当然不会是那么简单。这百家灯火又叫百家愿火,乃是取的凡人心愿达成之时的一点愿力,将其融入灯火当中。多少传闻故事中,总有仙神修士帮助凡夫俗子们达成心愿,为的可不就是这一点愿力嘛。” 张骄琢磨了一下,又问道,“所以这百家灯火,向谁取都可以,只要是完成他的心愿即可?” “自是如此。愿无大小贵贱,亦无善恶黑白,只要你能达成对方的心愿,自是能够获得这其中的一点愿力。不过这世上最难测的东西就是人心,他可能在最饿的时候想要一块饼,但在拿到手后,这个愿望又会被其他的愿望所替代。” “所以,这百家灯火可不是那般好收集的,并不是说帮助一百户就能收集齐百家灯火。这前朝有一僧人,曾立下大志,愿集万家灯火为佛祖点燃座下禅灯,但等到他圆寂时,别说万家灯火,甚至连千家灯火都未收集齐。” 厉飞宇说道,“以道友这身本事,大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张骄点了点头,正准备岔开了话题时,不料对方突然说道,“对了,张道友,我记得你刚刚说要买粮食。我在这浮昌城中正好有些关系,你若是需要的多的话,我倒可以帮你牵下线搭下桥的。毕竟在浮昌城中,大宗的粮食交易是被禁止的。” 张骄闻言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却是说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厉飞宇看着他说道,“有粮才有兵,更何况外面还有那么多张嘴,自然要管辖的。” 张骄“嗯”了一声后,便沉默不语起来。 雅间中顿时一片寂静,就连空气也多了一分沉重。 好一会儿后,张骄突然开口问道,“那如果我要大量的粮食呢?” 厉飞宇立刻回答,“那就要看张道友是不是三阳会的成员了?” 两人立刻对视到一起,先前的友好气氛荡然无存。 片刻之后,厉飞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都似乎笑出了泪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张道友果然做了个天大的好事。” 张骄立刻望向厉飞宇,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从他周围升腾而起,彻底笼罩住了整个雅间。 厉飞宇顿时大惊失色,他看着灰白一片的世界,当即大喊。 “道友,我们是自己人啊!” 第九十一章 我,无穷无尽 “自己人?” 灰白雾气的世界中,立刻传来一声幽幽的询问声。 厉飞宇立刻点头应道。 “是的,道友。我们是自己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托举,口中诵念着熟悉的小调。 “白日洁焰落世间,荡除秽恶净人间。” 不押韵的小调中,只见一轮炽白色的白阳从他双掌间缓缓升起,将笼罩过来的灰白雾气化为虚无。 “你是白阳弟子?” 声音回荡之间,厉飞宇眼前的灰白雾气飞速的滚动起来,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面孔对视着他。 “正是,在下乃白阳一脉的将班。”厉飞宇立刻答道。 他神色兴奋的说道,“那道友刚才询问的定是那人祀香了。张道友果真好手段,既然人祀香已经落到道友手中,想来那定远秃驴是真的见他的佛祖取了。” 张骄望着一脸兴奋状的厉飞宇,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三阳会中三脉的斗争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吗?” 他心中暗自揣摩,却见厉飞宇已经大声盘算起来。 “好好好!这样算来,三阳会却是实力大损啊!” “元皇派一役,青白两脉法主一死一重伤,加上定远和尚又被道友你所杀。三阳会七大法主可以说是瞬间去了一半。至于剩下的四位,赤脉的兰法主是北关城大将军王佑的人,青脉的木叟则是一个墙头草,能当大任的也就剩下个乌胜海与青脉的狼孩儿了。” “哈哈哈!却是祖师保佑,我崂山七巧一脉,却是有望报这灭门之仇了。” 狂笑声中,厉飞宇已经是泪流满面。 灰雾当中,张骄清楚的察觉到,随着厉飞宇不断的发出狂笑,他整个人的气质彻底的阴翳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怨恨甚至勾动着灰雾中的死气缠了上去。 半盏茶的工夫后,厉飞宇终是停下了狂笑,声音嘶哑的说道,“张道友你说,我们是不是自己人?” 张骄缓缓散去注视着他的巨脸,出现在了厉飞宇身前。 他身影似真似幻,如同一道幽影一样。 “是不是自己人那却是要看厉道友是否愿意对在下坦诚公开的。” 厉飞宇却是面无惧色的盯着张骄,立即从袖中摸出一方包浆圆润的木板,紧抓在手中。 “道友这就过分了。坦诚公开也是要互相的。” 他说话之间,双手已在手中的木板上拼凑起来。 木板顿时如同七巧板一样,在他手中飞速的变换起形状。 张骄立刻就察觉到了异状。 原本处于他控制中的灰雾鬼域里立刻发生了变化。 笼罩着一切的灰白雾气顿时像是被割开的蛋糕一样,好似被人从左边切割了一块一样,然后这块被割下来的地方,却突兀的出现在右边。 “张道友,这下我们可以谈谈了吗?在下真要想走的话,阁下也不一定真就能困的住我。我这块燕几图却是传承了数代,最善于破障穿阵的。” 张骄朝他手中扬着的木板看去,才发现他已经将木板合起,又恢复了一块的木板状。 他稍作思索后,却是幽幽说道,“坦诚公开亦可,不过厉道友可敢与我击掌为誓,证明所言非虚。” 说话间,他的眼中浮现出一片血色,最终化成了无数的“誓”字。 厉飞宇当即答道,“这有何不可。” 说着,他便举起右掌,与张骄伸出来的手掌击在一起。 张骄眼中的血色在两人击掌的一瞬间,立刻退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立刻面对面,你一句我一句的诉说询问起来。 “你是怎么想到慈云寺是我干的?”张骄当即说出自己的疑问,“我在哪里露出破绽了?” 厉飞宇摇了摇头说道,“张道友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却是我那师侄出了纰漏。” “余清?他哪里出纰漏了?”张骄回忆着两人见面的点点滴滴,立刻问道,“他见识时说的第一句话?道兄好本事,当真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那句?” 厉飞宇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猜测。 “最近北地发生的大事却也不少,不过能让我师侄真开心的,也莫过于那得了南藏古雄派经书的定远和尚突然失踪的消息了。” 厉飞宇不紧不慢的解释着,“当时我就有所怀疑,毕竟道友你这一身鬼道法术当真是骇人听闻,称一声人间鬼王也不为过,完全有能耐干掉这邪僧定远。再加上你后来问我灵香之事,那就更是毋庸置疑了。” 张骄沉默了片刻,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机敏,仅凭一星半点竟能想的这么多。 就在他沉默之时,他对面的厉飞宇开口说道,“那现在轮到我问下道友可否?” 张骄点了点头。 厉飞宇当即精神一震,冲着他脱口而出,“传闻元皇派掌教身陨是道友所为,可是真实?” 张骄立刻答道,“非我所为。” ...... 一个多时辰后,付月楼的雅间显现出来。 厉飞宇一把拉住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师侄,朝着张骄一稽首后,立刻大步走了出去。 张骄望着他二人的身影,却是缓缓走到桌前,又给自己斟上一杯,一口饮下,心中回忆着刚刚厉飞宇告诉他的消息,缓缓吐出一口酒气,暗自感叹道。 “我看这三阳会注定要完啊!除了我之外,一个会里竟然有这么多二五仔。不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奸细的,就是投靠他人的叛徒,更有一大堆躲进来混吃等死避难的。真正的嫡系高层竟然都快让这群二五仔们弄得差不多了,简直比故事还离谱。” “唉!要完。” “不过这局面也是越来越复杂了。” “三阳会,北关城大将军,永王,崂山派,自己......” 张骄一边感叹着,一边往外走去。 “小二,结账。” 半个多时辰后,张骄提着半石粗粮来到城外的三阳会聚集地。 早已等候多时的柳浩立刻围了上来,他一边接过粮一边问道,“周兄,你在城中可有什么发现?” 张骄想了一下,却是说道,“我没打听到什么消息,不过能知道的就是,这粮不好买。” “粮不好买?”柳浩当即皱着眉头说道,“城中也开始短粮了吗?” 张骄摇了摇头,却是说道,“城中粮食短未短我不知道,但各家粮行都已经限粮,明面上都不会卖给陌生人,我这些粮都是暗中花了三倍的大价钱,这才偷偷的弄到的。” 他话音刚落,柳浩已经是满面愁苦,口中不停的嘟囔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没有粮让我何招揽信众?” 张骄看着他焦急的神色,却是问道,“会中不能给我们一些支援吗?” 柳浩当即摇了摇头,神色惨淡的说道,“来之前黄堂主就给我说了,总会现在也是艰难,已经没有余力在支援别的分堂了,让我们各地的分堂自己想办法招揽信众。现在城中将我们三阳会驱赶出来不说,还不肯卖粮,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愁眉苦脸声中,张骄却是眼睛一转,自告奋勇的说道,“柳堂主,要不这样。我家中也有些关系,要不我回去找找人,看能不能先想办法救下急,稳住场面再说。” 柳浩顿时如同找到了救星一样,他立马说道,“周兄此话当真?” 张骄点了点头。 柳浩大喜,拉着张骄不停的感谢着。 “周兄大义,周兄大义啊!我代浮昌城所有三阳会会众谢过你了,他日等我们分堂渡过此难后,我一定会为你向总会请功,给你授箓成为和我一样掌握仙法的仙师。” 张骄看着已经越来越有堂主范儿的柳浩,却是惊喜的说道,“那一切就拜托黄堂主了,我这就启程回去找人去。” 柳浩闻言也不挽留,立刻说道,“周兄早去早回,一路多加保重。” 张骄拱手抱拳,大步往外走去。 几个一同过来的三阳会弟子,看着张骄又往浮昌城相反方向走去的身影,皆是有些好奇。 “看什么看,快去将这些粮食收好,然后好好分配一下。” 围在一起的三阳会弟子们立刻分散开,忙碌起来。 城外荒废破旧的官道上,张骄眼见左右无人,却是立刻消失在道路之上,踏着灰雾又回到了黒涧寨中。 浓雾笼罩的山窟里。 张骄刚刚落下,如同傀儡一样活动在洞中的山贼人立刻聚集道大厅中。 一名瞳孔上翻,全是眼白的山贼,立刻托着一条鞣制好的皮毛献了上来。 张骄握住这条柔软光华的鼠皮,随手将它垫在石座之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扭动了几分,口中赞到。 “不错,不错。却是相宜。” 他说话间,站在最前端的一名山贼已经走了出来,站到他的身前。 张骄支着脑袋,身后的四臂邪物已然浮现出来。 它轻捧着眼前山泽的脸,两只手掌已经盖了上去,如同揉面一样搓动起来。 山贼的脸庞顿时消融起来,如同烧化掉的蜡烛一样,脸部的五官连同肌肤迅速化作一滩无面的流体状。 邪物悄悄起身,四只手臂同时抚摸到他的脸上,苍白冰冷的手指就像一只只雕刻刀一样,在他脸上不断刻画着,雕琢着。 数十秒的功夫后,一张和张骄一模一样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脸上。 然后又有一名山贼走了出来,静静的走到邪物身前。 邪物立刻如法炮制。 一个多时辰后,灰雾之中,近百号张骄正站在山洞,叽叽喳喳的分辨怒吼着。 “喂,给我修下鼻子啊!我鼻子明明那么高挺的,怎么就变低了呢?” “就是,就是。在给我修修,我东林街小彦祖岂是浪得虚名,这身高明显不符合我的形象嘛。” “对,没错。把我的白毛还回来,我可不怕暴漏身份,等下我就去城里定做一套蓝白色的道袍,让这群土包子们指导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仙风道骨。” ...... 张骄满脸黑线的看着身前的自己们,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如此的闷骚。 他看着满洞的自己,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 却见洞中的自己齐齐的竖起中指,对他吼道,“废话少说,等晚上了我们就下山。不然咱们这么多自己一起涌下山,被人看到的话,还不活活给吓死。” 张骄立刻闭上了嘴,也不在言语。 “都是自己,还费什么话。” 傍晚时分。 黒涧寨的山洞门口。 一排的张骄按顺序走到门口,在接过自己递给的十两银子,拿了一柄武器后,趁着夜色,立刻往北地各个地方散去,准备收集百家灯火,点燃祭神香。 他丝毫不在意厉飞宇先前的劝告,也不认为自己会步他故事中那个和尚的结局。 厉飞宇说的那个和尚,纵使辛劳一生,也仅仅只是他一人。 而自己却不一样。 我,无穷无尽。 ....... 短短的一会儿的功夫,先前吵杂的如同菜市场一样的山窟已经变为一片死寂。 张骄坐在山寨首领的大位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在他身后,四臂无面的邪物将他搂得越发紧凑起来,四只手臂已经缓缓陷入他的体内,仿佛两者快要融为一体一样。 张骄对此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唯有眉心中的方天敕令偶尔会闪烁一下。 只是敕令边缘的绿色铜锈越发深邃,锈蚀的范围更加广大。 灰白雾气弥漫,彻底笼罩住整个黒涧寨。 这天,横梁山中的小路上。 土蛋气喘吁吁的走在险恶的小路上,不时地抬头看下天色,脸上挂满了焦急。 “怎么办?天就要黑了,赶到上良村一定就到晚上了,要是那位好心的神医不愿晚上出诊怎么办?可阿爹已经昏迷了五天了。” 土蛋一想到这儿,脚下的步伐不由地又加快了几分。 只是他年龄小、个子矮,脚步再快,步伐也迈不大。 等他赶到上良村时,已经月上高头了。 狗蛋刚刚迈进上良村的村口,村口不远处的院中,当即有犬吠声传了出来。 狗叫的院中,立刻传来一阵咯吱的门响声,两汉子持着棍棒警惕的走了出来。 他们四望了一下后,当即看到被木栅栏挡在外面的土蛋。 当先男子眉头一皱,朝着土蛋喊道,“你是哪村的崽子,这么晚了还敢往外跑,真不怕被人捉去当下酒菜?” 土蛋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正准备回答时,走过来的汉子已经拉开了木栅栏,说道,“跑的这么急,是来找张神医的吧!” 土蛋顿时连连点头。 汉子却脸色一变,满腹怨言的说道,“那你们也来早点。动不动就是大晚上的来跑来,我们这些人睡不好也就算了,天天让张神医睡不成算什么事儿。” ”也就他老人家心善,搁我早就将你们撵出去了,天明了再来。“ 汉子虽然这般说着,但还是引着土蛋往村中间的一处土坯院里走去。 “喏,张神医就在里面,你快进去吧,今晚来的人并不多,应该很快就轮到你了。” 土蛋当即往土院里跑去。 他刚刚进院,就见一歪嘴斜脸痞子样的青年捂着裆部,不断哀求着。 “神医,求求你想想别的办法吧!这我不能,我真的不能对不起我家列祖列祖啊!” 门口微弱的灯光下,只见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他捏着一把小刀,在蜡烛上左右翻烤着。 “已经再没别的办法了,割了吧!” 第九十二章 金懒汉银姑婆 “你当真不割?” 冷冽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土院里捂住裆部的青年,仿佛听到世间最恐怖的声音一样。 他脸带恐慌、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口中不断的喊道。 “不割,绝对不割的。我老林家绝不能在我这里断了后的。” 张骄看着他也当即不在多言,随手将手中的小刀收了起来,转身朝小心翼翼望过来的土蛋说道,“你是哪里不舒服?” 土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口角笨拙的说道,“不,不是我。是我阿爹。我阿爹睡着醒不来了......” 说着说着,他便小声的啜泣起来。 张骄听着土蛋笨拙的给他描述起的情况,稍作思考后,立刻转身往屋里走去。 土蛋立刻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正当他鼓起勇气,准备在问一下时,却见屋中走出一道人影,随手将门栓拉上。 “带我去看看你阿爹。” 土蛋的眼中当即亮起希望的神色。 他高兴的说道,“好的,好的。神医你跟我来。” 说完便一马当先的往外跑去,张骄立刻跟了上去。 旁边的青年见状立刻拦在他的身前,脸色一片难看。 “神医,你再给我看看,一定有别的办法的。我听说你连半死的王麻子都救活了,我这只是一点小毛病,你救救我吧!” 张骄撇了他一眼,冷漠的说道,“割了自然就能治好你的毛病。除此之外,鄙人再无他法。你若不信,不妨另寻高明吧。” 说完,便越过他往土院外走去。 眼见两人就要离开,院中的痞子青年立刻飞奔出来,大声怒吼着,“我不信。你不治好我,你就哪儿都别想去。” 说着,他便伸手抓来。 张骄一个侧身,当即躲开了他抓过来的手臂,然后稍稍用脚一勾,就将他绊倒在地。 “你也莫要缠我了,趁着还有些时间,快去寻一中意的地方吧!” 青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声吼道,“你什么意思。” 张骄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我的意思是,趁你还能跑动,抓紧时间给自己挑个好点的墓地,省的落得个跟你淫辱了的尸体一个下场。” 青年顿时呆在原地,不敢置信的低吼着,“这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看了的,当时根本没人在场。” “我在场啊!” 一道幽幽的女声忽然从他胯下响起。 他低头看去,却见一惨白无色的脸孔正从自己两腿间探出,死死的盯着自己。 她似笑非笑的,发出阵阵诡异的笑声。 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不!!!” 前方的张骄口中自言自言着。 “都说了,割了一了百了,恩怨烦恼皆去除。你就是不听。” 上良村村口。 守夜的汉子在看到张骄带着土蛋走过来后,立刻上前问好。 “张神医,您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张骄应道,“他阿爹的情况可能比较严重,我先去看看再说。” 守夜的汉子立刻拉开栅栏,发自内心的说,“张神医,您真是慈悲心肠啊!” 张骄默不言语,朝他点头示意后,立刻跟着土蛋走了出去,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荒山野岭,道路崎岖,加之星月暗淡,眼前一片乌漆抹黑。 山风吹动杂草,发出一阵阵沙沙的作响声。 树影婆娑,夹杂着一闪而过的动静声,令人情不自禁的往黑暗中看去。 土蛋紧了紧袖口,只觉得山林中有无数的眼睛盯着自己一样。 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神情一阵恍惚,跑了大半天的腿肚子突然一阵酸软,眼看着就要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这时,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掌,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然后一道淡淡的声音浮现在耳旁。 “带路吧,莫要耽搁了。” 土蛋顿时镇定了下来,忽然间就觉得这乌漆抹黑的山林也没有什么恐怖了。 “走这个方向。” 话音刚落,土蛋就感到有一只略带冰凉的手掌抓住了自己手臂,带着自己朝黑暗中走去。 清风徐来。 等到土蛋再次回过神的时候,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中。 他当即引着张骄往屋里走去,并大声喊着。 “娘,娘。我把神医找来了。” 黑乎乎的破房中,立刻有一又黑又瘦的女人跑了出来。 她双眼红肿,再见到土蛋的一瞬间立刻大哭起来。然后跑过来一巴掌抽在他的屁股上,接着大哭起来。 “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你让娘多担心......” 土蛋立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傻乐的说道,“娘,娘,你别哭了。我把神医找来了。” 说着,他便指着身旁的张骄说道,“娘,爹有救了。我把神医找来了。” 土蛋他娘这才明白过来土蛋去干什么了。 今天早上,六婶给她说上良村有个神医,医术高明不说,还不要钱免费给大家看病,说是让她去找找这位神医,请他来给大柱看看。 没想到这话被土蛋听了去,他就一声不发的自己跑到上良村找神医去了。 想明白后,土蛋娘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流了出来,恨不得把土蛋再楼到怀里好好的给他揉揉。 她刚才气急了,却是下了大劲儿。 只是在看到旁边等待着的张骄后,她这才想到正事儿。 土蛋娘当即转过身,朝手上吐了口唾沫,抹了抹两侧的鬓发后,这才挤出些笑容,朝着张骄客气的说道,“神医,真实麻烦您了。您快请进。” 丝毫没有因为张骄看上去很是年轻而怠慢他。 张骄朝她点了点头后,立刻走进身后的土房中。 土蛋娘当即从烂柜上摸出一盏油灯,小心翼翼的摸索了一阵后,才用火折子点燃油灯,然后递了过来。 张骄立刻闻到了一股油脂燃烧的味道,以及一些有些类似于那头老山魈的味道。 他当即接过土蛋娘递过来的油灯,往床边走去。 只见黄土盘成的土炕上,一身材高大的农家汉子正躺在上面。 他双眼闭合,黝黑的脸上,隐隐透漏出薄金淡银的色泽。胸膛急促的浮动着,喘气声如同拉风箱一样,口中还不断的呢喃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多,好多。好重,我,搬不动啦......” 张骄听了好一会儿后,才听清楚他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当即走上前撑开他的眼皮,在看了几眼后,又按住他的脉搏把起脉来。 旁边的土蛋娘已经给他说起男子的情况来。 “神医,我当家的前几日还有是好好的。但自五天前,他晚上下套子回来后,说今天在山里遭了风,吹的他有些头闷。我就说让他先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就好了。但没想到他一睡就再也没醒过来。这两天时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动不动就会突然大喘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一样。” 听着土蛋娘的话,他回忆着刚刚闻到的古怪味道,心中却是对这汉子的情况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 “身体却是无碍,只是这症状,怎么像是被人给勾了魂儿了。” 张骄一边思索着,一边却是趁两人稍不留神之际,将手按在这农家汉子的脑门上,眼底血色浮现,然后瞬息消失不见。 “果真如此,却是魂儿丢了。” 张骄立刻得出了结论。 在这男子体内,却是丝毫感受不到其命魂的存在。 “怕不是那日山风大,将这人的魂魄吹的神不思定,从而导致睡觉时命魂脱身而去,飘荡在外面然后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迷住了。只是,按理来说,成年人的魂儿,根本不应该会这般轻易的离体的啊!” “或者说,附近有东西成了精,然后将他的魂儿给摄了去。” “算了,不管那些了。看他肉身还能与命魂产生联系,想来魂儿也离得不远。” 张骄一边揣摩着,一边松开按在他脉搏上的手,朝着满怀期望的母子二人说道,“莫要担心,尊夫是邪风入脑,才突然陷入了昏迷,等下我给他喂上一丸丹药,好好睡上一觉,保管他明儿定当醒来。” 揣揣不安的土蛋娘当即激动的喊道,“神医,这可当真?” 张骄点了点头,却是从袖中摸出一瓷瓶,倒了一颗卖相不凡的药丸出来,喂入他的口中,并借机扯了一嘬头发下来。 土蛋娘看着张骄如此简单的举动后,却是有些不敢相信,心中却想到,哪有大夫看病是如此简单敷衍的。 她下意识的问道,“这就行了吗?” 张骄闻言却是一笑,朝着她二人说道,“莫要担心,明日他自当醒来。对了,却是不知尊夫如何称呼?” “刘大柱。”土蛋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说出了自家男人的名字。 “刘大柱是吗?” 张骄暗念一声后,立刻往外走去。 “神医,神医。您等等啊!” 在他身后,土蛋娘当即喊着跑了出来,却见院中哪里还有什么身影。 她心中顿时一冷,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大夫如此敷衍,还走的这般急。难道,难道是大柱真的没救了?” 且不提土蛋娘内心的猜测。 这边,张骄在走出屋子后,却是闭目站在原地。 稍作沉吟后,便将手中的一撮黑发如同蒲谷英一样吹散开来。 阴风拂过,吹动着这些头发往远处飘去。 张骄跟着id阴风吹起的头发,穿过山林,走过小溪,最后却是停在了一处破败的老宅院墙外。 这院墙倒塌了大半,瓦片连同青砖散落一地,但依稀能够看出当时的气派与奢华。 张骄望着落在此处的头发,眼中血色弥漫,瞬间变换成了一副血色卦象。 卦象变幻间,他的脚步也随之不断走动。在左右踱了数十步后,最终却是踩在一处倒塌的院墙上。 灰白雾气开始不断的弥漫出来。 一只土黄色的小鬼立刻从他旁蔓延出的雾气中落了下来。 土鬼当即跪倒在地高呼,“小的拜见老爷。” 张骄“嗯”了一声,却是朝他说道,“给我挖。” 土鬼立刻一溜烟的遁入土中。 眼前的砖石土瓦立刻像是被无形的锄头挖开一样。 眨眼之间,地面上便凭空出现一好大的洞。 近两米深的洞中,正放着四个腌菜坛子般的小瓦罐。 此刻,瓦缸盖正大开。 一拳头大小、银银光灿灿的老姑婆,正拖着旁边瓦缸中一金光灿灿的懒汉往外爬去,口中还不断发出细若蚊蚁的声音。 “快走,快走。有人发现我们了。” 只是这金光灿灿的懒汉死活不愿意动,口中还喊着,“不急,不急,让我在休息会儿。” 只是,还没等它休息够,张骄已经一把抓住了它两。 这金光灿灿和银光闪闪的小人顿时消失在他的掌中,留下了一锭金元宝和一锭银元宝。 “金银都成精了?” 张骄仔细的翻看着它们,口中啧啧称奇的同时,望向了坑底。 只见翻开的瓦罐中,尽是金银元宝。 张骄望着那道常人看不见的生魂,却是低幽幽的喊起来。 “刘大柱...” “刘大柱...” ....... 徘徊在金银之间的生魂立刻茫然的飘了出来,然后跟随这道无法抗拒的声音,往自己的家中飘去。 第二天天刚亮。 守了一夜的土蛋娘从炕上微微的睁开眼,下意识的往身边一摸,竟然摸了个空,然后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睡到了炕上。 “大柱?大柱呢?” 她顿时心中一惊,急忙跳下炕,就要往外跑去。 只是,他刚刚跑到门槛边,就情不自己的泪如雨下。 清晨的旭日下,一个壮士的汉子正抱着土蛋看着日出。 ...... 时间不断流逝,转眼便到了七月。 炎热的夏季中,黒涧寨所在的黑山却越发阴森死寂起来。 洞窟当中。 数百盏长明灯汇集在一起,将周围照的一片透亮。 近百个张骄分散在大厅当中,好奇的看着自己将一根两指粗的金香插在香炉里。 汇聚在一起的长明灯上的烛火,立刻被他牵引过来,落在香头之上。 ......... :金懒汉,银姑婆,珍珠宝贝玉姑娘。此皆为地藏金银珠宝也。 第九十三章 诡异神像 灯火通明。 张骄口中喷来的灯火方一落在香头上,便将其烧的通红,发出滋滋的作响声。 原本刀砍不损、火烧不红的香头,瞬间被这从凡人手中收集来的灯火点燃。 香头开始燃烧起来,却不似普通香烛点燃后那样呈亮红色,而是微微闪烁五色光华,在香头上扩散成一圈五色迷离的光晕。 一缕缕乳白色烟气顿时从金香上缓缓升起,在空中凝而不散,尤为神异。 盘坐在金香前的张骄望着空中的香气,微微抬起头,抽动鼻尖。 “吸!!!” 灰雾弥漫的洞窟中,顿时传来一阵低沉的吸气声。 一股无形的吸引力立刻从张骄口鼻处扩散出去,朝着眼前凝而不散的乳白色香气卷去。 无形的引力立刻牵引着香气往张骄身边飞去。 泛着光晕的乳白色香气立刻飞了过来。 香气凝而不断,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丝线,好似线绳一样。 张骄眉心方天敕令闪烁,身后的四臂无面邪物已然浮出。 它四臂伸展,手指作拈花状。 长长的头发下,无面的脸庞高高扬起。身上灰白雾气化作的长袍上,滴滴鲜血不断淌下,化作一个个古怪扭曲的文字。 迎面飞来的香气立刻穿过张骄的身体,落在了他身后的四臂邪物身上。 一缕一缕,一层一层。 绵延不绝的香气不断的蔓延过来,被邪物吸纳进入身体当中。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淤泥源自混沌启,三阳一现盛世举。灼灼耀阳照我身,扫清邪魅荡乾坤。” “三阳临凡尘,救世又渡人。” “世间皆苦,众生皆难,唯我三阳,济世救民。” ...... 无数繁杂吵闹的祷告声立刻在张骄脑海中不停的回荡起来。 一瞬之间,他身体里所有的感官,都在给他传达着祭神香中所蕴含的种种三阳会信徒们的期盼、信念与愿望。 张骄立刻就被这股仿佛无穷无尽的香火愿力所淹没。 他的嗅觉、听觉、感觉、视觉、触觉,以至于冥冥中的第六感都在无数信徒的呼唤中开始产生变化。 “礼赞三阳,渡我众生。” 他口中情不自禁的喊起了三阳会的口号,身后的四臂邪物更是在脑后缓缓浮现出三轮青白红交替轮转的光晕。 一股淡淡的香蜡火烛的味道从他身上缓缓散发了出来。 张骄与身后邪物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股慈悲安详的神色,缓缓有五色光华在身上流转。 初看之下,只觉得这光华五彩缤纷,煞是美丽。但若看的久了,却又会觉得这些光华好似污水沟上漂浮的油渍一样,斑斓之间,越发的让人赶到油腻恶心。 洞中不知日月,插在香炉中的金香缓缓的燃烧着。 连绵不断的香气不断的被张骄身后的邪物吞噬一空。 它脑后的三轮光晕越发的明亮起来,轮转晃动之间,有无数信众祷告的光影从中浮现出来。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 灰白长袍上的血色字迹早已变成了无数蕴含三阳之意的祷文,散发出淡淡的五色光华。 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意在这万民的香火愿力中,不断的转化为一股邪意的神圣气息。 既让人心生恐惧的同时,又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向祂跪拜与祈祷。 石窟的大厅中,原本围绕在周围的近百号张骄早已拜服在地,朝着中间的自己不断的高呼着。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 狂热的呼喊声中,闭目端坐在正中央的张骄越发显得神圣起来。 邪物脑后三轮光晕越发转的快速起来,隐隐有合而为一之势。 青、红、白三色缓缓交织在一起,逐渐变作一道清亮无色的光华垂落下来。 光华闪烁,弥漫在张骄身边的雾气已经开始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光垂下,璎珞满地,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好似仙境神国一般。 在这如梦如幻的仙境神国中,插在香炉中的金香开始飞速燃烧起来。 顷刻之间,便已燃烧殆尽。 无穷无尽的乳白色香气立刻涌了过来。 张骄在这香火愿力化作的香气中,缓缓起身,却是双掌合十,低声诵道。 “世有终末,万物有劫。怜我世人,苦难实多。吾今立教,济世救人。” 轻吟之间,他一脸慈悲怜悯的看向拜倒在地的自己。 青红白三道光芒不断的从身后的邪物身上散发出来,将整个黒涧寨彻底笼罩住。 远远望去,只见黑山寨所在的山峰如同琉璃一般,不断向外散发着三色光芒,煞是壮观。 与此同时。 北地,长旗郡,乌山阳乾峰上。 一座宏伟壮丽的高山建筑群坐落在山峰之上。 仔细瞧去,就能看出整座建筑群由大殿、香亭等十二座大型建筑物组成。 它们依照山势错落有致的分散在山峰的各处。以照壁、南神门、山门、香亭为中轴,左右对称,南低北高,层层递进,可谓是布局极为严谨细致。 山峰高耸入云,仅仅站在这座宏伟壮观的建筑群山门前,就能令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一股渺小感,忍住想要膜拜。 连绵如云的石阶上,数百名精壮的三阳会弟子分散在各段路口,严密的监视着自己所属的方位。 这里就是三阳会的总坛,也是北地无数三阳会信徒想来朝圣的地方。 只是在此刻,顶峰雄伟壮观的三阳殿中,三道分别为男女童子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大胆邪祟,胆敢窃我三阳之力。” 怒吼之中,云顶的宫殿中。 供奉在大殿最中央处的一尊诡异扭曲的神像忽然睁开了六只眼睛,朝着黒涧寨的方向望去。 只见这神像左边为赤红色的男相,右边却是纯白的女相,交织在胸口上的双手还托着一通体青色的童子。 整座神像就像是将三尊正常的的神像强行拼凑到一起一样。 五官扭曲,肢体错乱。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令人终身难忘。 但盘坐在大殿中的信众们似乎早已习惯了祂的模样,听闻神像怒吼之后,立刻神情癫狂的嘶声大吼起来。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撕心裂肺的吼声中,端坐在大殿里的神像诡异的活动了一下。 祂左摇右摆,如同老人一样颤颤悠悠的爬下供台。然后随手抓起一个正在怒吼着教义的信徒,将他扯到自己面前。 一声吸气声喘过后,祂的手中立刻便空无一人,唯有一间麻布长袍掉落下来。 祂摇了摇红白二分的脑袋,却是张开了三张大口。 “哈!!!” 大殿当中,立刻安静了下来,散落一地的衣物当中。 祂左右两边以及胸口处的嘴巴同时喊道,“那都是我的!我的!” 一道三色交杂的光辉立刻从乾阳峰上飞出,直直落在黒涧寨里。 黒涧寨中。 张骄踏着璎珞满地的大道往外走出,身后的邪物宝相尊严的浮在他的上方。 正当他刚刚踏出洞窟,准备改变这个世界,重铸三阳盛世之时。 一道三色交杂的光辉忽然自天空而降。 红、白、青三色交织的光辉里,那尊诡异扭曲的身影悄然浮现。 祂望着张骄身后漂浮着的邪物,顿时勃然大怒。 “邪祟,竟胆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当诛!”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语气中却是充满了惊喜之色。 红、白、青三轮圆日立刻从诡异神像上浮现出来,然后各自显化妙法。 赤红之日率先化作一只红艳艳的火鸟,一声长鸣,朝着邪物脑后的光晕扯去。 眼见火鸟飞来,张骄却是不闪不避。 他看着眼前的诡异神像,慈悲庄重的神情立刻变为一片狰狞。 “大胆,尔等弟子,见到本尊为何不拜?” 怒声当中,邪物立刻松开作拈花状的手指,一扯散落在脸庞的长发。 黒涧寨的地面上,顿时生长出无数的黑色长发。 长发摆动,立刻将飞来的火鸟缠住,就要将它绞杀。 只是这火鸟却丝毫不在意缠在身上的黑发,瞬间化为一道红光,便飞到邪物脑后的光晕上,鸟喙立刻啄下。 咔!!! 一声脆响,漂浮在邪物脑后的光晕立刻一阵晃动。 张骄瞬间一阵晕眩,连同邪物怔在原地。 火鸟立刻瞅准机会,双爪抓住邪物脑后的无形光晕,双翅一展,竟然将其拽了下来。 漂浮着张骄身后的邪物顿时一声惨叫,弥漫在周身的五色光华立刻消散了下去,其形更是有些涣散。 张骄随之瘫倒在地上,眉心中的方天敕令也变得暗淡起来。 另一边,眼见火鸟将这轮光影重重的光晕夺了下来。 神像左边边的赤红脸上,立刻一片笑容。 祂呼唤着自己的宠物飞了过来,正要将其收下时,旁边的白阳却化作一株莲花,将这飞过来的火鸟困在其中。 白芒闪烁间,却已是将火鸟磨灭。 “咯咯咯!三阳降世,白阳为尊。尔为何不懂尊卑?” 清冽娇媚的女声忽然自神像右边响起。 只见一白皙的女子手臂从神像右边伸了出去,握住飞回来的白莲。 左边的赤红男相当即一声大吼,“那是我的。” 祂却是一掌抓住了右边白色的脸颊,掌中红光闪烁,如烧红的烙铁一样,将其妩媚诱惑的脸庞灼为稀烂。 “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谁说是你的?” 稀烂的女相立刻在神像的脑后浮现出来,妩媚动人的脸上却是一片恶毒。 白阳如轮,却是一瞬间就割掉了赤红男相捂在右边的手臂。 男相的手臂立刻断裂下来,在还没落到地上之前,就已经化为灰烬。 卡擦卡擦的声响这,却是一条带着血污的赤红色手臂长了出来。 男相当即怒道,“贱婢,吾乃赤阳,方为三阳之尊,尔等皆应听我之令。” 女相当即发出一阵“咯咯咯”的怪笑。 却是化作一怒放的白莲,莲叶上长满了锋利的锯齿,然后从脑后往前的吞掉男相。 咔擦咔擦。 白莲包裹的脑袋中,立刻传来了一阵咀嚼声。 男相立刻发出一阵怒吼。 “贱婢,找打。” 怒吼声里,一直没有动静的青色童子当即找准机会,如同长蛇出洞一般,整个脑袋瞬间窜了出去,一口咬住包裹着光晕的白莲,将其吞入口中。 正恶斗在一起的男相女相立刻停下了争斗,两条赤红与白皙的手臂同时朝青色童子抓去。 一只手抓住上颚,一只手捏住下颚。 只听见呲啦一声撕裂声,仿若镶嵌在胸膛上的青色童子立刻被撕成了两半,无数油污淤泥般的黑色血肉瞬间溅落出来,将地面浸染成一大团泥沼般的恶地。 两只赤白不一的手掌立刻伸了进去,死死的抓住那团无形的光晕撕扯开来。 三色重叠的光晕立刻闪烁起来,瞬间化作一团乳白色的香火愿力,融入神像当中。 神像的脸面上,左右两边的男女相同时大怒,瞬间碰撞在一起。 嘴唇互咬,眼睛互等。 远远望去,却仿佛一对恋人在亲吻一般。 只是这种没好的想法也只能想一想,碰撞在一起的男女相立刻交错糅杂在一块,仿佛异性一样。 两相伸入的胸膛当中,却是有一青色的童子面孔恢复过来。 祂怨毒的朝脑袋上望去,口中长出森森利齿,却是大肆咀嚼起这双手臂。 嘎吱嘎吱的声响中,神像却是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趴在祂脚下不远处的张骄,立刻化为了飞灰。 日升月落,随着太阳照射在大地上。 死寂一片的黒涧寨洞前。 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土包。 一只土黄色的小鬼蹦蹦跳跳的站在土包上,随手一抓,就将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土包中挤出。 张骄望着倒落一地的山贼们,却见他们原本一模一样的脸庞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原貌。 他心里顿时一阵后怕。 “那尊鬼东西到底是何物?三阳会拜的就是那种东西?还是那就是三阳会的三位天尊们?” 张骄半躺在地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自己当时好似化作三阳神尊的感受。 好半天后,他突然说道,“怪不得要用香火铸神,却是比邪物还要恐怖。” “三阳会的三位天尊要是真的借助香火愿力修行的话,那变成那个样子也不是说不通的。” “香火却是剧毒也。” 他一边猜测着,一边扬起手掌。 只见一轮微弱的红日忽然自他手中升起,随之转为白色,又变成青色。 在他身旁,四臂无面的邪物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浮现出来。 略显虚幻不定的面孔上,半是邪意半是神圣。 第九十四章 狼孩儿 阳光猛烈,炙烤着万物。 黒涧寨后山上。 坑坑洼洼,整整齐齐的分布着一处又一处刚刚挖掘出来的墓穴。 眼见墓穴掘好后。 张骄肩上,顿时有一只青色的小鬼一跃而下,蹦蹦跳跳的跑到墓穴群的中央。 它周身立刻开始木质化,喘息的功夫,墓群中的地面上,就长出了一株带满尖刺的古怪植物。 无数的枝蔓藤茎如蛇一样在地上穿梭爬行,眨眼间便朝着四周的墓穴里窜去。 筷子般粗细的黑褐色藤蔓立刻在墓穴中生长起来。 等到彻底占据满墓穴后,它们顿时互相纠结缠绕起来,却是在不断的自我编织着。 短短的两三分钟的功夫后,每一个墓穴里都会出现一张略显粗糙的藤编凉席。 近百十号浑身僵硬、毫无气息的山贼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跳入墓穴中,在躺平选好姿势后,身下的藤编凉席立刻倒卷过来,将其盖住。 大量的堆积在墓穴旁边的泥土立刻翻涌过来,将其覆盖住。 整个过程可谓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般。 张骄眼见诸山贼的尸身安置好后,当即唤回土、木二鬼,消失在后山当中。 黒涧寨洞窟当中,随着灰白雾气涌动,张骄悄然出现在原本灰奶奶所呆着的地下密室里。 他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地下密室,郑重的将自己的这一段时间的收获放入其中。尤其是那盒装着剩余祭神香的香盒。 那尊诡异的神像明明是感受到了自己窃取了三阳会的香火后才出现的,但在诛杀了自己这个窃贼后,但却没有带走这盒更为贵重的祭神香。 这明显不合理的地方越发让张骄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祂并不知道定远和尚为三位天尊炼制的祭神香已经倒了自己手中。也就是说,三阳会中的其他人并没有将关于自己的消息上报上去。” 一想到这儿,张骄的神情越发玩味了起来。 “三阳会中定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他一边揣摩思索着,一边借助土鬼的力量,将祭神香盒藏在密室的更下方的土地中。 在经过第一次的尝试后,张骄已经暂时熄灭了继续使用祭神香的想法。 香火愿力虽然能够将邪物铸造成现世神灵,但这尊神灵却是三阳会信众眼中的神灵,而不是真正独属于他张骄的神灵。 一想到先前自己的种种变化,张骄就不寒而栗。 这香火愿力当真毒也,无声无息之间,就能将一个人彻底扭转为另一个生命。 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统统转变为为信众眼中的模样。 怪不得那本无名书上会说,仙神也不敢轻易沾染香火愿力,生怕将自己套进这因果愿力之中,不得解脱。 这般想来,定远也定是对三阳会里的异常有所了解,否则也不会收集这类东西。 张骄浮想联翩间,却是已经下了山,朝着浮昌城方向赶去。 一下山后,张骄就发现整个北地越发荒凉起来。 道路之上,杂草丛生,一副荒废许久的模样。 原本上次经过时还有点人烟的聚集点已经变成空荡荡的一片。 十里不见人烟,百里没有活物。 说的就是眼前的这种景象。 半个多时辰后,在路上稍作逗留的张骄悄悄出现在三阳会据点的不远处。 却见原先聚集在此的信众流民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的杂物垃圾。 “人呢?怎么都不见了?柳浩他们呢?” 张骄眼中立刻浮现出一副血色卦象,根据柳浩的生辰八字推算起他的所在位置。 这一算顿时让他大感疑惑起来。 “不在此地?他不在此地能跑到哪里去呢?而且聚集点里的老弱病残也都到哪里去了?” 疑惑之中,他当即往浮昌城中赶去。 再离浮昌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张骄就看到浮昌城大门紧闭,城楼之上也多了不少士卒,皆是穿甲持戈,一幅战时的模样。 “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张骄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急着进城,反而是从袖中摸出一道黄符。两指并拢捏住符角,然后轻轻一抖,口中喝道。 “神兵火急如律令。” 黄符立刻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直入云间。 盏茶的功夫后。 他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细若蚊蚁的声音。 “张道友,别来无恙啊。” 一道人影缓缓在他眼前勾勒出了形体。 张骄看着在自己面前显出身形的厉飞宇,当即拱手说道,“厉道友,近来可好?” 厉飞宇哈哈一笑,热情的说道,“倒也尚可,比不得张道友潇洒,但也算能过的下去。” 两人一阵寒暄后,张骄这才向他询问起来。 厉飞宇闻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却是说出了一个张骄怎么也没想到的消息。 “张道友可知,二十天前,北关城大将军突然起事,称得到先皇遗旨,要进京亲王辅助幼帝。而与此同时,三阳会赤脉法主兰人英则已聚集近十万信徒率其南下,一路裹挟流民,破城夺镇,冲击关卡,现在正在与永王对峙着。” 张骄下意识的问道,“你是说,北关城和三阳会都起事了?” 厉飞宇闻言立刻摇了摇头,给他解释起来。 “准确的说,应该是北关城大将军薛子仁起事了。三阳会的兰人英则是为王作前驱,冲锋陷阵而已。” “这两人早就坑壑一气,北关城大将军薛子仁的妻子之一便是兰人英的长女。现在不过是老丈人给女婿扫清道路罢了。” “张道友可知,兰人英率领流民信众攻下一座县城之后,稍作劫掠之后,就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座城镇,留下一座座空城拱手相送给跟在他们身后的北关军。就这十来天的功夫,以北关城为中心,北地已有一十一座城县落入薛子仁手中。掌控的地盘比之永王也差不了多少了。” “以近十万流民信众为前锋,用血肉给他女婿铺出一条通天大路,你说这老丈人称职不称职?” 厉飞宇说到这里时已是满脸冷笑,“真真是羡煞我辈。” 张骄闻言默然不语,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三阳会就情愿为他人做嫁衣?三位天尊呢?别脉的法主呢?” 厉飞宇摇了摇头,也是满脸疑惑的说道,“这也是我们现在最疑惑的事情,别脉的法主不出头也就算了,但三阳会三位天尊到现在还不露面却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难道他们和薛子仁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 “但这也不像啊!整个三阳会起事间,全都是赤脉的人在其中充当骨干,甚至还有不少北关军中的将士乔装打扮,混进三阳会中充当指挥,根本没看到青白二脉参与其中。” 张骄听得厉飞宇的解释,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三阳会里的三位天尊,确实出问题了。不然也不至于这般行事,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正是天赐良机。” 张骄眼中闪着莫名的光彩,正自谋算时,身前的厉飞宇已经正色的说道,“张道友,我们先前击掌为誓之约可还算数?” 张骄立刻回到,“自然作数。” 厉飞宇当即一声大喝。 “好。” 他说,“那现在有个机会,不知张道友愿意一试?” 张骄立刻朝厉飞宇望去,却见他舔着嘴唇,目光灼灼的说道。 “道友可还记得我先前说过,三阳会中七位法主早已四分五裂,青脉更是死的只剩下个狼孩儿。” 张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厉飞宇立刻说道,“我却是得到了消息,暂知那狼孩儿的下落。不知道友可愿与我一试?” “我报仇,你探消息。” 张骄立刻微微眯起了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后说道,“自当一试。” 厉飞宇当即大喜,口角微动间,却是传言过来。 。。。。。。 这日。 天色临近傍晚。灿烂的晚霞映着余晖,给天地万物镀上了一层昏黄之色。 烂石山,这是最早以前,附近住在这里的人给它起的名字,但现在烂石山早已改名,叫做饿狼岭。 只因山上聚集着一窝饿狼。 只要稍微靠近一下饿狼岭,你就能听到一声接一声狼嚎声。 连绵不断,响彻山谷。 “好大的狼。” 一行四人出现在离饿狼岭还有数里外的山头上。 张骄隔着老远,便望见山岭的高峰上,数十只狼群正在仰天长啸,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只因这群狼也大的过火,好似一头头小牛犊一样,领先的那只头狼更是大若犀牛。 “怕不是成了精。” 张骄正在心里猜测的时候,旁边的厉飞宇当即接口说道。 “吃得好自然就长的大,不然这人肉岂不是白吃了?” “这年头,人都没得吃,但这山中的狼却每顿都有人吃,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他话音刚落,山岭便又是一阵狼啸传来,期间隐隐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惨叫之声。 “纵狼食人,这狼崽子真当自己是狼了。” 站在张骄不远处的一青衣人当即说道,他狭长的眼中立刻闪过一道寒芒,背后的长剑更是隐隐作响,似要出鞘一般。 厉飞宇当即拦在他的身前,急忙说道,“海兄莫要意气用事,那狼孩儿还未入山,万不可打草惊蛇。” 被称作海兄的男子当即脸色一冷,目光似剑一般的看过来,好似要将他洞穿一样。 厉飞宇毫不畏惧的对视着,只是脸上充满了苦笑,“海兄,还请以大局为重。” 青衣人看着他哀求的眼色,却是收敛了浑身的煞气,站在一旁不发一眼。 厉飞宇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冲着眼前的三人抱拳说道,“多余之话贫道就不说了,惟愿我等同心协力,在此共诛此獠。” 说完,厉飞宇便脚踏禹步,往前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影便淡上一分,九步之后,立刻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崂山的隐身法果然名不虚传。” 还站在原地的三人中,那位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翁当即赞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张骄和青衣人拱了拱手,然后将自己身上的兽皮外衣往外一翻,就地那么一滚,就变成一只鳞甲光鲜的穿山甲,沿着山石缝隙往饿狼岭里钻去。 眼见只剩下自己和张骄二人。 青衣人却是看都不看张骄一眼,径直解下背上的长剑,将其抱在怀中,身形挪移间便已经跃出数丈,很快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张骄眼见青衣人这般作态也不生气,反而低笑一声后,也飞速的消失在原地。 日升月落,时光流逝。 眨眼之间,却是两日已过,饿狼岭上依旧狼嚎不断。 这天下午,进山的小路上,忽然有一串长长的队伍走了进来。 粗略一看,便能分辨出人数最少不下于四十人,男女老少皆有之。 只是走在中间的三十来人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看上去神情浑浑噩噩、木木呆呆的。 两名大汉正牵着他们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快步往饿狼岭走去。 一行人还未行至饿狼岭,便有连绵不断的狼啸声传来。 山岩之间,数百只牛犊大小的灰影如水银泻地一般地从山上狂奔下来。 人群之中,当即有一童子状模样的侏儒一声大笑。 他从四人抬着的竹椅上一跃而下,如同犬科生物一样四肢着地,仰头发出一声狼叫。 “嗷呜!!!” “嗷呜!!!” 奔涌而来的狼群随之呼应,狼啸之声此起彼伏。 狼群当中,立刻有一只皮毛油亮光滑的母狼越众而出,朝着侏儒狂奔而来。 侏儒立刻迎了上去。 一人一狼立刻碰在一起,他们如同犬科生物交流一样,互相追逐间还不断的嗅着对方的体味儿。 侏儒亲昵的蹭着母狼的脖子,发出阵阵喜悦的嚎叫声。 两者玩闹了好一会儿后,他才转过头朝着身后的人群喊道,“跟上来。” 说完,他依旧四脚朝地的爬在母狼身边,跟着它一同回到狼群中间。 群狼立刻簇拥在他的身旁,像是迎接王一样的将他迎回饿狼岭。 侏儒身后的队伍里,十来名三阳会青脉的弟子立刻拉着人畜赶了上来。 在进入饿狼岭的范围后,他们立刻解开人群脖子上的绳索,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打开,依次的在他们鼻下停留了一会儿。 人群渐渐的恢复了神智,映入眼帘的却是百多只眼光莹绿的饿狼。 侏儒站在山岭之上,不断地蹭着母狼的长吻,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进食开始。 第九十五章 我说了,别动。 狼群呼啸而来。 一张张长满犬牙利齿的巨吻毫不留情的撕咬在最前面的流民身上。 咔擦咔擦的撕裂声中,刚刚才清醒过来的流民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群狼所淹没、 四五只恶狼围住一个流民,咬住他的四肢身躯,一边啃食一边撕扯。 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在惨叫的流民瞬间便没了声息,散落成一块又一块落入恶狼的肚中。 狼啸、惨叫,以及进食的咀嚼声不断地回荡在山谷之间。 站在高峰上的狼孩儿兴奋的蹭了蹭母狼的肚子,眼中也如同恶狼一样,散发着莹绿的光芒。 他锈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儿,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兽性,当即四肢并用,从山峰上跳落下来,钻入狼群中,立刻盯住了一个猎物。 一个体型健硕的男子,正在狼群中左突右闪,不断躲避着扑上来的恶狼。 转辗反侧之间,冷不丁的就会从袖中探出双手,抓在扑上来的恶狼腹部。 一抓一拧间,大块的狼皮连带着血肉便被他撕扯了下来。便见一条恶狼立刻瘫倒在地上,不断发出阵阵惨嚎声。 却是被这人的鹰爪手撕开了腹部,扯出了肠子。 顷刻之间,便有三头恶狼倒在地上不断惨嚎。 围聚在他身旁的群狼当即止住了步伐,不敢贸然强攻。 男子眼见群狼胆怯,心中顿时一喜。 他眼观六路,在平缓了一口气后,立刻催动内劲,转身两脚踢开在身后慢慢伏来的恶狼,当即朝着南面的方向突围而去。 这边地势宽广,且聚集在这方的群狼数量也不算多,也好周旋。 打定主意后,男子双手立刻挥舞成团,指尖带起道道残影,逼得身前的恶狼连连后退。 正当他瞅准机会,一步跃出狼群之时,却见一道低矮的身影立刻从狼群中一跃而出。 狼孩儿四肢着地,如同狼一样奔袭而来,口中不断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男子听得耳后的声响,却是头也不回,反手如鞭,当即往身后抽去,心中却是想到,“还敢追上来,畜生到底是畜牲。” 男子很有信心,这招浪掏沙他不知道练了多少遍了,就是胳膊粗的树木都能一手抽断,身后扑来的恶狼定是承受不住。 正当他这般想着的时候,抽到身后的手臂上立刻传来一阵剧痛。 咔擦一声脆响的骨折声中,狼孩儿任由对方抽在自己身上,却是一跃而起张嘴咬在他的脖子上。 男子立刻被狼孩儿扑来的巨力撞到在地上,只觉得喉咙一痛,当即便没了气息。 狼孩儿立刻扑在他的尸体,大口撕咬咀嚼起来。 片刻之后,再撕开男子的胸腔后,他口中叼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往回去走。 在他身后,围在周围的恶狼当即一拥而上,撕咬啃食起这具尸体。 狼孩儿叼着心脏,来到母狼身前,仰头将口中的心脏献了过去。 母狼却没有立刻接过他递过来的食物,反而伸出舌头,不断舔舐着他脸庞、脑袋、发丝上的血迹。 狼孩儿当即被舔的摇头晃脑起来。 不消片刻,他便翻身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如同宠物犬般发出阵阵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母狼立刻俯身下去,不断的蹭着他的肚皮。 整个场面可以说是看起来温馨至极,只要忽略掉狼孩儿口中掉落下来,还在不断滴着鲜血的心脏的话。 正当一人一狼玩耍嬉戏的欢快时,忽然一声冰冷的声音从远方远远地传来。 “真是好一对畜生。” 一人一狼立刻停止了嬉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正在进食的狼群前方,一道青衣的身影飘然而现。 海公子看着满地的残骸,又瞧了瞧吃的肚饱肠肥的群狼。他眼中顿时煞气四溢,发出一声冷哼。 “出鞘。” 海公子怀中抱着的长剑立刻应声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上。 剑身寒芒闪烁,凌厉的剑气在剑尖上吞吞吐吐,好似一抹流光一般。 他当即双手并指成剑,交叉着冲着空中的长剑划开,口中同时一声低喝。 “分。” 空中浮着的长剑立刻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眨眼的功夫,密密麻麻数百柄长剑便飘浮在狼群与十多名三阳会弟子头顶上方。 狼孩儿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头一次开口说话。 “你,大胆!住手!!否则,死!!!” 海公子不屑的看着他,没有半点犹豫的挥下剑指。 漫天的长剑顿时如同暴雨一样落下。 “铮铮铮”连绵不断的剑鸣声中,大批大批的狼群顿时如同割麦子一般的倒下。 “嗷...呜...” 低沉断续的狼叫声不断从山谷里传来。 血水流淌间,无数断裂的狼尸和人类的残骸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的惨烈。 山谷之中,血液独有的气味变的越来越浓烈起来。 海公子踏在尸体群中,看着朝自己龇牙咧嘴的母狼,眼中戾气越发浓烈。 “差点忘了,还有两头畜生没杀。” 说话之间,他随手抄起一把钉在狼尸上的长剑,朝着一人一狼奔袭而去。 在他身后,数百柄插在地上、尸体上的长剑随之嗡嗡作响,然后一柄接一柄的追了上去。 等到海公子奔到一人一狼身前时,这跟随而来的千百柄长剑已经和他掌中的长剑合而为一。 海公子双手持剑,一柄硕大的气剑从他双掌间的长剑上扩散而出,直刺狼孩儿的眉心。 “剑七,诛绝。” 剑气纵横,灭绝万物。 千钧一发之际,狼孩儿当即人立而起,脸上青气激荡,却是一头砸向刺来的长剑。 咚! 一声低闷的重响过后,海公子当即倒步而退。 他惊骇的看着眼前毫发无伤的狼孩儿,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双手不停的抖动着,虎口处更是不停滴下鲜血。 “这怎么可能?” 狼孩儿却没有回答敌人问题的习惯,眼见对方攻势受阻,当即欺身上来,双爪朝着他的面门撕来。 凌厉的爪风带起丝丝破空的声音。 海公子强忍疼痛,立刻抓紧手中长剑,放在掌上对准狼孩儿。 “去。” 一柄柄长剑顿时如同利箭一样射了出去。 狼孩儿却浑然不顾,顶着射来的长剑,眨眼间便跃到他的脑门上方。 右手成拳,砸了下来。 轰! 空气立刻被砸下来的重拳挤压的发出一声闷响。 海公子望着眼前越来越大的拳头,却是双手捧剑,不闪不避的硬碰硬上去。 “笨蛋,没听人说过狼是铜头铁背豆腐腰吗?你刺他头干什么?” 危急关头,一声苍老的声音忽然在海公子耳旁响起。 他只觉得自己脚下一软,顿时脚下一软,就往地下陷去。 一只成人般大小的穿山甲立刻拽着他往下陷去。 “都说了按计划行事,你急着冒头干什么?” 穿山甲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将他往外抛出的同时立刻迎了上去。 突然陷落出一个大坑的地面上,狼孩儿却是不管不顾的往坑中砸来。 穿山甲在与狼孩儿碰到的一瞬间,却见它忽然将自己身上的皮往下一拉。 一头大象一般大小的野猪立刻从坑中钻了出来,和狼孩儿的拳头撞在一起。 狼孩儿侏儒般的矮小身躯瞬间就被野猪撞了出去。 只是野猪也没有乘胜追击,它摇着断裂了两根獠牙的猪头,哼唧着一头栽倒在地上。 撞飞在半空中的狼孩儿立刻使了个铁马桥稳住身形,一个后翻身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 他看着深深插入自己胸膛上的两根獠牙,却是对准牙根一掌拍去。 獠牙立刻齐根没入,从他背后透体而出。 青色的光晕在他洞穿的伤口上不断闪烁,短短数息的功夫,伤痕已经痊愈。 野猪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立刻变成一个老头。 他望着好似没事儿人一样的狼孩儿,当即脱口而出,“哈麻批哟,这龟孙这么难搞?” 说话之间,狼孩儿又已经杀了过来。 老头当下再也顾不得说骚话,立刻拽了拽身上的皮子,再次一滚,同时大声喊道,“你们在不出来压阵,俺两就要想办法撤了。点子扎手啊!” 他话音刚落,一只斑斓猛虎便出现在原地。 老虎立刻和狼孩儿缠斗在一起。 一旁的海公子借机回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帮忙时,就见不远处,厉飞宇的身影悄然浮现出来。 他半蹲在地上,身前点着一盏灯火,口中念念有词,双手间还不断地翻动着一条花绳。 花绳在他十指间飞快的翻动着,一会儿的功夫,原本还能看出头绪的花绳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摊乱麻。 花绳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了就头大。 厉飞宇却仿然未觉,双手仍在不停的翻转着。等到花绳再也没有翻转的余地时,他突然两指夹住身前的火芯,径直将火芯放到花绳之上。 花绳立刻如同包着火药的鞭炮引线一样,刺啦一下,便烧为灰烬。 厉飞宇顿时将双手往前一伸,如同刚才翻花绳一样的虚空翻起来,口中还低喊着。 “绊。” 正在和斑斓老虎缠斗在一起的狼孩儿当即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栽倒在地。 旁边抓住机会的保护当即扑到他身前,前爪照着面门眼睛就抓了下来。 狼孩儿立刻护住眼睛,正准备反击时。 厉飞宇立刻加快速度,十指间都晃动出了残影。 “缚。” 狼孩儿当即怔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身前的虎爪照面抓下。、 将他大半个脸抓的稀烂的同时,还将一颗眼珠子扣了出来。 狼孩儿当即一声惨叫。 他面目狰狞的瞅着眼前的老虎,大声吼道,“我要撕了你。” 吼声中,一点青光自他眉心浮现出来,随之化为一轮青日笼罩在全身。 “日月复来,青阳入身。” 正在旁边施法的厉飞宇当即发出一声闷哼,他双手间突然窜出一连串的火花,绕着十指不断的迸发出来。 滋滋滋的声响中,厉飞宇的双手已是一片焦黑,隐隐散发着肉香味儿。 狼孩儿顿时感到自己身上的无形束缚消散了下去。 他用独眼看着身前的三人,脸上一片愤恨。 “你们都该死。” 吼声中,狼孩儿立刻往地上趴去。 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中,他侏儒般的身形突然胀大的不少,一簇簇青色的毛发不断从他体表长出。 脊椎末端尾巴骨上,更是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青色尾巴。 狼孩儿半立半蹲站在三人眼前,身上的青色毛发迎风飞舞,活似野狼成精。 他舔着狭长的嘴巴,阴恻恻的说到,“你们想怎么死?”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道,“那你想它怎么死?” 狼孩儿立刻扭头看去,立刻目眦欲裂。 只见一道士打扮的年轻人正握着一把修长的长刀,刀锋正架在一只皮毛油亮光滑的母狼颈上。 “放开它。” 狼孩儿凶神恶煞般的冲他大声喊道。 “否则我杀了你。” 张骄自然不会被这么简单的一句所吓到,他毫不示弱地盯了回去。 “站那儿别动。” 狼孩儿露出两颗犬齿,立刻朝他发出威胁的吼声。 张骄眼神顿时一寒,掌中的长刀立刻刺入母狼的前肢中。 一声狼嚎后,母狼的前肢立刻掉落在地上。 “我说了,别动。” 狼孩儿当即发出一声惨叫,“不要!!!” “别伤害它,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张骄淡淡说道,“我说了,别动。” 狼孩儿当即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张骄立刻朝着前面的三人使了个眼色。 斑斓猛虎立刻扑了过去,一口咬住狼孩儿的肩膀,巨口啃噬间,一条长者青毛利爪的手臂就掉落了下来。 狼孩儿顿时朝着老虎望去,就要悍然出手时,远方张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说了,别动。” 狼孩儿顿时怒目而视过来,但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他焦躁的吼道,“放了它,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老头所化的老虎当即变回人形,他冲着张骄一竖大拇指后,立刻走到海公子身边,悄悄传音道,“你缓口气,等下我和那小子给你打掩护,你找个机会,一剑了解了这个狼崽子。我知道你家传的都天星河剑术有这个能力的。” 海公子闻言默不作声。 老头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后,又说到,“怎么,你不会这门剑术?” 海公子摇了摇头,这才低声回道,“不是,只是我们这样做是不是趁人之危,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老头闻言诧异的盯着他看了一眼,口中不屑地说道,“和这种邪魔外道讲什么道义,大家并肩子上才是道义,除暴安良才是道义。想想看,多少人才能养活这么多只狼?” 海公子依旧沉默着。 老头看着仍一脸扭捏纠结样的海公子,摇了摇头,慢慢的踱步上前,来到狼孩儿面前。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儿?你问?” 狼孩儿立刻扭头过来,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只并成鸟啄的手指。 “啊!!!” 狼孩儿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却是另一只眼珠也被老人啄了出来。但他却牢牢地站在原地,死活都没有移动半步。 “放了它,我的命都可以给你们。” 老人立刻接道,“此话当真?” “当真。” 他正在准备在此行动时,忽然听的一声狼叫声从前方传来。 却见张骄一个踉跄,抓在手中的母狼忽然任由长刀刺穿自己的大半个身体,也硬闯了过来。 站在原地的狼孩儿,瞬间四肢着地,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奔到母狼身前,将它叼到背上。 母狼立刻趴在他身上,一人一狼如同狼狈一样,瞬间绝尘而去。 速度之快,在场的四人都没反应过来。 数息之后,厉飞宇当即一声大吼。 “追,我们绝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他双眼已瞎,跑不远的。” 四人立刻追了上去。 张骄隐隐落在人后,眉心中的敕令一闪而逝。 几十里外的山林之间,狼孩儿背着母狼正疯狂的奔跑着,他大声吼着。 “没事的,没事的,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后,我就会治好你。咱们再去找到他们,将他们全家九族,统统的吃的一干二净。” 双目已瞎的狼孩儿并没有发现,趴在他背上的母狼身上早已长出无数的黑发,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身上。 第九十六章 礼赞三阳,礼赞于我。 风声呼啸。 狼孩儿背着母狼,一步百丈,如同一道青光一样穿梭在山林沟壑之间。 只是因为双眼被那深谙造畜法的老头抠出,他经常会闪避不及一头撞在山壁老树之上,又或者脚下踏空,跌落悬崖裂谷中。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狼孩儿也不甚慌张。 他或是强提一口气借势滑落下去,亦或者仗着身体强横直接无视碰撞,掉头往旁边有风流动的方向跑去。 厉飞宇远远的看着彻底消失在眼前的青光,终是停下了步伐,愤恨的从双腿上解下一对桃木刻画的甲马符,一脸的无奈。 这取能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的精魂炼制成的甲马符,竟然跑不过对方的四条腿。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的盼着其余三人能追上这狼孩儿。 时间流逝,一眨眼小半个时辰已经过去。 厉飞宇终是没有等来其他三人传来的信号。 他心里明白,这次猎杀三阳会青脉法主狼孩儿算是失败了一大半。 “可恶。竟然这样都能让他给逃了。” 厉飞宇一拳打在身边的老树上,震落下片片树叶。 他却不知道,百多里外的山林中,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身前飞速逃窜的狼孩儿。 狼孩儿背上。 隐隐散发着不详意味儿的黑发,一根接一根的从母狼身上长了出来,密密麻麻遍布在它全身。 黑发随风飘舞,如同活物一样悄无声息的落在狼孩儿身上。 一路行来,已经不知道有不知道多少根黑发缠到了狼孩儿的身上。 黑发混杂在他青色的毛发当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远远望去,狼孩儿就好似背着一团漆黑的丝绒一样,但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狂奔。 在跌跌撞撞又跑出一段很远的距离后,狼孩儿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 他冲着背上的母狼发出一声低吼。 “你,还好吗?” 母狼立刻给予了回应,虚弱的嗷呜了一声。 狼孩儿当即心中大定,带着些许喜悦的回了一声狼嚎。 “有我在的。” 他当即趴在地上,忽然仰头长啸。 “嗷呜!!!” 狼啸之声立刻在群山中回荡起来。 “嗷呜!!!” 狼孩儿侧耳倾听,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好似听到了什么一样,立刻朝着北边方向奔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来到了一处山崖前。 一窝六只的土狗般大小的野狼正盯着他,呲牙咧嘴,不断的绕着他打转,神情中似乎还有些疑惑。 狼孩儿却没有这么多想法。 他立即奔袭到狼群之中,顺手抓住了只比土狗大不了多少的野狼。 两手摸索一阵后,当即从野狼的眼眶中抠出两只眼珠子,然后随手将它弃掉。 围在周围的野狼立刻四散的逃了出去。 狼孩儿捏住狼眼珠,在自己的眼眶中抠抠挖挖一阵后,立刻将狼眼珠子塞了进去。 青色的光辉立即从他眉心蔓延出来,流入眼眶当中。 塞入他眼眶中的狼眼珠子逐渐的又有了光泽,狼孩儿揉了揉有些酸涩干燥的眼睛,看着眼前黑白中还带些朦胧的世界,长长突出的嘴角边立刻咧出一道狰狞的笑容。 “又能看到东西了。” 他转了转还有些不舒服的眼珠,当即将背上的母狼放下,立即朝它看去。 这一看却让这个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狼孩儿惊骇欲绝。 他眼前的这个生物哪还是他印象当中的模样。 它浑身长满了黑色毛发,长长的,蓬蓬的,好似一大号毛团一样,看不出原本半分的模样。 狼孩顿时一声大吼,疯一样的扑了上,不断地撕扯起母狼身上的黑色长发。 只是这些长发早已和它融为一体,狼孩儿每一次撕扯间,便会连皮带肉的扯下一片血肉。 等他停下手时,这才发现,眼前的母狼早已被他撕扯成无数块。 “不!!!” 狼孩儿发出一声惨嚎,一下跌坐在狼尸碎块当间,不断的用手收拢着这些血肉。 他捧着已经不成样的狼首,绝望的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嗷呜!!!” “嗷呜!!!” 连绵不断的狼嚎中,被捧在狼孩儿怀中的母狼脑袋,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尊半邪半圣模样的四臂无面之物悄然浮现了出来。 它望着眼前不断哀鸣的狼孩儿,脑后的长发不断漂动起来。 地面上。 被狼孩儿从母狼身上扯下的黑发不断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长。 这些黑发飘飘悠悠的触碰到狼孩儿背上青毛里的黑发后,立刻就融为一体,好似他原本就长着这些黑发一样。 黑发迎风飞舞,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长。 沉浸在悲痛中的狼孩儿对此浑然不知,直到他将怀中的母狼脑袋放下,准备将其的尸体全部收集起来,带回去安葬时。 他这才突然发现,头顶好似黑了? 狼孩儿仰起头,就看到无数飘舞在空中的黑发倒卷而下,如同被盖一样将他整个人覆盖住。 “这什么东西?” 狼孩儿立刻撕扯起眼前的黑发,一簇又一簇,一把接一把。 这些黑发却仿佛无穷无尽的一样,变得越来越多,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只成人般大小的黑色丝茧便出现在原地。 母狼瞳孔中倒影的诡异之物悄然浮出。 四只修长洁白的手臂抱住这只黑色蚕茧,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一片灰白雾气当中。 ...... 狼孩儿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只见得眼前一片朦胧,浑然分辨不出任何方向位位。 “呜......这是哪儿?” 他习惯性的呜了声,然后猛地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然后爬起身一组走出,浑身上下立刻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他这才觉得不对劲,只感到浑身一片刺痛,有着说不出的难受感。 “不对,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去...去...我要去干什么的?” 狼孩儿停住了步伐,猛力的敲击着自己的脑袋。 “我要去干什么的?我要去干什么的?” “我怎么忘了,我怎么什么都忘了?” 他努力的回想着,但脑海中却一片空荡荡的,只有一股抹不去的悲伤在心头不断回荡,酸涩肿胀的眼睛更是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我难过?” “嗷呜!!!” 狼孩儿不断地锤着脑袋,口中发出阵阵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哀嚎声。 愤怒之中,他如狼一样狂奔出去,想要找一样东西发泄发泄。 但眼前这灰白一片的世界中,除了他以外,好似就什么都没有一样。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花草树木,也没有走兽飞鸟。仿佛整个世界中就只剩下了自己一样。 狼孩儿怒吼着朝周围猛烈挥拳,拳风带着破空之声当即将周围的灰白雾气打散开来,但还未等他看清雾后的真实容貌,马上散开来的雾气又恢复了原状。 狼孩儿看着眼前朦胧模糊的世界,心底越发愤怒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大声吼着,浑然未觉,他背后长出的青色长毛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黑色,从尾椎一直蔓延到头顶之上。 “淤泥源自混沌启,三阳一现盛世举。灼灼耀阳照我身,扫清邪魅荡乾坤。”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礼赞三阳。” ...... 迷茫之中,狼孩儿忽然隐隐听到一些熟悉的颂唱声,他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灰雾深处,隐隐有一点亮光传来。 光亮如炬,顿时点燃了狼孩儿心中的一份希望。 他当即往光亮处奔去。 灰白雾气当中,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方向。 狼孩儿也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奔跑了多远,他唯一能够确认是的就是,自己好似和那点光亮近了那么一点。 证实这一点明悟让他有了继续追逐下去的信心。 时光流逝,等到狼孩儿终于能够感受到那么光亮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跑出了灰白雾气的世界。 再回首身后哪有什么灰雾。 狼孩儿看着眼前闪烁的光亮,才发现这光亮正是一轮三色交替的太阳所散发出来的。 他一步上前。 只见金光澄明,银光激射。四处晶沁若琉璃,楼台飞宇中,玳瑁为梁,翡翠成瓦,珠玉作阁,瑶台生烟。 晶莹剔透的明珠挂满琼枝,曲折走廊前,百花异果芬芳,碧波潭里,袅袅烟气凝而不散,福瑞绵长。好似神国仙境一般。 狼孩儿目不暇接的看着这仿佛神国仙境一般的地方,当即不由自主的收敛了几分戾气。 “神尊已等待多时,尔为何还不进来拜见。” 正当狼孩儿晃晃悠悠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着这仙境时,忽然一道清脆如玉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抬头看去。 只见一穿着白袍,俊美的不似人类的少年走了过来。 “神尊等我?” 狼孩儿不明觉厉,下意识的问道。 但来到他面前的少年也不解释,只是淡淡的说道,“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往前走去,任由狼孩儿如何询问呼唤也不回答。 眼看少年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狼孩儿也顾不得询问,当即跟了上去。 只是,任由他无论怎么追赶,他就是追不上前面的少年。 一追一赶间。 两人穿过星光灿烂的河流,越过雄壮俊秀的千峰,踏过漫漫无际的原野...... 终于来到了一处无以言说的宏大之地。 漫天星光于此凝聚,世间百态在此显现。 巨大的日冕法坛上,一尊四臂无面的身影高座之上。 青、红、白三色光晕在它脑后不断转动,发出耀眼的光芒。 十二个或高或矮,但都俊美的不似人类的童子侍奉在它的坐下,齐齐望向刚刚走进来的狼孩儿。 狼孩儿当即一怔,突然从心底立冒出一股想要叩拜的冲动。 他下意识的就要跪倒在地,但忽然之间,他心中突然冒出一股不安的感觉,好似这一拜下去,就会出现很不好的事情一样。 他当即强忍住叩拜的冲动,仰头看向高坐在法坛之上的浩大身影,下意识的问道,“你是......”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十二位俊美的不似人类的少年当即一声暴喝。 “大胆,见过神尊还不拜见。” 斥喝声中,狼孩儿只觉得浑身一紧,好似有无穷的压力束缚在身上,令他自由不得。 狼孩儿当即挣扎起来,正当他想要反抗时,法坛上的高大身影已经朝他望来。 “尔当真不知吾吗?” 狼孩儿听着这道仿佛包含了无数情感的语言,顿时只觉得周身一轻,束缚在身上的压力尽去, 他望着法坛上的浩大身影,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我应该知道你吗?” 身影并未回答,只是用无面的脸孔望着他。 三重青白赤的光辉在他脑后不断的晃动起来,重重祷告之声不断在这片浩大之域里回荡。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 光影之中,狼孩儿眼神迷离的看着它,脱口而出,“你是三阳神尊?” 法坛下的十二名童子立刻开口,齐齐称善。 他们注视着狼孩儿大声斥道,“既知神尊名讳,尔缘何还不拜?” 狼孩儿当即怔在原地,俯身就要跪下。但心底的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起来,在这一刹那,他仿佛看破了眼前的迷雾般,眼神突然清明了起来。 “不对,这不对。你是何人,为何冒充神尊?” 狼孩儿咆哮着就要冲了上来。 法坛之下的十二名童子立刻望了,如同念经一样不停的冲着他吼着。 “大胆孽畜,还不速速拜见神尊。” “拜见神尊,礼赞三阳。” “拜见神尊,礼赞三阳。” “拜见神尊,礼赞三阳。” ...... 声声念经般的吼声中,十二名童子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他们俊美的不似人类的脸上,一道道缝合在血肉当中丝线脱落出来,块块白骨之间,显露出一根根铁钉...... 高坐在法坛之上的神尊,也越发的诡异起来,粘稠的鲜血如同涓涓细流一样不断淌下,化作一个个充满不祥的文字。 狼孩儿神色迷离的看着他们,只觉得脑子越来越疼,眼前越来越迷糊。 他没有注意到,从他脊椎尾巴骨到头顶上方,那一长串的黑发正飞快的生长着,不断的往他体内钻去。 十二名童子不停的斥吼声中,高坐在法坛之上的四臂无面之物再次开口。 重重叠叠好似无数男女老幼齐声说道的声音不停的在他耳旁回荡。 “礼赞三阳,礼赞于我。” “礼赞三阳,礼赞于我。” 无穷无尽的拜吼声中,狼孩儿咚的一声拜下,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 “拜见神尊,礼赞三阳。” ...... 张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狼孩儿身后,他轻轻的抚摸着狼孩儿脑后外露出来的黑发,如同法坛上的邪物一样,半是神圣半是邪意的说道。 “去三阳总会,帮我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第九十七章 《三阳混洞应劫经》 夜色如水,残月高悬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乌山乾阳峰上,青红白三色光华在云顶大殿上不断流转,将四周照的透亮。 赵河偷偷的从院墙上钻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瞧了瞧后,当即一个鹞子翻身,悄无声息的翻过了院墙。 他往周围瞄了瞄后,立刻一缩身躲进周遭建筑的阴影里面,往下山的方向摸去。 只是没走两步,他就发现,先前已经摸得门清的路线上,竟然有了人把手不说,而且还是三小队交叉巡逻。 赵河当即暗骂道,“该死的,怎么现在戒备的如此严密?” 他一边暗骂着,一边又悄悄缩回身子,躲入阴影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自从赤脉的兰人英法主私自率领信众起事后,整个总坛是戒备的越来越严,就连出入进山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前几日里,就有几个弟子因私自出山时被巡逻队发现了,然后直接就被当众点了天灯。 那场面叫一个惨哦! 赵河可不想步了他们的后尘。 只是这山上戒严之后,不知怎么的信徒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平日里还能靠一张嘴忽悠得山上的几个愚妇信女们解开腰带泄泄火,但最近不知怎么的,别说是女信徒了,就连男的也几乎见不到了。 赵河这家伙平日里是浪荡惯了,突然间做了和尚后,那是真是憋得难受,天天晚上都要折腾到半夜。 今晚再翻腾了半宿后,他终是再也压不住心里的邪火,白浊上头后,立刻决定下山去泄泄火再说。 只是这刚刚翻出院子没多久后,赵河就后悔了。 他本打算躲避开平日里巡逻的路线,悄悄的下一趟山。但没想到,戒严之后,巡逻路线变了不说,就连巡逻的人手都翻了倍。 他猝不及防下,只能跟这些交叉巡逻的同会兄弟们玩起了捉迷藏。 东躲西藏间,却是乱窜一气,钻的越来越远。 大半个时辰后,眼见周围巡逻的人越来越少,赵河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躲在黑暗里轻轻的抚抚了还在扑通狂跳的心脏,这才惊觉自己浑身早已湿透。 “好险,好险。幸好咱老赵手脚灵活,不然差点儿就被抓住点了天灯。” 赵河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抬起头往周围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早就不知道拐到哪儿来了。 他当即伸出脑袋,四下好好张望了一会后,在终于认出一栋有些眼熟的建筑后,脸上顿时皱成了苦瓜形。 “苦也,怎么来到这儿了。” 前面那栋四层高楼楼阁他却是认识,那里正是授箓阁也是三阳会的藏经楼。 赵河幻想过不少次去授箓楼阁里授将班箓的场景,但从没想过自己会是在这般情况下来到这里。 他当即一转身,就要往外溜去。 此地戒备之严,却是比别处更是严密。 赵河听不少同会的兄弟们说,这里可是有两位帅令日夜轮换把守的。赵河可不想撞到他们手里,那结果怕是比点了天灯还要惨。 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蝉,就要往后退去。 只是还未等他退出几步,他忽然好似碰到了什么一样。 赵河低头往下看去,就见的一只有他腰部那般高低的身影正望着他,眼中隐隐还有绿芒一闪而过。 他当即恶狠狠的望去,准备恐吓一下这个小矮子别给自己添乱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山上,矮子。” 他当即想到了一个传闻中的大人物。 “您......您......” 狼孩儿望着眼前张目结舌的男子,忽然咧嘴一笑,外露出来的犬齿微微闪着寒光。 他有些嘶哑的说到,“你也想进去看看吗?那就一起来吧。” 说完,狼孩儿便向藏经楼走去。 在他身后,赵河不由自主的转过身,紧紧的跟了上去。 两人立刻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藏经楼前,看守在此地的守卫立刻拦在两人身前。不过在守卫的弟子看清来人之后,立刻躬身让开了位置。 “属下拜见法主。” 狼孩儿看也没看他们,大步走进了藏经阁中。跟在他身后的赵河也一同走了进去,没有受到半点阻拦。 藏经楼里,第一层分散在两边的书架上,零零散散的摆放着不足百本的经书。 一眼望去,书架上的经书皆是一类传教的经文。 狼孩儿对此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带着赵河往更高层走去。 两人一路上前,很快就来到了第四层阁楼上。 他们刚刚踏入第四层,正端坐在阁楼中央的男子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来人,声音机械而麻木,如同傀儡般说道,“来者止步,示令。” 狼孩儿当即扯掉身上的衣服,在他背后,十二道由青色的符箓组成的太阳太阳显露出来。 青色的光辉闪耀间,男子胸前当即浮现出一道空白的符箓。 狼孩儿马上转过身背对着他,背上的符箓化作一轮青日立刻印在男子胸前的空白符箓上,最后形成一道无比繁琐的令符、 令符闪耀,男子瞬间消失在原地,一道雾气缭绕的云梯当即出现在他们面前。 狼孩儿立刻攀着云梯爬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阁楼当中,来到了一处似真似假的空间里。 数百块青色的石碑散落在这片似真似假的空间中,忽隐忽现。 “你看,这里才是三阳会真正的藏经楼。三阳会六代会主们的感悟都在留在这里,而那卷更是藏在上面。” 狼孩儿嘶哑着声音,竖着手指朝头顶方向说到。 跟在他身后爬上来的赵河却是浑身颤抖,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都割下来扔掉。 “这种绝密的事情怎么是他这种小卒子所能知道的呢?” 赵河绝望的看着狼孩儿的身影,目光中满是哀求。 狼孩儿却没在意他的神色,反而一步拜下,神情狂热的呼喊着。 “三阳临尘,神尊降世。” “三阳临尘,神尊降世。” ...... 呼喊声中,他脑袋后的黑色长发忽然无风自动,如同有人用手分开一样。 一张半邪半圣的无面脸孔,缓缓地从他后脑勺上浮现出来。 面孔转动了几下,当即往前一探。 一道高大的四臂邪物立刻从他矮小的身躯上走了出来。 邪物在这仿佛无边无际的藏经楼里饶了一圈后,当即来到瑟瑟发抖的赵河身前。 它上半身的两只手抓住他的脸庞,下边的两只手掌已经盖了上去,如同揉面一样搓动起来。 赵河的脸部的五官连同肌肤迅速化作一滩无面的流体状。任由邪物的双手在他脸上不断刻画着,雕琢着。 大半盏茶的功夫后,张骄悄悄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的四散开来的石碑,眼中闪过一道欣喜的光芒。 张骄当即一步上前,走到最近的石碑前。 站在一旁的邪物立刻如影随形的跟了上去,如同恋人一样缓缓拥住他的身躯。 张骄对此仿佛恍然未觉一般。 他习惯的转了下脖子,身后的邪物立刻托住他的脑袋,轻轻的揉了起来。 “余得经二十余载,几经实践学习,亦只能窥得的一鳞半爪,望后人勤加勉励,终筑得三阳盛世,方不负此番造化。其下皆乃鄙人之感悟,还望后继者一读二读再读......” 张骄立刻顺着石碑往下看去,每当他看完一句话,身后的邪物便会用手指凌空书写完成,然后漂浮在空中的血色字迹就会立刻出现在自己灰白色的长袍上,仿佛印上去的一样。 张骄随即往下一块石碑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出几步,立刻就发现刚刚看过的碑文后面,还有许多文字。 他立刻俯身上前仔细瞧去。 这发现在,石碑背后得文字并非前面之人所刻,反而是另有其人。 “尊长感悟皆属谬论,三阳之意在于混洞而非三阳,更非一化而三。” “非也非也,岂不闻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三非彼三,乃万物造化也。” “师尊所言甚是,此乃三阳筑世也。” ....... 洋洋洒洒的字里行间,张骄看到了最少有五六个人在这碑文后面留言辩论,看上去很有网络论坛的意味。 不过也得益于他们的这种交流传承方式,张骄越往下看,结合体内先前那部分残留下来的三阳之力的感悟,越发觉得后来者关于上的经义越来越全面,越来越通透。 他一块一块的记录下这些感悟。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眼前一百多块碑文在彻底记录完后,张骄这才转身后朝着头顶的方向望去。 在他身后,邪物灰白色长袍上的早已密布着无数的血色字迹, 这些血色字迹开始缓缓的晃动起来,碰撞起来。眨眼的功夫,这些血色字迹就已经汇聚在一起,彼此不断的吞噬、不断的融合,逐段的形成新的理解与感悟。 这边。 张骄望着穹顶,在经过好一阵的寻找后,却是怎么也找不到藏有的终层。 他眼中血色弥漫,无数的卦象在眼眶中浮现出来。 “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庚日失物兑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寻。” 张骄看着算出的卦象,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换了一种算法。 从梅花易数到文王六爻依次用了个遍,都无法准确的算出其到底在何处。 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此物与自己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算不出来吗?” 张骄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绝然之色。 “既然已经都来到这里了,那也就不怕主人家知道了。” 他身后的邪物脚下,立刻有无穷无尽的灰白气息弥漫出来。 灰白气息开始这片仿佛无边无际的空间里扩散开来。 但诡异的是,无论灰雾如何弥漫扩张,却死活蔓延不到这片空间边界。 一番尝试之后,张骄终是停下了这无用之功。 “这最终层到底该如何进去呢?” 他这片仿若无边无际的空间中来回的踱步着,口中喃喃自语着。每说一句,他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一张自己的面孔。 这些脸庞堆积在一起,不断的发出一声声相同的疑问。 “该怎么进去呢?” “该怎么进去呢?” “该怎么进去呢?” ..... 这些疑惑声汇聚在一起,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空间中不停的回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直踱来踱去的张骄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的面孔忽然齐齐说到,“或许可以这样?” 张骄高举起双手。 青、红、白三色的光辉开始在他掌中不断流动,最终缓缓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炽亮的光辉。 没有任何颜色,却仿佛又包含了所有的颜色。 光辉化做一轮光晕,在邪物的脑后不断转动起来,将整个空间都好似照亮了起来。 冥冥之中,张骄立刻感到了一丝触动。 似乎有东西在回应他的呼唤。 他闭上眼睛,忽然一步踏出,整个人立刻消失在这片空间当中。 等他睁开眼时,张骄发现,自己赫然已经出现在一间房间当中。 由上等美玉雕刻成的供桌上。 一卷古朴陈旧的竹简半摊开来,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张骄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 只见竹简开头如鸟篆金文的字迹立刻化为他所明白的语言,浮现在他脑海当中。 这七个刚刚显化出来的文字立刻在他脑海中化作一轮无以言说的太阳。 温暖和煦的阳光下,张骄本能的朝着竹简抓去。 顿时,一道浩大的声音浮现在他脑海当中,将他惊醒过来。 “特殊提示,你获得了。你可在进行东方类型世界时提交该物品,获得该世界之力的大幅度加持。亦可在本次任务世界结束后直接兑换两千点功绩。 :据传,此经乃一无名神人所赠,经书上录有种种不可思议之事,言称世有大劫,终将消亡。唯有一妙法方可避开这末世大劫,聚万民信仰,拜出赤阳、青阳、白阳三尊神灵。三尊神灵以大法力演化大地神国,庇佑万物众生,从而度过这终末之劫。此物可兑换两千点功绩。 张骄看着手中的,一时之间颇有些百感交集。 “自己这次世界所定的目标总算是达成了。希望它确实能对得起这番谋划吧。” 张骄正这般想着,忽然之间,他突然感到眉心一阵剧烈灼痛。 方天敕令竟然诡异得在这具肉身上浮现出来。 一道由无数的符文咒箓组成的金红神链突兀的从方天敕令中窜出,瞬间分裂成无数比发丝还要细小的丝线,钻入他手中的中。 第九十八章 永王梦仙 金红交织,由无数符箓咒文组成的神链一瞬间就贯穿了的原本。 无数金红色的光芒在古朴神秘的竹简上蔓延闪烁。 眨眼的功夫,原本枯黄一片的竹简上,彻底化为一片金红交织的之色。 仿佛无穷无尽的符箓咒文从这片金红光芒中显露出来,彻底掩盖住了竹简之上原本书写的云篆金文。 光芒闪烁间,上记载的文字开始符箓咒文的侵蚀下,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竹简之上,好似被吞噬掉了一眼。 不大一会儿,闪现在竹简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了下来。 金红交织的神链卷着一个又一个无质而有形的文字,缓缓的从竹简中退了出来,缩回到张骄眉心当中的方天敕令中。活像下山后大肆劫掠一番,然后带着大批收获回山的土匪山贼一样。 张骄顿时只感觉眉心一胀,无数的信息瞬间从方天敕令中涌了出来。 他当即一个恍惚,怔在了原地,囫囵吞枣般不断接收起这些方天敕令传递过来的信息。 好半天后,他才艰难的从信息海洋中回过神来,缓缓的舒了一口长气。 “这原来是这般......” 张骄喃喃的低语声中,浮现在他身后的四臂邪物立刻举起双臂,为他轻揉起太阳穴。 邪物娴熟的手法立刻让张骄情不自禁的“哼唧”了一声,他强忍着想要闭目休息的冲动,往手上的看去。 这一看他心里顿时凉了一半,一股难以诉说的抓狂感立刻充斥在心底。 只见手上的上,原本写满整卷的云篆金文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在边缘角落中留下一言半语。 :据传,此经乃一无名神人所赠,经书上录有种种不可思议之法,乃三阳会之根本经典。只是不知因何缘故,经上所记载的内容已缺失大版,仅留下一言片语可见。此物可兑换六十点功绩。 张骄看着手中已经被定性成残缺的,整个人的感受就如同自己刚刚领到一百万大奖,但钱还没暖热,就被工作人员告知要缴纳百分之九十九的税一样。 “没事儿,没事儿。肉都烂到自己肚子里了,都一样的,都一样的。” 张骄拍着自己的胸口,缓缓的顺了一口气后,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他随手将这卷残破的收了起来,强行不在关注它,心里不断的 告诉自己没有亏。 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有亏,甚至还是大赚。 方天敕令在吞噬掉后,在传过来的内容中,不单单包含了大量的的内容与经意。更关键的是,大量关于晋升神境的详细消息传了过来,为他指明了前路。 张骄闭目思索了好一会儿后,默默的走到狼孩儿身旁,五指虚张,掌间三色汇聚成一轮炽亮的日轮。 狼孩儿后背上的青阳符箓立刻显露了出来不说,更是一点一滴的从他背部脱离了出来。 狼孩儿当即发出一声惨哼,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人剥皮抽骨一般,但他丝毫不敢有所反抗,头颅越发得低下起来。 张骄望着掌心中漂浮着得青阳符箓,忽然心中一动,身后的邪物立刻漂浮到他的眼前。 它四手合十,不脑后缓缓升起三轮赤、白、青色光晕。 光晕转动间,缓缓的融合在一起。 当即,虚空中无数肉眼看不到香火愿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它们无视了这重重阻隔的空间,如同萤火虫一样绕着邪物不断祷告着。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 无穷无尽的祷告声中,无数的香火被邪物牵引过来。 乌山乾阳峰的三阳正殿中。 供奉在大殿当中的诡异神像立刻睁开了眼睛,疯狂的怒吼起来。 “是谁?又是谁?那是我的香火。” 三重声音的诡异怒吼声,不断的在乌山上回荡。 整个总坛的三阳会弟子皆是恐惧的望向乌山云顶的方向,口中不断的祷告着。 这边,藏经楼的顶层里。 张骄丝毫没有听到那尊诡异神像的怒吼。 他身前的邪物以指代笔,以这香火愿力作墨,四只手臂不断的凌空书写起来。 淡青色的光辉在它指尖不住的流转,一个个繁复神秘的云篆金文书写在空中,又在青光的作用下飞快地化为一道道常人无法看懂的符文令咒。 不一会儿的功夫,邪物身前立刻浮现出一张青色的符箓 张骄望着这张邪物勾画出来的符箓,又看看浮在它身旁不远处的正版符箓。 忽然手指一挥,这张刚刚书写完成的符箓立刻朝着狼孩儿飘去。 狼孩儿安静的拜倒在地,任由这张符箓落入他的身体之中。 片刻之间,青色符箓就消失在他的背上。 张骄问道,“可有不对之处?” 狼孩儿立刻起身,低声吼道。 “日月复来,青阳入身。” 一点青光当即自他眉心浮现出来,随之化为一轮青日笼罩在全身。 青光笼罩之中,狼孩儿说到,“回禀神尊,却无异常。” 张骄满意的点了点头,暗自想到。 “果然,在得了这后,三阳会对自己已经可以说是大门敞开,任由索取了。从符员到法主,只要自己愿意,那就可以无限的制造,无限的授下。当然,前提是这信奉三阳的香火愿力要跟得上。” “这三阳会自己完全可以鸠占鹊巢,借鸡生蛋......” 张骄一瞬间忽然产生了这个想法,但他立刻又将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三阳会自己是可以趁机替代,但那众生拜的终是三阳天尊,一旦自己接受这香火愿力后,定会重蹈覆辙,如同上一次一样,终成为这香火愿力的傀儡。” “却是可惜了。” 不断回荡的叹息声中,张骄连同狼孩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藏经楼的顶层中。 乌山乾阳峰上。 一尊诡异古怪的神像仰天咆哮,祂周身弥漫的三色光华不断的变换着。 光芒晃动之间,侍奉在三阳大殿周围的弟子信众们纷纷抱着脑袋栽倒在地,如同冬雪遇春阳一样,缓缓的消失在这三色光芒之中。 张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殿的角落当中。 三色的光华在他周身闪烁,却是和周围的光芒融为一体。 他望着疯狂怒吼咆哮着的诡异神像,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这怪物果然是三阳会的三位天尊所变的。” “三阳本为一,因人身不能承受这香火愿力聚成的三阳,所以三阳会的先祖另辟它路,将这三阳混洞一分为三,由三人各掌一法,共同承担这香火侵蚀之害。” “只是去年北地突逢大灾,以至于三阳会急剧发展,大量的香火愿力蜂拥而来,三位天尊当即被这香火愿力反噬,从而控制不住自身,导致三阳归一,最终沦为了这副模样。” “香火果真毒也。” 感叹之间,张骄如同出现时一样,又悄悄消散开来。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十月末。 天气逐渐转寒,一如永王的心情一般。 端庄大气的书房当中,登临王位已经快有一年的永王静静的坐在高椅上。 他双目无神的盯着案桌上不断升腾起烟气的香炉,耳旁习惯性的过滤掉喋喋不休的话语声。 “王上,展骅县县令守城不利,致使展骅县落入三阳会那般贼人手中不说,还连累着周边二县一同丢失,属下恳请王上下令,将这展骅县令革职枭首,以儆效尤。” 这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站了出来,一同冲着永王说到,“臣等恳请大王下令,” 永王抬起头,只感觉一股腥甜在唇齿间弥漫。 他眯着眼睛,一一望向这些请命的王府重臣们,然后和煦的笑道,“这展骅县县令当真废物,自当依舅父所言。” 说着,他便从书桌上抽出折子,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后,终是盖下了印章,然后递了过去。 “舅父,孤最近却是有点劳累,就先回去休息了。这些递上来的折子还请您受累下,帮忙给批了。” 永王身前的穿甲佩剑的将军当即回到,“臣,遵令。”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折子。然后一屁股坐在书桌后的高椅上,娴熟的从案桌上取过朱笔,开始批阅起来。 永王仿佛没看到他这僭越的举动,反而哼着小曲迫不及待的走出了书房。 在他身后,一群王府大臣们无奈的摇了摇头,纷纷朝着案桌之前的将军请示起来。 永王对此仿若不知,他大步穿梭在庭院阁楼之间,等他来到最近一直待着的玉环楼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当下对着屋中的墙壁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魏伦你这个老匹夫,欺人太甚也。孤早晚有一天要将你满门吊死......” “大王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低声怒骂中,一位倩影立刻从旁边走了过来,轻轻的捂在他的嘴巴上,然后疼惜的轻揉着他砸的通红的手背。 “大王,你何苦这般作践自己呢?” 永旺看着眼前心疼丽人的脸色,脸上的盛怒却是再也维持不住。 “孤作践自己,总好过他人来作践孤吧。” 他搂着怀中的丽人,一脸无奈的自嘲道,“你可知今天府中议事,孤那好舅舅是怎么对待孤的。他竟然率众逼宫,让孤斩了少博。” 偎依在他怀中的丽人当即身体一紧,不敢置信的看向永王。 “大王,这万万不可啊!” “展骅县连同周围两县能从三阳会手中守下来,全靠我堂兄从中调度的。您万万不能做这种事情啊!!!” 永王望着她哀求的神色,却是悄悄的转过眼睛。 好一会儿后,他才艰难的说到,“孤自是知道少博的功劳,可是就在昨天,展骅县还是被攻破了。魏伦那个老匹夫借机发难,率同重臣逼宫。孤真的是无能为力。” 在听到永王的回答后,还怀着一点期望神色的丽人当即脚下一软,就这样跪倒在地上,不停的悲鸣起来。 永王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当真是心都要碎了。 他立刻蹲下来,将丽人拥入怀中,不停的安慰着她。 “蓁蓁,你莫要这般伤心。孤向你发誓,终有一日,我会斩下魏伦那个老匹夫的脑袋,以祭少博的在天之灵。” 听闻他这般说后,永王怀中的丽人哭的越发伤心起来。 永王紧紧的搂着她,脸色越发狰狞起来。 傍晚,在终于将蓁蓁哄的睡下后,永王也随之躺在她的身边。 他刚刚闭上眼睛,心里正不断盘算计划之时,忽然一阵睡意涌上了心头。 朦胧中,永王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又好像沉了下去。 等他反应过来后,他好似来到了一处无比玄妙的地界。 眼前群山巍峨,周匝松柏绿树,翳映如簇。 一道虹光自穹顶落于群山之中,氤氲霜白,满地似雪,晶澈明净,浑然不似人间。 永王望着眼前的景致,迷迷糊糊的说到,“这是哪里,孤不是已经睡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正自然自语见,忽然见的远处一白色麋鹿叼着一颗灵芝正往山中蹦蹦跳跳的赶去。 “瑞鹿衔芝?” 永王当即浑身一震,脑子也似清醒了几分。 他掐了掐自己,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孤这是在做梦?” 低吟中,只见得山中忽然走出一群晶莹剔透的玉象,它们呼扇这肥嘟嘟的耳朵,卷起如玉一样的鼻子,发出阵阵呜呜的声音,好似庆贺宣告一般的往山里走去。 永王看着它们,忽然心中一动,却是整个人都飘了过去。 群山之中,却见鲜花烂漫,珍兽齐聚。 无数传说当中的异兽灵果簇拥在一座巨大的山下。 永王下意识的抬起头,却见高山之上。 有人坐在高座上,其后祥云袅袅,宛若曲柄华盖,无数宝石玛瑙镶嵌其中,珠光宝气,来回激荡盘旋,层叠若旗帜。 永王正望着这道身影时,耳旁忽然想起一道威严之声。 “咦!!!竟有潜龙入我山川妙境,却是有缘。不过此处非尔所能来之地,且回去吧。” 话音之中,永王就见的一颗红色丹药凭空飞来,径直落入自己的口中。 芬芳甘甜之中,顿时有一股巨力立刻将自己拉扯退去。 在永王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间,他隐隐看到那尊高大的身影生有四臂。 “不!!!” 睡在床榻上的永王忽然坐起身子,他神色莫名的望着自己周围的环境,好似在回忆一样。 被他惊醒过来的丽人紧张的望着他,关切的喊道,“大王,大王?” 永王看着她的焦急的神色,正待开口时,忽然口中有一物立刻滑入喉中。 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嗝,顿时口齿生津,满嘴芳香。 , 第九十九章 谈神论仙 晨鸡破晓,天色方亮。 一夜未眠的永王早早的起了床。 睡在他旁边的丽人立刻醒了过来,她望着已经穿衣系带的永王正待招唤一声时,就见的永王已经大步往门外走去,竟是连早膳也不在这玉环楼中用了。 蓁蓁顿时心中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自己昨晚那般作态,令永王起了厌倦。 她当即爬起身子,露出半条粉嫩玉滑的手臂,低声喊道,“大王稍等,我这就去吩咐吩咐吓人们为您作膳。” 已经走到门口边的永王立刻回过头,他朝着床边半扶起身的丽人露出一个不甚开怀的笑容,径直说道。 “不用了,孤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就不用膳了。天色尚早,蓁蓁你再在多休息一会儿,孤晚点再来。” 说完,永王便大步朝外走去。 “大王......” 在他身后,半伏在床上的丽人当即发出一声悲鸣。只是永王现在满腹心事,却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 眼见永王毫不留情的走出屋外,床上的丽人瞬间怔在那里,好一会儿后,她突然一把抱着身下的被褥,低声地呜咽起来。 玉环楼下。 守候在门外的宦官在见到永王出来后,立刻打起了精神,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大王,天色尚早,您起的这般早可是要用膳?” 永王立刻摆了摆手朝他说道,“暂且不用。孤来问你,罗浮法师可还在府中?” 宦官闻言当即一怔,稍作思索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王上问的可是侍奉在老王爷身边的那位法师?” “是他。法师可还在府上?” 宦官立刻低着头回答道,“禀大王,这奴才就不知道了。自从娘娘将府中的法师术士一流都驱走之后,这些依附过来的法师们也多是走的走,散的散。就不知道这位罗浮法师是否还留在府中了。” 永王闻言当即瞪了他一眼,不悦地说到,“那你还不去找找看?” 他心里确是非常清楚,这种事情,他一小小的贴身宦官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自从父王听从元皇派掌教的建议身陨荒山之后,他的母亲淑妃就对这些法师术士再也没有了好感。在扶他上位之后,更是将依附在老永王身边的方士术士统统驱逐了出去。 同时还下令,严禁府中之人接触这些人士,违者重罚。 永王自己也对这件事情呈保留态度,他虽然见过不少次这些法师们表演什么隔墙透视,油锅取物之类的法术,但从小耳熏目染读圣贤书长大,对这些东西也没有太过放于心上。 皆当是些江湖小把戏,博人一乐罢了。 真正治家齐国平天下,还是要靠圣人教诲。 如果不是他昨晚那一梦的话,他怕不是会一直这么认为下去。 永王心中想着,眼神越发深邃起来。 站在他面前的宦官眼见永王神色深沉,心头越发诚惶诚恐起来。他赶忙说道,“大王恕罪,大王恕罪。奴才愚笨,这就去找。” 永王立刻回过神来,他低哼一声,却是应了下来。 宦官眼见主子这副表情,心头立刻长舒了一口大气,然后立马往外走去。 身后的永王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立刻朝他吩咐道,“记住,一定要悄悄的。如果找到那位罗浮真人后,立刻将他带到萤窗阁来。” 宦官立刻回首应道。 辰时时分。 永王府萤窗阁外,一宦官悄悄的带着一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走进了书房当中。 早已等候多时的永王在见到宦官身后的男子时,脸上立刻露出些许笑容。 他急忙地走了过去,在屏退后侍奉在身旁的太监后,迫不及待地说到,“罗真人可还安好?” 站在他身前地中年男子立刻拜倒回礼,“拜见王上,属下尚且安好。” 永王看着一脸平静地中年男子,立刻上前将他扶住。 “罗真人快请起,多日不见,真人依旧风采如故。” 罗真人立刻回道,也是多多仰赖王爷地照顾。 两人绝口不谈这段时间里,他们这些旧王门客们是怎么渡过的。 寒暄了好一阵后,永王忽然话锋一转,朝着陪坐在身前的罗真人说到,“对了真人,孤近来有惑,不知真人可否为孤开解开解。” 罗真人立刻神色一正,急忙说到,“愿为大王分忧。” 永王看着他热切的眼神,稍作犹豫后,方才说到,“真人可知这北地有一四臂仙神吗?” 罗真人闻言顿时愣了起来,他虽然不知道永王询问自己这四臂仙神是何什么意思,但丝毫不影响他绞尽脑汁回忆着以往听过见过的种种传闻志异。 自从老永王死后,他们这些往日里清贵至极的羽士术士们,地位顿时一落千丈不说,更是被王妃当成害死老王爷的罪魁祸首,驱逐出了王府,流落街头。要不是自己当初是以棋士的身份入府做的门客,加之当时正得永王圣宠之时,结交了不少府内之人,怕不是现在已经跟着他们的同僚一样,早就被赶了出去。 这若是太平时节,离了王府也就离了好了,自己怎么也能混口饭吃。但现在兵荒马乱的,哪还有他们这些半罐子搬弄的手段。 所以,罗浮早就当即打定了主意,低调安稳的在王府中做一个米虫,得过且过混下下去。 但没曾想,今日早上,忽然有太监找到了自己说有人想见自己。 罗浮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事儿发了,正暗自失望时,却没想到要见自己之人竟是新任永王。 进门之后,别看他面色冷静,实则内心早已波澜荡漾。 “若是自己伺候好了这位主,那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之事了。这次可没有元皇派那些家伙突然横插一手了。” 罗浮心中打定主意,眼睑低垂着好似在思考一样。 他隐隐观察了永王的神色好一会儿后,这才悠悠开口说到,“王上却是问对人了,在下倒是正好知道这北地有几位名声不显的四臂仙神。” 永王闻言当即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赶忙问道,“那真人快与孤细说细说。” 罗浮眼见永王这般表情,哪还不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 他眼珠一转,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现编现说起来。 “这第一位当属那九天弥罗至真天尊。祂高居玉华之巅,身高百丈,生有四臂,享日月精华,受万灵朝拜......” “是这样,是这样,好像差不多......” 罗浮刚刚开口没说几句,永王就情不自禁的低喊出声,口中不断应和着。 罗浮顿时竖起耳朵,一边听着永王的低呼,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往他有反应的方向继续编下去。 “这第二位则是四臂摩天降魔神尊。祂具北地金光顶,周身神光万丈,四臂分别持剑、钟、塔、鞭四神器,降妖伏魔镇守八方......” 永王听着又觉得自己梦中所见好似这个,立刻记在心中。 两人就这样,一个现编,一个现听。 一个早晨,就这样悄然过去。 罗浮已经给讲了六个四臂仙神的存在。 永王听的迷迷糊糊,真假难辨之间,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他急忙开口问道,“真人,孤听闻那怪谈志异当中,常言有左道术士一勾魂之法入梦,改变他人思想意志,这可当真?” 罗浮立刻回道,“此确有其事。” 他话音刚落就见永王立刻色变,于是连忙补充道,“只是这梦魇之法只能对凡夫百姓使用,但对于您这种王气加身的贵人却是没有半点作用。王气霸道,岂容邪祟伤人,若真有人感对您这种贵人施咒,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王气反噬之下,施术者更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永王闻言后连忙问道,“此言当真?” 罗浮微微一笑,肯定的说到,“绝无虚言,若此法真有那般作用,这天下岂不早是那施法下咒之人的天下了?” “大王可知,我等修行之人仅仅是站在您的面前,就如目睹烈日一般,不敢直视。那些身怀异术的通道们就更是不堪,您这样的贵人仅仅是看上那么一眼,他们的法术就有可能失败,甚至遭到反噬。这也是是为什么我等修行之人只能给大王表演那些小术的缘故。非不愿实属不能也。” 罗浮连吹带捧间,却是让永王突然皱起的眉头悄悄的松了开来。 他眼见永王松了一口气后,立刻趁热打铁,有些逾越的说道,“大王可是遇到何事了?” 永王看着罗浮望过来的眼神,犹豫再三后,终是压抑不住自己倾诉的欲望,向罗浮诉说了自己昨晚的梦境以及醒来时感到的异常。 罗浮闻言顿时大惊,他能混入王府之中,自是不会仅凭一张嘴,倒也有一些真材实料。 “神人入梦,还是赠予?” “如果永王没说假话的话,难道他真有天命?” 罗浮仔细的望着永王的面色,却是怎么也看不出半分虚假之意。 他沉吟片刻后,立刻朝着永王说到,“王上可否容在下一把一下脉?” 永王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 他连忙伸过手,放在罗浮身前。 罗浮搭着永王的脉搏,口中不断问道。 “大王清醒之后可曾感到昏厥、头闷、心神不定?” 永王立刻答道。“不曾有这般症状。” “那可曾感到困乏、疲倦?” “不曾有。” “那可曾有燥热、精力外溢之状?” “也不曾有。” 罗浮把着脉,飞快的问了十多个问题。 一盏茶的功夫后,他忽然松开手,神色莫名的看了永王好一会儿后,突然纳头就拜。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啊!” 永王那个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何喜之有?” 罗浮立刻解释起来。 “大王梦遇神人,还得佳赠,当为洪福齐天,岂有不贺之礼仪。” 不待永王发问,罗浮已经继续说道,“王上脉搏沉稳有力,精气神三宝更是盛全,可见那神人赠予丹药绝非凡品。” 永王大喜,“那孤昨晚是真的遇见神人了?” 罗浮点了点头。 “王上神色清明,亦无迷魂摄魄的后遗症状,说明并非被人下药或是施法过的。身无燥热、精满而溢之状态,说明服下之物不是虎狼之药。” “王上遇得神人了。” 听玩罗浮的一同解释后,永王眼中疑惑尽去,整个人如同喝醉了一般一样,晕晕乎乎的坐在位上,口中不断的低诉着谁也听不清的不连贯的词句。 “我...遇得神人...神人称我为潜龙...赠物...神山...四臂...” 低吟当中,永王的眼光越来越亮,仿佛找到了某种支撑物一样。 张骄望着屋中的两人,却是哂然一笑,脸上自嘲着。 “九天弥罗至真天尊......四臂摩天降魔神尊.......” “你倒是会起名字,也罢,却是省了我不少的功夫。” 张骄身后,黑发飞舞的邪物悄然融入他的身中。 从屋顶垂下,从地面长出,密布在整个房中的无形黑色长发也立刻缩了回去。 他手握着一条似龙非龙、似蛟非蛟的怪蛇,悄然走到罗浮身边,低声朝他说了一声多谢之后,立刻从房间的墙壁上穿了出去。 他原本是来准备收尾以防万一的,但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永王找来之人说的比自己想的还要完美。 不得不说,这种时来天地皆也同力的感觉真是再好不过了。 张骄手握地脉孽蛟,孽龙散发出来的气息完美的破开了永王府上的王气,他整个人如同行在无人之境一样,毫无阻拦地在王府中闲逛着。 无数忙碌在王府中的守卫、侍女、仆从们对他走过的身影不闻不问,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他就如同一个幽灵一样,不断地徘徊在王府当中,不惊起半点波澜。 走走停停,在王府中闲逛了一圈之后。 张骄已经来到了王府库藏之前。 他光明正大的从守卫在库藏周围的侍从间走了进去,望着自己库中琳琅满目的珍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众所周知。 凡是出现在任务者面前的珍宝,其归属权将自动转移给任务者。 第一百章 疯了 永王府库藏中。 张骄一派慵懒地走在其中,如同在自家花园中闲逛一样,左看看右瞧瞧。 一会儿捏住巴掌大的透色琉璃碗瞅瞅,一会儿又抓住一串盘的包浆圆润地沉香木在手中把玩。 他如同掉进米缸中的老鼠一样,如同看稀奇一样的在库藏中漫步着。 库藏中诸多门禁、箱锁对张骄来说简直如同不存在一样。 他往往只是伸手一张,箱子中珍藏的宝贝就如同有了生命一样,诡异的从箱子中穿过,然后蹦了出来,落到张骄的手中,任其把玩。 寻常的金银财物他也都只是粗略的看上一眼,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永王收藏的古怪稀奇的物品上。 一番搜寻后,还真让他找到了几样珍品。 紫灵芝:长于深山老林中的灵芝,因生长时吸纳了一缕氤氲紫气,故而通体呈紫红之色。其味甘,性温,可入心、脾、肾、肺四经,乃不可多见之物。此物可在任务结束时兑换十五点功绩。 夜华珠:悬明珠与四垂,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又名“随珠”、“悬珠”、“垂棘”、“明月珠”,常佩于身,可避诸邪,可蕴其神。亦可作为风水镇物,置于家宅之中,挡煞驱邪。此物可在任务结束时兑换二十点功绩。 ...... 张骄将这几样东西收起来后,望着库房中藏匿的金银财务,以及大量的军械甲胄,却是分文不取,悄然离去。 种子虽然已经埋下,但还是需要时间来生根发芽的。 自己也要趁这段时间多做准备,否则一问四不知的神尊谁会信呢?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到了冬季。 大雪纷飞,距离张骄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的时光了,整个世界比之他刚来时越发显得破败糜烂起来。 十室九空,民不聊生。 栗镇。 地处北地中央偏南,往日里多有商旅从此经过往来,倒也称得上是一处繁荣之地。 镇中客栈、酒楼、茶肆、赌馆、妓院可谓是应有尽有,颇有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之意。 只是这座往日里繁华兴旺的小镇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大火熊熊当中,无数高呼着“三阳庇佑”的流民信众从破开的城门处,如潮水般的涌了进来。 他们见人就杀,见物就抢,见屋就烧。 不少躲藏在屋中地窖里的居民纷纷忍受不住火焰浓烟的炙烤,刚一逃出屋子,就被徘徊在四周的流民一拥而上,变成了玩物与粮食。 无尽的嘶吼惨叫声中,整个栗镇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熊熊大火之中。 张骄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臭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他刚刚迈进镇中,目光扫过,就见的一片地狱之景。 烟火弥漫当中,每隔几步就有一具死状惨烈尸体,横七竖八,赤身裸体的倒落在血泊当中。 尸体上大量的血肉不翼而飞,暴露出森森白骨出来,好似被人割了下来一样。 张骄阴着脸又往前走了几步。 街头的拐角处,就见的十多名披头散发,分不清是三阳会信众还是被裹挟的流民聚集在尸体旁边,不时的从上面撕下一片,在旁边点燃的房屋上稍作烘烤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塞进口中,囫囵的吞下,活似人间恶鬼。 这十多名蜷缩着身子,躲在旁边不停进食的流民在见到他后,纷纷停下了进食。 他们立刻抓起身边的石头、木棒,口中怪呼着扑了上来。 “三阳庇佑。” “三阳庇佑。” 狂热的高呼声中,张骄已经和最先扑过来的流民对视在了一起。 只见他双目浑浊间布满了血丝,污垢覆面的脸上一片狰狞,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鬼。 张骄盯着他,竟是不能影响其分毫心智。 恍惚之间,这些三阳会信徒便以扑到张骄身前。 手中带着尖锐棱角的石头照着他的脑门狠狠地砸了下来。 风声袭面,只听得一声“铮”的刀鸣之声。 一把修长的妖刀已然飞出。 凄厉的刀光中,扑过来的身影瞬间分裂成两半掉落下来。 “一斩。” 张骄盯着被斩成两段,但仍想朝自己扑来的暴民,心中隐隐有了明悟。 他或者说他们,早就疯了,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寒光闪烁,飞舞在他身旁的妖刀接连斩开扑过来的身影。 状若恶鬼的三阳会信徒立刻被斩裂成两截掉落在地上,但他身后的其余之人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依旧哇哇怪叫着就扑了上来。 刀光闪烁,地面堆叠的尸体逐渐变多,血腥味也变得越来越浓烈,但丝毫影响吓不倒他们。 “二斩。” “三斩。” ...... “十四斩。” 妖刀的低鸣声终于沉寂了下去。 十多具断裂成两半的尸体就这样倒落在他眼前。 张骄面无改色的跨过尸体,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却又退了回来,仔细地观察起地上的断尸。 只见这些刚刚死去的尸身如同放了气的皮球一样,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们就已经干瘪了下去,又好似放置过久的黄瓜一样,充满了腐朽衰败之气。 他轻轻的触碰了下尸体,立刻就发现尸身中的精气魂魄正被不断流出的鲜血带了出去,远远的飘向空中。 张骄抬起头,只见黑烟弥漫的小镇上空,一道诡异扭曲的身影正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扭曲的面容间,隐隐约约能看出与那三位天尊融合成的诡异神像有几分相似。 祂大吼着,咒骂着,狂笑着。 三张扭曲混杂在一起的面容正望着身下陷入火海的城镇,发出一声声常人听闻不到的高呼。 “烧吧,烧吧。万物焚尽,三阳重生。” “礼赞三阳,共铸盛世。” ...... 祂狂热的高呼声中,城中的三阳信徒们越发狂热起来,制造出一幕幕人间惨剧。 浓烟弥漫之中,整个小镇如同祭品一样献祭给了高空中的诡异扭曲身影。 怨恨,狂热,血肉,魂魄...... 祂来者不拒,将这些无数有形无形的祭品统统一食而光,汇入自身当中。 张骄看的是不寒而栗,口中喃喃的自语着。 “疯了,疯了。三阳会这是真的彻底疯了。他们到底拜出了一尊什么鬼东西?” 他木然的走在漫地残骸的路上,眼中所见之况令他越发的狂躁起来。 隐隐又血色在他眼中弥漫开来,一个个充满不详意味的字迹在眼眶中不住的浮现出来,然后化作一滴血泪滴落在地面之上。 暗淡的血色自他脚下飞快的扩散起来,混杂在落满飞灰的街面上,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张骄随手将飞舞在身边的妖刀握住,半抗在肩膀上,如同散步一样走在不断浸染成 血色的地面上。 一根又一根的黑色发丝从他走过的地方蔓延出来,在他身后交织盘旋,显得十分的阴森诡异。 但前方不断围过来的暴民们却对此浑然不见,神情狂热的盯着他,跃跃欲试。 张骄望着他们,嘴角裂开一道狰狞的笑容,摇头晃脑正准备发泄一下心中的暴戾时。 忽然,远远有一声大吼传了过来。 “朋友,快走。莫要与这些妖人多做纠缠。” 张骄循着吼声望去,就见不远处的人堆之中,一队甲胄俱全的兵士朝着他这边冲杀过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兵士们就已经杀到他的身边。 一马当先的小将在冲到张骄身旁时,看了看他身后散落的断尸,又瞧了瞧他手中的长刀,顿时一声赞喝。 “好刀,好刀法!” “壮士,莫要与这些妖人纠缠下去,他们已经彻底被三阳会的邪法控制了。我们快走。” 他一边说道,一边马不停蹄地往前冲去。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们立刻推搡着张骄一起往外跑去。 张骄被裹挟在兵卒间,不断朝城外的方向跑去。他看着两旁满脸血污的士卒,终是稍稍的收敛了下眼中煞气。 等他们彻底跑过这处转角后,地面之上,无数的黑色发丝如同雨后春笋一样从地中突然窜出,将追赶上来的暴徒们贯穿。 栗镇外数十里外的河对面。 小将一行人在渡过河,眼见身后追兵寥寥无几之后,坚持在胸中的一口气终是泄了出来,一下瘫软到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好几名刚刚奔出来的士兵望着冒出滚滚浓烟的栗镇的方向,双眼一片通红,顿时泣不成声。就连那小将也不例外。 他此刻正跪在河边,不断地低唤着。 “爹,娘......” 张骄就站在他们身边不远处静静的等着。 直到他们逐渐平缓下来心情后,这才走上前去,随手甩过去一袋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酒囊。 “喝口暖暖身子吧。” 小将也不客气,拔开塞子就满满的灌了一大口,然后随手将酒囊递给旁边的兄弟。 “都来一口。” 他看着张骄脑后的白发,忽然心中一动,记起了以前好似在告示栏上看到的一张通缉令。 上面通缉之人就有着一头白发。 他立刻眯起眼神,习惯性的就要审讯一下时,忽然心中一个咯噔,顿时将这个想法打消了下去。 “栗镇都没了,还抓人干什么?” 他苦笑着将所剩无多的酒囊递了回来,神情有些低落的说道,“抱歉,我兄弟们比较多,这酒多少银钱,我买了。” “些许浊酒,算不得什么贵重东西,将军客气了。”张骄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就多谢了。他日若有机会,在下一定请朋友你畅饮一番。” 他面前的小将当即双手抱拳朝他道了声谢,然后琢磨了一下说道,“我等就要启程,壮士可要与我等同行?” 张骄看着他望过来的目光,却是对他的邀请避而不谈,反而问他,“将军准备去往何处?” 小将看了看四周的士卒,立刻回道,“我准备带大家前往永王所在的永安城,我有位叔叔在永王府中做事,到时可前去投奔他老人家一二,也好有点照应。到时候进了永王军中,未必没有报仇雪恨之日。” 说的最后,他言语间的煞气都要溢出来一样。 旁边的士卒闻言顿时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样,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神采。 张骄立刻明白了过来,小将这句话不仅仅是对自己说的,更是对身边跟来的士卒们说的。 “家毁亲亡,若再不给他们一点目标希望,这一队士卒估计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他正这般想时,小将又继续对他发起邀请,“壮士,可要和我们一同前行?” 张骄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在下还有事情要办,就不与诸位同行了。那我们就此告辞,日后有缘再见。” 小将犹不死心,继续劝道。 “壮士,你虽然有身好武艺,但现在北地大乱,三阳会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北地,你双拳也难敌四手,更何况三阳会的妖人们更会邪法,你若继续前行,必定会再遇到他们,到时凶险难料啊!” 他话刚说,旁边就有士卒接口说道,“是啊壮士,跟我们一起走吧。这三阳会的妖人是真的会邪法的。” “你是不知道,今日清晨,我在守城时见到了什么。” “你们见过人墙吗?那种真正的人墙。” 士卒不待大家回答,就自问自答的诉说起来。 “我见过,我见过。” “今天早晨,我和桩柱在城上巡逻,我们刚刚走到刘家对面的那段城墙时,就看到远方一片脑袋涌了过来。” 说到这里时,士卒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连带着口齿也有些含糊不清。 旁边的人赶紧拍了拍他,但他如同陷入魔怔了一般,仍不断的诉说着。 “我和桩柱赶紧就往回跑,发出信号,但还没等大家集结起来。对方就攻城了。” “我们城高一丈二,对面全是手无寸刃的流民,你知道他们怎么攻城的吗?” “他们高呼着冲到城墙下,走在最前面的人就那么直接往地上一躺,后面的人立刻踩在他的身上爬上去,然后接着躺下,再由后来者踩上去。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垒上来的人墙就比我们的城墙还要高。” “那么高的城墙啊!” 士卒不断地比划着,脸上的恐惧越来越浓烈。 “他们就这样爬上来了,每一个充当人墙地家伙都在笑,都在狂笑。” “我看着他们被人踩得没有了气息,踩得胸骨尽碎,踩得血肉模糊,但他们脸上还是在笑啊!” 说话间,他突然一下瘫倒地上,四肢紧贴地面,如同被人踩住胸膛透不过气一样,语气时断时续的,但脑袋仍高高的扬起,惊恐的脸上扯出一道夸张的笑容。 “他们就这样望着我们,对着我们一直狂笑着,狂笑着。” “哈哈哈。” “哈哈哈。” 第一百零一章 养蛊 “哈哈哈。” “哈哈哈。” 士卒神色狰狞的望着大家,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狂笑,几个靠在他身边的同僚顿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齐齐发出大喊。 “赵贵。你怎么了?” “赵贵,你清醒一下。” 旁边的小将更是一步上前,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啪。” “赵贵,醒一醒,我们已经出来了,别发癫了。” 但趴在地上的赵贵浑然不在意,仍然狂笑不止,任由小将抓住自己的肩膀,不停地摇晃着。 “你清醒下。赵贵......”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平淡的声音,“让我来试试吧。” 手足无措的小将立刻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那名陌生人已经走到赵贵的身前。 他赶忙让开身位,腾出地方。 就见张骄一巴掌拍在赵贵的脸上,五指好似抓球一样捏住他的脸孔,同时一声大喝。 “还不醒来?” 躺在地上的赵贵立刻打了一个激灵,嘴巴在张骄的紧握之下,不由自主的张开,发出一阵阵好似呕吐时得声音。 “呃...呃...” 张骄顿时虚手一抓,缓缓地离开了赵贵得面门,好似握着什么东西一样。就见得一股腥臭中带着烟火气息得黑烟,自他得口中缓缓地飘了出来,消散到空中。 趴在地上的赵贵立刻停止了狂笑,脸上的狰狞逐渐消散下去。 旁边的小将看了看平静下来的赵贵,又望了望消散在空中得黑烟,下意识得朝他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张骄缓缓站起身,搓着手掌上沾染到的污血黑烟,头也不抬的说道。 “没什么,一股邪煞之气罢了。你们在城中与人厮杀的太久了,难免沾染到了一些阴煞邪气。他刚才一时惊慌过度,心神俱失的情况下,让这邪煞之气给迷住了,不是什么大问题的。” 小将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又连忙问道,“先生,那我们呢?我们也在城中呆了良久,不会和赵贵一样吧?” 在经历过刚才这仗阵后,小将口中已经下意识的带上了敬语。 张骄望着他以及周围士卒看过来的目光,立刻说道,“不碍事的,只要莫过于大悲大喜即可,等过几日,邪气自然会被你们身体中的阳气消磨掉的。” 他话虽然这么说了,但周围士卒们的神情中仍带着不少惊慌。 毕竟有赵贵这先例在前,而且听他的意思,自己等人身体中,仍有那邪煞之气。这怎么能让人安心。 小将自然也不例外,他看着张骄的面孔,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让他也替自己等人拔除体内的邪煞之气时,就见的张骄忽然从袖口摸出了一只瓷瓶。 瓶口的塞子“啵”的一下被打了开来。 张骄随手倒出了一颗龙眼大小的朱红丹药,然后塞入小将手中。 “烧烧一壶热水,将这丹药化入其中,你们分饮后即可化掉体内邪气。” 小将捏着这粒卖相不凡的丹药,正准备感谢之时,忽然发现,眼前那道身影已如泡沫般的消失在眼前。 他当即一惊,却是再也找不到那人。 一群士卒面面相窥,皆是一脸震惊之色。 唯有那小将在心底暗自叹息,知道自己这一行人错过了一次难得一遇的机缘。 ...... 清晨,浓雾笼罩四野。 荒山凄道上,一道人影自雾中缓缓走来。 他停在这片早已化作灰烬的村庄前,驻足查看了一会儿后,转身又走回雾中。 自从与那小将分别之后,张骄就独自游荡在这北地之上。 一路行来,万物萧寂,荒无人烟。 他这才算亲眼见识到三阳会到底做下了何等惨绝人寰之事。 无数的村庄城池被焚之一空,入眼的皆是废墟残骸,莫说是人,就是残魂阴煞也是见不到一星半点。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张骄穿梭在雾气当中,远远的望着东北方向,只见青白红三色光辉冲天而起,在空中显化出种种异象。 似神灵现世渡化世人,又似旭日初生照耀万物。 他仅仅只是望着空中那道异象,簇拥着他的邪物身上,就有三轮光晕隐隐显露出来的迹象。 张骄能清楚的感到,随着他越靠近空中的那道异象,弥漫在他周围的香火愿意就越来越多,仿佛只要他愿意,这些香火愿力就会立刻融入他的体内,助他登临三阳神尊之位。 事实也却是如此,在吞噬了后,只要他愿意,张骄完全可以在短短的一瞬间内篡夺掉这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香火愿力,然后借助其力量,直接将身后的邪物封为三阳神尊,从而彻底的取得三阳会的一切。 但他却连这念头想都没有想过,三阳会的三位天尊就是前车之鉴,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只是随着三阳会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大,裹挟的流民越来越多,北地之上,这些躁动污浊的香火愿力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肆意的扩散开来。 仅仅是站在那儿,他就能感到,这些扩散在大地上的香火愿力,正在不断的侵蚀着所遇到的一切生灵活物,潜移默化的感召着他们,从而共筑经文中的大地神国。 张骄默默的望着东北方向,眼中的血色卦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换着,以至于到了最后,眼中的血色卦象尽数崩裂开来。 他的双眼如同流泪一样,涓涓鲜血如同止不住的溪流一样,不断地从眼眶中淌下。 张骄闭起眼睛,在踌躇小半天后,终是将避往南方的想法抛之脑后。 “现在的任务可以避,以后的任务还能避吗?” 他大步的朝着东北方向,很快就消失在雾气当中。 恒安城。 这座北地最为著名的巨城之一,已经在内应的帮助下,于月前落入三阳会的手中。城中近十七万人口不是充当了玩物人脯,就是被三阳会感召成了信徒。 近二十多万的信民们盘踞在这座城中,仿然这里已经成了三阳会的大本营一样。 张骄站在离恒安城还有一段距离的山头上,遥遥地望着这座北地闻名的巨城。 只见眼前城池轮廓四四方方,盘踞群山之间的平原上,占地宽广之余,更是显的雄伟大气,比之他先前所在的北关城也毫不逊色。 “只是可惜了,如此宏城竟然落入三阳会的手中,竟遭此劫。” 张骄暗暗摇头,一脸的惋惜。 这城池虽然外表看来雄壮,但远远望去,城内之地,显露出大片大片的焦黑之色。如同一副装裱精美的山水画上,却被污渍染出大块的脏痕一样,格外的显现。 兼之城池之上,那尊在三色光华中显露出来的诡异扭曲身影,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但城中的三阳会信徒们却浑然不觉,反而冲着天空中显现出来的身影,越发虔诚的跪拜起来。 声声祷告之中,一缕又一缕的香火愿力混杂着他们自身的精气,迅速的融入到天空中显露出来的诡异身影里。 张骄望着眼前的这副情景,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 从恒安城中弥漫出的香火愿力,浓郁的让他有种要被同化了的感觉,身后的邪物更是躁动不安,死死的盯着空中的诡异身影,恨不得取而代之。 “礼赞三阳,礼赞神尊......” 一声接一声的祷告声在他耳旁不断回响,催促着他往城中走去,接受信徒们的朝拜。 无尽的祷告声中,张骄的神情越来越迷离,脚步下意识的往前挪去。 直到一步踏空,掉落下山头时,他才突然惊醒了过来。 灰雾弥漫间,张骄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身后的十多里外的地界上, 眼前已经再也看不到恒安城的身影,但张骄仍往后继续撤退了好一段距离。 他扶在山边的老树上,口中大喘着气。 “不行,我不能在靠前了。” “这香火愿力的诱惑力对我真是太大了。” 张骄情不自禁的回味起刚刚那一刻的感受。 高举云端,俯视天下,无所不能,万众信仰...... “别想了,清醒过来。” 尽管他不断地在心底告戒着自己,但种种无以言说的大欢喜还是不断的从心底涌了上来,张骄神色又开始慢慢的迷离起来。 “咔擦。” 紧要关头,忽然一声脆响从他指间传来。 张骄捂着小拇指闷哼一声,终于摆脱了那种掌握一切的全能感。 他神色阴冷的望着恒安城的方向,脚下却不断地往后退去。 “不行,我绝对不能进这种地方。但难道以后要一直躲着三阳会所在的聚集地吗?而且以他们这般的扩张速度,怕不是北地也不是久居之地了。” 再又退了近十多里的距离后,张骄忽然心中一动,却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四臂无脸的邪物当即从他身后浮现出来,十二道在它灰白长袍上不断扭动的身影当即脱落了下来。 张骄望着它们从俊美到丑恶不断变换的脸庞,忽然说到,“三阳会的据点就在前方,诸位道子可愿替我一探虚实?” 十二名道子立刻抬起头来,它们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浮现处一道道如同蜈蚣触脚般的缝合线。 “我等愿行。” 十二名道子同时应道,它们低头合十,口中不断的重复起那刻骨铭心的经文。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 一声声充满无尽怨恨的诵经声中,它们脸上的缝合线逐渐隐去,又露出那俊美的不似人类的面孔。 浓烈的香烛燃烧的味道里,十二名道子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张骄望着它们离开的身影,再次往后退去。 恒安城附近。 大量的信徒盘坐在地上,不停的诵念着的经文。 饿了,就随意的找一具倒下的尸体上,从上面撕下一块血肉充饥。困了,就倒头睡在湿冷的地上,直到有人来撕自己时才从昏睡中醒过来,然后吃点东西继续诵经。 十二名道子就这样行于这群信徒之中,它们身影如飘似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这点异常之处。 “礼赞三阳。” 他们恭敬的朝着道子们拜倒,然后任由它们从自己身上穿过。 每穿过一个人,道子们的身躯就凝实了一分。 在它们身后,数百具盘坐在地上的信徒接二连三的倒下,成为了他人的吃食。 等到它们来到恒安城下时,十二名道子已经近乎于常人一样,再也看不到半点虚幻飘渺之色。 恒安城大门大开,亦无任何人把守。 十二名道子立刻分散开来,悄无声息的融入城中的信徒里面,从一个人体内又来到另一个人体内,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张骄借助道子们的眼睛,远远的望着城中的景色。 大量的建筑物被焚之一空,黑色的飞灰落满城中的每一个角落里。 一个接一个的信徒就这样盘坐在的地面上,如同城外的信徒一样,不停的诵念着经文。 仿佛无穷无尽的香火愿力立刻在他们的诵念声中汇聚了过来,融入他们的体内。然后伴随着越来越炽烈的共鸣中,不断有人身上浮现赤红、惨白、青绿之色。 每当有人变成这般模样时,就立刻有脸色一分为三的信徒走了过来,将一道三色闪耀的符箓印在他们额头之上。 符箓刚一入身,一直不停诵经的信徒们立刻停了下来,眼中也多了几分清明。 他们望着身前脸上带有三色的信徒,当即恭敬的拜下,高呼“三阳现世,普渡众生”后,立刻从盘坐在露天下的信徒里脱离出来,跟着他们走去。 “养蛊式的培养信徒骨干吗?只有彻底契合了三阳之意,引动香火愿力侵蚀完的信徒才能被授箓。而且授箓后,原本一片浑噩的信徒又会恢复一些理智?” 张骄立刻明了了,他们这是在为合格了的信徒们授箓。 他一边看着眼前的种种情况,一边催使着道子们继续往里走去。 他已经看到了,在这恒安城中心,那里尚有大片完好的府邸。这些三色人脸的信徒们正将刚刚被授箓的信徒带入其中,想来那里就是本城三阳会高层的聚集所在地了。 道子们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轻轻的穿过一个又一个信徒的身躯,然后飘到刚刚授箓成功的符员身后,紧紧的贴在后面。 等到他们一步踏出后,立刻将自己脚伸出去,放在他们脚掌将要落下的位置,让其踩了上去。 跟在三色脸信徒身后的符员顿时微微一怔,脚尖立刻垫了起来,凭空高了几分。 道子们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波澜不惊的走进了连绵成片的宅邸当中。 然后,张骄看到了一位熟人。 第一百零二章 剑破长空 连绵成片的宅邸之中。 道子们悄无声息的融入人来人往的三阳会信徒中。 张骄借助道子们的眼睛,恍惚之间,竟是见到了一位旧识,柳浩。 只是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此刻从他身前走过的柳浩早就不是张骄印象中的模样了。 他脸呈三色,身穿华袍,身后跟随着四名身材壮硕的信徒,大步匆匆的往宅邸深处走去,一副精干十足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当初在北关城时的稚嫩。 张骄望着他眼底盈溢着三色交替的瞳孔后,终是摇了摇头,但在心里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早在认识柳浩的第一天起,张骄就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三阳会信徒了。 只是没想到,半年多前还能与他有所交谈的朋友,此刻已经彻底沉沦进这巨大的污潭中了。 张骄盯着一路宅邸深处走去的柳浩,心中一动,附在这具信徒身上的道子,立刻飘悠悠的贴在柳浩身后的随从背上,然后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就穿过重重走廊房屋,来到了恒安城中最奢华最气派的宅邸中,谢家大宅。 只是这座原本仿照江南山水园林所建的宅邸,早已不复先前之貌,精致、淡雅、写意的亭台楼阁被人毁之一旦。 山石倒塌,园圃被焚,只余下几栋主楼保留了下来。 楼阁庭院的残骸之前,更是随处可见一尊尊如同泥塑一般的三阳会弟子们站在其中。 他们皆木着表情,三色的脸上,瞳孔睁得好似要凸出来一样,仔细的盯着来往的一切事物,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诡异感。 柳浩却仿佛未觉的走在他们之间,浑然不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来到了大宅左边的一栋建筑里,大步的走了进去。 三进三出的大屋中,一道道人影正在其中忙碌着,但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片寂静无声。 依附在随从身上的道子立刻飘落下来,它好似活人一样的走进屋中,随意的来到一处正在忙碌的人员身前,就见他正低着头不断的在略显泛黄的皮纸上抄录攥写着。 在他旁边,一张张书写完毕的纸页正被人收集了起来,装订成册。 道子立刻来到他的身后虚抱着他往上一坐,书写的三阳会成员立刻怔在原地。 道子当即朝他笔下看去。 “天地初开,即有三阳。三阳与道同,与天地生。世有多难,众生皆苦。唯信三阳,方得救赎......” 唰唰唰的纸笔接触间,一行行改编出来的三阳会的教义内容,就被他熟练的书写了出来。 张骄只是借助道子的视线看了几眼,心中就立刻升起一股想要诵读下去的欲望。 他当即稳了稳心神,不再关注这些文字,心中不断猜测着。 “这三阳会已经如此暴力的攻城伐地了,为何还要编写这些经意书册。” 迷惑之中,身前一直默默攥写的三阳会成员脸上,忽然浮现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缝织痕迹。 他突然站起身,神色狂热而又扭曲的大喊一声礼赞三阳后,立刻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一样,身形干瘪无光,瞬间瘫软在地上。 俊美的不似人类的道子当即从他身上飘出,越发的好似活人一样。 它如同张骄第一次见到他们时那样,俊美圣洁之余,口中更是不断的低颂着,悄无声息来到身前的另一位攥写人员身后。然后双手抱住,合身一扑,就这般入了他的身。 攥写人员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毛笔,站起身子,如同先前那位一样,也是一声高呼,就瘫软倒在地上。 从他身中走出来的道子周身香火愿力缭绕,显得越发慈悲圣洁起来。 它们望着眼前的三阳会成员,一个接一个扭曲的面容从它身上浮出,齐齐发出一声声连绵不绝的祷告声。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声音回荡中,它又走向身前不远处的另一人。 感应到了道子们的异常,张骄当即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变得越来越凶戾的道子们,身后的四臂邪物立刻浮现出来。 它四臂虚张,光华如玉的手臂上,忽然裂开数十道婴儿小口般的伤痕,滴滴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流淌了出来,化作一个个血色大字,密布在它手臂之上。 “约,誓,契......” 血字流动间,邪物好似抓着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立刻操纵起来。 谢家大宅中,正变得越发肆无忌惮的道子们当即止住了步伐,娟娟血流忽然从它们额头淌下,化作一个个血色大字蚀刻在它们身上。 道子们眼中的狰狞最终还是被血色大字掩盖了下去,不甘的消失在它的脸上。 它们伫立在倒下的三阳会成员身旁,静待着指示。 时间不断流逝,唰唰唰的攥写声不绝于耳。 虽然一前一后有两个抄写人员突兀的暴毙在屋子当中,但周围抄写的人群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动静一样,仍埋头苦写着。 直到有人前来收集写完的章页时,这才发现倒落在地上的家伙。 他只是摸了摸拽住他的腿脚,往屋外丢去。 伫立在两旁的三阳会弟子立刻贪婪的望了过来,他们抓住丢出来的尸体,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将其清理的一干二净。 血色消失,道子看着前方收集完章页的人员,却是在邪物的操控下,飘悠悠的附身了上去,跟着他一直走进了里屋。 里屋之中。 一位位三阳会信徒正把收集上来的书页夹订在各类书籍画卷当中。 这些写满三阳会经意的淡黄色皮纸在一接触到书页画卷上时,就如同印纸一样立刻的沾了上去,然后就被拿到一旁,用法香烘熏起来。 袅袅升起的烟雾中,这些像是被印上去的文字立刻融化开来,化作一个个比发丝还要细小的污点,缓缓地渗入书册画卷的笔墨之间,看不出丝毫异样之处。 旁边的箱子中,夹带完成的书册整整齐齐的被摆放在其中,然后再检查了一遍后,立刻封箱锁上。 张骄望着眼前近乎流水线般的作业,眼神微微眯起,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这三阳会到底想干什么?” 疑惑中,道子悄然离身,如同换衣物一样又随意的换了一个附体对象,来到了隔壁的屋中。 这间屋中的人员并没有夹订书册,反而是将一锭锭银子在眼前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色粘稠液体中浸泡一番,然后拿出来擦洗干净,在将其一锭锭整齐的码在箱中。 银光闪烁间,这一锭锭银子越发光亮起来,耀的人眼都花了起来。 带着深深的疑惑,道子们又悄无声息的来的别的屋中。 就见的隔壁屋中,琳琅满目的珠宝玉石随意的散落在房间中,数十名三阳会的符员小心翼翼的在这一件件珠宝玉石上留下印记后,才将它们装入一个个抽屉大的小箱子里。 张骄望着他们的举动,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这是拿来准备送人的吗?只是谁还敢和现在的三阳会打交道?” 两日后。 临近中午时分,恒安城一如既往的“平静”,喧嚣冲天的颂唱声中,忽然有一道银光自天外远远破空而来。 浮现在恒安城上空的诡异身影望着飞来的银光顿时有了反应。 祂如虚如幻的身影周围顿时浮现出斑斑污浊的三色光华。 三色光华立刻自天穹落下,化作一片斑斓之色,想要将这道银光拦住。 但这银光却如水中鱼儿一样,灵活的躲过种种袭击,但天穹上降下的三色光华越来越多,将城池的上方尽数渲染成一片三色光华。 银光顿时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三色光华抓住之时。 忽然之间,这银光骤然散开,显露出一把无柄短剑。 短剑上寒光闪烁,然后暴起数丈剑芒,竟是瞬息破开了这三色光幕,一头扎进这恒安城中。 谢家大宅的正厅中。 一张巨大的香案正摆放在大厅当中,数十道人影跪坐两旁,身前皆放着一尊三尺见方的香炉,不停的祷告着。 袅袅香气自炉中缓缓升腾而起,飘往香案之上。 烟雾缭绕的香案里,隐隐有一尊人影正盘膝坐在上方,接受着供奉。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剑鸣破空之声响起,还未等大厅中的众人反应过来,那柄刚刚飞入城中的无柄短剑已经爆射至香案之前。 香案上的人影猛地睁开眼,就见刺目的寒光已至眼前。 他眼中立刻三光显化,汇成一轮光日。 无量的光辉自他周身散发出来,如同一道无形的立场,死死的挡在身前。 但那无柄短剑忽的一涨,竟显化出一道人影,手持短剑,迎面刺来。 咔擦! 咔擦! 无形的碰撞当即在大厅中掀起一阵气流涌动,挡在香案前的光辉顿时如同遭到重击的玻璃一样,立刻显露出道道裂纹。 但短剑也未能刺穿光辉,反而被光辉死死的卡住。 显化出来的持剑人影顿时有点惊讶的“咦”了一声,手中的短剑却毫不犹豫的再次往前一刺。 剑尖之上,一道银白之色的剑气立刻穿过光辉,直刺香案上人影的眉心。 “兰大人,近日可好?” 第一百零三章 木叟 剑光闪烁,弥漫在香案之上的烟雾立刻被爆射而来的剑气一扫而空。 “老夫很好,有劳海先生关心了。” 显露出来的香案上,一尊好似泥塑般的老头答道。 他平摊着手掌护住眉心前,挡住了这凄厉绝伦的一剑。 无柄短剑立刻倒悬飞回,悬浮在香案上的老头面前,与他平视。短剑之后显露出来的人影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他朝着老头一拱手,浮在身前的剑尖不住的震动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剑鸣声,剑鸣之声越发高昂,到最后竟变为一阵如同钢铁摩擦的人生。 “鄙人倒是不想关心你,但谁让你是我们薛大将军的老泰山呢?不过现在看来,兰法主的情况貌似不太好啊!我看我回去后,还是要尽快建议薛将军做好丧仪的准备,免得他老丈人毙了再准备,那怕是您头七都过了。” 人影肆无忌惮的嘲讽着,好似浑然不怕对方翻脸一样。 事实也正是如此,高居香案上的兰人英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恶毒诅咒一样,木着表情,如同泥塑一样,古井无波的说道。 “海先生说笑了,老夫尚未抱上外孙,怎么会舍得如此之早就走了。” 他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一边紧紧的盯着悬浮在眼前的短剑。 双眼如同两颗璀璨的钻石一样,折射出道道光华,将密布在身前的无形剑气尽数摧毁。 海先生望着他的举动,哼哼的冷笑两声后,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到一起。 大厅中立刻暗潮涌动,无形的压力从两人之间迸射而出,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这样对视了好一阵后,空气越发沉重起来,大厅中的各种物件都已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盘坐在香案下方的信徒更是接二连三的被冲击地栽倒在地。 眼见双方的火气都快要打起来时,兰人英目光微微收缩,率先停手又恢复了泥塑般的表情。 “恕兰某冒昧的问上一句,可是在下哪里得罪了海先生,让您不惜以元神驾剑,千里迢迢的赶到这恒安城大动干戈?” 海先生又是一声冷哼,鹰钩鼻上的深邃眼睛如同利剑一样的直刺过来。 他阴恻恻说道,“我为什么而来兰法主会不知道?你当初与我家大将军之间的约定可是忘了?是不是需要我帮法主大人回忆一下呢?” 兰人英闻言立刻说道,“哦!海先生可是搞错了?老夫可是一直按照和子仁之间的约定行事的,怎么会忘记呢?这三阳会攻占下来的地盘,我可是寸土未占,全都留给了子仁的。” 听到他这般说后,海先生勃然大怒,厉声说道,“兰法主倒是会狡辩。你三阳会过后的城池会剩下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数落起来,“城池被焚,人口被掠,财物粮食更是颗粒无存,这就是你给我们的答复吗?” 兰人英闻言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样子,他缓缓说道,“海先生误会了,事情会变成这样亦非兰某所愿,只是一路行来,我等所裹挟的流民过于庞大,当真是管顾不过来,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还烦请海先生给子仁解释一下,这把并非在下的初衷。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定不会让子仁吃亏的。” 海先生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却是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态。 眼见他这般模样,兰人英当即说道,“当然,事情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老夫自是有责任的。所以,烦请海先生告诉子仁,三日之后,让他派人来恒安城外交汇路口,老夫愿赠上三十万两白银作为赔礼,以全我们翁婿之情。” “三十万两白银?”海先生闻言脱口而出。 兰人英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只多不少。” 海先生顿时不在多言,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高坐在香案上的兰人英,立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一定转告薛将军。只是还请兰法主莫要食言,否则在下怕一时冲动,会伤了你和薛将军之间的翁婿之情。” 兰人英立刻点了点头,答道,“请海先生放心,东西我早已备妥,正准备这几日联系子仁的,但没想到你反而先来一步。” 海先生满意的笑了笑,神情中也略显柔和,他当即冲兰人英抱拳行了一礼,不复先前横冲直撞进来的架势,如同常人一样往外走去。 只是在刚要跨出门口之际,他突然转过身,朝着兰人英说到,“却是在下的失误,今日上门来的匆忙,竟是忘了带礼,还请兰法主见谅。” 高坐在香案上的兰人英正待开口时,就见海先生继续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为兰法主揪出一个蛀虫当作见面礼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凄厉的剑光径直穿过大厅外高挂的门匾。 “哈哈哈。兰法主,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话音刚刚传来,爆射而出的剑光就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 大厅门口。 门匾应声而碎,片片掉落下来的木屑中,一声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痛煞我也。” 兰人英立刻朝着这边看来,就见的掉落在半空中的木屑立刻变为一只只指头大小的小人。 小人们神态各异,好似用木头精心雕琢出来的一样,每一个都活灵活现的。 “是你,木叟。” 森冷的声音立刻从头顶上方传来。 正在齐齐呼痛的小木人立刻停下了动作。 他们望着兰人英望过来的目光,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后立刻四散开来,一头钻入别的木质建筑当中,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兰人英望着作蚁兽散开的木人,神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当真是大意了,没想到这家伙在自己眼皮子低下潜伏了这么久,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 兰人英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泄露出去的信息,心里立刻就警觉起来。 他望着已经空荡荡一片的大厅门外,忽然发出一声冷哼。 “木叟!!!” “你真以为你这样能逃得掉吗?在这恒安城中,凡是受了三阳神箓之人,一个也别想逃出本座手中。” 他冷哼声中,已是双手虚张,朝着天空呈拥抱之势。 徘徊在恒安城上方的诡异身影立刻朝身下的城池中望来,三色光辉将正座城池都笼罩在其中。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声声不绝于耳的祷告声中,兰人英沐浴在这光辉之下,发出声声充满无以言说的叫喊声。 “木叟...木叟...” 声声呼唤中,屋檐、地板、桌案、板凳等等木质物品中,一个又一个的小木人从其中走了出来,跪倒在兰人英身前,口中不断共呼着。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礼赞之中,这些小木人逐渐的汇聚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大,等到越来越多的小木人面带恐慌的从城中各处钻出来时,跪倒在兰人英身前的木人已有孩童大小。 他望着眼前的半大木人,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一样喊道,“木叟,还不速速归位,拜见天尊。” “拜见天尊。” “拜见天尊。” 不断回荡的声响里,跪在香案前的半大木人身上,顿时白光烁烁,一轮炽白之日缓缓自他身上浮现出来,无数的符箓咒文在这炽白之日中流转。 白光牵引之下,越来越多的小木人从城中各处汇集了过来,融入眼前半大的木人身中。 半大的木人在这小木人汇聚过来的过程中,难得的露出了一抹清明之色,他绝望的望着兰人英,口中不敢置信的吼道。 “怎么可能,你竟然成了第四位天尊?” 兰人英并没有回答,周身三色光华流转,如同神灵一样的高高的俯视着他。 眼见木叟马上就要齐聚,就在这时,跪坐在大厅两旁的人群中,忽然伸出十二只手。 他们一人抄起一把小木人,头也不回的就往门外跑去。 兰人英呆呆地望着他们地举动,一时竟没有转过弯来。 “他们在干什么?” 直到这些人都快要跑的没有影儿地时候,他这才反应过来。 “该死,竟然还有人潜伏在自己眼皮底下。” 他恨恨地说道,“好好好!先有海先生一言不合直接了进来,再有木叟不怀好意藏伏身边,现在还又多了一个一个不明底细地家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劫人。你们真当本座是泥人没火气地吗?” 兰人英顿时气地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枉他以为这恒安城已经是自己地盘了,但今天竟是接二连三地被人打脸,哪怕他现在木着表情,但内心地火气都快要将自己点燃一般。 兰人英望着仍有大半聚集在自己身前地木人,嘴角扯出一道狞笑。 “你不是想逃吗?那你就逃吧!我倒要看看被授了白阳符箓的你能逃到哪儿去。” 他伸手一挥,大量污浊的香火愿力已被牵引而来,直接将地上跪着的木人包裹起来。 油污般的五色光华中,眼前的木人就像是一副被随意涂鸦的物件一样。 诡异而又恶心。 另一边,十二名道子分别抓着一把木人,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城外赶去。 它们肆意的窜梭在三阳会信徒中,手中的木人如同玩藏球魔术一样,不断的在一个个人手中传动着。 等到十二名道子刚刚跨出城外,一道灰白雾气立刻落在它们面前,就将其带出恒安城。 百里之外的山上,张骄身后浮现出的邪物正抓着这些木人。 他稍作观察,就见的这些木人身上开始不断流出油污般的五色光华。 几个被近乎全部浸染完毕的木人已经低喊起来。 “礼赞三阳,礼赞三阳。” 张骄随手唤出火鬼,就将它们扔到火鬼喷出的火焰当中。 劈里啪啦的烧柴声中,那几个还有几分清明的木人当即大喊道,“莫烧,莫烧。我还有救。北山之南,有位水师可救于我。” 第一百零四章 水师 “莫烧,莫烧。” 邪物手中的小木人们望着盯过来的火鬼,顿时叽叽喳喳的叫喊起来。 “小友若救我一命,老叟日后定有体己奉上。” 张骄立刻制止了火鬼的举动,将它收了起来,随口问道,“有何体己奉上?” 小木人顿时吹胡子瞪眼的望了过来,大声哀叫着,“都是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小友快带我去北山之南吧。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张骄瞧着他们身上不断淌下的污浊光华,也知事态紧急,只是说了句那就这样说定了后,立刻朝着小木人指出的方向赶去。 灰白雾气弥漫,肆无忌惮的穿梭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不消片刻功夫,张骄就在木人们的指点下,来到一处不知名山脉之中。 此处群山环绕,松柏长青。 一道道小溪从山间流下,汇聚成一条浅浅的小河。 时值寒冬腊月,但眼前这条小河却未结冰,潺潺地流动着,隐隐还能看到几尾小鱼儿在河水中游动。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小木人看着四周的景色,当即在他手中喊道,“你看到前面那七座山峰了没,等下你以那座山峰为中心,按照前五后三,左一右四,西二北六的顺序,沿着山下小溪前行,最后再去中间之峰,就可见的我那老友了。” 张骄闻言好奇的望了望前方不远处的山峰,却是没看出什么名堂,只是心中暗暗猜测道,“这就是传说中依照地脉山势营造的阵法吗?” 他当即大步走了上去,按照掌中小木人所言,在这七座山峰之间一番来回挪转之后,终于来到了中间的山峰之下。 张骄一步跨出,刚刚来到这座不起眼的山峰之上时,顿时眼前景色一阵变换,仿佛来到了另一处天地一样。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瀑布。 就见前方两岸山川之间,一道白练飞流直下,声如奔雷,澎湃咆哮,激揣翻腾,水气蒙蒙,珠玑四溅。 震耳欲聋的水落声中,前方的小山好似一座海上孤岛一样,被重重河流环绕起来。 眼前波光荡漾,鱼戏虾游。 小山之上更是葱葱茏茏,群鸟栖林,期间更是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蕾,煞是美艳。 张骄望着眼前这片仿若仙境般的景色,怎么也想象不到这群山之中竟然还有此胜地,情不自禁的驻足观赏起来。 但他手间的小木人们却没有这份闲情逸致,眼见来到了地方,当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小小的身躯竟是发出了如同大喇叭一样的喊声,惊散无数鱼虾。 “梅老弟......梅老弟......快来救我!!!” 小木人们刚喊了没几声,就见眼前的河流里立刻泛起一连串的涟漪。 一个晒得黑乎乎的小脑袋就从水里钻了出来,他像只鱼儿一样快速游到岸边,大声说道。 “木爷爷,别喊了。我师傅他老人家不在家。” 小木人们闻言顿时气的直跺脚。 他立刻冲着眼前黑乎乎的童子说到,“小泥鳅,快给我把你师傅喊回来。快快快。” 小泥鳅懂事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像普通的孩童那般纠缠的问为什么。 他当即俯身趴在河边,双手在河面上画出一道圆环,口中快速的念道,“起心动地,天地皆知,不请他洲,不请外县,只请我师梅真人呼应......” 连绵不断的咒语声中,湖泊上被小泥鳅画出一道圆环的水面立刻波光荡漾起来,如同一面模糊不清的镜子一样,不断变幻着倒影。 片刻的功夫,原本不住晃动的水面已经平静了下来。 一道修长的人影浮在那水镜之中。 人影悄然说道,“小泥鳅,你用水镜术唤为师所谓何事?” 小泥鳅趴在河面上,立刻大声喊道,“师父,木爷爷来找你了,他.......” 只是,小泥鳅的话还没说完,张骄手掌上托着的小木人已经大声喊道,“梅老弟,梅老弟,你快点回来救救老哥吧。” 水镜中倒影的人物立刻朝声音来源处望来,就见的木叟惨兮兮的大喊着。 “木老哥安心,我这就回来。” 水镜中的人影立刻应了声,然后瞬间消失在其中。 浮在小泥鳅面前的水镜立刻崩裂开来,化作一道波纹在湖面上散开。 小泥鳅当即从河边爬起身子,非常有礼貌的说道,“木爷爷,你和这位客人就先进屋坐坐,师父马上就会回来的。” 小泥鳅说完就快速小跑到正对着湖心小山的河岸边上,双手在两座放置在路边上的石狮子上一阵摸索后。 就见一道浮桥立刻从湖面上浮起,直通对面小山。 “木爷爷、客人,请进。”小泥鳅立刻走过来对着两人说道。 张骄当即跟在他的身后,踏着浮桥,往对面小山走去。 走过浮桥,在进了这小山之后。 张骄这才发现,山中景色远比对面看的更加优美。 小桥流水,花团锦簇。 一栋精美的竹楼正坐落在这小山的山脚之下。 小泥鳅将两人带入主楼大厅后,立刻就忙碌了起来,在屋中跑前跑后。 不是烧水泡茶,就是端来鱼干坚果之类的小吃食,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身边的竹卓上就摆满了东西。 张骄随意的捏起一粒他叫不出名的坚果,一边观察着眼前的竹楼环境,一边细细的品尝起来,说不出的悠闲恰意。 而在他旁边不远处的桌上,一个个小木人正紧张兮兮的望着门口,口中不断哼唧着。 “怎么还没回来?怎么还没回啊?” 在木叟絮絮叨叨的念叨声中,张骄已经吃完了两碟干果,正当他准备解决第三碟时,竹楼门口处,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木叟一见来人,顿时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口中高呼,“梅老弟,你可算回来了。快救救老哥吧。” 梅鸿飞望着已经快要被油污般的五色光华浸透的木叟,立刻大步赶了过来。 一把捧住这十来个小木人,不敢置信的说道,“木老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小木人们顿时苦着脸说道,“唉!!!先不说这个了,反正老哥我这次算是彻底栽了,具体过程我随后在向你说,你先看我还有得救没?” 说完,十来只惟妙惟肖的小木人齐齐的望向梅鸿飞,眼中充满了期待。 梅鸿飞闻言也不再多问,他抓起一只小木人,一阵端详后,肯定的说道,“老哥你放心好了,问题不大,还有得救。” 木叟听闻他这般说后,顿时乐开了花,木质的头顶上是真的长出了一朵朵小红花。 这边,梅鸿飞在安抚完木叟后,立刻走进竹楼第二层,取了一只白玉般的瓷碗端在手里,快速来到木叟身前。 十来个小木人立刻端端正正的站在他面前,一动也不动。 梅鸿飞当即左手端碗,中指和无名指内屈紧扣掌心,拇指、食指、小指竖立成三鼎足形状端着碗。 右手则拇指扣住无名指和小指,伸出食指和中指成似直非直似弯未弯之剑指状,然后边念咒边划讳。 他三指上端着的瓷碗立刻滴溜溜地转动起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碗中如同多了一口喷泉一样,不停的往外冒着清亮透明的泉水。但这泉水却奇异的只在碗中涌动,水面与碗沿持平,竟没有往外露出一滴。 哗哗哗的流水声中。 梅鸿飞三指倒扣瓷碗,将其置放在木叟头顶之上,口中念道,“伏以清净之水,日月花开,身藏北斗,内降三台神水,一洒厌秽速开。” 碗中的清泉顿时如同源源不断的暴雨一样洒下,从木叟的头顶浇落下来,一直流遍全身。 十多个木人身上的污浊之色,立刻在这泉水的冲刷之下开始消散开来。 每当有一滴混杂着污浊之色的水珠从他身上落下来后,木叟就会痛快的大吼一声,“舒坦。” 就这样,再冲了有大半个时辰,直到梅鸿飞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木叟身上最后一片顽固的污渍终于被泉水冲了下来。 十多个小木人兴奋地在桌子上翻起跟头,口中不断地喊着,“啊!!!舒坦。” 低喊声中,就见这十多个小木人朝着梅鸿飞以及张骄行了个礼,情真意切地说道,“这次能逃出生天,多靠两位地帮助了,还请受老叟一拜。” 张骄站在那儿,心安理得地受了他的谢拜,然后大煞风景的说道,“木叟客气了,只要没忘记体己之事就行。” 木叟闻言立刻怔了下,他瞅着张骄一脸平静的表情,终是没在自己梅老弟面前丢份,瓮声瓮气的说道,“放心,老叟从不食言。” 说完,他便又向梅鸿飞道谢起来。 但梅鸿飞立刻制止了他的举动,反而脸带忧色的说道,“梅老哥,你先莫要谢我,老弟我本事有限,却是无法帮你彻底根治这香火之毒。” 木叟闻言楞了一下,他看了看梅鸿飞面带忧色的表情,又低头看了下自己。 只见刚刚被清洗干净的木质纹路里,一轮炽白的日轮在他身体上隐隐放光,丝丝污浊的五色光华就从炽白的日轮里隐隐泄露出来。 “这天杀的兰人英,他怎么能控制的了这香火愿力。明明三位天尊都已经被这香火愿力给反噬了,他怎么还能保持自我意志?” 木叟惊疑不定的说道。 但却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旁边的梅鸿飞看着他,有些愧疚的说道,“要不老哥儿留在我这儿,这样我也能随时帮上忙。” 木叟摇了摇头,略带无奈的说道。 “老弟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要这白阳符箓不除,我终究是逃不出三阳会的掌控的。更何况我若是长久待在这儿,终是会给你引祸上门的。兰人英此人野心极大,他是绝不可能放过我的。毕竟现在会中法主也只剩下我们几人,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他也是会向我们出手的。” 木叟一边摇着头,一边朝着梅鸿飞说道,“不说这扫兴的话了,老弟,你先借我株株梅花用用。” 梅鸿飞立刻答道,“老哥请随意,只要不动我那株洒金枝就行。” 木叟当即抱了抱拳,十来个小木人立刻汇作一团,径直融入身下的竹楼中里。 竹楼里顿时只剩下张骄和梅鸿飞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示意后,却是没有多做交涉。 张骄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甚是不喜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要不是看到木叟的份上,他怕不是要直接关门赶人了。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张骄自是不愿意去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两人就这样直接当对方是空气了。 双方闲坐了好一会儿后。 竹楼门口处,一个正常人大小的木人走了进来,他就像是刚才那些小木人放大了几十倍后的样子。 木叟刚一走进来,就热情的和梅鸿飞寒暄了好一会儿。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之际,他才起身告辞。 “梅老弟,这次多谢你了,大恩不言谢,老哥我都记在心里了。他日若有机会,我们哥两再把酒言欢,今日就暂且告辞了。” “这个小玩意儿就给小泥鳅拿去玩吧。等他长大了,就叫他去我那儿转转。” 木叟说着,便丢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过来。 梅鸿飞接住木叟丢过来的木牌,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木叟已经迈出了竹楼。 他犹豫了一会儿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冲着楼外高喊道,“木老哥,万事皆小心啊!我那两坛百花酿可是要足年的了。” 木叟当即回过身超他挥了挥手,大声说道,“那敢情好,他日我定上门讨上一碗。哈哈。” 大笑声中,张骄、木叟已经快步离开了这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荒草杂生的山路上。 木叟站在张骄对面,递过一张和送给小泥鳅差不多的木牌。 他认真的说道,“今日多谢小友的救命之恩了,你按照上面所绘的纹路,就能找到老夫奉上的体己了。” 说完,他便朝张骄双手一抱拳,颇显潇洒的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那有缘我们再见。” 说完,木叟就要转身走去。 张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角忽然往上一挑,突然向他传音过去。 木叟闻言立刻转过身。 他神情中充满了惊讶、惊喜以及不敢置信,口中更是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这怎么可能?你这话可当真?” 张骄笑而不语。 第一把零五章 人过留名,豹死留皮 “你这话当真?” 木叟猛然回头,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张骄,口中喃喃说道,“不可能的,三阳符箓一旦授下,生是三阳会的人,死是三阳会的鬼。我入会三十多年了,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去掉三阳符箓。” 木叟话是这样说着的,但他望过来的目光中却隐隐包含着一些期待,他犟着嘴说道,“你这娃娃才多大,空口白牙的就想哄骗老夫吗?” 张骄望着脚下好似扎了根一样的木叟,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淡淡说道,“是真是假,您自己看看可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就见张骄一步跨出,顷刻间便来到了木叟身前。 木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就要作势溜走,口中更是说道,“你想干什么?” 张骄邪气的望着他,幽幽的声音不断的在他耳边回荡。 “自然是让您老人家相信我啊!” 他说话之间,就见一道四臂无面的诡异身子从他背后浮现出来。 张骄眉心方天敕令闪耀,赤白青三色光辉隐隐其中流转。 与之对应的,他身后的邪物脑后,立刻有三轮光晕缓缓升起。 光晕晃动中,缓缓地碰合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轮炽亮的光轮,无数信徒祷告拜祭的光影在光轮里浮现出来。 木叟望着它脑后的光晕,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吼声。 “你也是三阳会之人?” 张骄却未回答,他如同高高在上的仙神一样,古井无波的注视着已经逃窜出去的木叟。 他五指虚张,掌间三色汇聚成一轮炽亮的日轮。 日轮中间当即浮现出无数的云篆金文,勾勒成一道神秘的符箓,炽白的光芒立刻在符箓上流动起来。 片息之间,刚刚逃遁出去的木叟顿时身不由己又回到原位。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只光华惨白的手掌。 手掌紧贴他的胸前,木叟木质般的身躯上立刻显露了一张炽白的符箓。 张骄手掌立刻印在这张符箓上,将它一点一滴地撕扯了出来。 木叟当即发出一声惨哼,只觉得自己好似正被人剥皮抽骨一般,但他却丝毫不做反抗,反而大笑地叫喊起来。 “好好好!痛的好!痛的好啊!” 他望着一点一滴浮出身外地符箓,只觉得整个人由内到外都要轻松了起来。 眼见符箓马上就要被扯出,就在这时,张骄忽然五指一握,突然就收了收手。 刚刚被扯出来来的符箓立刻又陷了回去。 木叟脱口而出,“就差一点了,你怎么停手了?” 张骄却不言语,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木叟顿时苦起了脸,一层又一层仿佛褶皱一般的年轮从他脸上浮现出来。 他悲声哀道,“小老儿真是命苦,怎么尽遇到你们这种坏家伙。” 哀鸣着,木叟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说道,“说吧,你又想让小老儿干吗?” 张骄立刻将身后的邪物收了回去,也如同木叟一样的坐到地上,笑着说道,“晚辈只是有些事情想询问一下您老人家罢了,还请您见谅。” 木叟哼哼唧唧的应一声,倒也光棍。 “问吧!反正你现在是捏住小老儿的命脉了,尽管问吧。” 张骄立刻问道,“木翁先前为何要潜伏到这恒安城中?” 木叟盯着他的眼睛,也不迟疑,立刻答道,“受人所托。” “何人所托?”张骄追问道。 “受现元皇派的四长老所托。” 张骄闻言诧异的忘了他一眼,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受元皇派中人所托。 他当下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元皇派不是已经封山了吗?怎么又出山了?还是说这四长老也是三阳会中之人?” “自然不是。只是现在三阳会都快要占据整个北地了,他元皇派再不出来做点事情,等真让兰人英那家伙占据了整个北地后,那还能有他元皇派的活路呢。” “你也莫要小瞧元皇派。元皇派虽然这次遭了重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都还有三颗钉。元皇派这种有着山门传承的大派只要没像崂山那样彻底的灭门,就总有翻身之日的。” “他们数百年传承下来,底蕴实在是太浑厚了。谁也不知道他们都藏了多少好东西。” 木叟稍作感叹后又立刻说道,“而且元皇派又重新与新任永王的舅父魏伦大将军勾搭上了,这次让我去探查兰人英的底细就是魏伦那家伙指示元皇派中人做得。” 张骄哦了一声,立刻问道,“那木翁为何要帮永王他们,您不是三阳会的白脉法主吗?” 木叟一听张骄说起这个,他当即就破口大骂起来。 “你当小老儿想当这劳子法主吗?小老儿是让人给骗了。三十多年前,三阳会的上一代会主兰人杰连哄带骗的将小老儿骗的入会,说是我我两相交一场,要送我一番造化,谁知道那厮不安好心,却是想给三阳会找个依靠好传承下去。” “他奶奶个腿儿,却是坑惨小老儿了。” 张骄听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当即问道,“兰人杰?那他和现在恒安城中的兰人英有什么关系?” “他两是亲兄弟,都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我给你说,这姓兰的就没有一个好家伙。我说会中三位天尊怎么会突然发了疯,变成那般模样,怕不是就是这兰家兄弟俩搞的鬼。” “要是这样想的话,那兰人英突然晋升天尊之事就说的通了,肯定是他兰家兄弟两早就密谋布置好了的。” “难怪了。小老儿当年还当他兰人杰一心是为了这三阳会着想,才选了自己的三个徒儿当这三阳会的会主,而没有传位给自己的亲弟弟。现在看来这其中一定有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 木叟越说越起劲,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一样,情绪激动之下,连拍自己的大腿,一片后悔之色。 一旁的张骄在他的絮叨中,也有些明了了这代三阳会的由来。 三十年前,北地尚且繁荣时。 兰家有一对兄弟在山中误入三百年前的三阳会遗址。 兄弟两人在遗址中一番搜索后,竟是找到了三阳会的根本法。 二人中的兄长顿时沉迷进了这经书当中,不分昼夜的勤学苦修起来。 只是这修炼需吸纳香火愿力方能精进,但当时大洪朝仍未显露出王朝末象之势,所以兰家兄长兰人杰只能偷偷私下里传教,就连三阳会这名号都不敢用。 就这样过了十来年,兰人杰的传教大业也算稍有成果,十里八乡中也有了一些信徒。 他兰先生的名号更是在附近的城镇中传闻,大家都知道附近有个很有本事的阴阳先生。 一时之间,请他去做法事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兰人杰就借此机会,逐渐的将三阳会的信仰扩散开来。 木叟就是这时候遇到他的。 两人算是一见如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后,木叟就将能说会道的兰人杰当成了自己的朋友,随后一直常有来往。 而兰人英也在此时收了三个徒弟,将自己从上学到的东西传了下去。 又过了几年,一直游荡在北地的木叟突然收到了兰人杰的传信,说自己快要不行了,希望能见他一面。 木叟在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 就见到兰人杰形销魂散,已是时日不多的样子。 就在这种情况下,在经过兰人杰的一番哀求下,终是接受了三阳符箓,成了会中的一名法主,为三阳会先期的发展算是出了不少的力气。 同时也见证了兰人杰的死去,以及他的三位徒儿做了新任会主。 然后随着时间的流失,大洪朝以令人想象不到的速度衰弱了下来。 整个三阳会就借此机会,逐步发展壮大,以至于到了近年,更是成长为北地的一尊庞然大物。 木叟眼见三阳会逐渐做大,也就慢慢的退隐了起来,游山玩水呼朋引伴,过的好不快活。 直到这最近两年,大洪朝将亡之兆显露出来后,整个三阳会的行事风格越发激进起来,招收三教九流不说,其下会中成员更是暴虐、血腥、蛮横,造下累累恶行。 木叟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当即回到乌山准备质问现任会主时。 这才发现,会中三位天尊竟然已经在香火愿力的侵蚀下彻底的疯了不说,更是彼此吞噬融合下变成了一尊诡异的怪物。 三阳会也彻底的失控了。 张骄听着木叟的解释,心中也隐隐有了些猜测。 “看来有必要再去乌山一行了。” 他想下然后说道,“那木翁可在兰人英身边发现了什么吗?” 木叟当即答道,“多的没发现,只是发现兰人英正准备让他女儿守寡了。” 张骄闻言一下就明白了先前见到的那些加了料的古玩书画、金银珠宝的去路。 他下意识地说道,“看来那些东西都是给他女婿准备的了。真是感人至深的翁婿之情啊!” “可不是嘛!真是感人至深。” 旁边的木叟应和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张骄抬头看了看天色,眼见天空已黑,便派了拍屁股站了起来。 “木翁,最后一个问题。永王的娘舅和元皇派到底有何打算?” 木叟听到张骄这般说了后,也站了起来,稍作思索后才微微摇着头说道,“这个小老儿就不太清楚了,但看他们的动向,因该也是准备好了与三阳会大干一场的。” 张骄点了点头,对着木叟微微欠身说道,“感谢木翁今日的解惑了,来日张某一定会为木翁祛除这心头之患,请您多加放心。” 木翁翻了翻白眼,一脸我为鱼肉任你宰割的架势。 他拍了拍屁股,朝着张骄问道,“但愿吧。你下来还想让小老儿干嘛,就一次性的吩咐好了吧。” 张骄想了想,就朝他说道,“木翁若有闲心的话,不妨去看看北关城中走走,提醒一下那位薛子仁大将军好了,也不能让人家老丈人唱独角戏吧?” 木叟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说道,“那事毕之后,我怎么联系你?” 自己身后的邪物立刻显现出来。 它瞅着老翁,双手如剪,立刻从自己额前的黑发上剪下一撮黑发,朝着木叟吹了过去。 木叟顿时感到手腕一紧,就见十根好似铁丝一样黑发死死的缠在手腕之上。 张骄说道,“木翁若是相联系我的话,就烧掉一根黑发,我到时自会与你联系。” “可以。”木叟简单明了的答道。 张骄立刻朝他抱了抱拳,说道,“文翁,那在下就先行一步,我们来日再见。” 说完,他便往南边的方向走去。 木叟望着他离开的身影,神色纠结了一阵后,冲着他高喊道,“可否容小老儿问个问题?” 张骄闻言当即转过身,平静的说道,“木翁请问吧?” 木叟脱口而出一连串的问题,“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能操控这三阳符箓?” 张骄立刻答道,“在下张骄,无门无派一野狐禅。为什么能操纵这三阳符箓,只能说是因缘际会吧!” “至于我有什么目的?” 他口中默默的念叨着这句话,一时之间竟是呆住了。 “自己到底是想干嘛呢?夺以明前路,还是收集香火愿力铸邪成神?” 张骄回忆着自己进入这方世界里这一年中的见闻。 从风雪驿站、寒山梅鬼再到恒安城中那惨绝人寰的场景。 他抬头望着天穹下那亘古未变的星空,忽然胸中意气迸发,脱口而出,说了一句木翁怎么也想不到的话。 “我想荡平妖邪,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木叟望着一身邪气森然的张骄,下意识的讥笑道,“啊!!!就你还荡平......” 他刚说了几个字就立刻醒悟了过来,匆忙闭上了嘴,神情中一片尴尬。 “我为何就不能呢?” 张骄却仿若未曾听到他的嘲笑一般,口中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就是想当大侠,想当英雄,想让这芸芸众生都有一条活路。这有何不可?” 木叟支吾了两声,竟不知如何反驳。 张骄望着他,望着他身后的北地河山,忽然一声大笑,只觉得心中的积郁之气,忽然一扫而空。 “人过留名,豹死留皮。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了,为何就不能留下我自己的名号,非要当一只老鼠,每天都偷偷摸摸的盘算着今天又找到哪些腐食烂肉了吗?” 第一百零六章 誓约 永安城,永王府前。 两尊巨大的石狮子镇守在朱红色的大门前,威严的盯着府前来来往往之人,昭显着永王的威仪。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书生秀才,在经过永王府邸之时,都会下意识的肃穆神情、闭口不言,唯恐惊扰到了府中的主人。 只是近段时日里,在伴随着三阳会的肆意扩张蚕食,永王所占之地岌岌告危的情况下,王府门口早已不复先前安宁地样子。 各级官员形色匆忙地在王府中进进出出,更是时不时就能看到纵马长驱的传令兵急忙奔赴王府门口,冲着守卫大声喊道。 “我有军情要事禀告魏伦大将军,还请通报。” 守卫们立刻上前牵走马匹,将他扶下来的同时,顺便搜身检查。 整个一副忙碌吵杂之象。 王府汇澄阁中。 这间书房原本是永王办公批折地地方,但随着王舅魏伦大将军入住进来后,这里已经成了他临时的办公场所。 此时已是亥时,也就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的时段,汇澄阁中仍是一片灯火通明。 嘎吱的木门闭合声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缓缓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在出书房百多步后,两名恭候在旁边的童子立刻快步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的搀扶住老道士,齐齐说道,“师祖您受累了。” 老道士摇了摇头,有些溺爱的拍了拍两个道童的脑袋,神情一片和蔼的说道,“夜已深了,不是给你们说了吗,早点去休息,不用等老道的。你们年纪还小,晚上睡不好。明天怎么修习课业呢。” “以后莫要等老道了,难道师祖在你们心中,就是这般弱不禁风的吗?还需有人搀扶等待?” 老道的话刚说完,他左边的道童立刻说道,“师祖自是老当益壮,但您没回来休息,我和子南就是怎么也睡不着,所以就在外边等候了一会儿。你说是不是,子南?” 右边的道童立刻连连点头。 老道看着搀扶着自己的两童子,欣慰中带些伤感的说道,“好孩子,师祖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但这王府之中不比在咱们山中,规矩甚严,你们以后莫要这般乱闯,不然很容易出事的。” 两个童子立刻点头称是。 一老两少就这样慢慢悠悠的往自己的居住处走去。 行至半途,在刚刚穿过一道雕梁画柱的拱门后,一直一脸慈祥的老道突然怒目而睁,丝丝电芒在他眼中划过,仿若炸雷一样的声音从他口中喊出。 “何方宵小,竟敢拦我去路。” 大喝声中,一尊通体湛蓝,无数雷芒闪烁的护法神将应声而出,化作一团滚地雷护在在三人周围不住的旋转。 两个道童这才发现,周围原本精致卓伦的园林宫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望不到边际的灰白雾气。 他二人立刻缩在老道身后的同时,立刻从各自的怀中摸出一道黄符持在手中,然后闭目低声诵念起,不看不观不想。 张骄望着两个道童的动作,不得不感慨这元皇派到底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大派,就连这小小的童子在遇到这般情况下,都显得不慌不躁、进度有度。 他当下也不卖关子了,一道虚幻不定由无数灰白雾气组成的身影,悄无声息浮现在老道面前。 “冒昧来访,还请真人见谅。” 幽幽的声音刚刚响起,护在老道三人身前的滚地雷立刻化作一道电芒,带着滚滚雷声,顷刻间便穿透了人影的脑袋。 无头的人影茫然的伫立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反应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脑袋,立刻有无数灰白雾气从脖子上喷出,转眼间就凝聚成了一个脑袋的模样。 “真人莫要动手,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前来传达一个消息。” 老道在听他这般说了之后,望着四周灰白一片的雾气,又望了望眼前毫发无伤的人影,当即唤回护法神降护在两个道童身前。 他厉声说道,“哦?阁下将我等困住,就为了传达一个消息。” 人影点了点头,一段飘忽不定的传音声立刻在老道耳边响起。 片息之后,听完他的传音过来的消息后,老道微微眯起的眼睛立刻睁大的大大的,他下意识的问道,“此话当真?” 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声,他朝眼前看去,身前哪还有人。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下来,对方却是早已离开。 老道望着那神秘人刚才所在的位置,神情阴晴不定。 好一阵后,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自嘲的说道。 “真是天下一乱,这什么邪门歪道都出来了。如此浓郁的邪气,竟然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王府之中,真是奇了怪了。” 他嘴上是这样说着,但心里却全在对方传刚刚传来的消息上。 “莫管这神秘人是否这是阴谋还是阳谋,但若这消息是真的话,那就是千载难逢之机,怎么也要一试。” 老道神情变幻不定,暗自琢磨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后,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快步走到王府院墙边缘,然后在两个道童不可思议的眼中,竟是使了一个旱地拔葱,轻轻松松地越过了近丈高的院墙。 老道刚一翻出王府,就立刻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夹在手指。然后对着黄符,如同 念经般地絮絮叨叨起来。 每当他说完一句话,黄符上就出现一个细若蚊蚁一样地黑点。 片刻的功夫,黄符上就已经布满了无数地黑点。 老道这才意犹未敢地停下念叨,顺着风势迎空一甩,指尖地黄符当即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又一个旱地拔葱立刻翻回王府当中。 王府玉环楼中,灯火透亮,仿若明昼一般。 永王端坐在厅堂之上,掌中端着一杯佳酿。 在他身前,一千娇百媚的丽人正在翩翩起舞,仿若月下精灵一样,美不胜收。 但高坐在上的永王却无心欣赏,他双眼飘忽的盯着自己掌中的酒杯,心思早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如同变脸一样不断变化着。 时而愤恨,时而狰狞。但这些不断变化的表情最终都化为一脸的苦笑。 他一口饮尽杯中之酒,随手将酒杯扔到托盘上,就这样盯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缓缓的睡了过去。 朦胧中,永王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又好像沉了下去。 等他反应过来后,这才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处念念不忘的地界。 眼前群山巍峨,周匝松柏绿树,翳映如簇。一道虹光自穹顶落于群山之中,氤氲霜白,满地似雪,晶澈明净,浑然不似人间。 永王望着眼前的景致,心脏顿时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如同刚登王位之时的心情一样。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在察觉到不是做梦之后,顿时喜上心头。 永王立刻抬头朝高山之上望去。 就见高山之上那尊神人仍如上次所见一样。 祂坐在山巅宝座之上,脚下珍兽成群,身后祥云袅袅。重重光华宛若曲柄华盖,无数宝石玛瑙镶嵌其中,珠光宝气,来回激荡盘旋,层叠若旗帜。 “神尊......我......” 永王望着这尊仿佛恒古永存地身影,心情激荡之下,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神人却未在意他地窘态,声音好似无比淡漠,又好像包罗无数情感一样,不断的在他心底回荡。 “你这潜龙,为何又来我这山川道场?” 永王正茫然不知所措,在听闻神人这般称呼自己之后,忽的一阵悲切涌上心头,不知怎么的就哭诉了起来。 “尊神说笑了,我这算什么潜龙?有府不能出,有事不能闻,就连现在我还有几座城池我都不知道了。您说,我这还能算潜龙?” 神人倒并未在意他语气中的怨言,反而说道,“潜龙在渊,不以大小论,不以善恶分。尔也莫要幽怨,天下未定,一切皆有变数。尔且回去吧!” 说完,便有一阵清风徐来,就要将永王的魂魄吹回他的肉身当中。 眼见又要被送离,永王急忙大声道,“尊神助我,小王若掌权后,定当为尊神光修庙宇、大塑金身。” “哈哈,我若要香火,又岂会隐在这山脉地脉之上,而且扶龙庭一事干系重大,又岂是我这种山野之灵所能染指的。尔莫要多言,去咻,去咻。” 浩大的声音当中,永王只感觉自己开始变得昏昏沉沉。有过一次经验的他立刻明白过来,这是魂魄将要入体的征兆。 在这千钧一刻之际,他忽然福临心至,一口气的喊道。 “小王并非请神尊助我夺取天下,只求神尊助我重掌王府大权,他日我除了为神尊修庙铸金身之外,还愿将这北地十万大山封赠于您。” 说完这一句话后,永王仿佛等待着法官宣判的刑途一样,心中忐忑不已。 他遥望着那尊如同山峰一样巨大的神尊,忽然感觉肉身牵引的力道好似突然消失掉了一样。 等他在回过神,已然飞在空中,眼前正面对着那尊无法用言语诉说的神人。 神人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但永王却从这表情上感受到了一股有趣好玩的意味儿。 祂浩大的声音忽然在他心底传来,“尔可知自己刚才许诺了些什么东西,竟敢在这山川妙境中胡言乱语,莫不知神人之间皆有感应,一举一动自有大誓言大因果。” 永王望着神人注视过来的目光,忽然心中胆气豪升。 他挺直腰杆,分毫不让的说道,“孤不知道许诺的这些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我知道,三阳会就要打过来了,北地大战一触即发。孤不知道此战是输还是赢,但孤只想掌握这军政大权,哪怕第二天就是城破身亡之日。” “这永安城就算是要灭亡,那也要在孤的手中灭亡。它是属于孤的,属于我永王的,而不是魏伦这个外戚贼子的。” 说道这里,永王已是满脸狰狞,积郁在心中一年多的怨气愤恨终于发泄了出来。 神人盯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 “你们这些肉食者总是这般,永远的也都这样。罢了,你若只是谋个永安城大权在握,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永王听到这里时,已是满脸兴奋,口中不断喘着粗气。 “尊神此言当真?” 神人颔首,声音温润如玉。 “自是当真。” 祂继续说道,“吾也不要你修庙宇塑金身,只要是日后应我一事即可。尔且放心,此事必不超出你能力之外。” “尔可愿誓?” 神人话音刚落,就见无数灰白雾气在永王眼前凝聚成卷,其上滴滴鲜血一样的朱红大字立刻在书卷上浮现出来。 一只硕大的玉笔正悬在他的面前。 永王当即大喜。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这只硕大的玉笔,正待签下名字之时,忽然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心悸的感觉传来。好似一旦他签下这字之后,就会有不好之事发生。 永王立刻怔在这副写满血色大字的书卷面前,神色犹豫不定。 高坐于山巅之上的神人也不催促,静静的等待着他的选择。 永王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神尊,忽然大笑说道,“神尊可能如我之愿?” 神人立刻答道,“誓约若成,自当如尔所愿。” 永王提起手中的玉笔,眼中不断浮现出自己登临王位之时的情景。 百官齐贺,万众朝拜。 那种令人欲罢不能的权欲感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但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到两秒,眼前的景象立刻就变成自己闲坐于旁,望着自己的舅父魏伦在他身旁施令发号,挥斥方遒的摸样。 他的内心立刻如同被毒蛇撕咬一样,充满了无以言说的痛楚。 这痛楚好似一堆熊熊燃烧的烈火一样,彻底烧尽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永王似悲似笑的吼道,“母亲,舅父。你们为何非要扶我上位,我若不上位,也不会这般痛楚。既然我已尚未,为何又不肯放权于我?” 喧嚣的大笑声中,永王猛然转头,当即提起手中的玉笔,毫不犹豫的在书卷之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孤既然已经继位,那属于孤的东西,谁也不能从孤的手中夺走。” 第一百零七章 起阵 天色阴沉,零星的雪花自乌云中缓缓落下 恒安城外交汇的路口处,一队持戈穿甲的人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军伍当前的将军望着眼前被笼罩在乌云之下的恒安城,眼中隐隐闪过了一丝不安的神色。 三阳会这段时间的所作下的种种骇人听闻他不是没有听过,但亲眼目睹和听闻总是两种感受。 将军遥视着恒安城下那黑压压一大片,如同着了魔障一般的信徒们,只觉得浑身汗毛竖立,一股恐慌自心底不断地升腾而出。 即是因为他们入魔一样的神情,也是因为对方数量之多而恐慌。 “若这些信民突然北上的话,我北关城可能抵挡?” 他眯起眼神,强自按捺住脸上的忌惮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将军莫要忌惮,眼前这些都不过是一群行尸走肉罢了,我军一阵冲杀就能将其杀个片甲不留。” 将军立刻转过头,只见身边悠然多了六道人影。 刚刚开口说话之人正是一位背负着两把一长一短双剑的男子。 他当即走上前,神色兴奋的说道,“海先生,您来了?” 海先生点了点头,快步走到路口前方,朝着恒安城方向望去。 他问道,“对方还没派人过来?” 跟在他后面的将军立刻答道,“末将等了一个早晨了,始终没见到对方有半点动静。” “还没?他兰人英莫不是在戏耍我们?已经子时了,说好的银子不见踪迹不提,就连个招呼的人影都没的吗?” 海先生旁边的少年立刻接口说道。 只见他一拍身后的木匣,顿时一道寒光如同蛟龙一样从木匣中跃出,绕着他转了一圈后,立刻浮在身前。 他一把握住臂长的短剑,神情跃跃欲试的朝着海先生说道,“大伯,就让侄儿先去跟那老东西打声招呼吧。” 说着,他就要一副杀入城中的架势。 海先生立刻按住他的肩头,神情一片冷肃,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一样。 “莫急,我们再等等,午时过后,他兰人英若再不出来,我等就直接杀入城中,活拆了他这恒安城。” 旁边的将军听的是胆颤心惊,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看似一副儒雅随和模样的海先生,杀性竟然如此之大。 “对方可是薛将军的老丈人啊!他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说这种话。到时候两者要是真起了冲突,自己该怎么办呢?是劝阻还是装作无视呢?” 时间就在这位将军苦苦的思索中不断流逝。 转眼之间,午时就要结束了。 海先生身后的五位族人皆是冷眼望着前方的恒安城,身上隐隐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剑鸣之音,丝丝缕缕的剑气更是充斥在身体四周,将呼啸而来的山风尽数割裂。 眼见几人就要按捺不住之时,恒安城的大门忽然打了开来。 一位位肌肉虬扎的壮汉抬着一口口朱红色的箱子,排成长队就往交汇的路口处走来。 将军立刻长舒了一口气,欢喜的说道,“海先生,您看。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海先生嗯了一声,忽然转头朝身后的族人看了一眼。 站在他身后的族人里,立刻有一位走了过来,径直从怀中摸出一方寒气森森的玉盒递了过来。 海先生接过玉盒,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一炷香的功夫后,兰人英派来的队伍已经来到了众人身前。 咚咚咚的沉重响声中,一口接一口的箱子被放在地上,溅起无数灰尘。 走在最前方的一位三色花脸将班立刻掏出一本清单,恭敬的递到了带着红盔缨的将军手中。 “将军大人,这是兰大人奉给薛大将军的礼单,还请您过目清点。” 将军接过清单,正准备说句客套话时,旁边忽然伸过一只手掌,立刻将清单夺了过去。 将军立刻望过去,就见抢去之人正是身前的海先生。 他当即就将差点吼出来的话收了回去,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等待着指示。 这边,夺过清单的海先生在稍作翻看后,便发出一声啼笑,抚着腮下地胡须说道,“这礼单倒也丰厚,勉强算是能找补一下将军地损失了。不过前提是他兰人英真心实意地奉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上前,快速走到放在地上地箱子前。 箱子两边地壮汉立刻挡了过来,就要将他推开时,海先生已经一拂长袖,将眼前尽百号人尽数掀翻在地。 他随手一挥,无形地剑气立刻将这散落在地上地箱子切开,露出里面白花花地银子,以及大量的古玩书画,金银珠宝。 当先的那位三花脸将班立即跑了过来,大声喊道,“将军,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站在原地的将军也不答话,如同木头一样的伫在那儿。 反倒是海先生身后的一位族人插嘴说道,“聒噪。” 说话间,他已注视了过来,双眼如剑一样的盯住将班的眼睛。 将班立刻一阵晕眩,好似被人用铁锤砸到了脑袋上一样。 头顶闷痛中,鼻子里顿时一腥,两行鼻血就流了出来,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箱子面前,海先生将手中的寒气森森的玉盒打开。 就见玉盒里面正放置着一只如同玉雕一般的蟾蜍。 这蟾蜍大约有拳头大小,浑身雪白,如同白脂一般,除了眼眶周围是一片漆黑色的以外,周身再也找不到半点杂色,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抓在手里把玩一番。 海先生就这样端着玉盒,行走在被暴力打开来的箱子之间。 没走几步,一直躺在盒中的蟾蜍立刻睁开了眼睛,黑乎乎如同蚊香圈一眼的眼睛立刻朝海先生左边的箱子里望去。 只听见“呱”的一声,蟾蜍立刻蹦出盒中。 三跳两蹦之间,就跳入了装满银子的箱中。 蟾蜍张着嘴,双腮鼓起,猩红的长舌不停的在箱子里舔舐着。 每舔一下,它的背部就会出现一片黑斑。 没过多久,蟾蜍背部已经是一片漆黑。 但它却犹不自知,循着味道,蹦蹦跳跳的来到下一个箱子中,继续舔舐起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蟾蜍就从一通体白玉色的祥瑞变为了一只乌漆嘛黑的癞蛤蟆。 等海先生将它抓起放入玉盒时,蟾蜍已经四脚朝天肚皮上翻了。 一直盯着蟾蜍看的几人皆是一脸阴沉。 海先生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盒子盖上,对着身后的五名族人说道,“兰人英这窝材果然不怀好意,既然如此,我等也不用再给他留有颜面了。今日我等就大开杀戒,为将军彻底除了这个祸患。” “恒安城内,鸡犬不留,杀无赦。”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森冷的白光自他口中喷出。 白光立刻化为一无柄短剑,剑上寒芒闪烁,太白庚金独有锐利之气将剑身周围的一切东西都割裂开来。 “待我白帝斩开了这香火愿力形成的异象后,尔等在御剑跟上来。谨记剑不离身,切莫让这香火之毒侵入体内。” 海先生话音刚落,就身剑合一冲着恒安城飞去。 巨大而又森冷的剑气立刻划破长空,朝着乌云之中形成的诡异异象斩去。 锐不可当的寒光中,这尊诡异莫名的异象顷刻间就被无柄短剑白帝斩了开来,腰腹之间凭空出现一道巨大的剑痕,就连天空的乌云都好似被剑光劈开了一样。 海先生带来的五名族人立刻抓住了机会,剑光闪烁之间,已是跟了上去。 无边的剑气瞬间笼罩住了恒安城。 如丝似雨的剑气摧枯拉朽的往城中的谢家大院飞去,一路上所遇到的三阳会弟子眨眼间就被这无孔不入的剑气斩成粉末,除了百十来个授了符箓,拥有三阳法力护身的弟子勉强活了下来外,其余信徒弟子,皆是身首异处。 片息之间,城中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兰人英的怒吼之声立刻响彻整个城中。 “海老匹夫,尔竟敢......” 怒吼之中,一声锐利似剑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 海先生人剑合一,已是杀到了兰人英面前。 无匹的短剑或是迅如雷音,以常人想象不到的速度迎面刺来;又或是化为如丝似线连绵不绝的剑气,从各个诡异的角度发起袭击...... 一时之间,兰人英被海先生打的节节败退,口中的怒吼也发不出几声。 要不是笼罩在恒安城上的香火愿力源源不断的给他带来加持,兰人护身的三阳神光早就被海先生斩破一万次了。 但来过一次的海先生早有对策,他这次唤来的五名族人皆是好手,此刻已经在城内清理开这些三阳信徒了。 只要将这满城信众尽数诛杀,到时候看他还能撑多久。 兰人英现下也是明了了海先生的想法,但他却有力使不出,面对这号称杀伐第一的剑修,他一身浑厚的无可匹敌的法力竟是没有半点还手的办法。 寻常的法术还没靠近这几名剑修就被他们护体的剑气割裂开来,而能对对方造成威胁的法术,则跟不上对方迅猛绝伦的御剑速度。 每当他施法之时,对面的海先生就已经斩了他成百上千剑。 无穷的剑光在兰人英周身纵横交错,将他护体的三阳神光割裂的不住晃动。 “可恨。不能再与他纠缠下去了,先解决掉那几只杂碎再说。” 眼见城中的信徒越来越少,兰人英硬生生受了海先生自上而下斩过来的一剑。 吽! 短剑于神光碰触的位置立刻爆发出一阵无形的冲击力。 兰人英当即后撤了几步,身上被斩开的神光快速的弥合了起来,但在刚刚那一刹那,已经就有数百道剑气趁机钻了进去。 海先生屈指弹剑,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起后。 已经借机逃遁出数百丈的兰人英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无穷的剑气立刻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他上半身顿时化为一片血沫飞溅出来,森森的白骨隐隐可见。 兰人英在血沫中呲着牙,口中低声颂道,“青阳入我身。” 飞溅出去的血沫顿时如同视频倒放一样,立刻又飞了回去。 周身青光闪烁之间,他又浑好无缺的站在了原地。 “倒是好手段。” 海先生不咸不淡的称赞了一句,又持剑冲了过来。 兰人英眼见摆脱不了这个难缠的家伙,终是一咬牙,顾不上肉疼,沟通起在恒安城上空不停咆哮的异象。 漫天的三色光辉落入城中,一些还没死透的信众立刻在这光辉中爬了起来。而苦苦支撑的符员将班们,则忽然察觉到身体内被授下的符箓传来一阵异动。 青红白色的三色光芒不断在授下的符箓上流转,变得越来越繁复神秘。 一道又一道的法术神通在他们心中不断升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威严的声音。 “杀了他们。” 刚刚被晋升了权限的信徒们立刻齐齐颂道,“遵神尊法谕。”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这些信徒就在天空中的诡异身影的大力加持下,不顾生死的朝着海先生带来的五人冲去。 五人顿时压力倍增,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砍瓜切菜般的清理这城中信徒了。 一时之间,两方就这样陷入了僵持当中。 与此同时,恒安城南方百里外的山涧, 一方古镜正显现着城中的光影。 四名一个比一个老的道士正盘坐在镜前,仔细地观看着镜中的情况。 在看了一会儿后,左边的老道士忽然开口说道。 “可惜,可惜啊!海家的这代剑仙如此了得,加之手持炼就三转之数的白帝剑,也未能一击得手,这三阳会的妖人果真有门道。”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另一个老道士就说道,“非他之过也,这恒安城已经被这妖人炼成了道场法域,不将这满城的香火愿力驱散掉,任谁来都杀不掉他。” 说完之后,老道士意犹未尽的又说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海家的剑仙是斩不了这妖人了。小师叔,您看,我们要不要出手?” “师兄,你别忘了,给我传消息之人来路不明,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借我们的手除去这三阳会的妖人。我们不可不防啊!” 先前在永王府中出现的老道士立刻提醒道。 他话刚说完,右边那胡须已经快要垂到地上的老道士已经颤颤悠悠的站起身,他朝着老道士呵呵一笑,露出一口快没有牙齿的嘴巴。 “玄诚啊,你这一辈子就是想得太多了,顾及来顾及去,不然也不至于现在也堪不破真人境。我等哪还有那么多选择了,再坏也总比这三阳会彻底主宰了北地的好吧!” 他望着古镜中的景象,忽然高声说道。 “现在,就让我们助这位剑仙一臂之力,驱了这满天乌云吧。” “起阵。” 第一百零八章 吞噬 “起阵。” 老道大喝之中,七道黝黑的令牌自他身后迅速飞出。 铁牌之上蚀刻的篆文瞬间亮起,一尊尊面如红玉,须似皂绒,上半身呈巨汉状,下半身则雾气缭绕的人形灵体从令牌中钻出。 “遵法旨。” 七名掌天力士立刻在这山涧中忙碌起来。 捏土成坛,捉云成布。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山涧之中,一处九重高的法坛凭空而起。其上幢幡林立、旗帜飘摇,浩浩荡荡。 四名老道立刻走上法坛,最左边的道士当即从袖中摸出一叠五颜六色的彩纸迎风洒下。 老道立刻双手并拢,十指如同莲花一样地绽开,口中喝道,“变。” 山风呼啸间,只见飘落在空中的彩纸立刻变为一个个百身作彩衣的童男童女。 一眼望去,怕不是有两三百人之多。 原本就不算很大地山涧之中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这些彩纸幻化出来的童男童女刚一落地,就齐齐拜倒,冲着法坛之上的四名老道喊道,“拜见仙师。” 老道立刻挥了挥手,这些童男童女们就已起身,在这略显拥挤的山涧中跑动起来。 不消片刻的功夫,三百六十五名童男童女们已经按照周天之数占据各个方位,盘膝而坐。 最年长地老道士望着这些童男童女,笑呵呵的说道,“子城这手幻化之术可是越来越精妙了,这罗天大蘸倒也有模有样的。若是能找到一颗蜃珠炼化了入身,怕不是能做一个幻中仙了。” 洒下彩纸的老道立刻回道,“小师叔说笑了,我这算什么罗天大蘸,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同道们笑死,只是权宜之计罢了。至于幻中仙,弟子更是想都没想过,这蜃珠之名也只是在故事传闻中听有过,但千百年来,现世里又有谁见过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并指成剑,朝着法坛下方的指去。 就见下方摆出罗天大蘸的童男童女早已准备好,只等开坛了。 老道当即一正神色,冲着身边的三位老道士说道,“师叔,可以开坛起阵了。” 身前最老的道士立刻点了点头,冲着三人说道,“那就开坛吧,老道已经快有一甲子都没有起过坛了,不想临老还能再来一次。” 怀念的神情中,老道轻轻整了整仪表。就见一股云气自他脚下蔓延出来,瞬间弥漫在法坛之上,隐隐有经声从其中传来。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净天地神咒声中,法坛四周里堆积的秽气郁气随之而散,整个山间如同被暴雨冲刷过了一样,充满了清爽新鲜的味道。 起坛有言,神灵不降秽恶之地。 片刻之后,经声消失,云气散去。 老道士头戴莲花冠,手扶玉浮尘,身披紫绛衣,脚踏登云履。清气缭绕间,更是显得仙风道骨,风姿卓越。 旁边的三名老道眼见自己师叔已经准备好后,立刻从各自的怀中摸出了一张青铜浇筑成的鬼神面具,然后戴在脸上,如同羊癫疯一样的法坛边缘手舞足蹈起来,活似乡间的神婆神汉跳大神一样。 先前说过,这元皇派原本就是脱胎于巫鬼道派的门派,其门中法术亦多参杂了巫鬼道的特色,哪怕是这丐中丐版的罗天大蘸,也免不得有些巫祭之色。 闲话莫提,这边。 如同仙人入世一样的老道,晃晃悠悠的走到法坛中间,就见他随手一挥,袖中顿时飞出无数的法器。 铜铃、符简、位牌、章表、法尺、宝塔一类蘸坛所用法器尽数落在法坛之上。 他颤颤悠悠的从怀中摸出一张如同金箔打造成的诏书,就要将其展开。 旁边正手舞足蹈的老道士眼见他的举动后,当即发出一声惨烈的喊声。 “师叔,不要啊!” 叫喊中,就见他一步扑了过来,死死的抓住老道士的双手,口中连连劝道。 “小师叔,我们只是驱散那恒安城上的香火愿力就行了,请来“雷府荡魔诛邪大元帅”即可,怎么也用不到这啊!您快快收起来,给孩子们留一点家底吧!” “是啊,师叔,收起来吧。咱元皇派不比从前了,多少也得给派中留点压箱底的东西吧!这城中有海家的那位剑仙,只要我等助他驱散了这城头的香火愿力,三阳会的妖人定是逃脱不得。论起杀伐来,他手中的白帝剑可是比我们这不知道要犀利多少倍啊!!!” 哀求之中,老道稍作思索了下后,终是将这金箔般的诏书收了起来,转头取出一张远比普通符箓宽大的多的紫色符箓。 他面朝南方,拱手揖礼,口中朗声道,“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化形而满十方,谈道而趺九凤.......” 老道每诵一声,坛下的三百六十五位童男童女也跟着诵念一声。 洪亮的声音在山涧中不断回荡,一股奇特的韵律就在这诵咏声中往天空上浮上去。 飘在法坛之上的紫色符箓立刻发出一声声响的亮雷鸣声,道道电芒在这符箓上不断流转蔓延。 等到老道士诵咏完后,身前的紫符已经彻底化为一道闪电在法坛之上游走。 老道士艰难地跪下,冲着眼前的雷光说道。 “禀雷府荡魔诛邪大元帅。今世有妖人,聚揽香火,残害万民,以致浩大北地,百里无一人,千里无鸡鸣。然妖人邪法强横,无人可敌,弟子元皇派张志超斗胆恳请神尊临世,诛邪除恶,拯救苍生。”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雷光立刻破空而去,直上苍穹。 恒安城上空,忽然一道炸雷响起,整个城池好似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原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上,天穹好似将要塌下来一样。 道道雷蛇窜动的乌云中,忽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孔洞,好似眼睛一样朝着下方的恒安城望来。 只见城中尸横遍野,秽恶的香火愿力更是凝结成了一尊诡异之像,散发出无穷的怨气、血气、戾气。 空洞后的神人好似被眼前的景象震怒到了一样,亿万的雷光就在这乌云中翻涌出来。 震耳欲聋的雷声中,一道怒喝之声远远传来。 “诛。” 怒喝中,就见满天乌云开始滚动起来,好似海面上的漩涡一样。 无尽的雷光在漩涡中间不断凝聚,恐怖的压力直奔恒安城而来。 兰人英抬头望着苍天,只觉得自己好似被煌煌天威锁定住了一样,竟是动弹不得。 “不!!!” 兰人英的怒吼声中,盘踞在恒安城上方的诡异之像已经变化作一轮三色交织的太阳,朝着满天乌云散发出无量的光辉。 阳光照耀,漫天的乌云顿时好似被激怒了一般。 声声恐怖的雷鸣中,一道细弱指粗的电芒忽的从乌云间的漩涡中落下。 兰人英望着这道细小的电芒,好似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一样。 他怔在原地,任由海先生横刺竖砍,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头顶的三色太阳当中。 眨眼的功夫,自天上落下细小电芒就与这轮缓缓升起的太阳碰撞在了一起。 两者接触的一瞬间,无穷的光亮就迸发了出来。 整个天地间一片刺目的白光,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 海先生只听的一声惨叫,当他回过神,勉强能够看清事物的时候,才发现天空上密布的乌云已经消散开来,那尊由香火愿力形成的诡异之像也不见了踪影。 身前不远处的兰人英更是已经变成一块焦炭。 他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周身电芒不住闪烁,发出阵阵滋滋的声响。 海先生一步上前,身外的白帝剑立刻落入他的掌间,就待彻底了结掉这个妖人时。 只见地上焦炭一样的尸体忽然挣扎的坐了起来。 青白红三色光芒在兰人英的身上不住流转,他望着走过来的海先生,如同老鸦一样的吼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毁掉我的大计吗?” “三阳不灭,终将永生。” 怒吼声中,兰人英忽然拽住自己的脑袋,如同撕开烧饼一样,径直将自己的脑海扯了下来。 他焦黑的身体立刻化为一道三色交杂的光辉,裹挟着他的脑袋,破空而去。 海先生立刻御剑追了上去。 只是以往堪称迅猛绝伦的速度竟然追不上远远飞去的脑袋,他刚刚飞出百多里,就已经不见了兰人英脑袋的踪影。 海先生犹未死心的沿着头颅飞遁去的方向追去,在赶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知道兰人英的头颅是往哪里而去的, 乌山,也正是三阳会的总坛所在之地。 中午时分。 三阳会总坛的弟子们正在总坛间巡逻时,忽的就见一道三色光华自远方破空而来,眨眼间便落在了乾阳峰上。 正当他们忙不知所措之时,乾阳峰上的云顶天宫里,那尊由三位天尊形成的诡异神像忽然消失在大殿之中,出现在落入乾阳峰上的头颅之前。 神像望着兰人英的脑袋,三张快要认不出形状的嘴巴忽然自祂扭曲的面孔上浮现出来。 祂怒吼道,“逆贼,你竟敢窃取三阳的光辉。” 兰人英望着眼前的这尊诡异的神像,口中却是不屑的说道,“逆贼?窃取?哈哈哈,好徒儿,这三阳会可是为师传给你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何来窃取一说。” “为师能给你的,自然也能取回来。” 说话间,兰人英的脑袋就已经带着三色光辉飞了上去。 三位天尊融合成的神像立刻动了起来,就要将这个窃贼啃噬殆尽时,兰人英身后的三色光辉立刻交织在一起,融合成为一道更为炽亮的光芒。 无色无状。 神像之上闪烁着的三色光辉立刻如同遇到了天敌一样,飞速的融入在这无色无状的炽亮的光芒中。 祂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只感觉自己都要融入到这光芒中。 兰人英,不对,应该说是兰人杰仿佛神智有些癫狂的吼道,“徒儿,你们莫要反抗了。在为师选中你们的那一刻起,三阳神尊就注定降临于这大地之上。你学的,念的,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师精心安排的,为的就是现在。” 怒吼声中,兰人杰的脑袋已经贴到神像的面上。 他就像是往面团里硬塞尽去一块石头一样,径直往神像的脑袋上钻了进去。 片刻的功夫,神像诡异的脸庞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正是兰人杰的面容。 他感受着体内不断侵蚀上来的香火愿意以及三位徒儿们混乱不堪的意志,神色里一片癫狂。 他低吼道,“乖徒儿,莫要在挣扎了,与为师一起礼赞三阳吧!”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三阳救世,光复明宗。” ...... 连绵不断的颂唱声中,无尽的炽亮光芒立刻从兰人杰的脑后流淌下来。 这具神体中所蕴含的三阳神光立刻融入这道炽亮的光芒中,往一种不可思议的奇妙境界转变着。 兰人杰整个人如同升华了一样,种种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感觉不断从身体中传来。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发生了变化,兰人杰俯视着眼前的山河万物,从未感受过世界竟是如此的清晰美妙。 祂不由自主的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下意识的轻轻一吸。 整个乌山中的三阳会弟子立刻化为一滩飞灰,血肉精气信仰连同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位三阳神尊吸入了体内。 兰人杰对此却仿然不知,依旧沉迷在这高高在上,掌握一切的感觉中。 等他在回过神来时,这才发现整个乌山一片死寂。 他眼前立刻回荡起刚才的情景,将整个事情的过程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他眼前。 “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若想知,便能知?” 兰人杰正这般沉思之时,忽然,一股比之饥饿还要强烈千百倍的冲动忽然从心底升腾而起。 “好饿啊!!!我要,香火。” 他刚刚平复下来的神情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给我,给我。” 兰人杰当即低吼起来。 乌山百里外的小镇中,聚集在此的三阳会信徒们忽然好似听到了一阵接一阵的呼喊声。 “礼赞三阳,礼赞于我。” 低吼声中,这些信徒们下意识的冲着乌山的方向祈祷起来。 声声不断的祷告中,这些闭目祈祷的信徒如同融化的蜡烛一样,迅速的消融成一缕缕血肉精气,飞入乌山上大口张开的诡异身影口中。 第一百零九章 死亡来袭 乌山乾阳峰上。 百里外的三阳会信徒们的精血汇聚成线,如同一道道细小的溪流一样,凭空出现在兰人杰面前。 祂闭目微嗅,汇聚过来的精血信仰瞬间被其一口吞下。 滚烫炙热的精血连同信众们虔诚的信仰,如同时间最美味的佳肴一样,令兰人杰又一次沉迷在了那掌控一切的感觉当中。 道道流光在祂的身后不断流转,缓缓凝聚成了一轮炽亮的光焰日轮。 日轮转动之间,无数的金色篆文在其中大放光明,仿佛在阐述着天地至理一样,显得无比的神秘与华贵,让人不禁心生崇敬,想要将自己彻底融入到这散发出来的光明之中。 这一刻,北地的所有生灵都仿佛能够看到天地间又好像升起了一轮太阳一样。 祂所站在的乾阳峰之上,已经变得和琉璃水晶一样,通体透明间更是大放光芒。 整个乌山如同大地神国一样,光辉长明中,回荡着无尽的礼赞之声。 兰人杰如同一尊走入人间神祗一样,俯视着整个天下。 只是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在随着口中信徒们的精血信仰迅速的被吸食掉后,那种越来越强烈的空虚饥饿感瞬间摧毁了祂的理智。 祂望着南下的山河,口中不断的呢喃起来。 “香火...血肉...我要需要更多的香火与血肉......” 话音刚落,就见一轮三色交织的光日从乌山上升起,朝着永安城所在的方向飞去。 光日肆无忌惮的飞驰在北地上空,拉出一道三色混杂的虹光。 所有望见这轮泛着三色光泽的太阳的生灵都不禁沉迷于这轮光日的灿烂中,朝着祂远去的方向朝拜祷告,随之在心中升起的无边无际的光明中化为乌有。 天空之上,海先生刚刚御剑追到乌山百多里外的地界上空,就见远方的山川之上,一轮光日缓缓的升起。 他顿时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从光日升起的方向传来,声声礼赞之声无孔不入的钻入耳中。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连绵不绝的祷告声中,海先生神情不由自由的变得有些迷离,嘴巴微微张开,就要跟着诵念起来。 就在这时,化作一团剑光将他裹住的白帝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之音。 如同钢铁破碎的剑鸣声中,海先生立刻打了个冷颤,瞬间惊醒了过来。 他当下看都不敢看一眼那轮光日,身下剑光一转,掉头就往后方撤去。 “剑修之道虽然讲究遇敌拔剑,一往无前。但也并不是说就非要用鸡蛋去碰石头,试试对方的硬度。眼前这轮光日已经明显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存在了,傻子才会上去和他死磕。” 剑光如雷。 白帝剑立刻带着海先生就往后方撤去,但往日里迅绝天下的剑遁此刻却显得极为缓慢。 不过盏茶的功夫,海先生就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三色光辉笼罩住了。 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人正在这光日之中,遥遥地注视着自己。 他当即怔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如同困在琥珀中的蚊虫一样,生死皆不由自己做主。 在无以言说的大恐怖中,海先生突然惨烈一笑。 他艰难地抬起手,握住凝滞在身边的白帝剑,肺中一口温养了一甲子的太白庚金之气倾巢而出,连带着自身的剑意,尽数灌入白帝剑中。 剑鸣之声顿时响彻四野。 锋锐无双的庚金之气依附在白帝剑,如同一道丝线一样,直奔光日刺去。 寒芒破空,冷冽肃杀,仿佛要将这天穹都要割开一样。 兰人杰望着迎面此来的白帝剑,神情却是变都没变。 祂依旧朝着永安城的方向前进,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这边。 白帝剑刚刚接近祂百丈之外,立刻就缓慢了下来。 无尽的光辉倾覆在短剑上,如火似碳一样。原本寒光一片的白帝剑立刻变得通红一片,如同在火炉中煅烧了许久一样。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柄不知道令多少剑修们梦寐以求的神兵,便在这无尽的光辉中化为一滩铁水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海先生顿时蔫了下来,如同被人抽去了精气神一样,从半空掉落下去。 在这摔落的过程中,弥漫在光日周围的渡化之音立刻蜂拥而来,他不禁跟着回荡在心底的声音共同诵唱起来。 “礼赞三阳,礼赞三阳......” 一声声的祷告声中,他的身躯还未落到地上,就化为一缕缕精血飞入日轮之中。 山涧之中,高高筑起的法坛上。 四名老道望着古镜上瞬间消亡的海先生,神情中一片绝望。 那年纪最长的老道看的是摇摇欲坠,口中更是不敢置信的喊道。 “这怎么可能?世间早已绝天地通,怎么还能出现人间神?” 旁边的老道立刻朝他看来,失声的喊道,“人间神?师叔,你是说祂是人间神?” 老道在他们焦急的眼神中,终是点了下头。 站在左边的老道当下脚下一软,口中喃喃的说道,“人间神?这怎么可能?” 他们这些有传承的修士早在修炼的第一天就知道,此世间已然绝天地通,浑然自成一界。 无人可飞仙,无人可登神。 世间传颂的仙人多半是修行法术有成的高人;而拜祭的神灵也都是阴神,由开朝皇帝所册封的英灵罢了。 世间根本没有神,也没有仙。但现在他师叔突然说,对方是人间神,而非册封的阴神。 这怎么可能? 老道只觉得自己修炼了近百年的道心瞬间崩裂开来。一时之间各种心思齐齐涌上心头。 “有人间神?那是否就有仙?绝天地通外还有别的飞升之法?” 老道浮想联翩间,忽然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他抬起头,就见那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已经站在他们面前,口中焦急的喊道,“醒来,莫作他想。” 老道立刻望向他,口中喊道,“师叔,我......” 他话还没说完,老道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口中急促的说道。 “你们速速回永安城,带着城中的弟子即可前往中原道德宗去避难,并将北地所发生之事尽数上禀。切记,莫要再回山门了尔等快快出发吧。” 老道一声吼完后,立刻从怀中掏出那张由金箔打造成的诏书,然后一拍脑门,口鼻之中立刻有丝丝缕缕的清气缓缓飘出。 每飘出一缕,老道的神色就萎靡一分,但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反而越发洪亮的大声诵念起来。 “潜神修炼,列位先天,大道真君,法界无极,体道无为,传老君之妙诀,书道祖之灵符。手执七星诛龙剑,脚踩南蛇五彩云。斩妖魔于三界内外,宣教化于四海古今......” 连绵不绝的诵念声中,老道口鼻中喷出的清气不断的漂浮在周围,托着这金光灿灿的诏书,缓缓往上飞去。 “师叔!!!” 旁边的三名老道眼见自己师叔已经行法后,一声悲鸣后,立即从袖中摸出一张小乾坤挪移符。 三人共持此符,也不做小女儿态,直接催动法力,将三人远远的传送了出去。 法坛之上的老道斜眼看着三人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神色。 他望着缓缓浮上天空的,再也坚持不住,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但口中颂唱之音始终没有断过。 “常启福祥,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元皇启教,万法宗师,雷霆应化,混元至仙,召神遣将,誓愿无边......” 这边。 永安成内,此时已是人心晃动。 “那是什么?” “太阳吗?” 城中城外二十万的百姓皆望着天边缓缓飘来的那轮太阳,神情各是不一。 有人惶惶不安,有人纳头就拜,有人惊慌失措...... 众生百态,皆是不一。 王府之中此时也是一片混乱。 魏伦大将军已经率着城中百官来到府中最高楼阁上,遥望着远方。 这围观的人群之中,也包含了不请自来的永王。 所以,突然出现在城中的三名老道丝毫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他们快速跃入王府,将自己带下山的弟子喊道一块儿后就要离开。 但就在他们准备出了王府,再施法遁走之时,天边的日轮已经依稀可见。 繁杂的祷告声如同魔咒一样的在永安城中不断回荡,不断地有人跪倒在地,朝着那轮光日跪拜起来。 他们一声接一声的祷告之间,旁边的众人立刻惊恐的发现,跪倒在地上的家伙已经化为一道血水,朝着远方的日轮飞去。 远远望去,就见永安城中就好像放喷泉一样。 一道接一道的猩红血水冲天而起,将整个城池上方都化为一片殷红。 永王连同百官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凉,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但无人能回答他,几个靠溜须拍马上来的家伙更是双腿一阵哆嗦,顿时腥臊满楼。 只是这会儿哪还有人会来嘲讽他们,这楼上的文武百官顿时作鸟兽散状,疯一样的往楼下跑去,只剩下十来名官员侍卫陪伴在永王和魏伦将军的身旁。 “这就要完了吗?” 永王不敢置信的望着越来越显眼的光日,神情中已是一片绝望。 他满脸不甘的大吼大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来人,快来人啊!帮寡人将它挡下去啊!来人啊!” 吼叫声中,旁边的魏伦大将军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双掌如同鹰爪一样的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的按在原地,视死如归的说道,“王上莫怕,舅父定当护你周全,你且站我身后。” 说着,他便松开手掌,轻轻的帮他整理了下仪表,然后一步退开,挡在他的身前。 永王缓缓地抬起头,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双鬓不知何时也多了几丝霜白。 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声变得越来越大,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大笑之中,永王一步上前,走到魏伦身边,与他并排而站,声音颤抖的说道,“孤可不是那种只会躲在臣子后面的王爷,也不是让自己舅父作挡箭牌的外甥。” 魏伦望着身旁已经比自己要高出不少的外甥,也是一阵大笑。 “好好好,却是臣的失误了。” 说着,他便往后撤了半步,立于永王身后。 两人就这样目睹着那不断靠近来的日轮。 眼见日轮变得越来越大,城中的飞射而出的血水都快要汇成河流之时,忽然天穹之上,无数闪烁着金光的文字洒落下来,在永安城与日轮之间形成了一道金光闪烁的薄薄屏障。 但就是这一道薄薄的屏障,瞬间屏蔽了那诡异日轮带来的影响。 从城中城外连绵不绝的飞出的血线立刻停了下来,回荡在耳边的祷告声也随之停歇。 缓缓清醒过来的人群望着眼前的金幕,立刻欢呼了起来,庆祝着自己死里逃生。 永王更是一把搂住魏伦,大声喊道,“舅父,舅父,我们这是得救了吗?” 只有永王府的十多个道士满脸泪痕的望着眼前的这道光幕,在深深一叩首后,立刻遁出永安城中。 “他们知道,这是挡不了一位人间神多久的。” 果不其然,当那轮光日缓缓撞过来后,金慕立刻不断地震动起来,无数的金色篆字自金幕上不断的脱落下来,眼看就撑不了多久了。 轰! 无形的碰撞声牵动着数十万人的心,大家眼睁睁的看着金慕就要被磨灭掉,彻底陷入了绝望当中。 “我不想死啊!” “老天爷,救救我们吧!” “不要,不要过来。” “死吧,都死吧,大家一起死。哈哈哈哈。” 城中顿时一片混乱。 永王苦涩的望着就要冲过来的日轮,正准备跟自己的叔父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心底传来了一道声音。 “按照约定,我来取走东西了。” 永王全身立刻一阵抖动,只觉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已经离他而去,令他情不自禁的悲从心来。 两个眼睛不知道怎么就泪流个不停。 魏伦当即走了过来,安慰道,“王上,王上。” 他正准备安慰永王之时,忽然看到泪流不止的永王突然超前扑了上去。 他望着高阁外的天空激动的喊道,“神尊,是神尊......” 魏伦闻言立刻朝天空看去。 这一刻。 整个永安城内外的民众都忽然看到,缓缓逼近过来的日轮之后,一道仿若群山一样的身影突然显现出来。 这身影高约百丈,生有四臂,周身灰白气息流转不定,隐隐浮现出无数的朱红大字。 五色光华照耀中,一轮炽亮的光轮在其脑后不断的旋转,仿若神人来到世间。 大家望着这道无以言说的身影,忽然听到了一声平淡如常的声音。 “去。” 就见神人掌中,一条似蛇非蛇、似蛟非蛟的暗金色蛟蛇凭空飞出,径直落在这轮光日之上。 第一百一十章 篡夺 天穹之下,双日同辉。 永安城中,所有民众都呆呆的望着远方。 只见那突然出现的神人张开手掌,一道暗金色的影子立刻从掌中破空而出,迎着城前那轮诡异的光日,势不可挡的飞了过去。 无尽的光辉中,蛟蛇已经落到日轮之上,如同游龙戏珠一般,绕着不住地盘旋起来。 原本足以融金化铁地炽亮光芒照射在这条暗金色的蛟蛇身上,丝毫没有给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将它衬托的格外狰狞威武,散发着一股神秘地尊贵感。 地脉孽蛟迎着光日,浑身竖起的片片鳞甲如同刀刃一样,竟将日轮之外的光焰割裂开来,化作一抹抹光辉消散开来。 “大胆孽畜!!!” 兰人杰望着如爬虫一样环绕在自己周身的古怪长虫,顿时勃然大怒,厉声斥道。 祂周遭光影立刻变换起来,光暗交织之间,仿佛天地都在震怒一样。 游走在兰人杰身上的地脉孽蛟却对此丝毫不加理会,长出三爪的四肢深深的陷入光焰当中,身躯往下一滑,深陷其中的四爪立刻切下大片大片的光焰。 眼见美食在前而不能食,加之身上的长虫变本加厉的撒野起来,兰人杰愤怒的同时,越发的感到饥饿与空虚, 暴怒当中,弥漫在兰人杰周身边缘的光焰立刻变得暗淡粘稠起来。 红光闪烁,光焰瞬间变为好似熔岩铁水一样的炙热液体,顷刻间就将游走于自身之上的孽蛟裹挟在其中,准备将其生生炼为乌有。 但刚刚被裹挟住的地脉孽蛟一个转身,就挣脱了开来。 它望着光焰中隐隐浮现出来的身影,尖细修长的尾巴如同一柄神剑一样刺入其中,笔直的划下。 日轮顿时一分为二,显露出来其中的身影。 兰人杰望着屡屡坏自己心情的长虫,深邃无垠的眼中,顿时青白红三色流转。 眼前的这条古怪长蛇立刻在兰人杰的眼中不断变幻,从诞生到如今,瞬间洞悉了地脉孽蛟的本质与来历。 明了了其本质的兰人杰忽地探出手掌,一把抓住还在不断盘旋的蛟蛇,口中不屑的说道,“不过时一条沾染了龙气的死物,也敢亵渎本尊?” 怒喝声中,兰人杰掌中生出万斤巨力,就要将这条有着破法之能的地脉孽蛟捏为沙硕。 但就在这时,永安成内外的百姓突然望见,城外那如山峦一般的神人忽然一掌覆下,将那日轮中显露出来的人影握在手掌。 正待将掌中长蛇捏碎的兰人杰忽然感到左手手腕一紧,就见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左手手背上,死死的将其握住的同时,还一根接一根的把左手手指掰开,将地脉孽蛟放了出来。 “这怎么回事?” 兰人杰这才察觉到,不知何时,自己的一大半身体忽然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祂愤怒的大吼声中,就见一道如同儿童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来人神色淡漠,低矮的身躯上,隐隐有青红白三色光芒组成的神秘符箓在其中若隐若现。 兰人杰立刻朝他望去,口中好奇的问道,“尔是何人,见到本尊为何不拜?” 张骄平静的说道,“吾乃三阳神尊,尔见吾为何不拜?” 兰人杰闻言勃然大怒,周身三色光华交汇而成的炽亮光芒瞬间浮现出来,将张骄彻底淹没在其中。 “大胆,本尊才是三阳神尊,尔竟敢冒充于我,当受极刑!” 祂话音刚落,眼前炽亮的光芒中,一句一模一样的话立刻从其中传了过来。 “大胆,本尊才是三阳神尊,尔竟敢冒充于我,当受极刑!” 就见光芒之中,一道人影飘然而出。 兰人杰立刻朝他看去,只见人影周身青红白三色光芒流转,顷刻间便在脑后形成一轮炽亮的光轮。 光轮之中,无数的三阳经意在其中轮转沉浮,幻化成一道道斥喝声响在兰人英耳边。 “还不速速拜见神尊。” “礼赞三阳,礼赞神尊。” 无穷无尽的斥喝声中,兰人杰目瞪欲裂,口中不敢置信的大呼着,“这不可能,我才是三阳神尊,你这蟊贼,竟敢窃我神力。” 张骄望着祂,淡淡的说道,“你说错了,我才是三阳神尊,你才是蟊贼。” 说话间,他就已经来到兰人杰身前,一步踏出,就如水入大海一样,毫无波澜的融入其中。 这具由三阳会三位天尊融合成的神躯里,立刻又多了一道意志。 神躯的面容上,兰人杰的面孔忽然往左半边脸不断的扭去,顷刻间就变成一道狭长古怪的面容。而在面容的右半边,张骄的面孔也突兀的浮现出来。 兰人杰顿时不敢置信的吼道,“这不可能,你怎么能进入到我的身体里?” 旁边的张骄立刻回道,“怎么不可能,吾乃三阳神尊,此乃吾之神躯,自是随意进出。” 说话之中,张骄已经操控着这具身体,将神躯弥漫出去的三阳光辉收拢起来,不在往外四溢。 永安城内外的居民立刻看到,只见那尊高若山峦的神人一掌覆下,先前那轮好似势不可挡光日就立刻暗淡了下来。 一时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为之欢呼高叫起来。 王府的高阁之上,望着眼前这一幕的永王简直激动的难以自拔,口中欢呼的同时,更是不断的冲着自己的舅父魏伦说道,“舅父,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有神尊出手,那妖日不过是一跳梁小丑,挥手可灭的东西罢了。” 魏伦虽然有些不解自己的外甥为什么会对这尊突然出现的神人有这么大的信心,言语里更是有不少熟悉认识的意味。 但在这一刻,丝毫不妨碍他与永王,与全城百姓共同发出欢呼。 永安城外。 随着与这具神躯的不断融合,那股作用在兰人杰身上的无尽饥饿空虚感,也立刻感染着张骄的意志。 他情不自禁的吼道,“饿,我好饿啊!” 被他收回去的光焰立刻变得有些不稳,下意识的就要放出,朝着前方的城池中覆盖过去,然后好好的饱餐一顿。 但这念头只是刚刚浮现而出,张骄已经控制着右手,将刚刚救出的地脉孽蛟一把抓住,反手从它从自己这具身体的脊椎处插了进去。 地脉孽蛟四爪如刀,轻而易举的刺穿了这具身体的表皮,然后如同蛇一样的钻了进去。 尾巴纠缠住脊柱,双爪深陷琵琶骨中。 兰人杰和张骄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你到底想干什么?” 左边的脸怒吼道,每当祂试图将体内的异物挤出去时,体内立刻又会有一道力量将其阻止下来。 一消一减之中,消耗的尽是自己的力量。 恐怖的饥饿感与空虚感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张骄强忍着这种比酷刑还要强烈无数倍的难受感,却是大笑的说道,“本尊临世,自是要荡平妖邪,拯救苍生。” 左边扭曲的面孔不可置信的说道,“荡平妖邪,拯救苍生?” 祂话音刚落,就听张骄立刻说道,“这不正是本尊临世的意义吗?你可还记得《三阳混洞应劫经》之言,吾临尘世,当救众生.......” 大段大段的《三阳混洞应劫经》被他背诵出来,临近完结之时,张骄忽然说道,“所以本尊说,尔是蟊贼,吾乃神尊。你已经彻底忘了经中之意了,根本不懂这《三阳混洞应劫经》的真谛。” 兰人杰顿时如遭雷殛,口中不断的低声自语着,“我不懂《三阳混洞应劫经》的真谛,所以我不是三阳神尊?” 张骄立刻点头称是。 旁边的兰人杰立刻怒吼的反驳道,“不,我懂。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三阳混洞应劫经》的真谛。” “我才是真的三阳神尊。” 怒吼声中,张骄平淡的说道,“不,你不是。” “这就是你拯救的苍生吗?” 随着他话音刚落,十二位道子突然浮现了出来。 它们在这三阳交织的光芒中,忽然分裂成上百个肢体残缺的孩童少年,冲兰人杰齐齐喊道。 “不,你不是。” “不,你不是。” 一声接一声的呼喊中,道子们纷纷融入这具神躯的体内。 无穷无尽的否定声在兰人杰耳边不断回想。 祂疯一样的咆哮着,“不,我是真的。” 只是这否定之声越来越大,兰人杰越发的癫狂起来。 怒吼声中,祂周身流转的炽白光辉忽然一化为三,变为青白红三色的光芒。 光芒闪耀中,一道修长的人影悄然浮出。 张骄站在兰人杰的面孔之前,眉心中的方天敕令立刻化作一道神链,就从祂的面容中贯穿进去。 哗哗哗的铁链声响中。 兰人杰立刻呆滞在原地,任由方天敕令拖着一只三色斑驳的异魂钻了出来。 张骄右半边的面容立刻占据了这具神躯的面孔,端正的浮现在最中央。 无尽的光焰开始又缓缓弥漫出来。 祂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自己,神色狰狞的说道,“快点吧!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张骄点了点头。 一尊四臂邪物立刻自他身后浮现出来。 它望着眼前的三阳神尊,四臂伸展,立刻将其抱入怀中,然后一点一滴的渗了进去。 片刻之后,一具所剩无多,好似侏儒一样的躯体从眼前的神躯中挤了出来。 神躯上的张骄面容也随之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肌肤。 一轮炽亮的大日光轮在祂的脑后缓缓升起。 晃动之间,神躯腋下又长出了一对手臂。 张骄眉心的方天敕令开始极速的闪烁起来,一股股异于人类的感觉不断从邪物身中反馈了回来。 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眼时,神情如同神灵一样,无比的深邃与浩大,同时也带着无以言说的狰狞。 张骄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城池,鼻子轻轻的嗅了一下,情不自禁的说道。 “真是鲜美的味道啊!” 他话音刚落,右手已经握成拳头,朝着自己鼻梁骨狠狠的砸下。 咔擦。 轻微的骨裂声中,铁锈般的血腥味儿立刻充斥在他的口鼻之间。 张骄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朝着地上狼孩儿的残骸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就见无数的光焰将其焚之一空。 他沉默了数秒后,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永安城中,所有的百姓就见到,随着城外那尊神人手掌一合,那轮恐怖的妖日就落入到了祂的手中,如同小孩手中的弹丸一样,随意的揉捏把玩着,继而缓缓的消失在众人眼中。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之间悲喜交加,然后不知谁开的头,突然拜倒于地,整个城中的活人如同麦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拜下。 “谢神尊保佑。” “谢神尊保佑啊!” 拜谢声中,一道浩大的声音忽然远远的传了过来,响彻北地。 “即日起,暂歇刀兵,由永王统领北地一切事物。” 高阁之上的永王当即怔在了原地。神情激动之下,立刻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孤定不负神尊所托。” 永安城外,刚刚遁出没多远的元皇派诸人望着消散在天边的巨大身影,神情中悲喜交加。 其中那名精通幻术的老道朝着神人消失的地方,更是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刚刚升起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那神人显现法相怎么可能是假的,是幻术。毕竟,那三阳会的神尊可是实打实的人间神。” ...... 乌山。 随着一道光华落下,张骄已经来到了乾阳峰之上。 各种纷杂念头欲望不停的在自己心中徘徊,催促着他去发泄、去收割、去享受。 但张骄却慢慢的挪动步伐,找了个地势平坦之处,盘膝坐下。 他唤过与三阳神尊躯体相融合的邪物,在它背后稍作摸索后,立刻拽出那条地脉孽蛟。 张骄望着盯着自己的蛟蛇,用衣袖为它擦去鳞甲之间的血污,口中说道。 “此番竟功多亏你的协助,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我将放你自由。从此天高海阔,任君遨游。” 说完,他便将其放在地上。 地脉孽蛟立刻懒洋洋的打了个滚,一头钻入这深山之中,消失不见。 “一路顺风。” 张骄望着它离去的身影好一会儿后,这才收回目光。 他望着死寂一片的乌山,一声叹息后,强忍着心中浮现出的各种欲望,径直盘膝坐下,口中低颂起《三阳混洞应劫经》。 在他身后,与三阳神尊躯体相融合的邪物立刻跟着念诵起来。 一阵接一阵清凉光辉从它脑后的日轮中散发出去,将残留在此地的三阳会的痕迹尽数抹掉。 日升日落,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转眼冬去春来,便到了五月份。 树木葱葱,野花绽放。 一直盘坐于此的张骄突然动了一下,消瘦干瘪的身体上,一双睁开的眼睛如同最灿烂皎洁的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尔当我之言是说笑的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离去与回归 乌山乾阳峰上。 张骄睁眼望向北方天空,灿若星辰的眸中煞气四溢。 “又起刀兵,真当我是和你们开玩笑的吗?”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僵硬的肌肉骨骼当即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好似下一秒就要散架一样。 张骄对此却没有太过在意,反而轻声说道,“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他的脑后颈椎处立刻鼓起一个大包。 干瘪的皮肤当即割裂开来,一条乌金色的蛟蛇沿着他的脊椎缓缓的爬了出来,缠在他的颈脖之上,发出阵阵金属摩擦的声响。 张骄望着蹭到自己脸颊旁边的地脉孽蛟,略带嫌弃的将它往旁边拨了拨,只感到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 当然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这地脉孽蛟看似只有五尺左右,但重量却有好几十斤,毕竟是由地脉孕育金器所诞生的,自然要比看上去重的多。 这么重的一条异物盘踞在自身的脊梁柱上,又怎么会感到轻松呢。 地脉孽蛟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发出一声声嘶嘶的声响,给人一种委屈巴巴的感觉。 张骄略感无奈的点了点它布满突起的倒三角脑袋后,它才停下嘶叫,安静的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半年前,自从来到乌山之后,张骄就依照承诺放了这条地脉孽蛟。 但不曾想,这地脉孽蛟在这北地山川地脉中游荡四窜了两个多月后,竟然又回到了乌山上,安静的盘踞在他的腿边,活似离家后又跑回来的小狗一样,再也不肯动弹半分。 张骄猜测。 可能是因为这地脉孽蛟本身就是囚死的龙脉转化而来的异秽之物,而自己又浑身邪气四溢,隐隐与其秉性相符相符。加之它又在自己手上呆了一年之久,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者间竟然隐隐产生了一丝气机纠缠。 这孽蛟得了自由,在这北地彻底溜达够了后,又因为这一缕相连在一起的气机,于是又跑了回来。 眼前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张骄自然也不会客气,立刻将它抓了回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一千点的功绩啊! 哪怕是自己不打算兑换,准备将其养起来,但这价值始终是在这里的。 这边,随着地脉孽蛟离体。 张骄反手一拍胸膛,就见一股白青黑红黄的五行煞气自他口中喷出。 煞气在他眼前一晃,立刻变幻成五个婴儿大小的小鬼。 五鬼当即拜倒在地,口中高声喊道,“小的拜见老爷。” 张骄点了下头,望着暴增数倍身高的五鬼,只觉得被啃了近半年的内脏的痛楚也算没有白费。 他缓缓走了两步,借由痛楚转移的杂念立刻纷涌而来。 这一百多天里,随着邪物与三阳神尊的逐渐融合,这神躯上的香火愿力的反噬也越来越恐怖。 空虚、饥饿。 这种对香火愿力与血肉魂魄的渴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张骄与邪物的一切。 无尽的侵蚀与诱惑当中,张骄坐在这巫山当中,情不自禁的扬起鼻子,嗅着山风带来的鲜活味道的人味儿。 好几次,他都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想要下山去享受这美味的血食。但虚空中源源不断传来的愿力,令他将心中那一抹最根本的信念坚持了下来。 “我愿世无邪,众生皆安乐。” 源自北地民众源源不断传来的愿力,让张骄一直保持着最后的一分清明。 只是,这种源自最深处的诱惑并不是存粹的愿力就能阻止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侵蚀与诱惑变得越来越强烈。 一次险些酿成灾难之后,张骄借着那仅剩下的一分清明,终是砸断了自己的双腿,从大腿骨一直到脚踝,寸寸尽断。然后又唤出五鬼入体,命其日啖夜食,不准停歇。 再后来地脉孽蛟又回来后,张骄又如同炮制兰人英那样,也炮制起了自己。 孽蛟钻入他的体内,沿着脊梁骨层层缠绕,双爪更是死死的抓住琵琶骨,一旦稍有异动,立刻如同蛇类一样纠缠起来。 就这样,在这自我折磨当中以及愿力的支持下,张骄终是坚持了过来。 他的身躯虽然已是千疮百孔,但精神意志却如同原石一样,打磨的越来越闪亮,心思也越发的明朗透彻。 “何为以信铸神?” “自是以我之念,铸我心中之神。” “此神无关善恶,不分黑白,唯贯穿我之意志,踏出一条自我升华之道。” 张骄踉踉跄跄的步伐中,一尊生有四臂,脑悬光轮的身影悄然浮出。 祂轻拥着张骄,周身散发着透漏着三色清辉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清晨的太阳照在身上一样,温暖而又舒适。 张骄身上的累累伤痕立刻在这光辉的照耀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干瘪的身躯更是如同充气一样,飞快地变得饱满而有光泽。 张骄回首朝着已经不能称之为邪物的邪物,立刻将祂眉心中那枚,散发着暗淡的三色光泽的神魂抓在手中,如同抽丝剥茧一样往里探去。 兰人杰那疯狂而又杂乱的记忆立刻支离破碎的呈现出来。 张骄就这样握着这团神魂,如同隐身一样消散在阳光当中。 长旗郡,距离北关城两百多里的山路上。 北关城大将军薛子仁的大军浩浩荡荡的直奔前方的松阳镇而去。 中军帐中。 薛子仁看着眼前的沙盘,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指着沙盘喊道。 “郭奉听令。” 帐篷之中,立刻有一身着铠甲的大汉走了出来,半跪在薛子仁面前,大声喊道,“末将听令。” 薛子仁立刻说道,“你带两千人马,十天以内,给我将永安城以北的所有城池村镇尽数切断,绝不允许放行一人,你可明白?” “尔即刻出发,莫要耽搁了时辰。” 郭奉立刻喊道,“属下明白。”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的朝薛子仁行了一礼后,这才转身退出中军帐中。 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他的脸色变的格外难看,心里思绪翻腾。 “该死。这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告了我一状?不然为何会被大将军派去干这种差事?” 郭奉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去年三阳会肆虐北地以来,整个北地几乎可以说是十室九空,荒无人烟。 这稀零八落的城池间,哪还有多少活人。也只有永安成附近,还有着不少的北地民众存在,这中间的城池那还需要截路封关呢? 就在他苦苦冥思之时,中军帐中,薛子仁已经连点数将,命其迅速行动。 等到将帐中大将尽数派遣出去后,他才站在沙盘之前,神色里一片阴晴不定。 帐中的屏风后,一道人影立刻走了出来,朝着薛子仁说道,“将军有何担心?莫不是怕攻不下这永安城?” 薛子仁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本将倒是不担心这永安城,永王军中哪有我麾下的儿郎能征善战,不要三日,本将就能破了这号称北地第一的城池。” 薛子仁话音刚落,人影就立刻说道,“那将军有何苦恼的?届时北地就全在将军的掌控之中了,应该高兴才是。” 薛子仁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对着人影说道,“我担心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那神人之言至今还在我的耳畔回荡,你叫我如何能不担心。” 人影立刻走了上来,冲着薛子仁说道,“大将军莫要自己吓唬自己。天地自由规矩,神人之别等级分明。上次不过是三阳会触犯天规,那神人才能借机出手,不然......” 他正说劝说着薛子仁的时候,忽然天穹之下,一道光亮直直的照射下来,将整个大军笼罩在其中。 北关城军士立刻看到,那光辉当中,一尊高约百丈、生有四臂的神人忽然浮现出来。 神人漠视大军,森冷威严的声音不断在军中回荡。 “尔等当我之言是在说笑吗?” 无以言说的大恐怖立刻笼罩在所有军士身上,北关军顷刻间便支离破碎起来。 大量的士兵无意识的扔掉兵刃,如同麦子一样,连绵成片的跪倒在地,哭天撼地的忏悔着。 这半年多以来,眼前这尊神人的传说已经传遍了北地。 关于祂的来历与故事更是数不胜数,不过都只是一言片语、牵强附会。各路人马给祂加上去的名号更是多不胜数。 眼见神人质问,大量的军士立刻士气瓦解,呜呼哀哉的请求宽恕。 “神尊明察,大将军说已得到您得旨意,称永王失德,命将军取而代之.......” 张骄看着北关军上空分崩离析得军气,立刻毫无阻拦得落入军中。 中军帐中。 薛子仁大惊失色得望着这尊神人,神情一片狰狞。 他一把抓住身前的人影,拽着他就往帐外走去。 “神尊,神尊。小将是受这奸人蒙蔽,还望神尊明察啊!” 说着,他已是抽出腰中长剑,就要往那道人影脑袋上砍去。 张骄望着眼前的这场闹剧,忽然没了心情。 照耀在北关军中的通天光柱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天色又恢复了正常。 跪倒在地的北关军官兵士们你看我,我看着你。这才发现,军中将尉以上军官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永安城中,永王看着报上来的奏章,神情一片喜悦。 薛子仁刚刚起兵之时他还担心神尊不会过问这凡间争龙之事,但没想到薛子仁大军还没踏出北关城范围内,就直接被神尊彻底抹去了痕迹。 一想到折子上写着,从军士到薛子仁,整个北关军骨干尽数消失无踪时,永王高兴之余又起了别样的心思。 他想道,“如果神尊愿意助孤,天下怕不是也是唾手可得。” 永王顿时心情激荡起来,他稍作思索后,当即下令,要为神尊筑庙修金身。 整个永安城上下,立刻就因为这件事情而忙碌起来。 北关军事情的影响尚不止如此,此事之后,四臂神尊之名越发显赫,传遍大江南北。 一时之间,除北地之外,亦有不少座四臂神人的庙宇建立起来。 乌山之上。 张骄坐于顶峰,手中把玩着兰人杰那近乎于虚无的神魂。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这团神魂终于烟消云散,化为了虚无。 张骄也从这些杂乱的记忆当中理清了头绪,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代的三阳会竟是如此般的邪意。 却是兰人杰在广为传教后,终于察觉到了香火之毒。但此时他已是香火缠身,没有后退之路。所以兰人杰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又回到了当初找到的三阳会遗址当中,想要看看有没有别的解决之法。 这一找,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本。 密解之上描绘着种种香火入身后的症状以及解救之法。 兰人杰顿时大喜过望,当即就按照密解上的方法来抑制自身越来越浓厚的香火之力。 这一试,果真有效。 兰人杰顿时如获至宝一样,将整个心思都沉迷在了这当中,然后按步就班一步一步的执行下去,准备炼成一尊真正的三阳神尊。 张骄望着兰人杰已经化为乌有的神魂,却是一声叹息,没想到造成如此惨剧的罪魁祸首竟是一本别录密解。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冬季。 张骄已经来此世界已经快有三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方天地对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送离出去,就如同送离亲戚来自家的熊孩子一样。 打不成,骂不得,还只能哄。 张骄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展颜一笑,好似和人说话一样,自言自语道,“既然我都要离开了,那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好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乌云蔽日的苍穹下,忽有一轮光日冉冉升起。 自北朝南,缓缓飞过。 整个北地的民众就看到,这下了快二十天还没有停下意思的大雪天,在这一轮温暖的光日下,彻底的消散开来。 乌云散去,阳光普照。 沟壑之间,群魈走出山林沐浴着这难得的太阳;断崖之上,一株寒梅迎风而立,淡白的花朵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林间竹屋,木叟仰起头,只觉得背部忽然一痒,却是随手抓下了一块泛白的死皮....... 张骄出神的望着这片河山,缓缓地消失在阳光当中。 ........ 张骄离开的百日之后。 乌山之上, 些许的光线勾勒出一道明暗不定的身影。 身影仰望天空,发出一声声常人听不到的悲戚声。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我已经按照你意志去了那个鬼世界,为什么就不能容忍我这一缕残魂歇息一下,让我感受一丁点的安宁呢?” “真的,只要一点点。我真的只想静一静啊!” 它不停的咆哮着。 “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我什么都给他了。神躯、香火、秘籍......只要他想要的,我都统统给了他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啊!” “我什么都按照你的意志去办了,为什么就不能放我呢?” 光线勾勒出的身影不停的闪烁着,好似非常的激动,丝丝缕缕的污浊之色就从它简单勾勒出的身影中缓缓流露出来。 微风拂过。 这丝丝缕缕的污浊连同光线勾勒出的身影,就在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丰收与兑换 阳光之中,张骄望着眼前的世界,身体化作虚无,一点点的消散在空气中。 无尽的光影在他眼前飞速的变换,从他进入这方世界的第一刻起,再到三年后离开之时。这段旅程的中发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钟都在他眼前飞速的滑过,仿佛加速了数百倍一样。 张骄审视着自己渡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不断地观察着,总结着这段旅程中的得失。 但浮现在眼前的光影直他离开之时,依旧没有停下来。 张骄望着眼前的画面,见到北地之上,自己无数的庙宇建起。又见的永王年年率众朝拜,叩请再见自己一面。但直到中原大地大势以定,都未曾再见到自己,都未曾得到半点首肯。 两年之后,永王终是向一统了大半个九州的陈王献上了城池,俯首称臣,被加封为永安侯。 而张骄的信仰随着天下的一统,逐渐从北地传播了出去。 时光流逝,他的庙宇由金碧辉煌变得破败,由人头攒动变得门可罗雀,但这信仰始终没有灭绝,随着一代又一代的北人而流传了下来。 张骄沉浸在这漫长的时光当中,直到眼前光影消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那片神秘的空间当中。 一道浩大无比的声音在他心底回荡起来 “任务结算完成,请注意查收。” “本次任务世界为奖励世界,无任何任务与评估,你获得了奖励一百点功绩。” 点点青色的光点自虚空中汇聚过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点小小的青光。 “根据本次任务世界类型,开始兑换奖励。” 和前两次任务一样,大量的物品开始在他眼前从高到低的排列着,每一个物品下面还有着详细的介绍。 同时还有着一只巨大青铜宝箱出现在他面前。 张骄率先打开宝箱,就见箱中放置着一卷书册。 书卷在他的注视下自动打开,显露出其中的内容。 特殊兑换物品:《北御玄辰真圣天尊传》。 《北御玄辰真圣天尊传》:北地有妙境,居有神人焉。神人高百丈,四臂而华颜。当持有者手持此书时,可得北御玄辰真圣天尊神力庇佑,不遭刀兵,不遇凶邪。亦可诚心诵此经书百遍,可请得天尊赐下三道妙法,御蛇虫术,唤日法,镇邪诛魔真言。 本书可作为祭品献祭使下一次任务世界确定为东方神鬼类型的世界,并获得一定世界之力的加持。兑换需功绩一千两百点功绩,仅可兑换一次。 御蛇虫术:持此法咒者可驾驭蛇虫鳞甲之属。 唤日法:借神尊之力唤来一轮光日,驱散阴云浓雾,破除迷障幻术。 镇邪诛魔真言:口蕴真言,可斥喝百邪万魔。 张骄望着书面上那尊头悬日轮,身有四臂的神人,却是没想到自己在传闻中竟是这般形象,而且还莫名其妙多了三道法术。 他稍作思考后,便明白了过来。 这三道法术皆是由他当日在北地现身时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在经过万民的传唱之后,竟是奇迹般的形成了这三道法术。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神道果真玄妙奇异。 张骄稍作打量后,便立刻挪过了眼睛。 这些能力严格来说,对他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都是由他的能力所拓展出来的,实际价值根本没有那么多。 他一边浏览着本次世界所能兑换的物品,一边将自己这三年所得的大部分东西都换成了功绩。 这乱七八糟的物品中,一部分是他搜刮了黑涧寨、慈云寺以及三阳会得来的,一部分是永王拜祭之时献上的物品,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北地的诸多修士,例如海家、元皇派献上来的。 张骄知道他们奉上这些珍物的意思,就是相当于交保护费一样。当然,大家都是体面人,自然不会说的这么露白,只是说是拜见礼。 张骄将这堆珍宝稍作分选后,立刻低声唤道,“兑换。” 被分离出来的物品们立刻一点又一点的消失在他面前。 一时之间,无数的青色光点在他眼前飞舞,缓缓的落在手掌上变成了一方青色玉牌。 玉牌之上大写着捌仟肆佰叁什柒的数字。 张骄笑意盈盈的望着这方玉牌,不禁感叹道,“奖励世界到底是丰厚,这还是没有将那二十来支祭神香所兑换后得来的。自己以前那般被动的完成任务真的是太没效率了。” 他望着兑换目录上琳琅满目的物品,仔细地琢磨起来该换些什么东西。 小有清虚幻天:山中有洞,深不可入,周回万里,洞中如王者之宫,故名曰王屋也,又号曰小有清虚之天,乃天地三十六洞天之一。此幻天为小有清虚天投影下界所生之地。居于此洞天者,福泽绵延,气运滔天。不遭诸般劫难,不染众生因果,自成一界,与洞天同寿。兑换需功绩三万点。 天都星河剑:剑分雌雄二口,雄名天都,雌名星河,可分可合,威力至大。剑上星河流转,形制奇古,宝光强烈。微一舞动,剑上芒尾立似灵蛇吐信,闪烁不停,最长时光芒竟达丈许以上。无物不穿,无物不破。乃前古修士秦真子采得星辰太白元精所铸。剑成之日,天降血雨,百鬼哀嚎,乃世间第一等剑器。兑换需功绩两万点。 太微帝君二十四神回元经:人之结胎成形生神,皆由太微天帝君主之,身体上中下三部各有八景共二十四神镇守。上八景为脑神、发神、皮肤神、目神、项髓神、膂神、鼻神、舌神。中部八景为喉神、肺神、心神、肝神、胆神、左肾神、右肾神。下为八景即胃神、穷肠神、大小肠神、胴神、胸脯神、两肋神、左阴右阳神、右阴左阳神。以存思之法唤得体内诸神,即可消灾散祸,位登高仙。兑换需功绩一万两千点。 ...... 张骄望着眼前林林总总的各种兑换物品,眼中光华流转,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这庞大无比的目录一扫而光,根本不像上两次那样般花了眼,都不知道挑选什么、 他稍作思考之后,就已经拿定了主意。 只见青光翻涌,立刻变换成了三样东西。 一珠,一戒,一木。 张骄把玩着这三样物品,看着已经崩裂成点点青光的玉牌,立刻在心底默念道,“退出。” 眼前的空间立刻消散开来,在他就要离开这里回到现世当中之时,忽然一道浩大的声音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任务者请注意,根据你的综合评价,你下次所经历的任务世界,将是你接触到的最后一个被掌控的世界,请抓住最后的机遇,继续前行。” 张骄听着忽然浮现出来的声音,眼前顿时一黑,无形的失重感立刻传来,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昏眩当中。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老宅子当中。 他正端坐在沙发上,和进入任务世界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不远的茶几上,连接着数据线一直在充电的手机,不时的闪下红灯,提示着有消息尚未接受。 “最后一个被掌控的世界,那再下下个世界去的就是没有被控制住的世界吗?” “也就是说,这种随时可以退出放弃任务的权限将会被取消掉?” 张骄琢磨着那道蕴含着大量信息内容的提示,一直之间浮想联翩,各种思路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就在他琢磨这些信息的时候,领口忽地一阵蠕动,地脉孽蛟就顺着他的手臂从领口处钻了出来。 它目光灼灼的望着张骄手中的圆珠,好奇的爬过去,吐出分叉的蛇信,就要舔舐一下,尝一尝这令它也感到一丝丝垂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还没等它有所行动,张骄已经朝它望过来,一指弹在它的脑门上,将珠子收了起来抓在手中。 “这东西可比你贵多了,咬一口把你卖了都不够赔得。” 张骄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戒子戴在左手的食指上,然后滑过着戒上如同棺材板一样的戒面。 哐当一声。 只见戒面上的棺材盖立刻半掀了开来,两只苍白的手掌一把抓住旁边兑换出来的那一方近一米多长的华贵木料,然后又将摆放在旁边的祭神香以及几件保留下来的小玩意儿一同塞了进去后,戒指上的棺材立刻闭合了上去,消隐在戒指上,只留下了四个大字。 开棺大吉! 没错,这只戒子就是一个已经被网络写烂了的储物工具。 棺戒。 这次任务中,他对于崂山厉飞宇的那手藏物法可是眼馋了许久,但始终没有学到手。刚才在兑换的时候,他终于又见到了这门法术的原本。 《崂山妙法二十七术》 这本书上就记载了二十七门法术,张骄垂涎不已的藏物法就在这上面,但等他正准备兑换时,这才发现,这二十七门法术虽然都很玄妙,但皆属于小术,有种种弊端禁忌不说,其功效也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强大。 就像这门藏物法,看似非常神妙,但能携带的东西却不能超过自身体重的三分之一。 稍作权衡后,张骄立刻放弃学习的念头,转而兑换了这棺戒。 储物量大的同时,不但能在其中饲养鬼物当作奴仆同时,还能继续为其升级。 所以张骄一眼就选中了它,也并不是因为什么囊中羞涩,而换不起神秘日月盏啦、乾坤壶啦的原因。 单纯就是因为喜欢。 这边,再将自己的全部家当收集起来后,他立刻把手中那枚萦绕着无数云雾,好似折射出万种光彩的珠子往身后丢了过去。 只见珠子刚刚飞过肩旁,一尊四臂神人立刻浮现出来。 祂轻轻的捏住丢过来的珠子,稍作摩挲后,立刻将这枚花费了五千点功绩的蜃珠镶入光滑无面的脸庞中。 这蜃珠刚一进入祂的体内,立刻泛起一层迷离模糊的神彩,然后逐渐缩小,好似一颗朱砂一样镶嵌在祂的眉心当中,折射出万种光彩,似真似幻,显得无比的神秘。 蜃珠:由蕴含真龙血脉的千年老蚌耗尽一身修为精血所孕育而出的奇珍。此珠可巨大幅度的提升幻术迷境一类法术的效果,若能将此宝炼化入身,更可自成一界,成为幻中仙。真假虚妄,皆在一念之间。兑换需功绩五千点。 张骄望着开始不断吸纳蜃珠的四臂神人,只觉的自己是越来越败家了。 上一次全部身家赌在地藏御魂珠上,直接破产。这一次又花费巨大兑换了一颗蜃珠,不得不说是真的败家至极。 但他心里也是清楚,这蜃珠是真的不得不换。 在这任务世界当中做了近一年的神尊之后,也让他明白了为什么《三阳混洞应劫经》上会着重讲述只有铸建了这大地神国,方能渡过末世大劫。 那就是因为红尘滚滚,这凡俗之气会不断的消磨香火之神的力量,侵蚀其权柄。这种无时无刻的消磨丝毫不比直接打落神位来的差。 张骄能够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里,就能控制住这具三阳神躯,不仅仅是因为其断了香火愿力,也有不少红尘俗气消磨的作用。 尤其是在自己彻底替代了三阳神尊后,这种感觉更是强烈与明显。 也让他隐隐有些明白,为何各地的神话故事传闻中,神人从不与凡人居住在一起,不是在天宫福地,就是神国道场当中。 如果功绩够的话,他恨不得直接就兑换那座小有清虚幻天,但三万点功绩真的是太多了,就是把那些祭神香和这地脉孽蛟都算上,也不够其一半的价格。 所以,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张骄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兑换了一个与身后四臂神人属性相合的蜃珠作为替代,准备将其尽快炼化,生成一处虚幻神国,好容纳神躯。 这边,随着蜃珠入体,神人立刻消失在他的身后。 张骄能够感到,一股奇特的力量正在被神人源源不断的抽离出来,融入到自身当中。 他仔细的感受着这种力量,眼中光华闪烁,无数的字迹在其中涌动。 沉思了好一阵后,张骄突然一阵轻笑。 他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忽然说道,“杯来。” 手掌之中,立刻有云雾弥漫出来,转眼间一只小巧古朴的紫砂杯出现在他的掌间。 张骄悠悠的站起身,来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将茶杯递了过去。 就见自来水稳稳当当的落入杯中,一滴一毫也没洒落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黄云山度假村 杯水清澈,不见丝毫杂质。 张骄端着手中的紫砂杯,轻轻晃动起来。 就见与杯口持平的清水立刻在杯中卷起一个小小的漩涡,不停的转动起来。 水汽升腾,缓缓地散发出一股茶香味。 张骄嗅着萦绕在鼻尖的茶香,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沁人心脾,在滚烫与冰凉之间不断变幻着滋味,让人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楚自己饮下的是热茶还是凉茶,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杯清茶饮毕,张骄随手摊开手掌,掌中哪还有茶杯的影子。 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低声笑道,“这蜃珠果真如那注释所言,真实虚妄,皆在一念之间,倒也玄妙。” 自言自语中,站在院中水池旁的人影缓缓消失在空气当中,好似从未有过一样。 老屋大厅里。 仰靠着坐在沙发上的张骄舔舐了下嘴唇,轻声说道,“好茶。” 低笑声中,身后的四臂身影悄然隐去。 张骄伸展了下懒腰,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茶几上,连着充电器的手机上的信号灯不停地闪着红灯,提示着有未接的消息。 张骄拿起手机,随手拔掉连接着的充电器,解锁打开了屏幕,就看到手机上面显示着的时间。 二零二四年五月二十一日,十三点二十七分。 “八、九、十、十一......四、五。已经过了快一年了吗?我又老了一岁?”张骄下意识的想道。 他拨拉着手机,对此并没感到太大的意外。 自从第一次任务完成时,他就知道在任务世界中度过的时间并不是停滞不变的,现实世界里的时间也在流逝着,只是比例有些不同罢了。 所以,这种情况早在他的设想当中了。 张骄划拉着手机屏幕,打开闪动的信息,只见一条短信正孤零零的躺在信件箱里。 他打开短信,一句简短的信息立刻浮现了出来。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2024年1月23日,秦时明。” 张骄望着落款的名字和时间,稍作迟疑后,立刻回了一句,‘同乐。我也提前祝你端午快乐了。’ 说完这句话后,手机上面立刻弹出一连串的广告。 “好山好水,休闲胜地。五a级景区黄云山度假村欢迎您。” “血鼻子恐怖屋巡回演出,期待您的大驾光临,可不要被吓哭鼻子哦!” “一夜七声惨叫,踏青驴友惨遭毒手,这背后究竟是何原因,让我们一起走进神秘古村。” 张骄看着手机上突然弹出的广告,眼神微微眯起。 他稍作浏览后,便将其隐去打开了飞信。 飞信上自己的朋友圈依旧热闹非凡。 无病呻吟的、推销卖货的、自拍显摆的、软文广告的......各种信息一如既往,但唯独没有一条招呼@自己的。 张骄看着乱七八糟的说说,往下拉了下,找到了自己几个伙计和本家兄弟们组建的小圈,随意的浏览起来。 圈里一如以前那样,不温不火的。 不是手游里分享来的拉人信息,就是找人开黑或是出去吃饭喝酒的询问,亦或者是不知道从哪疙瘩里找来的沙雕视频与图片。 张骄点开他们的头像,看着他们每个人分享出来的消息,口中不停的低声自语着。 “浩子又生了个儿子啊!看来他想要个女儿的打算又要往后推推了。” “嗯?谦子已经订婚了吗?他比我还小几岁的,结的这么早啊!” “大晚上还敢这么吃?媛媛你这死丫头都快一百六了,还不忌口,真怕自己嫁不出去是吗?” 张骄翻着群友圈中的亲戚朋友们的近状,一眨眼竟看了快一个多小时。 看完这些后,他便准备给那几个过喜事儿的亲朋好友们补上红包,但正当他准备发送时。 张骄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地将这几个红包撤销掉了不说,还一个接一个的将他们删掉。 “挺好的,大家都挺好的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着院外走去。 等他刚一踏出院子大门,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立刻就从四周降落下来,牢牢的束缚在他身上。 张骄顿时一阵踉跄,扶着旁边的墙上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恢复过来。 他喘着粗气,只感觉自己好像背负了一座大山一样,镇压的体内的种种能力丝毫不得动弹。 身体周围好似有一道力场牢牢的将自己束缚在身上不说,更有一股无所不在的监视感笼罩在全身上下,仿佛自己稍有异动,就会立刻遭到雷霆一击一样。 张骄感受着来自世界的压迫感,忽然有些莫名的想到,“难怪现实世界中从没听说过自己这类人的存在,自己才经历过三次任务就已经被压制这般严重,那那些资深者岂不是连自己的安全区都出不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莫不是这就是那神秘空间的本意,让我们安心呆在任务世界里007,别一天到晚想着回到现实世界里摸鱼。” 张骄脑海中翻涌着各种念头,在适应了好一会儿后,他这才摇摇晃晃的往自己的店面铺子走去。 东林街中段,张记寿衣店前。 店面一如张骄印象中的那样,破败而又老旧。 他走上前,熟练的打开老式的铁锁,将被他小时候涂满各种痕迹的门板搬开,快步走了进去。 屋里充满了霉潮的味道,边边角角里更是挂着不少的蜘蛛罗网。 张骄试着打开店中用了好多年钨丝灯泡,没想到竟然灯泡依然能用而且还没被拉掉电闸。 他借着灯光,看着屋里已经霉潮的不像样的麻纸花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挽起袖子,将这些已经不能用了的东西搬到门外。 人来人往的街道中,所有人都像是看不到张骄的举动一样,没有朝这边望来一眼。 等到太阳快要落山时,忙了小半天的张骄终于将店面打扫清理了干净。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后,这才将门重新锁上,拉着一辆小推车,将清扫出来的垃圾以及霉潮了的丧葬品,拉到街尾的大垃圾箱旁扔掉。 做完这一切后,张骄拨通电话,“你好,刘讼师,我是张骄。我想请你来一趟,商谈一下关于我名下的店铺老宅的赠送事宜。” “好的,那我再李楼里等你。” ...... 晚上九点多,在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地契尽数转赠给自己的堂弟后,张骄立刻回到自己的老宅中。 方一踏入老宅,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骄舒展了下筋骨,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打开电脑,拿出手机,随意的打开中午隐去的那几条广告,直接输入五a级景区黄云山度假村,然后点下确定。 网页上迅速浮现数十条关于五a级景区黄云山度假村的图片与影像。 张骄看着这一条条信息,随意的打开一张图片,就见显示出来的照片上。 一群人影正站在一处未完工的酒店前,手上拉着一道横幅,上面写着五a级景区黄云山度假村欢迎您。 这图片看起来好似和别的建筑工地快要完工时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如果你仔细看的话,那就发现这群拉着横幅的人影皆是七窍流血,双目紧闭, 胸前还别着一朵白花,看起来像死人更多过于像活人。 张骄死死的盯着网页上显现出来的一张张图片,眼神微微眯起,心里想到,“果然如此。” 他在上一个世界呆了两百多天,除了秦时明的信息外,就没有收到一条别的信息。 别说是别的app的广告推广了,就是手机欠费通知也没有收到一条。 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他哪天不会收到几十条的推广,手机怎么可能会这么的干净,只有区区三两条的推广,摆明了就不正常。 所以,在将这现实中最后一点私事办妥后,他立刻就赶了回来,查探起关于这几条信息的消息。 果不其然,稍作搜索后,他就毫不费力的就将查出了一大片关于五a级景区黄云山度假村的消息。 张骄望着图片上越发显得阴森的图像,立刻又打开了一面网页,搜索起血鼻子恐怖屋和神秘古村来。 十多分钟后,在浏览完网上的消息后。 张骄稍作思考,在伴随着一阵手机的咔擦咔擦的拍照声响后,立刻来到了后院,开出自己那辆半新不旧的老皮卡,然后打开手机app,放到驾驶座前。 “尚德导航,为您服务。请您输入目的地。” 张骄立刻说道,“绥云市黄云山。” 导航地图听声辨音,立刻显现出来一张地图,并且用绿线勾连出一道行驶路线。 “已为您导航完成,本次旅程时间约为六小时四十七分,祝您一路顺风。” 张骄看了一眼路线,顺便瞅了瞅油表,在发现油箱竟然是满格后,立刻一脚油门往302郡道上驶去。 夜色浓郁,一辆皮卡很快就驶出城区,进入到郡道上。 皮卡以八十码的速度平稳的行驶在郡道上,不多也不少。 一路平安,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临近天亮时分,张骄已经到了绥云市。 他按照导航的提示,并没有进入市区,而是沿着环城公路,在行驶了好一段距离后,停在一片山林前。 山林前方,一条老路戛然而止。 张骄开车停在路边,望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老路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度假村的路再烂,那也不可能是只有两人宽吧? “这就是你导的航?” 张骄斜着眼睛盯着手机上的尚德导航app,正准备看下是自己跑错了地方,还是这缺德导航出故障的时候,app里的女声已经甜美的说道。“已经到达目的地黄云山,尚德导航感谢您的使用,祝您旅途愉快。” 电子合成音刚刚播放完毕,张骄顿时就感到一股异样的感觉,眼前的整座山林立刻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昏暗的山林当中,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传了过来。 “踏,踏踏......” 张骄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就见到一道灯光从山林的拐弯处快步走来。 “您好,您就是这次来的专家吗?欢迎您的到来。” 人还未到,一声洪亮的男声便远远的传了过来。 张骄这才看清,高高瘦瘦,穿着一身郡卫制服,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 他刚一走过来,就立刻伸出手掌,大声说道,“感谢您的到来,请跟我来吧。” 说完,男子便当先走去。 张骄看着他的身影,也跟了上去,顺便问道,“你知道我这会儿要来?” 男子点了点头,立刻答道,“知道,昨天晚上十点整,我们就收到了指令,说又有一位专家要来,让我们在路口处等候。” “又一位?” 张骄对对方能够知道自己要来这里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是对他口中的另一位专家更感兴趣。 “又一个任务者吗?” 他一边揣摩着,一边跟在男子身后,在经过了几处转弯后,立刻来到了一处板房前。 板房前的空地上摆满了栅栏和阻车桩,数十名穿着郡卫制服的官兵们正神色严肃的把守路口处,手中竟然还带着微冲。 张骄顿时多看了两眼,这一看才发现,这些站岗放哨的官兵们非常不对劲。 他们看似和正常人一样,但一呼一吸间竟然分秒不差,好似同步连体的一样。 正当他暗自揣摩的时候,先前带他进来的男子已经从板房中取出一份文件袋递了过来。 “专家您看,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张骄盯着眼前的男子看了几秒钟,毫不意外的察觉到,他和他们也都是一样的。 好似有一种力量在他们身体中作用着,既像是约束又像是保护。 “专家您看,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男子又重复了一遍话语,手中的文件袋递在空中。 张骄望着他的眼神,终是接过文件袋,在对方提着的手电灯光中开始看起了这些文件。 两个月前,这黄云山新修建的度假村开业。 由于是刚刚开业,所以度假村在网上开展了一些列的优惠活动,吸引了不少的游客前来游玩。 但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所有来此的游客在进入度假村后,就再也没见人了。 由于失踪人口较多,在接到这些失踪者的家属报案后,绥云市官府高度重视,立刻派出得力捕头们进行侦察,但一番查找后,这数十位捕头连带着捕快也同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府衙立刻调兵遣将,沿着这十多位捕快最后出现的位置,开始了大搜索,但结果却令人恐慌。 这一番搜查后,不但没找到半点线索,反而搜索的近二百人的队伍中,又出现了十多个失踪者。 正当张骄看到这里的时候,耳旁忽然响起一道干涩刺耳的声音。 “朋友,你来晚了,这个任务已经有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朋友,你来晚了,这任务已经有主了。” 干涩嘶哑的声音远远的传了传来。 张骄抬头望去,就见黑暗深处,点点火星闪动间,一道瘦高的身影正朝着自己雷厉风行的走来。 人影走到板房跟前,张骄这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只见她留着一头男士板寸一样的短发,双眼画着两条诡异的眼线,漆黑的嘴唇上正叼着一支香烟,烟头一闪一闪的。 脚上则蹬着一双黑色马靴,下半身穿着一条紧身黑色皮裤,上半身则是一件裸臂的紧身迷彩衫。 迷彩衫紧紧的裹在她的身上,将对方的胸大肌勒显的格外夸张的同时,也极度的不尊重物理定律。 竟然没有下垂! 张骄下意识的就多看了两眼,对方对此也毫不在意,反而故意的挺了挺。 她看着眼前的张骄,打量着他一头白发的同时,口中缓缓吐出一串烟圈,低声说道,“朋友,你来迟了,这任务已经有主了。” “你呢,就辛苦一下,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外面对我们来说也是不什么舒服的地方。罗姐我自然会记下你这份人情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请你好好搓一顿,吃喝玩乐一条龙l你爽够。” “怎么样?” 说着,她便从怀中摸出一盒玉华,抽了一根塞进自己嘴里的同时,又抽了一根递了过来,直塞张骄的口中。 张骄望着眼前自称罗姐的女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的文件袋竖起,挡在自己的面前,把香烟隔在外面,口中平淡的说道。 “抱歉,我不抽烟。” 他话音刚落,眼前这位打扮的如同大姐头一样的同行,立刻就变了脸色。 她阴沉的望着张骄,眉毛忽地往上一挑,隐含告诫的说道,“朋友,这么不给面子?” 说着,手中的香烟又伸了过来。 “听姐一句劝,这任务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乱参合进去很容易就把自己玩没了的。” 张骄望着她不善的眼神,伸手就将她过来的香烟弹到边上,口中重复道,“我不抽烟。” 说着,他便夹着文件夹,直接往乌暗暗一片的山中走去,不再跟她浪费任何口舌。 夜色沉寂。 自称为罗姐的女人看着张骄离开的背影,脸上的阴郁再也遮挡不住。 “死崽种。” 她已经快要一口吸完口中的香烟,朝着地上吐出一口浓痰后,立刻跟了上去。 板房周围,专心站岗的郡卫官兵们好似没有看到这边的争执一样,仍旧坚守在岗位上,不知道在戒备着什么。 山林幽暗,不见五指,周遭一片死寂。 张骄走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颇有一种又回到了上一个世界里的感觉。 正当他有些怀念这种感觉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哗哗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一样。 张骄立刻朝着给自己带来异样感的方位望去。 就见前方的低矮的山腰下方,一道人影正站在黑暗中,右手正不断的挥动着。 张骄眼神立刻微微眯起,脚下却没有停下步伐,反而朝着这道人影走去。 片刻的功夫。 他就来到了人影下方,朝着上方望去。 稍作观察后,他这才发现,那道不断挥舞着右手的人影只不过是一个常见的欢迎模型罢了,唯一不同处就是这个模型的左手齐根而断,导致两手抓着欢迎语只有右手抓着。 那哗哗的声音正是从这片写着欢迎语的布条上传来。 张骄望着不断晃动的布条,很快就分辨出上面的字迹。 “好山好水,休闲胜地。五a级景区黄云山度假村欢迎您。” 他眯着眼神,瞧着这十来个给他很不好感觉欢迎语,正准备继续前进时,身后立刻传来了一阵走动的声音。 罗姐已是赶了上来。 她盯着站在欢迎语下的张骄,舔了舔乌黑的嘴唇,语气森然的说道,“朋友,我再给你提醒句,过了这条界限后就是任务地域了,到时候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切后果可都要自负的哦!” 说完,她冲着张骄狞笑了一下后,便大步从他身边走过。 张骄回首又看了一眼模型手中抓着的欢迎语,立刻走了上去去。 一步踏出,忽然之间,笼罩在他身体周围的无形束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过一次任务经验的他顿时明白,自己已经进入了任务区域,世界已经不再压制他的存在。 噼里啪啦的脆响中,张骄摇晃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腋下立刻伸出了两支手臂,为他轻轻地锤起了肩膀。 “你倒是会享受。” 就在这时,自称为罗姐的女人的声音又在旁边响了起来。 张骄朝左边看去,就见这女人正充满恶意的望着自己。 她勾了勾手指,浑身上下顿时喷溅出无数淡黄色的液体,空气里顿时充满了一股好似机油、柴油、汽油的混合味道。 连绵不绝的嗡嗡嗡声响顿时从她心脏处传来,好像摩托车的发动时的声响一样。 张骄就看见,无数的钢铁合金就从她身上生长了出来,变成了一副巨大的人性框架,将她包裹在其中。 框架当中,无数的弹簧、螺丝、齿轮、链条、电线、传感器、指示灯一一从她身体中生长出来,然后精准的安装在钢铁的框架当中,形成了一道道复杂的电子纹路。 这些电子纹路在罗姐身上明暗不定,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回路。 回路闪烁当中,罗姐整个人就像是融化了一样,稀泥一般的血肉立刻蠕动在这些框架上,将其包裹起来。 眨眼的功夫,张骄面前就显露出一尊古怪的装甲,活似某些动漫故事中的生体改造人一样。 她就站在原地,肌肉中隐隐显露出来的电子元件上,不断闪烁着电芒。 一股股暗黄色的液体如同鲜血一样,在她体内的管子中不断流动着,供给到心脏中。 罗姐盯着张骄,如同蜻蜓口器一样的嘴部飞快的张合了起来。 她一声嗤笑,脚下咔擦一声,两颗圆溜溜的滑轮径直长了出来。电光火石间,就已经绕着张骄转了数圈。 “不怕死的话,那就跟上来吧!” “好臭的味道。” 张骄望着消失在自己眼前的罗姐,忽然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再说她还是在说这个地方。 他望着远方,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继而缓缓地消失在原地。 引擎轰鸣,一道灯光划破黑暗,瞬间就来到了五a级景区黄云山度假村前。 度假村中一片黑暗,远远照射进来的灯光立刻就被黑暗吞噬一空,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罗姐不时的望着身后,又盯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村子,覆盖在钢铁上的面容十分纠结。 她找到这个任务地点已经快有半个月了,但她却一直没有进入到这度假村中。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这个村子给她的感觉非常古怪,好似进去就很难在出来一样。每当她走到村口的牌坊下想要进去的时候,湛蓝晶就会突然冒出来,搅的她心绪不宁的同时,还会影响着她不由自主的转过头离开。 估计也正是这个原因,那神秘空间又将这任务发给了别人。 “死崽种,你他妈的还真是块茅厕里的臭石头啊!放弃一下会死啊!” 罗姐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度假村,心口中不停的咒骂着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但她心里也是清楚,现实任务的奖励都是很不错,一般都会奖励任务者当前最需要的东西。 所以大家在碰到适合自己的任务后,多数都会想尽办法完成任务,争取多捞一些好处,以便度过越来越危险的任务世界。 “该死的,难道这世上的蠢货都死完了吗?老娘怎么就遇不到那种缺心眼的蠢货呢?” 她一边在村口徘徊中,一边口中不断地低骂着。 犹豫再三之后,罗姐终是鼓起了勇气,准备踏入这所度假村中。 “现实任务过了新手期后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怎么也不能错过。” 只是,她刚刚冒出这个念头,血肉金属浇筑成的铠甲上,一块菱形的湛蓝色石头就悄然浮了出来,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天蓝色光辉。 天蓝色的光辉照在她的脸上,罗姐坚定的神情顿时动摇起来,迈出的腿眼看就要收回来。 但还没等她收回腿,胸前的血肉立刻蠕动起来,将这块菱形宝石遮掩遮掩了下去。 “没事儿的,现实任务嘛,想来就算是有危险,也不会太过危险的吧!” 她自言自语着,踏过了村口的牌坊。 黑暗一晃而过。 等到罗姐一步迈进度假村后,眼前再也不是黑暗一片。 眼前好似游乐园一样,各色彩灯环绕在四周的建筑上,照映的一片五色斑斓,但却没有游乐园那般繁华。 空荡的街道上死寂一片。 罗姐立刻小心翼翼的观察起四周情况,然后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度假村口的景点路线示意图下,张骄正仰着头看着度假村中的建筑分布,顺便看着旁边的介绍。 “欢迎各位旅客朋友来到五a级景区黄云山度假村,我们度假村是按五星级标准建造的集餐饮、住宿、娱乐及大型露天温泉为一体的度假村。拥有160余名服务人员全天候待命,等待着您的召唤,其中包含医生、司机、救险队员等等应急人员。同时还拥有着8类客房200余间,多功能会展中心有8个不同规格的会议室和休息室,可同时容纳160人同时入住......” 洋洋洒洒的介绍中,张骄已经牢牢地记下了整个度假村的景点路线图。 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那个女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罗姐望着示意图下瞬间空荡荡的位置,神情越发阴沉起来。 正当她将要有所行动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毫无感情的声音。 “天色已晚,客人为何还要在此逗留,快随我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精彩的节目。” 罗姐转过头,就见身后紧紧的贴着一道穿着保安服饰的人影。 她瞬间暴起,如同受惊的猫科动物一样,五指变为钻头,带着嗡嗡嗡的响声,径直抓在保安的脸上。 保安的脑袋就像是被车轮碾爆的西瓜一样,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红的、白的洒落一地,格外的刺目。 罗姐冷哼一声,钻头一样的手指立刻变回原状,她轻甩着手掌上的血污正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四面八方已经围满了保安。 他们死死的盯着罗姐,眼神中一片死寂。 “客人,您违反了度假村中的治安条例,当街非法杀人,还请跟我们去禁闭室走一趟。” 罗姐闻言随手一甩,瞬间就四道飞轮就从她手臂当中飞出,眨眼的功夫就制造出一地的残肢断骸。 她看着漫地的尸体,漠然地往外走去。 但还没出两步,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客人,您违反了度假村中的治安条例,当街非法杀人,还请跟我们去禁闭室走一趟。” 罗姐立刻往回望去,只见身后,一道由无数残肢断骸组成保安正向她追来,边跑边喊中,洒落了一地的碎尸。 这边。 张骄根据路线示意图的指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度假村中的酒店门口。 酒店大厅中,八名职业女性打扮的前台人员正站在柜台后。 她们在看到张骄的第一时间里,立刻站起身来,齐齐喊道,“五a级景区黄云山度假村欢迎您,还请客人前来登记信息。” 张骄立刻往柜台走去,只见他刚走到柜台前。 前台的工作人员就已经将一张表填好了。 她甜甜的说道,“客人,这是您的房卡,还请保管好,在本度假村游玩期间,还请您遵守以下几条规定。” “第一,请不要......” 张骄耳朵中顿时一片轰鸣,只能看到前台小姐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正准备打断对方话语时,耳朵忽然又好了起来。 前台小姐甜甜的说道,“好了,以上几点就是本度假村的规定,祝您游玩愉快。” 说完,她旁边的另一个前台小姐就已经走了出来。 她对着张骄柔声说道,“客人,请跟我来。” 话音刚落,她便腰肢摇摆的走在最前方,将张骄往电梯处带去。 张骄跟了上去,在走了几步后,他的脑袋忽然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望着大厅里一直死死盯着自己背影的七位前台小姐,好奇的问道。 “你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呢?” 七位前台小姐死死的盯着他的身影,也不回答。 张骄看着她们不再甜美的脸蛋,嘴角忽然裂出一道笑容道,“你们这眼神真是令我感到不舒服。” 他话音刚落,大厅中的七位前台小姐眼中立刻升起一轮太阳。 炽白灼热的阳光瞬间从她们眼眶中迸射出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规矩 阳光炽烈。 七名前台小姐的眼眶中瞬间迸射出无穷的光辉。 光辉如同火焰一样,顷刻间便从她们的眼眶中蔓延至全身上下。 下一秒,光芒瞬间爆裂开来。 整个大厅之中仿佛被扔进了一颗闪光弹一样,强光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张骄微斜着脑袋望着空荡荡一片的前台,心中高度戒备。 但他等了好一会儿,臆想中的度假村的袭击并没有发生。 “不是直接攻击就没有问题吗?还是说我已经进入酒店登记了信息?” “或者说,自己的行为符合他以及她们刚才说的规矩?” 张骄悄无声息的朝着七名前台小姐消失的地方轻嗅了下,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郡卫递给他的文件上用红笔勾勒出来的内容。 上面记载到,并不是所有的旅游者都失踪在黄云山度假村中。 十一天前,官府在黄云山西出口的路段,找到了一位记录为失踪的孙男子。 他被发现时正一个人徘徊在路口边上,从左到右的不停转动着,口中呢喃着谁也听不清的话语,无论是谁跟他聊天还是询问皆是一概不理,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嘟囔着谁也听不见的话。 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他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彻底陷入了自我保护当中。 但由于这次失踪在黄云山中的游客数量已经超过两百人,所以对这位幸存者的查询探究就一直没有断过。他口中那不断嘟囔的话语更是被当成首要侦破点。 几名精通于唇语的专业人士在好一阵观察与分析后,最终给出了一致的结论。 他一直重复说的是,“规矩,我遵守规矩了,我不用死了。哈哈。我不用死了。” 所以,张骄将规矩这二字一直牢牢的记在心里,再结合刚才对方说出规矩时,自己突然一阵失聪,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这度假村中,规矩恐怕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正这般想着的时候,走在他身前的前台小姐已经打开了电梯,声音甜甜的说道,“客人,电梯到了,请您跟我来。” 说完,她便毫无异色的走进电梯当中,对自己七位的同事的消失毫不在意。 张骄望着等候在电梯中的前台小姐,脑袋咔的一声又恢复到原来的位置,然后跟了上去。 电梯装修的十分奢华,银白色的不锈钢上倒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站立着的身影。 眼见张骄走进来后,前台小姐立刻按下了顶层七楼的按钮。 电梯指示灯立刻闪烁起来。 1f,2f......7f。 电梯很快就来到了六楼。 轻微一声震动后,电梯自动打开了厅门。 前台小姐立刻走了出去,弯腰伸手朝着他说道,“客人,请跟我来,您的房间是706号。” 说着,她便扭着腰肢往前走去。 张骄望着她的身影,朝着电梯外轻嗅了下。 “还不错,臭味儿比下面几层淡的多了。” 先前电梯在经过二三四楼的时候,那股浓烈的臭味简直都快要将人熏晕掉,直到过了五层后,那股臭味这才淡了许多,到了这第七层后,基本上已经嗅不到什么味道了。 张骄跟了上去,随着前台小姐来到了走廊左边的一间房间前。 前台小姐立刻取出门卡,插在房门的锁槽中。 706的房门立刻打了开来。 她随即拔出锁槽中的钥匙,双手恭敬递了过来,口中说道。 “客人,这是您的房卡,还请小心保管,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暂时告退了。如果你还有别的需求,请拨打房间内的电话,我们全天24小时待命,为您竭诚服务。” 说着,她便微微地弯了下腰,将房卡又往前递了递。 张骄盯着她看了会儿,这才接过房卡,说道,“好的。有事儿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说完,他便往房间里走去,随手关上了房门。 咚! 在随着低沉地关门声响起后,走廊里立刻变得一片黑暗。 前台小姐缓缓直起了身躯,双眼死死地盯着706地房门,然后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走进电梯当中,离开了七楼。 客房中。 张骄陷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中。 他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夜空,将自己的手臂放在鼻子下轻嗅了下,口中笑道,“有那么香吗?竟然能让人这么的垂涎欲滴?” 房间里一片死寂,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唯有一双光滑白皙的手臂悄然浮出,将他被窗外夜风吹散的白发收拢起来,然后离体而出,在客房中不停的忙碌起来。 片刻的功夫。 漂浮在房间中的双手,就已经托着一杯咖啡带着一本杂志来到他的身边,然后从他手指上的棺戒中抽出一条柔软蓬松白色的皮毛,搭在双腿上,这才消失不见。 张骄抿着还算可以的速溶咖啡,翻起了他手中这本关于度假村介绍的杂志。 杂志的页面上,一家三口正驻足在度假村的门口,满脸喜悦的指着黄云山, 张骄翻开封页,开始看起了杂志上的介绍。 至于睡觉什么的,算上在任务世界中渡过的日子,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睡过觉了,早都习惯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边已经开始微微泛亮。 眼见在这神秘度假村中第一个夜晚就要渡过时。 忽然,一阵轻微的房门拉合声突然在客房中响起, 张骄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就见前方的卫生间房门忽然砰地一声关上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进去了一样。 一道矮小的黑影透过半透明的玻璃暴漏在他的视线当中。 张骄望着卫生间中的黑影,神情平淡如常,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反倒是黑影在察觉到他望过来的目光后,立刻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口中发出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卫生间中的灯光立刻闪烁起来,几下之后就不在发亮,变成漆黑一片。 与此同时,客房中所有打开的灯具仿佛受到了传染一样,接二连三的暗淡了下来,屋中顿时一片黑暗。 “嘻嘻。哈哈。” “快来玩啊!” 一阵阵好似儿童笑声一样的声音开始在屋中回荡起来。 时左时右,时上时下。 一个个脏兮兮的小孩脚印,伴随着这越来越放肆的笑声,凌乱的印在床边,是墙上,天花板上。 张骄看着屋子中变得越来越多的脚印,感受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冰冷感,忽然一把朝前抓取。 黑暗中顿时传来了一声惊吓般的稚嫩声音。 张骄立刻抓住了一只小手。 这小手皮肤很软,有着小孩的肌肤独有的光滑。 唯一不同的就是冰冷一片,没有丁点的温度,好似死人一样。 不过没关系,张骄的手掌比它的手更加冰凉。 他抓着这个滑嫩柔软的物体,脑后忽然升起一轮光晕。 光晕转动间,无量的光辉洒落在房间当中,仿佛正中午时分的太阳洒落在大地上一样,纤毫毕现,没有一处阴暗的地方。 张骄朝自己手中望去。 就见一个有着大大脑袋的小孩正在自己手中挣扎着。 它浑身赤裸,青黑色的身体上不断淌落下泥浆一样的污垢。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但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眼白,看上去十分的诡异的同时,竟然还能感到一分童真。 张骄掐着它的脖子,将它拉到自己眼前,双眼如同x光一样从它的头顶一直扫视到脚底。 小孩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浑身青黑色的肌肤立刻在他的注视下龟裂开来,好似被烤焦了的肉片一样,发出淡淡的肉香味儿。 张骄嗅着房间中这股类似于烤肉的味道,神情中一片好奇。 “奇怪,竟然会有实体,身上还没有半点阴气、死气。这还是鬼物吗?” 他反复的扫视着手中的小孩儿,并没有从它身上观察出太多的信息,反而心中的疑惑变得越来越多。 好奇当中,张骄下意识的收紧手中的力道,被他掐住脖子的小孩儿挣扎的越来越厉害。 它浊白一片的眼睛如同半挤出塑料壳的果冻一样,不断的往外凸了出来,好似下一秒就要掉出来一样。 张骄立刻好心的帮它往回按了下。 小孩儿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挣扎的幅度变得越来越大。 那张与脑袋对比显得极为不协调的的嘴巴,也在惨叫声中开始张的越来越大,直到扩大到和脑袋一样大时,它忽然一口咬住抓在自己脖子上的冰冷手掌。 上百颗细小的牙齿立刻从口中一圈一圈的长了出,死死的咬住这只冰冷的手掌,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咔擦咔擦的脆响声中,张骄的手掌连同半个手腕瞬间消失在它的口中。 小鬼顿时得以脱困。 它周身立刻涌现出大片的黑色气息,就要往光晕笼罩之外的阴暗处逃出。 张骄抬起手掌,看着被啃噬一空的手掌,忽然朝着在光域中不断逃窜的小鬼说道,“小朋友,吃了叔叔的东西,你就要听叔叔的话的。不打招呼就跑,可是不对的。” 说话之间,刚刚被啃噬一空的右手又忽然浮现了出来,好似刚才被小鬼吃掉的手掌是假的一样。 光芒笼罩的客房中,那只正在不断逃窜的小鬼立刻停了下来。 炽亮的光辉从它腹中一直蔓延到全身,将身上青黑色的皮肤尽数这遮去。 张骄举起放在腿上的杂志,对它说道,“你看,你妈妈也在对你说,要听叔叔的话的。” 他举起的杂志封面上,指着黄云山的一家三口只剩下了一男一女,当中的小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小鬼怔怔的望着杂志封面上的女郎头顶上浮现出的对话气泡,浊白的双眼中逐渐透漏出一抹炽亮的光辉。 “宝宝要听叔叔的话哦!” 似有似无的女声开始在在屋中回荡起来。 “宝宝要听叔叔的话哦!” “宝宝要听叔叔的话哦!” ...... 连绵不觉的呼喊声中,小鬼眼中透漏出来的光芒越来越炽亮。它缓缓的走了过来,安安静静的站在沙发旁边。 “小朋友,现在轮到你帮叔叔去办一件事情了。” 张骄轻抚着它硕大的脑袋,神情中一片柔和。“去帮叔叔看看这楼下的到底有什么吧!” 小鬼乖巧的点了点头,消失在他的眼前。 笼罩在房间中的光亮随着小鬼的离开,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骄端起旁边的咖啡,轻声说道,“有些凉了。” 腋下的双臂立刻浮现出来,端着咖啡杯就往客厅飘去。 “就让我看看,这七楼以下到底是有什么东西。” 上楼之时,那二三四楼的浓烈臭味简直令人记忆犹新。 张骄当时就试图查探一下电梯外的二三四五六楼层到底是何模样,但无论是用何种方法,呈现在他感知中的都是一片虚无,并且随着层数越低,这种诡异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隐隐有种错觉,如果自己不经允许就闯入这些楼层中,恐怕就会有大恐怖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 “规矩吗?” 张骄隐隐有些察觉,这座度假村可能并不是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还讲着常理与秩序的世界,而是另一种奇特而又诡异的地方。 所以,希望这只被自己用七名前台小姐残余的气机,唤来的诡异玩意儿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吧。 毕竟,要从这鬼地方收集气机可是真的太不容易了。 没有生机,也没有死气。 这诡异的度假村,从某种意义上说,竟然干净的让自己无法下手。 这边,随着电梯停在六楼打了开来,一串脏兮兮的小孩脚印立刻从电梯中蔓延了出去。 小鬼趴在漆黑一片的走廊天花板上,缓缓地爬了下来,双手抓住门锁,轻轻地打开了一扇离自己最近的房门,然后钻了进去。 房间中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响。 小鬼趴在天花板上地灯上,翻着微光地双眼死死的盯着客房。 客房的双人床上,竟然有一男一女正睡在这间客房中。 他们双手交叉,平放在腹部,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呼吸声近乎微不可闻。 小鬼歪着脑袋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跃而下,径直落到两人的枕旁。 它冰凉的手掌在两人脸上不断摸索着,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一样。 只是,随着小鬼的手掌刚刚覆盖在两人的脸上。 门外的走廊中,一个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 脚步声不急不慢,就像是一个正常人走路一样。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脚步声就停在了这间客房的门口处。 嘎吱的声响中,房门缓缓的打了开来,脚步声开始在客房中响起。 小鬼当即停下了动作,一线之隔的脚步声也同时停了下来。 两道目光隔着木门,立刻对视到了一起。 七楼当中,张骄忽地一下坐起了身子,如临大敌。 第一百一十六章 消失的706 六楼的客房当中一片死寂,安静的有些可怕。 刚刚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就停在门外,和落在床边的小鬼隔墙相望。 张骄能够清楚的感到,门外有着什么东西正在往房间中窥视着。 一股无形的诡异感正通过小鬼传递了过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口中缓缓呼出一缕又一缕好似散发着光辉的雾气。 雾气笼罩在他周身,朦胧而又模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字迹,然后缓缓消失在他的周围。 张骄就这样一点又一点的消失在沙发之上,好像房间中根本就没存在过他这个人一样,连带着整个客房也开始模糊起来。 酒店的第七层,就在张骄消失的一刹那。 房间之外的走廊中突然刮过一阵冷嗖嗖的阴风,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雾气弥漫在整个楼道之中。 走廊间霎时间一片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已看不清楚,唯有楼道中央的安全灯忽然闪烁了起来。 整栋大楼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原本最左边的706房间突兀的消失不见了,就好像这栋楼层中从来没有过这间客房一样。 与此同时,就在大雾弥漫之时,走廊中间的电梯指示灯立刻疯狂的闪烁了起来。 先前带着张骄走上来的前台小姐大步的从电梯中走了出来,直接往左边走廊走去。 701,702,703......705,707,708...... 她木然的走在左侧的走廊当中,望着走廊上的房间门牌号,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仿佛无头苍蝇一样,始终找不到自己要找到那间客房。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连绵不绝的从走廊中传来。 六楼的房间中。 静呆在床边的小鬼忽然好似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 它微泛着光华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墙厚,嘴角越张越大,口中生出一颗又一颗的洁白牙齿。 黑洞洞的一片的大嘴缓缓朝着床上直躺着的两人靠去。 安静的屋外立刻传来了一阵响动。 在伴随着扭锁的锁芯转动声中,客厅大门缓缓的打了开来。 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缓缓的踱了进来。 床上的小鬼立刻一跃而起,整个人如同被吸铁石吸住一样,四肢反扭的抓住客房的屋顶,硕大的头颅微微垂下,张着黑乎乎的大口望着门外走进来的身影。 一个脸色苍白,浑身散发出腐臭味道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西装,头发如同打了蜡一样,梳理的一丝不苟,胸前写着客房经理的工作牌在黑暗中隐隐反光。 中年男子不快不慢的走了进来,脚下的皮鞋在客房中发出“踏,踏”的声响。 双人床上直挺挺躺着的两人对于这位走进来的不速之客没有半点反应。 中年男子大步走到双人床前,缓缓弯下腰,伸出一双苍白的手掌,朝着床上平躺着的两人摸去。 轻微的触摸声中。 躺在床上的两人就已经被他从头到脚都摸了一遍后。 在确认顾客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中年男子这才从床铺上爬了下来,轻轻地帮两人抚平皱起的睡衣,然后捻好盖在他们身上的被角后,立刻朝着两人一鞠躬,就要往门外走去。 但就在这时,屋顶之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蔓延到他脑袋的上方。 中年男子立刻怔在了原地,他突然地抬起了头,就与脑袋越垂越低的小鬼对视到了一起。 两者对视到的一瞬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既没有质问,也没有尖叫。 中年男子只是抬起了双手,如同抓猫一样往脑袋上方抓去。 但比他反应更快的却是脑袋上方的小鬼,只见一道黑影下,中年男子的脑袋连同脖子就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小鬼四肢缠住他的身躯,如同黑洞一样的大口包裹住他的脑袋,如同咀嚼软骨一样,数百颗牙齿立刻开动起来。 房间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咔擦咔擦的脆响声。 眨眼的功夫,小鬼就已将它口中的脑袋啃噬完毕。 正当它啃食起脖子的时候,突遭袭击的中年男子的双手这才堪堪触碰到它。 啃的正欢的小鬼立刻如同被捏住了后脖颈的猫狗一样,顿时怔在原地。 他子毫不费劲地就将小鬼从自己的脖子上拽了下来,露出一片被啃噬的参差不齐的脖颈。 无头的中年男子就这样单手抓着手上的小鬼,将它提到自己已经不存在的脑袋上方,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哗哗的翻看起来。 飞速翻页的笔记本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杂乱扭曲的线条。 线条扭转弯曲,缓缓勾勒出一间房间的形状。 与此同时。 七楼虚幻不定的房间中,张骄眼神微微眯起,他“啪”的一声就将放在腿上的杂志丢了出去,然后啐了一口。 一点荧光立刻从他口中飞出,随之散发出无尽的光芒。 杂志封面上缓缓勾勒出来的线条立刻在这光芒中化为灰烬。 六楼的客房中。 无头中年男子手中的笔记本随之变为一片空白。 他呆呆的举着变为一片空白的笔记本,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异常,反而是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装入口袋中,随后梳理了下自己已经不存在的脑袋和头发,然后走上前,这才提着手中的小鬼往客房外走去。 临出门之时,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过身对着床上直挺挺睡着的两人再次鞠后躬,这才拉上房门,走了出去。 踏踏踏的脚步声中,小鬼像一滩被揉碎的破纸一样,塞进了门外过道旁的垃圾桶中。 706客房中。 张骄神色阴沉的望着窗外已经逐渐亮起的天空,口中喃喃自语着。 “古怪的力量,一旦被抓住就彻底无法反抗了吗?怪不得会给我那么大的威胁感。” 他回忆着刚才小鬼被抓住时的感受。 对方仅仅是刚触碰到小鬼,自己布置在小鬼身上的后手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就切断了自己与它之间的联系。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好消息。 经过这两次试探后,张骄已经发现,自己虽然身处这处诡异的度假村内,但自身的能力依旧起着作用,并不曾被这处诡域彻底的压制住。 只要没有当面违反对方指定下来的规矩。 “但这规矩到底是什么呢?” 张骄扶着脑袋,不断的回忆着、思索着自己看到的接触到的所有信息。 天色逐渐放晴,太阳缓缓升起,度假村中也迎着日出而变得逐渐有生气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一阵铃音在客房中响了三遍后,一道温柔的女声突兀的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尊敬的客人您好,本酒店已为您准备好了早餐,请您在八点到九点之间,前来大厅左侧的餐厅中用餐。” 铃声落下,一股异样的气氛就开始在房间中流淌起来。 张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好像自己要是不出去,一直在这屋中呆下去的话,就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一样。 滴答,滴答。 客房中挂着的钟表的走动声变得越来越响亮,直至充斥在整个房间当中,好像在提醒着房中之人异样。 那股不好的预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越来越强烈。 张骄眼中已经开始不断浮现出凶、危、险一类充满不祥意味的血字。 房间隐隐变的黑暗起来,就连窗外的阳光也照不通亮。 一道接一道的裂纹开始在墙上、地板、天花板、家具上浮现出来,不断地往中间裂开。 滴答滴答的钟表声更是如同催命之音一样,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好似一声声大鼓声一样在耳边回荡,震得人喘不上气来。 张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直到钟表已经走到八点四十五左右,终于有了反应。 “只能坚持到现在吗?” 张骄看着自己身上已经隐隐浮现出来的裂纹,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哐的一声。 随着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消失了小半夜的706房间又一次出现在七楼当中。 门外来回走了一夜的前台小姐立刻停了下来,她望着走出来的张骄,左半张脸顿时变得阴青一片,而又半张脸则浮现出职业化的微笑,看上去显得格外的恐怖。 她神情在这两种表情中不断的变化着,好像电脑中两种程序起了冲突一样,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张骄饶有兴致的看了她数十秒后,这才走到她的身前,开口说道,“请问餐厅在哪儿?” 话音刚落,前台小姐右边脸上的职业微笑立刻覆盖住了左边脸上的阴青死寂,微笑的说道,“餐厅在大厅的左侧,您请跟我来。” 说完,她便扭着腰肢快步走到电梯旁,弯腰伸手恭敬。 张骄立刻走了进去,心中暗自想道,“果然,规矩最大。现在是用餐时间,新规矩就可以覆盖老规矩。” 叮。 随着电梯大门打开。 张骄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厅正中央的八位前台小姐。 她们正迎门口洒进来的太阳,笑容满面。 张骄再往眼前看去,哪还有跟他一起下来的前台小姐。 他也不惊异,径直往左边写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几步的功夫,他还没靠近餐厅,就闻到了一股令人恶心作呕的味道。 宽大奢华的自助餐桌前,一位位散发着恶臭,近乎不成人形的游客正有序的走在餐桌前,依次拿取着食物。 张骄粗略一看,发现厅中之人倒也不少,大约有着四五十人左右。 他们有的浑身通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行走间水泡不停的炸裂开来,洒落一地清黄色的液体;有的则脖颈间一片淤黑,肿胀的和身子一般粗细,发出如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好似下一秒就要一口气喘不上来一样;更有的人四肢全无,如同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着,眼巴巴的望着桌上的各色美食,不停的流着口水...... 他下意识的深嗅了一下,食物的香气混杂着种种腐烂破败的恶臭顿时扑鼻而来。 张骄神色不变,口中低声说道,“还有人味儿,都还是活人?” 他看着眼前这些已经很难称之为人的旅客,神情不变的走入了其中。 张骄也不在乎周遭的环境,顺手从餐厅门口处取过一套餐具,快步走到刚刚端着托盘走过来的服务员身边,从他手中的托盘中取过一块新鲜出炉上来的菲力牛排,放在口中品尝起来。 “手艺不错,倒也鲜嫩多汁,富有咀劲。” 他一边赞叹着,一边一口将这块牛排吞下肚,顿时感到那股笼罩在身上的不祥气息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真是快。” 张骄心里感叹了一声,然后端着牛排,四处里望了下,很快就来到餐厅的靠西边的餐桌前。 这里,气味能好上许多。 十几摆放张错落但却丝毫不显杂乱的餐桌前,八九名身上臭味很淡的游客正聚集在这块儿,低声的交谈着。 “打扰一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正交谈着的几人立刻抬头望来,他们看着走过来的张骄既不理会也不去劝离,立刻又低下头低声私语起来。 不过张骄看的分明,其中几人在看到完好的自己后,眼中满是羡慕,但这羡慕立马就变为了一片不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张骄也不甚在意,静悄悄的看着他们。 此时,餐桌的最里边,一双手纹满花纹的低矮壮汉正挨在一精瘦的男子身边,口中不断地哀求着。 “王哥,王哥。你再给我说说,你再给我说说吧!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哀求声中,被称呼为王哥的精瘦男子却没有在意这些,他大口大口地将面前盘中地食物吃光,然后拍着低矮壮汉地肩膀说道,“能说的我都说了,到时候一切都是要靠你自己的,收拾下吧,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就将挨在身边低矮男子推开,从餐桌上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在走到张骄的跟前时,这精瘦的男子忽然停下了步伐,朝着张骄说道,“等下一切都按照导游的指点行事,希望晚上还能再见到你。”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往餐厅外走去。 张骄品味着对方说的这句话,转身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有问题 滴答,滴答。 挂在餐厅墙上的巨大钟表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再伴随着指针刚刚指向九点钟的方位的时候,餐厅中所有的游客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无论是正在餐桌上大口吃着食物,还是走在自助餐桌前取菜的游客,皆是同时停了下来。 所有人木然的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餐具,依次有序的将其放到指定的地方后,才一个接一个的往餐厅外走去。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发出半点杂音,如同演练了数百遍一样。 张骄混迹在人群中,再将自己的餐具放好后,跟着身前的一个浑身浮肿的女士,不缓不慢的来到大厅中。 大厅里面。 一排带着太阳帽,手持一面小彩旗,穿着统一运动衣的导游女孩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她们眼见游客们从餐厅出来后,立刻走了上来,穿梭在这奇形怪状的人群中,将一位位分配给自己的游客带离了出来,前往今日的游览景点。 张骄跟着人群刚刚来到大厅中,就有一位别着13号胸牌的导游小姐走了过来。 她朝着张骄笑容灿烂的说道,“客人您好,我是13号导游小莉,今天将由我来带领您游览黄云山的各处景点,请您跟我来。” 说完,她便朝张骄挥了挥手,转头大厅外走去。 张骄望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后,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刚走出大厅门口,一辆贴着13号的八座景区观览车,就已经开到了他们身前。 导游小姐立刻微微欠身,朝着张骄伸手示意道,“客人,请上车。” 张骄看着前方一辆接一辆往景区四处驶去的观览车,毫不犹豫的坐了上去。 观览车上的司机立刻开动起来,缓缓加速中,车辆径直朝着度假村门口的方向开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在行驶过数公里后,度假村外立着的巨大牌坊已经清晰可见。 依稀可以看到几个人影正朝着度假村走来。 张骄轻嗅了下,立刻闻到了一股活人味儿。 干净而又鲜活。 “怎么回事?路口处不是都有人把守的吗?怎么还放人进来了,而且这几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偷偷摸摸跑进来的样子。” “难道外面又出了什么事儿?” 张骄心里揣摩着,但看着前方牌坊下就要走进来的人影。 他立刻微微闭上眼睛,靠在观览车的靠背上,好似正在休息一样。但就在他闭上的眼睛的那一刻,眸中顿时一片血色,一个龙飞蛇舞的大字就在其中浮现了出来。 “离。” 牌坊下正要走进来的两男三女当即停下了步伐,心中缓缓的回荡着一个巨大的声音。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 在不停回荡的的声音中,站在门牌前方不远处的五人眼中逐渐变的迷离起来。 他们不由自主的转过身体,就要按照心底回荡的声音的指示,往外走去。 眼见这五人就要离开这座诡异的度假村之时,张骄眼前忽然一阵模糊,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眼前的大门就已消失不见,变为了一处花蕾盛放的休闲园林。 郁郁葱葱,百花盛放。 一股林木花蕾独有的清香味道扑面而来。 “好香的花。” 他下意识的想到,然后就看到两男三女站在前方园林的不远处。 观览车上的导游小姐立刻下了车,朝着眼前的五人说道,“欢迎您的到来,我们早已等候多时,还请您尽快上车,黄云山一日一次黄云漫山盛景就快要来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车前的五人立刻嘻嘻哈哈的上了车,当先的女孩子更是说道,“你们这服务倒是挺不错的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四周看来,立刻就发现了坐在旁边不远处的张骄。 女孩顿时就多看了几眼,然后拉着自己的小姐妹低声说道,“看,快看,白发帅哥啊!” 旁边的两个女孩顿时瞅了过来,看稀奇一样的说道。“唉,唉。是真的啊!还真有人染白发的啊!” “他头发看起来好好哦,都不像是染的,就像是天生的一样。” 左边有着远远脸蛋的女孩一边惊叹着,一边偷偷的摸出手机,就要拍上两张照片。 “你们说,他是不是景区请来的coser,等下去问问,看能他合影下不。” 张骄听着仿佛在他耳旁大声说话一样的声音,脸上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的神色,只是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协调感。 “不对,很不对劲。” “我记得我正在干什么事来着?” 张骄嗅着花香,瞅着四周的风景,看着身前不远处的导游,直到看到观览车上的五名新游客时,越发的感觉到不对劲起来。 “我记得餐厅中并没有遇到他们,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座度假村的?” “对,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根据我看到的文件,这入山的大路早已被掘断,不论大路小路口都有人把守,他们是如何进来的呢?” 张骄盯着眼前的五人,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他们像是兵王战神,能从郡卫严防死守的山林道路中穿梭进来。 “有问题。” “我有问题。” 张骄对着自己低声说道。 他缓缓低下头,瞳孔中悄然浮现出一道自身的身影。 身影静静的呆在那里,俄而一尊脑悬光晕、生有四臂的神人就从这道人影身后浮现出来。 祂上两臂轻捧着张骄的脑袋,下两臂则直接插入他的眼眶中,抠出了两颗浑圆的眼珠然后按入自己的光滑无面的脸上。 光辉闪耀中,张骄眼中立刻回溯出先前发生的一幕幕景象。 “我被篡改了记忆?” 张骄望着身后的花园处,不断与记忆中的度假村大门处做着对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不清真假。 他的记忆一直告诉自己,身后的位置一直就是花园,昨天入住时看到的地图上就标注着这里是花园,出口则在另一边。 而他看到的景象则是告诉他,这里才是真正的出口。 两种错乱的认知一直交错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争辩着自己才是真实存在的。 张骄并没有立刻做出判断,如果这座度假村真的能改变自己的记忆与认知的话,谁又能保证自己刚刚看到的就是真的? 甚至说,自己的检查得出的结果也是这地方想让自己看到的。 毕竟按照后来这份“真实”的记忆中,自己的记忆被篡改只是一息之间的事情。 张骄揉了揉不断往外渗出血迹的眼睛,稍作思考后,双眼立刻泛起点点光芒,朝着身后出现的园林望去。 眸光当中。 前方的园林,看不出丝毫有虚假的地方。 张骄犹不死心的一声轻哼,一缕微不可见的雾气从他口角旁渗出,缓缓的飘向前方的园林当中。 雾气萦绕,立刻消失在这片园林中。 一种接一种的感觉不断的传递了回来,告诉他身后的这片园林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这座园林是真的,那这座度假村就还拥有着改变空间的能力?” 张骄缓缓地靠在观览车的靠背上,望着车外的度假村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冷冽。 观览车缓缓行进着,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处山脚之下。 导游小姐当先一步的走下观览车,朝着车上的六人说道,“诸位客人你们好,这就是我们本次游览的目标,黄云山。” “黄云山高约两千四百米,共有一万一千四百阶。山上风景壮丽,奇险陡峭,顶峰常有黄云弥漫,故而因此得名黄云山......” 一大段的讲解后,导游小姐这才说道,“所以,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在十一点之前爬到山顶上方,观赏黄云漫山这一壮丽美景,还请各位游客跟上我的步伐,不要落队哦!” 说完,她便当先往前方的台阶上走去。 只是她爬了数十阶后,就突然转过脸,再次说道。 “各位,还请尽快跟上来,错过黄云漫山的美景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张骄盯着她一闪而过的阴青色面孔,立刻感到一股诡异的力量突然降临到自己六人身上,好像随时都会大祸临头一样。 他心中一动,立刻紧紧的跟了上去,只剩下身后的五人还在那里仰头望着黄云山。 “我的妈耶,这么高,我们要爬到什么时候去了,你们就没有缆车吗?” 前方的导游小姐立刻回过头说道,“抱歉,暂时还未修建缆车,还请您快点跟上来,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话音刚落,头顶上的太阳突然就被云朵遮住,山下还未开始爬山的五人脸上顿时一片阴暗。 “算了,小娴,没有缆车我可不想爬山的,要不你们上去,我在下面等着。” 人群中,那个带着眼睛的姑娘抱怨的说道。 她刚说完,跟在她旁边的男生就立刻接口道,“那我也不去了,咱两一起在这山脚下逛逛,我感觉这里也是很不错的。” 只是没想到女孩在听了这句话后,反而双眼一翻,没好气的说道,“那算了,我还是爬山好了。” 说完,她便大步迈开,往台阶上走去。 男生立刻尴尬的挠了挠头,朝着其余看笑的三人露出了一个惨兮兮的表情后,当即跟了上去。 余下三人也动了起来,准备爬爬这黄云山。 这边,山阶上。 导游小姐越爬越快,以超出正常人的速度飞快地往上爬着,根本不顾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张骄倒是毫无压力的跟在她的身后,一前一后的爬了有七八百阶的台阶。 在他身后,那五名小青年已经远远的落在后面。 他们游山玩水般的左看看右瞧瞧,走一步歇两步,期间还要在闹闹。 这么长的时间里,也就只爬了百十来阶,还没出山脚。 张骄望着他们,不用想,在这么拖下去,他们十一点前绝对是爬不到山顶的了。 他看着前方逐渐拉远的导游小姐,忽然回过头朝着下方大声喊道,“嘿,伙计,你们也太慢了吧!这体力不行啊!几位美女,要不要和我一起爬山呢?我可比他们持久多了。” 话音在山间回荡中,隐隐透漏出一股别样的气息。 爬在最前方的导游小姐立刻回头看来,她神情莫名的往下瞅了一眼后,立刻又往上爬去。 张骄看着对方并没有特殊反应的举动,顿时明了自己的举动并没有出格逾规,还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于是,他转身又朝着下方啧啧道,“我是说真的,美女,等下一起吃顿饭?我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持久。哈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挺了下胯。 底下的五人闻言立刻看了过来,尤其是跟在旁边两个男生,立刻朝张骄怒目而视来,尤其是在看到他一脸肆无忌惮的瞧着自己的女伴时,雄性的本能立刻爆发了出来。 “你说谁不行呢?你也不看看自己,个白毛早衰仔。”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看.” 站在左边的男生立刻火气涌了上来,他一把脱下身上的外衣,露出下面隐隐有形的肌肉,大步赶了上来。 张骄不屑喊道,“我说了怎么滴,有本事追上来啊!” 说完,他便大步往上走去。 每走几十步,他脚下就有一抹微不可见青色落于台阶上,然后缓缓的消失在其中。 “祝你们好运吧!” 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极限了,张骄能感觉到,环绕在他周身的莫名气息已经变得越来越浓郁,仿佛下一秒就会遭到袭击一样。 山脚上不远处。 “鸿轩,你等等我们啊鸿轩。” “哥,你别冲动啊!” 三个女生立刻喊了起来,但前方名叫的鸿轩男生仿佛一头红了眼的公牛一样,对此不闻不问,只顾着朝上方追去。 眼见自己的同伴追了上去,其余四人再也顾不得玩乐,只能在后面追赶起来。 只是,刚追了两百来阶,四人就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在也跟不上他们的步伐。 “不行了,我不行了。” 戴眼镜的圆脸女孩一边扇着手,一边喘着大气说道,“我要休息下,我要休息下。真是倒霉,要爬这烂山不说,还遇到个烂人,亏我还想和他合照的,呸。”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休息了起来。 反而是旁边的一个长发女生说道,“那你们先休息会儿好了,我继续爬,我哥那臭脾气上来了,要是和人家打起来了怎么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往上爬去。 旁边另一个女生也随着站起身,朝她说道,“我和你一起吧,子锌,小娴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还冲着那个男生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男生立刻偷偷的回了一个大拇指。 两个女生就这样追了上去,只留下他们二人爬爬走走停停歇歇。 “讨厌死了,老娘才不要爬这破山了。” 再又爬了一段距离后,女孩再也懒得往上爬了,她一屁股坐下休息了会儿后,突然朝着男生说道,“嘿,你不是要陪我逛吗?那我们就下山去逛吧!这破山上没一点好看的。” 男生闻言顿时乐开了花,立刻应道,“好,没问题。我看度假村里装修的还不错,貌似还有酒吧,我们先去那里坐坐?” 女生点了点头,两人便转身往山下走去。 只是,还没往山下走出几步,两人就同时摔倒在台阶上,以脸触地,径直从台阶上往山下滑去。 惨叫声中,两道布满血肉的滑痕在台阶上滑落出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炮火连天 黄云山下,跌跌撞撞的滑落声中夹杂着一两声惨叫,但这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 山脚下方,一直等候着的观览车上的司机抬头望来,就见两道人影连滑带滚的从山阶上坠落下来,跌落在前方的不远处。 他们身后的台阶上,两道长长的血痕清晰可见。 司机立刻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快步来到两人跟前,如同翻猪肉一样的将两人身体翻直,然后按响腰间的对讲机,淡漠的说道。 “黄云山下,两名游客受伤,请求医护人员前来救援。” “收到。” 对讲机里的声音刚刚落下,前方的水泥公路上立刻就有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开了过来。 猩红刺目的警报灯光中,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从车中走了下来。 他们一人一个的提着刚刚滚落下来的游客,直接往救护车里扔去。 咚的一声闷响,两人在被扔进车厢中后,翘起的车后门立刻盖了下来。 两名医生立刻钻进车中,带着伤员往度假村中驶去。 黄云山上,不断往上追赶的三名男女仿佛没有听到下方的动静一样,努力的往上攀爬着。 只有张骄静静的朝着下方看了好一会儿后,心中暗自想到,“这就是违反了规定的结果?” 张骄望着消失在视线当中的救护车,隐隐觉得跌落山崖并不是他们最终的结果,后面恐怕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们两人。 他脑海中立刻回想起早晨在餐厅中见到的那些不是人的人,恐怕他们就是前车之鉴了。 他抬头望着前方好似不知道疲惫一样的导游小姐,心中暗自位下面的三个人捏了一把冷汗,“再快点吧!” 张骄轻叹一声,转身追了上去。 在他身后,那名脱掉上衣的男生已经气喘吁吁、浑身汗如雨下,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 他抬头看着已经离得越来越远的张骄,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声的喘起来。 “这王八蛋,他吗的还真能跑!” 他一边扯着胸口处被汗液浸湿的背心,一边愤愤不平的低声咒骂着。 “煞笔玩意儿,你有本事别下来,等你下来了老子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连绵不绝的污言秽语中,他并没有发现,上方二十多阶外的台阶上,一抹青绿色的光芒正在台阶上若隐若现,散发出一股温煦活力的气息。 时间不断流逝,距离导游小姐所说的十一点越来越近。 张骄站在黄云山山顶上,神情一片冷漠。 他留在台阶上的青阳神力始终没有触发,看来那三名年轻人并没有继续往上爬。 “真是可惜了。” 他心中一声低叹,就听到前方的导游小姐兴高采烈地对他说道,“十一点了,您看,黄云漫山就要开始了。” 张骄立刻朝着导游小姐所指向的方位瞧去。 就见山峰周围云雾缭绕,四周的云层如同海浪一样漫卷过来。 阳光照耀之下,眼前的云海顿时被裹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如临于大海之滨,波起峰涌,浪花飞溅,惊涛拍岸。山峰云雾相幻化,意象万千,曙日初照,浮光跃金,更是艳丽的不可方物。 “此地当真称得上是一番美景,只是可惜处于这么个鬼地方当中。” 张骄看着眼前的美景,暗道可惜。 他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口中却如同大老粗一样大声喊道,“漂亮,真他娘的漂亮。” 旁边的导游小姐充满笑意的等他感叹完,这才说道,“客人,您要不要体验一下我们度假村新推出的项目,云海天桥呢?那绝对会给您带来一种全新的体验感!” 张骄朝她看去,口中问道,“云海天桥?” 导游小姐立刻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这是我们新推出的一项观赏场景,您可以率先体验一下,一定会让您觉得不虚此行呢!” 张骄立刻感受到那股诡异的力量又在自己身旁盘旋起来,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答复。 “是吗?那我可要体验一下了。” 话音刚落,导游小姐就像推销成功的推销员一样,脸上流露出止不住的笑意。 她飞快地说道,“那请您跟我来。” 两人在这黄云山上辗转蜿蜒,很快就来到一处悬崖峭壁边上。 峭壁边缘,修着一处如同楼梯一样的钢铁支架。 导游小姐就指着眼前的钢铁之家,朝着前方大约一里外的另一座山峰说道,“这就是云海天桥,您可以上前去体验一下了。” 张骄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云雾翻腾间,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云海天桥?” 导游小姐立刻点了点头,朝他解释起来。 “您请放心,我们这座云海天桥是采用最新型的钢化透明玻璃搭建的,保证安全无危险,您快请去体验一下吧!” “这是您同意了的。” 说到最后,她的脸色已经是阴青一片,前方翻滚的云海也在同一时开始沸腾翻滚起来,如同倒入了墨汁一样,缓缓变成一片乌云。 整个黄云山山顶顿时暗了下来,好似天穹就要塌下来一样。 张骄却对此仿然未觉,四下张望了一下后,这才慢慢走了过去,站在悬崖峭壁边上。 顿时,乌云散去,阳光显露。导游小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相机,冲着他摇手说道,“客人,快去吧。等下云海消散完了可就拍不出好照片了。” 张骄立刻记住了她话语中的要点。 “云海消散之前吗?” 他当下不再迟疑,一步踏在两座山峰间的云海上。 踏。 空无一物的脚下立刻传来了一声踏在实物上的声音。 张骄下意识的踩了踩,在他感知中明明不存在任何物体的云海间,竟真的有一座看不见的桥。 “真是邪门。” 他下意识的想到,然后双脚一同踏了上去。 周遭翻涌的云层立刻蔓延过来,将他笼罩在这云海当中。 云海当中,一股诡异的力量立刻笼罩在张骄身体的周围,如同昨晚小鬼在六楼里遇到的那名客房经理时一样,弥漫在他周身的力量立刻被这股诡异的力量抹消掉了。 “这是对自己的限制吗?” 张骄只见到眼前顿时一片朦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脚下踩着看不见的天桥如同海面上的甲板一样,起伏不定,晃动的越来越厉害。 他心中莫名的升腾起一股恐惧,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对他说道。 “踏错一步就会死,会死的,真的会死......” 恐惧如同惊涛骇浪一样袭来,张骄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股恐惧一样。 他望四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突然低笑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同行了!” 低笑中,张骄迈开步伐,大步的往前走去。 云海翻涌,立刻将他淹没。 这一刻,张骄感觉自己像是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更像是被套进飞行环中做不规则的晃动。 空间与距离在这一颗仿佛发生了巨大改变,无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嘶吼着。 “走错了,这是往左边去了。” “这边才是直路。” 无尽的四吼声中,周围白茫茫一片的云海变幻出无数的场景。 天空,海底,洞穴,深渊,沙漠,雪地,火山...... 无数不同的场景配合着脚下不断变幻着的触感,混杂着云海翻腾中传来的声音, 令人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走在什么东西上。 张骄不快不慢的走在这变幻不定的天桥上,神情一片平静。 “太小儿科了,比起那人心欲望混杂的香火愿力,你这幻境真的不入流啊!” 嗤笑声中,在不知走了多久后,张骄周遭的白茫茫一片的世界突然消散开来。 他望着在自己脚下不断翻涌着的云海,突然听到身后导游小姐的呼喊声。 “客人,来,看这里。” 张骄循声望去,就见导游小姐拿着拍立得相机,正对着自己按下快门。 闪光灯中,张骄及时的露出笑容,并伸出剪刀手。 “茄子。” 咔擦。 随着一张照片缓缓从相机中探出,笼罩在张骄周身的诡异力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笼罩在山间的云海也随之消散开来,露出了一座雄伟的玻璃大桥。 张骄低头朝脚下望去,整个黄云山度假村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仔细的打量着这座围绕着黄山,建造的如同一道圆环的诡异度假村,将其深深的记忆在脑海当中。 只是,正当张骄记忆到度假村的中段时,一处极不协调的地方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度假村中段的边缘位置,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外面,有数位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正围在一钢铁合金铸成的金字塔前,一动也不动。 这金字塔周身严丝合缝,看不到半点拼凑的痕迹,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工艺品。 但就在此刻,度假村中,却有十多位保安打扮的工作人员正用着伐木电锯,液压钳等工具敲击拆卸着眼前的金字塔。 叮叮框框的敲击声中,这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金字塔纹丝不动的倒插在地上,任由他们肆意的敲打钳割。 张骄望着这座倒插着的金字塔,忽然眼神一亮,“我说怎么没见到你,原来是在这儿的。” 他仔细的记下这处位置,随之往对面的山峰走去。 在他身后,导游小姐也快步走了过来,将一张拍出的照片递了过来。 张骄接过相片,看着相片上竖着剪刀手的自己,然后弹了下照片就装到口袋当中。 口袋里的相片上,一直竖着剪刀手的张骄突然眨了眨眼,然后放下了一直竖着的剪刀手,好似举累了一样一下瘫软到地上。 正跟着导游小姐往山下走去的张骄不经意间的拍了下口袋。 袋中相片上的人影立刻被拍过来的手掌震的飞了起来,然后啪唧一下摔了下去。 人影不满的输了一个中指,无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手从相片中伸出,如同一把剪刀一样,剪出一个自己的轮廓。 刚刚拍出的照片上,顿时一片空白,再也看不到那个竖着剪刀手的身影。 张骄踏在山路上,脚步高高抬起然后落下。 一道土黄色的影子就在他脚掌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钻了出来,没入山中消失不见。 清风吹拂,一缕雾气缓缓地朝着度假村中飘去。 度假村中段的边缘位置, 十多名保安正热火朝天的对着这座倒插在地上的钢铁金字塔忙活着。 叮叮框框的声音不觉于耳,但却不见丝毫成效,没有在钢铁金子塔上留下半点痕迹,反而留下了一地崩坏了的工具。 在他们边上,四名好似度假村高层一样的西装男正站在旁边,双手贴在金字塔上, 好似监工一样的督促着这些保安。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阵微风吹来,轻轻的滑过这座倒插在地上的钢铁金字塔。 金字塔外的合金表面上,立刻泛起一阵金属光泽。 光芒闪烁中,那手掌紧贴着金字塔四名西装男站立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瞬间陷落了下去,一直挨着金字塔的手掌也随之脱落开来。 就在他们陷落下去的一瞬间,一直任由保安捶打的金字塔立刻动摇起来。 钢铁碰撞的声音中,眼前的这座金字塔如同汽车人变形一样,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 由合金与血肉组成的怪人。 她看着四周拿着各种工具的保安,双臂之上十多枚飞轮径直弹出,来回将他们切成了数段。 保安倒地的一瞬间,罗姐愤愤不平的喊道,“你想要我帮你打个掩护?好啊!我这就给你打个掩护。” 怒吼声中,她四肢立刻探出一排金属刀片组成了一对泛着寒光的铁翼。双腿则露出一排小孔,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火焰。 罗姐一飞冲天,径直往度假村外飞去。 “崽种,你害的老娘陪这群鬼东西折腾了大半天,还想要我帮你,做梦去吧!哈哈。” 大笑声中,湛蓝的光焰划过天际,瞬间消失在远方。 但下一秒,刚刚飞远的罗姐又出现在了原地。 她犹不死心的又往相反的方向飞去,结果依然。无论她怎么飞,总会莫名的出现在度假村上方。 “好好好,你既然不让我出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罗姐瞬间落在地上,身上的钢铁如同固定盘一样深深扎入地下。 她扬着头,身子往前呈四十五度倾斜,片片合金板块依次翻涌上来,将她护在中间。 一根一人粗的巨大炮管就从她后背的血肉与合金中伸了出来,遥指度假村中最显眼的酒店。 咚! 巨大的声响中,一枚炮弹应声而出,直接落在酒店上方。 轰隆! 那座诡异莫名的酒店瞬间炸裂开来,径直矮了一大半。 “在诡异又怎么样,看老娘将你们都轰个稀巴烂。” 罗姐的大喊声中,一枚枚导弹如同烟花一样炸裂在度假村中的每一个角落。 张骄站在半山腰中,望着眼前仿佛被一个炮兵营轰炸过的度假村,不由得暗自咂舌。 “果然,每一个任务者都不容小觑,这女人或许在对方鬼怪灵异方面不如自己,但在对物体的纯粹破坏力却是能将自己甩出个十万八千里。” 就在他感慨之时,硝烟翻滚的度假村中,一道人影悄然浮现。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复原的度假村 硝烟弥漫,炮火连天。 黄云山度假村中已然变成了战场,原本富丽堂皇、精心设计的建筑群在炮火的肆虐下,统统化为废墟。 倒塌散落的建筑当中,不时的能够看到一两具残肢断骸。 有度假村中的工作人员的,也有前来游玩的旅客的。 整个度假村如同被火箭炮洗地过一样,遍布满坑坑洼洼的炮弹轰炸过的痕迹。 罗姐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张狂的不可一世。 “呸,老娘还当你们有多么厉害,结果竟然这般废柴,还不如安普雷公司调制出来生化暴君难缠。要是知道你们全都是这种废渣的话,早就将你们全都轰成渣渣没不过现在也不晚。” 嚣狂的话音刚刚落下,她胸前的装甲立刻打开,露出上百根枪管。 枪管以她为中心,呈三百六十度分散开来,对准四方。然后,大量的弹药仿佛不要钱的倾斜出去。 子弹连绵不绝的朝着四方扫射过去,在接触到物体一瞬间就炸裂开来。 无数浅黄色、半透明的蜡状物质随着炸裂开来的弹壳立刻飞溅了出去,洒满整个度假村中。 它们在与空气接触的一瞬间就剧烈的燃烧起来,发出黄色火焰的同时还散发出浓烈的烟雾,大片大片的建筑物就在这黄色火焰的灼烧下融化开来,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刺激性的味道,酸臭当中更有着一股好似大蒜的味道。 片刻之间,山下的度假村彻底化为了一片火海。 张骄望着眼前如同联邦合众国拍摄的大片一样的场景,口中喃喃说道,“只是想找你打个掩护,没想到大姐你这么给力,那真是多谢了。” 他低声念叨当中,忽然望向了身旁的导游小姐。 导游小姐此刻正不停的颤栗着,她浑身上下如同没有信号的老式电视机一样,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条纹斑点,腐烂的恶臭味不断从她身体上扩散出来。 张骄走到她的身前,闻着身前的恶臭味,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将她笼罩在光柱当中。 光柱当中,隐隐传来无数的祷告声,赤白青三色的光辉合为一轮日冕,缓缓浮现在出一张流光溢彩的符箓。 符箓瞬间印刻在她的脑门上。 导游小姐面容顿时开始变得肃穆起来,嘴角不由自主的张开,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缓缓对着嘴角拜下,口中说道。 “礼赞三阳,礼赞三阳......” 祷告声中,一股诡异的力量忽然降临到导游小姐的身上,她刚刚喊出半句的礼赞声立刻停了下来。 一截带着血丝的舌头立刻被她吐了出来。 导游小姐面色扭曲的抓住自己的面孔,十指如刀一样的撕开自己的皮肤,不断往里面探去,好像要从其中找出什么东西一样。 张骄望着好似发疯了一样的导游小姐,低声说道,“强行渡化果然行不通,看来还是要找下他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已消失不见。 半山腰间,疯狂抓着自己面孔的导游小姐忽然一怔,一道炽亮的光芒瞬间从她眉心当中迸射开来,将她彻底吞没于光芒当中。 度假村中。 就在张骄消失的那一刻,熊熊燃烧的大火好似停止了那么一秒钟,已经埋在了建筑垃圾中的水阀忽然崩裂开来。 数十道碗口粗的水柱直冲天际,化作无数的水滴滴落下来,浇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上。 度假村中燃烧着的大火,立刻就被这洒落下来的水滴熄灭掉,产生出大量沸腾的水蒸气。 “这不科学!” “磷火弹怎么可能会被水浇灭?” 罗姐望着迅速熄灭下来的大火,口中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我就不信邪了,你再给我灭下铝热剂看看。” 她一边低吼着,一边收拢起身体周围伸出去的枪管,正准备改换弹药时。 眼前的废墟当中,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西装革领,挺着一个将军肚,一副颐指气使的上层人士模样。 他望着眼前肆意开火的罗姐,愤怒的说道。 “根据黄云山度假村条例,肆意毁坏度假村财物者,当受重罚。” 来人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忽然出现在罗姐的身边。 他一把抓住正准备逃跑的罗姐,大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所有的一切都将用来赔偿我们度假村的损失。”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往罗姐身上摸去。 罗姐毫无反应的怔在原地,任由他上下其手。 叮叮框框的声响中。 从她身上生长出的钢铁合金已经掉落了一地,随意的丢在地上。 合金上面还缓缓浮现出一道道印章,印刻着五a级景区黄云山度假村的字样,彰显着它们的所有权。 罗姐就这样呆呆的望着他,任由其不断地在她身上摸来掏去。 片刻之后。 来人一手托着罗姐的脑袋,一手提着她的躯体内脏,径直往原先的酒店遗址走去。 他边走边喊道,“来人,快点来人。都给我动起来,别想着偷懒,我花钱可不是养闲人的。快点给我把度假村修整好,耽搁一天那都是损失,你们赔不起的,知道吗?” 大喊声中,度假村的废墟里,一道道穿着工作制服的人影缓缓从废墟当中爬了出来。 他们有的焦黑如碳,有的四分五裂,还有的血肉模糊...... 所有人都忙碌在这片废墟当中,左挑挑右拣拣,一阵缝缝补补之后,一栋崭新的建筑就在这堆废墟残骸中建立起来。 挺着将军肚的男子满意的看着刚刚建起的建筑。 他提着罗姐的身躯,正准备走进刚刚盖起了两层的酒店时。 男子忽然倒退了几步,来到一处倒塌的房梁前。 他满脸阴沉的低下身体,趴到房梁下的缝隙处喊道,“你是在偷懒吗?” 房梁的缝隙中,一只断开的手掌立刻爬了出来,疯狂的摇着断开的手腕,展示出手掌中抓着的木板。 男子这才舒缓了表情,再盯了它一眼后,径直往前走去。 “别想着偷懒,都给我干活。” 手掌立刻一溜烟儿的钻进废墟中,胡乱的抓着、扣着,片刻之间,便建好了一处房屋的地基。 与此同时,黄云山度假村外的高空蹦极平台上,一名套着蹦极专用绳索的男子,正呆呆的望着突然炮火连天的度假村。 他眼中止不住的流露出喜悦的神色,口中不断说道,“炸他娘的,炸他娘的,将这个鬼地方都炸的一干二净吧。哈哈。” 正当他看的入神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从他身边一闪而过,坠落了下去。 密布在半空中的细小钢丝立刻将这道人影切割开来,化作十多段掉落到下方的巨大的池塘中。 池塘里养着的食人鱼立马聚集了过来,将这送上门的美食啃噬一光。 男子看着下方泛起红色的池塘,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他回过头,就看到那名早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新人正盯着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新来的游客不都是应该去爬黄云山了吗?那刚刚掉下去的是谁?” 张骄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一步上前,直视着他的双眼。 “告诉我,你都知道哪些规矩?” 男子立刻陷入迷茫当中,他双眼泛白的盯着眼前身影,口中低诉的同时,一道道影响也随之传递了过去。 就在张骄询问他的时候,蹦极平台下的池塘中,一具只剩下森森白骨的躯骸浮出了睡眠,怒吼着就要朝平台上扑来。 张骄能够感到,一股故意的力量正朝着自己侵袭而来。只是现在度假村并没有完全修复完整,这股诡异的力量并没像先前那般直接抑制住自己的行动与思想,留下了反抗的余地。 一尊生有四臂的身影紧紧的簇拥着他,脑后的光晕不住的颤抖着,抵抗着这侵蚀而来的诡异力量。 “原来如此。这世界上的聪明人还真是多,竟然能从这只鳞片羽中推测度假村里的大致规矩,从而想出得以脱身的办法。” 张骄琢磨着刚刚窥视到的信息,离开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离开的一刹那,一点青芒忽然浮现出来,随之化作一道符录钻入眼前精瘦的男子体内。 “多谢了!” 黄云山上,张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刚刚离开的地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丝毫不担心对方会秋后算账。 “按照这规则来看,自己想要安全度过余下的十三天,从而离开这里倒是不难,但是该怎么解决掉这处地方却是个大难题了。” “现在看来,想要从物理方面抹掉是不现实的,起码自己是做不到的。但要用特殊手段的话,也是不行。” 张骄回忆着与这座度假村的几次接触,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一边琢磨着各种方法,一边静静的看着山下的度假村再次复原了回来,心里不断的回想着刚刚得知的规矩。 “在这里中,一切行为都要按照度假村的安排进行。” “每天进行的旅程都必须抓住重点,尽可能的按照对方的规定来完成。” “每一个新的指令都会覆盖掉旧的指令。” “每日的住宿则会按照当天的表现来安排,层数越高越为安全。七层基本为绝对安全,六层相对安全,五层住进去就有可能发生意外,四层一下则是危险区域,一旦入住基本就没有再出来的机会了。” “因为四层已经是在游览的过程中,受了重伤的人才能入住的地方,三楼估计是死人住的,至于二楼,那就不得而知了。” “度假村中还有对特殊力量压制的效果,并且具备自我复原的能力。” “至于如何从这里出去,其实非常简单,只要游览完整个度假村中的所有景点和娱乐项目后,就能离开。” ...... 张骄回忆着自己听到与感受到的所有信息,做出了一个简短的总结。 正当他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完成这个现实任务时,山下的度假村已经修复完毕,一如先前的模样。 张骄望着山下修复一新的度假村,忽然撇头朝旁边望去,就见先前消失在光芒中的导游小姐,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原地。 她毫无异状的盯着张骄瞧过来的目光,充满朝气的说道,“客人,我们是下山呢还是在这里继续游览一会儿?” 张骄盯着她漂亮的脸蛋,微微凑近了下身体,笑着说道,“客随主变,当然是听你的安排了。” 导游小姐闻言立刻撇了他一眼,好像害羞了一样往山下走去。 张骄立刻跟了上去,尽可能的观察着看到的一切。 ...... 六天后。 先前消失不见的度假村门口又一次出现在张骄面前。 他迎着度假村中工作人员的欢送手势,大步的走了出去。 临走之前,他忽然在那块竖立在大门口的示意图下看到了一张招聘信息。 “本度假村诚聘各界人士前来应聘,共同打造世界顶级度假村庄。” 张骄仔细的看了一眼后,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疑惑。 “上次我看的时候明明没有这张招聘信息的,怎么突然增加了?难道是度假村中出现了人员缺失?还是说这度假村准备扩张?而且,如果度假村中的游客去应聘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再遵守这游客的规矩了呢?” 一时之间,张骄心中浮想联翩,升起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当他走过身后巨大的牌坊后,那股萦绕在身上的诡异感觉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骄长舒了一口气,直奔黄云山外的郡卫守护的地方走去。 郡卫把守的边界处,张骄还没走到他们跟前,就大声喊道,“带我去见那名从度假村中走出来的幸存者。” 把守在岗位上的郡卫立刻答道,“明白,这就为您安排。” 四个多小时后。 绥云市青山二院中。 张骄在两位郡守府官吏的陪同下,毫无阻碍的来到了一间紧闭的病房前。 房门口贴着一张病历,上面写着患者的信息。 孙浩立,28岁,ab血型...... 张骄看了一眼他的信息,随后拉开病房门口的小窗户,朝里面看去。 病房当中,一名长着胖胖圆脸,带着一副圆圆眼睛的青年正站在特殊制作的安全间当中。 他的身体不断地挪动着,眼光则直视着屋中的正中心,好似以这个点为中心,不断的调整着距离,神情专注且认真,根本没有在意门外传来的动静,。 他不时的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睛,伸出手,让指尖从空中滑过。 从房间这头摸到那头,好似绘画着一些什么东西,然后又好像涂抹掉一样,又重新勾画起来。 张骄静静的看了他十多分钟。 在这期间,这名名叫孙浩立青年就在在逼仄的空间内,一圈又一圈走动,指尖在空中划出连贯不断的无形痕迹,口中不停的低语着。 “规矩,这就是规矩,这就是我的规矩。” 张骄望着他诡异的举动,忽然开口说道,“不,这不是你的规矩。” 他打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在刚刚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孙浩立立刻抬头朝他看来。 张骄顿时感觉到一股微不可查涟漪在房间中荡漾起来。 他再次重复道,“这不是你的规矩。” 孙浩立怒目而视,疯子一样的直扑过来,口中大喊,“不,这就是我的规矩。” “我的。” 第一百二十章 你是活人吗? “我的。” “是我的规矩。” 孙浩立愤怒的冲他大喊着。 张骄盯着他的双眼,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 说完,他便朝着孙浩立走去。 孙浩立顿时如同被外来物闯进领地的野猫一样,瞳孔瞬间收缩起来,他双手画着圈,口中喃喃自语着,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张骄顿时感到房间中生出一股微不可察的古怪力量。 这股力量立刻在眼前的病房中扩散开来,形成一套独特而又融洽的氛围,不断地朝闯进来的张骄身上覆盖过去,试图扭曲改变他的思维意志与行动方式。 “这怎么可能?” 张骄立刻停下了步伐,眼神微微眯起,下意识的搓着裸漏在外的双手,感受身体周围如同依附着静电场一样的诡异氛围。 在确认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后,张骄心底立刻生出种种疑惑。 “错不了,这种感觉虽然不似度假村那般诡异,而且微弱的近乎没有,但它确确实实是存在,其本质也并没有改变,没错,就是这种力量。” “所以,究竟是他窃取了度假村的力量,还是度假村假借脱离出来的游客为载体,进行扩散?亦或者说只要满足了某种条件,所有人都可以获得这份力量?而且最重要的是,在离开了度假村之后,这股力量竟然还能使用,那是不是说,那片神秘空间并没能掌握一切?” “这些超凡力量的来源并不是只能从那片神秘的空间中获得,在这世界上的某处角落中,还有着别的获取力量的方法。而且这股力量还不会受到神秘空间的压制,能够在现实当中使用......” 一时之间,张骄浮想联翩。 他盯着眼前陶醉在自我世界当中的孙浩立,忽然一步上前,直接拽住衣领,将他按在墙上,口中冷漠的说道,“来,醒一醒,把你所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我。” 孙浩立当即挣扎起来,他愤怒的朝张骄大喊着,“滚出去,这是我的领地,不遵守规矩者,都统统给我滚出去。” 随着他大声喊起,屋中徘徊着的诡异力量立刻发生了改变。 一丝念头顿时悄无声息的浮上张骄的心头。 “他都已经疯了,和疯子能打听到什么呢?还是先离开这里,去想别的办法吧!”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张骄就一脚踢了过去,口中赞赏道,“有那么点意思了啊!你倒是学的挺快的。” 被他按在墙上的孙浩立并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揉揉小腿前部的胫骨,但将他死死按在墙上的张骄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又是一脚踢在他另一条小腿前部的胫骨上。 阵阵惨叫声顿时从孙浩立的口中喊了出来,远远的在病房中传递了开来。 张骄对此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有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把你所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我。” 孙浩立对此充耳不闻,只顾着惨叫。 张骄也不在意,又是一拳打在他肘部内侧。 酸麻当中,夹杂着一股剧痛直冲孙浩立的脑门。 他当下再也忍不住,冲着门外大声喊起来,“来人啊!医生,护士......” “不错,知道喊人了,那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张骄平静的看着他朝着外面大喊大叫,直到他喊了好一会儿后,这才脸带笑意的说道。然后又是一拳打在他的下腹上,见疼不见伤。 “来,把你所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我。” “呕。” 孙浩立刻弯下了腰,嘴角上翻,一副就要吐出来的样子。 他侧着脸,丝毫没有想要回答的样子。 但就在他将吐欲吐之时,一张冰凉光滑的手掌悄无声息的捂在他嘴上。 孙浩立试图挣扎起来,但按在身上的手臂如同钢筋一样,令他无法撼动半分。 他双眼凸出,好似缺氧的鱼儿一眼,被捂住的口中还在哼唧着。 “救命啊!来人啊!!!” 张骄看着身前软硬不吃的孙浩立,忽然退后一步,径直松开了禁锢在他身上的手掌,拍着手笑着说道。 “很好,真不愧是仅凭自身就能从度假村中活着走出来的男人。你是认定了我不会对你做出太过火的事情吗?” 孙浩立顿时瘫软到地上。 他低着头,不停的揉着自己身上遭到重击的部位,不发一言。 张骄缓缓蹲在他的身前,继续说道,“果然,能从那鬼地方走出来的你,肯定会觉得我这点小手段上不了台面吧!这点疼痛,哪比的上那度假村中的旅游项目来的恐怖呢?”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上不得台面,和街面上的小混混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径直往外走去,朝着外面说道,“帮我把这位孙先生带到黄云山。” 说完,张骄大步的往外走去。 门外候着的郡卫立刻走了进来,取出镣铐就要往他手脚上铐去。 孙浩立心中顿时升起了无以言说的恐惧,好似将要大难临头一样。他立刻抬起头,冲着门外大声吼道,“不要,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要带我去那个鬼地方。我不去,我不去......” “算了,我觉得还是自己亲自来看才是最为妥当的。” 一道声音从外面幽幽的传来。 在郡卫的挟持下,四名膀大腰圆的男护士立刻走了进来,用束腹带将他固定在床上,顺便还塞上嘴塞,这才往外推了出去。 孙浩立眼中一片恐惧,脑海中不断的回荡着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算了,我觉得还是自己亲自来看才是最为妥当的。” “我还是亲自来看。” “亲自来看。” 这句话如同一句魔咒一样,不断地回响在他耳边,令他惊恐万分。 他想要挣扎,想要求救,但却挣脱不开,也说不出话,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往外推去。 黄云山外的边缘。 张骄推着装有万向轮的担架床,缓缓地走在两车宽的山路上。 他一边走,一边给孙浩立说着自己总结出的规矩,浑然不在意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恐慌的神情。 在绕过了一处山脚后,张骄忽然停下了步伐,松开手上推着的担架床,独自走到前方,远远的望着那座高大的牌坊。 在他身后,孙浩立艰难的仰起头,诧异的望着朝前方走去的张骄,就见到一尊四臂无面的诡影缓缓从他身后浮现出来,一起遥望着牌坊上的大字。 黄云山度假村。 孙浩立却没管这些,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尊诡异的身影发了一会儿呆后,立刻就回过神来,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 担架床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叮叮框框的声音。 张骄回过头来,望着不断挣扎的孙浩立,朝着他的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 孙浩立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身下装着万向轮的担架床立刻飞奔了过来,停在张骄旁边。 绑在他身上的束缚带如同有了生命一样,轻轻松松的就自己解了开来。 孙浩立从担架床上站了起来,取下口中的嘴塞后,一字一句的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发现与推测。 十多分钟后,在听完孙浩立的看法后,张骄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孙浩立已经自己躺倒了担架床上,取过旁边的口塞含住,安安静静的躺在上面,散落在担架床上的束腹带立刻绕着他的四肢身躯缠绕起来。 时间不断流逝,直到太阳渐渐落山,天色开始变黑时。 张骄忽然抬起头。 他望着前方的黄云山度假村,嘴角缓缓地裂开一道诡异的笑容,然后推着担架床,转身往山外走去。 在他身后,黄云山沐浴着黄昏的暮光,显得格外的壮丽。 晚上九点多。 在通往五a级景区黄云山的公路上,三辆遮蔽的严严实实的大卡车呼啸而来,直接停在了人为挖断的路旁。 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郡卫立刻围了上来,将卡车中带来的东西卸载下来,用大吊车将这些调集来的物资送往对岸后。 张骄看着吊过来的箱子,朝着身边的郡卫吩咐道,“等下将它们全都运输到我指定的地点就可以了。记住,你们绝不允许超过我指定的红线位置。” 郡卫立刻大声喊道,“明白。” 说完,他便指挥着郡卫们将这些箱子,搬到六辆先前吊过来的小货车上,然后跟在张骄身后,缓缓的往山中行驶进去。 黄云山度假村外的山脚拐弯处。 刚一迈过山脚的拐弯处,笼罩在他身上的束缚与压力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骄看着面前摆放了一地的箱子轻声说道,“还真打算让我请你们吗?” 话音刚落,散落一地的纸箱立刻发出一片连绵不绝的撕裂声响。 一道接一道的人影缓缓从纸箱中站了起来,聚集在他的面前。 无数的灰白雾气从何处弥漫了过来,笼罩在这山脚之下。 人影飘摇,在这雾气当中若隐若现。 张骄随意的走到一道人影前,朝它问道,“你是活人吗?” 人影立刻摇了摇头,发出一阵阵塑料扭曲摩擦的声音。 仔细看去,这些人影哪是什么活人,分明都是一个个穿着衣服鞋袜的等人身高的塑料假人。 张骄对假人的回应毫不意外。 他一手轻抚着假人的脸庞,一手则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在他身后,一尊脑悬光晕的四臂神人悄然浮现。 祂四臂轻拥着张骄,光滑无面的脸孔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枚云雾缭绕,好似折射出万种光彩的珠子当即浮现了出来。 张骄立刻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加持在了自己身上。 他缓缓放下双手,望着身前浮现出自己面容的假人,又开口问道,“你是活人吗?” 假人立刻张开了嘴,发出一阵阵塑料摩擦的讥笑声。 “废话,我就是你,你是活人,我自然也是活人。” 他话音刚落,原本塑料制成的身躯当即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 呼吸、血管、心跳、体温等等一切活人应当具有特征,立刻从他身上浮现出来。 “张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下穿在自己身上衣物,满脸嫌弃的说道,“呸!这谁搭配的衣服,不知道红配绿,赛狗屁吗?简直难看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旁边的假人下手,三两下的拔下自己看上眼的衣服,然后穿在身上。 张骄望着自己的举动,忽然转过身,望着身后四臂神人已经低下来的脑袋,轻轻的抚摸着上面的那颗蜃珠。 “真假虚妄,果真就在一念之间。” 话音刚落,就见弥漫在四周的灰雾升起来,将这些假人尽数笼罩在其中。 张骄望着眼前尽数浮现出自己面孔的假人,再次问道,“你是活人吗?” 假人们看着他,异口同声说道,“自是活人。” 黄云山度假村外的山脚拐弯处。 浓雾散去,三百多名衣着各异的张骄互相望着彼此,然后同时咧嘴一笑,脖子扭成一百多度,望向黄云山度假村的方向。 “我们该出发去度假了。” 所有的张骄立刻朝着度假村的方向涌去。 黄云山度假村外巨大的牌坊下,顿时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就涌了进来。 只是,刚刚进去了八十多名张骄,眼前的度假村就忽然闭上了大门,继而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剩下的两百多名张骄呆呆地望着度假村消失的地方,悲愤欲绝的喊道,“放我进去,我要去度假。” 人群当中,张骄望着消失在眼前的度假村,口中自言自语道,“果然,一切都是在按照规矩行事。” “度假村中注明了可以接待160名游客,那么它同时也就只能够存在160人。” 度假村中,奔涌而来的张骄们直奔酒店大厅。 八名前台小姐被他们层层围住。 “我要住店。” “我也要住店,顺便再给我来点吃的。” “对,对,对。我也要吃的。” 一片吼声中,立刻响起了几声异样之音。 十来名张骄忽然吼道,“我不要住店,我也不要吃饭,我要应聘啊!” “对,我们是来应聘的。” “不对,我是来应聘的,他们都是来捣乱的。本人具有三十多年的酒店管理经验,一定能够带领本度假村大展宏图,走向世界的。还请一定要录用我。” 吵吵闹闹当中,那名挺着将军肚的男人忽然从旁边走来。 他看着眼前自告奋勇前来应聘的张骄们,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立刻将他们带到了后面的办公室中,准备详谈工资福利待遇。 与此同时,刚刚消失在众人眼前的度假村又一次显现了出来。 先前还失落万分的张骄们立刻来了精神,他们望着打开的度假村大门,立刻一拥而上,你争我抢的往里面挤去。 一个多月后。 张骄望着眼前已经好久都没有再出现过的度假村,径直往外走去。 在他身后,还聚集在这里的张骄们在唉声叹气中变为一个个假人,随意的倒在路边。 而在消失的度假村中。 随着这群愿意007,不要各种福利待遇的张骄们的到来。 度假村老板已经兴高采烈的辞退了所有的老员工,将他们尽数招聘了进来。 此刻。 160名张骄兴高采烈的游玩在度假村中的各处。 云海蹦极,高空滑翔,徒手登山等等各个特色景点都能见到他们成群结队的身影。 与之对应的则是,160名张骄满脸阴沉的忙碌在度假村中,干着各种杂活差事,不时地望着从眼前走过的自己。 整个度假村中一片和谐美满,大家都有着美好的未来。 ...... 度假村外。 天穹之下,世界压抑束缚的力量再次袭来。 一点紫色的光芒随之降落在他眼前。 张骄左手轻托着这点紫芒,右手则背在身后,手掌紧紧攥握成拳。 拳缝当中,一缕缕诡异莫名的气息缓缓散飘逸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新世界 山风轻拂。 张骄站在黄云山上,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片空地,正暗自琢磨的时候,心中忽然一阵悸动。 在他眼前,一点紫色的光芒从虚空中的缓缓浮现出来。 张骄望着眼前这点突兀出现的紫芒,神情隐隐浮现出一片迷离的神色。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掌,将这点突然出现的紫芒紧紧的握在掌中。 等到他再次张开手掌时,紫芒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块棱角分明指甲盖大小的古怪石头浮现在他掌中。 升华石:追溯本源。自我升华。可将此物指定于一件物品之上,进行升华。 张骄望着手中好似水晶又似宝石一样的奇异石头,有些摸不到头脑的自言自语着。 “可将一件物品进行自我升华?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强化石?” 他捏起掌中的奇异石头放到自己眼前,看着升华石那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华贵的紫光,眼神又逐渐迷离起来。 “极其珍贵,无法兑换?看来自己是得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啊!” 呢喃声中,张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可不可以将它是用在自己身上?” 他望着指尖不断散发出朦胧紫光的升华石,这个念头变得越来越强烈,身体也好似在呼应着这个想法。 “升华,升华。” “自我升华!” 强烈的渴望感不断地从他身体的每一个器官中涌现出来,催促着他进行尝试。 张骄却纹丝不动,根本不受身体本能的驱使,反而一把攥住这颗升华石,将其珍而重之的收藏了起来,准备留以待用。 他隐隐有种感觉,觉得现在并不是使用这块石头的最佳时机。 强行使用的话不但会糟蹋了这块宝石,还会带来意外的变数。 在有了这种察觉后,张骄立刻压制住自身的种种渴望,不再关注升华石的存在。 他收拢心神,望着眼前的黄云山,在四处又查探了一番后,确认并没有新的异常后产生后,当即往山下走去,准备回家。 张骄虽然不确定自己用这种方法能支撑到什么时候,但既然那神秘空间已经发下来了奖励,就证明自己的解决办法还是行之有效的。 在走出黄云山范围的那一刹那,张骄又回头望了身后的群山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来日方长,下次再来这里之时,想来就要主客易位了。” 张骄嘴角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大步的从山中走了出来,来到自己的停靠皮卡的断路边上。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这辆半新不旧的皮卡沿着公路,快速的离开了绥云市。 东林街的老宅中。 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起,张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只觉的笼罩在周身的无尽压力尽去的同时,更是隐隐有一种安全感从心底升起。 张骄缓缓地走在院中,左看看右瞧瞧,望着眼前这片长势喜人地花花草草,习惯性地从水池旁摸出一把已经有些年头的洒水壶。 接满水后,从左到右,依次给给它们浇上。 水花四溅中,一道乌金色地影子忽然从地面一跃而出,缠在他地脖子上。 地脉孽蛟身上的细碎鳞甲偏偏张开,不停的磨蹭着张骄的脸颊,发出阵阵金铁交鸣的声音。 “好了,别蹭了,知道你呆在这里憋急了,我们等下就去一个新的地方,让你好好活动下筋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水壶放到水池边上,轻抚着地脉孽蛟身上那如同刀刃一样的鳞甲,快步走进屋中。 “开启任务。” 一道浩大的声音立即回响在他心底。 “任务开启,世界选择完成,开启传送。” 走进张骄立刻化作虚无,一点点的消散在空气中。 无数的光影画面在他眼前闪过,随着一处如同门扉的大门打开后,张骄再次回过神后,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间略显杂乱的房中。 房间前方随意的摆放着两个旧沙发,沙发垫上还胡乱的塞着两双臭袜子。 淡淡的酸臭气味中,四个档案柜随意的摆放在房门旁边。 档案柜的右边,一扇半闭着的房门中,依稀能够看到里面的大床, 张骄低着头,朝自己看去。 只见自己正坐在一张原木色泽的书桌后。 书桌的左侧摆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后面,则是一盏很有古典风味的台灯。 在他面前,原木色泽的书桌上,正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封还未打开的信件。 张骄立刻拿起信件,随手拆开后面印着的火漆,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信纸略显粗糙,微微的还泛着焦黄色,上面写满了字母文字组成的话音。 这些墨迹深黑的字母文字在他的注视下,立刻化为一个个张骄所能看懂的单词。 世界等级:小型 地点:星球 存在时间:不定 任务要求: 1、成功于这颗星球上存活下去。 2、收集尘世石板,每收集一块将提升你的评价。 3、光明与黑暗的抉择,加入其中一方,直到终焉审判的到来。 “噩梦,星球,时间不定?” “光明与黑暗,这是本世界最大的两股势力吗?” 张骄看着手中信纸上透漏出来的信息,尽可能的分析着上面所蕴含的信息。 只是,仅凭这一言半语,却是很难得出什么结论。 他看着信件上得语言,唯一能够确认得就是,眼前这个世界应该是一个类似于联邦合众国的背景得世界。 张骄一边回忆着自己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关于西联邦的信息,一边大步走到书桌旁的窗户边上,一把拉开厚实的窗帘。 灰尘弥漫中。 一束阳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 张骄从窗户上往下看去,只见老旧的街道上,成群结队的黑人在此出没,口中带着rap腔调不停的mdfuck着。 而在远处,一栋栋高楼大厦正林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张骄观察了好一会儿后,随手就将窗帘拉了起来。 他长出一口气,雾气中缓缓浮现出自己现在的身影。 一身廉价的西装,齐肩的白发随意的扎在脑后,脸色苍白而又光滑。 “挺好,起码种族没变。” 张骄低声自语着。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杂乱的公寓,很是不满意。 “看来要先弄点钱了,然后换个好一点儿的环境。不过还是先了解下我现在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可别是个有案底的黑户。” 话音刚落,就见周围的档案中,身后的书架上的资料书籍尽数飘了过来,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书桌上面,然后齐哗哗的翻开页面。 书桌上摆放着的电脑也随之打开,不需要输入任何密码就已经进入到了启动页面。 张骄取过笔记本电脑,专心致志的翻看着电脑上的各种浏览痕迹以及保存的文件文档。 在他身体周围,一缕缕雾气缓缓浮现出来,逐渐包裹住摆放在桌面上的档案文件书籍。 哗哗哗的翻页声中,好像有无数个人同时在翻看着这些书籍档案。 夜幕降临。 眼前的书籍档案已经尽数复归原位。 张骄伸展了下懒腰,摇头晃脑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书桌的前方,看着上面的铭牌,口中低声说道,“威廉·张,职业是侦探?很不错的开局,看来我有必要去准备一件风衣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去。 公寓外的门牌上,挂着一块已经暗淡变色的牌照,上面写着威廉私人事务所。 张骄望了两眼,对它很是不满意。 “等换了地方,我要订做一张纯金的。总是要能配得上我张大侦探的身份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楼下走去。 脚下的楼梯板不断的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还没下两层,一阵阵带着黑人腔调的女性谩骂声就从隔壁传了过来。 “mygod,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生下了你这样的碧池。” “fxxx你个碧池!fxxx你个烂货!你才十五岁,就已经跟六个黑鬼睡过了,shxx!你知不知道自己就是一滩狗屎,现在连肚子里的种都不知道是谁的,还有脸找我要钱。” “fxxx你个碧池!fxxx你个烂货!我告诉你,我没有一分钱给你。你去找你肚子里的野种的父亲要吧!fxxx......” 接连不断的fxxx声中,隔壁公寓中就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摔门声。 一名留着爆炸头,肚子已经明显能够看到圆鼓鼓的黑人女孩,大步地从旁边走了出来,她一边走着还一边冲着身后骂着,“fxxx,你个老碧池。要不是你一定要叫我回来,我才不愿意回来的。” “我是烂货,你就不是吗碧池,你挣的钱不都是分开腿挣得吗?烂货生碧池不是很正常的吗?” 女孩的回骂声中,一名穿着鲜艳红色斑点连衣裙,身材略显肥胖的黑人妇女,就已经抄着一瓶啤酒砸了出来。 “滚,fxxx你个碧池,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就跟你那个无情的父亲一样,从我眼前彻底消失。滚吧。” 女孩儿回首竖起一根中指,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下楼梯。 张骄呆呆的看着眼前如此劲爆的一幕,感觉自己这次任务应该、大概、也许,会很有意思吧! 他缓缓走下楼, 新的世界已经为他崭露出一丝自己的容貌。 老旧的街道上,两旁的路灯多是已经被人砸坏,旁边破旧的房屋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画面,和谁也认不出来的文字。 成群结队的黑人们聚在仅剩下的几盏路灯下面,或是自吹自擂的表演着rap,或是如同杂耍一样秀着运球过人...... 张骄走在这破旧的路上,和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两名游荡在黑暗中的黑人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大咧咧的就走了上来。 “嘿,伙计......”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肥羊忽然从腰间一摸,径直掏出了一把大号左轮,遥遥地指向自己。 “你有事吗?” 黑人立刻咽了口水,熟练无比的举起双手,高声说道,“没...没事儿。” 自己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在他身后,两名高举着双手的黑人立刻消失在黑暗当中,与夜色彻底的融为一体。 张骄哂然一笑,手中的大号左轮随之消失不见,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在走出这片黑暗破旧的贫民区没多久后,眼前的世界顿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街道两旁灯红酒绿,各种穿着打扮前卫的潮男潮女们,不断的涌入各个酒吧当中。 寻欢客则与路边站着的流莺们不断的商讨着价格,不时还有些小喽啰鬼祟的向路人推销着些许令人“愉悦”的小东西。 几名性急的瘾君子在掏了钱后,立刻当面验起货来。 刺溜的吸气声之,周围的人群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根本不会多看上一眼。 张骄瞧着眼前这副盛世景象,不得不感慨这就是自由的国度啊。 正当他感慨万分时,前方不远处的酒吧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枪声。 近百名男男女女们尖叫着从酒吧中涌了出来,直接将挡在门口处的壮汉们掀翻在地,踩着他们往外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死人了!!!” “死人了!!!” 张骄下意识的就往酒吧中望去,就见三名戴着头套的壮汉夺门而出,手中的微冲随意的扫射着。 奔涌出来的人群立刻如同麦子一样,瞬间倒下了一片。 近百名男男女女们尖叫着从酒吧中涌了出来,直接将挡在门口处的壮汉们掀翻在地,踩着他们往外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死人了!!!” “死人了!!!” 张骄下意识的就往酒吧中望去,就见三名戴着头套的壮汉夺门而出,手中的微冲随意的扫射着。 奔涌出来的人群立刻如同麦子一样,瞬间倒下了一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也不慢啊! 灯红酒绿的街面上,零星的枪声夹杂着人群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转角湾处的酒吧中,大火熊熊燃烧。 呼啸而来的摩托车载着三名刚刚施虐完的暴徒,立刻消失在了街面上。 良久之后,六辆警车才拉着警报器姗姗来迟。 管辖这片区域的威尔警官看着倒在地上的数十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下意识的伸手扶住额头,眼中一片绝望。 “完了,全完了。我的督察升级考核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与此同时。 在离开魔鬼猫的地盘有一段距离后,在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追上来后,载着三名暴徒的摩托立刻减缓了速度,突然一掉头,朝着旁边紧挨着的街区中驶去。 一条比较偏僻的街道前,摩托车在这周围又转了一圈后,径直绕到一间修车店的后面,飞快的钻进了下面的地下车库中。 把守在车库旁边的壮汉在三辆摩托车进入后立刻拉下了闸门,然后快速泡到修车店前方,打开高压水枪,将周围的路面齐齐地冲刷了一边。 而在后方地地下车库中,随着六人大步走了进来。 把守在里面地壮汉当即拉上电闸,这间不大的地下车库里顿时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的暴徒随手扯下自己的头套,将它甩到旁边的空油桶当中,露出自己淡蓝色的眼睛与一头亚麻金的头发。 他大声冲着周围人喊道。 “快点,都把东西都尽快处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脱下身上的衣服鞋袜内裤等等一切东西。 旁边与他一起行动的五名同伴立刻有样学样的将自己脱得光条条。 地下车库中顿时就出现了六名白的跟拔了毛的大白猪一样的男子。 眼见六人脱光衣服,马上有人走过来用手中地喷头对着他们一阵冲刷,然后递上一套不算太新地蓝色工服。 周围的人对此却见怪不怪,忙碌地处理起来收尾的工作。 油桶中的衣物被浇上汽油,在空油桶中点燃烧成灰烬后,冲进下水道里。 刚刚驶进来地摩托车则被推到旁边的工作间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人一拥而上,娴熟的将它们拆解成一个又一个的零件。 机体、发动机、曲柄连杆、轮胎...... 这些构件整齐的摆放在一块儿,被专人清理干净后,又分散的安装到别的组装摩托车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出他们绝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张骄饶有兴致的盯着地下车库中的一切,如同一道幽魂一样,毫无存在感的游荡在其中,左看看右瞧瞧,不时的还会朝着四周嗅嗅。 但闻到的味道里除了机油柴油汽油的味道外,也就只剩下挥发在周围的浓烈体味了。 “奇怪,怎么又没有了呢?” 张骄原本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抽了他们的生魂,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的。 但没想到就在他刚刚与这名壮汉接触的一刹那,一股微不可察的风雪寒霜一样的力量突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试图抗拒突如其来的袭击。 在这接触的过程中,张骄立刻就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本质,竟然与三阳神力隐隐有些相似之处。 他顿时心中一动,暂留了他们一命,准备试图借助这几人寻找到更多的线索,先弄清楚光明和黑暗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阵营、势力、种族还是某种力量、能力、理念。 但没想到,在来对方老巢后,他们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张骄好奇之下,当即走到那名明显好似首领一样的白人男子身前,在他视若无睹的目光中,一丝灰白色的雾气缓缓飘荡过去,围着他不停盘旋。 每当这缕雾气就要落在白人的身上之时,一股如同风雪一样的森寒气息就会从这名白人男子身上浮现出来,竭尽全力的抵抗着这些就要弥漫上来的雾气。 张骄饶有兴致的看着两者间的接触,但仅仅只是接触了两次之后,这股如同风雪寒霜一样的气息就已经荡然无存,任由灰白色雾气落在他的身上。 灰雾在白人男子身上不断弥漫,片刻的功夫,他就如同深陷大雾之中一样,身体时隐时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但白人男子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一样,径直往地下车库中由储存室改造成的房间中走去。 张骄望着他走进去的身影,心中大为失望。 “这就没了吗?我明明感觉到这股力量有些类似于三阳神力,但竟然这般薄弱?” 他很是不解。 张骄能清楚的察觉到这名白人男子身上的力量本质并不低劣,甚至隐隐还有些神力的气息,但却没想结果竟会如此的出人意料。 仅仅是两次气机的接触,这股力量就已经消耗殆尽,再也感觉不到其半点存在的痕迹,也因此没有让他试探出更多的东西。 张骄看着走进屋中的白人男子,眼神微微眯起,心中思绪起伏不定。 “要不,直接抽他们的生魂吧!这样也方便省事儿。”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张骄就打消这个想法。 自己刚刚进入这个世界,对于各种情报信息都不甚明了,还是不要太过招摇的好。毕竟此次任务等级已经变为了噩梦级别,小心总是无大错的。 他回味着刚刚那股风霜的力量,稍作思索后便立刻换了一种思路。 “算了,既然直接试探不出什么,那就迂回的试试。既然有人愿意在他身上留下这股保护的力量,那肯定对他的死活坐视不理的吧?” 张骄在想到这儿后,便悄无声息的来到白人男子身前。 他左眼当中忽然血色弥漫,勾勒出一个个充满不祥意味的大字。 晦、竭、伤、亡...... 血光流转,这些充满不祥意味儿的血字顿时化作一滩滩鲜血,从他头顶上流淌下去,浇遍了全身。 男子身上立刻浮现出来一个个血红的字迹,这些字迹如同活物一样,不停的在他身上蠕动着,随之消隐下去。 刚刚走进屋中的白人男子顿时浑身一寒,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浑身汗毛竖立,无端的生出了一种恐惧。 “维奇,事情干得怎么样了?” 房间当中,一名略显肥胖的中年白人男子盯了过来,他随手将掌中的球杆放在台球桌边缘,眼神闪闪发亮的盯着他。 白人男子,也就是维奇立刻点了点头,然后冲着中年白人男子恭敬的说道,“父亲,已经清理干净了。保证不会有人想到是我们的。” 中年男子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径直从旁边的台球桌上抽了一根球杆丢了过来。 “很好。那陪我来一局?” 维奇接过球杆,稍微掂量熟悉了一下杆子后,立刻走到球桌旁,俯身趴下,稍作计算后,一杆击出。 白球笔直的冲着洞口处的红球撞去。 低沉的碰撞声中,红球稳稳的进入洞中。 维奇站起身,取过台球桌上的巧粉,一边擦着杆子上的皮头,一边换了个位置,口中问道,“父亲,我们这次是不是搞得有些太大了?刚刚上任的内克瑟市长可是绝对的鹰派人士,发生这种事后,整个哈莱因市的治安的重区肯定会转移过来的,到时候我们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中年白人男子对此却不以为然,他看着又一杆进洞的儿子,神情阴冷的说道,“那又怎样?遭重的又不是只有我们,血帽会和魔鬼猫肯定是第一遭重的对象,等到他们损失惨重了,我们东泰尔夫人就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维奇看着自己的父亲,对此却不是很认同。 “父亲,就算没有血帽会和魔鬼猫,也会有别的帮会趁机崛起的,更何况这里的外地人口并不是只有我们。我们东泰尔夫人根本没有力量来占据那么大的地盘的。就算一时占据了,那也不会长久。我们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博那么一点点的利益,这次说不定国土反恐局都会亲自上阵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父亲,我们今要不离开吧!趁着事情还没查到我们头上,离开这里吧。我们做的收尾肯定瞒不过国土反恐局的。我们离开这里吧!” 维奇的父亲看着儿子逐渐变得惊慌起来的表情,眼神中的阴冷逐渐褪去。 他笑着走到维奇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说道。 “相信老爹,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会去做吗?” 维奇看着自己父亲坚定的眼神,眼中惊慌的神情逐渐镇定了下来。 “没错,父亲可是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 他转过身,熊抱了一下自己的父亲,立刻打消了刚刚升起的念头。 就在两名壮汉熊抱在一起的时候,挂在头顶上的白炽灯忽然一阵闪烁。 维奇当即松开了自己的父亲,抬头看着头顶上不停闪烁这的灯泡,就准备去关掉开关,看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没等他刚走几步,原本正放在屋子中间的台球桌忽然传来了一声断裂的声音。 靠近维奇的那一角突然断裂开来,厚实的案桌瞬间倾斜过来,往地上砸去。 啊!!! 闷响与惨叫声中,维奇痛嚎的抓住砸在脚面上的台球桌,努力的想要将它掀起来。 旁边的中年男子立刻赶了过来,一起用力将突然垮下来的台球桌抬起来,掀到一边。 他焦急的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维奇试着活动了一下脚,但立刻发出一声惨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感觉不是很好,好像砸断了足舟骨。”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中年男子的搀扶下,单脚站了起来。 “我可能需要去下医院。” 维奇的父亲立刻点了点头,大声朝着外面喊道,“沃尔特你来一下,维奇需要一点帮助。” 储存室改造额房间外,立刻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名强壮的青年顿时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看到维奇正被中年男子搀扶着,他下意识的问道,“这怎么回事?” 维奇摇了摇头,冲着倒塌下来的台球桌说道,“该死的,我被它砸了一下,足舟骨可能断了。沃尔特你带我去下康妮的医院吧。” 沃尔特立刻点了下头,走到维奇身旁,接替过中年男子将他搀扶在肩膀上。 就在这交替的时候,沃尔特忽然奇怪的说道,“维奇,你脸上那是什么?伤到了吗?” “什么什么?” 维奇不解的问道。 沃尔特指着在他脸颊上缓缓蠕动的血色字迹,语气逐渐变得结巴起来。 “你...你脸上...那是什么东西?” 维奇下意识的朝着他指向的方向摸去,立刻就在脸上摸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痕迹。 痕迹在他掌下缓缓蠕动着,好似活物一样。 他下意识的扣了一下,就见手掌下的皮肤如同风化的塑料一样,咔擦一声破碎开来。 鲜红的血液当即顺着他脸颊皮肤破裂开来的地方流淌下来。 屋中其余的二人顿时怔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维奇脸上撕裂掉的巴掌大小的伤痕,眼神中一片惊恐。 “那...那是什么?” 只见他脸颊上,又是一个古怪的血色字符浮现出来。 “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吧!” 张骄盯着屋中陷入恐慌的三人,转身往外走去。 等到他刚刚离开没多久, 修车店外的广告牌上,一只通体纯黑的野猫探头探脑的从后面走了出来。 它静静的看着前方的修车店,碧绿色的瞳孔在夜晚中莹莹放光,好似绿宝石一样。 但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男声从它的耳边传来。 “你倒是看了一场好戏,要不是我刚一走你就出来了,我还真就发现不了你。” 黑猫顿时浑身毛发炸立,直接头也不回的就往旁边的不足一人宽的墙夹缝中钻去。 眨眼的功夫,它就跑的不见踪影。 张骄待在广告牌下,看着一溜烟儿跑没的黑猫,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自言自语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低声诉说中,就见一只夜枭从黑暗的角落中腾空而起,迅速的消失在黑暗当中。 十多分钟后。 这只夜枭就横穿了大半个哈莱因市,然后降落在一栋大厦的楼顶上。 它频频回头,在确定身后那个恐怖的家伙没有追来后,这才停歇了下来。 夜枭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身躯就下意识的抖动起来,头上的翎羽也随之垂了下来。 不过这害怕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夜枭就得意洋洋的伸展了一下翅膀,口中发出一阵清脆的人声。 “好恐怖的家伙,幸好我跑的快。” 它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在耳边幽幽地说道,“我也不慢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变形人 “我也不慢啊!” 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从夜枭的耳旁响起。 它瞬间吓得往后跳去,展开的翅膀护在身前,身子悠然一转,眨眼间便变成了一条头大身细,约莫有小型犬那般大小的古怪蜥蜴。 蜥蜴张着嘴巴,根根倒立的三角齿显露出来,在夜色中泛着森森寒光。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这要是被它咬上一口,怕是骨头都要给嚼碎了吧! 只是此刻,眼前的这只看起来并不好惹的蜥蜴却仰着硕大的脑袋,身子往后缩去,好似遇到了天敌正在防御一样的姿态。 蜥蜴腮帮子处不断地鼓起又收缩,发出一声声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些声音组合在一起,立刻组合成一句不是很清晰的话语。 “你是谁,为什么要追着我?” 咕噜噜的声响刚刚落下,宽广的楼顶上,顿时寒风呼啸。 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如同舞台上洒下的干冰一样,飞快地从四周翻涌而来,弥漫在大厦的楼顶中。 浓郁的灰雾当中,就见到一道人影缓缓的自其中走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又要逃呢?” 人影幽幽的反问道。 声音在寒风的裹挟下,瞬间就飘到了蜥蜴的耳中。 它立马就打了个哆嗦,硕大的脑袋开始变得有些晕晕沉沉的,情不自禁的就要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我......” 只是它刚刚吐露出一个字,脑袋中升起的晕沉感就被血脉中的燥热驱赶了出去,顿时就回过神来。 张骄看着眼前神情又变得清明起来的蜥蜴,对它越来越感到好奇起来。 就在这短短的一会儿中,眼前这东西就已经变换了三种形态。 无论是先前变化成的野猫,还是随后变成的夜枭,亦或者现在变幻成的古怪蜥蜴。 张骄始终是没有发现任何施法变幻的痕迹。 无论他怎么观察试探,自己的感知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东西就是一只猫,一只夜枭,一只大头蜥蜴,没有任何神秘力量作用在它的身上。 张骄对此很是好奇。 要不是它先前在修车店外的窥视行为丝毫不加掩饰,表现的过于明显的话,他是怎么也不会注意到门外的野猫的。 蜥蜴却不知道张骄心里想的却是这些,它感受着对方注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古怪,心中越发的恐慌起来,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 无论是对方如同幽灵一样行走在人群中却不被众人察觉到,还是后面给那个东泰尔夫蛮子施下诅咒,亦或者刚刚从大雾中走出来的法术,都给他一种非常邪异恐怖的感觉。 源自于血脉的力量再不断的在提醒着自己,眼前这个有着一头白发的家伙绝对是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它蜷缩着身体鼓着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的身影哀求道“阁下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请放了我吧!” 张骄听着蜥蜴发出来的含糊不清的恳求声,却是伸手一提,就拽着它的尾巴拎在自己的眼前,好奇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蜥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被人拎在了手掌当中。 它抬起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苍白面孔,身体抖动得如同电动小马达一样,腮帮子也同时飞快的鼓动起来。 “拜托你请不要伤害我请不要伤害我好吗?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的哇......” 张骄盯着手上这只都快要被吓傻了一样的蜥蜴,情不自禁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中想到“难道我已经可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他弹了下手中蜥蜴的脑袋,淡淡的说道“没关系你看到了什么也无所谓,不用太过在意。只要你回答我一些问题,我就放了你,如何?” 蜥蜴听着他平淡的话,顿时停下了口中的求饶声。 它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苍白的面孔,急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张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蜥蜴闻立刻回答道,“我是人,变形人。” “你是人?变形人?” 张骄盯着手中的蜥蜴,好奇的说道。 蜥蜴疯狂的点起头来,它鼓动着腮部,朝着张骄说道,“你放下我,我变回来给你看。” 听到它这么说后,张骄立刻就来了兴趣。 他依将手中的拎着的蜥蜴放在地上,就见这只脑大身细的蜥蜴摇晃了下身体,轮廓立刻变大起来。 雾气弥漫的地面上,一位身材很是平坦,头上还扎着几根小脏辫的年轻女孩儿就站了起来,双手捂住关键处,忐忑不安的看着他。 张骄丝毫不顾及男女之别,如同察看案板上的猪肉一样,绕着女看了好一会儿后,直到她浑身都生出鸡皮疙瘩后,这才有些不是很肯定的问道,“你真的是人类?不是某些别的东西变化成的?请放心,我并没有歧视异类的习惯,你完全可以真实的说出来。” 女孩儿立刻答道,“我真的是人类,变形人是无法变成别人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除非有变形人杀了自己的至亲,并且剥掉他的皮缝合到自己身上,这样才能变幻成别人的模样。你看,我身上是没有半点缝合的痕迹的。” 说着,女孩儿就松开了自己的双手,露出平坦如垠的身躯,来证明自己并不是变成人类的异物。 张骄看着她的身躯,下意识的将她与自己在上一个世界中,遇到的那位精通造畜法的老者比较起来。 前者变幻成的野兽虽然惟妙惟肖,威力不俗,但仔细分辨就能察觉出其中有着不协调的地方,充满了人为的痕迹。 但眼前这个少女变出来的动物却没有这种不协调的感觉,简直和真物没什么两样。 于是,他又问道,“你们变形人只能变化成动物吗” 询问声中,弥漫在四周的雾气翻涌而上,在女孩儿的惊呼声中,立刻幻化成一套衣物,穿在她的身上。 变形人立刻一脸不可思议的摸着身上的衣物,左拽拽右拉拉,在确定它竟然是真的后,心中突然对眼前这个陌生人的恐惧感立刻消减了几分。 她立刻回答道,“大部分变形人都是只能变幻成动物,但其中有些人还能变成植物,强大者更是能变成传说中的幻想生物。” “幻想生物?”张骄问道。 “是的,幻想生物。比如故事传说中的狮鹫,奇美拉,三头犬,巨龙之类的。我叔叔就是可以变成一匹烈焰驹的。”女孩儿给他解释起来。 说完之后,她摸着身上的衣服忽然开口问道,“这衣服是真的吗?” 张骄盯着她逐渐又灵动起来的眼睛,认真的回答道,“明天十二点之前,它都是真的。” 女孩儿顿时眼睛一亮,吹着口哨说了声,“酷!” 然后又问道,“那能不能变幻成别的样式呢?” 张骄看着好似突然间就活泼起来的变形人,不知道是说她神经大呢?还是说西方女孩的性格都这样? 他平淡的答道,“不能。” 女孩儿闻顿时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悄声说道。 “真可惜。”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抬起眼睛,观察着眼前神秘人的表情。 张骄对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却是突然朝她走去。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不许再提问。” 女孩儿闻神情一怔,脸上的活泼逐渐消散下去,她装作平静的说道,“好的。您问吧。” 张骄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安·埃尔西,今年19岁。” “为什么会在修车店外观察我?” “我接到情报,说血帽帮的屠夫皮克从哈尼克斯托的监狱中逃脱了出来,很有可能会偷偷的溜回来。所以我最近一直在哈林区里监视着,看能不能赚到他的赏金。结果就看到那三个东泰尔夫蛮子在魔鬼猫的地盘上大肆杀戮,我就追了上去,准备找到他们的藏身处后,好好挣上一笔警局的赏金,结果就看到你了......” 说到这里,她顿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表明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骄闻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你是警局的线人? 安立刻摇了摇头,反驳道,“不是,我是赏金猎人。哈莱因市里排名第八十二位的赏金猎人。” 她自豪的挺了挺胸,可惜却是一马平川。 张骄立刻追问道,“你对这座城市是很了解了?” 女孩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在这里生活了六年了,对它可了解了。” 这话刚一说完,安心中就隐隐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她抬起头,盯着张骄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中暗道要遭。 果不其然,眼前这个神秘诡异的家伙就对她忽然一笑,口中说出了一句让她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的话。 “那正好,我刚来到这里,正好需要一位向导。” 安两眼一昏,口中尽可能的辩解起来,“那个,我可能,不是很适合这个工作的。” 张骄盯着她,忽然换了个话题问道,“我想问下,你现在当赏金猎人,每周周薪能有多少?” 安稍微想了下,然后回道,“平均算下来,我大概每周能赚2600刀吧!毕竟很多时候都是没收入的。” 听到她的回答后,张骄又问道,“那这个周薪你满意不?” 安立刻摇了摇头,想也不想的答道,“怎么可能满意,我冒着危险,每天这么辛辛苦苦的跑东跑西,挣得还没那群坐在办公室中喝午茶的家伙多,怎么可能会满意!” 张骄赞同的应了一声,然后看着女孩,如同魔鬼的话语一样,充满了无尽的诱惑力的话语声就在她耳边回响了起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重新换一份工作,年入百万的那种?” 安望着在灰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强忍着要点头的冲动,灿灿的说道,“不了,我还是很喜欢赏金猎人这个职业的。真的,我很喜欢。”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对方的神情,浑身如同紧绷的弓弦一样,生怕对方变脸。 张骄看着眼前的变形人女孩儿,如同魔鬼一样的低语声又传了出来。 “真的吗?我这可是一份年收入最少三百万刀的工作的,不用你去打打杀杀,也不用你去参与任何危险的事情,只要做好一个助理的工作就行,其余诸如医疗保险、带薪休假的福利一样也不会少,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下吗?” 他话音刚落,变形人女孩就已经大声应道,“我干!” 安眼中闪烁着金钱的光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年入三百万刀......三百万刀......万刀...... 她心中一直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要答应的天使小人,立刻就被一浑身金光闪闪,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小恶魔踹倒在地。 “那可是三百万刀啊!别说是干助理了,就是被助理干,那也行啊!” 女孩大声答应的一瞬间,张骄眼中飞快的涌出一片血色。 血色当中,一个硕大的“誓”字浮现了出来,漂浮在两人中间,然后化作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卷轴。 片刻之后,卷轴悄然合上,然后化作两道血光分别融入两人身体当中。 安看着突然出现消失在自己体内的血光,立刻就从三百万刀的诱惑中清醒了过来,她下意识的问道。 “这...这是什么?” 张骄盯着她,神色认真的说道,“这是契约。是保证我会依照约定付给你工资,而你要认真为我工作的契约。” “契约?” 安念叨着这个词语,心中立刻浮现出各种传闻故事中的悲惨主角。 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和魔鬼签订了契约。而现在,自己也将加入到这个行业当中,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安心中的那个被金钱恶魔踹翻在地的小天使立刻翻起身来。首发[emailprotected]@@m.. 防采集,自动加载失败,点击手动加载,不支持阅读模式! 禁止转码、禁止阅读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阅读模式! read3;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事务所 哈林区。 这座哈莱因市里广为流传的销金窟已经不复往日的繁华。 破旧的街道两旁,酒吧舞厅多数都已经关闭,只剩下几家稍微正规一点的场子还开着门,但里面却没有多少客人。 至于以往那些被一个个壮汉们严密把控的地下赌场、角斗场,更是早早的没了踪影。 从前一到下班时间,就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街头上一片萧索,几乎再也看不到了什么人。 只有几个零零星星将头蜷缩在衣领中的瘾君子,鬼鬼祟祟的躲在路边,尽可能的找寻着已经不可能会出现的粉头,想要买点救命的“灵丹妙药。” 哈林区此时可是说是从建区以来,最为安全无害的时候之一了。 呼啸而来的警笛声中,威尔警官近乎于黑着脸一样来到,又一处被彻底封锁的现场。 他刚刚跨过警戒线,先一步来到现场的副手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苦笑着对威尔警官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头儿,和前两次一样,都是一枪毙命,屋里财物被洗劫一空。” “死者是血帽帮的骨干之一,伍尔夫·西奥多。” “屋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干净的就和难民涌进的面包铺一样,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 威尔警官一边听着副手简单的介绍情况,一边大步走进住宅中。 刚走进大厅,他就看到两位被一枪爆头的壮硕黑人倒在血泊中。 威尔警官大步走了过去,稍作观察后便冷哼道。 “巴罗夫,这你就是侮辱难民了,他们起码还会留下被掀翻的货架以及满地的脚印等等大量存在过的痕迹。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现场除了这几个死掉的杂碎外,根本不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 副手巴罗夫无奈的摊了摊手,口中说道,“好吧,那是我描述的不够精准。头儿,局中现在是什么意思?” 威尔警官通道他这样说后,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脸色一阵扭曲,然后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fxxk,fxxk这个狗娘养的东西......” 威尔警官的爆发顿时引来了大量的关注。 副手巴罗夫赶忙挡在他的身前?朝着望过来的目光挥了挥手后?立刻将他拉到旁边的屋中。 “头儿,怎么了?” 威尔盯着他?脸色好像老了数十岁一样。 他一脸绝望的对副手巴罗夫说道?“完了,我们全完了。” 巴罗夫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头儿?” 威尔警官生无可恋的说道?“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了?一个月之内如果不能彻底平息掉哈林区的恶性凶杀事件的影响的话,负责此区域的人员全部受到降级处分,警督十年内不可申请提升,我们这种一级警司则降为警士?全部调任去蒙斯拉巡逻。” 巴罗夫不敢置信的听着他说的话?口中喃喃自语着,“这不合规矩,这不符合规矩的。我要去投诉,我要去警察工会投诉。” 威尔警官这时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看着一脸不敢相信模样的副手?口中冰冷的说道。 “是的,这不符合规矩?但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人出来负责。工会是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来和整个洲区政府对抗的?除非你能请到道格尔那种等级的律师,不然就死心吧。与其想着那些?不如想办法尽早将凶手找出来?那样更实际一点。” 巴罗夫回过神来?看着望向自己的威尔警官,两人对视到一起,然后同时点下头。只觉得热血澎湃,好像又回到了刚才警官学校毕业的时候,浑身充满了干劲。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当时是为了正义与公理,而现在则是为了工作与职称。 就在两人信心饱满,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不远处的贫民区中,张骄来到这个世界时所处的公寓里。 安跪坐在床铺边缘,神色激动的抓起一捆又一捆的绿油油大钞,一边清点一边激动的说着。 “boss,我们发了,我们发了啊,整整两百一十七万刀啊!而且还有这些首饰还没折算,加起来的话,我们最少弄到了三百五十万刀左右。我们发了,我们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抓起一把珠宝,神色迷离的放在自己脸上磨蹭着,然后在床上打起滚来,将一摞摞钞票盖在自己身上。 “boss,你说这些黑帮首脑为什么都喜欢在自己家中藏这么多现金啊!难道是方便自己日后跑路么?” “谁知道呢!” 张骄笑着摇了摇头,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然后说道,“好了,你清点完的话就快起来,等下我们就去找你说的那个老皮尔,将这些钱全部换成来路干净的钱,然后置办我们的新地盘。” 安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躺在绿油油的钞票中,呵呵傻笑着将一把又一把的金银珠宝放到自己脸上。 张骄望着她,轻轻的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中,戴在左手的食指上戒指上立刻浮现出一面如同棺材板样的戒面。 只见戒面上的棺材盖立刻半掀了开来,两只苍白的手掌带着阴风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抓过床上的钞票,就往棺中塞去。 安顿是朝着消失在眼前的钞票抓去,口中大声悲呼道,“我的钱!!!” 张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纠正道,“是我的钱。” 安立刻就像是被一口痰卡在了嗓子眼一样,脸上失落中夹杂着伤心,伤心中又透漏出一股绝望,好似美梦被人彻底叫醒了一样,充满了破灭感。 她望着消失在张骄戒指的钞票,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些什么,然后支支吾吾了的说道,“那个,你不是说,给我年薪最少是三百万的嘛!那个,能不能现在就给我发点。我也不要别的了,把那块蓝宝石项链给我就好了。” 张骄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口中的话让她如遭雷殛。 “我难道没有告诉你吗,你现在还在实习期,只按正常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发放,三到六个月后才能转正。” 安听着他的话,然后又看着他从自己手中夺走那条蓝宝石项链,和其余的那些珠宝一同放到一块后,顿时一脸生无可恋的倒在床上。 好一会儿后,她才坐起身,讨好的说道,“boss,真的就不能商量下吗?我真的好喜欢那条项链啊!” 张骄摇了摇头,对她说道,“这些珠宝我还有用处,先不能给你,等后面了我再送你一条更好的。” “真的?”安看着他,一脸的不相信。 张骄没有回答,在这间公寓中又转一圈。 在确定没有别的东西落在这里后,立刻对着安说道,“走吧,我们先去换钱,然后去新的住所。” 安急忙爬了起来,犹不死心的问道,“对了,boss。这些珠宝你准备干嘛用的啊?” “送人。” “送人?”安大为不解,直勾勾的盯着张骄。 “是的,送人。” 张骄看着她,确定的说道。 “送给谁啊?”安脱口而出。 张骄简短的说道,“送给那些东泰尔夫人。” “送给他们?为什么?”安不解的问道。 张骄看着一脸不解的安,平静的说道。 “我的事务所马上就要开张了,总要做一件大事来彰显一下名气,而且你不是说做的太过的话,特殊事务管理局可能会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吗?那我们就让这件事情尽快有个圆满结束,我们弄到了启动资金,政府方面也能向民众有所交代,而他们也将受到惩罚,你不觉得这是一个令大家都很满意的办法吗?” 张骄静静的看着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也正好让我看看,将这些东泰尔夫人逼到绝境后,会不会令他们背后的神秘力量浮现出一丝半缕。” 安却不知道张骄心中还有这层想法,她下意识的看着自己boss的脑袋,想要知道他到底把自己的羊角藏到哪里去了。 他一定是魔鬼吧! 一想到这里,她越发的欲哭无泪起来,自己怎么就这么的倒霉呢,为什么会同意当他的助理呢。 ...... 两天后。 在哈莱因时的新城区的金融中心,一栋51层高的写字楼里。 张骄看着眼前空荡荡一片的第三十六层的写字楼,满意的点了点头。 跟在他旁边负责管理运营写字楼的经理顿时眼前一亮,知道自己又有一单生意要做成了。 他连忙说道,“张先生,您要是确定要这里的话,我可以做主,免去您前三个月的水电物业费用,作为开业的贺礼,您看怎么样?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去签订合约。我保证,您在新城区里再也找不到比我们谢尔曼大厦更适合的地方了。” “可以,不过得等一会儿,等我的律师来到后,我才能和你们签订合约。”张骄说道。 经理闻言大喜,当即说道,“可以,没有问题。” 随着张骄聘请的私人律师的到来后,律师仔细查看了双方的合约,在确定没有问题后,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合约。 不到四天的功夫,,在金钱的威力下,谢尔曼大厦第三十六层就已经挂上了威廉事务所的纯金牌照。 安解下自己的小脏辫,打扮的好像都市丽人一样,极为不习惯的和刚刚聘请来的两位秘书打了个招呼,然后走进张骄的办公室中。 硕大敞亮的办公室里。 张骄坐在巨大的原木办公桌后,如同一位金融精英一样。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福音:创世记》,并且不时的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架。 在他面前,两台笔记本电脑同时打开着,不断变化的画面隐隐浮现在他的镜片当中。 “要喝什么自己点,不用太过拘束。不习惯这种打扮的话不必勉强自己,我们事务所没有强制规定着装打扮的条约。” 张骄对着她说道。 安有些拘束的应了一声,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张骄,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眼前这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浅色西装,脑后的白发梳成一个大马尾扎在左肩旁边,看上去好像一位艺术家一样,怎么也无法将他和才见面时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安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就见到一道乌金色的身影从他领口处缓缓地爬了出来。 地脉孽蛟身上的细碎鳞甲片片张开,好奇地盯着眼前的安,缓缓蠕动的身躯中发出微微的金铁交鸣的声音。 安看着朝她盯过来的怪蟒,顿感浑身一冷,心中刚刚升腾起的想法顿时不翼而飞,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小声说道,“boss,广告商我已经联系好了,从后天开始,每天的哈莱因日报、新闻时报、格拉因讲刊上面都会专门刊登我们事务所的广告,一直持续一个月的时间。retd、黄页以及prh站上我也找人预定了一批推广广告,到时候与报纸广告一起进行的。” “另外,您发布的招聘人员的广告到时也会一同发出出去。” 说完这些后,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boss,我们是真的要做大这间侦探事务所吗?” “肯定的。” 张骄应了声,然后继续翻看着手中的经书。 在他看到本次世界任务二要求收集所谓的尘世石板后, 张骄就已经打定了注意,要在本次任务世界中寻找人员帮手来帮自己搜集消息情报,不然仅靠自己的话,不知道何时才能打听到一丝半点的。 收集物品这种任务,也只能靠广泛撒网来进行大海捞针了。而侦探这一职业,在打探消息,搜集情报方面,还是蛮对专业的。 所以扩大事务所,提高知名度,是势在必行的。 这样,就算在搜集探查的过程中有所纰漏,也能将其推到客户发布的任务上面,不至于一下就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从而有了缓和的余地。 毕竟尘世石板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能被写进任务当中,肯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窥视其存在得人肯定不在少数。 张骄也并不想这么早就给自己增加一些不必要的敌人,所以暂时还是需要有一层伪装来防护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委托 谢尔曼大厦第三十六层,威廉事务所中。 张骄翘着腿,端坐在应聘室里的考核位上。 在他面前,四名前来应聘的侦探们一字排开,间隔两个身位的坐在一张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安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紧身牛仔打扮的劲装。 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前面坐着的四名应聘者,神情中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笑容,仿佛期待着什么一样。 这种眼光令眼前这四位前来应聘的侦探们很是不安,总觉的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四人心中立刻又多了几分谨慎,精神高度集中,等待着眼前主考官张骄的指令,争取能够顺利的经过考核。 毕竟,眼前这间事务所开出的薪资待遇实在是太过于丰厚了,由不得人不心动。 张骄看着眼前信心十足的四位应聘者,忽然想到了自己大学时去应聘的经历。 他嘴角微微的一笑,朝着旁边轻喊了一声。 “安。” 安立刻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文件柜中取出四个文件袋,依次放在应聘者的面前。 四人顿时心中一紧,知道考核就要开始了。 张骄看着已经做好准备的四人,缓缓地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一块复古式鎏金镂空怀表,然后叮的一声打开表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在等到指针将要走到整点之时,忽然开口说道。 “先生们,请打开左边的第一份文件袋,取出里面的图册,两分钟后我会对你们进行提问,届时请将答案写在面前的白纸上。记住,只允许填写一个答案,还请大家填写时一定要注意谨慎,你们没有更改答案的机会。”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计时开始。” 它话音刚落,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四人立刻拿起放在左手边的文件袋,飞快地打开袋子上缠绕的红绳,然后取出里面的画册。 画册上,无数杂乱的线条汇聚在一起,勾勒出一副古怪诡异的画像。 画像上,各种青绿、炽白、猩红的颜料被随意的被抹在这张画卷上,与这些繁杂错乱的线条混合在一起。 诡异的线条,浓郁重叠的颜色,这两者堆积在一起,仅仅只看上一眼就会让人感到一阵生理不适,令人眼花缭乱的同时,更是让人想要作呕。 “呕!!!” 坐在右边第二位的侦探就产生了这种生理不适,他下意识的捂着嘴?强忍着头顶的晕眩以及胃部的翻腾?就要再往画册上看去。 但看了还没有两秒钟,他便再也忍不住身体中传来的恶心反胃感?朝着旁边一口干呕了出来。 淡淡的酸臭味中?安大步走到他的身前,将他面前的画册合上?然后从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咖啡机中倒出一杯咖啡,然后加了一些纯奶?再搅拌均匀后?端到这位应聘者面前。 “喝点吧,会让你舒服一点。” “谢谢。” 应聘者揉着脑袋道了一声谢,然后狠狠灌了一口咖啡后,这才浑身无力的靠在椅子背上?脸上一片苦笑。 他知道?自己已经出局了,这份待遇超级丰厚的工作已经离自己而去了。 二号应聘者有些不甘的攥紧拳头,想要再争取一下,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骄看过来的眼神制止住了。 他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刚刚走进到这间应聘室时?这位考官说的第一句话。 “诸位先生,欢迎前来为威廉事务所应聘?我希望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事务所的考核标准并不简单?不是随随便便都能通过的。” “因为,我们只收精英。” 这边?随着张骄啪的一声打开怀表?指针刚刚停到十二点的方向。 “时间到。” 他喊了一声?旁边的安立刻走了上去,将其余三人面前的画册翻过来盖上。 张骄看着剩余的三人,然后问道。 “画册上的图像总共有几只手掌?” 坐在椅子上的三人立刻回忆着刚刚强行记下的画册上的图案,然后就要下笔。 只是当他们手中的笔尖刚刚触及到纸面的时候,脑海中记下的画面却变得有些模糊起来,自己刚刚想写的答案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好像是错的。 “两条?四条?还是六条?亦或者根本就没有手臂?” 三人顿时陷入苦恼当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下笔。 张骄却不管这些,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画册上的图像是否有面容?有的话,是男还是女?” “画册上的图像是由哪三种颜料构成。” “画册上描绘的天体是太阳还是月亮,亦或者是星星。” “画册上是否有文字的出现?” 四道问题被张骄接连不断的问出。 坐在他面前的剩余三位应聘者已经是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神情中一片狰狞。 “四个?五个?” “青色?红色?” “有?没有?” ...... 这些的问题汇集在一起,仿佛演变成了无数的问题。 剩下的三名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炸了一样,握着签字笔的手掌迟疑的抬在空中,怎么也写不下去。 张骄盯着他们痛苦的面容,并没有再过多的逼问,反而悠闲的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 收集尘世石板肯定不是一件易于的事情,其中指不定会遇到多少困难,遇到多少阻挠与危险。 所以在他准备招募人员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规矩。 人可以慢慢的挑选,但一定要是这行里面的精英,不然只会害人害己,平白的惹祸上身。 在经过了这大半个月的学习与了解后,张骄可是从安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的。 尤其是本次任务三里提到的光明侧,他已经有所了解。 伟大的至高之神,全知全能的造物主。 整颗星球上三十多亿人口共同信奉着这位主宰。 张骄一想到这里就头皮发麻,别的他可能不太了解,但对于神道来说,他已经算是一只脚跨进其中的现世神了。 上个世界中,北地一开始信奉三阳会的人也不过十余万之众,就已经造就出了三阳神尊这么一尊邪神了。 那这三十亿的人的信仰,凝聚出来的神灵的威能,他简直都不敢想象。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比如说,这位伟大的主在人间的教会因为血缘、政治以及教义的问题,已经分裂成了三个教会。 正教,本教与新教。 据安所说,由于教义理念的不合,这四百年来,三教之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圣战加起来,少说都有近百次了。 每一次圣战,都有数个国家为之倾覆,藏在角落中的诸多黑暗生物们才因此苟延残喘下来。 直到近代,科技爆发,民智大开后,整个圣堂的影响力才因此有所下降,但依然影响巨大,把持着世界光暗两面的统治力,以至于像他们这种异类们,也不敢太过于放肆,从而维持住了基本的平衡。 但三教依旧互相敌视,都自称为主在人间的牧者,替伟大的造物主放牧众生。 所以每到每年的十二月时,大家就能看到,正教的教皇,本教的主祭,新教的牧首们都会齐齐上阵,在报纸、电视、网络上宣称着自己的正统。 说起来,好像离今年的十二月已经不太远了。 就在张骄思索着这些的时,应聘室的门外忽然传来了三下响声,然后就见一位穿着一身职业西装短裙的金发女郎走了进来。 她刚一走进来,就对着张骄甜甜的说道,“老板,有客户上门了,您看是否有时间接待一下?” 张骄立刻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他对着女郎点了下头,然后说道,“ok,你去先招呼一下客人,我马上就来。” 说完之后,他立刻转过头,朝着安说到,“十分钟后收答卷,然后统计分数,得分三分以上的,就带他去健身房中测试体能。” 安闻言立刻朝他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张骄随之走出门外,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宽大的办公室里,一名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 他此刻正端着咖啡杯,眼光却望着窗外,时不时的还会抬手看一下时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骄走进来时,他都没有发现。 直到他轻哼了一声,然后坐在这位中年男子的对面后,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您是威廉侦探?” 张骄应了声,然后朝旁边的秘书挥了下手,等到她走出去后,这才说道,“是的,我是威廉·张。欢迎来到威廉事务所,不知道您需要哪方面的帮助呢?” 中年男子盯着他,目光在张骄的白发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后,这才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听朋友们说,威廉先生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查探一件事情,当然,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一些困难。” 张骄闻言笑着说道,“这请您相信我,对于解决困难,我们是专业人士。” 男子深深的盯着他,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探了探,口中阴沉的说道,“这事情可不是那些找猫找狗的事,可能会有危险的。” 这段时间里,威廉事务所已经完成了六单寻找宠物的委托,每次交接任务的时间都不超过三个小时,在新区这边的宠物圈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然,这轰动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他们高昂的委托费所造成的。 这边,在听到对方略显尖锐的讽刺后,张骄神色不变,依旧满脸笑容的说道,“说不定您说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找猫找狗这一等级的呢?” 中年男子立刻与张骄对视到一起,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的神色,神情上咄咄逼人。 张骄却仿佛视而不见一样,依旧微笑着与他对视在一起。 十多秒后,中年男子率先转过目光,口中说道,“我听说,你们这里的收费很贵?” 张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道,“是的,我们事务所的收费应该是全国最高的那一档的。” 中年男子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口中却说道,“贵了好,贵的东西才是好东西,你说是不是?” 张骄立刻应道,“是的,贵的东西的唯一缺点就是贵了,除此之外,它别无缺点。或者说,这个缺点并不是贵的东西的缺点,而是你的缺点。” 中年男子身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盒香烟,朝着示意了下,问道,“可以不?” 张骄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也没有生气,他随手将烟盒收到口袋中,然后双手撑在身前的桌上,身躯往前探,脸色有些癫狂的说道,“帮我盯一个人,全天二十四小时,搞清楚她每天都在干什么的?可以做到吗?” “没有问题。”张骄立刻答道。 中年男子这才长舒一口气,他掏出收集,打开相册,点开一张照片,然后递了过来,“就是她。” 张骄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女人,立刻将它导了出来,传到自己的邮件当中,然后问道,“请问您还有这位女士别的信息吗?仅靠一张照片,会对我们展开工作造成一定影响的。” 男子立刻说出了一连串的信息,不但说出了连这女人姓名年龄,甚至就连她每天几点钟会去哪里都说的一清二楚,听起来就像是生活在一起的夫妻一样。 于是张骄开口问道,“冒昧的问一下,您和这位女士是夫妻吗?” 中年男子立刻沉默不语,神色变得有些突然冷漠起来。 张骄却没有在意男子突然转变的脸色,他手指轻弹着桌面,发出一阵阵有规律的哒哒声。 “按照原则我们是不应该过问客户的事情的,但若对方是您的夫人的话,我们的一些行动的方案就要改变,还请您尽可能的告诉我们详细的情况,请放心,我们是不会泄露客户机密的。” 说完这句话后,张骄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取出一份文件拿了过来。 “您可以看一下,这是我们事务所的合约,上面详细的说了了委托期间的诸多事宜,我们承诺,绝不会泄露任何委托期间得知得顾客的机密,此项条约由信雅公正全程监管,违反条约者将赔偿最高二十倍的违约金。” 男子立刻接过文件,再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这才有些犹豫的说道,“是的,她是我的夫人。” 张骄仔细的听着,手指又开始轻弹桌面,哒哒哒的声音中,她悄悄问道,“您是怀疑您夫人有了外遇?” 委托人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迷离的倾诉道,“不是,我只是发现她,变了,变得有让我很是害怕。” 男子抬头望向张骄,眼神中一片恐惧,他不由自主的回忆道。 “你知道吗?我现在整晚都不敢睡觉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生命之血 “你知道吗?我现在整晚都不敢睡觉的。” 中年男子瞳孔放大,然后僵硬的抬起头,望着身前的张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好系着领带才能安然入睡的吗?” 张骄静静的看着他,手指点在桌面上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 中年男子的呼吸声,也随着着张骄点击桌面的声音而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 他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系的整整齐齐的领带,然后粗暴的将自己的衣领拽开,指着脖子左右大动脉上那一块又一块的暗红色斑块,神色惊恐的说道。 “你看,你看。这都她舔的。” “这段时间里,无论我什么时候醒来,都会见到艾琳娜趴在我的怀中,伸着她那鲜红的舌头,一下接一下的舔着我的脖子。” “湿湿的,滑滑的,还带着一些冰凉。” “她就那样,不停的舔着我的脖子。” 张骄看着脖子上被舔舐出来的大块红斑,饶有兴致的问道,“您确定这不是尊夫人和您的一种亲密的接触吗?我是说她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 “不是的。” 张骄的话还没说完,坐在他面前的中年男子已经低吼着打断了他的话。 他大声说道,“不是的,艾琳娜以前从不会这样表达自己的情感的,她有轻微的洁癖的,每次和我接吻时,她都会要我先刷一遍牙齿后的才肯的。所以,她绝不会接二连三的就去舔舐别人的” “而且她的异常并不只有这些,上个星期,我在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自己脸颊,本该在餐厅中吃早餐的她突然就来到了卫生间中。” “你知道她接下来干了些什么吗?” 中年男子死死的看着张骄,一字一顿的说道,“她突然就走了进来,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脸颊,然后一把抱住我的脑袋,像猫一样,不停的舔着我的划破的脸颊,连同那些还没刮净的剃须膏一起咽了下去。” “我当时就想要挣脱开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挣脱不开她抱着我脑袋的双手?只能看着她一下接一下的舔舐着我脸上伤口上渗出的鲜血。那种享受的表情?我从来都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 男子在一口气说完这些后,整个人顿时都象是被掏干了一样?双目无神的倒在沙发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骄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那您没有带尊夫人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尊夫人是不是得了某种生理或者心里上的疾病?” 他刚说完?倒在沙发上的男子就已经望了过来。 他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恐惧与愤怒?朝着张骄低声吼道,“fxxk,我是来找你发布委托的,不是来听你给我提任何建议。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但带她去过医院?我还带她去过圣堂,请神父战门为她祝福过,所以,别再给我提你那些没用的建议。” “我明确的告诉你吧,我要你做的就是跟着她?想办法进入她最近常去参加的沙曼沙龙里面,她身上的这种异常就是在去参加过了一次这个狗屎沙龙后才出现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这份委托你们事务所还接受不?” 说到这里,男子脸上的惊慌失神已经尽去?崭露出一股精干强硬的神色。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只签字笔和一叠发票,然后定定的看着张骄。 “那么?你们事务所接受这份委托吗?” 张骄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收费套餐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看了下?立刻选定了最高等的委托,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开出一张支票递了过来。 “我期待着你们的好消息。” 自己接过支票,脸上带着始终不变的微笑,朝着他说道,“请放心,选择我们威廉事务所中绝对是您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将另一份合约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模样,嘴角也微微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很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如果你们能帮我搞清楚这件事情的话,相信我,你们将会有源源不断的生意上门的,我的朋友可是很多的。” 说完,他便拿着另一份合约,在留下了自己额联系方式后,大步的走出了威廉事务所。 张骄看着支票上的签名,罗塞蒂·福特,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福特先生,你肯定不会后悔委托我们的。” 他看着消失在门外的福特先生,缓缓地将支票收起来,然后喊来外面的秘书,进行记账登记。 他在开事务所之前,聘请的律师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过他,事务所的账目一定不能出现大的问题,否则年底报税的时候,irs也就是国家税务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残忍。 已经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的张骄,自然也不想因为一些金钱而招惹到号称合众国战斗力最强的部门的注意。 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在这方面来偷税漏税,虽然他的律师已经多次暗示自己了,可以聘请一位专门的会计师来做账单。 这边,在将支票入账后,安也大步的走了过来。 在她身后,空无一人。 看着张骄望过来的目光,安极不淑女的耸了下肩,然后摊开双手,口中抱怨的说道。 “又是没有一个人通过。” “boss,你那试题也太难了,根本就没几个人就能考核过啊!” “我们开业都半个多月了,除了两秘书,就再也没招到一个人,办公楼上下的人都以为我们是开皮包公司的。” 张骄听着安的抱怨,头也不会的说道,“我们只收精英。另外进来一下,有新任务了。” 安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口中问道,“什么任务?” 张骄随即把手机上的照片传了过去,并且把罗塞蒂·福特刚才说的话又简短的复述了一遍。 “我怎么感觉她的症状有点耳熟。” 安微皱着眉头,小麦色的脑门上立刻变成了一个三字状。 她有些疑惑的说道,“福特夫人这情况听起来好像是被吸血鬼感染了,但才感染的血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嗜血本能,如果是真的话,这位罗塞蒂·福特先生怕是早已经被吸成人干了,那还能来找我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张骄看去,“boss,他肯定没说实话,既然他知道自己夫人的异状是因为去那个什么沙龙引起的,但他却不阻拦,反而雇佣我们去打探,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张骄盯着眉头紧皱的安,对此却不甚在意,他将办公桌上的文件袋锁进保险柜中后,朝着安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到时候跟她一起去看一看就好了,这很难吗?你去做下准备,这几天就去监视着她,等她去参加沙曼沙龙时,再给我发消息。” “去吧。出去的时候给苏珊说一下,给我来杯摩卡。” 说完,他便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浏览起网上的各种信息。 安看着前面一副悠闲模样的张骄,心中默默的朝他竖了个中指,然后轻轻的拉上门,走到外面的秘书台前,然后说道。 “一杯摩卡。” 金发碧眼的大波女郎立刻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扭着蛇一样的细腰往咖啡间走去。 哈莱因市,新城区,切尔西小区中。 这几天里,小区里的人们忽然发现,有一只棕羽的虎纹伯劳会经常在小区上空徘徊,时不时还会降在小区中休息。 这一发现令小区中的人们惊喜万分。 小区中的居民们立刻就在虎纹伯劳常常休憩的地方搭建了一个简易鸟巢,并且每天都会定时派人送来食物,然后偷偷的在旁边拍照留念并上传到自己的网页上面。 虎纹伯劳对此好像并不反感,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后,很快就入住了这间为它准备的鸟巢。 安看着远远站在鸟巢外面拍照的人群,没有半点不适应样子,反而很是享受。 她时不时的舒展自己华美的羽毛,然后一跃而起,从鸟巢中飞出,在人群的惊叹声中飞翔在天际。 等到玩的差不多后,这才在落到鸟巢中,一边享受着人群的赞美,一边啄起两条放在盘中的面包虫,仰头一口吞下。 ...... 这天,傍晚时分。 慕名而来的人们正观赏着虎纹伯劳进食的时候,就见到这只已经成为了切尔西小区中的明星忽然停下了进食。 它转过脑袋,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别墅中的方向,在见到一辆红色的敞篷车离开家中后,立刻展开了翅膀,在人群的惊叹声中,远远的追了上去。 只是还没追出去多久, 敞篷车上,一位风韵犹存的贵妇开着车正往市区外围驶去。 车辆在离开了主道后,就开始不断的加速起来,逐渐的将安落在后面。 在发现这一点后,飞翔在空中的虎纹伯劳立刻停下了追赶的步伐,然后一头扎进一片建筑的阴影当中。 数秒之后,一只白喉针尾雨燕如同一道飞梭一样,迅速绝伦的从阴影中飞出,快速的追赶了上去。 不过数分钟的时间,那辆红色敞篷车就又出现在了安的眼中。 白喉针尾雨燕迎风飞翔,毫无压力的跟在她的后面。 在经过了大半个消失的跟随后,红色敞篷车终于慢了下来。 在穿过一道岔口后,敞篷车缓缓驶进了旁边林立着一片精美奢华的别墅区中,然后停在了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别墅外面。 别墅外宽大的露天停车场上,二十多辆价格昂贵的跑车、轿车随意的停在这里。 在见到又有新的车辆停进来后,等候在旁边的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将这名风韵犹存的贵妇迎了进去。 安远远的望着她。 在确认目标走进前面的别墅里后,也随之降落在了离别墅不远的树木上,然后变幻成一只常见的灰雀飞到别墅外的窗户上。 别墅里面金碧辉煌,气派非凡,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地飘荡在其中。 一名名衣装显赫的男女站在大厅中,或三五成群聚众畅饮,或两两对坐低声谈论。整个一副电视电影中上流社会的样子。 安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隐隐闪过了一丝羡慕,不经意的就开了小差,幻想着自己要是能在其中该有多好。 她还没体验过这种生活的。 “你很想进去体验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安下意识的就要展翅飞去,但一只苍白的手掌立刻将她捉住,然后托在眼前。 “想进去的话,我们就进去吧。” 话音刚落,灰白色的雾气就弥漫了过来,将这只灰雀笼罩在其中。 安顿时眼前一花,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别墅的大厅当中。 她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身上正穿着一件艳红入火的连衣裙,脖子上还戴着那串她垂涎已久的蓝宝石项链。 “哇!!!” 安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立马反应了过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没关系的。你想怎么玩都可以,没有人会发现的。”张骄端着一杯红酒朝她示意道。 安这才发现,客厅中的所有人都好像被施加了魔法一样,只要自己一走过去,他们立刻就回让开位置,眼中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自己一样。 她顿时如同获得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开始在客厅中玩闹起来。 张骄静静的看着她在大厅中胡闹,神情平淡如水,不起半点波澜,好似高高在上的神祗一样。 时光就这样不断流逝,在这期间,不断地有人进入到这间别墅当中。 等到晚上十点左右,大厅中的人员已经快要挤满的时候。 别墅当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鼓掌声。 一名有着铂金色头发的女人缓缓地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 她颧骨高挺,身形高挑,看起来显得格外的强势。 随着高跟鞋声踩在地板上发出一阵踏踏踏的响声后。 正在大厅中交谈的诸多男女立刻望了过来。 在见到这个女人的走来的身影后,大厅里顿时变得一片安静。 所有人望向她的目光中都充满了火热,整个大厅里顿时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气氛。 女人看着大家,神色兴奋的说道,“又是一次欢聚的时刻,我的兄弟姐妹们,让我们一起来享受生命之血给我们带来的无上美妙的夜晚吧!” 话音刚落,就见她从捧着的盒中取出一支装满猩红色液体得水晶瓶。 明亮的灯光下,水晶瓶中的猩红液体折射出如同钻石一样的光芒。 光芒闪耀中,所有人都神色迷离,如痴如醉的望着它,然后不停的往女人身边涌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舔狗不得好死 “我的兄弟姐妹们,让我们一起来享受生命之血给我们带来的这无上美妙的时刻吧!” 人群的高呼声中,女人高高捧着手中的水晶瓶,缓缓地往大厅的正中央走去。 周围衣冠楚楚的男士女士在这一刻都放下了矜持,他们神色迷离的簇拥在这女人的周围,神色迷离而又贪婪地望着她手掌中捧着的水晶瓶。 脚步跟着她的身影,一同往前移动着。 大厅的最中央,一瓶巨大的辉之王座正摆放在礼桌上的冰盘中。 奢华明亮的吊灯下。 这瓶足足有着18l的名贵红酒。在冰盘上缓缓升起的寒气中,越发凸显的昂贵与奢侈。 安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神色艳羡的看着前方的高挑女人走到这瓶红酒跟前,在“啵”的一声轻响中启开了酒塞,然后打开手掌中的水晶瓶,就要将里面的猩红液体倒入红酒当中。 与此同时,就在她打开手中的水晶瓶的一刹那,一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的张骄忽然抬起了头。 他鼻尖微微扬起,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好奇的神色。 “有趣。” 只是谁也没有看到他一闪而过的神色。 安直勾勾的看着女人手掌中的水晶瓶,下意识的说道,“这是什么?新品种的du品?” 她话音刚落,耳旁就传来一声幽幽的声音。 “不是,是血。” “血?” 安扭过头,好奇的朝张骄问道。“boss,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张骄对她的问题并没有回答,反而是从戴在手指的戒指中摸出了一台便携式摄像机,直接扔了过去。 “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干活吧!” 安看着张骄一副并不想解释的样子,只能暗地里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把抓住他丢过来的摄像机,打开镜头,找了一个不错的角度,对准任务委托人罗塞蒂·福特的妻子艾琳娜。 摄像机的镜头里。 艾琳娜夫人紧紧的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高挑女人,脸色一片潮红,像极了熟透的苹果。 滴答!滴答! 伴随着高挑女人手中水晶瓶里的猩红液体,如同一颗颗红色琉璃珠一样的滚落到巨大的辉之王座瓶内,然后与瓶中的红酒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周围簇拥在女人身旁的人群变得越发激动起来,好多人已经情不自禁的蠕动着喉结。 他们解开领口,双目泛红,神色贪婪的望向眼前的红酒,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抢过这瓶加了料的红酒一样。 但一直等到女人将水晶瓶中的猩红液体,都尽数灌入红酒中后,这种事情都没有发生。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轻轻的晃动着这支巨大的红酒,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随着女人停下了手中的晃动?簇拥在她旁边的人群中?顿时传来了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女人看着环绕在自己身边周围的人群,神情中一片得意与满足。 她高高的扬起脖子?如同女王一样发号施令。 “来吧?兄弟姐妹们,让我们一同畅饮吧!” 说着?她便以超乎常人想象的臂力,高高的抱起这瓶辉之王座?快步的走到礼桌的另一边。 在这边?六十多只高脚杯垒成一座金字塔的模样,正摆放在大家面前。 女人立刻托起辉之王座的瓶底,将瓶中的红酒往最高处放着的杯子里倒去。 哗哗哗!!! 流水一样的响动声中,放在最高处的高脚杯立刻就被这玛瑙红般的液体所灌满?杯口处溢出的红酒源源不断的往下方摆着的高脚杯中流去...... 宽敞奢华的大厅中顿时充满了浓郁的酒香味道。 四五分钟后?随着酒瓶中再也倒不出一滴红酒后,女人立刻一步上前,端起最上面的那杯红酒,然后朝大家举杯示意。 人群顿时变得有些骚乱了起来,但并没有发生哄抢的情况。 只见在场的男士神色狰狞的让开身位?由女士们率先取走一杯后,这才依次走上前取了一杯。 片刻的功夫?眼前的盛满红酒的高脚杯就一个也不剩,尽数被大家取走。 “来吧!让我们一起享受这这无上美妙的时刻吧!” 低沉的声音中?所有人都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如同沙漠中三天都没有进水的旅人一样?抱着手中的酒杯?咕噜咕噜的狂饮起来。 哪还有半点风度可言。 大厅里?气氛顿时变得旖旎狂热起来。 这群常人眼中的上流人士们开始变得神色迷离开来。 他们脸色变得通红,额头青蓝色的血管高高的暴露出来。双眼中更是隐隐浮现出一抹血色。 大口大口的喘息声中,一股股远比常人体温还要高上几度的气体从他们口鼻当中中,不断喷涌出来。 站在大厅最中央的高挑女人看着前面陷入狂热当中的人群,缓缓地将杯中残余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朝着人群中走去。 每走一步,她便发出一声无法形容的古怪笑声。 周围的人群顿时像是接到了信号一样,痴笑着涌了上去。 “这...这...” 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着眼前的嬲、嫐、奻,只觉得一股令人恶心感反胃感一涌而出,情不自禁的就要转开眼睛。 她将手中的摄像机放到桌子上,然后转过头就变成了一只灰雀从打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张骄看着跑出去的女孩儿,神情中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他平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起半点波澜。 月上高头,午夜大概一点钟的时候,纠缠在人群中的高挑女子缓缓地钻了出来。 她像女王一样,神情高昂的扫视了大厅中的人群一眼后,径直往大厅后面地客房中走去。 自己望着她离开的身影,身形一动,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他身后刚刚坐着的座位上,安随手放在桌子上地随身摄像机突然漂浮了起来,对准地面上地人影仔细地拍摄起来,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双手高举着它一样。 这边。 张骄跟着身前的高挑女人缓缓的走进了一间宽大的卧室当中。 装潢精致的客房中,女人先是去洗漱了一番,然后在挑选了一套挑选了一套白色的浴衣披在身上后,径直拉开面前衣柜后面的原木柜板。 柜板后面,立刻显露出一座小型电梯。 她走进电梯中,按下-1的按钮。 电梯随即发动起来,朝着下方降去。 数秒后,电梯稳稳的停了下来。 张骄跟着她走了出去,就见到这间隐秘的地下室中,数十盏炽亮的灯光一直长明着,将整个地下室照的通亮,如同白昼一样。 这令人感到刺目的房间当中,就见地下室的最中间的位置上,一道人影如同受难的主一样被钉在一方两米五左右的金属十字架上。 他身躯不断的抖动着,如同得了羊癫疯,带动着捆在身上的银链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声响。 金属碰撞的声音中,他更是发出一片连绵不断的嘶吼与惨叫声,就好像一只受伤的猛兽一样,令人本能的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但刚刚走出电梯的女人却没有在意这些,她扭捏着水蛇一样的腰肢,熟稔的从电梯门口处摆放的冰柜中,取出两大袋略显暗淡的血浆,快步的往前走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温柔的说着。 “亲爱的,我来了,你知道的,我昨天晚上有场宴会要招待大家,所以晚了一些,我想你是会谅解的吧。毕竟这都是为了我们的事业。” 她话音刚落,地下室中嘶吼声立刻就没了声音,片刻之后,就听到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愤恨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滚!!!你这个贱人。滚啊!!!!” 怒骂声中,女人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怒骂。 她缓缓走到人影跟前,轻轻的抚摸着他獠牙外露的面颊,然后顺着脸颊往下摸去,一直摸到他赤裸的胸膛上,一把抓住插在他心脏处的白栎木木锥,在人影的怒视当中,用力的往进一插。 “啊!!!!” 人影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由自主的挣扎起来。但捆缚在他身躯四肢上的银链顿时一阵搜索,如同烧红的钢铁一样,深深的陷入到他的肌肤当中,发出阵阵滋滋作响的声音。 袅袅升起的青烟当中,女人拍着他因剧痛而说不出话的嘴唇,轻轻的啄了一口后,开心的说道。 “亲爱的,你该吃晚饭了。今天是你最喜欢的ab血型哦!” 她一边开心的说着,一边抓住他的脖子,找出留在他脖子两侧的滞留针,将手中提着的两大袋血浆连接了上去。 血液快速的流入他的身体当中,男子被银链灼伤的皮肤上立刻一阵蠕动。 在短短的几十秒内,他周身布满烧痕的皮肤上就脱落下来一层血痂,露出了新生的肌肤。 但这新生的皮肤还没有维持到一秒钟,捆缚在他身上的银链就将这些新生的肌肤又灼为一片焦黑。 男子抽搐着抬起脑袋,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暗淡嘶哑的哀求道,“珍妮芙,看在我们相爱过的份上,杀了我吧!求求你了,你已经有钱了,也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就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让我死吧。我对你已经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了。” 珍妮芙听着他的话,立刻伸出一支手指,轻轻的放在他的嘴唇边,然后将身躯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抬头望着双脚离地,被死死的捆在钢铁十字架上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她说道,“亲爱的,你又开玩笑了,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呢?” “我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真的爱我的,而我也是真的爱你的。等我们生命之血基金会壮大成罗尔斯的基金会时,我就放了你。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像当初幻想的那样,过上那种梦寐以求的生活。” “请相信我,这天不会很远了,很快,很快就会到来的。” 珍妮芙磨蹭着他的身躯,神情中一片向往。 但被捆缚在钢铁十字架上的男子却发出一声嘲笑,他喘着气大笑道,“发展到和罗尔斯基金会一样的规模?珍妮芙,你还真敢想啊!” 珍妮芙却并不生气,她摸着他的脸颊,神情中一片狂热。 “会的,一定会的。我会将我们的生命之血发展到那种规模的。因为我有你啊!亲爱的,有了你的鲜血,我就能干成一切想干的事情。” 男子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他狂笑着冲珍妮芙说道,“我的鲜血就能干成一切想干的事情?珍妮芙,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的恐怖。听我的,杀了我,然后带着你的钱离开这里,找一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吧。” “我是罪人,污秽之血终将带来灾难的。不要沉迷在其中了,珍妮芙。”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竟有了些情真意切的味道。 张骄在旁边听着男子的话,心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句话。 “舔狗不得好死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吸血鬼,不由得感叹道,这话还真是有道理。 眼前这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站在吸血鬼身前的珍妮芙却不知道这些,她看着眼前的吸血鬼,大声的反驳道,“不,这不是罪孽,这是主给与我们的赐福。” “亲爱的,你知道吗?你以前工作的泰银集团的董事长,他现在就是我们生命之血的成员,你相不相信,只要我一声令下,哪怕是让他把整个泰银集团股份都转让出来,他肯做的。这都是你的鲜血的功劳,” 说着,她便情不自禁的舔舐了一下他胸膛上的伤口上,然后情不自禁的用牙齿咬住那块被银链灼伤的皮肤,将其狠狠的撕扯下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吮吸着伤口。 只是伤口上根本没有鲜血渗出,珍妮芙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暴戾。 她立刻抓住吸血鬼胸膛上插着的那根白栎木木锥,用力的转了一圈。 “啊!!!” 吸血鬼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惨叫声中,滴滴殷红的鲜血从她撕扯开来的伤口中缓缓流出。 珍妮芙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品一样,贪婪的吸允起来。 “主啊!你为何还不让我死去啊?” 吸血鬼疯狂的甩着头,发出绝望的低吼声。然后,他就看到了旁边如同看戏一样的张骄。 他下意识的问道。 “你是谁?” 张骄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吸血鬼强忍着疼痛,又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刚落,在他怀中不断吸允着的珍妮芙已经抬起头,朝着吸血鬼说话的方向看去。 “亲爱的,你怎么了?那里没有人啊!” 她话音刚落,就见炽亮的灯光下,数百只蝙蝠突然从前方呼啸而来,在灯光下汇聚成一道有着两个浓浓黑眼圈得高瘦男子。 高瘦男子张开嘴,伸出两根细长的獠牙,轻嗅着地下室中的味道,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无与伦比的享受神色。 沉迷了片刻之后,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冲着被吊在十字架上的吸血鬼问道。 “如此鲜美的味道,你的血液怎么会有如此令人着迷的味道呢?告诉我,年轻的族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血之冠 “多么美妙的味道啊!告诉我你的名字,年轻的族人” 地下室里,突然出现的高瘦的吸血鬼盯着被吊在十字架上的吸血鬼,神情中一片陶醉。 他一边询问着,一边往前走来。 捏成兰花指状的四节手指,就要往被吊在十字架上的吸血鬼身上摸去,口中略显阴柔的说道,“可怜的小家伙,不要害怕,奥尔德里奇叔叔就来救你了......” 他话还没说完,耳旁就传来一阵锁链破空的呼啸声。 珍妮芙看着突然出现在地下室当中的高瘦身影,神情中不但没有丝毫害怕不说,甚至反而有些兴奋。 她看着眼前走过来的高瘦人影,稍微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一把抓住缠在被吊在钢铁十字架上的吸血鬼身上的银链,如同牛仔套马一样的轮了一圈后,精准的他脖子上仍去。口中还兴奋的问道,“叔叔?你和艾伯伦是一个家族的人吗?” 高瘦的吸血鬼望着朝自己脖子上套来的银链,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他嗅着地下室中弥漫的鲜血的味道,神情陶醉的同时,口中甚为优雅的说道,“是的,所有生活在哈莱因市的吸血鬼都是我的后辈,而我则是他们的监护人,哈伦韦斯特家族的子爵大人,奥尔德里奇。” 他一边对着珍妮芙说着,一边随手抓住朝自己套来的银链,望向挂在十字架上的吸血鬼的神情上,带着一脸的同情。 “可怜的小家伙,你应该才初生没多久吧!竟然被这么一条小小的银链束缚住了。你的家长呢,他怎么敢让你一个人暴露在人类世界当中,被一名凡人捉住的同时,还没来救你?” 高瘦的吸血鬼询问到后面时,神情已是一片严肃。 他大声问道。“告诉我他的名字,以十三氏族元老会赋予我的权力,我将对他做出审判。” 询问声中,被他抓在手掌中银链就已经飞快的黯淡下来。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黯淡的银链好似经过了成百上千的铁块一样?腐朽的散落一地。 被吊在钢铁十字架上的吸血鬼看着散落一地的银链,再也顾不得观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诡异身影。 他扭过头?朝着自己身前的珍妮芙大声喊道?“逃,快逃。珍妮芙?他是这座城市的血族执政官,快点逃啊!!!” 珍妮芙回过头不解的望着他?但下一秒钟?一苍白消瘦的长有四节指骨的手掌就抓住了她白皙粉嫩的脖子。 “不!!!执政官大人,放了她吧!!!” 奥尔德里奇看着在他手掌中不断挣扎的珍妮芙,然后抬起头看着在十字架上发出一声悲鸣声的吸血鬼,神情中一片柔和。 他伸出另一只手掌?轻轻滑过他地脸庞?然后抓住插在他心口上的白桦木木锥,微微用力,轻易地就将其扯了出来,拿在手上,口中说道。 “可怜的孩子?你已经获得了新生,成为了高贵的血族。人类时期的感情只会给你带来伤害?就如同你现在受到的伤害一样,忘了这些吧。等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这些情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有家人和种族?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他一边冲着从十字架上摔落下来的吸血鬼说着?一边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掌的白桦木木锥,伸出鲜红如血的舌头舔了舔,然后猛地一低头,径直咬在珍妮芙的脖子上。 两颗尖锐的獠牙立刻刺入她的大动脉当中,然后大口大口的吮吸起来。 珍妮芙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尖叫,但捏住她脖子的手掌立刻微微用劲,就将这声尖叫捏了回去。 窒息般的晕眩中,珍妮芙只感觉一脑袋里一片昏沉,身体中的活力伴随着鲜血源源不断地离开了自己的身躯。 好像,死亡就在眼前一样。 她下意识的转动着眼珠,看着从地上努力的爬起来的吸血鬼,艰难的发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呼唤。 “艾...伯...伦......” 缓缓爬起来的艾伯伦立刻跌跌撞撞的往前扑来,想要从奥尔德里奇的口下救出珍妮芙。 但源于血脉的等级死死的将他隔绝在吸血鬼执政官的身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逐渐干瘪下来,浑身再也没有半点血色。 “珍妮芙!!!” 滴滴血泪不断的从艾伯伦脸上流下,他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口中不断念诵着她的名字,眼前尽是曾经渡过的时光。 正当他眼睁睁看着珍妮芙就要死去的时候,埋首在珍妮芙脖间的奥尔德里奇忽然停下了吮吸。 他一把将手掌的人影扔到艾伯伦的面前,然后从上身衣口中抽出一条白色的丝质手绢,优雅的在嘴角边擦拭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 “真人令人感动的爱情啊!” 奥尔德里奇看着一把抱住珍妮芙的艾伯伦,忽然走到他的身前,缓缓的说道。 “好吧!作为一名家长,我今天可能有点失礼了,不过请相信,这绝对不是故意的,因为我实在是太兴奋了。” “你知道吗,我们血族的荣光很快就要再次重现,那虚伪圣堂终将被我等高贵之民踩在脚下,所以难免过于兴奋。从而导致没有察觉到你这个小情人最近的动作,竟让她用我等高贵之血来诱惑凡人。” “不过有些奇怪,那些凡人在饮用了你的血后,竟然没有变成血奴,还保持着自我,只是行为上有了一些嗜血的症状,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察觉到不对劲,让你受了不少折磨。” 他一边说着,一边好奇的朝艾伯伦看来。 “看来你在初生之前,应该也有着特殊的地方,不然你的鲜血也不会这么的美味啊!!!” 他话音刚落,抱着珍妮芙身躯的艾伯伦下意识的抖了抖身躯。 奥尔德里奇看着他眼珠惊疑的神色,顿时优雅的一笑,然后缓缓靠近他的身边,皱着鼻子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这才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说道。 “不用担心,小家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既然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族人,那以前的一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我们会保护好你的,直到你不在害怕泄露出自己的秘密为止。” 说完这句话后,奥尔德里奇又说道,“不过作为一名家长,我今天的行为上却是不免有些不妥之处,还请你见谅。作为补偿,我,奥尔德里奇·哈伦韦斯子爵,哈莱因市的执政官,特准许你将眼前之人,转化成我等的族人。” 说完,他便伸出手掌攥紧,然后一口咬在手腕上面,撕咬开上面的皮肤,挤出一滴滴粘稠如是石油一样的腥黑色血液。 “喝吧,喝了之后,你损伤的身体就会愈合,然后将你的小情人转化成我们的族人吧!这样,你们就能永远、永远的在一起了。” 低沉而又充满了诱惑的声音中,艾伯伦死死的盯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手腕,情不自禁的蠕动了下喉结。 在他怀中,已经处于弥留状态的珍妮芙回光返照般的睁开了眼睛。 她听着那个将自己快要吸成人干的吸血鬼的话,眼神中又浮现出了一种名为希望的神采。 珍妮芙发出一阵微弱的声音。 “亲...爱的,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我......” 珍妮芙的求救声立刻将艾伯伦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他低着头,看着怀中向自己求救的女孩儿,脸上布满了哀伤。 “不,珍妮芙,我是不会将你变成怪物的,我不会的。” 他一边猛烈的摇着头,一边不断淌下血泪,发出一声声痛苦绝望的声音。 “我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变成像我一样的罪人的,那样的你就不再是你了......” 珍妮芙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前的男人,神情中充满了愤恨、怨怒以及不甘。 她感受着自己所剩无多的生命力,口中不断的发来哀求声,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救...我...,” “救...我...,” 艾伯特含着血泪不停的摇着头。 他抱着怀中的珍妮芙不停的诉说着各种话语,直到她的身躯再没有一丝生机后,这才停了下来,双眼无神的坐在那里。 “啧啧。” 奥尔德里奇看着眼前的后辈,发出一声很不优雅的声音。 他收回自己的手掌,在撕咬开来的手腕上轻轻地舔了一口后,腕上的伤口处立刻开始蠕动起来。 眨眼的功夫,伤口就已经愈合如初。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的选择。不用太过难过,等过段时间,你就不会再记得她是什么模样了。而且老实说,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这女人真的不行,等回到家中,我会给你介绍几位姐姐认识的。” “相信我,在和她们交流过后,你会发现,人类真的没什么意思的。” 奥尔德里奇如同一位不良的长辈一样,笑着拽起坐在地上的艾伯伦。 “好了,让我们将你的旧情人去埋葬了吧!饮过吸血鬼血液的人类尸体,可是很容易发臭的。” “crossszzz......” 操纵尸体。 说话间,奥尔德里奇口中就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然后朝着艾伯伦怀中抱着的尸体指了过去。 一道深灰色的负能量射线立刻从他指尖射出,然后进入到珍妮芙的尸体当中。 下一秒,艾伯伦顿时感到怀着传来了一阵动静。 他低头看去,就见珍妮芙突然站了起来,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跟在奥尔德里奇身后,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艾伯伦立刻跟了上去。 就在三个都不是人的家伙走进电梯中,按下1f的按键后,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从眼前的电梯中传了出来。 “既然诸位的事情已经办完了,那现在可以帮我点小忙吗?” 可以站着六人的小型电梯立刻如同云霄飞车一样,以恐怖的的速度往下落去。 电梯的显示器上,红色的电子数字开始来回变动,从-1一直到-99. 眨眼的功夫,电梯就已经停在了-99的位置上。 哐当一声轻响后,电梯门就打了开来,露出一片诡异的世界。 无限浩大的迷雾世界当中,一道人影如同神祗一样,端坐在由翻滚的雾气组成的王座上。 艾伯伦看着他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面孔,立刻就认出他正是刚才那名突然出现在地下室中的神秘人。 “他到底是谁?” 电梯里。 奥尔德里奇却没像艾伯伦那像想的那么多,在见到自己突然陷入到这片诡异的灰雾空间后,他立刻朝着前方的身影伸出手掌,虚空紧握。 “liiiittts......” 丝丝猩红的光泽在他手中流转。 一只带着镣铐的巨大六指血色手掌凭空从灰雾中浮现出来,每一个指尖上都浮现着一种诡异的色泽,带着麻痹、剧毒、腐蚀、衰老、恐惧、撕裂。六种负面法术往前方的身影抓去。 只是,前方的人影明明就在眼前,但这只召唤出来的六指手掌却永远差那么点距离,死活也触碰不到他。 短短的距离,却如同有道天堑横置中间。 奥尔德里奇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血镣之手在没起到半点作用后,立刻暂熄了反抗的想法。 “该死!他什么时候将我拉进领域当中的。” 他当即伸出右手食指,然后用尖锐乌黑的指甲划过食指根部的皮肤,一只闪烁着浓郁魔法灵光的指环,顿时就从他手指的血肉中显露出来。 戒面上镶嵌的透晶石立刻破碎开来,在伴随着一阵无形的空间波动传来后,奥尔德里奇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了电梯当中。 然后,出现在了张骄的面前。 张骄盯着眼前这位高瘦的吸血鬼执政官,神色平静的问道。 “我很是好奇,你们血族准备如何将圣堂踩在脚下呢?” 询问声中,他眼珠缓缓浮现出一点璀璨的亮光,如同太阳一样,令人不敢直视。 奥尔德里奇立刻感到一股诡异浩大的目光注视到自己身上。 他顿时心中一片大骇,只觉得自己已经再无半点秘密可言。 奥尔德里奇却没有发现,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中,也随缓缓升起了一轮太阳。 “这不可能!附魔了定位锚符文的传送术竟然都离不开对方的领域吗?” 正当他暗自惊骇之时,忽然之间,奥尔德里奇就突然感到脖子处传来了一阵剧痛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哼了一声,然后就见到自己传来痛感的颈部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腥黑粘稠的血液立刻喷涌而出,凝结成了一个和自己面容一模一样的脑袋。 这个脑袋看着身前的人影,毫无感情的说道,“元老会已经找到了失落的古城耶哈撒特,并从其中带出了我族圣器,血之冠。” “届时,我们将可以呼唤出伟大的始祖莉......” 奥尔德里奇看着突然从自己脖子上长出的脑袋,在听着它说出自己心底的大秘密时,神色立刻变得无比的狰狞。 他转过脑袋,口中的獠牙瞬间咬进这个脑袋当中。 腥黑粘稠的鲜血顿时从他周身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出来。 啪! 如同水花落地的声响中,奥尔德里奇整个人顿时化作一滩污血溅落在地上。 哈莱因市区的一处私人领地中。 一座古朴大气,如同旧时代的城堡一样的建筑正坐落在此处。 往外看去,只见城堡外的道路牌照上写着,哈伦韦斯私人城堡博物馆。 原来这里就是哈莱因市中很有名气的哈伦韦斯私人城堡博物馆。 在铺满了鲜红的地毯之上。 一具平放的棺材正端端正正的放置在大厅之中,棺材略显宽大整体呈黑色,只是棺材盖上涂有一鲜红的倒十字架。十字架周围则用花式体书写出一句铭文。 一具平放的棺材正端端正正得放置在大厅之中,棺材略显宽大整体呈黑色,只是棺材盖上涂有一鲜红的倒十字架。十字架周围则用花式体书写出一句铭文。 一百二十八章节有重复朋友的请刷新。 这些星宿派弟子都是聪明伶俐的角色,如何不知道徐阳的意思并非是赶尽杀绝,便一齐跪倒投降。 当众人正在说话时,管家已经让人把饭菜给摆上来了,于是,众人也结束了谈话,开始一起用餐,这一顿饭让众人吃的都格外开怀,也是大家这四年来吃的最饱的一顿饭。因这这算年上是一顿真正的团圆饭。 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冷月宠到那种地步。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但对此却也无能为力。 放开那双被自己钳住得有些发红皮肤细嫩润滑的手腕,从她身上起来退开,如艺术品精美骨节分明的手指顺便调整好座椅的姿势,伸手把吓得不轻的佳瑜轻轻拢拉起身,修长强壮有力的手臂抓着佳瑜纤细柔软的手臂。 “是”宫人答应了一声,但其实宫人也惶恐,她害怕淑妃娘娘因为她是永宁宫的人而迁怒她。 从冷月他们一出现,她就盯着冷月身边的那个欧阳弃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他的那双眼睛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鸿俊哭笑不得,曾经的母亲居然还要绣东西养家糊口,父亲不见人影,似乎是出去行医挣钱了。 “难不成你一直以为你妈这个院长只是是徒有虚表?想知道你妈妈为什么如此的受人尊重吗?就是因为她有着一颗慈悲为怀、而从不求回报的热血心肠。”方正浩从报纸里抬起头,对着方维珍道。 凯杨的眸光如流星般柔美而婉转,像是冬日里的一股暖流,在那张表情淡漠安静的俊美面容下,隐藏着无声的疼痛和无奈,近距离的看着佳瑜澄澈水润的瞳眸里有着数不清的委屈和无助。 众人震惊了,鸿俊意识到不对,马上就要进兴庆宫找李景珑,奈何黄庸好说歹说,将驱魔司人等劝住。又告知详细经过,与皇陵有关,似乎已是圣颜大怒。让大伙儿无论如何,不得轻举妄动。 灶台在煮猪食,灶膛里有火,唐老太做了几个简易火把,为了烧得更亮些,她还奢侈地倒了些煤油。 他这次炼制的丹药并不是给自己服用的,而是给自己爸妈还有龙神军服用的。 “这无香子既然是在长公主座位下被发现,为何仅有永宁侯一人中毒,长公主怎么没事呢?”姜容黛眉轻挑。 眼看老祖似乎已经有些生气,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心,陆康还是让人打开了锁住胡仙儿等人的锁链。 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她蓦然发现自己刚才心里的思绪好像对他的顾虑更多是来源于他的家庭。 仅仅是半天时间,王雅萱的好感度,就来到了六百,更是贡献了六十点的属性点。 等谢凌熙看见秀帕的诗词,必定会仰慕她的才华。而将玉簪和秀帕归还,正有了与她见面的理由。 唐满银嘿嘿笑了笑,不敢回嘴,妻子现在怀孕了,他连重话都不敢说。 “无上宗的道长们。”陶显言简意赅,他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他的心在遭受日夜的折磨,在临近终点的时候,却又生出了些怯意。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白痴,不了解何深的世界,也不了解薄音的存在,更不了解他所做的事。 不过这一情况,英军却不知道,他们还按照最初级的炒面来计算志愿军的食品供给情况,结果这一算不要紧,英军第七旅旅长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却又及其残忍的笑容。 “父亲,那个偷东西是不对的。”面对暴怒的父亲,金发双马尾有些紧张,道。但她还是觉得偷东西是不对的。 “可以刷脸吗?这是鼎瀚集团总裁兰黎川,你认识吗?”叶尘梦赶紧一把揪住兰黎川的脸蛋,将他那辨识度极高的俊脸,不留余力的展示给了眼前的服务生,以供她好好确认。 段振庭是电影学院的,与薄瓷认识是一场意外,他去国外旅游回来的时候在飞机上遇见了薄瓷,那年的薄瓷也只有十五岁。 或者是觉得,反正他是帝王,顺他者昌,逆他者亡,恨不恨的,都没有关系吧。 有明君才有百姓的好日子,他的皇后夸他是明君,真是很让人愉悦。 好在吴越勾在统一蛮族后,并没有明目张胆的宣扬神道信仰,又以巫师道传承作为掩盖,所以白莲道主才没有发现自己担心的事情其实已经发生了。 说着,手上猛地用力,风月都能听见血肉迸裂的声音。周臻善瞳孔一缩,接着便目光涣散,倒了下去。 单连城取下自己烤干的外衣轻轻盖在她的身上,盯着她沉睡的脸,眼睛一刻也不曾移开。 不对不对,是我主动地放弃了方榷,当初明明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昨天还是她自己说萍水相逢、还是她自己反复提醒陈七及时回去的呢,如今他果真一声不吭地走了,倒是她自己在这儿惆怅起来了。 而这几个奇葩也不是柳如霜要在意的,她现在只关心未来增加人手要解决的问题。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方榷的滚等于留下,方榷的出去等于不要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圣者 哈伦韦斯私人城堡博物馆中。 在伴随着一点光芒蔓延出来,奥尔德里奇立刻消失在这光芒当中,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整个密室里,只剩下了一具变得暗淡褪色的棺材留在其中。 灰雾弥漫的诡异世界里。 艾伯伦望着那道高居雾气王座之上的身影,整个人如同着了魔一样,身不由己地走到他的身前,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 然后就看着刚刚才化成一滩污血的奥尔德里奇子爵,忽然又出现在那一滩还没凝结的污血当中。 奥尔德里奇低头看着身无片缕的自己,又瞧了瞧周遭仿佛亘古不散的浓雾,顿时不敢相信的大吼起来。 “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毁掉了自己旧身的一切痕迹,新身又怎么会回来的?” 大吼声中,奥尔德里奇抬起头,看着那道高居在雾气王座中的身影,口中隐含威胁的说道,“我是血族十三氏族元老会任命的哈莱因市执......” 只是,还没等他将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坐在灰雾之上的张骄如同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一样,不容置疑的说道,“继续说吧,你们准备呼唤出什么?” 奥尔德里奇子爵顿时闭口不言。 他神色阴沉的盯着眼前灰雾当中的身影,乌黑尖锐的双爪就朝着自己的脑袋上抓去,摆明了又要故技重施,绝不肯在透漏出半点消息。 啪!!! 十只尖锐的利爪带着呼啸声,立刻刺入自己的脑袋当中,然后往中间猛力挤去。 奥尔德里奇子爵的脑袋顿时如同被大卡车车轮碾压过的西瓜一样,径直炸裂开来,腥黑浓郁的血液朝着四周飞溅而去。 艾伯伦下意识的摸了把飞溅到自己脸上的污血,然后就看到,甘冈自杀成功的奥尔德里奇又一次出现在了原地。 雾气翻滚的地面上,一具无头的尸体正倒在一滩污血当中。 艾伯伦看了看地面上溅落一圈污血和那具无头的尸体,又看了看好好站在原地的奥尔德里奇子爵,眼中一片迷惑,只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然后,他就发现,在这污血与无头尸体的周围。 无数的残肢断骸,污血器官就从雾气翻涌的地面上快速的浮现出来。 不过眨眼功夫,艾伯伦眼前已经化作了一片血肉残骸构筑成的屠宰场。 他放眼望去,眼前这片无垠的灰雾世界中,仿佛已经被这血肉残骸所吞没掉了一样。 他本能的看一下这些残骸,就发现这些残躯断骸依稀可以看出,都是属于奥尔德里奇子爵的身躯部位。 每当艾伯伦看向一处血肉时,他的脑海中就会立刻浮现出一段记忆。 “这是奥尔德里奇子爵第七次自杀时留下的痕迹。” “这是奥尔德里奇子爵第三十一次自杀时留下的痕迹。” “这是奥尔德里奇子爵第二百二十七次自杀时留下的痕迹。” ...... 无数的记忆从他的脑海中翻涌而出,艾伯伦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疯狂地摇晃起来,好像要将这是分不清到底是真还是假的记忆甩出去。 “假的?真的?” “这些全都是假的?还是真的?” 他歪着头,神色迷茫地看着四周,然后就听到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凄厉惨叫声响了起来。 绝望,恐惧,害怕...... 艾伯伦发誓,他从未听到过有人能发出蕴含着如此之多情感的尖叫。 凄厉的叫声中。 奥尔德里奇子爵茫然的望着四周浮现出来的残骸,整个人如同被玩坏掉了一样,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污血当中,朝着空中若隐若现的身影拜下,口中说着艾伯伦从没有听说过的古怪语言。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无尽的祷告声中,张骄神情淡漠的注视着身下的吸血鬼。 一尊脑悬光晕,生有四臂的神人,缓缓从他身后浮现出来。 青白红三色光芒流转,编织成一道炽亮的符箓,然后在奥尔德里奇子爵恭喊中,缓缓落在他的胸口中。 一道无以言说的光芒立刻从符箓上迸射出来,如同烙铁一样印刻在他的身上。 艾伯伦下意识的伸手遮挡住眼前迸射出来的光芒,等到光亮消失后,他才发现,自己正抱着珍妮芙的尸体站在别墅的庭院中。 天空中的残月正洒下斑斑清亮的月华。 不远处的天边,启明星已经探出了面孔,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艾伯伦看着眼前的环境,哪还有什么血肉残骸,灰白雾气的。 他不敢相信的捏了捏自己的脸,朝着月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隐隐的觉到月亮的力量加持在自己身上后,艾伯伦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堆积在心中的无尽恐惧这才消散了几分。 然后,他就看到一位有着一头白发的消瘦身影正在身前平静的看着他。 “你.......” 艾伯伦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本能的就要逃跑,但他的双腿却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死活动弹不了。 “动啊!快动啊!” 他在心中冲着自己不断的大吼着,但却没有半点作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恐怖至极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 张骄看着他脸上惊骇绝伦的神色,心中颇感到有些无奈。 “真是的,自己有那么恐怖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一张名片弹到艾伯伦的手上,口中说道,“给你两天处理私事加休息的时间,下周一八点半,准时到事务所上班,地址就在名片上。” 艾伯伦听着眼前这位神秘恐怖的人物的话,顿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上班?我?” 张骄应了声,神情似笑非笑的说道,“是的。怎么?你不愿意嗯?” 艾伯伦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周传来,他连忙说道,“不是,我...我可能,不太方便。” 话音刚落,他眼前的神秘人物就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是说了吗,你是半精灵吸血鬼,可以在阳光下活动的。” 艾伯伦顿时怔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好像赤身裸体的站在他面前一样,在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恍惚中,他看向眼前的人影的目光中已经无法用惊恐来形容了,脑海中更是不断的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在他挣扎变幻的面孔中。张骄已经悄然转身,带着从灰雾之域中出来后,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奥尔德里奇子爵往外走去。 倒满各种名媛绅士的别墅大厅里,一直漂浮在半空中拍摄的微型摄像机突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出现在张骄的手中。 正当他们刚刚跨出这间别墅,走到半途当中时,一只常见的灰雀忽然从别墅外的树木上飞落下来,飞舞在他们的身前左右,好奇的打量着跟在他身后的奥尔德里奇。 张骄看着安好奇的身影,很是自然的说道。 “咱们事务所人还是太少了,所以我给找了个管家,你看怎么样?” 安扑哧着翅膀,发出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 “哦!!!你不喜欢他的样子啊!没事儿,等后面让他换个发型,重新打扮下好了,保证不会让你再看到他现在这个模样的......” 如朋友一般的闲聊声中,两人一鸟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在他身后,艾伯伦沉寂了良久之后,这才缓缓的拿起名片,就见上面写着。 “威廉事务所,为您竭诚解决一切麻烦。地址:哈莱因市,新区谢尔曼大厦第三十六层。联系方式,电话:189xxxxxx;邮箱:。” “事务所?” 他看着手上的名片,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这是骗鬼呢?” “你那么聪明,你信吗?珍妮芙。” 珍妮芙并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凉凉的靠在他的怀里。被吸干鲜血的身体上,隐隐有一点臭味传来。 艾伯伦闻着这股尸臭味,立刻将脑海中的各种不安与疑问统统抛在脑后,抱起珍妮芙的尸体,转身就消失在这间灯火透亮、金碧辉煌的别墅当中。 与此同时,就在奥尔德里奇子爵高呼“礼赞三阳”之时。 远在亚戈蒂洲,血族十三氏族哈伦韦斯家族的领地中。 在一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大教堂中,三具棺材就在至高之主的注视下,飞快地从地下浮现到教堂当中。 一名头戴黑纱、手拿折扇,身穿宫廷礼裙的贵妇打扮的女吸血鬼从棺材中一跃而出。 她神色狰狞,口中两根探出的獠牙上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对近乎两米大小的蝠翼从她背后破空而出,扇动间,带起一阵狂风。 贵妇却犹自不知,她望着哈莱因市的方向,右手紧紧捂住白花花一片的胸脯,神情一片悲凉。 “奥尔德里奇,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在她身后,另外两具棺材也随之打了开来,飞出来两名同样穿着宫廷裙装的吸血鬼。 她们站在贵妇的身后,神色不安的喊道,“母亲,弟弟的气息怎么消失了,我已经感受不到他的血液在我体内流动了。” 说话间,便见她撕开自己裙装,用手上的尖锐指甲将自己腹部划开,取出一团已经凝结成块状的腥黑色物体。 “他被杀害了吗?” 贵妇望着她手中的血块,神色变得越发狰狞起来。 “我不知道?我没感到他的死去,但也察觉不到他与我之间的血脉联系。”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腕,口中的尖锐牙齿立刻将其撕咬开来。 滴滴粘稠的血液不断从她的手腕中流出,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血液已经汇聚成了一滩。 贵妇望着面前的鲜血,然后朝着身后的两名女儿说道,“带六个活人回来。” 两名女吸血鬼立刻应了一声,然后变作无数蝙蝠,趁着残余的夜色,从教堂的琉璃窗户上飞出。 十多分钟后,六名满脸惊骇的普通人便被蝙蝠群裹挟着带回到教堂当中。 人影刚刚摔落到地面上,贵妇立刻挥动手中的扇子。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六人顿时飞到半空当中,在至高之主的神像的注视下,好像榨汁机里被压榨的橙子一样,身体猛然缩成一团。 无数还带着体温的鲜血,就从他们已经不成人形的身躯中飞溅出来。 血液汇集成流,径直流入到贵妇放出的血液当中。 吸血鬼放出的粘稠血液如同有着生命一样,飞快的就朝着这些新鲜的血液蠕动过去,片刻之间,就将其吞噬一空。 贵妇望着眼前这滩变得越来越大的血液,双手平肩举起,近乎咏唱般的喊道。 “鲜血不尽,永生不死。我的孩子,奥尔德里奇。我命令你,在母亲的血中,重新归来吧!!!” 黑暗的魔力夹杂着低沉邪恶的吟唱声开始在教堂中不断回荡起来。 “重新归来吧!!!” “归来吧!!!” ...... 眼前的这滩鲜血,在这充满魔力的吟唱声中,缓缓勾勒出一个血色的六芒星。 六芒星当即以逆时针的方向转动起来。 星芒之中,立刻变成了一个黑洞。 涌动在六芒星上的鲜血立刻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洞中流去,哗哗哗的流动声中,一个如同血浆凝结成的头颅,缓缓从黑洞里浮现出来。 望着眼前的情景,站在贵妇身后的两名吸血鬼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口中开心的喊道。 “奥尔德里奇,回来吧!!!” “奥尔德里奇,回来吧!!!” 就在她们的呼喊声中,六芒星中浮现出来的头颅突然间就睁开了眼睛。 炽亮而又温暖的光芒瞬间就从它的眼中迸射出来。 光芒照耀,如同一轮太阳从教堂中升起。 贵妇连同她的两个女儿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剧烈燃烧的蜡烛一样,在这光芒当中,瞬间融化起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三人就已经在阳光中化为灰烬。 但就在这轮太阳升起之时,笼罩在亚戈蒂洲上方的黑暗天幕就已经降落下来,将这间教堂尽数笼罩在其中。 扑扇! 扑扇! 密密麻麻的翅膀扇动声中,一只只吸血鬼从黑暗中飞落下来,察探着整间教堂。 “怎么回事?那道光辉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圣堂的审判所来了吗?” 低声的询问声中,所有降落下来的吸血鬼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一番搜寻是,却没有发现任何的敌人,只有眼前的一滩灰烬。 在他们中间,一位最年长的吸血鬼蹲下身子,抓起一把灰烬放在自己的口鼻间,然后用舌头将其卷入口中。 灼热的刺痛感知,他眼前缓缓浮现一轮由三色组成的太阳,一道奇异的四臂人影就在这轮太阳当中若隐若现。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四臂的人影立刻朝他望来。 同时,无穷的光与热也伴随着祂的目光一同而来。 年长的吸血鬼立刻发出一声尖啸,瞬间躲入笼罩在整座教堂上的黑暗天幕中。 哈莱因市中的张骄随之收回了目光,口中冷哼道,“倒是躲得快,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家族领地,就有这么多的吸血鬼吗?看来这黑暗方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弱小。” 教堂中。 躲进黑暗天幕中的年长吸血鬼,在察觉到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已经消失后,这才从天幕中走了出来。 周围的吸血鬼们立刻围了上来,关切的问道,“父亲,那是什么?” 年长的吸血鬼看着他们,脸色难堪的说道,“是祂。” “祂?” 被簇拥在最中间的年长吸血鬼点了点头,再次确认道,“是的,祂。” 旁边当即就有吸血鬼说道,“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是祂的话,我们绝不可能活到现在。” 年长的吸血鬼看着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指着教堂中的至高之主的神像说道,“不是祂,而是另一位苏醒的旧神。” “旧神?” “是的,准确的说,是一位行走于人间的圣者。” 他看着周围的族人,大声说道,“立刻通知元老院,有旧神复苏,正以圣者形态行走于人间。” 第一百三十章 半精灵吸血鬼 星期一的早晨,天气晴朗。 清晨地阳光照射在谢尔曼大厦外的玻璃墙上,折射出一片灿烂的光芒。 艾伯伦站在大厦下面,望着眼前的大厦,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眼帘。 他虽然因为半精灵血脉的原因不会受到阳光的伤害,但转换成吸血鬼以后,对于白天总是本能的厌恶,而且一想到自己就要进去面见那个恐怖诡异的家伙,他心中顿时就充满了恐惧。 他手上紧紧捏着一张名片,双脚不断抬起又放下,始终是没有跨出进入大厦的那一步。 徘徊犹豫之中,谢尔曼大厦门口的安保人员已经注视到了他的异常,两名走过来的安保人员的神情中隐隐带着警惕之色。 要不是看他也是白色皮肤,再加上样貌高大帅气,走过来的安保人员早就上前将他驱赶了出去。 但就算这样,这名两名身材健壮的安保也是非常的谨慎。 在距离他身前还有两米左右的位置处就停了下来,当先的一名安保就对他说道,“先生,我们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 艾伯伦摇了摇头,然后又反悔似的说道,“可以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 “现在是八点十一分,先生。” 安保人员看了下手表,然后回答道。 艾伯伦脑海中立刻回想起前两天晚上那名神秘人说的话。 “下周一八点半,准时到事务所上班。” 他刚刚稍作回想,这话音就如同一道魔咒一样,不断的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然后变得越来越响亮,好像有人拿着喇叭在他耳边大声喊叫着。 艾伯伦脸上立刻泛起一阵痛苦的神色,本能的用手抓住额头两侧的太阳穴,不停的揉捏起来。 站在他旁边的保安立刻关心的问道。“先生,您没事吧?需要我帮你呼叫医生吗?” 艾伯伦摇了摇头。 他强忍着脑海中的变得越来越狂躁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大步往谢尔曼大厦中走去。 在他身后,两名过来询问的安保人员立刻追了上去。 “先生,先生。请告诉一下我们你的信息与来意......” 八点二十六分。 随着电梯停在了谢尔曼大厦的第三十六层,艾伯伦立刻走了出来。 宽大中而略显空旷的第三十六层写字楼中,率先映入他眼中的就是一面写着 威廉事务所的纯金牌照。 他盯着这面牌照刚刚看了两眼,耳旁就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又清晰的话音。 “往前直走,来我的办公室。” 正盯着牌照看的艾伯伦立刻怔了一下?他望着身前被擦拭的光亮的过道走廊?如同望着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一样。 如果可能的话,艾伯伦恨不得转身就跑?永远也不踏入进过道尽头的那间办公室?但这种想法也只能是在心中想想而已罢了。 随着那道声音的结束,他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往过道尽头的办公室里走去。 二十多秒后?随着轻微的一声咯吱的开门声响起,艾伯伦已经走进了办公室中。 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影?神情略显拘束的说道?“您好,我来了。” 话音刚落,张骄便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旁的艾伯伦?神情很是平淡的说道?“坐吧,想喝什么等下等苏珊来了给他说,你先看看合同吧。” 说着,他便从办公桌的抽屉中取出一只文件袋,放到桌子上面。 “看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没有的话就签字吧!” 艾伯伦闻言连忙走了过来。 他取过放在桌面上的文件袋?打开袋子,掏出里面的合同。 稍作翻看?艾伯伦立刻就发觉这就是一份报酬很是丰厚的聘用合同。 他仔细的翻看了好几遍合同后,这才抬起头?看着办公桌后的张骄?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您叫我来,真的只是要聘请我来当您的职员?” 张骄闻言“嗯”了声,然后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然后说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的?出售半精灵吸血鬼的血液吗?” 艾伯伦只觉得心头好像去了一块巨石一样,整个人顿时都好像轻松了起来。 他下意思的问道,“为什么是我?” 这话刚一说出口,艾伯伦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位神秘人物的表情,生怕他会因此而不高兴。 张骄却没有如他想象中的不高兴,反而解释道,“我需要寻找一件东西,但它却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所以,我需要一些人手来帮我寻找。而你,就是我选定的人手,你觉得这个解释如何?” 艾伯伦刚刚放松的身体立刻又变得沉重起来。 他不知道对方想要寻找什么东西,但能让眼前这种存在都要的东西肯定不会简单,寻找的过程中绝不是艰难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他有心想要拒绝,但在张骄望过来的目光中,艾伯伦说到口边的话语已经大变模样,“我很满意。” 张骄听着他口不对心的话也没有点破,只是说道,“满意的话就签字吧!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份合约可并不仅仅只有法律上的约束的。” 艾伯伦提起的笔立刻就停在了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张骄也不逼迫他,自顾自的浏览着电脑上的信息。 但就在这个时候,谢尔曼大厦三十六层打开的窗户上,一只灰雀笔直的从打开的窗户中飞了进来,然后直接飞进外面的一间房间中。 不一会儿的功夫,安便从这间房间中走了出来,然后来到张骄的办公室中。 “老板,我来了。” 说完,她便朝坐在沙发上的艾伯伦看了一眼,然后凑到张骄的旁边,小声说道,“老板,新客户?” 张骄没有回答,反而朝她问道,“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安看了看前面的艾伯伦,迟疑了一下后,才在张骄询问的目光中小声说道,“已经办妥了。东西我都已经藏在那群蛮子的基地中了,保管他们自己都想不到的。” 张骄满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干的不错。等下接待完客户后,和我一起去旁边的百翡丽商场,看上什么衣服包包自己挑,我付帐。当然,仅限一件。” 他话音刚落,安就已经满眼放光的喊道,“多谢老板,多谢老板。” 喊完之后,她便飞快地拿出手机搜索起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琢磨着等下买哪件好呢。 “唉!真是令人烦躁。这个包包好时尚啊,但这件衣服也好漂亮的,我到底选哪一样好呢?” 就在安陷入幸福的烦恼当中时,一直高抬着签字笔的艾伯伦终于落下了笔,在眼前的合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到张骄的办公桌子上,学着安一样喊道,“老板,我签好了。” 张骄看着他,嘴角忽然裂开一道温和的笑容,一边将这份合同放入保险柜中,一边朝他说道,“欢迎加入威廉事务所,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自己人了。”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艾伯伦的肩旁,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够听到的话。 “不用那么紧张,好好办事。你那陷入沉睡中的精灵教母也并不是没有苏醒过来的可能。” 张骄的话刚说完,艾伯伦就已经满脸惊骇的朝他看来。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的掩藏在心底的所有秘密都已经被眼前之人所得知,但此刻亲耳听到他说出这个埋藏在他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后,艾伯伦仍是感到十分的震惊与恐慌。 不过恐慌之余,一点希望也从他心底浮现出来。 艾伯伦下意识的说道,“你有办法?” 张骄神秘一笑,却没有回答,反而对着旁边的安说道,“好了,别再看了,带我们的新同事去了解一下我们的办公场所吧。” 安这才恋恋不舍的关掉手机,抬头看向站在前面不远处的艾伯伦,然后爽朗的一笑,伸出了手掌。 “安,安·埃尔西。” 艾伯伦这才从期望中回过神来,他看着伸到面前的小麦色手掌,连忙的伸出右手,轻轻的握了一下安的指尖,口中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艾伯伦。很高兴与你共事。” 安点了点头,并没有询问他为什么没有说出自己的姓氏,而是转过身,带着他就往外面走去,“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事务所,超棒的,我敢打赌,整个哈莱因市没有比我们事务所更豪华的了。” “这是咖啡间。” “这是休息室。” “这是健身房。” ...... 在安的介绍声中,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张骄眼前。 张骄盯着艾伯伦的身影,口中饶有兴致的低声自语着。 “艾伯伦·西里尔·尼赫迈亚·霍伯特。精灵的名字都起的这么长吗。” 他回想着从艾伯伦记忆当中看到那只拳头大小的精灵,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么大一个人物,竟然是一只拳头大小的林中仙子生出来的,简直是不可思议。就是不知道他父亲都对那只不足手办大小的精灵干了些什么!!!” “不过仅仅依靠一半的精灵血统,就能让已经转化成黑暗生物的吸血鬼不惧阳光,还真是奇妙啊!” 感叹声中,张骄将这些疑惑尽数抛到脑后。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接触到的任何信息。 “信众亿万却三分对立的圣堂,护佑在黑帮份子身上的类似神力的气息,圈地自治的吸血鬼,游荡在城市中的变形人,与人类同居的精灵,以及专属于国家的特殊事务管理所。” 张骄回想着这些信息,神情变得越来越微妙起来。 “这世界里古古怪怪的东西还真是多,真不愧是噩梦级别的难度。” 思索当中,一只有着脸盆大小的蝙蝠就已经被他从棺戒中扔了出来。 蝙蝠挥动着翅膀,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办公室当中,然后化为一道人形身影站在张骄面前。 九点钟的太阳从窗外照射进来,洒落在这道人影身上。 奥尔德里奇仿佛没有感受到照射在自己身上的阳光一样,仿佛一名侍从一样,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仔细看去,就能看到,在他的肌肤上,一层微弱的三色毫光将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尽数隔绝在了他的体外。 张骄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吸血鬼,不是很满意的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不如艾伯伦那样自然。阳光依旧对吸血鬼有着巨大的杀伤力,想要在阳光下活动,就必须依靠三阳之力隔绝才能维持住。这样看来,三阳神力和真正的太阳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但这中间到底有何不同之处?一个是真实存在之物,一个是信仰香火凝聚的原因吗?” “而且,这精灵血脉到底有何魔力?少不得要多加了解一下了。” 他轻点着桌面,望着眼前的吸血鬼,忽然开口说道,“从今以后,你就叫福奇好了。” 吸血鬼立刻优雅的抚雄半跪在他面前,在抬起头时,眼眶周围的浓黑黑眼圈就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 他苍白的面孔在三阳神力的流转下,如同烧化了的蜡烛一样,逐渐化为虚无,然后又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双手揉捏成另一副模样。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十一点钟左右。 张骄等候多时的客人也已经来到了威廉事务所中。 罗塞蒂·福特先生大步走进了张骄的办公室当中,恭候在张骄身边的福奇便立刻奉上刚刚才研磨好的咖啡,然后悄悄地走出办公室并拉好大门。 罗塞蒂·福特看着优雅从容走出去的福奇,忽然开口说道,“你这位职员的礼仪真是无可挑剔,比我在几位勋爵家长见到的管家都还要专业些。” 他一边赞赏着,一边端起面前的咖啡,在品尝了一口后,然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打电话告诉我,说已经查清楚了我夫人的动向,是真的吗?” 张骄点了下头,然后递过来一只u盘。 “您夫人参加沙曼沙龙的全部经历,都在都在这只u盘里面。” 罗塞蒂·福特拿着这只u盘,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亢奋起来。 他四处张望了下,立刻朝着张骄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跟前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问道,“我可以用一下吗?” “请随意,不过我觉得您还是回去私下观看比较的好。” 张骄建议道。 罗塞蒂·福特却对此充耳不闻,他将u盘插进电脑,然后打开了其中的文件夹。 电脑的屏幕上,立刻浮现出录制的画面。 他死死的盯着电脑上得画面,看着在纸醉金迷的沙龙派对中,和四周男女滚做成一团白花花的肉虫的夫人,神色变得越发的兴奋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律师与协商 谢尔曼大厦第三十六层,威廉事务所中。 罗塞蒂·福特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浮现出录制的画面。神色变得越发的兴奋起来。 他死死的盯着画面中被前后左右拥挤在中间的夫人,鼻间的喘息声变得越来越大。 好一会儿后,他才脸色通红、神情兴奋的关上视频,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u盘,装到自己的口袋中,笑容满面的说道。 “很好,很好。威廉先生果然厉害,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能将这件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以后有事的话,我一定还来找你们。” 赞叹声中着,罗塞蒂·福特便从口袋中取出支票薄,然后大笔一挥,干净利落的将尾款一次性付清,顺手还递过来了一张名片。 “很高兴与你们合作,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打球。” 说完这句话后,罗塞蒂·福特便整理了一下衣物,朝着张骄伸出手掌,“再会。” 张骄带着职业微笑的站起身,然后轻握住他的手掌,说道,“再会。” 两人打完招呼后,罗塞蒂·福特便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去,神情中的喜色让迎面走来的安很不解。 她走到张骄的身旁,伸着脑袋朝前面大步走出去的罗塞蒂·福特示意道,“老板,你给他看录像了吗?他怎么还一脸的兴奋的?” 张骄撇了一眼安,很是随意的说道,“已经给他看了。至于他为什么会那么兴奋,说不定是人家有特殊的爱好呢?” 听到他这么说后,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以前听说过的上流人士的各种荒诞不羁的传闻故事。 她面色古怪的望着消失在电梯里的罗塞蒂·福特,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甩出脑袋后,脸上立刻露出一副谄媚的表情,朝着张骄低声细语的恳求道。 “老板,顾客都走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张骄看着一脸兴奋的安,轻声“嗯”了,然后说道?“走吧。” 安顿时喜出望外?她连忙跑到办公室门口,如同酒店门口的迎宾一样?飞快地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甜甜的说道。 “老板,请!” 张骄看着一脸谄媚的安?没好气的说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立刻不假思索的说道?“老板,等下去商场能不能让我在多买一件东西啊,就一件。我看上了一套衣服,但还有一个包包真的好配衣服的啊!!!” 撒娇声中?安竖起一根手指?一脸的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他。 张骄饶有兴致的看着安,嘴角忽然露出一道灿烂的笑容,然后说道,“可以,不过你的正是合约就要再往后推迟一个季度?你要是同意的话,等下我就给你买了。” “可以的?谢谢老板。”被包包衣服已经晃花眼的安想都没想的就同意了。 张骄看着一脸雀跃的安,习惯性的计算了一番后?脸上也同时露出了一副高兴的模样。 “很好,又省下了不少。果然?实习生还是划算啊!毕竟这年头?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啊!” “虽然自己真要是放开手脚去弄钱的话?肯定能弄到一大笔钱。但这些来历不明的钱在现在这个社会当中,根本经不起推敲。自己真要是敢这样做的话,怕不是要不了两个月irs也就是国家税务局就会杀上门来,平添许多麻烦。而麻烦很多时候都会带来意外,这就与他先前的打算根本不相符。” 所以张骄早就打定了主意,除了启动资金外,威廉事务所的一切开支收入都要经得起推敲与核查,就连启动资金,随后都要找人重新做账登记。 在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大门后,张骄朝着仍一脸偷乐的安说道,“好了,别乐了。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安立刻回过神来,她当即小跑进旁边的储物间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递了过来。 张骄接过公文包,拉开拉链,在将里面冲洗出来的照片、文件逐一查看一番后,立刻大步往电梯旁走去。 “走吧。” 安立刻跟了上来。 两人下了楼,刚刚走出谢尔曼大厦的门口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提前一步下来的福奇立刻为两人恭敬的打开车门,然后坐到了驾驶位上,朝着先前说好的百翡丽商场驶去。 哈林区。 随着时间的流逝,前段时间里轰动全城的黑帮恶性火拼事件也逐渐的被人忘在脑后。 虽然街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台警车停靠在路边上,来提醒着前来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们这里并不是绝对的安全。但已经憋了大半个月的饮食男女们早就将可能会发生的危险置之于脑后了。 对他们来说,没有乐子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恐怖。所以,这座哈莱因市里广为流传的销金窟也逐渐的恢复了往日里的繁华。 此时虽然离狂欢的晚上还很早,但哈林区中几条有名的街区里已经汇聚了不少的人。 一些胆大的妓女、粉头们也悄无声息的混迹在人群当中,在前来巡视的警车的视线之外,达成了一笔笔交易。 张骄坐在车上,平静的看着闲散在街区周围的混混们望过来的目光,然后拐进了距离这几条繁华街面并不是很远的警察局中。 在见到这辆崭新的黑色轿车驶进警察局后,追随而来的目光立刻又悄无声息的躲入巷道当中。 “该死的。” 几名躲在巷中的混混们低声咒骂了一声,然后收好工具,重新寻找起下一个“幸运儿”,然后给他一个大的惊喜。 比如等这位“幸运儿”在玩够了出来后,就会发现自己爱车的四个轮胎已经不翼而飞。 百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喊来附近的维修店重新安装上轮胎,然后才发现,这批新安上的轮胎竟然和自己原来的轮胎几乎一摸一样。 喜极而泣的他又怎么能不多掏出一些钞票来感谢这些好人呢? 当然,这些事情和张骄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再走下轿车没多久后,警察局外的快餐店中,两名西装革领的中年男士立刻放下手中的饮料,夹着公文包就快步的走了出来。 张骄望着朝自己走来的两名男子,嘴角上立刻挂上职业的微笑,然后迎了上去。 “卢修斯律师,让你们久等了。” 站在最左边的律师立刻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们也是才来,更何况从张先生你打电话的时候起,我们就已经开始计费了。哈哈。” 他一边笑着调节气氛,一边伸出手对着旁边的另一位略显秃顶的中年男子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们这次案件的雇主,威廉事务所中的张先生。” “张先生,这位是我们律师所的温泽·亚尔维斯律师。温泽律师和警察局打过很多次交道,保证不会让您的权益受到损失。” 张骄闻言立刻伸出了右手,笑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温泽律师。” 温泽立刻和他轻握了一下手,然后回道,“很荣幸为您服务,卢修斯已经给我说了您的情况。请放心,您这个事情其实是很简单的,我一定会为您争取到最优厚的条件的。” “当然,前提是您所说的都是真实的。” 他话音刚落,张骄已经笑着说道,“请放心,绝对一切绝对没有半点那等下就拜托你了。” 温泽律师立刻点了点头。 三人当即大步往警局中走去。 刚刚踏入警察局中,温泽律师就已经大步朝着接警员走去。 他取出自己的职业证明,然后朝着一副苦瓜脸的接警员说道,“你好,我是温泽·亚尔维斯,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我们两个小时前预约了专门的专案举报,请帮我联系一下贵局的吉尔伯特警长。” 前台的接警员立刻翻看了一下他的证件,然后打通后,这才对他说道,“吉尔伯特警长在三楼的307号办公室。” “好的,多谢了。” 温泽律师道了声谢后,立刻带着两人往三楼走去。 307门口,就在温泽律师将要敲门的前一刻, 他突然回过头,再一次确定道,“我最后再重申一次。张先生,您确定自己掌握了哈林区特大火拼事件的信息了吗?” “是的,我确定。”张骄自信的答道。 温泽律师看着他自信的表情,立刻转过身,敲响了307的大门。 咚咚咚!!! 房门立刻就被打了开来,一名留着八字胡的警长当即将他们迎了进去。 “你们就是前来举报线索的证人吗?” 吉尔伯特警长坐在位置上,然后抽出文件档案,边写边询问起来。 “是的。” 温泽律师答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自己的律师证明。 “您好,吉尔伯特警长。我是本次举报人威廉·张先生的代理律师温泽·亚尔维斯,这是我的证件。” “律师?” 吉尔伯特警长翻看着他的证件,身子下意识的挺直了几分。 他虽然不知道举报人为什么会带着律师前来,但多年的警察生涯却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旦有这帮搅屎棍在,那事情一定就不会简单顺利。 果不其然,温泽律师开口说的话立刻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我的当事人掌握了前段时间哈林区黑帮恶性火拼的重要证据,此次前来就是委托我和贵局进行协商。” 他话刚说完后,正在记录的吉尔伯特警长已经不自觉的丢掉了手中的笔,猛地抬头朝他们看来,口中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你说的是真的?” 这段时间中,哈林区发生的黑帮恶性火拼事件可以说是让整个哈林分局都窝了一肚子火气。 政府,上级,民众,媒体。 各方各面的压力最终都汇集到了他们分局的头上,整个哈林分局中没有一个人过得舒坦。 各种汇报、研讨、侦差、巡逻、调查下来,累人费心先不说,关键是他们竟然没找到半点作案者的痕迹。 这种感觉别提让人有多窝心与恼火的了。 现在突然听到有人说有了这起案件的信息,他怎么能不激动。 吉尔伯特警长顿时站起了身子,他就像往常审视犯人一样,大步奔到三人身前,神情凶恶的说道,“是什么证据,快告诉我。” 温泽律师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眼中就要冒出来的煞气一样,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吉尔伯特警长,我们不是罪犯嫌疑人,请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们说话。关于证据,在和贵局没有协商完以前,我们是不会告之的,还请理解。” 吉尔伯特警长立刻对上了温泽律师平静的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气,但神情中的焦急与狂喜却丝毫依旧没有压抑下去。 没错,是狂喜。 吉尔伯特警长看着眼前的三人,脑海中一时间各种想法不断翻涌出了上来。 如果,如果说,这个案子的功劳能分润给自己一点话...... 吉尔伯特警长的眼中顿时燃烧起熊熊的野心火焰。 他看着眼前的三人,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一样走了过来,口中大声说道。 “现在,立马告诉我你们所掌握的证据,否则我有权利将你们拘留,以知情不报的罪名,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而是一起关于五十多人死亡的重大恶性事件。懂吗?” 只是,眼前的三人却对此并没有半点的反应,都是平静的看着他,甚至眼中还带着一丝讥讽。 温泽律师看着几乎快要靠到自己眼前的吉尔伯特警长,依旧满脸笑容的说道,“不,您没有这种权力。我的当事人是一侦探,属于特殊职业者,并不适用于普通的条例。” “当然,您也可以将我们强行拘留,但我想提前告诉您一声,我和卢修斯律师都是属于西道尔律师所的成员,如果您不能给予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那么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吉尔伯特警长的眼神立刻闪烁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下后,严肃的表情立马柔和了下来,“抱歉,我最近实在是快要被这件案子快要压垮了,所以有些神经质,还请见谅。” 他话音刚落,口中又接着说道,“哦,对了,你们准备和我们协商什么?” 温泽律师看着立刻变了脸的吉尔伯特警长,神情中没有丝毫的惊讶,他依旧很是平淡的说道。 “我的当事人想和贵局协商一下关于本次案件的赏金情况,以及在后续通报记者会中,贵局必须着重说明,本次案件的重要情报是由威廉事务所所提供给,其通报不得少于五次并短于三分钟,期间还需派人配合我当事人的事务所进行宣传,同时提议市政府授予我当时人哈莱因市优秀市民奖章......” 一连串的要求飞快得就从温泽律师口中说出,吉尔伯特警长已是一脸的晕头昏脑。 温泽律师微笑的看着他,等到他回过神来后,这才说道,“这就是我们需要协商的地方,我想,吉尔伯特警长,您可呼叫您的上级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异神 “吉尔伯特警长,您可呼叫您的上级了。” 近乎直白的嘲讽从温泽律师的口中平静的说道,丝毫不加掩饰。 吉尔伯特警长闻言立刻抬起了头,嘴角边刚刚浮现出来的笑意瞬间就凝固在了脸上。 他愤恨的看着眼前的温泽律师,等来的却是一句充满嘲弄意味的话。 “还请您尽快上报吧!再耽误下去,浪费的也是大家的时间。您的权限应该不足以与我们进行协商关于这件案情的重要情报。” 说完之后,温泽律师微笑着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吉尔伯特警长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这次却没在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温泽律师,转身便朝外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名身穿着深蓝色警服的警察大步的走了进来。 在见到屋中坐着的三人时,当先那名佩戴着nypd警衔的地中海警察已经满脸笑容的 迎了上来,并伸出右手和三人一一握手后,这才很是圆滑的说道。 “感谢诸位的义举,我代替哈林分区警局向诸位献上最真挚的感谢。” 说完,他便站直身子,手掌外翻以太阳穴齐平,敬了一个警礼。 温泽律师立刻迎了上来上去,毫不示弱的说道,“这是我们身位哈莱因市市民应该做的,局长先生客气了。不过,案情要紧,我们还是尽快协商好后,早日将那群暴徒绳之以法,这样也好给民众给社会一个交代。您说是吧?” 说完,他便从文件包中取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传递了过去。 “这是我当事人提出的条件,您可以先过目一下。” 警察局长立刻接过了那份不少于十页的文件,然后仔细的翻阅起来。 十多分钟后,再翻完了守着文件后,警察局长已经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这不可能,你们的条件太离谱了。如果都按你们的要求进行的话,那我们警察局在这件案件中将要扮演什么角色,一个只会在结尾时前来收尾洗地的丑角?这我们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文件传递给身后之人,然后上前一步,和温泽律师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律师先生,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其余的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但唯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本次案件是必须由我们哈林分区警局独自侦查破案的......” 他话还没说完,温泽律师已经走了过来,直接打断了警察局长的话,纠正道。 “抱歉,局长先生,我必须要打断您一下,然后在着重提醒您一下。本次案件的信息是由我当事人追查到的,而不是你们哈林警察分局,也就是说,是你们需求这份案件的情报,而不是我们。所以,希望您再开口之前,能先搞清楚其中的因果关系。” 警察局长在听到他这么说后,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半点不悦之色,反而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不不,律师先生说笑了,你们既然来到了我们警局,那本次案件就是由我们共同侦破的。” 张骄看着理直气壮,直接就将自己添加进去的警察局长,不得不感慨这些能当上领导的,就没有一个薄脸皮的。 在他眼前,温泽律师则是毫不相让,立刻就将他刚说出来的话否认掉了。 “请注意你的言辞,局长先生。我们尚未就此事协商好,所以请不要说出这些具有误导性的词语,否则我们将立刻终止本次商谈。” 温泽律师死死的盯着身前的警察局长,然后打开手中的手机,示意自己正在录音并进行着远程连线。 警察局长看了他手中的手机一眼后,立刻向上伸起了双手,带着一脸无害的笑容说道,“您太过敏感了,我们这不是正在协商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着自己的无害。 温泽律师看着对方的举动,嘴角边却是扯出了一道不屑的笑容。 “抱歉,请原谅我的小心谨慎,谁让咱们哈莱因市的警司有过出卖污点证人的先例的。” “那纯粹是污蔑,法院早已经下发了判决的,律师先生。” 警察局长立刻反驳了一句,然后看向身前的温泽律师,神情中一片严肃。 “我想,我们还是不要为一件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在进行争辩了,还是先商讨下关于本次案件的情况比较的好。” 他话音刚落,温泽律师就立刻点了点头。 两人顿时针锋相对的望在一起,然后心有灵犀的同时往桌边走去,面对面的坐下。 温泽律师率先打开文件包,取出了一杯早就准备好的茶饮,然后将手机连上充电宝,确定时刻都不会断电。而坐在他对面的局长则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同时喊来两个助手,开始了这一场艰苦卓绝的谈判战争。 时间不断流逝,从中午一直到下午。 整整四个小时里,温泽律师和警察局长一步都没离开过座位,唇枪舌剑的就没有停下过。 刚合同的条款就重新打印了四回,更别提各种边边角角的整疯了。 下午五点六十,在经过了大半天的谈判后,温泽律师拿着最终定稿的合同递了过来,顺便还悄悄地给张骄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已经是在规章制度里面的最大限度了。 张骄瞧着手中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三页的合同,不得不感慨这钱花的确实值。 温泽律师不但为自己的事务所争取来了大量的赏金分红以及曝光宣传的机会外,还更是借机让威廉事务所成为了哈林分区警局的合作伙伴,拥有了一定的警司系统的内部知情权,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虽然在这份条约当中,哈林分区警局也在其中占了不少的好处,但世界上哪有好处尽占的事情。 张骄取出签字笔,飞快地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直暗中偷偷观察着他的警察局长立刻长长的舒了口气,这近一个月以来笼罩在心头上的阴霾逐渐消散开来,露出了希望的光辉。 他大步走到张骄跟前,神情中一片火热。 “张先生,现在可以将你所掌握的证据给我们了吗?” 张骄点了点头,随手将放在身边的公文包递了过去。 局长先生立刻迫不及待的打开公文包,取出里面的照片、录像以及别的证据文件。 他稍作翻看后,脸上顿时一片狰狞。 “竟然是他们。” 他立刻合上手上的照片,冲着身前的张骄说道,“张先生的事务所果然厉害,证据竟然能搜集的如此周全,倒是让我们省了不少的功夫。真是非常感谢!”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敬了一个警礼,然后又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就不招待你了,改日找个时间,我们在一起喝午茶可好?对了,如果张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查看一下我们系统内堆积的案件,赏金分红还是很丰厚的,相信对于您这种大侦探来说,应该费不了太大的功夫的。” 说完他便夹着文件包,大步的往门外走去。 踏踏踏的脚步离开声中,张骄隐隐还能听到他冷厉的说话声,“去,把威尔叫回来,也该他上场了。” 这边,随着警察局长的离开,307室内立刻就只剩下张骄、温泽律师以及当了大半天透明人的卢修斯律师。 张骄转过身来,朝着两位律师感谢道,“今天麻烦两位了。” 说着,他便从口袋中取出两张早已填好的支票,然后递了过来。 却没想到温泽律师立刻将他递过来的支票挡在外面。 温泽律师笑着说道,“张先生客气了,不过这钱我们不能收,我们律师所有规矩的,月底的时候自然会有账单发到贵事务所的。” 张骄看着他坚定的神色,也就不再坚持,随手将支票收了起来。 然后就听到温泽律师说道,“张先生,如果您再没有别的需求的话,我们就先离开回律师所汇报备案了。” 说着,他还拍了拍装着另一份合同文件的公文包。 张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今天多谢两位了,我这边已经没有别的需求了。” “好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张先生您请随意。” 说着,两位律师便分别和他握了下手,然后大步的走了出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张骄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眼中忽然化为一片深邃。 街道、房屋、地面、车辆、行人...... 无数的景物在他眼中闪烁起来,直到一名躺在床上,浑身包扎着纱布的白人男子浮现在他眼中后,这才停止了下来。 张骄望着这名浑身缠满纱布的男子,口中低诉着谁也听不见的话。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人来帮你吗?也罢,就让我来再推你一把,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被人所眷顾。” ...... 夜色降临,时光消逝,转眼间便已经到了午夜三点钟。 热闹了一整个晚上的哈林区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几条热闹的街区上虽然还有不少疯玩整夜的男男女女,但人数比起前半夜却是少了许多。 哈林分区警局的大门口,十多坐满人员的辆警车在此刻悄无声息的行驶了出去。 警车连成一排,飞快的驶过街面,格外的引人注目。 在黑暗的角落中,几名在酒吧外面捡了活尸,然后拖到街边巷角中不停运动的黑人,望着眼前驶过的一辆辆警车,顿时吓的停止了运动,缩头缩脑的躲进黑暗中。 直到警车离去好远后,他们这才探出头,看着警车驶去的方向,立刻提上了裤子,转头就往家中跑去。 “该死的,这群条子这时候行动,今晚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话不多提,这边,随着警车缓缓驶进哈林区旁边的一条街面后。所有警车立刻放缓了速度。 威尔警官拍着他的搭档,恶狠狠的盯着前面不远处的那家修车店,立刻在耳麦中下达了攻击指令。 “准备进攻。” 咔咔咔。 车门的开合声中,一名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立刻奔下警车,按照早已计划好的布置,将修车店彻底团团围住。 威尔警官一声令下,围在修车店周围的警车同时拉响了警笛。 刺耳的警报声中。 修车店的大门立刻就被两名壮硕的警察用破门器砸开。 四颗闪光手雷瞬间就被扔了进去。 闪亮的光芒中,威尔警官用大喇叭朝里面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弃一切抵抗,抱头趴在墙角。” “我再重复一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弃一切抵抗,抱头趴在墙角。” 警报、喇叭、闪光弹中。 刚刚睡下的东泰尔夫人惊慌失措的从美梦中苏醒过来,他们慌乱的摸索着周围,然后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们瞬间打成了马蜂窝。 “不许动。立刻双手抱头趴下。” 警察的怒吼声中,窝在修车房中的东泰尔夫人越发的慌乱起来。 张骄站在人群中,如同一道幽魂一样,没有半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缓缓走进修车房中的卧室里,看着被自己下了咒,然后被捆成一具木乃伊状的维奇。神情中充满了期待。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中,躺在床上的维奇忽然间就感到一股无以言说的剧痛从身体四肢上传来。 他当下立刻就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疯一样的颤抖起来。 刚刚摸进卧室中的两名警察立刻朝着惨叫声传来的地方开火,直到枪中弹药尽数倾泄完后,这才缓缓的走了过来。 张骄看着毫无抵抗力的就被乱枪打死去的维奇,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伸手一抓,维奇的身躯上,一道茫然的灵魂立刻落入他的掌中。 “既然没人来救你,那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如何获得先前的那股庇佑的力量的。” 低声的诉说当中,维奇的灵魂立刻化为丝丝雾气消散在张骄面前。 他所经历过的一切如同电影一样,以超乎百倍的速度进行播放着,直到定格在一堆巨大的火堆上面。 张骄的眼中,立刻浮现出一幕巨大的画面。 大雪纷飞的寒冬里,成百上千名东泰尔夫人围着一簇巨大的火堆载歌载舞。 声声嘹亮雄浑的大吼声中,维奇拖着一只长着巨大枝杈状角的麋鹿,缓缓的从雪林当中走了出来。 人群顿时欢呼起他的名字。 “维奇。” “维奇。” 热烈的嘶喊声里,一名披着狼头的老者大步走到他的面前,高举着他的手笔欢呼道,“本次猎鹿节的勇士是,维奇。” 维奇立刻高举着双臂,然后看着老者将他带回来的麋鹿开膛破肚,将放出来的鲜血混杂在一个冰桶当中,然后从他头顶浇下。 “在寒风与霜雪的注视下,维奇,你将获得狼灵的眷顾。” 夹杂着鲜红血液的冰水立刻淋湿了他的全身。 维奇却没有感到半点寒冷,他转过头,凝结在脸上的冰水已经在寒风的吹割下,变成了一个鲜红的狼头。 狼头转过脑袋,对视着张骄望来的目光,发出一声连绵不绝的狼啸。 “异...神...,滚出我的领地!” 张骄看着注视过来的狼首人身的怪物,神情中越发欢喜起来。 他缓缓往前走来,看着这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怪物,露出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赠香 “我觉的你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幽幽的诉说声中,张骄一步踏出,突兀的出现在了维奇残魂的记忆当中。 他看着的狼首人身的怪物,神情中一片友善和谐。 但眼前这只由维奇变幻而来的狼首怪物却并没有感受到他的善意。 它呲着嘴边的利齿,戒备的看着身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长啸。 由维奇的残魂中变幻而出的记忆世界里,天色瞬间暗淡了下来。 乌云密布天空,寒风如刀一样割裂过来。 森寒的霜气在地面上结成一朵朵冰花,无数拳头大小的冰雹夹杂着根根冰刺自寒风中呼啸而来。 维奇记忆中那簇熊熊燃烧的巨大篝火,立刻就被呼啸而来的霜雪所覆灭。 冰晶与霜花的蔓延中,围观在周围的人群立刻被裹挟在这团扑面而来的冰风暴中,为这洁白的世界中增添了一抹嫣红。 张骄望着眼前这到在眨眼间的功夫中,就形成的接天连地的冰风暴,神情中一片平静。 狂风呼啸,瞬间就将他吞没在了其中。 风暴里夹杂的冰锥如同一块块磨砂一样,围绕着他的身躯不停地旋转起来,发出一阵阵连忙不觉的碰撞声。 张骄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 他平静的望着前方,双眼仿佛透过了环绕在身体周围冰风暴,朝着远方的狼首人身的怪物缓缓摇头说道。 “冒昧拜访,殿下的待客之道却是太过失礼了。” 说话间,张骄忽然一步踏出,迎着风暴张开了双手。 狂风里四散飞舞的白发后,一尊四臂无面的神人突然浮现出来。 祂望着笼罩在自己周围的风暴,脑后悬浮着的光晕立刻一阵晃动。 层层光晕闪烁之间,一轮光日忽然自乌云密布的天空中浮现出来。 炽亮的阳光瞬间划破浓黑的乌云,照耀在大地之上。 寒风渐停,冰雪消融。 大地顿时从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中,逐渐的转化为一片鸟语花香的国度。 张骄看着前方突然间就变的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狼首人身的怪物,再次说道,“我别无恶意,只是觉的你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说话之间,他便悄然出现在狼首人身的怪物的身前。 但狼首怪物仍没有回应他。 它望着眼前光辉闪烁,如同高居于太阳之中的陌生神灵,眼中满是忌惮与不解。 “这不可能,圣堂怎么会容许你恢复到这种程度的?” 狼首怪物在心中大声咆哮着。 它看着浮现在身前的光辉,立刻做出了决定。 只见层层裂痕从它那血色的狼首上瞬间破裂开来,然后一直蔓延到自己全身上下。 如同无数玻璃同时破碎的声响中,这只维奇变换而成的狼首人身的怪物?瞬间便化为一蓬冰粉散落一地?然后消失在一阵莫名吹来的寒风中。 “这就跑了?” 张骄看着眼前瞬间消融掉的冰雪,嘴角边立刻传来了一道嘲弄的声音。 “你以为这样就能跑的掉吗?” 维奇的记忆世界中?青白红三色的光辉立刻构筑成一轮炽亮的太阳。 阳光笼罩之下?刚刚熄灭的火堆,死在冰风暴中的人群?一个接一个的在光辉中浮现出来,围在火堆周围。 整个记忆世界里顿时好像恢复到了先前的模样一样。 唯一的不同的就是?以前这是一片冰天雪地?万物萧瑟;但现在却是鸟语花香,一副春回大地的模样。 重新出现在火堆周围的人群缓缓地抬起头,望着身前光辉弥漫的太阳,眼中逐渐浮现出一点光亮。 当光亮彻底扩散到他们的整个瞳孔当中时?人群已是齐齐拜下身子?口中赞道。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 连绵不绝的赞颂的声中,一点呼唤出现在了阿尔多利亚合众国的边境外,继续往北方的冻土之上。 在这片常年冰雪覆盖,被人们称为科尔索沃特的国度中。 一点呼应定格在张骄的心中。 他悄无声息的从维奇的残余记忆中走了出来,看着周围已经开始收尾的警察?顿时消失在这间枪火弥漫的修车店中。 科尔索沃特的大片针叶森林中。 上百间稀稀散散坐落于森林外围的小木屋中,依稀和维奇记忆中很是相似的人群?忽然从温暖的被窝中翻身坐起,在枕边人惊醒的目光中?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大吼。 “礼赞三阳!!!” 吼完之后,他们便像没事儿人一样?又躺回到了床上。 旁边被吓了一跳妻子、情人们立刻一巴掌呼过去?将他们彻底打醒。 “你喊什么呢?” 突然被打醒的男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根本回忆不起半点东西。 他们骂骂咧咧的分辨了几声后,一把就将还在争辩的女人拥入怀中,然后钻进被窝中继续睡去。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众人高呼之时,针叶森林之中,一缕缕灰白雾气突如其来的从四周汇聚过来,缓缓的凝结成了一道人形。 张骄看着眼前连绵不绝的森林,鼻子微微抬起,借着吹来的寒风,隐隐嗅到了一股“同类”的气息。 “真可怜,已经衰弱到这种地步了吗?难怪自己再怎么试探,祂都不肯拯救自己的眷者,原来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啊!”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轻笑声中,张骄这道如虚似幻的身影已经朝着针叶森林的深处飘去。 大雪覆盖,天地一片白色。 人迹罕至的针叶森林深处,一栋小小的木屋就缓缓的出现在了张骄的眼前。 张骄看着眼前这栋有着不少年头的木屋,再往前刚刚踏出一步后。 木屋周围的雪地中,立刻传来了一阵响亮的犬吠声。 “汪汪汪~!” “汪汪汪~!” 十多只一人长的大狗凶恶的扑了过来,齐齐的聚集在他的面前,不断的叫着。 张骄看着眼前这十多只明明有着狼一样的外表,却发出狗一样叫声的三傻,口中轻笑道,“你很喜欢雪橇三傻?” 一道浑厚粗壮的声音立刻在他耳后响起。 “是的,我很喜欢,它们的祖先就是由我驯化而来的。” 张骄缓缓的转过身子,就见到一名看起来约有四五十岁,将下巴处胡子扎成一条小辫的老猎人,正端着一把老旧的双管猎枪瞄准着自己。 “离开我的领地,异神,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着,他便朝着张骄突然开了一枪。 大号的猎鹿弹直接从张骄的耳旁飞过,在他身后的雪地中炸裂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细小黑窟窿。 “我再说一遍,异神,离开我领地。否则,我将视为你在对我进行挑衅。” “纳维亚神族对待挑衅者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不死不休,只能存活一个。”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张骄看着对准自己的猎枪,神情中却对此不以为意。 他反而好奇的看了看老猎人手中那把灵光闪耀的猎枪,口中轻笑道,“我带着善意而来,而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 “朋友?” 老猎人发出一声嗤笑。 他盯着身前不请自来的异神,口中大声说道,“我的朋友们早就埋葬在这片雪地之中了,你是想做我的这种朋友吗?” 说话间,他便拉动枪栓,对准备张骄的头颅。 老旧的猎枪上,立刻涌现出一股狂野森冷的神力。 黄金镂空成枪管,宝石点缀成扳机,象牙木则装扮成枪托。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锥在狂风的裹挟中,飞快地变化成子弹装填了进去。 张骄感受着这把模样大变的猎枪上传来的巨大的威胁感,神色依旧平静的说道,“我并不是你的挑衅者也没有半点恶意,我带着善意而来。” 老猎人望着他,口中不信的说道,“善意?你的善意就是从我的眷者的灵魂中,窥视我的存在吗?” 说到最后,老猎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大吼声中,狂风夹杂着片片雪花顿时朝他吹来,仿佛整个针叶森林中的风雪也在呼应着他的怒吼。 张骄闻言立刻用右手抚着左胸,然后朝老猎人微微欠身道歉。 “对此我很抱歉,我只是太过于想要见到同类朋友们了,所以心急了一些,还请见谅!” 说着,他便在手中的棺戒中稍作摸索,然后取出了一支金光灿灿的香烛,祭神香。 张骄捧着这支祭神香,轻轻一挥手,顿时就有一股雾气托着这支香烛往老猎人身前飘去。 “一点小小的礼物,还请原谅在下先前的冒失。” 老猎人看着飘到自己眼前的金色香烛,顿时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掌,一把将它死死的抓在手中,神情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他不停地抚摸着这支祭神香,同时还陶醉地嗅着、闻着、舔着,如同想要喝水的乌鸦一样。 明明水就在眼前,但它无法喝到,急得只能干瞪眼。 老猎人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他明明能感受到眼前这只金灿灿的物体当中所蕴含的浓厚的信仰之力,但他却无论用何种方式,却不能将其中蕴含的信仰之力提取出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后,老猎人这才抬起头,口中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骄看着他一脸的猴急,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期待的神色。 他微笑着说道,“这是祭神香,一种奇特的小玩意儿。” 老猎人看着他人畜无害的表情,又看了看手中金光灿灿的祭神香,稍作迟疑后,终是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猎枪,然后对着张骄说道。 “进来吧!” “你是这四百年里,第一个踏入我的家园中的神灵。” 说完,他便大步的往木屋中走去,聚集在小木屋前方的狗群也随之散落开来,消失在针叶森林里。 张骄望着打开大门,朝自己示意进去的老猎人,立刻大步的走了过去,并同时说道,“我的荣幸。” 外表看起来不过是四五十平方米的狭小破旧的小木屋,里面却大有乾坤。 整个木屋如同施展了扩展咒一样,刚是张骄所见到的地方就有七八百平方米,豪华的和一套独立别墅一样。 两边的墙壁上面,则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从远古时代的青铜武器到现代社会的枪支弹药,各种武器应有尽有。 张骄好奇的观赏着这些武器,然后就听到老猎人的话音在他耳旁响了起来。 “坐吧,那些都没什么好看的。我的珍藏早已被人掠夺一空了,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圣堂的展览厅中看看,想来一般的神职人员是不会察觉到你的身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丢过来一只冰雪雕琢成的瓶子。 张骄接过瓶子,轻轻打开后,立刻就闻到了一股醇厚的酒香。 老猎人高举着手中的酒瓶,冲着张骄喊道,“欢迎你的到来,陌生的异神。” 说完之后,他便打开瓶盖,一口饮下瓶中的烈酒。 张骄也有样学样,饮尽瓶中的烈酒。 等他喝完以后,坐在他的对面的老猎人又是丢了一瓶过来。 张骄来者不拒,跟着眼前的老猎人对饮起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脚边就已经堆满了酒瓶。 老猎人望着他,擦了擦沾在胡须上的酒液,带着一脸酒气的大笑道,“好了,礼物我收了,酒您也喝了,殿下您可以离开了吗?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您了。” 他话音刚落,刚刚才关闭上没多久的木屋小门便“咯吱”的一声打了开来。 张骄看着突然就翻脸赶人的老猎人,不由的笑了出声。 他打量着前方逐渐变得认真起来的老猎人,屁股确实动也没动一下,反而身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了下去,然后说道。 “您就不打算试试我送于您的礼物?” 说着,他便一把抓住放在老猎人手边的祭神香,手掌中悄然浮现出一代那火光。 火光刚刚落在祭神香上,祭神香的香头就开始燃烧起来,微微闪烁的五色光华,在香头上逐渐扩散成一圈五色迷离的光晕。 光晕晃动,散发着一股无以言说的诱惑力。 正对他怒视而来的老猎人立刻就怔在了原地。 他神色略显迷离的盯着这圈光晕,不由自主地往前靠了过去。 等到祭神香上缓缓升起的一缕乳白色地烟气后,站在它前方地老猎人下意识的就抽动了一下鼻子。 祭神香上升腾起来地一缕乳白色烟气立刻被他吸了进去。 老猎人顿时就像是磕了药的毒仔一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直接趴在香头上再也肯挪不开鼻子。 “吸!!!” 疯狂吸气声中,一层淡淡得五色光辉开始在他的身上浮现出来,辉光之中,隐隐有无穷的赞颂声从其中传了出来。 “礼赞三阳!!!”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诸神议会 五色迷离,乳白色的香气缓缓从祭神香上升腾起来。 屋中埋头在香上的老猎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声如同狂风灌入洞穴中时的呼啸声。 在他猛烈的吸气声中,原本缓缓燃烧着的祭神香立刻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短短的四五秒钟,祭神香就已经短了一小节,燃烧掉了五分之四左右。 大蓬大蓬的乳白色香气瞬间扩散开来,将老猎人的脑袋中笼罩在这乳白色的香气当中,仿佛带了一顶洁白古怪的羊毛帽子一样。看上去显得十分的滑稽。 但老猎人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 他咧着嘴巴,如巨鲸吞水一样,顷刻间便将笼罩在自己头顶处的乳白色香气,尽数地吸入口中。 香气入体,如同烈酒进肚一样,瞬间便在他的体内爆发开来。 无数纷杂地祷告声中,老猎人的脸上瞬间变为一片通红。 红的就好似就要滴出血来一样。 他摇晃着脑袋,开始手舞足蹈地徘徊在木屋中,口中不断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活像一名喝醉酒的壮汉一样。 “啊!!!舒服啊!!!” 老猎人喘着粗气,突然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巨大吼叫声。 大吼声中,他当即撕开自己身上的衣物,双手握拳,摆出一副健美的姿势。 只见他原本就显得非常壮硕的肌肉立刻蠕动起来,继而不断的膨胀扩大开来,变得又坚又硬,如同大理石雕刻的一样。 与此同时,他的个头也跟随着肌肉的膨胀开始增长起来。 眨眼的功夫,原本只有一米七八左右的老猎人就瞬间变为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小巨人。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疯狂的大吼着。 “啊!!!” “舒服啊!!!” 大吼声中,道道无形的音波立刻随着他的吼声扩散开来,在木屋中不断的回荡。 整个木屋顿时如同遭到了地震一样,发出簌簌的抖动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摆放在无力的各种装饰与家具瞬间就被震落一地,发出嘎吱嘎吱的散架声。 张骄静静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双光滑白皙的手臂悄然浮出,轻柔的帮他把耳朵堵上,然后看着眼前的小巨人继续发疯。 “啊!!!就是这种感觉!!!” “我,霜之巨人乌克卡斯特,又回来了!!!” 巨大的吼声立刻冲破了小屋的束缚,化作一道狂风,在针叶森林中远远的扩散开来。 整个森林立刻仿佛活了过来一样。 无数鹅毛般的大雪从阴暗的天空下连绵不绝的落下,森冷的狂风夹杂着凄厉的狼嚎声传遍了森林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宣告着这片大地上的真正的主人的回归。 在发泄了好一阵后,霜巨人乌克卡斯特忽然回过头,看向了稳坐在旁边的张骄,冰蓝色的瞳孔中一片火热。 “远方而来的朋友?我?霜之巨人乌克卡斯特。纳维亚神族的游荡与狩猎之神,欢迎你的到来。” 说着?祂便大步的走了过来。 寒风呼啸?眼前凌乱一片的小木屋中,顿时升起大片大片的寒霜。 一块块晶莹剔透好似水晶一样的巨大冰块自寒霜中凝结了出来?然后堆砌成了一座令人膛目结舌的巨大冰晶宫殿。 “欢迎你的到来,远方朋友。” 霜巨人乌克卡斯特站在这座巨大的冰宫门口?如同一位热情好客的主人一样?敞开了双手欢迎他的到来。 张骄看着和先前态度截然不同的乌克卡斯特,眼中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一抹血色。 无数的字迹就在这抹血色中翻滚晃动,然后悄无声息的消散下去。 “神国的残骸?” 张骄望着出现在眼前的巨大而又华美的冰宫,神情中飞快的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在他眼中?这座冰雪宫殿并没有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是由深埋在脚下的冻土中那一块块破碎的冰骸投影而幻化出的。 不过纵然是投影,也能感受到它曾经存在时的辉煌与华美。 只是令张骄疑惑的是,这霜巨人乌克卡斯特为什么要这么做? 祂刚刚借由祭神香而恢复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迅速的消耗在这无用的地方。 “祂呼唤出这曾经的神国投影干什么?难道这座冰雪宫殿中另有玄机?” 张骄望着眼前的冰雪宫殿,根本察觉不到任何过于异常的地方。 “还是说?祂是在用最隆重的礼节招待我?” 张骄看着祂已经缩减到两米五六的身躯,心中是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不过他还是接受了邀请?与霜巨人乌克卡斯特一起走进了这巨大的冰雪宫殿中。 晶莹剔透的宫殿中,随着两位非人的存在走入?立刻从大殿的最上方浮现出两道尊贵无比的王座。 张骄与霜巨人乌克卡斯特一同入座后,就听到祂发出一声充满怀念的感叹。 “四百年了?我又回到了我的王座上?哈哈哈!!!” 大笑声中?一簇簇一人高的淡蓝色的冰柱自宫殿顶上落下,笔直的插在冰霜透亮的地面上。 一声声冰块破碎的声音飞快的从插在地面里的冰柱上传来。 冰屑飞溅中,二十四名狼首人身,穿着冰甲拿着冰刃的祈并者立刻出现在大殿之中。 它们在出现的一刹那,立刻就朝着高坐于王座上的霜巨人屈膝半跪,口中发出一阵如同狼啸一样的吼声。 霜巨人乌克卡斯特看着它们,声如雷霆一样的喊道,“去吧,找来食物与勇士,我要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 祂话音刚落,半跪在大殿中的祈并者们立刻朝外界奔去。 与此同时,一朵朵天蓝色的冰花从大殿的角落中飞快地长了出来。 一只只用冰花遮住三点式的小精灵好奇的睁开眼,然后扑哧着背后轻薄的翅膀,飞到两尊非人存在的身边,将一颗颗略显透明的冰果举到祂们的面前。 张骄捏了一颗放进口中,顿时一股清凉甘甜的果浆从口中传来。 他望着手中的冰果,又瞧了瞧身形又缩小了一分的霜巨人,口中缓缓说道,“感谢您的招待,不过我此次前来,是有要是与您相商?” “要事相商?” 霜巨人有些好奇的念叨了一句,祂看着这位突然找上门来的古怪异神,下意识的问道,“你想和我商量什么?” 张骄望着祂,一段信息立刻传递了过去。 半晌之后,对面的霜巨人立刻面色古怪的看了过来,然后哄然大笑,高大的身体在王座上笑得前摇后晃,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情一样。 “你想组建诸神议会,重新恢复我们往日的荣光?” 祂笑着说道,“诸神议会?我的神国已被打碎,神火也早已熄灭,现在连个图腾灵都比不上,还算什么神灵?更何况,您想组建众神议会,有没有问过那位?” 霜巨人伸手指着天空,神情中立刻浮现出一片惧色。 “有那位在,我们是绝没有可能的。您还是早些熄灭掉这个想法吧!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何还保留了不少的力量,但请相信我,在面对那位时,您的力量不堪一击。” 祂摸着自己的胸膛,看着眼前的大殿,怀念中夹杂着恐惧说道,“我永远永远也忘不了那天,骑士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无数的天使自光辉之门中涌出。它们如同光明的海洋一样淹没了整个冰雪之国......” 霜巨人低沉的诉说中,整个冰雪宫殿似乎又回到了那天一样。 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在大殿中浮现出来。 高坐于王位上的巨人,冰雪花丛中诞生的精灵,赤裸着胸膛的蛮人战士...... 无数关于这座神国的故事的画面一闪而逝,然后很快就变幻成了另一幅画面。 手执光与火的利刃的天使,熊熊燃烧的宫殿,断裂破碎开来的通天冰柱...... 张骄望着最后定格在眼前的画面,平静的抬起头,看着前方一脸痛苦模样的霜巨人,缓缓说道。 “是的,我承认,圣堂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但我们并不是彻底的没有了机会。时代正在变化,无数的新鲜事物正在诞生,过去的传统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圣堂也已经不在是当初的战无不胜,光辉并不能照耀到所有的地方,黑暗的角落中,邪恶正在滋生。” 他回想着从福奇口中得知到的消息,肯定的说道,“要不了多久,它们一定会碰撞到一起的。” “而这,正是我们的机遇。也是我组建诸神议会的原因,我们,还有机会。” 他话还没说完,前方的霜巨人就已经狞笑着说道,“机会?我们现在就是下水道中的老鼠,没露头还能躲在下水道中苟延残喘,一旦稍有动静,那等待我们的就是最终的消亡。” “放弃吧!我们没有机会的。” 祂消沉的说着,然后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了一瓶烈酒,径直灌入口中,似悲似哭的说道,“我们的时代早已经结束了。” 张骄盯着祂沉寂的面容,亦不在多加言语。 另一个计划缓缓浮现上心头。 整个由冰雪堆砌成的宫殿中,顿时变得一片死寂,只剩下霜巨人不断大口灌着烈酒的声音。 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后,先前奔涌而出的祈并者们开始陆续返回到冰雪大殿中。 它们有的端来了美酒佳肴,有的则拖来眠熊野鹿,有的则带着三三两两的壮汉...... 整个冰雪宫殿中,顿时多了一些活力。 霜巨人望着在大殿中忙碌起来的祈并者们,顿时发出了一声哈哈大笑,脸上的沉寂立刻消散褪去。 “来,让我们开宴吧!!!” 大吼声中,站在大厅中的祈并者立刻开动起来。 它们熟稔的将带回来的野兽开膛破肚,割下最美味的血肉,放在大殿中熊熊燃烧起来的篝火上烧烤。 而在另一边,八名被这些祈并者们带回来的凡人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们望着四周如似梦似幻的宫殿,还未等发出赞叹声,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威严的声音。 “我的勇士们,为众神献上你们的热血与勇气吧!” 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中,正茫然不知所措的凡人立刻怔在了原地。 他们听着耳旁的声音,心中立刻升腾起一股高昂的战意。 八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脱下身上的衣服,赤裸着身躯在大殿中跑动了一圈。 然后在一股奇异的力量的指引下,他们突然转过身,朝着高坐在王座上的两位神祗怒吼着拍击了一下胸膛。 咚!咚咚!! 如同鼓声一样的拍击声中。 霜巨人大笑着往前一挥,晶莹剔透的地面上,立刻出现了一件件由寒冰构成的兵刃。 八人立刻走到这些冰刃前,稍作挑选后,便飞快的取下一件冰刃拿到手中,然后快步走到王座之前。 这些赤**膛的壮汉们就已经两两对立的站在大殿中。 “开始吧!” 宏伟的大殿中,立刻传来了一道声音。 话音刚落,就见这八名赤身裸体的东泰尔夫人已经红着眼厮杀在了一起。 喘息、怒吼、冰刃碰撞的声音中,大蓬大蓬的鲜血夹杂着被砍落下来的肢体,洒落在大殿中冰雪透亮的地面上。 霜巨人兴奋的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场景,满是怀念的说道,“可惜,只是八个勇士为我们表演了。在以前,我们纳维亚神族每次宴会时,最少都会有一百六十名勇士为我们助兴的。” 可惜声中,祂一把抓住狼首人身的祈并者端过来的半生不熟的烤肉,就着其中还在流淌的鲜血,大口大口的吞下,然后抓起抬着酒瓶飞过来的小精灵,一起送入口中。 “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中,大蓬的冰渣混合着烈酒一起吞入腹中。 祂看着王座之下那名断了一条手臂,缺了大半张脸,但仍站立着的东泰拉夫人,口中赞赏的喊道。 “为冠军的诞生欢呼吧!” 大殿中立刻传来了一阵响烈得掌声与欢呼声。 森冷的风雪立刻飘落在这名凡人身上,然后缓缓的融入他的体内。 张骄看着眼前这名身上缓缓浮现出神力凡人,又瞧了瞧已经不到两米的霜巨人,口中赞同的说道,“确实是可惜了!” 坐在他对面的霜巨人不解的看过来。 见到的却是张骄忽然对他咧嘴一笑,然后就见到漫天的灰白色雾气将整个冰雪大殿都笼罩在了其中。 朦胧模糊之间,乌克卡斯特隐隐听到了一句话。 “真是可惜了,我那根祭神香竟然用到了你这种蠢物身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弑神 “真是可惜了!!!” “可惜了!!!” “了!!!” 幽冷的声音在雾气中不断的回荡着。 乌克卡斯特看着周围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冰晶宫殿,一股危机感顿时从心底升腾而起,立刻从久违的欢乐时光中回过神来。 祂望着前方高居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大声吼道。 “异神,你想干什么?” 暴怒声中,一股狂躁的寒风从祂的身体四周扩散开来,化作一道道飞速旋转的旋风,朝着四面八方吹去,想要将忽然笼罩在冰晶大殿上的雾气吹散。 顷刻之间,飞速旋转的旋风就与弥漫在四周的灰白雾气交织在了一起。 雾气流淌,寒风呼啸。 两种无形之物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古怪凄厉的啸声。 如烈风灌入深不见底的洞穴发出的声音;又好似强酸滴落在血肉上发出的滋滋作响声;又如同潮水海浪翻涌冲岸时的拍击声...... 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古怪声响中,霜巨人乌克卡斯特就看到那尊半倚在王座上的异神忽然站起身来。 在祂的背后,一尊四臂无面,脑后高悬光晕的身影缓缓的浮现了出来。 张骄看着戒备万分的霜巨人,嘴角边不加掩饰的裂出了一道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半歪着脑袋,眼中血光流转,口中缓缓说道。 “看这群凡人厮杀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试试,你不觉得更加有趣吗?哈哈!!!” 肆意狂妄的大笑声中,他猛然举起左手,五指攥紧,发出了一阵劈里啪啦的清脆响声。 弥漫在四周的灰白雾气仿佛立刻得到了进攻的号令一样,一转先前的拉锯之势,瞬间变得狂爆起来。 灰白雾气翻涌,幻化出一个个古怪诡异的身影。好似尸体破碎残缺的人类,又好似模样怪异丑陋的异类...... 但无论是什么,这些弥漫在眼前的诡异雾气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在这些古怪诡异的身影的带领下,径直朝着前方的霜巨人乌克卡斯特疯狂的奔涌了过来。 阴森凄厉的无形嘶吼中,阻挡在灰雾之前的旋风立刻就被雾气所吞没。 在乌克卡斯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祂彻底包围在了其中。 一道道血光从灰雾中浮现出来,迅速的变为一个个血色大字。 “困、缚、囚、禁......” 无数的血色大字飞快的在灰雾中书写出来 眨眼的功夫,灰雾中已经布满了血色的大字,再无可以落笔的地方。但血光仍在不断的流转着。 这些刚刚书写出来的血色大字,就只能叠加在原本已经存在了的血色大字上。 血字层层叠加,如同一段被数百个视频网站转载过的短视频的水印一样,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字迹。 笼罩在霜巨人乌克卡斯特周围的灰白雾气,瞬间就已经变为了一片血色?令人望之胆寒恐惧。 血雾笼罩的空间里?上下左右再也没有了方向,入眼皆是雾气翻滚。 祂顿时扬起手掌?做出射箭的架势。 寒风汇聚?冰霜凝结。 一支闪耀着淡蓝色的巨大冰弓立刻就出现在祂的掌中。 风声呼啸,洒落下无数晶莹剔透粉末的水晶箭矢刚刚破空而出?就化作一支巨大的冰锥箭矢没入血雾当中。 但乌克卡斯特所期望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血雾就好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轻而易举的将这道箭矢所吞没。 祂犹不信邪?掌中冰弓一箭三矢,成品形射了出去。 箭矢在即将没入血雾之时,立刻就炸裂了开来,变成了无数拳头大小的冰雹。 冰雹带着巨大的动能?如同一颗颗小炮弹一样砸入血雾当中?但结果和上次并无二样。 “放弃吧!在这片血域中,只有最终的胜利者才能走出去,这就是这片空间的规矩。” 张骄幽幽的声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血雾之中,当他刚刚说完规矩二字后。 一股奇特的力量立刻加持在了这片血色空间之上。 原本还能看出些许雾气痕迹的血雾立刻消散了开来,露出了原本晶莹剔透的冰雪宫殿。 但诡异的是?放眼望去,天地间皆是一片血色。 乌克卡斯特望着自己眼前仿佛被鲜血所笼罩的世界?下意识的摸了一下粗糙的脸颊,然后就看到自己拂过脸颊的手掌上?不知何时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张骄缓缓地从血光中走了出来,他望着眼前惊惧未定的霜巨人?脸带轻浮的笑容说道。 “来吧!让我们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吧!” “唯有胜者?才能从此走出。” “不过?你是没有走出去的机会了,因为,站在你面前的是最强的决斗之王。” 说着,他还摆了一个极为羞耻的姿势。 乌克卡斯特看着突然间变的很是古怪的张骄,略显疑惑的同时顿时发出了一声如同暴怒一样的质问。 “异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张骄却没有正面回答,他望着身前明显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霜巨人,收起姿势的同时,手中立刻浮现出一道炽白的光矛,然后直接奔着乌克卡斯特的脑袋刺去。 “来吧,让我们献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吧!” 大喊声中,光矛尖端立刻浮现出一点无比炽亮的光芒。 乌克卡斯特顿时就从这点光芒上感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躲避,反而迎了上去,口中怒吼道。 “好吧,既然你想死,那伟大的游荡与狩猎之神将赐你死亡。” 轰隆隆的大吼声中,游荡与狩猎之神乌克卡斯特郑重的举起右手,一把不足臂长的冰刃立刻出现在掌中。 祂用冰刃割破自己的面颊,盯着已经刺到自己脑袋上的炽白光矛,口中像是嘱咐般的低唱起来,以不符合形象的轻柔声音说出一句古老的语言。 “以维纳斯神血起誓,我将杀死眼前之神。” 虚空之中,立刻有声音以同种古老的语言回应道。 “杀无赦!!!” 正朝着祂刺去的张骄,忽然感到冥冥中一股奇特的力量将自己牢牢地锁定,就好像打上了标记一样,令他产了一股不详的感觉。 他手中的光矛顿时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原本打算先硬抗一下的霜巨人乌克卡斯特顿时抓住了机会,在光矛刺中之前,祂的高大身形突然间一矮,瞬间就消失在迎面刺来的光矛之前。 张骄望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高大身影,手中的光矛立刻有些笨拙的舞成一团,然后左右观察着周围。 但意料之中的袭击并没有马上传来,整个血雾空间中仿佛就只剩下了自己。 张骄皱着眉头,手中的光矛大放光华,三色的光辉立刻笼罩在整个血雾空间中。 只是,随着光辉的蔓延,他始终是没有察觉半点霜巨人的气息,就连祂消失之间的痕迹也感受不到。 “出来,你不是要赐我死亡的吗?怎么还不出来呢?” “还是说,你害怕了?” “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唔!!!” 就在张骄试图用拙劣的语言将对方诱出时,一股巨力顿时就从他身子侧边传来。 刚刚消失的霜巨人乌克卡斯特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体的侧方,直败勾击一套连环拳直接将他打的四荤八素,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卑鄙!!!你竟然偷袭......” 摇摇晃晃中,他话还没说完,一声“刺啦”的清脆的割裂声中。 张骄身首分离,脑袋径直落入乌克卡斯特的手中,身子则喷着血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祂反手握着飞回掌中的回旋标,身体高高跃起,双脚如同打桩机一样的踩在张骄倒落在地面上的身躯上。 咚! 如同大锤敲巨鼓一样,一声响亮的爆浆声立刻就传了出来。 张骄无头的躯体顿时被踩的稀烂,朝四周飞溅出好远。 祂抓着张骄脑袋上的白发,将他提到自己的眼前,神情很是不屑的说道,“真是可笑!这样弱小的你,竟然敢向伟大的乌克卡斯特发起挑战?难道是你沉睡的时间太过久远了,已经忘了如何战斗了,只知道比拼神力了吗?” 嘲讽中,乌克卡斯特将张骄的脑袋高高的抛起,活动身躯的同时,右腿顿时往后撤步,摆出了一副射门的架势。 张骄的脑袋看着迎面而来的巨脚,眼中的余光瞧着洒落一地的血浆,心中很是后悔的想道,“果然,自己就不应该想着和祂肉搏的试试。” 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来不了,乌克卡斯特的大脚已经踹在张骄脸上的脸上,将他还没说完的话彻底的堵了回去。 “别把我的脑袋当球踢!!!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告诉你我会......” 砰!!! 喋喋不休的脑袋瞬间就被凌空踢爆,化作一片残渣缓缓地洒落下来。 血雾之外的冰雪宫殿中,一直端坐在王座上的张骄不由自主的捂住了额头,只感到自己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一样。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神情一片阴沉。 “该死的,我也发疯了吗?竟然想放自己出来玩玩!放出来的竟然还是这么个逗逼?难道我的本性中还有这一面?” 低声的自言自语中,张骄望向血雾中的自己已经是满脸的杀气。 “算了,这场闹剧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话音刚落,原本一片阴沉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半张嬉皮笑脸的样子。 一道略显轻浮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 “别啊!要不是为了我们的计划,我根本就出不来的!就让我再玩一会儿,我能感觉到,刚才那道法术应该就是祂所能用的最强神术了,祂自祭神香中恢复过来的微弱力量已经彻底的消耗完了。” “相信我,我马上就要开启王者模式,绝地翻盘的......” 絮絮叨叨的讨价还价声中,张骄望着血雾之中开始蠕动起来的血肉碎末,忽然头往后仰去,正对着的头顶上方的面孔径直反转过来,朝着身后四臂身影吩咐道。 “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他话音刚落,一直紧拥他的四臂身影立刻伸手朝前方探去。 血雾之中。乌克卡斯特望着身前还在不断蠕动着的血肉,神色一片狰狞。 祂撕开衣服,疯狂的捶打起自己赤裸着的胸膛。 不到片刻的功夫,一道青蓝色的纹身就在祂地捶打中从胸膛上浮现出来。 纹身描绘着一尊如同山峰高大小的巨人倚靠在山峰上,正吹着一只苍劲古朴的黑褐色号角。 乌克卡斯特抚摸着胸膛上的刺青,手中不知怎么就将巨人手中的那只号角取了出来。 祂高举着这只号角,正准备吹响它时。 血色的世界中,一只光滑白皙的巨手忽然自血光中穿出,就朝着霜巨人乌克卡斯特抓取。 这巨手有着数十米般大小,乌克卡斯特在巨手面前就好像一根矮小的杂草一样。 祂看着朝自己抓来的巨手,顿时就疯狂大吼起来,口中怒骂道,“你不守规定!!!” 只是,祂话还没有说完,这只巨手五指张合间,就一把抓住了他,然后死死的攥紧。 恐怖的力量顷刻将掌中的人影捏为肉泥。 无量的光辉从攥紧的拳中瞬间迸发出来,从指缝中隐隐透漏出分毫。 被攥在拳中的肉泥如同被放在一只大火炉中,没有坚持到几息的功夫,就已经被拳中散发的光与热化为灰烬。 常年被积雪所覆盖科尔索沃特的针叶森林中,顿时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仿佛覆盖了整个冻土区的森林都在悲泣一样。 “我这就算是弑神了吗?” 张骄感受着飘荡在森林之上的悲伤气息,嘴角露出一股不屑的笑容。 “什么神灵,不过是一只被吓破了胆的老鼠罢了!这样的东西你们也会为其悲伤?” 他抬头望了眼天空,身后紧紧簇拥着自己的身影同时收回了手臂,笼罩在冰晶宫殿中的血光也在手臂收回之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张骄回过神来,盯着血光消散的地方,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果然,规矩并不是规律,是能够强行改变与撕毁的。” 他收回目光,就看到祂光滑白皙的手掌中,一块闪烁着风雪冰霜气息得虚幻残缺的结晶体,正在祂的掌中熠熠闪耀。 “特殊提示,你获得了残缺破碎的神格。” 第一百三十六章 第一次议会 寒风呼啸,霜雪降落。 伴随着霜巨人乌克卡斯特的死亡,这座从旧日的神国废墟中呼唤来的冰晶宫殿瞬间破裂开来。 宫顶消融,墙壁断裂。 轰隆隆的倒塌声中,被霜巨人用神力复生的狼首人身的祈并者定格在原地,如同一座冰雕一样埋葬在了大殿当中。 只有那名从角斗中存活下来,然后又被霜巨人乌克卡斯特赐福的东泰尔夫人活了下来,神情木然的站在张骄身后。 冰屑飞溅,寒气蔓延。 这座冰晶宫殿倒塌下来的残骸飞快的化为一道道寒气,消融在这片大地之上,哪还有半点痕迹。 张骄望着眼前凌乱而又狭窄的小木屋,顿时大步的走了出去。 木屋之外。 天色低沉阴暗,寒风裹挟着大雪不断地飘落在下来,仿佛没有终止的那一天一样。 张骄就站在雪地中,任由大雪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手臂,将祂递过来的如虚似幻的残破神格捏在指中,放在眼前,仿佛从其中看到了无数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漫天飘飞的风雪顿时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一样,立刻从四面八方飞舞了过来,环聚在这枚神格的周围,发出一阵阵如同祈求、呼唤、祷告一样的声音。 张骄看着霎时间就已经将自己淹没了的大雪,立刻攥紧了拳头,一直熠熠闪烁的破碎神格立刻在他掌中暗淡了下去,飘荡在风雪中的祈求祷告之声也随之停息了开来,只剩下漫天的飞雪仍不断的飘落下来。 簇拥在张骄身后的身影立刻敞开了四臂,一股浩大的力量立刻将先前纷涌过来的雪花聚拢在一块。 “嘎吱嘎吱”的声响中,聚拢过来的雪花就被这股力量飞快的揉捏成一只巨大的雪球,悬浮在半空之中。 张骄抬头看着这只足有小三层楼那么般大小的雪球,身上顿时弥漫出大量的灰白雾气。 雾气翻涌,瞬间变幻成两只巨大的手掌,然后抓住这只雪球,飞快的摩挲了一下,将外圈的棱角抹平后,再在手中上下抛动把玩了好一会儿后,张骄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手来,唇角边流露出一点笑意。 “这下应该差不对了。” 话音刚落,簇拥在他背后的四臂身影就已经飘到这只巨大的雪球前方。 一道炽亮的光芒从祂脑后的光晕中迸射而出,径直照射在眼前的这只雪球上。 光芒照耀,雪球上的积雪开始大块大块的消融起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融化开来的雪球就已经变成了一道近三米高的巨大雪人。 祂悄悄起身,四只手臂同时抚摸到雪人的脸上,苍白冰冷的手指就像一只只雕刻刀一样,在其上面不断刻画着。 数十秒的功夫后,一张和张骄一模一样的脸庞就出现在了雪人的脸上。 只是较起张骄来说,这张面孔更加的粗狂与野蛮。 祂歪着脑袋打量了自己的作品片刻后,又突然回头看了看张骄,在确定没有太大的差异后。方才悄无声息的回到张骄身后,四臂将他紧紧拥住,继而消失不见。 张骄望着眼前和自己有着近乎一模一样脸庞的巨大雪人,口中轻笑道,“还不醒来吗?” 他话音刚落,眼前这只由无数雪花构成的雪人立刻发出一声巨大的呻吟声,好像刚刚睡醒一样。 “嗯哼!!!” 它睁开雪白眼睛,注视着只比自己脚背高出一些的张骄,瓮声瓮气的说道,“给我吧!” 张骄立刻摊开手掌,将那枚如虚似幻、熠熠闪烁的残破神格立刻弹了出去。 雪人立刻张开了大口,将弹过来的残破神格吞入口中。 神格刚一落入它的口中,一股湛蓝色的霜华就从雪人体内迸发出来。 蓝光流转,覆盖住雪人的全身,它由雪花堆积雕琢成的身躯转眼间就变成寒冰一样的透明晶体,依稀还可以看到那枚残破的神格正在它的体内熠熠放光,如同心脏一样微微的抖动着。 张骄从手中的棺戒中取出三支祭神香,立刻将其点燃。 袅袅升起的乳白色香气中,正感受着自己心跳声的雪人立刻张开了大嘴,朝着刚刚点燃的祭神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嘶!!!” 如狂风呼啸,又似巨鲸吞海。 三支刚刚点燃的祭神香立刻飞快的燃烧起来,三道乳白色的香气笔直的没入到雪人的口中。 正沉浸在它体内的残破神格立刻躁动了起来,散发出的湛蓝色光华变得越来越闪亮,如同一团正在燃烧着的天蓝色的火焰一样。 咚! 咚!! 咚!!! 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心跳声就在针叶森林中回荡起来。 一股苍老而又荒凉的气息立刻从脚下的这片土地中升腾而起,不断地汇入到雪巨人身体中燃烧的天色火焰当中,然后凝结冰冻形成了一道道霜雪一样的纹路。 冰晶般的雪人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一样的喊道,“吾名芬尔斯特。” 祂并不算非常响亮的声音立刻传遍了整个科尔索沃特的每一处冻土之上。 漫天呼啸的狂风顿时柔和了下来,化作清风吹动着飘雪;阴暗的天空也变得明亮起来,不再低沉晦暗...... 一只只雪精灵,冰妖精从围绕着祂飞舞的风雪中诞生了出来,洒下一道道灿烂的冰雪霜痕,停歇在雪巨人的肩旁身躯上,如同孩子一样孺慕的看着祂,然后缓缓的消失不见,只留下了点点闪耀着的冰雪粉末。 祂伸手接住洒落下的点点冰雪粉末,三米左右的身体立刻缩减了下来,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并彻底掩去自身往外泄露的神力气息。 芬尔斯特大步走了过来,望着一直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张骄,在盯着他端详了好一会儿后,缓缓地合上双掌,低头说道。 “礼赞三阳!!!” 五色迷离的毫光立刻从祂的身上升腾而起。 先前已经隐去的四臂神人立刻从张骄的身后浮现出来。 祂望着微微低下头颅的芬尔斯特,平静的接受了对方的礼赞。 冥冥之中,一股无可抗拒的联系就加固在两者之间。 张骄看着眼前仿佛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立刻伸出手掌,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一步踏出。 浮现在他身后的无面身影立刻从脸庞上裂开一道缝隙,已经变得和鸽子蛋般大小的蜃珠浮现了出来。 灰白雾气弥漫,笼罩住了给整个天空与大地。 风雪飘忽的针叶森林中,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变得虚幻而又迷离,让人看不真切。 一道古朴神秘的大门,就在这似虚似幻的雾气中浮现了出来。 张骄大步迈开,径直走了进去。 在他身后,芬尔斯特也跟随着走了进去。 大门之后,弥漫的灰白雾气顿时映入了两人的眼中。 朦胧、模糊却又无边无际,仿佛天地未开,仍处于混沌之时,让人无法辨别出真假虚妄,存在有无。 芬尔斯特神情略显迷离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祂虽然知道自己的本尊在构建着所谓的诸神议会,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宏大与浩瀚。 时间在此消逝,空间亦无分隔。 但还未等他感受到更多的震撼时,眼前的笼罩一切的灰白雾气便已经消散开来。 再回首,两人已经处在一处神秘、恢弘、奢华、巍峨的宫殿当中。 一根根雕刻着各种符文密录的青铜柱耸立在大殿四周,明亮圣洁的光辉自穹顶笼罩下来,照彻大殿中的一切。 而在他们脚下,地面如同虚空中的星河一样,摇曳旋转,在不断的变幻着方位的同时,更是明暗不定转变着各种艳丽的色彩。 张骄大步走进殿中,来到穹顶之下,坐落于大殿最中央处的一张铂金色的圆形议会桌的正前方。 一座巨大的由三色太阳构成的王座立刻升腾而起,浮现在他的面前。 张骄随之坐了上去,炽亮的光辉立刻将他笼罩在了其中,只见其形不见其面。 “请坐。” 浩大而又威严的声音立刻在芬尔斯特的耳旁响起。 祂饶有兴致的望着大殿中的景色,然后走到张骄的左边升起的冰霜王座上,坐了上去。 风霜弥漫,将祂的身形彻底笼入其中。 大殿当中,立刻响起了一声低沉悠扬的钟声。 “咚~!!!” 大殿中的气氛立刻变得肃穆起来,张骄望着旁边已经看不清真切身影的祂,平静地说道。 “议会开始。” 芬尔斯特立刻朝张骄望来,寒风吹拂中,无数的冰花在祂的面前蔓延开来,凝结成一本由霜雪构成的书册。 “这应该就是您想知道的东西了。” 如寒风一样的粗粝声音中,书册立刻飞落在张骄面前。 霜雪凝结成的书册上,立刻浮现出大量的图案与文字,然后映入张骄的眼中。 无数的画面与声音在他眼前划过,最终定格在了一片破碎的石板上面。 “尘世石板?” “是的,尘世石板。纳维亚神族还未破灭时,神王沃利斯亚德里恩曾拥有一块尘世石板。” “祂将这块石板赐予了自己的幼子半鹿人伊斯塔林克,希望他能窥破其中的秘密,但伊斯塔林克在破解这块石板的时候,爱上了桑斯坦雅国的公主,两人私定终生并生下了半神卡丘撒,但神王沃利斯亚德里恩并不同意这件婚事,直接唤来寒风将桑斯坦雅国冻为冰原,并抓回了自己的儿子。” “半鹿人伊斯塔林克在被抓回时,将这块石板留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作为纪念,并希望这块流传已久的尘世石板会为自己的儿子带来好运。但没想到,圣堂在神王沃利斯亚德里恩抓回自己儿子没多久后,就突然发动了袭击,将整个纳维亚神族杀的近乎死绝,所以也再没有人知道这块尘世石板一直保存在桑斯坦雅国的王室手中。” 张骄看着定格在眼前的破碎石板,立刻将其深深的印在脑海当中。 “桑斯坦雅国的王室吗?看来有必要了解一下了。” 就在他思索之中,芬尔斯特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纳维亚神族留存下来的东西已经没有多少了,不是被圣堂夺走就是被彻底的损毁,而信奉他们的泰尔夫人更是被斥为蛮子,不被主流世界所接受。以至于到了现在,真正知道纳维亚神族历史的人已经所剩不多了。” 祂平静的看着张骄注视过来的目光,缓缓说道,“所以,我们先前设想过的计划可以提前准备实施了。” “现在吗?” 张骄声音低沉的问道。 “是的,就是现在。我可以率先来当小白鼠试验一下,看看我们的猜想是否能够行得通。” 分尔斯特立刻答道。 祂看着对面注视而来的目光,稍微想了一下,然后解释道。 “纳维亚神族并不算是完全的信仰神。祂们是地域神,是种族神。但时代在不断进步,如今种族、地域之间的差异已经变得越来越不重要,已经不再是人民所关注的重点。纵然没有圣堂的入侵,以纳维亚神族守旧古板来说,衰落与消亡亦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我只是传承他们的记忆与力量,并没有继承更加强大名号与神职。吾将是寒冬之主,掌握冰霜与风雪的神灵,而不是纳维亚神族之神。” 张骄听着祂庄重的宣言,郑重的说道,“可以,回去之后,我会立刻准备诸般事宜的。” 芬尔斯特轻点了下头,然后说道,“时间还很充足,也不用太过急切,我们的根基尚不稳定,缓缓图谋即可。我能感觉到,空间的力量一直在影响着整个世界,虽然并不强烈,但依旧眷顾着我们,否则我也不可能如此简单的就能取得纳维亚神族的传承。” “明白。” 张骄应了声。 他望着眼前被风雪笼罩住的祂,缓缓说道,“回去之后,我会找专门的人士为你打造详细的计划,并不会急着就进行的,但你没有完全接受纳维亚神族的传承,能否支撑的住?” “无需担心,祭神香的力量足以维持我很长的一段时间。” 祂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再给我两支祭神香作为备用物品,我去看看能否在拉拢两位旧日的神灵,否则这诸神议会中全是我们自己,那建立它还有什么意义,总要哄几位真的神灵来干实事的。并不是所有的旧神都甘愿如老鼠一样躲在黑暗的角落中瑟瑟发抖的,祂们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而我,将会给他们带来梦寐以求的希望。” 森冷狂妄的话语,张骄径直取出三根金灿灿的祭神香放在圆桌之上。 祂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然后望着张骄,皆不再言语。 片刻之后,一道宏大的声音传遍整个殿堂。 “议会结束。” “咚~!!!” 低沉而又洪亮的钟声里,穹顶之上落下来的光辉立刻暗淡了下来,两道高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成功 谢尔曼大厦第三十六层,威廉事务所中。 张骄懒散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手扶着脑袋,一手端着福奇刚刚递过来的咖啡。 在他旁边,安瞅了瞅办公室正南方向的电视屏幕,在见到自己的老板还在专心的看着屏幕上播放着的本地新闻后,立刻往前挪了挪,好奇的望着趴在前方不远处的办公桌上的五个小别致,神情中一派跃跃欲试的样子。 只是,在看到半躺在沙发中的身影后,她立刻就将这份好奇的心思按捺到了心底深处,不敢太过的肆意妄为,但目光仍不时的扫过这五个怪模怪样,撅着屁股趴在桌上翻看着面前那本写满古怪文字书籍的小东西。 “地精?妖精?还是哥布林?” 安好奇的想到,然后就听到自己的老板忽然开口说道,“想看就去看吧!它们不会咬你的。” “真的?谢谢老板。您真是太好了!!!” 安顿时发出一声欢呼,立刻就跑到办公桌前,看着眼前这五个婴儿大小的小鬼,立刻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伸出手指往它们皱巴巴的脑袋上摸去,口中还说道,“老板,它们是同一种东西吗?为什么颜色都不一样了啊?而且它们还会看书,是有智慧的吗?这书上的字就是它们的文字吗?” 安的好奇心顿时爆发了出来,在一连串的询问声中,她的手指就已经摸到赤鬼的脑袋上,开始试探性的揉捏起来。 赤鬼顿时扬起自己略显狰狞的赤红色脑袋,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指甩了下来,然后朝安做了一个鬼脸,倒塌的鼻孔中还喷溅出了一串串莹绿色的火苗。 “哎哎!!!老板!!!它竟然还会喷火!!!那它们几个还会什么啊?红的是火,那白的就是冰?” 张骄回过头瞅了一眼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安,很是平淡的说道,“你自己问它们好了。” 说完,他便继续看起电视屏幕上的新闻。 打开的电视画面上,金发碧眼的美女主持人旁边立刻插进来一道分屏,分屏中顿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赫然是先前在警局中与张骄他们进行谈判商定的警察局长柯蒂斯。 “欢迎您继续收看由na+1电视台为您带来的哈林区重大恶性火拼事件的详细经过,下面我们将连线专项负责本次重大事件的柯蒂斯局长,由他来为大家专门讲述整个案件的过程。” “您好。柯蒂斯局长先生,您可以听到我的讲话吗?” “可以的,主持人。” 穿着正装,将头发梳的一丝不漏的哈林分区局长柯蒂斯立刻严肃的答道。 “好的?那么可以请您给我们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详细说一下本案的各种经过吗?”电视上金发碧眼的美女主持人问道。 柯蒂斯局长立刻点了下头?然后露出八颗洁白闪亮的牙齿,对着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说道?“首先?我谨代表全体哈林区分局的警员对本次连环恶性火拼事件中死亡的人员表示哀悼。” 说着,他便双手合十低下头来?不再言语。 局长先生旁边的美女主播也是同时有样学样,一起哀悼起来。 十多秒后?柯蒂斯局长才从沉默中抬起头来?神情严肃的介绍其哈林区火拼案件的详细情况。 “在我们哈林分区警局与威廉事务所的张侦探的共同努力下,本次恶性火拼事件的经过已经全部查清,相关的证据与情报也已经全部移交检察官,大家可以在下月二十六日九点时分?前往西林卡法院进行现场关注......” 在主持人与柯蒂斯局长的絮絮叨叨的反复诉说与提问声中?张骄看着被数次提及的威廉事务所,很是满意的关上了电视。 在这几天的通告宣传中,这位警察局长先生还是很努力的履行着他们当初所签订的条款的。 他看了看先前秘书苏珊送进来的文件,看着上面刚刚通过入职测试的两名侦探,嘴角边顿时缓缓流露出一抹笑意。 “看来是时候将查探桑斯坦雅国的王室手中的那块尘世石板提上日程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前方看去。 办公桌前,安如同得到了新布娃娃的小女孩一样?神情兴奋的逗弄着五鬼,口中不断地说着?“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告诉我你们都会什么啊?” “告诉我的话?我等下就去给你们定几件小裙子?保管把你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么样?” 五鬼阴着脸看着眼前这个不停搓动着自己的沙雕女人,神情变得越来越狰狞,恨不得直接撕了她的嘴,好让自己安静一会儿。 但这种想法五鬼也只是想想而已,随着提醒不断地变大,它们的灵智也在不断增长,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就像放在眼前的这本《秘义·五轮书》,它们以前就很难理解上面书写的五行法术,但现在却可以仅凭书上描绘的法术效果,就能使出差不多的法术,虽然施展的方法可能与书上描写的有很大的差异,但效果却是没有太大的不同之处。 毕竟作为混合了五行煞气从而诞生的五脏鬼,它们天生就对五行之力拥有着人类所不具有的亲和力。 这边,眼见张骄走了过来,五鬼顿时仿佛遇到了救星一样,瞬间就从安的魔掌中挣脱出来,围聚在张骄的脚下,齐齐磕头喊道。 “老爷。” 安看着化作一滩流水从自己手中溜掉的黑鬼,神情越发越发的好奇起来。 她赶忙来到张骄身边,就抓住一只正要往张骄身后躲藏去的五鬼,一边搓着它皱巴巴的脑袋,一边好奇的说道。 “老板,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是太可爱了!我也想养一只的。” 张骄下意识的撇了一眼躲在他腿后的五鬼,怎么也不能将它们和可爱联系起来。 黑不溜秋,土不拉几,绿油油的...... 这猎奇的颜色与形状,看起来就没一个是正常点的。 张骄神色古怪的看着身前的安,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审美观竟然如此的扭曲,然后说道。 “它们是五脏鬼,由一种法术的孕育出来的,你就当它们是魔宠好了。至于你能不能养,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行的。” “除非你能跟再生侠一样有超级再生能力,不然你怕是不够它们两顿吃的。” 说着,张骄便走到办公桌旁,将这本从东瀛副本结束后兑换出来的《秘义·五轮书》收了起来。 他原本是想打算让五鬼从上面多学点五行法术的,但当时五鬼灵智并没有成长到现在这般,五轮书上所列的诸多五行法术它们根本就看不懂。 张骄则因为方天敕令的缘故,根本感受不到五行之力,也就无从谈起怎么教五鬼学习修炼了。 所以这本《秘义·五轮书》一直就被他暂且搁置了下来,直到最近五鬼已经稍微成型,灵智大开后,他才取出来让其自我学习。 只是以现在的目光来看,这本《秘义·五轮书》的效果也并不是很理想,只能说对的起当时兑换的价格了,毕竟当时兑换时也只花了一百点功绩而已。 书上记载的诸多五行法术,五鬼们仅凭本能就能施展出来,根本不用上面描述的那么麻烦。 现在还让它们继续看的原因则是让它们多了解一下书上记载的法术的效果,开阔一下眼界,能够更加灵活的运用本能。 安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她在听到张骄说自己养不了这五鬼后,神情顿时有些失落,被她抓在手中的火鬼更是倒了大霉。 原本就皱巴巴的五官顿时被揉的跟癞皮狗一样,一褶踏着一褶。 安不甘心的撒娇道。 “老板,真的不行吗?” 张骄肯定的“嗯”了一声。 安脸上顿时充满了失望之色,她抱起怀中火鬼又玩了一会儿后,这才好奇的又问道,“老板,那它们五个到底有什么用呢?就跟故事中的巫师们的魔宠一样吗?” “可以传递消息,或是借用一部分主人的力量来施展法术?” 张骄看着眼前一脸求知欲的少女,嘴边忽然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真想知道?” 安顿时就感到心中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慌乱,但她并没有多想,反而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想知道。” “行,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张骄走了过来,然后在安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怀中抱着的火鬼抓成了一团火星。 飞溅的莹绿色火光中,安顿时怔在了原地。 她望着张骄手中那团火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不断退去,口中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老板...你...你......” 安话还没说完,站在办公桌前的张骄就已经悄无声息的贴在贴在她的面前。 张骄苍白而又细腻的脸孔顿时就浮现在她的眼前。 安望着眼前不似人类的面孔,立刻就下意识的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老板,不要啊!!!” 惊恐的叫声中,一句平淡的话语立刻浮现在安的耳边。 “你马上就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了。” 平淡的话语声中,安看着自己插进自己心脏中的白皙手掌,神情中一片金哥。 “老...老板...为...什么......” 张骄看着安不敢置信的眼神,神情平静的收回手掌,然后说道,“什么为什么?你结巴什么?” 安这才反应了过来,然后下意识摸着自己平坦的胸膛,左看看右瞧瞧,没发现一点伤痕,仿佛先前那只插进自己心脏中的手臂是幻觉一样。 她看着又回到自己座位上的张骄,口中的疑问还没说出来时,一股阴凉却又显得躁动的力量忽然从心脏中流传了出来。 安本能的哼了一声。 只见两道米长的莹绿色火焰顿时从她鼻中喷出,将张骄随手甩过来的纸张化为灰烬,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我...我喷火了?” 懵逼状态中的安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变形人的血脉力量就被火鬼传递过来的力量所牵动。 安的身体立刻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 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裤袜中,一只越有脸盆大小的赤红色蜥蜴便爬了出来。 蜥蜴身形修长,布满鳞片的背上更是长出有一对薄薄的肉翼,有些类似蝙蝠的翅膀一样。 安赤红色的竖瞳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对此倒是并没有感到太多的诧异,反而是对自己莫名其妙进行了变身而感到一些奇怪。 尤其是现在的这种形态的变身,她以前好像从来就没有变过的。 “我什么时候会变这种东西了?” 就在安思考的时候,翻涌到喉咙处的燥意令她顿时情不自禁的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嘴巴。 “吼!!!” 低沉的吼声中,不断有夹杂着火星的黑烟从西医的口中冒出。 片刻之后,一道滚烫灼热的火焰自她口中喷射而出,朝着她正对面的坐着的张骄袭来。 火焰翻滚之中,横跨在两人之间的地毯、办公桌乃至于其上的墙壁上,尽数都被这道火焰烧焦变黑。 张骄站在烈焰当中,感受着从火焰里传来的温度,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的赤红蜥蜴,口中低声说道。 “这就是变形人所能变形成的幻想种吗?安拥有了变成巨龙的能力?” 话音刚落,张骄自己就笑着摇了摇头。 “这哪儿能叫巨龙啊!分明是只能喷火的蜥蜴,离自己看的cg里的中巨龙形象可是差的很远的。” 不过眼前的安可没这样觉得,她感受着体内涌现的力量,忍不住就要再低吼一声,但还没等她吼出来,先前被张骄塞进去的赤鬼立刻从她身体中钻了出来。 正耀武扬威的火蜥蜴顿时一阵萎靡,瞬间就变回了原形。 安看着光溜溜坐在地上的自己,又望了下被自己烧成灰烬的衣物,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声,然后变成一只灰雀从窗户外飞了出去。 张骄望着跑到自己眼前赤鬼,又看了看散发着焦臭味儿的办公室,无奈的摇了摇头。 “得,看来又要花钱重新装修了。” 正当他计划着再延长安一个月实习期的时候,站在办公室中得张骄忽然抬起头来,隔着数堵墙壁,朝着办公室外的右边望去。 那里正是谢尔曼大厦三十六层楼的卫生间所在之地。 卫生间里,一名穿着皮夹克的男子躲在厕所中,飞快地从领口出摸出一串项链。 项链上穿着五只白森森的骨质二十面骰子。 骰子上,金银镶嵌的数字隐隐闪耀着迷人的光华。 男子从项链上取下骰子,然后攥到手中,轻轻地摇了摇后立刻扔到自己的另一只手中。 “八十以上,八十以上......” 低声得呼唤中骰子很快就停了下来,闪烁着二十的数字的骰子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 男子看着骰子上的数字,顿时发出一声惊喜往外的小声。 “一百!!!大成功!!!” “我的信用卡有救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骰子 卫生间中。 穿着皮夹克,梳着略显老气中分发型的男子死死的盯着在自己手掌上转动的骨质骰子,如同一名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口中急促的低喊着,“八十以上,八十以上......” 在他低声的呼喊中,滴溜溜转动着的骨质骰子缓缓的停了下来,由金银丝线镶嵌成二十的数字的骰子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二,三,四,五。” “一百点!!!” “大成功!!!” 一直死死盯着五个骨质骰子的男子在数清骨质骰子上的点数后,立刻将停在掌中的骰子攥紧成拳,放到嘴边狠狠的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然后如释重负的喃喃道。 “感谢主的保佑,我的信用卡有救了!!!” 他一边低声庆幸着,一边快速的将这五颗骨质的骰子重新穿进项链上,重新戴回脖子,然后大步走到卫生间里的洗漱台前。 男子对着镜子,仔细的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发行,然后整理了下衣领袖口,微笑着的走出了厕所。 神情一片从容,根本看不到刚才的焦躁与不安,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张骄远远的盯着自信满满走进应聘室中的男子,神情中略显好奇。 他自言自语道,“多重人格吗?” “骰子?大成功?用骰子点数来转换人格的吗?” “倒也有点意思,等下他要是成绩还可以的话,不妨让艾伯伦就将其留下好了,反正吸血鬼变形人都有了,也不妨再多一个多重人格者。” 张骄恶趣味的想着这些的时候,一抹血色突然就从他眼眶中浮现了出来,然后飞快的变幻成八个散乱的文字。 生、死、衰、竭。 吉、凶、祸、福。 这八个血色大字如同被加速了千百倍的齿轮一样,飞速的转动着、变幻着,仿佛隐隐在与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进行着对抗。 只是这种对抗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一息之间,张骄眼眶中的血色大字就突然溃败了下来。 八个不断变幻闪烁的血色大字立刻就溃散成无数道血丝,然后飞快地消失在他眼眶当中,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正琢磨着刚刚走出卫生间的那名应聘者的张骄,忽然间脑海中就一片空白,呆呆的怔在了原地。 仿佛冥冥中有一股似有似无、不可捉摸的奇异力量传递了过来,如丝如线般的纠缠到他的身上。 张骄身上立刻就浮现出了一层由赤白青三色组成的毫光。 灰雾弥漫中,一道头顶光晕、生有四臂的身影就从他身后浮现出来,将张骄紧紧的拥入怀中。 与此同时,陷入呆滞中的张骄也回过神来。 他望着将自己仅仅簇拥在怀中的四只手臂,脸色顿时就变得一片肃穆凝重。 “怎么回事?” 低声询问中,无数的画面立刻从他的眼中浮现出来。 张骄望着眼中仿佛放慢了成百上千倍的画面,立刻就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异常。 “在那千分之一秒中内,似乎有一种力量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 张骄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自问。 “我遭到了某种袭击?” 自我的询问声中,四只苍白而又光滑的手臂立刻从他身后探入,带着炽亮的毫光,然后如同抚摸情人一样,径直插入他的体内,如同x光一样,一寸接一寸的仔细探查着。 数十分钟后,一直在他体内不断试探的四只手臂缓缓的化为了虚无,然后消失不见。 张骄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望着脚下的繁华的城市,神情中充满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无缘无故遭到袭击我,难道是有人发现了我的存在?” “旧神?吸血鬼?圣堂?还是别的组织,亦或者是刚刚那名男子手中的五颗骰子?” 张骄回忆着自己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的点点滴滴,立刻将目标锁定到了刚刚那名才从卫生间中走出来的男子身上。 这几天里,随着哈林分区警局破获了哈林区重大恶性黑帮火拼事件频频上报后,威廉事务所的知名度也有了巨幅的提高。 每天都会有不少的电话打进来前来咨询发布委托的事宜外,更是有不少的私家侦探前来应聘。 毕竟威廉事务所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再加上张骄开出的高昂的福利待遇以及相对薪资而言的松散管理条约,立刻就吸引了不少同行们的关注,从而导致这两天前来应聘的人员远超前几天。 先前那名穿着皮夹克,在厕所中摇骰子的男子就是前来应聘的人员之一。 张骄本来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只是对方在看到排在他前面的应聘者被接二连三的淘汰后,神色顿时就从一开始的很随意到后来的极度紧张。 整个人神情恍惚不说,更是好像在恐惧着什么一样,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着,如同学渣就要去参加决定命运的高考一样。 所以,张骄就对他多留意了一下,反正整个谢尔曼大厦基本上都在他的感知当中,多注意一个人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 然后随之应聘者的逐渐减少,在轮到他就要进去参加考核时。 这名穿着皮夹克的男子在刚刚踏入应聘室没两步后,就突然间慌慌张张的朝着艾伯伦道了声歉,然后就一溜烟的跑到卫生间中,将自己反锁到厕所里。 他这异于普通的应聘者的神情就立刻引起了张骄的注意,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进厕所后,直接从项链上取下五个骰子摇了起来,尤其是在见到骰子摇出一百点后,他整个人更是突然三百六十度的大变样。 从先前的惶恐不安立刻变成了信心十足的模样,仿佛他掷出来的大成功给了他无尽的勇气一样。 “那骰子有问题?” 张骄背着双手,眼中的画面继续往后退去,直到定格在男子取下骰子投掷的那一刻。 他眼中立刻浮现出层层血光,如同一道红色的圆圈一样,牢牢地锁定住这五枚骨质的二十面骰子。 血光流转,幻化出无数的字迹,一缕缕灰雾悄无声息的蔓延了出去。 “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 低沉的声音中,张骄眼中浮现的画面中,那五颗被他眼中血色锁定住的骨质骰子立刻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张骄伸手一抓,如真似幻的灰白雾气立刻从他掌中扩散开来。 只见他没有丝毫纹路的手掌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张骄的眼中却反而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 “这骰子果然有问题。” 他转过头,隔着层层墙壁,朝着招聘室中看去。 宽大的办公桌上,男子看着眼前诡异繁杂的画册,听着艾伯伦刚刚喊出的问题,立刻信心满满的写下了答案。 张骄的目光往桌子上的档案望了望,被挡在下方的档案就立刻悄无声息的往旁边移了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杜威·朱利尔斯。” 张骄看着他求职档案上写的洋洋洒洒的经历,嘴角边缓缓勾勒出一个说不出来的微笑。 “有着八年从业经验的知名私家侦探吗?” 张骄低下眼睑,待到目光中的血色彻底消失后,这才慢慢的走到办公桌后,从旁边的保险柜中取出一份,关于桑斯坦雅国王室的资料的文件。 他将文件打开,挑出放在最上面的两张图片,放到桌子上。 略显老旧的油彩画上,一名穿着长裙的贵妇正坐在奢华的沙发上,仪容端庄的望着侧面。 在她身后,一组或捧着羊皮纸,或手持着弓箭,或趾高气昂斥喝着的石雕群像正摆放在贵妇身后的博古架。 张骄目不转睛的盯着其中一尊紧握着一块石板的雕塑,然后看向了第二张图片。 色彩艳丽的宣传画上,一样样十分具有年代感的文物正绘制在上面,并简单的进行着介绍,其下还印着一副花写的文字。 “圣安戈列市博物馆欢迎您的到来。” 张骄的目光顺着宣传画上写着的的雕像组一直往下移,然后缓缓的落在了圣安戈列市博物馆的名字上。 “圣安戈列市博物馆。” 张骄点着圣安戈列市博物馆的花写文字,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神情中更是带着一些期待的说道。 “杜威·朱利尔斯先生,看来要麻烦你帮我们去一遭圣安戈列市了,毕竟作为新教的大本营,事务所里的其他人还是不太方便亲自去的。” 低声的诉说中,张骄重新取出一份文件袋,将这两张图片装了进去。 时间流逝,转眼间便到了快要下班的时候。 张骄静静的坐在办公室中等待着。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就传了出来。 “请进。” 张骄立即说道。 艾伯伦立刻走了进来,然后冲着张骄说道,“老板,这四位先生已经通过了我们的测试,您可以看下报告。” 说着,他便递过来一份测试报告。 在他身后,三男一女,四名精干的人员的立刻走了进来,略显好奇的打量着最近在圈内声名鹊起的威廉事务所的老板。 张骄接过艾伯伦递过来的报告,随手翻了两下后立刻走了上来,对着恭敬站在他面前的四位应聘者说道。 “欢迎诸位选择加入我们威廉事务所这个大家庭,请相信,这绝对是你们不会后悔的选择......” 欢迎声中,张骄大步来到四位新入职的职员身前,与他们一一握手表示欢迎。 等他和前两名职员握完手后,在来到这位杜威·朱利尔斯面前时,一股奇特的感觉忽然从心中升腾而起。 恍惚之中,张骄只感觉眼前这个穿着皮夹克的男子就仿佛是他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莫名其妙的就对他产生了一股友好感。 他握着杜威·朱利尔斯的右手,用力的摇了摇,爽朗的说道,“威廉事务所欢迎你的到来,杜威·朱利尔斯先生。” “这是我的荣幸,这里就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工作的地方。哈哈。” 爽朗的笑声中,穿着一身皮夹克的杜威·朱利尔斯立刻答道。 张骄看着他坚毅的面孔,心中对他的好感变得越来越强烈起来。 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光芒就要从他脑后升起,准备将这股从心底中莫名而来的有好感镇压下去。 但张骄立刻阻止了祂的举动,他带着越来越友好的眼神,用力的拍了拍杜威·朱利尔斯的肩旁,然后说道。 “是吗?那也是我们威廉事务所的荣幸,希望你能在这里感受到你梦寐以求的工作环境。” “不不不,其实我已经感受到了。” 杜威·朱利尔斯笑着眨了眨眼睛。 张骄望着他,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大笑,这才朝着最后一位女士身前走去,并伸出了右手。 “威廉事务所欢迎你的到来,尤菲米娅·杰佛理女士。” ...... 一番欢迎认识之后,张骄这才转过头,朝旁边一脸惊异的艾伯伦说道,“你去和财务说一下,划一笔钱出来,等下我们搞个聚会餐,庆祝一下这几位新同事的入职。” 说完,他便转过头,朝着面前的四位新职员说道,“好了,诸位先请去苏珊那里签订一下合同,等下我们一起去聚餐。” 站在他面前的四人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然后跟在神色依旧有些惊疑不定的艾伯伦身后,走出了张骄的办公室。 只是没过一会儿,刚刚走出去的杜威·朱利尔斯又再次走了进来。 他看着还没返回到座位上的张骄,便已经颇为熟稔的说道。 “老板,我可否预支半个月的工资,顺便在请给我开一章入职声明吧!否则我的信用卡就真要被冻结了。” 张骄看着杜威·朱利尔斯嬉笑着的脸庞,心中不断升腾而起的好感让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好的,我等下就去给财务打个电话,你去找她办理手续就好了。” 杜威·朱利尔斯顿时高兴的说道,“好的。多谢老板了。” 说完,他便如同老友一样,朝张骄挥了挥手,然后大步地走了出去。 张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消散了下去,最终变成一片冷漠。 ‘杜威·朱利尔斯先生,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失踪 时光荏苒,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秋天,距离威廉事务所开业已经近两个多了。 谢尔曼大厦第三十六层。 秘书苏珊扭着纤细的腰肢,踩着至少在五厘米的高跟鞋,在脚下踏踏的清脆响声中来到了楼层最里边的办公室外,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进来吧。” 张骄平静的声音传了出来。 苏珊立刻走了进去,她看着低着头不断浏览着网页的老板。 一边恭敬的将手中的财务报告递了上去,一边夹在掏出自己怀中的记事本,飞快地的说道。 “老板,这是本月的财务总汇,以及各项收入支出清单,您请过目。” “另外,安女士表示她已经满成了本月指定的五件基本任务,想从下周二开始,申请三天的休假时间。” “杜威·朱利尔斯先生则表示,圣安戈列市博物馆一直处于闭馆休业状态,已经禁止了游客的进入,再次开业还没有确定下来。他想让我问您,他是继续在圣安戈列市等待着,还是暂且回来?” “还有,哈林分区警局局长警察局长柯蒂斯先生刚刚打来电话,准备约您于中午一点三十分在事务所中见面。” “以及按照您列出来的要求,我已经在bika网上已经找到了四位画师。他们的详细资料与作品我已经发到您的邮件里去了,请您” 汇报声中,张骄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神情平淡的说道。 “知道了,你告诉安,她的休假批准了。另外告诉杜威·朱利尔斯,让他继续呆在圣安戈列市,如果下个月之前博物馆还没有开业的消息的话,就先回来吧。” “对了,你等下记得帮我两份高级餐点放在咖啡间里,=顺便再去帮我查一下,看看本市有没有比较善于制作cg与音乐的公司,有的话和前面一样,直接发我邮箱。” “好的,老板。” 站在他面前的秘书苏珊立刻将张骄刚刚说的话记录了下来,然后抬起头,妩媚的一笑,“老板,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你去忙吧。”张骄说道。 他话音刚落,苏珊就立刻抬起头,将手中的小笔记本收好,快速地往门外走去。 张骄看了一眼关上地办公室大门,随手就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然后翻看起眼前的本月账单汇总。 哗哗哗地翻页声中。 张骄翻看着手中的账单,口中低声说道。 “总算是开始盈利了,虽然上下半月拉平仍旧处于亏损状态,但也算是个好兆头,能够开始自负盈亏了,不用继续往里面砸钱了。” 张骄想了想自己账目上的资金,终于是缓缓舒了口气。 要是再只出不进的话,以他现在这个模式,威廉事务所能不能开到明年还是个大问题的。毕竟按照自己的计划,后面要花钱的地方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怕是很难持续不断的往事务所中砸钱的。 张骄手指轻弹着面前的办公桌,脸上久违的出现了一丝苦恼、 “该怎么样才能弄到一大笔钱而又合法呢?” 思索中,他突然抬起头,冲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低声喊道。 “福奇。” 张骄话音刚落,一阵扑哧着翅膀的声音立刻从屋中响了起来。 办公室前方的巨大的落地窗边缘,一直黑乎乎的蝙蝠从厚实的窗帘里悄无声息的废了出来,然后落在柔软的地毯上,瞬间化做一名半跪着的中年男子。 福奇轻抚着胸膛,低着头颅说道。 “听后您的吩咐,老板。” 张骄看着眼前缓缓站起身来的吸血鬼,忽然开口问道,“你们血族在本市的财产能有多少?你还可以调动不?” 福奇闻言立刻摇了摇头,然后答道,“老板,我们血族在本地的正规产业并不多,总价值大概在八十万刀左右,其中还包括两间酒吧,一间脱衣舞厅,一间午夜餐馆以及一间私人诊所。” 张骄听着福奇的回答,只觉得他的回答和自己所想的差的很远。 “你们在本市的的产业就只有这么点?” 福奇点了下头,然后解释道。 “老板,我们血族毕竟是黑暗生物,除了在家族所在的地域范围内,在外面也多是隐匿在人群中,根本不可能像电视电影里那样,一边生活在奢华古堡中,一边和青春靓丽的女孩们谈着恋爱。” “圣堂、特殊事务管理局以及那些猎魔人们,他们可是对我们一直严防死守、重点查看的,更别提黑暗生物中还有不少我们的死对头。例如说狼人、役亡师之类的存在。” “多数流落在家族之外的血族,基本上都是在苟且偷生着,根本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所以我在察觉到艾伯伦的女朋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后,立刻就赶去收尾,就是不想让事态扩大化,否则肯定会给本城中所有的族人带来危险的。” “这样啊!” 张骄在听完他的解释后,杵着脑袋然后挥了挥手。 站在他面前的福奇立刻微微欠身,重新变作一只蝙蝠,飞进窗帘当中。 一时之间,整间办公室立刻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半点的声息。 时间流逝,清晨的时光很快就过去,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中午。 威廉事务所外的走廊上,随着电梯大门的打开,四道人影立刻走了出来。 柯蒂斯局长穿着常服,陪在一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身旁,快步往走廊的最里面走去。 他一边在前方带着路,一边带着一些讨好的语气说道。 “芬恩先生,请相信我,威廉事务所绝对是本市最优秀的事务所了。他们虽然成立的时间很短,但接手的委托一直保持着百分百的完成率,至今没有失手过一次。” “尤其是擅长寻找走失的活物宠物,每次完成任务都不会超过半天,效率迅速而又准确,发布委托的顾客们就没有一个差评的。有他们出手,相信一定能找到两位公子的......” 柯蒂斯局长讨好的安慰声中,四人立刻就来到了张骄的办公室前。 跟在他们身后仿佛助手一样的随行人员立刻上前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里面答应,就直接走了进去,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将两人请了进去。 张骄望着径直走进来的四人,眼中立刻闪过了一丝不悦的神色。 柯蒂斯局长却没有察觉到这点,他陪同在中年男子的身旁,立刻走了上来,伸出右手和张骄握了一下。 “张先生,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芬恩·帝摩斯先生。” 张骄走到这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身前,立刻伸出了手掌。 “你好,芬恩·帝摩斯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芬恩·帝摩斯伸出手和他握了下,也没做太多的铺垫,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张先生,我两个儿子在我新买的农场中失踪了,正好柯蒂斯局长向我推荐了你,说你的事务所极其擅长搜寻东西,所以我想发布一个委托,找到我失踪的两个儿子,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个委托。”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柯蒂斯局长就已经冲着张骄不断的使着眼色,示意他赶紧接下来。 不过张骄并没有急着应下,而是说道,“芬恩先生,哈莱因市附近并没有农场的存在,所以我想问一下,您的两位公子是在哪里失踪的?如果是要出州的话,我们的委托价格可是会大幅提高的,因为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站在身前的芬恩·帝摩斯就已经打断了张骄的声明。 他神情阴翳的盯过来,脸上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下,径直说道,“委托费用你不需要担心,只要能找到我两个儿子的下落。你后半生就算完成不了一件委托,我也保证你能奢华安逸的生活下去,” 张骄听着他的许诺,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躁意。 他不经意的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只觉得自己的努力、计划都是一个笑话一样。 自己的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早已经被人安排好了一样,甚至都具体到什么时候去睡觉,什么时候去上厕所。 “您还真是够善解人意啊!我刚刚想合法的弄些钱,您就给我送个大肥羊上门了。” 但这股逆反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张骄立刻就将其按捺了下去,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自己还没有去叛逆的资格。 他收拢了下心情,立刻说道。 “那就没问题了,请问什么时候启程?” 芬恩·帝摩斯立刻答道,“最好是今天就启程,等下我们一起坐专机直接去农场。” “好的,那您稍请等待片刻,我这就去安排人员。” 说完,张骄便打开电话,走到了办公室里前方的另一间屋子中。 嘟嘟嘟~!!!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过来,安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骄直接答道,“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出差一下,赶紧回来。” 电话另一边的安顿时发来一声惨叫,“老板,你怎么能这样?早上才刚同意了我的休假啊!怎么能反悔呢?还要出差?” “赤鬼借你玩一个月,另外完成这件任务后,我给你直接转正顺便再放半个月的假。干不?” 他刚讲完自己的条件,话筒里立刻就传来了安的大吼声。 “老板你放心,最多十分钟,我马上就到。” 张骄嘴角顿时就流露出一抹笑意,然后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杰夫,你手上那个追踪的委托先暂缓一下,有件新任务需要你去处理一下。” “好的,老板。” 打完电话的张骄随即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然后端上来早已准备好的糕点茶水,和柯蒂斯局长小声交谈起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安就已经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然后就看到了满屋子的人。 “抱歉老板,我没注意到你正在接客,我这就......” 话没说完,张骄已经走了过去,将她带到芬恩·帝摩斯的身前。 “芬恩先生,这位安小姐正是我们事务所最善于搜寻的成员,等下就由她和另一位侦探和您一起先回案发地点吧。” 在听到他不去后,一旁的少女和柯蒂斯局长立刻瞅了过来,仿佛在询问他为什么不去一样。 “张先生,你不亲自去吗?” 柯蒂斯局长当下再也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道。 张骄立刻答道,“是的,我这边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办,所就暂且先不去了。安的搜索追寻能力在我们事务所是最强的,有她去基本就没什么问题的。” 柯蒂斯局长在听了他这么说后,立刻就要再劝一下,但没想到旁边的芬恩·帝摩斯仔细地打量了眼前的少女一下后,并没有对张骄做出的决定进行反对。 反而是站起身,直接说到,“那就请这位安小姐下午三点前准时到达莱西机场。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说完,他便大步往外走去。 旁边的柯蒂斯局长立刻追了上去。 安看着走出去的四人,立刻朝张骄说道,“老板,我单独去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相信自己。不过是一个寻人的小任务罢了。” 张骄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安的肩膀。 顿时一股火煞之气就从他手掌传递了过去,直接没入安的心脏当中。 安感受着胸口的火热,立刻信心百倍的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钟,伴随着飞机的轰鸣声响起。 一架小型客机立刻从跑道上升起,朝着蒙大纳州飞去。 近五个多小时的飞行后,这架小型客机就降落在一处略显破旧的机场上。 安和杰夫刚刚走下这架小型客机,立刻就被芬恩·帝摩斯的随行人员带着牵引到四架直升机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任务的出行方式竟然如此的豪华。 夜幕降临,在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后。 终于在晚上的十一点前,这四架载着不少人手的直升机就降临在了一处灯火透明的农庄中。 安望着四周无垠的平原,又看了看眼前如同一座度假村一样的大小的农庄,顿时只感到一阵头大。 “在这种地方走丢失了,要找起来可是不太容易啊!!!” 不过还没等她表现出这种情绪,农庄里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就已经冲了过来,对着刚刚走下直升机的芬恩·帝摩斯说道。 “先生,夫人也失踪了!!!” 第一百四十章 爸爸,你找到我了 夜幕之下,星辰璀璨。 刚刚降落在农庄中的直升机还在持续不断的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芬恩·帝摩斯低着头刚刚走下直升机,见到自己安排在农庄的管家已经大步跑了上来,神色惶恐不安的说道。 “先生,夫人失踪了!!!” 刚从直升机上下来的芬恩·帝摩斯耳朵里全是直升机的螺旋桨的转动声,根本没有听清楚说的管家的话,于是大声喊道。 “你说的是什么,再说一遍。” 管家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的老板,又飞快的重诉了一遍。 “先生,夫人失踪了!!!” 正轻轻按压着自己耳朵的芬恩·帝摩斯立刻抬头朝管家看了过去。 “你说什么?” 他目光如同一柄利刃一样的扫过眼前的管家,伸手就抓住对方的衣领,将其拉到自己眼前,脸上的暴怒如同饥饿的食肉动物一样,择人欲噬。 “伊莲娜也失踪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们是在今天晚上八点多钟左右发现夫人失踪的。” 被芬恩·帝摩斯抓住衣领的管家立刻急忙回答道。 “因为两位公子的失踪,夫人从昨天到今天一直都没有休息,整个人的精神状况看起来非常的糟糕,所以维恩医生给夫人开了半片助眠的药物,希望能让夫人好好的休息一下。” “但没想到,等到晚上瑟芬妮去询问夫人是否要用晚餐时,这才发现,夫人所在的卧室中已经没有了人影。我们找遍了整个农庄,也看遍了所有的监控,丝毫也没有发现夫人是怎么失踪的......” 管家话还没说完,芬恩·帝摩斯就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将其推了出去。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芬恩·帝摩斯胸膛急剧的起伏着,他喘着粗气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怒不可止的大声吼道,“凯恩?凯恩呢?怎么不见他的人?” 踉跄倒地的管家立刻站了起来,快速说道,“凯恩队长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安保人员和农场里的农夫们,一起外出去寻找两位公子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打电话过去也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芬恩·帝摩斯再也顾不得在众人面保持仪态了,当下破口大骂开来。 “fxxk,fxxk!!!” 不过在怒骂几声后,他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芬恩·帝摩斯用双手梳拢了一下被直升机螺旋桨吹散开来的头发?然后转过头朝着面前一脸不安的管家说道。 “抱歉?威尔。你知道的,我不是有意的。你现在就带我去下伊莲娜失踪的客房?让我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从自己的客房里失踪的。” 管家威尔看着自己老板的眼中压抑住的怒火?立刻往前方带路走去。 “您请跟我来。” 芬恩·帝摩斯并没有急着跟上去,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旁边不远处的安和杰夫,一脸压抑的说道?“还请两位帮我看看我夫人是如何失踪了的?我不相信?她能平白无故的就在自己的卧室中消失不见,这其中一定有问题的。” 安旁边的杰夫立刻答道,“请您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的。” 芬恩·帝摩斯这才转过身?跟着管家威尔坐上了代步车?往前方巨大的庭院中驶去。 一路沉默无语,代步车很快就停在了被农场包围住的巨大庭院中。 安和杰夫跟在芬恩·帝摩斯的身后,大步地走进了眼前这座装修的极其奢华的房子中。 敞开的大门旁,在见到芬恩·帝摩斯走进来了后。 二十多名侍从仆人们立刻在一位看起来极其精干的女管家的带领下,齐齐低头鞠躬说道。 “先生?欢迎您回来。” 芬恩·帝摩斯此刻却没有心情搞这些,他脸色阴沉的看了一圈低头鞠躬的仆人?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冷漠的“嗯”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 在他身后,一直低着躬身的仆人们始终没敢抬起头来?直到芬恩·帝摩斯走到楼上再也看不到后?这群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后怕的仆从们才抬起头来?在最前方的女管家的带领下,快速的退去,消失在偌大的房子内。 安跟在芬恩·帝摩斯的身后,微微咂舌的打量着眼前这座奢靡的豪宅。 这座外表看起来还有些蒙大纳州风格的农庄,内部却是一排富丽堂皇,充满了意式的风格。 她眼花缭乱的走在这座豪宅中,很快就来到三楼上的一间房屋外。 走在最前方的管家威尔立刻停下了步伐,将身后的房间大门打开,朝着芬恩·帝摩斯说道,“先生,夫人先前就是在这间卧室中休息的。” 芬恩·帝摩斯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空荡荡的卧室,然后又看了看屋子中间那张稍显凌乱的大床,眼圈顿时变得通红起来。 他下意识的吸了一下鼻子,却并没有急急忙忙的走进去,反而一转身对着跟在他身后的安和杰夫说道。 “两位,现在该你们展示下自己的职业技术的时候了,请帮我看看我夫人到底是如何在自己家的卧室中失踪不见的。” 他话音刚落,安和杰夫就已经走了出来。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我们会给您一个答案。” 旁边站着的杰夫立刻答道。 他一边信心满满的说着,一边从手中提着的工具箱取出一双白手套戴了上来,然后跟在安的身后大步的走了进去。 偌大的卧室中。 安快步走到稍显凌乱的大床边,一边仔细的观察着丝质被褥,一边从床上捏起几根脱落下来的金色头发。 而另一边,杰夫在走入这间卧室后,立刻来到靠近窗户的边缘。 他在加入威廉事务所之前,就已经干了近五年的私家侦探,其中也曾加入过两间事务所,虽然平常的任务多是找人寻物,或是监控盯梢,但耳熏目染之下,对于各种的案件还是有着几分心得的。 这种失踪案件,最重要的就是确定失踪人员是可能脱离出去的地方失踪的。 所以杰夫在进入卧室后,稍作观察,立刻就锁定了前方的窗户。 因为正常看起来,整个卧室中也只有房门和窗户处能够去到房屋。 嗯,前提是这间卧室中没有别的隐门密道的话。 他走到窗户边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立刻仔细的检查起来。 夜风拂过,窗外顿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的叶子在作响一样。 杰夫下意识的抬起头,又朝窗外望去。 明亮的星月下,远方无边无际却又根本看不清楚的麦田连成一片,如同波浪一样晃动着。 望着眼前的这副画面,杰夫心里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真美啊!” 不过眼下并不是感叹的时候,杰夫立刻回过神来,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正准备继续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时,眼底的余光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人影正站在窗外不远处的麦田中,朝这里不断的观望着。 杰夫立刻抬起头来,朝着余光望到的方向看去。 黑漆漆一片的麦田中,哪有什么人影。 杰夫犹不死心的盯着麦田中仔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却根本没有任何发现。 “眼花了?” 他心里自嘲了一句,然后立刻回过神来,开始沿着窗户一寸又一寸的仔细查探起来。 窗外的麦田中,晚风吹过,一群鸦雀立刻朝从麦田中飞出,朝四面八方散去。 卧室中,正在杰夫仔细查探窗户时,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芬恩·帝摩斯可以问一下你的管家吗?尊夫人今天是否有去过麦田?” 门外站着的芬恩·帝摩斯立刻朝屋中看来。 只见眼前这个有着一双大长腿的小麦色女孩,正捏着一截折断的麦芒走了过来。 芬恩·帝摩斯死死的盯着安手中那截已经被折断的麦芒,立刻朝身旁候着的管家问道。“威尔,夫人今天有去麦田中了吗?还有,今天是谁打扫的这间卧室的卫生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管家威尔就已经开口说道。 “先生,夫人今天去麦田里寻找两位公子了的,不过夫人并没有进入麦田中,而是是坐在车上沿着公路寻找的。” “至于卧室的打扫,今天是有丽斯娅清理的,您稍作等待,我这就去把她找来。” 说完,管家威尔便微微欠身,快速而不失优雅的往楼下走去。 芬恩·帝摩斯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再回首望向卧室中时,眼中已是一片狰狞。 “无论是谁干的,你最别让我找到你,否则......” 正在他心思转动之时,站在窗户旁的杰夫也突然说道,“芬恩·帝摩斯先生,您可以进来看一下。” 芬恩·帝摩斯立刻抬头看去,就见杰夫已经翻身站在窗户上,身子往前探出,一阵摸索后,从窗户外的边缘处捏出数片碎裂开来的麦麸、麦芒...... 他盯着杰夫手中的麦麸麦芒,神情中的焦急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如同将要赶赴战场的战士一样,充满了战意,然后沉声问道,“有人从窗外进入了伊莲娜的卧室?” 杰夫点了点头,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有可能,但并不排除是风将这些东西带来的,毕竟您这儿周围都是麦田,沾染到些麦芒是很正常不过的。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将这些麦秆麦芒去做个详细的检查,看看到底是自然被风吹来的,还是有人带来的。不过,我们还是先问问今天清理这间卧室的女仆比较好。” 听到杰夫的解释后,芬恩·帝摩斯点了下头,便站在卧室中沉默不语,静静的看着安和杰夫继续忙碌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走路的声音。 管家威尔带着一位脸上有好多雀斑的女佣走了进来。 女佣刚一进来,就见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男主人正阴冷的盯着自己。 她顿时心中一慌,然后就听到芬恩·帝摩斯说道,“今天是你打扫的这间卧室吗?” 女仆立刻如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着头。 “是...是的,先生。今天...是我整理的这间卧室。” 芬恩·帝摩斯盯着她,高大的身躯如一堵山一样挡在女仆的眼前,厉声问道,“那你有没有好好打扫这间卧室,为什么室内会有这么多的麦麸麦芒?” “说!!!” 大声质问中,站在他眼前的女仆再也承受不住压力,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先...先生。我由好好清理的,真的,我今天有将这间屋子好好清理的,床铺被褥全部都是新的。您请相信我,我决不敢敷衍了事的。” “对了。我清理完莫妮卡女士来验收过的。不信您可以问问莫妮卡女士,她绝对不会允许我们清理过的房间出现一点点纰漏的,不然今天夫人也不会到这间卧室里休息的。” 说着说着,她便大声哭泣起来。 芬恩·帝摩斯盯着眼前的女仆看了好一会儿后,这才转过头,朝着旁边的管家威尔示意将她带出去。 等到女仆走出后,一直站在原地的芬恩·帝摩斯突然拧着脖子紧了紧领口上的领带,神情一片阴冷的盯着被杰夫装起来的麦麸麦秆,然后说道,“我想不需要再做检查了。” “我两个儿子在我的农场中玩耍时失踪了还可以说是意外,但我夫人能在自己的房间中失踪,那一定就是有人再蓄意针对。” 说到最后,芬恩·帝摩斯已经变得一脸坚决。 他看着还在屋中继续探查的安和杰夫,开口说道,“两位,事情已经明了,你们可以不用继续搜寻了,去找威尔让他给你你们开两间房。” 说完,芬恩·帝摩斯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看着他一脸肯定的表情,正要说些什么,但她还没开口,旁边的杰夫就已经一把拉住了她,将其带了出来。 卧室中。 芬恩·帝摩斯走过去关上卧室的大门,在屏退门外的随从后,立刻掏出电话,拨打了一个神秘的号码,然后等其响了四声后,立刻将其挂断。 在随手将手机又装回口袋中后,芬恩·帝摩斯走到床边,看着挂在床上面的一家四口的相片,神情坚定的说道,“伊莲娜,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和孩子们都救出来的。” “我发誓。” 立誓声中,卧室的窗外的麦田中,一道人影远远的盯着站在卧室中的芬恩·帝摩斯,一动也不动。 芬恩·帝摩斯对此却浑然不知,他看着照片上的妻儿,缓缓地靠在妻子睡过的床上。 朦胧中,他似乎隐隐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爸爸,爸爸。你快来找我啊!!!” “罗恩?” 听着耳旁的熟悉的声音,芬恩·帝摩斯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他循着声音,一下就来到了窗户旁边。 三楼的窗户下,一个圆圆胖胖的男孩正在大声朝自己呼喊着。 “爸爸,爸爸,快来找我啊!!!” 芬恩·帝摩斯立刻发出一声喜悦的喊声。 “罗恩!!!” 男孩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就往身后的麦田中跑去。 边跑还边喊道,“爸爸,快来找我啊。” “罗恩,回来。” 望着往黑暗中跑去的儿子,芬恩·帝摩斯顿时焦急的喊道。 但无论他怎么喊,罗恩就像一只小马驹一样,头也不会的跑进麦田中,只留下一声声还在他耳畔回荡的呼喊声。 “爸爸,来找我啊!” “找到我了,我就告诉你弟弟和妈妈在哪儿!!!” 芬恩·帝摩斯顿时心中一急,不知就怎么的一下子翻下了窗台,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黑乎乎的月光下,芬恩·帝摩斯不停的追赶着,但罗恩的身影却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 他不停的大喊着。 “罗恩,停下。” “罗恩,停下。” 呼喊声中,跑在前方的罗恩会转过身张嘴一笑,就一头钻进了麦田中的一处稻草堆里。 芬恩·帝摩斯立刻追了上去,在靠近稻草堆旁边,他隐隐看到有一片衣角躲在那里。 那衣角看起来很是眼熟。 “罗恩!不要再闹了。” 芬恩·帝摩斯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胸膛中的怒火。 他大声说道,“出来吧,罗恩。告诉我你弟弟和妈妈的消息。快!!!” 说话间,芬恩·帝摩斯便走了过来,猛地一把掀开草堆,露出躲在里面的人影。 草堆之下,芬恩·帝摩斯立刻就看到,一个圆圆胖胖但脑袋一下全是由稻草扎成得男孩正仰起头,一脸天真的对着他笑着。 “爸爸,你找到我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埋葬 “爸爸,你找到我了。” 望着眼前顶着自己儿子的脑袋的稻草人,芬恩·帝摩斯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惊叫, 然后猛地从床上仰起身,浑身是汗,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胸膛剧烈的浮动着。 呼!! 呼!! 急促的喘息声中,芬恩·帝摩斯伸手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做噩梦了....” 芬恩·帝摩斯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心头上的悸动,但刚刚做的那个梦实在太过真实了,以至于他直到现在还心头噗通直跳。 “罗恩!!!” 芬恩·帝摩斯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自己儿子的胖乎乎的圆脸,以及他那由稻草麦秆扎成的身躯,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与害怕的情绪,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刚才所梦到的都是真的一样。 “假的,假的。都是梦而已。” 他下意识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侧过脸朝窗外望去。 窗外夜色朦胧,一轮芽黄色的月盘高挂在天上,洒落下淡淡清亮的光辉。 麦田沐浴着月光,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沙的声音。 芬恩·帝摩斯看着窗外一望无垠的麦田,只觉得一股凉气忽然间从脚底下直冲天灵盖,浑身颤抖的同时,刚刚平缓下去的心跳声又如同鼓声一样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月光下,一道看不太真切的人影正伫立在麦田当中,一动不动的盯着身前的这座奢华的农庄。 芬恩·帝摩斯望着麦田中的那道人影,立刻转身往卧室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道。 “来人。” 急促的脚步声立即从卧室所在的两旁传来,八名身形精干的安保人员大步的赶到芬恩·帝摩斯面前,挡在他身前的同时,并开口问道。 “老板,什么情况?” 芬恩·帝摩斯摇了摇头,看着稍微落后一步赶来的管家威尔,深吸了一口气对他吼道,“给我取一把强光手电过来。” 管家威尔立刻朝楼下赶去,没有丝毫想要询问的意思。 不大一会儿功夫,威尔便带着一名农庄里的仆从,飞快地提来了两个盒子和一把强光手电。 “先生,手电取来了。” 芬恩·帝摩斯看了眼管家威尔手中的便携式强光灯和手电,然后指着身后卧室中窗户外的偏南方向,朝他们说道,“进来吧,给我把灯光打向那个方向。” 话音刚落,威尔和另一名仆从立刻就走进卧室中,对着芬恩·帝摩斯指向的方向, 就已经打开了手中的便携式强光灯。 两道明亮的灯光径直从窗户中照射而出,落在了芬恩·帝摩斯指向的方位。 远处黑乎乎一片的麦田,立刻就在强光灯光下变得清晰可见起来,一览无遗。 “往左,再往左点。” 卧室中,芬恩·帝摩斯指挥着管家和另一名仆人,不断地调整着光线。 数十秒后,两道略显椭圆形的光线立刻照在了一片麦田之上。 颗粒饱满等待着收割的麦田中,一个高高架起,戴着草帽、穿着破旧衣服的稻草人正张着双臂,孤零零的插在麦田当中。 芬恩·帝摩斯死死的盯着窗外的稻草人,仿佛要将它彻底的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围的人群就这样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等待着芬恩·帝摩斯的指示。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 芬恩·帝摩斯盯着麦田中的稻草人在看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示意管家威尔可以关上手中的便携式强光灯了。 威尔和另一名仆人立刻关上了强光灯,正准备将其拿出去放回原处时,已经往外走了几步的芬恩·帝摩斯忽然开口说道。 “先不急,派两个人去将那只稻草人给我带回来。” 管家威尔虽然心中很是诧异,搞不懂自己的老板再犯什么毛病,但经过专门培训的素养让他立刻答道。 “好的,先生。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带人去把它取回来。” 说完,他便朝着芬恩·帝摩斯微微欠身,然后提着强光灯快速的往楼下走去。 代步车低声的轰鸣中,芬恩·帝摩斯已经来到了楼下的大厅中。 他神色阴沉的从旁边早已经恭候着的女仆手中取过了一杯红酒,抿了一口之手,一屁股坐进大厅里的沙发中,静静的盯着大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二楼上,刚刚才躺下的安和杰夫立刻从各自的房间中走了出来,看着大厅中忙碌起来的人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安在心里说道。 她朝着旁边不远处的杰夫摊了摊双手,然后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多,马上就要到四点的样子。 望着手机上的时间,睡意弥漫的安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上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信号。 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毫无形象的走到杰夫身旁,冲着他说道。“下去来杯咖啡?” 杰夫点了点头。 两人便立刻往楼下走去,然后悄悄的在女仆的示意下,取了两杯咖啡端在手中,一边喝着一边猫在大厅的角落中,静静的看着主人家在发什么疯。 时光流逝,大厅中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仿佛一只只幽灵一样,尽可能的不发出半点响动。 小半个钟头后,一直盯着门外的芬恩·帝摩斯在听到一阵车辆驶进来的声音后,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门口。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先前出去的管家威尔就和另一名仆人扛着一只丑陋的稻草人,大步的走了进来。 光洁的地面上,立刻留下了一串夹杂着些许麦秆麦芒的泥土脚印,在大厅中的明亮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刺目。 不过管家威尔此刻却管不得这些了,他和另一名仆人飞快地将扛在肩上的稻草人放到芬恩·帝摩斯,然后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等候着吩咐。 芬恩·帝摩斯望着地面上平放着的稻草人,立刻蹲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掀开稻草人带着的破旧牛仔帽。 牛仔帽下,立刻显露出一副由麦秆扎成的硕大脑袋。 脑袋上树立着不少的还没修正齐平的麦秆,看起来当时制作它的主人很是随意,并没有在它身上花费太多的心思, 芬恩·帝摩斯盯着眼前的这只稻草人的脑袋,在来回确认了好几遍后,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飞快的站了起来,整个人脸上的阴沉也随之消散了许多,仿佛像是将一块堵在心头上的巨石搬开了一样。 他看着地板上这种已经变的有些霉黑的稻草人,口中立刻说道,“行了,将它搬出去烧了。” 说完,芬恩·帝摩斯便转身朝楼上走去。 “好的,先生。” 在他身后,管家威尔立刻欠身答道。 在等芬恩·帝摩斯彻底上楼后,管家威尔立刻招呼着旁边的仆人抬起这只有些分量的稻草人,大步的往屋子外走去,准备将其烧掉。 大厅边缘的角落中,安和杰夫看着散落开来的人群,也随之往自己的休息室中走去,准备小眯一会儿。 农庄外的一处宽广角落中,管家威尔和另一名仆人随意的将扛在肩上的稻草人扔到地上。 威尔看了眼杯仍在地上的稻草人,又瞧了瞧已经微微泛亮的天空,立刻对另一名仆人说道。 “你去取些汽油,记得将它彻底烧了。” 跟在他旁边的仆人立刻应道,“好的,威尔管家。” 威尔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农庄中走去,准备小小的休息一会儿。 从两位公子失踪到现在,他忙前忙后劳累了快三天不说,心里更是各种担心害怕,实在是有些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一想到后面还要继续面对芬恩·帝摩斯,他脑袋就快要爆炸了。 另一边,在见到威尔管家已经远远走远后,刚刚取来汽油的仆人立刻直起了腰杆,神情上的恭顺立刻便为一片愤恨。 “fxxk,fxxk......” “该死的芬恩·帝摩斯,该死的罗恩,该死的威尔......” 他在心底中不断的咒骂的同时,还狠狠的踹了一脚扔在地面上的稻草人,然后随手将提过来的汽油浇了上去,点燃了一根火柴丢了上去 “烧吧,你这垃圾玩意儿......” 熊熊的火焰立刻从稻草人身上窜了起来,滚滚升起的黑烟当中,无数暗红色的液体如同喷溅出的鲜血一样,从它身上不断流淌了下来。 哗啦啦的喷溅声中,正在猛烈燃烧的火焰立刻就熄灭了下来。 原本倒在地上的稻草人也如同活人一样,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 站在它面前的仆人看着这惊恐的一幕,口中的尖叫声还没有喊出来,就见站在他面前的稻草人瞬间就扑了过来,将他压倒在地。 无数的纠缠扎在一起的麦秆瞬间从稻草人身上脱落下来,如同一根根活着的蚯蚓一样,径直从仆人因惊吓而张大的口中疯涌了进去。 “唔......唔......” 无声的涌动中,地面上的稻草人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根用来插在土地中的十字支架。 摔倒在地上的仆人则不停的抽搐着,不时有一根根麦秆从他血肉中穿破刺出。 好一会儿的功夫后,正在不停抽搐的仆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它抬起头,盯着前方的豪华农庄,缓缓的爬起身子,嘴角裂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无数麦秆就在它口腔中不停的蠕动着,密密麻麻,仿佛一大摊纠缠在一起的蚯蚓一样。 微微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下,无数的雀鸦落在农庄的周围,悄寂的看着它一摇一晃的往麦田中走去。 行走中,一颗颗饱满的麦粒就从他走过的地方洒落下来。 聚集在农庄周围的鸦雀们立刻飞了上来,争先恐后的啄食着这沾着血肉之色的麦粒。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远处的麦田中,一个崭新的稻草人又随之立了起来。 与此同时。 二楼的休息室中。 安刚刚躺下没多久,脑海中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清明时,迷迷糊糊的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可以让我进来吗?” 悉悉索索,仿佛树皮摩擦一样的细小声音从窗户外传了回来。 “可以让我进来吗?” “可以让我进来吗?” 这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睡意朦胧的安立刻感到一阵阴冷的灼烫感心底传来。 她本能的捂住自己平坦的心口,立刻从床上睁开眼睛。 “我可以进来吗?你不答应就是默认了哦。” 细弱的声音立刻传入她的耳中。 安立刻支起身子,转过头,抬眼朝窗口望去。 窗台上,窗帘垂下,清晨的月光从外面投射进来。 窗口外隐隐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正贴在窗户上,试图从窗帘外朝里看。 “什么东西?” 安直起身,仔细的朝窗口看去。 就见窗帘上清晰的映照出一个人形的黑影。 黑影变得越来越清晰,似乎正站在窗外,想要靠过来看卧房里的东西。 “谁?”安问了句。 那黑影立刻就一动不动了,就站在窗户外,静静的朝着安这个方向望过来,一动不动。 安下了床,站起身,立刻朝窗口走去。 窗帘外的影子依旧不动。 唰! 她鼓起勇气,一把扯开窗帘,就见窗台外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只有几颗麦粒洒落在窗户上面。 安微微眯起眼,心里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似乎是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她急忙推开房门,就要往隔壁的休息室中跑去,准备叫醒杰夫。 只是,刚一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径直传了过来。 安就看到,明亮宽广的大厅中,六具无头的尸体正跪在地上,而他们的脑袋在被一道由麦秆编织成的绳索套住,高高的挂在大厅中的水晶吊灯之下。 明亮的灯光之下,由这六具无头尸体喷溅出的血液汇聚在地面之上,组成了一句充满无尽恶意的话语。 “罪人,欢迎你的到来,被你亵渎的土地将会埋葬你的一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稻草人 “醒醒!!!都别睡了!!!” 强烈而又急促的拍门声立刻在二楼的每一个房间门口处响起,刚刚眯下的众人立刻清醒了过来。 被第一个拍门叫醒的杰夫立刻冲了出来,他神情警觉的朝四周望了一下,然后才对着奔跑过来的安喊道。 “怎么回事?” 安盯着他,立刻往大厅中指了指。 杰夫顺着安的手势往楼下的大厅看去,立刻就看到了那六具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以及那被吊在水晶灯下的头颅。 “fxxk,这下麻烦大了。” 杰夫死死的盯着大厅中的地板上由鲜血汇聚成型的字迹,下意识的骂了一声。 他看着眼前明显有些不知所粗的安,一把将她拉进房门口,然后小声说道。 “记住,安。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不再是来完成委托的受雇者,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最重要的事情。同时也千万不要过于明显的显露自己的存在,对方的第一目标绝不是我们的,等下我们就......” 杰夫小声的嘱托声中,安飞快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的。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自己的叮嘱,农庄中就已经乱作一团。 被安叫醒的人们望着眼前血腥一片的大厅,发出阵阵不敢置信的惊呼声。 “不,这不是真的。威尔~!!!” “什么情况?谁干的?” “我的主啊!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人?” ....[].. 吵杂的声响中,整个农庄顿时陷入到了慌乱当中,刚刚才被吵醒的仆人侍从仿佛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不停的在大厅中张望着,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将高高挂在水晶吊灯上的头颅解下。 只有在大厅的角落中,伴随着轻微的啜泣声,几名女仆望着眼前的尸体,虔诚的在自己额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十指交叉祈祷开来。 “我在天上的父啊,您将的赋予我们以安眠,不受苦难折磨,不坠......” 细细私语的祷告声中,但更多的庄园里的仆人们或是拿起电话试图报警,或是戒备的望着大厅四周,仿佛凶手就在身边一样。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 吵杂的农庄中,刚刚躺下的芬恩·帝摩斯立刻就被叫醒了过来。 他在自己带来的安保人员的保护下,小心翼翼地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来到大厅之中。 原本慌作一团的仆人仿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立刻朝着芬恩·帝摩斯所在的地方汇聚过来?惊慌失措的说着自己的各种发现。 “先生,威尔管家死了。” “丹尼尔也消失不见了。” “座机打不通?手机也没有任何的信号。我们该怎么办啊。先生?” 只是?还没等他们将自己的发现说完,护在芬恩·帝摩斯身前的安保人员就已经将他们彻拦在身前一米外左右的位置。 “退后?立刻往后退去,不要围过来?否则我将视你为危险的因素。” 安保人员洪亮的大吼声中?一把把防身用的手枪就被他们掏了出来,紧紧瞄准涌来的仆从们。 “我再重复一遍,立刻,马上?往后退去。”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众人?先前慌作一团的仆从们立刻安定了下来,然后停下脚步,高高举起双手站在原地,口中哀求道,“先生?先生,我们没有恶意的......” 杂乱的辩解声中?芬恩·帝摩斯透过护在自己身前的安保人员,立刻高高挂在水晶吊灯下的六颗脑袋?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以及那滩由鲜血书写的字迹。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一股无以言说的恐惧感立刻从心底升腾起来?就好像黑暗的角落中?有一条绞索正不断地往自己脖子上缠来。 芬恩·帝摩斯情不自禁的解了解自己的衣领。 将他护在身后的安保队长也在此时小声对他说道,“芬恩先生,现在情况危急,按照您与我们公司签订的安保条约,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接管您的一切行动指挥权,请您务必配合,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说完,他便对身边的同事做了个战术手势,挡在最前方的两人立刻推开人群,往屋外停靠直升机的地方跑去,准备直接将芬恩·帝摩斯带离这里。 芬恩·帝摩斯静静的看着他们的举动,脸色苍白的同时,却并没有丝毫想要反对的意思。 虽然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妻儿的下落,但对方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农庄中行凶,手段还是如此残暴,芬恩·帝摩斯是真的害怕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的不知所踪的妻儿不断地道着歉。 “罗恩,韦恩,伊莲娜,对不起了。等我下次再来,我一定会将你们救出来的。我发誓,一定会让伤害你们的人付出代价的。你们再坚持一下,等着我啊~!!!” 愧疚、害怕、悔恨、愤怒等等各种情绪混杂在芬恩·帝摩斯的心中,令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周围正等待着他给出指示的仆人也逐渐变得绝望起来。 人们都满怀希望的看着他,迫切的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但芬恩·帝摩斯此刻正陷入种种矛盾痛苦的自责中,根本没有在意身前仆人们的期冀的眼光。 整个大厅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直到一阵螺旋桨的转动声从头顶上传来后,大家这才如梦初醒了过来,看着安保人员正护送着芬恩·帝摩斯大步的往外跑去。 “先生,你不能抛下我们啊!!!” “先生,求求你了,带上我们吧!!!” ...... 人群顿时涌了上来,仆人们疯狂地朝芬恩·帝摩斯哀求着,希望他能捎带上自己。但还没等他们靠近过来,一声清脆的枪响便传了出来。 安保队长放下高举朝天的手枪,对着人群说道,“退后,立刻退后。我再次警告你们,没有下一次了。”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拥挤在一块儿,眼睁睁的望着芬恩·帝摩斯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来到了农庄外的一处空地上,等待着直升机的到来。 只有几个机灵的仆从借机从旁边溜了出去,准备前往车库中抢一辆车,从地面上离开。 毕竟,这农庄已经不在是安全的地方了,管家威尔他们就是在大厅中被人割了脑袋。 开车虽然没有直升机来的快捷安全,但总比继续呆在屋中等死来的好。 这边,伴随着螺旋桨嗡嗡嗡的转动声中,一条软梯立刻从头顶上方的直升机中垂落了下来。 “快快快。” 安保人员催促着芬恩·帝摩斯,然后戒备着四周,防止仆人们可能会发生的狗急跳墙的行为。 但就在芬恩·帝摩斯刚刚抓住软梯,正准备往上爬时,已经破晓的天空突然间变得阴暗起来,无数翅膀拍动的声音甚至遮盖住了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我的天,这是什么鬼东西?” 人群抬头望去,只见直升机的上方,无数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鸟雀汇集在一起,如同一片阴云一样遮挡在整个农庄的上空。 “哞~!!!” 一声低沉浑厚的牛叫声远远的传了过来,就见这些盘旋在农庄上空的鸟雀顿时如同一家家小型轰炸机一样,不顾生死的俯冲下来。 升在半空中直升机瞬间就被这无以计数的鸟雀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球,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秒就会掉下来一样。 无数的血肉、羽毛、以及鸟类的残骸,如同雨滴一样从天空洒落下来。 “我这是来到了地狱吗?” 芬恩·帝摩斯呆呆地望着头顶上方发生的恐怖画面,感受着洒落在头顶、两旁、身上的血肉羽毛,失神落魄的说道。 但还没等他说完,旁边已经反应过来的安保人员,立刻就拽着他往屋里跑去。 “危险,快走。” 安保人员的大吼声中,被鸟雀围成球状的直升机再又摇晃了两下后,终于支持不住,径直的掉落了下来。 “咚!!!” 直升机掉落下来的巨大动静令整个农庄都好似震了一下。 两句人类的尸体混杂着无数的鸟尸、羽毛出现在掉落下来的直升机中。 他们身体扭曲,裸漏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坑坑点点的抓伤啄痕,其上还沾着不少的羽毛、鸟尸,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掉落下来的直升机,在望向天空中盘旋着的鸟雀时,已经是充满了恐惧,仿佛是看到了一只只恶魔一样。 这些“恶魔”们不断的绕着农庄盘旋,然后在大家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些仿佛遮蔽了整个天日的鸟雀们突然飞落了下来,盘踞在农庄周围的麦田上、围栏上、房顶上...... 总之,所有能够看到的地方,都充满了它们的身影。 盘踞在周围的鸟雀们毫无间隙的聚在一起,侧着脑袋,死死的盯着屋中的所有人。 一股无以言说的恶意顿时充斥在整个农庄当中。 芬恩·帝摩斯呆滞的望着身前诡异的情景,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些什么一样,疯一般的朝身边的人员喊道。 “把电话给我,我要打一个电话。快!!!快点!!!” 大吼声中,旁边的一名仆从习惯性的说道,“先生,没用的。我们的电话都已经打不通了,无论是座机还是手机,没有信号也没有网络。” 芬恩·帝摩斯盯了他一眼,直接问到。“卫星电话呢?” 仆从立刻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转身小跑回大厅中,不一会儿就去出来一支看起来格外笨重的电话。 “先生,卫星电话可以用,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芬恩·帝摩斯望着喜出望外的仆人,近乎于抢一样的取过卫星电话,然后立刻拨打了一个号码。 嘟嘟的声响中,他快步走到大厅的角落中,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十多秒后,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 “芬恩吗?” “是我,父亲。” 芬恩·帝摩斯立刻答道。 “怎么了?又出什么问题了吗?你不是呼叫清道夫了吗?怎么,它们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电话另一边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解决不了,他们解决不了的。” 芬恩·帝摩斯紧握着电话,语速飞快的说道,“父亲,我遇到了大麻烦了,很大的麻烦。请您尽快帮我联系一下特殊事务管理局!让他们派人过来,一定要快。” 他话音刚落,电话对面顿时就沉默了一下,然后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知道了,我这就去联系。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电话里立刻传来了一阵盲音。 芬恩·帝摩斯紧握着手中的卫星电话,然后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听天由命等待着可能存在的救援的同时,不断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被里世界的恐怖家伙给盯上。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被牵扯到这种事情当中?”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便已经到了早晨。 阳光从天空中洒落到金黄色麦田当中,一直观望着外面情况的仆人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远处的麦田中,突然多出了三五十个稻草人。 草人们仿佛活物一样,独脚跳跃在麦田间,径直朝着农庄跳来。 “凯恩,丹尼尔,斯塔......” 正呆呆望着它们的仆从立刻喊了出声。 眼前不断跳跃过来的稻草人的脑袋上,赫然安放着一个个活人的脑袋。仆人立刻就认出了这些脑袋,都是出去寻找罗恩、韦恩两位公子的工作人员、以及在农场工作的农户的脑袋。 原本联系不上的他们,此刻正以另一种形态回来了。 哒哒哒的跳动声中,这三五十个安装着人头的稻草人就已经跳进了院中,直勾勾的朝这边望来。 围在门口的人群立刻化作一滩散沙。 “魔鬼,都是魔鬼......” 惊叫声中,这些诡异的稻草人就已经跳进了屋中。 叭叭叭!!! 护在芬恩·帝摩斯身旁的安保人员立刻对着跳进来的稻草人开枪射击,但子弹打进去就好像打进了真正的稻草中一样,并没有对它们造成一星半点的伤害。 稻草人们如同虎入羊群,蹦跳中飞速绝伦的追上仓皇而逃的仆人们,身下的独木脚如同一根根粗长的铁纤一样,串起一个又一个的活人。 活人并未就此死去,而是像一只只烤肠一样,在铁纤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大厅中顿时就好像是变成了一部低级血腥恐怖片的场景一样。 奇诡的怪物,飞溅的血浆,没完没了的惨叫声....... 芬恩·帝摩斯望着已经跳到自己面前的稻草人,神情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慌。 “不,不要。放了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很多很多的钱......” 无尽的告饶声中,忽然一到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径直将他撞倒在地上后,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卫星电话。 安紧握着电话,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是威廉·张,请问你是哪位?” 听着电话中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安匆忙的躲过了稻草人袭击,然后像是爆发出全身的力量一样,大声对着电话喊道。 “老板,救命啊!” 怒吼声中,一股蓬勃的力量忽然自她心口中升腾而起,两道米长得莹绿色火焰顿时从安的鼻中喷出。 “好了,我已经给你加了油了,你自己先坚持一下!” 握在她手中的电话里,顿时传来了一声轻笑。 “相信自己,你能行的。加油!!!”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朋友,给个面子。 “相信自己,你能行的。加油!!!” 电话里传来轻笑的同时,刚刚被安闪躲过的稻草人已经高高跃起,对准她的胸膛斜插下来。 凄厉的破空声顿时扑面而来。 安看着眼前变得越来越大的稻草人,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 喘息的功夫中,一股躁动从她心口中传来。 炙热的火光瞬间就从安的身上窜了出来,将她穿在身上的衣袜尽数烧为飞灰。 一只脸盆大小的赤红色蜥蜴便便从火光中飞了出来。 蜥蜴身形修长,布满鳞片的背上长着一对薄薄的肉翼,肉翼上还依稀能够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好似筋膜一样的纹路。 “吼!!!” 低沉的吼声顿时从眼前这只不过脸盘大小的蜥蜴口中传来,震得大厅嗡嗡作响的同时。 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瞬间便从蜥蜴的口中喷涌而出,对准迎面而来的稻草人喷去。 火光缭绕。 如同活物一样的稻草人瞬间就被这道炙热的吐息点燃,无数的黑烟更是从它身上升腾而起。 一声声好似麦秆折断的声音,又好似人类哀鸣的古怪声音立刻从火光中传来出来。 稻草人手舞足蹈的想要逃避出这炙热的火焰范围,但拍打着翅膀的犀利立刻跟了上来。 安仰着利齿嶙峋的脑袋,口中喷出的火焰仿佛火焰喷射器喷射的是同时,更是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眼前的稻草人冲击到半空中。 在阵阵麦秆燃烧的气味中,不过眨眼的功夫,先前如同恶魔一样随意收割着屋中人类的诡异稻草人,就被火焰彻底烧为了灰烬。 一颗外表焦黑,散发着烤肉气味的脑袋滴溜溜的从火焰中掉落下来,在地板上滚动了两圈后,停在了芬恩·帝摩斯的身前不远处。 芬恩·帝摩斯呆呆的望着滚落到身旁不远处的脑袋,又看了看看着眼前飞在半空中的蜥蜴,一股死里逃生的大喜悦立刻充斥在他的心间。 他虽然不是很明白,刚刚还是个少女的安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但求生的本能立刻让他明白了过来,想要活下去的话,一定要跟在这只会飞会喷火的古怪蜥蜴身旁。 它能消灭这些诡异的稻草人。 正当芬恩·帝摩斯努力的爬起身,想要靠近这只好似传闻中巨龙一样的蜥蜴身旁时,安忽然振翅而非,如同一只俯冲下来的禽鸟一样,快速的飞到大厅的角落当中,挡在四处躲闪逃避杰夫身前。 她张大嘴巴,布满细碎鳞片的喉结一阵蠕动,在低沉的吼声中,炙热的火光喷涌而出,将又一只稻草人烧为了灰烬,然后落在躲在旁边的杰夫肩膀上。 “杰夫,我们冲出去。” 低沉的声音立刻回响在杰夫耳旁。 刚刚看到安冲出去然后突然变身的杰夫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大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虽然不知道安为什么会变成缩小号的巨龙,但多年的侦探生涯却让他明白,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别的事情和问题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奔跑,闪避,跳跃...... 杰夫出色的运动神经令他很快就跑到了离大门口不足两米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不冲出去?那是因为在门口处?正有着四只稻草人正堵着大门。 “安!!!” 杰夫用力的抖动了一下肩膀,停歇在他肩膀上的蜥蜴立刻拍动着翅膀飞跃了出去。 早已经蓄力了好一会儿的安立刻长大了嘴巴。 “吼!!!” 炙热的火柱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顿时就将挡在门口处的四只稻草人在点燃的同时还将它们倒冲了出去。 杰夫立刻抓住机会?从四团熊熊燃烧着的火团中冲了出去。 在他们身后,刚刚爬起来的芬恩·帝摩斯望着已经冲出门外的二人?顿时发出一声哀求。 “拜托,请带上我吧~!!!” 他一边冲着门口喊叫着?一边借由安清扫出来的道路?飞快地逃奔了出来。 与他同行的,还有四五名幸免遇难的仆人。 他们刚刚跑出大门,然后就看到了驻足在农庄门口处的杰夫和安。 芬恩·帝摩斯还以为是杰夫他们听到了自己的呼喊声,从而专门停看了下来等自己的。 他顿时心中一喜?口中大声表达谢意的同时?脚下更是加快了几分速度,飞快地奔了上去。 “多谢,多谢二位。帝摩斯家族的人是绝对不会亏待有恩于自己的人的,两位请放心,等我们出去后?我一定会好好答谢......”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口中感谢的话语?芬恩·帝摩斯就已经透过一人一蜥蜴的身影,看到了他们面前的景象。 “这怎么可能?” 芬恩·帝摩斯逐渐停下了步伐?他看着农庄外的场景,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悲鸣。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眼前?原本精心修筑的三车道道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无数比人还要高的金黄色麦子正生长在农庄周围?将其紧紧的包裹在其中,就好像他们现在所在的农庄是被空投下来的一样。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芬恩·帝摩斯不愿相信的跑到农庄的门口,用手拨动比人还要高大的麦田,想要找到出路。 但无论他朝着哪个方向拨动麦子,入眼的都是无穷无尽的金黄色的麦田。 除了麦子,还是麦子。 芬恩·帝摩斯绝望的看着眼前的麦田,刚刚升起的希望的火花,瞬间就被浇灭了下来。 不过,在看到身后还站在门口的侦探二人组后,他心中又立刻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 “两位,你们是不是又办法?有的话,请带我出去吧!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们。” “股票?地产?古董?还是现金?都可以的,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们。真的,一切都好商量......” 芬恩·帝摩斯殷切的看着安和杰夫,确切的说是飞在半空中的安,口中不断地许诺着。 在他身旁不远处,那几名趁机逃出来的仆人也同样满怀期待的盯着飞在半空中的赤红色蜥蜴。 数秒之后,飞在半空中不断观察着四周情况的安缓缓地降落到杰夫的肩膀上。 她熔岩般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无奈,瓮声瓮气的朝杰夫说道,“不行,找不到任何的出路,周围全都是麦田,根本看不到别的东西。” 杰夫强作镇定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绝望,但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芬恩·帝摩斯就大声说道,“安女士,九妹有别的办法了吗?” “比如说,您从麦田中烧出一条出路来?” 安立刻转过头盯着芬恩·帝摩斯,熔岩般的竖瞳中充满了讥笑。 “烧出一条路来?你可以爬上墙头来看看,这麦田到底有多大?更何况就算我点燃了这片麦田,你们觉得是麦田先被烧完呢?还是自己先被烤死熏死呢?” “有这功夫,你还不如祈求你喊得帮手能来得快点。” 说完之后,她便转过头不在理会芬恩·帝摩斯,目光闪烁中好似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老板!!!你快点来啊!我搞不定了。” 安不是没想过自己先变身成鸟雀飞走的,但每当她有这种想法时,停歇在农庄周围的无数鸟雀便会盯了过来,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感就会立刻就涌上了心头,令她不敢轻举妄动。 这边,随着安在说出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后,芬恩·帝摩斯顿时便不再言语。 他盯着前方的麦田,口中的气息变得越来越粗重。 片刻之后,芬恩·帝摩斯忽然朝着前方麦田大声喊道。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我?” 喊声远远的扩散来开,但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反而是引来了无数的鸟雀的注视。 芬恩·帝摩斯立刻就软了下来,口中的质问声顿时卡在了喉咙中,再也说不出来。 逃出来的这七八人顿时就以农庄门口为分界线,站在长得越来越熟硕的麦田前。 颗颗饱满的麦穗缓缓的垂下了来,散发成熟的气息。 阳光洒落下来,照耀在这金色的麦田上,顿时给人带来一种丰收的喜悦。 不过站在门口的七八人却没有心情去欣赏,随着一阵“咚咚咚”的跳动声响起后,无尽的惨叫声立刻从远处传了过来。 芬恩·帝摩斯和那几名逃出来的仆人们立刻回首望去,只见身后的大厅中。 先前那群在大厅中肆虐的稻草人正一蹦一跳的跳出来,而在它们身上,挂满了男男女女的农庄工作人员,以及那几位忠于职守的安保人员。 这些原本属于农庄的工作人员们正不断地发出一声声凄厉。 “痛啊!好痛啊!!!” “求求你了,让我死吧!!!” 声声不断的哀求声中,一滴滴鲜血伴随着从他们肌肤上刺穿破裂开来的麦秆上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令人不忍直视的“血路”。 芬恩·帝摩斯看着眼前的惨状,本能的就要往杰夫身后躲去。 但还没等他跑过来,从大厅中跳出来的稻草人们就如同闻到了鱼腥味儿的猫咪一样,飞快地朝他们跳来。 咚咚咚的跳动声中,被串在身上的仆人们惨叫的更是剧烈起来。 杰夫胆颤心惊的望着跳过来的稻草人,正准备再往后退去时,停歇在他肩膀上的安就已经一跃而起,如同许多电影中的恶龙一样,双翅张开,口鼻中火星四溅,一股灼热的红光瞬间从她口中亮了起来。 安盯着迎面跳来的稻草人,高高扬起的头颅立刻低了下来。 正当她准备全力倾泻自己的怒火时,见这些诡异的稻草人全部烧为灰烬时,一道悠长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哞~!!!” 巨大的牛叫声如同一道炸雷一样响在安的耳边。 一股令她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从身下的大地上传来。 安顿时如同从高空中掉落下来的东西一样,“啪叽”一声摔落在地面上,巨大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 她布满鳞甲的身躯在这股强大的压力之下,一片接一片的炸裂开来,看起来凄惨无比。 无数星星点点的赤红中夹杂着些许莹绿色的火光,就从这些炸裂开来的鳞片中的流淌了出来,如同被割到了大动脉一样,流个不停。 不到片刻的功夫,一只幼童般大小的赤红色诡异生物就从这火光中浮现了出来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在它旁边,看起来凄惨无比的火蜥蜴立刻变大了开来。 杰夫就看到,安光溜溜的躺在地上,神色萎靡的大口喘着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一样。 他当即一步上前,将要安搀扶了起来,并随手将自己沾满尘土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但就在此时,前方涌来的稻草人们已经高高的跃起,如同一道道破空而来的长矛一样,直刺众人心脏。 杰夫本能的站起身子,就要挡在她的身前,准备给她在争取一点时间,心中最后想到,“安能变成巨龙,说不定还有别的逃脱的方法呢?希望能帮到她吧。” 但就在这时,杰夫忽然看到,躺在地上的安的嘴角边上,忽然露出了一道无以言说的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便听到了一声欢呼。 “老板,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 杰夫闻声抬头望去,就见身前不远处,自己那位整天都呆在办公室中的老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 “老板......” 杰夫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老板闲庭信步般的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那数十只高高跃起的稻草人不知为何忽然自相残杀在一起。 张骄看着萎靡不振的安和一脸惶恐不安的杰夫,脸带歉意的说道,“辛苦了,这是我的失误,没想到一个普通的任务会让你们卷入这种危险当中,我这就带你们回去。” 说话间,躺在地上的赤鬼立刻化为一道火煞之气消散在他的掌中,而安的身上,伴随着青光闪烁,原本萎靡不振的她立刻又变得充满活力与生机。 安立刻便爬了起来,紧紧的跟在自己老板的身后,神情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这边,眼见安安然无恙后,张骄立刻往农庄外走去。 他看着庄外的密布四野的金色麦田,轻轻的推了一下眼镜,口中笑道。 “种的这么严实,你不嫌闷得慌吗?” 他话音刚落,眼睛的镜片上,立刻倒映出无数充满不详意味的字迹。 “衰,败,灭,亡......” 眼前这片已经长得比人还要高的麦田,瞬间就变得枯黄凋零衰败开来。 原本长势喜人的麦田,顿时就好像荒废了数十年一样。 忽然之间,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寒风拂过眼前大片大片得麦田。 麦田之中,顿时飞起无数麦秆的飞灰。 飞灰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空都渲染成一片灰黑色。 放眼望去,光秃秃的麦田上。 一只通体纯白,看不到半点杂色的白牛正站在这片土地上。 它左右瞧着化为一片飞灰的麦田,神色颇有些疑惑的拨动着蹄下的土地。 张骄看着远方的白牛,嘴边忽然裂出了一道充满善意的微笑。 “朋友,给个面子。让我带走我的人,怎么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吃 飞灰弥漫,遮天蔽日。 昏暗的天空下,张骄望着远方麦田中的白色公牛,微笑着开口说道。 “我带走我的人,你找你的仇人,大家互不干涉,如何?”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白色公牛还没有做出回应,反而是跟在他身后的芬恩·帝摩斯惊慌地跑了过来,大声吼道。 “不,张先生,你不能这么做的。” “我,我是你的雇主。对,我是你的雇主,我付了钱的,你,你不能这么做,你还没有完成我的委托,所以你要保护我离开这里......” 结结巴巴的争辩声中,张骄回过头看着身边想要抓住自己手臂的芬恩·帝摩斯,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一样,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说道。 “确实,我们事务所是还没有完成你的委托的。” 芬恩·帝摩斯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片灿烂的笑容。 他望着眼前这位神秘的事务所老板,飞快的说道。 “是的,张先生,你们还没有完成我的委托的。但只要你能带我出去,这次的任务委托我就算你们完成了。我不但会按照先前的约定付款,我还能给你更多的钱。相信我,以帝摩斯家族的名誉起誓,你会获得我全部的友谊.......” 张骄似笑非笑地看着芬恩·帝摩斯的赌咒起誓,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说完之后,他便一步上前,望着眼前光秃秃一片的麦田,忽然似唱非唱的喊出了了一声苍凉悠长的古怪小调。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 古怪诡异的小调声立刻在眼前的大地上不断地回荡起来。 一股股阴风凭空而生,如泣如诉的飞卷在大地上。 朵朵幽绿色的磷火随着寒风的呼啸,颤颤悠悠的从大地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明灭不定。 天空上依稀还能看到的太阳,也不知被哪里飘来的阴云灰雾遮挡住了。 天地间顿时暗淡了下来,如同夜幕降临。 农庄中幸存下来的人群们目瞪口呆的望着暗淡下来的天空,只觉的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这...这怎么可能?天怎么黑了?” 但这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幸存下来的众人就看到远方漂浮在半空中的磷火,缓缓的舒展成一个个残缺不全、模糊虚幻的人影来。 放眼望着,这些重重叠叠、飘飘荡荡的人影怕不是有着成千上万之多。 这些人影漫无目的飘荡在大地上,仿佛一只只重回人间的幽灵一样。 寒风呼啸,这些残魂幽灵们顿时如同波纹一样闪烁起来,洒落下点点斑斑的磷光 放眼望去,整个大地如同坠入了冥府当中一样。 张骄望着眼前这些飘飞游荡的残魂们,在远方白色公牛愤怒而又通红的目光中,低声喊道。 “归来兮~!!!” “归来兮~!!!” “归来兮~!!!” ...... 声音立刻在幽魂中扩散开来。 在这成千上万不停徘徊的幽魂中,两道迷茫的魂灵顿时怔在了原地。然后循着那一声声悠扬的呼喊,飘飘悠悠的往张骄这边飘来。 远处的白色公牛目视着大地上如同冥府一样的景况,顿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雄浑的牛叫声。 “哞~!!!” 阴风呼啸,鬼火飘摇的大地上,顿时微微晃动起来,好似发生了小型地震一样。 一株株绿色的芽苗从衰败黑灰色的土地中破土发芽,茁壮成长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荒芜光秃秃的黑灰色的土地上,立刻就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随处可见的绿意笼罩了整个土地。 小麦、玉米、大豆、土豆、马铃薯......无数的农作物们从大地中生长出来,不一会儿就开花结果,挂满了累累硕果。 一股成熟、丰收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飘荡在农田中的幽魂们立刻停止了游荡。 它们望着身边的累累硕果,情不自禁的飘荡过去,如同活人一样嗅着、抚摸着这些成熟的农作物,然后飞快地被眼前的果实吸纳了进去。 眨眼的功夫,先前游荡在田野上的幽魂们就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大片大片的消散在田野中。 这些吸收了幽魂们的果实随之从枝干上脱落下来,掉在下方的土地上,很快就腐烂开来,与大地融为一体。 而就在张骄面前,这两道就要走到他面前的幽魂逐渐的放慢了步伐,虚幻不定的面孔不停的朝着身边田野中生长的果实望去,一副很想去摸摸的样子。 张骄看着它们,轻笑道。 “这可不行,它们可都是我的顾客的。” 说话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前方不远处,正摇摆不定的两只幽魂忽然好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一样,虚幻的身影顿时就变的凝实起来,好像活人一样重新涂抹上了色彩。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 站在麦田中的两道幽魂立刻清醒了过来,它们彼此对望着,然后立刻就看到了站在张骄身后的芬恩·帝摩斯。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幽魂两兄弟立刻奔跑了过来,根本没有在意身旁的果实散发着的迷人的香气。 “罗恩!!!韦恩!!!” 芬恩·帝摩斯看着奔跑过来的两道人影,脑海中其余的念头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发疯了一样的跑上前去,就要抱住它们两兄弟。但抱在一起的三人却交身错开,芬恩·帝摩斯直接扑了一个空。 “爸爸,这怎么回事?” 从他身体中穿过的两兄弟顿时发出了不解的质问声。 “难道我有超能力了吗?爸爸?” “是的,爸爸,你看,你快看啊!!!” 熟悉的惊叫声中,芬恩·帝摩斯泪流满面的转过身。 他看着一脸惊喜的两兄弟,顿时泣不成声。 罗恩、韦恩两兄弟这才反应过来,它们急忙上前,想要擦去芬恩·帝摩斯脸上的泪痕,但终究徒劳无功。 “爸爸,你别哭。我们,我们怎么触摸不到你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芬恩·帝摩斯的两个儿子不解的望着他,神情变得越来越急躁起来。 它们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摸着自己的脖子,眼中逐渐回忆起一幕幕恐怖的画面。 “我,我们,这是死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猩红的伤痕就从它们的脖子上浮现出来。 两兄弟身上那好似活人一样的气息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露出了两张阴森惨烈的面容。 “原来,我们已经死了啊!!!” 肯定的诉说声中,芬恩·帝摩斯已经跪在地上嚎嚎大哭起来。 “罗恩,韦恩。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们。爸爸没有保护好你们......” 阴气弥漫的两兄弟看着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父亲,顿时一股无穷的悔恨感涌上心头。 它们急切的晃动在芬恩·帝摩斯的身边,想要将他扶起,抹去他的泪水,像以前那样同他一起玩耍,但却怎么也做不到了。 “不,爸爸。是我的错,我不该将韦恩带出去的,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我忽然想要出去的。真的,爸爸,不是你的错......” 凄厉悲惨的安慰声中,旁边的众人也已经不忍的转过脑袋。 站在张骄身后的安更是泪流满面,不停的抽搐着鼻子。 但这悲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远处的田野中,那只白色公牛在见到收不回芬恩·帝摩斯的两个儿子的灵魂后,一片麦苗自它脚下飞速的生长起来。 抽穗、发芽、开花、结果、脱落。 麦苗瞬间就走完了自己的一声,只留下一堆麦秆。 悉悉索索的声响中,数百只鸟雀便落在白色公牛的脚下的麦田中,衔起地上的麦秆,飞快地编织成两只稻草人来。 白色的公牛走到这两只稻草人深浅,微微低下脑袋,硕大的牛角突然往前一顶。 农庄的门口处,正不停安慰着自己的父亲的两兄弟忽然一声惨叫,在芬恩·帝摩斯的注视下,一只巨大的牛角从它们腹部穿透出来。 两兄弟顿时就在牛角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旁的张骄立刻伸手抓去,但大地上传来的力量立刻笼罩在他的周身,令他的动作迟缓了那么一瞬间,眼看着两兄弟消失开来。 “罗恩!!!韦恩!!!” 芬恩·帝摩斯顿时发出一声悲鸣。 他无力的虚抓着空气,脸色一片狰狞,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拔腿就往外面跑去,口中还疯一般的大吼着。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芬恩·帝摩斯竭尽全力的奔跑到白色公牛身前,不顾一切的朝着健壮的白色公牛扑去。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知道你能听懂,告诉我!!!” 白色公牛高傲的看着扑过来的人影,对此根本不屑于回答。 在它身旁不远处,数十株依附在玉米秆上的黄豆突然炸裂开来,成百上千颗颗粒饱满的黄豆如同霰弹枪的子弹一样,对准了芬恩·帝摩斯暴射过来。 噗噗噗的声响中,芬恩·帝摩斯如同马蜂窝一样,浑身上下布满了一个个指头蛋大小的血窟窿。 无数的鲜血就从这些窟窿中飙射出来,溅落一地。 芬恩·帝摩斯对此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他摇摇晃晃的又往前迈了一步,口中仍断断续续的说道。 “为...为...什么?” 白色公牛高傲的走了过来,蹄子高高抬起,对准他的脑袋就要落下。 但就在这时,张骄的声音忽然幽幽的传了过来。 “确实,我也挺好奇的,您为什么一定要对付这样一个凡人?” 公牛抬起蹄子立刻停在了半空中,在它脚下,刚刚被射成马蜂窝的芬恩·帝摩斯瞬间变成了一只稻草人。 稻草人身上布满了无数的孔洞,死死缕缕充满不详气息的灰白雾气就从其中缓缓的飘了出来。 白色公牛抬头望去,就见不知从何时起,四周已经布满了灰白色的雾气,隐隐约约之中,有无数听不清的声音从其中传了出来。 公牛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神色不善的盯着张骄。 “外来者,你真要与我为敌?” 粗犷厚重的声音立刻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张骄望着身前壮硕的白色公牛,嘴边一声嗤笑。 “我与您为敌?难道不是您不肯让我离开吗?” 说话中,他重重的跺了一下脚。 清凉的光辉立刻从脚下迸射开来,照亮了一切。 光芒之中,无数长着各种农作物的黑褐色泥浆正顺着他的脚掌往上蔓延上去。 张骄如同正常人一样,随意的甩了甩攀爬到腿上的泥浆,好奇的说道。 “在我们开战之前,您可否说说为什么非要对这样一个凡人出手,对此,我是真的挺好奇的。” 白色公牛盯着他笑意弥漫的嘴角,稍作注视后,便大声说道。 “蒙大纳州自建立以来,就被称作丰收之地,主在人间的农场,但这个罪人却要在此种植所谓的经济作物,而不是用于供人们食用的粮食产物。” “这就是对这片土地的亵渎,对传统的侮辱。而我,将代表大地,给予这个罪人惩罚!!!” 仿若大地震动的声响中,白色公牛便已经朝他冲撞过来。 “而你,这个外来者,则会成为本次秋收审判之祭中的祭品,作为肥料埋葬于大地之中,为这片土地继续提供养分。” “原来如此,我却是个误入的倒霉蛋了,难怪进来时就没感受到什么阻拦,原来在察觉到我的进入后,你们就打了这么个注意啊!” “吃了我,好弥补下你显现人间的消耗吗?” 感叹声中,张骄看着贯穿自己腹部的巨大牛角,嘴角边的微笑顷刻间便化为了一片狰狞。 一只光滑修长的手臂忽然自他身后浮现出来,如同抓狗捏猫一样,径直攥住白色公牛的脑袋,将它高高的举起。 白色公牛眼中,顿时浮现出一道浩瀚辉煌的身影。 在它耳边,如同天崩地裂炸雷一样的声音响彻天地。 “但你一个都没封神的图腾地灵,有这么大的胃口吗?” 张骄盯着瞬间变得惊骇欲绝的白色公牛,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角。 在他肩旁上,五个赤白青红黑的丑陋脑袋悄无声息的钻了出来,目光贪婪的盯着不断挣扎的白色公牛,七嘴八舌的喊道。 “老爷,吃了它。” “老爷,吃了它。” 低喊声中。 白色公牛就看到,眼前那道诡异的不可言说的身影旁边,浮现出一道又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无数的张骄或是拿着碗筷刀叉,或是提着烤架烘炉,亦或者拿着酱料油碗的盯着前方的公牛,嘴角不断流下一滴滴馋液的同时,更是缓缓露出一口森冷锋利的白牙。 “不......” 公牛奋力的嘶吼声中,张骄们一拥而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股无法用言语诉说的醇厚香味就在灰白雾气笼罩的世界中,远远的飘散开来。 ...... 半个多小时后,紧紧挨在一起的农作里的幸存人士忽然发现。 前面悄无声息弥漫开来的灰白雾气不知何时就已经消散开来,露出了原来的面貌。 安盯着从雾气中走来的身影,又望了望外面空无一物的田野,充满期待的说道,“老板,我们可以走了吗?” 说话见,她还不经意的嗅了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嚷嚷声。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张骄看着有些好奇的安,优雅的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条手绢,轻轻的擦了擦嘴角后,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说道。 “嗯,可以了。” “我们回去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速之客 谢尔曼大厦第三十六层,威廉事务所。 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照应宽大的办公室内。 张骄埋头在笔记本电脑前,不断的翻看着秘书苏姗小姐发到他邮箱中的资料。 显示屏上。 伴随着他手中鼠标的点击,一张张图片飞快的在显示屏上划过。 仔细看去,你就会发现。 这些图片上,不是画着各种狰狞凶猛的怪兽,就是描绘着某种神秘诡异的生物。 在死尸陈列的战场上执剑泣血的人类;只剩下片翼在倒塌破灭的宫殿中悲鸣的天使;亦或者在阴暗中浮现出无尽癫狂之意的巨眼...... 总之,这些图片看起来很像是张骄以前上网时看到的那些页游之类的宣传图一样。但对比起来,这些图片却更加的精美立体,令人瞩目。 看过一眼后,还能留下不少的印象。 清脆的按键声中,张骄很快就浏览完苏珊给他发过来的图片,然后稍作挑选后,当即拍定了注意。 “就是你了,马丁·杜伯特。” 他看着图片下面的的作者名字,立刻按照秘书苏珊发来的联系方式,登陆上bika网站,给这位画师发过去了一道消息。 “你好,马丁先生。我想委托您或您的团队进行一次商业创作,望看到消息后尽快给予答复。联系方式,电话:189xxxxxx;邮箱:wlsws@” 随着回车键的发出的清脆响声,信息立刻发送了过去。 张骄随手浏览一下这个打开的网站,正准备关闭时,属于自己账户的短信提示立刻闪烁起来。 “您好,我是马丁·杜伯特,是您刚才发来的商业委托的消息吗?” 张骄看着短信内容,立刻回道。 “是的,我在网站上看到了你的作品,想委托你创作一个系列画册,时间与质量的要求都很高,不知道你是否能愿意接受。” 他这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就立刻回复了过来。 “作品质量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小组是提供两次免费回修的,一定会修改到您满意为止。至于时间,这个就要看您给的时限以及题材了,一天一张那种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是要保证质量的。” “当然,如果您实在是要是赶得及的话,一天一张也不是不行,但质量只能说会相对较差,但对比市面上那些画师,也胜出不少的。” 张骄看着分两次发来的短消息,明显能够感觉到这位画师的骄傲,以及他迫切需求这份委托的需求。 他稍作思考,便回复道。 “可以。不过我需要先验下货。请于一周内发给我三幅作品。题材以纳维亚神族为大概背景,塑造一位掌控风雪与冰霜的寒冬之主,芬尔斯特。” 短信刚刚发出,便立刻有了回复。 “没有问题,不过我们是不提供免费创作的,但这次可以以普通价格为您创作三幅样品。请您去bika网站任务处发布指定任务,等您发布后,我们自然会接取的。” 张骄看着消息上的内容,立刻跳转到任务发布处,在仔细地看了一下发布任务的规则后,立刻往自己的账户中冲了五千刀,然后给名为马丁的画师发布了专属任务。 片刻之后,网站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您发布的任务我们已经领取,在下一周周三前,我们会将作品发送到您的邮箱当中,请注意及时查收。” 张骄看着消息上传来的内容,立刻退出了网页并顺便合上笔记本电脑,随手取下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的话筒,然后按下1号键,对着话筒说道。 “来我办公室一下。” 说完,他便立刻挂上电话。 与此同时,俄亥塞特洲美术学院内的一间公寓内。 伴随着一声任务接取成功的声音,四名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的年轻人立刻发出了一声欢呼。 “好耶!!!” “成了。成了。” 四名青年画手立刻从电脑旁起来,在略显狭小的客厅中围成一团,互相搂着肩膀,又蹦又喊的欢呼着。 激动欢快的气氛立刻在这间公寓中回荡起来。 “哈哈,终于有人找我们做商业创作了。终于有人找我们了。我早说过,凭我们的实力绝对是能出头的。” “你们看,我们第一次接商业委托就是这种大任务。坚持下去,我们以后一定会成为这行中的顶级大牛的。” “加油!!!” “加油!!!” 四人同时喊道。 在兴奋了好一阵后,四人逐渐冷静了下来。 刚刚拿名一直在操作电脑的青年率先开口,他看着旁边的三名伙计,尽可能的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喜悦,拍着手朝大家说道。 “伙计们,现在高兴还太早了,等我们完成样图真正拿出这项委托后,再去好好庆祝一下。现在就让我们开动起来,让这位威廉先生好好见识见识咱们的实力。”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三人就点着头应道。 “没问题,放心吧,以我们的实力,这项委托绝对跑不了的。” “就是,就是。” 自吹自擂中,四人已经收拾好心情,准备开始这项委托的创作。 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始构建草图,旁边一个带着眼镜的卷毛棕发画家就说到,“对了,你们谁知道这雇主要求的纳维亚神族背景啊?我是真没听过这个的。” 说着,他便看向旁边的三人。 旁边的两人顿时摇了摇头,只有一个坐在边上的高瘦个缓缓说道,“我倒是听说个这个神话,但不记得有这么一位名叫芬尔斯特的寒冬之主啊?” 他一边挠着头,一边走到电脑前,开始搜索起来。 “纳维亚神族,芬尔斯特。” 念道声中,旁边的三人也走了上来,想要看看能搜索到什么消息没。 显示器上,立刻浮现出一排排关于纳维亚神族的故事与传说。但四人翻遍了几十页的条目后,都没发现有这么一位名叫芬尔斯特的神灵。 旁边立刻有人支招道,“你搜搜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试试?” 操作电脑的人立刻更改了搜索词条。 他一边快速的打着字,一边在口中念叨着。 “冰雪与风霜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 念道声中,公寓的玻璃上,隐隐浮现出一抹霜花,随而消散开来。 远在科尔索沃特的冻土上,一名行走在风雪中的高大的男子忽然停下来步伐。 他望着眼前茫茫的大雪,立刻支起了耳朵,仿佛在倾听着什么一样,同时口中还不断的自言自语着。 “是的,没错。” “冰雪与风霜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 低沉的声音立刻随着风声,远远的传了出去。 公寓内,正念叨着的四名青年画家立刻怔在了原地。 在他们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风雪弥漫的寒冬中,一位身形高大的巨人正踏足山巅,睥睨万物的俯视着大地。 正祂的脚下,倒落着无数战士、巨兽、神灵...... 如同身临其境的画面中,正呆呆盯着电脑屏幕的四人立刻回过神来。 他们彼此对望一样,忽然异口同声的说道,“我知道怎么画了。” 喊声中,四人便快速的分散跑开,来到自己的画架前,开始构图绘画...... 唰唰唰的声响中,一道高大的人影缓缓地从画纸上浮现出来。 威廉事务所中。 张骄坐在靠椅上,双眼盯着面前的绿植,嘴边微微露出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倒是骚包,还要摆个造型......” 无人听见的低诉中,办公室门外,一阵踏踏踏的高跟鞋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秘书苏珊女士扭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她看着靠坐在椅子上的张骄,立刻露出一副甜甜的笑容。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张骄看着她,漫不经心的问道,“杜威·朱利尔斯先生这两天有没有传回来消息?另外,让你查找的善于制作cg与音乐的公司找的怎么样了?” 苏珊立刻答道,“杜威·朱利尔斯先生的答复依旧,圣安戈列市博物馆仍处于闭馆休业状态,不过他有汇报说,根据打探到的小道消息,据说圣安戈列市博物馆很快就要重新营业了。” “至于您让我查找的善于制作cg与音乐的公司,我已经查过了,我们本市是没有特别出色的,隔壁那圭市倒是有一家在业内小有名气的公司,您如果需要的话,我等下就去将他们的消息发到您的邮箱当中。” 张骄微点了下头说道,“可以,随后你将这间公司的资料整理好后,发到我的邮箱当中。现在,你先去泡两杯咖啡,我应该有客人要来了。” “好的,您请稍等。” 苏珊立刻应了一声,然后往外走去。 在她拉开办公室大门的一瞬间,走廊尽头的电梯立刻停在了第三十六楼上。 伴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一名身材已经无法用雄伟来形容的黑人女孩若无其事的擦了擦自己的唇角,然后搂着旁边的白人男友,快步地走了进来。 她刚一走进威廉事务所,便如同黑人妇女吵架一样的叽里呱啦的大声喊道。 “嗨,这里是威廉事务所吗?你们老板在没?” 走廊中的苏珊立刻走了过来,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将两人引到张骄的办公室中。 宽大的办公室中。 张骄看着走进来的一黑一白的男女,连带笑容的说道。 “欢迎二位来到威廉事务所,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说话间,苏珊已经端着两倍磨好的咖啡走了进来,一一放在两人桌前。 “请慢用。” 说完之后,她便扭着腰快速往外走去,出门前,还贴心的关好房门。 一直被黑人女孩簇拥着的白人男子死死的盯着苏珊浑圆的屁股,直到她走出去后,这才在面不改色的将黑人女孩掐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取下后,对着身前坐着的张骄正色说道。 “张先生,你好,很高兴与你见面。我们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调查员,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们的职责。所以,今天冒昧拜访,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还望你如实回答。” 说着,他便将一份证件递了过来。 在旁的黑人女孩立刻停止了胡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张骄,眨都不带眨的,一副好想要将他吃掉的模样。 但张骄却立刻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氛围。 在他眼中,丝丝无形的波动正从这个黑人女孩的眼中放射而出,布满了自己周身范围之内,好像一个小型牢笼一样,将自己彻底禁锢在原地。 “这就是你们的请教方式?” 张骄冷哼一声,然后取过放在桌上的证件,随手翻看开来。 “肖恩·波特。特殊事务管理局c级调查员......” 肖恩·波特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道。 “是的,这就是我们请教的方式。毕竟能和我们打交道的,都是些极度危险的存在,所以小心一点总没有错的。我想您应该能理解的吧!威廉·张先生。” 说话中,他便取出一直录音笔,放在面前的桌上。 “张先生,请问你是否于四天前在蒙大纳州拯救了芬恩·帝摩斯先生,极其农庄中的六名工作人员。” “是的。” 张骄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道。 肖恩·波特闻言立刻精神一振,声调中开始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飞快的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芬恩·帝摩斯在回去之后,立刻开了一个新的账户,将自己名下下大笔的资金都转移到这个账户当中?而这个账户,现在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你是否知道?” “知道。” 张骄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的说道, “很好。” 肖恩·波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别有意味的笑容。 他翘着舌头,带着颤抖的鼻音,紧追不舍的问道,“那你否是承认,是自己使用特殊手段,诱使芬恩·帝摩斯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转移到你的名下?” “不是。” 张骄果断地答道。 他看着肖恩·波特脸上不敢置信的目光,嘴角边缓缓流露处出一个饶有兴致的微笑。 “好了,我回答完了。现在该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了。” 说话间,他轻而易举的从周围的无形的束缚中伸出手来,一把抓住放在桌上的录音笔。 “什么?” “这不可能!!!” 肖恩·波特跟他的黑人女友刚刚发出一声诧异的惊呼,便立刻悄无声息的沉默下来,如同木偶一样的坐在原地,等待着询问。 张骄盯着她们,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录音笔,淡淡的说道。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一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就是你们需要的人才 “告诉我你们的一切消息。” 张骄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录音笔,淡淡的说道。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白男黑女便立刻说起关于自己的一切。 “我叫肖恩·波特,今年二十九岁,超能力者,能力是惑控之音,现在隶属于特殊事务管理局安全组的c级调查员......” “我叫弗朗西丝·玛克辛,今年十九岁,有两个情人和一名孩子,是一名黑巫萨,隶属于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特殊调查员......” 叽里呱啦的述说中,两人飞快地将自己的情报信息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后,便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候着指示。 张骄看着他二人,啪的一声关掉手中的录音笔,然后说道。 “你们为什么会来找我?” 左边的白人男子肖恩·波特立刻答道。 “我们接受了亚伯·帝摩斯先生的请求,前来调查他二儿子芬恩·帝摩斯为什么会突然将名下的大部分财产进行转移,存进一个陌生的账户中。” “亚伯·帝摩斯先生屡次询问自己的儿子但都被他拒绝回答,再加上他先前突然打电话进行求助的事情。所以他怀疑是自己的儿子被里世界的某些不法人物给控制住了,所以拜托我们前来探查......” 肖恩·波特絮絮叨叨的讲了好一会儿后,张骄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会有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员找上门来。 他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已经出现在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眼中,而是因为芬恩·帝摩斯的父亲的缘故。 他盯着眼前的两人,暗自感叹。 “芬恩·帝摩斯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否则,慢慢来的话,自己也不会这么早就暴露出来。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的媳妇儿子都被人一锅端了,不急着报仇才怪。” 他回想着当时芬恩·帝摩斯知道了整件事情来龙去脉时的表情,立刻微微的摇了摇头。 “算了,与各种隐秘组织机构的接触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现在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不用纠结那么多了。最坏的情况无非是扔掉这间威廉事务所罢了,自己真要想走,本世界能有几个人能拦的住自己,顶多就是再重新花费一些功夫的事情。” “自己早已经不是初入任务世界里的新人,自身的力量或许比不上那位至高的主,但也是凡人所能够想想的。现在的蛰伏与准备不过是为了以后的一飞冲天,而不是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成为自己的束缚与累赘。” “计划哪有十全十美的,这种小小的意外是注定少不了的。” 张骄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神色平静的设想着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然后对着身前的两人说道,“把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东西都说一下吧。”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两人便立刻张开嘴巴,就要汇报起来。 但就在他们张嘴的一瞬间,似乎是触动了某项禁制一样,两人说道口边的话顿时就变成了“嗯嗯啊啊呃呃呢呢”等乱七八糟的声音。 张骄听着他们口中发出的稀奇古怪的声音,又瞧了瞧他们一脸认真凝重的表情,立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中,叽里呱啦发出着各种奇怪声音的两人立刻闭上了嘴巴,又恢复了先前木偶一样的表情。 “被下了禁制吗?” 张骄看着他们,左右瞳孔中立刻各显现出一道人影。 人影如同被层层剥开的玉米一样,在张骄的瞳孔中逐渐剥离开来。 衣物,皮肤,血肉,骨骼,灵魂...... 张骄如同一位最精湛的外科手术大夫一样,顷刻之间,就将他们彻底解剖成最为原始的状态。 最根本的灵魂状态。 他盯着这两道没有自我,没有认知的灵魂,望着包裹在他们灵魂上的那一道纯洁无暇的白色,口中饶有兴致的低声自语道。 “难怪他们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原来是所有关于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消息在传递出来时,就会被这片禁制所过滤掉?” 略显好奇的声音中,张骄试图绕过这层禁制,探索到他们最根本的核心。 但这层纯洁无暇的白色却仿佛一层密封完整的安全膜一样,别说将其撕开,就是稍有接触,就都会在上面留下异样的痕迹。 “好奇特的力量。” “果然,能够成为一个国家管辖整个领土上的异常事务的机构,确实是很有独到之处的。” 张骄望着眼中的灵魂,轻声赞扬道。 他几个任务下来,抽过的生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灵魂防护手段。 这层浮现在两人灵魂上的禁制的防御效果虽然并不强烈,但在敏感度上,却绝对是一顶一的尖端。 张骄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只要是有人试图探查禁锢他们的灵魂,这道禁制立刻就会察觉,留下明显的痕迹。从而令施法者知道,自己施法的对象的灵魂已经有了异常。 所以想要悄无声息、不留痕迹的控制住他们的灵魂,几乎是很难完成的事情。 他死死的盯着眼眶中变得越来越白皙的色彩,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就好像是碰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一样。 “就让我试试看,你是否真的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低诉声中,一缕缕灰白色雾气立刻从他瞳孔中的人影身上弥漫出来。 雾气缭绕,在他面前的两位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成员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恍惚之中,两人立刻好像立刻清明了过来一样。 他们左右互望了一眼,没有看到彼此近在眼前的身影,反而是在原地打起了转,如同表演独角戏一样,不断的自说自唱起来。 这边。 肖恩·波特朝空气伸掌虚拍了一下,好像空气中有人正在和他击掌一样。 拍完之后,他兴高采烈的说道,“伙计,我这边终于搞定了那个半兽人,该死的,为了让他说出自己的族群,我可是整整跟这个家伙呆了快三个小时,真是臭死我了!真难为萨奇队长能在下水道里的化粪池管中抓住这家伙。厉害啊!!!” 而在他旁边,黑人女孩弗朗西丝·玛克辛则一屁股坐下,如同和同事私下闲聊一样,对着旁边不停的说着。 “嘿,莎蕾。你知道吗,我昨天看见温妮那个碧池跟雷恩那个大猩猩偷偷进保健室去了。就在昨天下午,整整两个多小时,我才看到温妮扶着墙了出来。我的天哪,我都不敢想象,雷恩那个大猩猩有那么强壮吗?” “他不是只能增加减物体的重量吗?难道搞那个的时候这能力还能有特殊作用?” 说话间,黑人女孩弗朗西丝·玛克辛就挺了挺自己的跨步,甩着胸前硕大的脂肪舔了舔舌头。 “该死的,搞得我真想去试试。” “你收,他喜不喜欢我这种丰满的类型呢?” ...... 太阳西落,昏黄的光线从窗户上洒落进来,照映的办公室中一片昏黄,颇有些老旧照片的感觉。 张骄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两人的表演,然后在他刻意的引导下,正认为自己正在和同事、领导相处的二人,就在不经意间就透漏出了大量关于特殊事务管理所的信息。 虽然这些消息可能没有直接抽了他们生魂得到的消息全面,但也足以让他知道了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基本情况,以及他们对待国内的异类们的态度与处理方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看来自己这个身份倒是不用急着抛弃,反而可以利用一下,说不定还能够打入其中。毕竟有着国家作为后背的话,虽然会受到一定的约束,但对于各种情报方面的消息却更加容易获取一些。否则,自己怎么会知道,圣堂三教在失落的古城耶哈撒特的事情上,已经打的狗脑子都快要出来了。黑暗生物则在多个城市中开始蠢蠢欲动了。” “而且,按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条例来说,自己可是一等一良民啊!从不乱使用能力为恶,也不恶意动乱社会,更没有反人类的思想。完全符合他们的吸纳标准。” 张骄拧头看着办公桌左边,挂在陈列柜中的哈莱因市优秀市民奖章,以及好几封寻猫救狗后得到的感谢信,很是确定的点了点头。 “自己确实是他们需要的人才。” 他回过头,看着仍在陷入幻境中的两人,心中立刻盘算起来。 时间飞逝。 傍晚时分,随着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威廉事务所中。 弗朗西丝·玛克辛搂着她的新男友肖恩·波特,快速的从电梯中走了出去,神情中没有显现出半分异常,好似浑然不记得在这大半天中所发生的事情。 他们只记得,自己在这间事务所中,发现了一位极为难得的特殊人才。 一名灵力强大的通灵师。 谢尔曼大厦第三十六层。 张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同蚂蚁一样的两人一边亲昵的亲吻了一下,一边快速的坐上汽车,驶进了繁华的公路上。 窗外微弱的光线照应在他的脸上,显得半明半暗。 扑哧扑哧的翅膀扇动声中,一只浑身漆黑如墨的红眼蝙蝠从窗帘中飞了出来,化作一名消瘦的中年男子半跪在他的身后。 张骄静静的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繁华城市。 好一阵后,他开口说道。 “改头换面,回到你的族群当中,为我查探血族最新的动静。” “是,主人。” 低沉的声音还在办公室中回荡,但福奇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谢尔曼大厦的楼外,一群蝙蝠迎着月光,飞速的消失在高楼大厦之间。 巨大的落地窗前,张骄的身影随之消散不见。 时间流逝,秋天转眼间就已经结束,进入到了寒冬时节。 克尔纳塔位于合众国北部,正值一年寒冷的时候。 窗外大雪纷飞,簌簌的落雪声不断从外面传来,如同asmr一样,令人昏昏沉沉,想要继续睡去。 不过安迪今天却没有继续睡懒觉,他一大早就兴奋的爬起了床,洗脸刷牙吃东西,解决完自己和女朋友的一切生理需求后,他便飞快的亲吻了一下女友,然后走出大门。 “亲爱的,回去吧。我加完这两天的班就回来了,你自己注意照顾好好自己,这几天雪大,外出的话尽量不要开车,对了,记住一点,绝对不准背着我出去偷吃!” 安迪的女友顿时妩媚的看了他一眼,抓着他的脑袋就是啃了一口,然后蹭着他的脸颊说道。 “亲爱的,那就要看你回来的早还是晚了,要是太晚的话,可就说不定了哦。” 说着,她便习惯性的动起手来。 安迪立刻头皮一麻,只感觉一股冷气直涌心头。 他顿时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去,活似一个落荒而逃的败兵一样。 在他身后,依靠在门口的女友顿时痴痴的浪笑起来。 “亲爱的,记得早点回来啊!” 安迪头也不回的摇了摇手,在拐过街角的弯道后,他立刻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公寓的大门已经闭上后,又飞快的折身回去,偷偷的溜进车库后面的小房子中。 刚一进屋,他便兴奋的握拳猛挥了两下。 “啊!!!终于自由了!!!” 欢呼声中,安迪飞快地连接上电源,打开早已经准备好的各种物资。 啤酒、香肠、面包、巧克力、暖手炉以及那台传说中的pc神器,搭载了最新型战术核的显卡主机。 安迪如同抚摸情人一样,摸了摸自己好不容易才攒出来的电脑,然后飞快的组装起来,连接好网络,静静的等待着十点钟的到来。 因为,今天是超级大作《宇宙公民》开测的日子。 为了这一刻,他可是准备了良久,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金钱与精力。 时针滴滴哒哒的转动着,眼看已经到了九点五十九分。 安迪如同朝圣一样的盯着电脑,准备随时按下购买的选项。 但就在此时,《宇宙公民》的购买选项上,突然从倒计时变为了一片广告。 “前爱的玩家们,很抱歉,经过我们慎重的决定,《宇宙公民》的发行时间将继续往后推延三个月。” “oh,no!!fxxk!!!” 怒骂声中,一则新的游戏广告忽然从平台上弹了出来。 “冰与血的荣耀,等待着你来征服。” 第一百四十七章 神话复苏 看着游戏平台上显示的推迟告示,以及弹出的广告。 安迪如同一名帕金森患者一样,浑身不住的颤抖,眼中的失望溢于言表。 “fxxk!!!fxxk!!!” “sb雷霆工作室,你们就是一群婊子,不,比婊子还不如,婊子给了钱起起码随叫随到,你们这群垃圾却永远只会说推迟,抱歉......” 怒骂了好一会儿后,安迪心中的怒火终于彻底发泄了出来。 他瘫坐在电脑旁,开始琢磨起这两天该怎么度过。 “难道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告诉莎拉说我们不用加班了?” 安迪一想到女友最近饥渴的眼神,立刻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不,决不能回去。我还是在这里休息两天,玩玩别的游戏好了。” 他一边漫无目的的琢磨着,一边心不在焉的点着游戏平台上的游戏,开始无聊的翻看起来。 不过有着《星际公民》这款被誉为划时代游戏的宣传片在前,游戏库中其余的游戏此刻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安迪就在这无聊的翻看着中,不经意间点开了刚刚弹出的广告。 “冰与血的荣耀,等待着你来征服。” 伴随着广告弹窗被点开,洁白一片的世界随之出现在屏幕当中。 漫天风雪呼啸的声音立刻从而耳机中传了出来。 “呼~!!!” “呼~!!!” 安迪听着耳机中传出来的风雪呼啸的声音,极为专业又非常挑刺的点评了一下。 “还行,不过风声有点小了,真正的大雪天哪有这么温柔。” 不过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耐心看了下去,毕竟这个cg确实还算可以。 虽然仔细看依旧能够找出许多不足之处,但勉强也能算是中等制作水平了,还是能入得了眼。 显示器上,风雪呼啸中,画面随之一转,一位手持冰霜之刃的巨人正剖开脚下的巨大的冰吼,撕扯出一颗鲜红血艳的心脏,然后穿戴着钢铁链指的手掌狠狠一握,心脏顿时飞溅出无数的血液。 宽大的带鱼屏上,立刻溅射出大片大片的血渍,仿佛真的有血液溅射到屏幕上一样。 安迪对此却不甚在意,嘴角一撇,不屑的说道。 “十年前就有的老套把戏,现在还有人继续玩啊!而且又是剑与魔法,这些游戏工作室就不嫌烦吗?为什么就不能换个题材吗?” “他们就不知这个题材已经被用的都已经烂透了吗?真是白浪费这部还算精良的cg了。” 吐槽声中,安迪正准备关掉广告时,布满血渍的屏幕上,一柄泛着幽幽冷光的冰刃就已经割破弥漫的血渍,正对着屏幕前的观看着。 那名高大壮硕的巨人持着利刃,对着屏幕前方大声吼道。 “凡人,你也是前来挑战伟大的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吗?” “那么,拿起你的兵器,向我展示你的勇气,我将恩赐给你这个无上的荣耀!!!” 巨大而又洪亮的怒吼声中,无数的兵刃以轮盘的形式在屏幕中旋转起来。 安迪下意识地就点了一下中间的抽取字样。 顿时,一阵金光闪过,一把精美华贵、镂空洁白羽翼的双手大剑就出现在屏幕当中,然后快速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缩小在右下角游戏平台上,立刻就弹出了一道消息的提示。 安迪正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屏幕中的巨人已经化为无数的冰晶消失在风雪当中,只留下了一道意味深长的话语。 “凡人,来吧!踏上冰之柱,来永霜王座击败我后,我的宝库就会为你敞开。” 消散的话音当中,一扇冰雪雕琢的大门缓缓推来,迸射出无数的金光。 安迪立刻就看到,这金光里露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奢华贵重的黄金饰品、配合着豪车图片的钥匙,压着一摞接一摞现金的支票,以及一栋装修精美的大房子。 “这什么意思?挑战完送这些东西?” 就在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屏幕上的金光就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排血色大字不停的闪耀。 “《诸神之战:冰与血的荣耀》,期待您的到来!” 血色大字再闪耀了几下后,屏幕上刚刚播放完毕的游戏广告就已经自动关闭掉了,然后露出了先前游戏平台弹出的消息。 “请您于二十四小时内填写收货地址,逾时将判定您为自动放弃领取资格。” 安迪好奇的打开这条消息,这才看到提示的消息的全部内容。 “恭喜您从《诸神之战:冰与血的荣耀》中抽中了辉羽之剑,请及时填写收取地址。” “这,这是我刚才点的那一下抽中的武器?” 安迪顿时来了兴致,毕竟中奖这种事情总是会让人极为的高兴。 无论高低贵贱,只要显示出恭喜你中奖了的字样,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注视一下。 多数人更是明知道中奖的消息是广告,但也会下意识的去点一下,为这不良的广告商贡献上一个点击的流浪。 安迪自然也不例外。 这个原本就要被他忘在脑后的游戏名,立刻就被他回想了起来。 “《诸神之战:冰与血的荣耀》是吗?” 他马上就打开游戏搜索栏搜索起这个还没听过的游戏,然后飞快的再邮寄地址上填写起自己的地址。 毕竟游戏平台都已经发了提示,那么证明这中奖消息就绝对是真的了。 填好之后,安迪立马打开这个游戏的主页开始浏览起来。 游戏的介绍倒是很一般,并没有吹嘘什么次世代大作,五亿研发费用的跨时代游戏之类的宣传语。 只是简简单单的说明了本游戏是一款第三人称视角的动作冒险沙盒类游戏。 安迪有些失望的浏览了一下,然后往下翻去。 等他拉到评论区后,这才发现,这款还没正式上线的游戏的评论区竟然异常火爆。 好几条上千赞的热评正显现在最上方,甚至其中还有一条回复近千的。 安迪立刻点开了这条热评。 热评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最开头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显示着一间陈列室。 陈列室中摆放的柜架上,二十多把样式奇特、制作精美的兵刃正摆放在上面。 安迪看了下,原来这些兵器全都是这款游戏cg抽奖中所赠送的兵器模型。 安迪看着这些现实中根本不会制作成这种花里胡哨的造型的模型,下意识地嗤了一声口哨。 “酷啊!!!” 他羡慕的翻看着这些照片,等翻到帖子的最后时,这才发现,原贴主正在论坛上收购其余的几种特殊的兵刃的模型。 安迪看了下,其中自己刚刚抽到的那把辉羽之剑正在贴主的求购范围之内,他又在看了一下对方收购的价格。 “300刀?而且至今还未收到?” 安迪快速的翻看着下方的各种评论,心头难以自主的升起了一股类似于人无我有的海豹心里。 于是,他立刻按耐不住自己显摆的心情,飞快地在下面发了一个帖子。 “新人,刚看到这个游戏,然后就抽了到了这个东西。” “请问大家,这个有什么用啊?”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帖子立马就有人回帖了。 “贴主好运气,竟然抽到了最稀有的兵器模型了啊!请问,你出手吗?” 安迪看着这条回复,心里的虚荣好像立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样。 他立刻回复道,“抱歉,不出的,我已经填写地址了。” 回复完后,他便不停的刷新着自己的帖子,然后看着逐渐增多的回复,先前被《宇宙公民》跳票的糟糕心情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整五六个小时,安迪就全泡在《诸神之战:冰与血的荣耀》这款游戏的论坛上了。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浏览,他对这款游戏也变得越来越喜爱起来。 先前对《宇宙公民》的期盼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转移了大半,灌注到这款游戏上面。 “唉,这游戏到底什么时候才上市啊?” 他在刚刚加入的讨论组说道。 消息刚刚发出去,立刻就有人回复消息。 “应该快了吧!游戏开发商都已经开始宣传并且赠送实物了,肯定不会让大家等得太久的。对了,你们知道吗?” “我刚刚从red上听说,据说游戏最后结尾处出现的那些东西,都是打通关那个叫什么什么寒冬之主的boss后,给发的奖品。” “是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 安迪立刻纠正了一下他的错然,然后跟着群里边的其他人一样急忙问道,“这是真的吗?我可是看到了那些奖品中有一辆蓝速捷最新款的a13超跑的,难道游戏商会送它?” 刚刚回复消息的那名id立刻又发了一段消息出来。 “应该是吧,我看red上那篇帖子上写的倒是蛮有料的,看起来并不像是假的。据那名透漏者说,他舅舅正是这个游戏组里的开发人员,应该有几分可靠性吧!这样,我把帖子发出来,你们自己去看。” 消息最后,立刻传来了一道链接。 安迪打开链接,立刻跳转了过去。 片刻之后,一声惊叹立刻回响在小屋当中,紧接着一句信心满满的话就传了出来。 “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你就等着我来击败你吧!!!” ...... 威廉事务所中。 夕阳西下,整个事务所的员工早已经下班离开,整栋大楼里一片安静。 张骄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专门聘请的网络推广公司传递回来的报告,一边如同盘珠子一样不停的搓着半缠在他手臂上的地脉孽蛟。 在他脚下,五只丑陋不堪、怪模怪样的小鬼鬼鬼祟祟的在办公室中追逐打闹着,发出阵阵如哭似嚎的声音。 它们的身影在昏暗的阳光中若隐若现,带起一缕缕阴森的鬼气,让整个莫名的多了几分阴森。 张骄仔细的看着发回来的报告上逐日增长的访问量以及点击量,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说道。 “这方法可行?” 他话音刚落,摆放在面前杯子中的纯净水立刻无风自动,凝结出朵朵冰晶雪花。 一道如同冰块雕琢的小号张骄就从这杯中的冰晶里站了起来,望着眼前的人影冰冷的答道。 “有作用,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不过可以继续下去,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怎么说?” 张骄看着眼前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的化身,饶有兴致的问道。 芬尔斯特晃动了一下脑袋,身下的冰晶立刻凝结成一道与张骄眼睛平视的冰柱。 祂站在冰柱上,飞快地答道。 “我能感觉到,随着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的名号的传播,我的存在力正在逐步增加,变得越来越真实的同时,与这方世界的联系也变得越来越紧密,不再是如同先前那般虚妄虚假,逐渐的变得真实起来。” “但这这种真实并没有为我增加太多的力量,只是随着名号的传颂增加了少许的浅信徒而已。他们所提供的全部信仰甚至还不如风雪为我带来的力量。” “想要依靠这种方式来成为真正的寒冬之主,是无法行得通的。” “我需要信徒们真正的信奉。” “那你打算怎么办?停下这钟宣传?” 张骄轻轻的刮着地脉孽蛟身上如同刀片一样的鳞甲,轻声问道。 “不,继续宣传我的存在。而我将在这些念诵我之名的人群中,挑选种子准备开始传教,建立属于我的教会。” 斩钉截铁的说话声中,芬尔斯特平静地注视着张骄。 张骄立刻与祂对视在一起,无数不方便用言语诉说的信息在两人之间飞快地传递着。 片刻之后,张骄便微微垂下眼睑,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窗外的世界。 “可以。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一切就按照你的计划执行吧!不过你想好了,一旦你做出这个决定,那么危险将会” “让整个世界都知道神祗从未离去,神话已经开始复苏。” 第一百四十八章 玩的开心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一群象征着和平与纯洁的白鸽在游人的挥手欢呼声中,优雅的落在圣保罗大教堂前的巨大广场上,飞快的啄食着他们手掌上的小麦、豌豆等食物。 张骄坐在广场边上的长椅上,嘴角含笑的看着眼前平和温馨的一幕,手中还不时的丢出一把小麦,从而引来更多的鸽子们的觅食。 在他身边不远处,一名看着很是年轻,但长着一把络腮胡的街头画家正望着前方白发风衣的张骄,飞快的在画架上描绘着。 张骄却对此仿佛不知,脸带微笑的注视着前方不远处宏大庄严的圣保罗大教堂,神情中一片和煦与淡然。 画家立刻就抓住了这抹神韵,飞快的在刚刚完成的素描上又添加了几笔。然后对照着前方的那名气质独特的白发异国青年,神色中充满了满意。 画家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素描去了下来,然后在鸽群的飞散中走到张骄面前。 “先生,送给您了。” “希望您能喜欢!” 听着耳旁传来的低沉沙哑的男声,一直盯着圣保罗大教堂看着的张骄立刻回过头来。 他看着走到身前的青年画家,望着他手中递到眼前的素描画,立刻站起身,将其接了过来。 略显粗糙的淡灰色的素描纸,一名脚下簇拥着大片白鸽的异国青年,正虔诚的望着前方宏伟壮观的大教堂...... 张骄仔细的看着这副看起来十分舒适协调的素描,神情中充满了满意。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如同等待着老师表扬一样神色的街头画家,很是开心地说道。 “画的真棒,我很喜欢。” 赞叹声中,张骄便飞快的从口袋中取出钱包,然后从里面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请问,可以把它送给我吗?我真的很喜欢它。” 感受到张骄喜爱之情的青年画家顿时笑逐颜开,他快速的点着头,开心的说道,“当然可以。” “先生,从现在开始,它就是属于你的了。” 说话间,街头画家毫不羞涩的从张骄手中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然后装进自己的口袋,开玩笑的似的说道。 “先生,希望您能将它保留下来。这是我最近半年来画的最满意的一张作品了。说不定以后它也会成为名家作品呢?”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走到画架旁将其收了起来,然后开始物色起下一个对象。 “我期待着有那么一天的到来。” 张骄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又望了望手中的素描画,微笑一下后,很是用心的将其收了起来,放在靠近手边的椅子上,继续的观察着圣保罗大教堂。 恢弘雄伟的圣保罗大教堂中,除了安然有序进进出出的信徒游客们外。更是有着不少黑色袍子的神甫在大教堂中指引着信徒。 张骄望着他们,瞳孔不为人知的缩成一点光亮,如同钻石一样折射出无数璀璨的光华。 在他眼中。 眼前这座大教堂如同沐浴在一道巨大的光柱中。 光柱之上的源头,仿佛连接着另外一个国度,无数的生有双翼的圣灵就在光柱中不断朝着源头赞美歌颂着。 光辉照耀之下。 整座大教堂如同一座用黄金珠宝钻石堆砌而成的绝美艺术品一样,散发着夺目耀眼的神圣的光辉。 无比浩大的神圣力量以这座教堂为中心,不断扩散出去,将眼前整个区域都包括了进去。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浩大,比天空中的太阳还要耀眼,比大海还要深邃广阔的神圣力量。 张骄微视着眼前这近乎于无穷无尽的神圣光芒,竭尽全力的收拢着自身的力量,任由眼前这仿佛往外溢出一样的圣力从自己身上淌过,然后静静的感受着全身上下被这股神圣力量所摧毁时带来的巨大痛楚。 “真是恐怖!!!” 他在里不断感叹着。 “怪不得圣堂当初能够将横扫整个世界,这种力量竟然如此的存粹与霸道,唯我唯一,将一切不归属于自己的异种力量尽数净化与摧毁。” “如果用自己的三阳神力对比的话,十分的三阳神力怕不是才能抵抗一分的圣力,难怪残存下来的旧神们与绝大多数黑暗生物,只能在黑暗边缘的角落中惶惶不可终日的苟且偷生。” 小半个钟头后,眼见已经快要压抑不住自身想要反抗的力量的时候。 张骄立刻站起身,拿起放在长椅上的素描画,转头就往外走去。 行走中,他步伐从容的,浑身看不出半点的异样之色。 甚至在经过几位神甫时,他还会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这才侧身离开。 期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瞳孔中渐渐显露出来的三色交织的光辉。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便走出了这道如同天国之光笼罩的神圣区域。 宽大的马路对面、 张骄望着仅仅是一街之隔的圣保罗大教堂,如释重负般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缕缕如光似焰一样的气息立刻从他呵出的气体中飘出,然后如同小蝌蚪找妈妈一样,飞快地飘回到他身后被光辉笼罩的广场之中,与之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就在这缕圣力回归到大教堂的一刹那。 圣保罗大教堂的后庭中,两名戴着金边小方帽的神父立刻抬起头,互望着彼此,有些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你感觉到了吗?有异物侵入到了教堂之中......” 讨论声中,张骄的身影已经随着人流,彻底混入到了这座非常有名的圣安戈列市当中。 车来车往,人流繁华的街道上。 张骄取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都!!! 手机响了几声后,立刻就被接通了。 一道有些无精打采地男声立刻传了出来。 “老板,有事儿吗?” 张骄听着电话那头被自己派遣来探查尘世石板下落的杜威·朱利尔斯先生,很是轻松地说道。 “来接我一下,我现在正在斯塔德大道的。” 电话里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 “老板,您到圣安戈列市了?” “是的。” 张骄平静的答道,然后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匆匆忙忙的穿衣服声,以及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 “亲爱的,你要去干什么?” 说话中,还夹杂着一些肢体摩擦一样的声音。 “放手,我老板来这里了,我要去见我老板。听话,亲爱的,我等下就回来了,fxxk......” 张骄听着话筒中的声音,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杜威·朱利尔斯先生要是没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的话,那他这个季度就别想要奖金了。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艳红色的轿车就停在了张骄的面前。 杜威·朱利尔斯快步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坐在咖啡馆外遮阳伞下的张骄,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嘴角边缓缓勾勒出一道爽朗的微笑,就要走上来时。 一双有些松弛的手臂就已经搂住了他的胳膊,跟着就要一起走了上来。 杜威·朱利尔斯立刻转过头,看着挽住自己手臂的女人,脸上顿时泛起一片通红。 他连忙拉着身边的女人,小声低吼着,“不是说好了吗?你在车上等我就好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旁边挽着他手臂,看起来大约有四五十岁的女人立刻娇声说道,“亲爱的,我只是想多陪陪你的,拜托了。” 杜威·朱利尔斯看着做小女孩撒娇状的女人,理智上的厌恶感还没有说出口,口中的话语就被一股莫名的爱意所占据,变成了一句肉麻的情话。 “没有问题,亲爱的,只要是你的意愿,我一定会尽力满足的。” 说着,他便挽着这位略显肥胖的中年女人走了上来。 张骄看着走过来的两人,立刻示意他们坐下,然后盯着杜威·朱利尔斯上下打量了一番,在着重看了他一眼脖子上挂着的二十面骨骰子后,立刻笑着说道。 “想喝什么?” 说着,他便朝后面的服务员挥了挥手。 杜威·朱利尔斯看着自家老板,心中恨不得立刻掩面而逃,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他的面前,但这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他看着坐在身前的张骄,立刻说道,“老板,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骄搅拌着自己杯中的咖啡,很是平静的说道,“我看到你汇报的消息了,所以来看看,想知道一下具体的情况。” 杜威·朱利尔斯闻言看了看了旁边的女人以及走过来的服务员,顿时将口中的话缩了回去。 但就在这时,他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是年轻的老板忽然冲着身边一直挽着他胳膊的女人说道。 “女士,我和杜威·朱利尔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谈,可否给我们留一些私人空间。” 杜威·朱利尔斯立刻就感到手臂一松,就见这已经缠上自己好几天的女人悄然从身边走开。 他顿时感到心中一松,抬起头就对上了自己老板那副似笑非笑的古怪目光。 杜威·朱利尔斯很想解释一下,这是自己投骰子失败后的副作用,并不是自己的性癖就是这样的。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立刻就被他压到心底的最深处去了。 “骰子的存在,一定,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 杜威·朱利尔斯盯着张骄似笑非笑的目光,左右回望了一下,然后往前挪了挪塑料椅子,小声的说道。 “老板,您要我打探的那件桑斯坦雅国的《国王与大臣》的雕像组,我已经在圣安戈列市博物馆中见到了,不过,馆中珍藏的那件雕像组是假的。” “真品已经被人调走了。” 杜威·朱利尔斯没有卖关子,直接把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查探到的消息尽数说了出来。 “假的?” “是的。确实是假的。我在接到您发布过来的任务后,又下功夫好好搜集了一番资料的,所以在见到这组雕像的时候,我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我还发现,不仅仅只有这件藏品是假的,这间博物馆中,最少有十多件藏品都是假的。” 杜威·朱利尔斯看着仍一脸平静的老板,非常肯定的答道。 “我用了些特殊手段,才从博物馆中的工作人员那里得知,这十多件文物是假藏品其实馆中的不少人都知道,甚至是谁干的他们也都有所猜测,但大家都是装作不知道,继续将这些假文物继续放在馆中展览。” 张骄听着杜威·朱利尔斯的回答,稍微抿了一口咖啡,然后问道。 “是馆中的哪一位领导?真品现在还在他手中吗?” 杜威·朱利尔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作案人应该是博物馆的副馆长尼科尔·约克,他是圣保罗大教堂约克神父的私生子,所以,这座博物馆背后的主人,也没有太过于计较这些被替换了的普通的文物。” “至于是否还在他的手中,这我就不知道了。按照那名员工所说,这十多件被替换的文物是分了好几次进行的,并不是一次被替换的。不过您要我关注的那件桑斯坦雅国的《国王与大臣》的雕像组,可以确定是上个月闭馆时被替换的。” 说着,他便打开手机,将一封邮件发了过来。 “这是我搜集到的关于尼科尔·约克的资料,您可以看看。” 张骄仔细地看了眼手机邮箱中那名梳着大背头,在夜店中左搂右抱揽着一黑一白两个女孩的中年人,然后记下杜威·朱利尔斯发来的他常去的地方的地址后,立刻将邮箱中的文件清理干净。 张骄望着身前坐着的杜威·朱利尔斯,不得不感慨对方到底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老侦探了,各种事情却是办的有条有理、滴水不漏的。 “干的很好,这一个月你辛苦了。” 他看着已经走了回来悄然坐到杜威·朱利尔斯身边的中年女人,眼神一转,立刻微笑着的说道。 “这样吧!这个月你就先不用回去复职了,我给你放二十天的带薪假,你好好陪陪你的爱人,毕竟咱们这行总是没早没晚的,也没有多少时间顾家,挺辛苦的。” 说话间,张骄仿佛没有看到杜威·朱利尔斯近乎于哀求的目光,口中继续说道。 “祝你们玩的开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拜~!” 第一百四十九章 蛇民 太阳西落,夜幕降临。 喧嚣了一天的圣安戈列市博物馆也伴随着夜色的降临,从而变得安静了下来。 在几名几名博物馆工作人员的恭敬地打招呼声中,尼科尔·约克快步的从博物馆中走了出来,来到地下车库中专属于自己的停车位前。 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坐进车中。 “嘿,伯恩。我下班了,你那边准备好了没?” 电话中立刻传来了一声故作爽朗的声音。 “放心,我早都已经准备好了,有你借我的那六十万刀,我基本上已经凑够了这个季度的会费。” “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等我老爹的公司好起来后,我会还给你的。按照银行最高利息。” 尼科尔·约克听着电话中传来的感谢声,浑不在意的说道。 “客气什么,一点小钱罢了,不够的话给我说,我最近又弄了一笔钱,我告诉你,这次的买主可大方了......” 吹嘘声中,这辆崭新的银灰色飞捷跑车就已经驶出了地下车库,朝着圣安戈列市外的一处神秘庄园的方向驶去,准备前去参加今日的私密聚会。 新提的银灰色飞捷跑车的发动机发出阵阵令人热血澎湃的轰鸣声,尼科尔·约克习惯性的打开音乐播放器,单曲循环着一首他最爱的重金属摇滚乐。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中,尼科尔·约克已经情不自禁的抖起腿,开始微微摇晃起脑袋。 跑车也开始不断的提速开来,飙驰在人流不算稀少的公路上。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繁华的市区就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 正当尼科尔·约克准备减速在前方掉转一下车头,驶进另一条叉路口时,忽然之间,他前方的公路上好像突兀的出现了一道人影。 尼科尔·约克下意识的踩住油门,准备紧急刹车时,这辆新买的跑车就已经撞了上去。 咚!!! 巨大的碰撞声,跑车缓缓的停靠在路边。 尼科尔·约克怔在车里好一会儿,这才反应了过来。 他急忙关掉音乐,然后走下车来到跑车前方,带着一脸心疼的朝前盖望去,嘴里还不断低骂着。 “该死的,我新买的车啊!!!” 然后,尼科尔·约克这才发现,自己的前盖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撞击痕迹,依旧完好无损。 他不敢置信的伸手摸了摸,在确定车辆真的没有受到伤害后,这才在路边探望起来。 “难道是我最近嗑多了?产生了幻觉?” “可是不对啊!我明明真真切切看到撞到人了的,怎么没见人影呢?” 尼科尔·约克站在有些破旧的公路上,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有些迷糊的说道。 “这不可能啊!!!” 不过他并没纠结太久,在伴随着车内电话的响起,尼科尔·约克立刻就将这件事情扔到了脑后。 “什么,今晚有特殊品种?好的,伯恩,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兴奋的回答声中,银灰色飞捷立刻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车流量稀少的老旧路上,一张略显粗糙的素描画纸缓缓从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公路的边缘处。 一道人影如虚似幻般从夜色中浮现在素描画纸的边上。 五只怪模怪样的小鬼立刻从这道人影的脚下窜了出来,争先恐后的抢夺起掉落在地上的素描画,然后献宝一样的高举过头顶。 “老爷,您的画......” 张骄接过五鬼递过来的素描画,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有些粗糙的画纸,眼中逐渐弥漫起一层淡淡的血色。 血光中立刻浮现起先前的一幕。 就在他手中这副素描画上的人影将要悄无声息的落在飙驰而来的跑车中时,一位背生双翼,双手合十不断低声赞颂的圣灵立刻从这位尼科尔·约克先生的身上浮现出来。 圣灵张开巨大的羽翼,将他护在身下,瞬间爆发出无以言说的璀璨光芒,摧枯拉朽般的将素描画上依附的力量尽数净化。 “好霸道的力量!原本以为不过是个手到擒来的小角色,没想到还停棘手。” 张骄回忆着杜威·朱利尔斯发给自己的消息,神情中很快就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神色。 “这位尼科尔·约克先生可真是幸运,有这么一个好父亲,竟然在自己的私生子身上都留了这么一件强大的圣物护身,看来这圣堂还真是够财大气粗的。” 冷哼声中,张骄轻抚着手中的素描画,三色交织而成的炽亮光辉立刻从画像中浮现出来,不断的填充在黑白分明的画纸上。 但就在这时,残留在素描画上残留的神圣力量瞬间爆发了出来。 道道如同利剑一样的光芒迸射而出,就要将这股敢于像自己挑衅的异种力量净化掉。 光芒璀璨,被三色光芒填充的素描画上。 那名脸带虔诚,正望着前方圣保罗大教堂的张骄忽然转动了下眼睛,径直从素描画纸上走了出来,然后死死的捏住从身后迸射出的如同利剑一样的光芒。 三阳神力凝聚成的光辉立刻与这些充满神圣的光辉碰撞在一起,悄无声息地消融在夜色当中。 数秒之后迸射而出的神圣力量就被三阳神力所消耗殆尽。 从素描纸上走出来的张骄这才整理了一下风衣,然后朝身后招了招手,画面上那些原本簇拥在他脚下的白鸽立刻从画纸上飞出,然后聚拢在他的周围,飞快地消散在夜色中。 张骄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自己,神色中充满了冷漠。 尘世石板这件被任务专门提及的物品,他是一定要弄到的手。 别说对方身上只是携带了一件强大的圣物,就是他那位在正教中身居高位的神父父亲来了,别想保住他。 僻静的公路上,尼科尔·约克开着自己心爱的跑车,很快就驶进圣安戈列市中非常神秘的落日山庄中。 落日山庄在本市的民众眼中,可谓是极具神秘色彩的一处地方,甚至比起圣保罗大教堂都要来的知名,除却它美轮美奂的风景外,更是因为据说住在这座山庄中的每一位宾客都是极具权势的人物,但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真实面貌。 在这里,经常会有充满好奇心的人远远的遥望着这座神秘的山庄,幻想着其中奢华富贵的场景。 他们其中不是没有人想要溜进去瞧瞧,但至今从未有人成功过,几个曾经胆敢偷溜进去的人士都已经莫名的进了监狱,面临着数十年的监禁严酷惩罚,甚至不得保释。 几次之后,落日山庄的存在,在本市中变得越来越神秘,也让后面充满好奇心的人,再也不敢随意的去打探窥视这座神秘的山庄。 尼科尔·约克此刻就在山庄外的重重守卫的监视下,飞快的进入到这座神秘山庄的当中。 车辆驶过重重独立的庄园,终于停靠在一栋靠近边缘的房屋前。 房屋的二楼的窗户处,自己的死党兼好友伯恩正端着一杯红酒,不停的朝他挥手示意着。 尼科尔·约克走下跑车,随手将钥匙丢给旁边的车童后,立刻往房子中走去。 他天蓝色的眼睛中倒映着眼前巨大华美的屋脊和其上雕刻着的天使们的雕塑。 仔细看去,这些雕工精美的天使们的头颅都是向下或者平视着的,代表着天使们都是谦卑、慈爱、怜悯众生的。 尼科尔·约克撇了撇嘴,心中对于这种说法有些不屑。 事实上。 虽然他表面上是一位虔诚的本教信徒,但实际上作为一名无信者,尼科尔·约克实际上不信任任何所谓的神灵。 虽然他能够一字不差的背诵出,等诸多圣堂本教的经文,但这些都是他那个只顾着自己的母亲逼着他背诵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讨好他那位身居要职的神父父亲。 在他心里,所谓的神灵不过是愚昧时期的人类的幻想罢了,就像那些黑暗中的生物一样。 它们虽然有着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但在现代科技面前,也不过是些愚弄人的把戏。 说不定那位被传颂成万物创造者的主就是一只特殊的黑暗生物罢了。 否则,如果主真的有灵的话,他那个如同畜生一样的人渣父亲怎么还能越活越滋润呢?甚至都快要当上枢机主教了! 神灵? 不过都是些自欺欺人的玩意儿罢了。 心中怀揣着这种极度亵渎的想法,尼科尔·约克快步走进了这间巨大而又华美的房子当中。 杠一踏入这间房子,他就看到高高挂在大厅中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全能而又仁慈的主正凝视着每一个走进来的羔羊,充满了无限的宠爱。 尼科尔·约克对此很是不屑的撇了一眼,大步踩在鲜红柔软的地毯上。 与此同时,就在他进来的第一时间里,侍奉在两旁的仆人们就已经恭敬的跪在地上,如同迎接国王一样,向他问候的同时,并将他带领到大厅后的另一间厅堂中。 明亮的大厅中。 尼科尔·约克看着巨大的红木桌后面的银发老者,还没等他开口,就直接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支票递了上去。 “这是我这个季度的会费,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去放松一下了。” 银发老者立刻做出了一个请您随意的姿势,恭敬的目送他走出厅堂。 早已等候在旁边的死党伯恩,已经拉住了他,十分亲昵的将他拥住,然后将一支吸满猩红色液体的针管对准他脖子的大动脉,径直注射了进去。 “啊!!!” 尼科尔·约克顿时发出了一声低吼,用力的抓住自己死党的臀部,看着他将这支猩红的液体注入自己的体内。 片刻之后,伯恩抽出针管,随手将其扔到地上的同时,立刻俯身过去,轻轻的舔舐着他还在流血的脖子,口中极为兴奋的说道。 “怎么样?汇入了血族伯爵的鲜血的卡洛芬的滋味如何?” 说着,他便亲吻在了尼科尔·约克的脸上。 尼科尔·约克对此并不在意,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回首便与他拥吻在一起。 片刻之后,两唇分离。 伯恩望着眼前瞪着通红的双眼的尼科尔·约克,神色极其兴奋的说道。 “走,跟我来,今晚可是有好东西的。” “什么好东西?” 还沉浸在药物当中的尼科尔·约克神色迷离的说道,他脸上带着有些不以为的神色,口中缓缓说道。 “这次是吸血鬼?狼人?还是年轻的食尸鬼?” 伯恩摇了摇头,却是神秘一笑。 “这次不一样,你来了就知道。” 说着,他便一把拉住有些踉跄的尼科尔·约克,飞快地往二楼的一间房间中走去。 一路走过的房间中,不时的就能够听到声声低沉惨烈的呻吟以及哀嚎声。 但走来的两人却没有在意这些,很是平静的往后面走去。 在又走了一段距离后,伯恩拉着尼科尔·约克的手,用手中的钥匙飞快的打开一间上了巨大铜锁的房门。 两人立刻走了进去,然后关上厚实的房门。 伯恩松开拉着尼科尔·约克的手,很是兴奋的舔了舔嘴唇,然后走到屋子中间,一把扯开遮蔽在房间最中央的黑布。 “铛铛铛铛......” “你看,这是什么?” 黑布之下,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孩正呈大字的被捆缚在一张床上。 尼科尔·约克顿时大为失望。 他盯着眼前这名看起来有些清秀的男孩,用力的抽了抽他的脸颊,很不满意的说道。 “伯恩,你让我看的就是这个?” 伯恩神秘的一笑,去没有做多余的解释,反而直接走上前去,用力撕开男孩的衣裤。 尼科尔·约克顿时看直了眼睛。 他轻轻抚摸着这如同蛇类一样的鳞片,口中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这,这,这难道是伊斯塔维亚岛上的蛇民?” 伯恩立刻点了点头,然后将床铺倒立了起来。 “怎么样, 第一百五十章 游戏开始 夜色朦胧。 神秘的落日山庄中,伴随着些许灰白雾气的弥漫,一群洁白的鸽子身形优美的从空中飞落下来,停歇在庄园外的天使雕塑身上, 八人一队的巡逻在山庄中的安保人员,立刻抬起头朝着白影飞落下来的地方望去。不过在见到是一群鸽子后,他们瞬间紧绷起来的神经立刻松弛了下来,继续在山庄中巡逻以防可能会发生的特殊事故。 比如说,山庄中某位先生嗑多了,然后一不小心栽倒在草丛里。亦或者某些不识数的女孩不懂得伺候山庄中的贵客,想要趁机逃出来...... 这些都是他们需要面对发生的特殊情况,所以,巡逻队中的每一位安保人员都时刻警惕着,以便及时的应对着可能会发生的特殊事件,从而让来到山庄中的贵宾们能够享受到最为贴心的服务。 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中,八人一组的巡逻队很快就巡完了这片区域,然后朝着下一处目的地走去。 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伴随着先前那群洁白的鸽子们的落下,一道修长的身影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座建造的如同教堂一样的别墅屋顶上。 张骄微低着头,双眼平静的看着脚下的房子,丝丝如烟似雾般的灰白气息就从他脚下缓缓渗透下去。 整栋别墅顿时仿佛像接收信号不良的电视一样,莫名的闪烁了一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又突兀的浮现出来,回归了正常。 只是,原本巨大华美的屋脊上雕刻的天使们的雕塑,顿时诡异起来。 它们原本代表着谦卑、慈爱、怜悯众生的向下或者平视着的目光,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狰狞、残忍、以及说不出的血腥。 扑哧扑哧的翅膀扇动声中。 这群模样大变的天使们,就在一群周围红着眼睛的鸽子的陪伴下,悄无声息的飞落下来。 庄园中的守卫们却对此视而不见,继续忠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睁大目光巡视着可能会出现的可疑人员。 张骄就这样,在数十位诡异的天使以及大群的鸽子的簇拥下,大步的踏入了这间巨大的别墅当中。 巨大的水晶吊灯之下,脚下柔软而又舒适的鲜红色地毯直通大厅的最深处。 张骄看着眼前高高挂在大厅中的十字架,神色很是平静的走到它的面前,然后微微抬起头,注视着眼前代表着至高无上的主的标志。 华美的十字架冰冷的挂在那里,浑然不在意离它越来越近的异神。 张骄轻抚着这根冰凉的十字架,朝着大厅里的四周望去, 数十道隐晦而又奇异的力量在他的感知中微微波动,其中还夹杂着好几道类似于圣力一样的力量。 张骄仔细地体味着这些力量,嘴角边逐渐勾起了冷漠的讥笑。 他转过身,面朝着整个大厅,背对着身后的十字架,口中的喊声变得越来越响亮起来。 “难怪这么多恶心的东西就天天在您的眼下出尽丑态,您却能视若无睹,看来您是早已经见太多了吧!” 张骄侧耳倾听着四周房间中那近乎于无穷无尽的狂笑、惨叫、哀鸣、哭泣混杂在一起的声音,然后又仔细的感觉着这没有沾染到半点怨恨之气的别墅,忽然转过身,对着十字架说道。 “不过我却是有点看不下去了,既然如此,那现在,这里就由我做主好了,想来您是不会介意的吧!” 低沉狂妄的声响中,漫天灰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别墅当中,而一直 半跪在他脚下的天使们也随即没入雾气当中。 “游戏开始,诸位请尽情的享受吧!!!” 一道如泣如诉、阴森恐怖的声音开始在雾气中似有似无的扩散起来。 “游...戏...开...始......” “我...们...来...了......” 若隐若现的声音中,连绵成片的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开始莫名的在大厅中响起。 这声音由小变大,由轻变重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别墅当中。 “什么声响?” 多名正随时等待着贵宾们呼唤的仆从们立刻察觉到了大厅的异常声音。 他们循着声音,望着屋中变得越来越大的电流音,以及逐渐开始闪烁起来的灯光。 忽明忽暗的灯光中,这些经过多次培训的仆从们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飞快地按下了身上通讯器的紧急按钮,然后说道。 “这里是二十一号,大厅中电力出现异常,请求保卫处以及后勤处的支援。这里是二十一号......” 就在他汇报的同时,一楼后面的大厅中那名负责记录的白发老者也走了出来。 他看着大厅中闪烁的越来越急促的灯光,口中的话还没说出来,一阵从门外奔袭了而来的密集脚步声就打断了他口中的话语。 “什么情况,斯洛尔管家?”走在最前方的保安队长立刻问道。 斯洛尔管家望着眼前高大的黑人身影,正准备回答之时,别墅中正在闪烁的灯光便突然间熄灭了下来。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而就在他们身后,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寒风立刻倒灌了进来,在发出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啸声的同时,也将别墅门口的大门关了上来。 “砰!!!” 巨大的关门声中,好几位正在各自房屋中寻欢作乐的贵客人立刻骂骂咧咧的从房间中摸索了出来,带着非常不满的语气斥责着。 “怎么回事?” “你们在干什么?” 但更多的客人却小心的躲藏房间中,尽可能的保持着警惕。 作为能够来到这里寻找乐子的特殊人士,他们很是清楚落日山庄的安保力量,这种私密重要的地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大停电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就算是整个圣安戈列市的电力系统都瘫痪了,这里也不可能停电的。 这番突然停电,其中必有蹊跷,指不定有什么危机就在其中。 所以,他们立刻就做好了自我防备。 几名拥有着特殊力量的宾客更是严以待阵,防备着可能发生的袭击。 而就在大门关上的一刹那间,保安队长立刻转过身,看着眼前黑乎乎一片大厅,飞快地按下了别在腰带上地特殊联络器的紧急按钮。 跟在他身后的安保处人员的耳麦里,传来了一声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一级特殊戒备状态,请各小队注意。” 他身后的队员们立刻按照不知道演练了多少次的计划,飞快地拿起专门制定的特殊武器,然后在管家斯洛尔先生吩咐中,开始疏离起屋中的贵客。 “请各位先生安心呆在各自的房间中,我们马上就会带您离开这里,为了您自身的安全,请不要骚乱以及离开房间。另外,请参加特殊游戏的先生取出我们放在房间中的防护武器,按照入会前交代的手续,解决掉那些特殊的玩具,以免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您的损失,我们会在随后进行补偿的。” “我再重复一遍,请各位先生安心呆在各自的房间中,我们马上就会带您离开这里,为了您自身的安全,请不要骚乱以及离开房间。另外,请参加特殊游戏的先生取出我们放在房间中的防护武器,按照入会前交代的手续,解决掉那些特殊的玩具,以免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您的损失,我们会在随后进行补偿的。” ...... 不断重复的喇叭声立刻在别墅中响了起来,原本有些骚乱的声音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士就没有一个是蠢货,先前那几名大步走出来斥喝的先生们更是缩回了房中,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与不安,等待着来人将他安全带离。 天大地大,生死最大。 在这一刻没有一个人是蠢货。 这边,在喇叭的喊话声中。 一名名安保人员以四人为一小组,在别墅管家那里领到自己将要保护并带离这里的目标后,飞快地朝着他们先前进入的房间摸去。 在一束束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漆黑的别墅瞬间被照亮了一小半。 四十多名精悍的安保人员快速的穿梭在别墅中。 约克就是其中的一名安保队长,他此刻正带着他小队的三名成员,迅速的赶到1027房间的门口,然后敲响了房门,然后大声说道。 “先生,请跟我来。” 房门立刻打了开来,约克立刻用强光手电往黑暗的房间中照去。 明亮的灯光中,一道有些肥胖的身影正微微弯着身体,躲在房间中宽大的情趣床后面。 约克带着自己的队员快速的走到他的身边,恭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口中说道。 “先生,请跟我们来。” 说着,他身后就走上来了两名队员,一左一右的站在他两边,伸手就要搀住他。 “好的。” 人影立刻应了一声,微微敞开双臂,任由两旁的队员将他搀住。 约克立刻转身,带头往外走去。 但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手中的强光手电不经意间的扫过眼前的身影,约克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顿时大变。 他急忙大声吼道,“危险!!!” 怒吼声中,约克就已经从肩膀下挎着的枪套中抽出用特殊工艺制作的枪械,对准备眼前这只有些肥胖的身影,就要将其击毙。 在在灯光一晃的瞬间,他竟然从眼前这个肥胖身影的嘴中,看到了几十颗如同鲨鱼一样的倒三角型利齿。 这些利齿明显就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 所以,约克立刻做出了判断。 只是,还没等他按下班机,眼前这个有些肥胖身影就已不符合身形的速度,抓住旁边搀扶着他的两名队员,朝着他以及身后的另一名队员扑了上来。 约克立刻就从它长大的口中,闻到了一股腐烂而又危险的味道。 他当即一个闪身,惊险万分的躲过了这个扑抱,正准备开枪时,一股无以言说的恐惧就从心底中升了起来。 约克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一道肥胖的身影扑到在地上。 咚!!! 低沉的关门声中,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吞食咀嚼的声音就从1027中传了出来。 而这样的事情并不仅仅只是一起,前来救援的安保队员们很快就发现,整个别墅好像在一瞬间就变成了都是故事传说中,关满了各种妖魔鬼怪的林间魔屋一样,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时之间不断地回荡在整个别墅当中,更添几分恐怖。 与此同时,二楼靠后的房间中。 直到停电过后好一阵后,尼科尔·约克和伯恩两人这才从心里与生理的双重极乐中,缓缓地回过神来。 “怎么停电了?” 黑暗的房间中,两人飞快的从已经奄奄一息的蛇民男孩身上爬了起来,彼此诧异的询问着。 但还没等他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门外的喇叭声就已经透过房门隐隐的传了进来。 尼科尔·约克立刻站起身,腿脚有些酸软的走到门前,轻轻的打开了一道缝隙。 黑乎乎一片的门外,隐隐有手电的光线乱晃,其中洪亮的喇叭声立刻传了进来。 “请各位先生安心呆在各自的房间中,我们马上就会带您离开这里,为了您自身的安全,请不要骚乱以及离开房间......” 听着喇叭中的告示,在他身后的伯恩立刻就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尼科尔,怎么回事?这里遭到攻击了吗?” 作为这里已经续费了好几期的会员,伯恩也曾听更老的会员提起过,两年前的时候,落日山庄中就传来了一起恶性事故。 一群小型的流浪狼人们袭击了山庄,想要救回被他们掳来的狼人少女。 最后,虽然这群狼人们尽数被拔了皮做成了地毯,但那场事故中依旧有好几位宾客受了重伤。 “尼科尔,怎么回事?这里遭到攻击了吗?” 作为这里已经续费了好几期的会员,伯恩也曾听更老的会员提起过,两年前的时候,落日山庄中就传来了一起恶性事故。 一群小型的流浪狼人们袭击了山庄,想要救回被他们掳来的狼人少女。 最后,虽然这群狼人们尽数被拔了皮做成了地毯,但那场事故中依旧有好几位宾客受了重伤。 第一百五十一章 罪人,你可认罪? 漆黑的房间中。 尼科尔·约克和伯恩小心翼翼的躲在门口,偷偷的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小心翼翼地瞧着外面黑乎乎一片的走廊,内心焦急的等待着山庄安保人员们的到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但在这黑暗当中,每一分每一秒却仿佛格外的漫长。 尼科尔·约克强忍住取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的欲望,习惯性的就在心中默默背诵起来。 毕竟,诵经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虽然他根本就不信奉主的存在,但从小到大的生长的环境却让他习惯于如此。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1“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默默地背诵声中,尼科尔·约克如同一位虔诚的修士一样,脸上充满了圣洁。 但就在这时,躲在他身后惶恐不安的伯恩,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尼科尔,尼科尔。你听,这里是不是有别的声音?” 灼热的吐气声吹拂在尼科尔·约克的耳旁,他听着伯恩略显惊恐的话,立刻回过神来,支起脑袋侧耳倾听。 “咚~!!!” “咚~!!!” 寂静黑暗的房间中,尼科尔·约克的感知像是被放大了数倍一样。 身后伯恩的喘气声,以及他那如同鼓点一样狂跳的心跳声,在尼科尔·约克变得越来越响亮起来。 尼科尔·约克立刻转过身,双手按在伯恩的肩膀上,很是镇定的说道。 “伙计,只是有点黑罢了,别自己吓自己,没有什么别的声音,那都是你紧张之下产生...的...错......” 安慰声中,尼科尔·约克不经意间,就看到了一幕恐怖的场景。 在伯恩的身后,一道散发着强烈恶意的黑色轮廓就从黑暗中逐渐浮现出来。 尼科尔·约克立刻就发出了一声大吼。 “快跑!!!” 他话虽然是这么吼着,但却本能的伸开双手,一下子就将身前的伯恩推了过去,然后转身就往外跑去。 “尼科尔,你......” 被他推出来的伯恩还没有发出质问,立刻就被一团冰凉的、蠕动着的血肉纠缠到了一起。 一根根滴着粘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的不明状触须,就从包裹住他的血肉中钻了出来,如同钻头一样划开伯恩的皮肤、血肉、筋膜,然后深深的钻入他的体内。不停的蠕动着、啃噬着。 咔擦咔擦的骨骼声中,伯恩的身体就如同送给恶劣顽童的木偶一样,被它一点一点的折断、拽落下来。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传遍了整个楼层。 “救...我...啊!!!” 尼科尔·约克听着身后伯恩发出来的惨叫声,更是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该死的,这里真的是遭到了黑暗生物的袭击,落日山庄的人都是废物吗?竟然又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上次还没吸取够教训吗?” “fxxk!!!” 尼科尔·约克心里怒骂的同时,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木板破裂的声音。 “咚!!!” 他下意识的就回过脑袋,朝后面忘了一眼。 破碎四散的门板碎片中,一道扭曲诡异的身影,就已经从他们刚才所在的房间中扑了出来。 尼科尔·约克立刻加快了步伐,一边跑着一边喊着。 “来人,救我!!!” “来人,救救我啊!!!” 惊慌失措的喊声中,眼前这条走廊却仿佛没有尽头一样,任由尼科尔·约克脚下不断加速,但就是怎么也跑不出去。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剧烈的喘息声中,尼科尔·约克却是再也坚持不住全力奔跑的速度,缓缓地慢了下来。 然后,他便听到无数“嘶嘶嘶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声音就好像他丛前看过的一部蛇岛之旅的纪录片中的某个情节一样。 冬去春来,休眠了一整个季节的蛇群们从洞穴中钻出,在温暖的太阳下晒热身体后,然后集体聚集在一起,疯狂的交配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尼科尔·约克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起这些,但他知道,要是等这玩意儿追上自己的话,那自己的下场一定会非常的凄惨。 无形的恐惧感立刻传遍了他的全身,刺激着每一根神经,心中所有的念头都在疯狂的喊着。 “快跑,快跑啊!!!” 尼科尔·约克遵循了本能,疯一般的用尽全力,朝着明明尽在眼前却死活也跑不到的路口奔去。 嘶~嘶嘶!!! 只是,耳旁如同群蛇嘶叫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响亮起来,离他越来越近。 前面,后面,上面,下面...... 尼科尔·约克望着蛇影丛生的四面八方,脚下不由自己的踉跄了一下,紧接着, 鼓荡在心中的一口气顿时泄了出来,再也没有力气继续奔跑下去,然后跌坐在地上疯狂的喘着粗气。 在他面前,伴随着一阵阵地毯与不明物体的摩擦声,一道比之常人高大不少的身影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缓缓地蠕动到尼科尔·约克地身前。 尼科尔·约克嗅着那浓郁地腥臭味以及其中夹杂的血腥味,望着眼前高大的黑影,以及那无数的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狰狞蛇头,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彻底的瘫软在了地上。口中习惯性的祷告着。 “我在天上全知全能地父啊!请您降下神迹,拯救您迷途的羔羊吧......” 绝望的祷告声中,黑影就已经俯身下来。 道道喷溅着毒液的蛇发从它的脑袋上飞涌而出,张大利齿就朝着尼科尔·约克撕咬过来。 “不!!!” 尼科尔·约克下意识的伸出自己的双手,胡乱的挥舞着。 然后,奇迹发生了。 神圣而又灿烂的光辉立刻从他身上浮现出来,如同一颗小太阳一样在走廊中爆裂开来,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光与热。 “嗯?我...我...我没事儿?” 等到光芒散去,尼科尔·约克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空无一物并且又变的明亮起来的走廊,口中惊喜万分的说道。 “电又来了是山庄的救援队到了吗?但是怎么不见他们的人呢?” 尼科尔·约克兴奋的四处望着,寻找着前来救援的安保人员。 但整个别墅中此刻却寂静无声,无论他怎么寻找,都看不到半点人影。 “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中,尼科尔·约克就从走廊中走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了令他世界观彻底颠覆的一幕。 明亮的水晶灯下,一位俊美的无以言说的天使,正沐浴着璀璨的光辉,静静的漂浮在十字架前。 “天...天使?这怎么可能?” 尼科尔·约克望着前方不停挥动着翅膀的天使,心情如惊涛骇浪一样翻涌起来。 “这,这是天使拯救了我?” 尼科尔·约克回想着刚才那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芒,心中立刻就确定了这个想法。 “对的,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主听到了我的祷告,所以派遣座下的天使前来拯救我了。” 这一刻,尼科尔·约克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样。 他双眼噙着激动的泪水,望着飞舞在十字架前的天使,神情中充满了激动,然后一步步往前走去,口中如同祈祷一样,不停的说道。 “我在天上的父啊!您的在地上的孩子感谢......” 但还没等他将心中激荡而又复杂的情感说出来时,缓缓拍动着翅膀,飞舞在十字架前的天使就突然转过头,用燃烧着光焰一般的双眼平静的注视着他。 随后,一道洪亮浩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将尼科尔·约克激荡的心情打入深渊当中。 “罪人,身为主的牧者,你竟敢堕落于此,与这些黑暗植物为伍。现在,听从我的命令,交出主赐予你的信物,与我一起去审判大厅,让冕下裁决你的罪行。否则,我将于此将你彻底净化。” 在这如同从天国中传来的声音里,尼科尔·约克就看到眼前的天使忽然伸手一握。 一把缭绕着火光,散落着无数羽毛的华美镂空长剑就出现在天使手中,然后遥指着身前尼科尔·约克。 “罪人,你可认罪?” 浩大神圣的声音当中,尼科尔·约克只感到无尽的刺目光辉笼罩到自己身上,眼前顿时变得一片白茫茫,再也看不到半点东西。 笼罩在光芒当中,面对着天使传来的质问,以前种种做过的重重恶事以及亵渎的行为思想立刻涌上了心头。 尼科尔·约克他低着头,没有半点想要反驳的意思。 “我,认罪。” 刺目的光芒当中,尼科尔·约克一下子就跪倒在地面上。 他以头触地,泪流满面的说道。 “我有罪,我认罪......” 悔恨交加的认罪声中,天使却没有半点宽恕的意思。 祂望着跪倒在眼前的身影,依旧冰冷的说道。 “罪人,交出主赐予你的信物,你已经不配在持有它了,然后与我一起前往审判大厅,接受裁决。你可愿意?” 尼科尔·约克听着天使的话,立刻说道,“我愿意。” 话音刚落,眼前的光芒就从他身旁飞快地消散开来。 尼科尔·约克泪眼朦胧的目光中,就看到飞在半空中的天使立刻拍动着翅膀飞了过来。 “那么,交出信物吧!罪人。” 尼科尔·约克看着天使伸出来的手掌,正想要分辨下自己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信物时,脑海中突然回想起父亲在自己十六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 他急忙解开左手手腕上的袖扣,将一枚白金雕琢的手环恭敬的递到天使手掌上。 然后。 就看到这位充满神圣与威严的天使顷刻间便炸裂成无数的碎块,消散在突然升起的光芒中。 “圣力还真是够霸道的啊!!!” 神圣而又璀璨的光芒中,尼科尔·约克耳旁立刻传来了一道有些兴奋的陌生声音。 他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深深的不安,就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一样。 “尼科尔·约克,这是爸爸给你的礼物。记住,以后一定要将它时时刻刻戴在手上,这样,主就会一直派遣天使守护在你的身旁的。” 尼科尔·约克脑海中立刻回想起了父亲当时的话语,他下意识的就朝着眼前迸发出来的光芒中抓去。 想要重新拿回自己的手环。 但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那道陌生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才让你自己摘了下来,怎么可能又让你拿回去呢?” 话音中,尼科尔·约克只感觉自己就好象被一辆百码以上的货车撞到了一样,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空中飞去。 飞在半空中的尼科尔·约克努力的睁大眼睛,朦胧模糊地看到一道人影正坐在大厅中的十字架上,用手抓着一枚样貌很是熟悉的手环,正不停的把玩着。 “那...是...我...的~!!!”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然后如同一只被扔掉的布娃娃一样,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没有了半点生息。 张骄瞧着地上仍睁大眼睛的尸体,忽然抬起鼻子朝前方嗅了一下。 一道迷茫的灵魂立刻被他吸入鼻中。 数息之后,张骄便从十字架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大厅中。 “尘世石板。终于找到你的下落了。” 他神色略显兴奋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便抬起头,看着大厅中、走廊里、房间中,那些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人群和怪物们,很是随意的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中。 这些或是正在躲避,或是进行搏斗,亦或者正在猎食蹂躏的人群和怪物们顿时如同被割掉的麦草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 其中有几名还算厉害的家伙还试图想要挣扎了一下,但在张骄略显强迫症的目光中,还是按照远近的距离顺序,依次的倒洛了下来,没有了气息。 “这样很好,很有顺序与节奏感。” 张骄拍着手笑道。 笑声当中,这些倒落在地上的尸体残骸们,便在突然出现的光焰中,彻底化为了虚无,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第一把五十二章 修女 夜幕下。 一簇簇光焰如流火一样在眼前的别墅中闪烁着。 眨眼的功夫,原本人声鼎沸的别墅就安静了下来,透漏出一股诡异的死寂感。 张骄踏步走在大厅中,望着眼前好似空无一人的别墅,双手放在眼前轻轻的拍了下。 “啪啪!!!” 响亮的拍手声中。 一只只停歇在大殿中白鸽顿时一跃而起,追逐着从光焰中飘出的一缕缕茫然的残魂,然后就像小鸡啄米一样,将其吞下。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茫然的漂浮在别墅中的残魂们,就尽数落进了白鸽们的口中。 雾气缭绕。寒风呼啸。 鸽子们原本看起来很是可爱的小脑袋上,顿时就浮现出一张张变幻不定,虚实交加的诡异脸庞。 一眨眼的功夫,这些脸庞就凝结在了鸽子们的脑袋上,变成了一个个人头鸽子身的异形种。 若是仔细看去,你就会发现,这些鸽子脑袋上浮现出的面目和刚刚那些死去的人近乎一模一样。 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的飘散中,这些看起来有些莫名惊悚的人首鸽子便已经闪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簇拥在张骄身后的天使们也随之而动,跟随在鸽子们的身后,踏着灰白色的雾气,迅速的消失在别墅中的各个角落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数十名容貌俊美但衣衫全无的少年少女们就被天使抱了出来,依次挨个的放在大厅之中。 张骄盯着这些神情呆滞,年龄最大不过二十来岁,最小仅有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少女们,眼中逐渐浮现出一片青光。 青光顺着他的视线,立刻蔓延到眼前这些少男少女们的身上。 光华闪烁。 这些少男少女们身上的那些明显是啃咬、殴打、割裂等等方式造成的伤痕,立刻就在青光的弥漫下,飞快地愈合了起来。 不过片刻之间,这些少男少女们伤痕累累的身体就已经恢复原状,再也看不到半点伤痕,只有眼神依旧呆滞如故。 他们缓缓地站了起来,在一只人头鸽的带领下,快速的走进别墅中的一间房间里,换上护士、猫女、lolita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服饰,然后排列整齐的站在大厅的边缘。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换衣服的时候。 十多位天使就在人头鸽的带领下,快速的穿梭在别墅中的几件重要的房间当中。 咚咚!!! 在几声暴力的敲打声中,一位位天使快速的从这几间房间中走出,将大笔的现金、珠宝、黄金以及特殊的助兴药物取了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 一只看起来神似先前那名管家的人头鸽,更是用嘴巴快速的敲击着身前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个不记名账户,将其中的资金尽数转移了出来,然后在身后天使的帮助下,拉开房间正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巨大的仕女画像。 人面鸽立刻飞了过去,对准光滑的墙面按照由下往上的顺序,用力的碰撞着墙面。 咚咚的闷响声中,看上去光滑无缝的墙壁立刻往两边推来,露出一间不足一平方米的小间、 跟在人头鸽身后的天使立刻走上前去,轻松的从里面取出一只看起来就非常繁复的的保险柜。 人头鸽立刻悄无声息的落在保险柜上,左啄啄右碰碰。经过好一阵的折腾后,这只精美繁复的保险柜就发出咔的一声解锁声。 人头鸽拨开保险柜门,径直钻了进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它便拖着一叠支票,抓着一支看上去很是普通的签字笔,飞快地往大厅中飞去。 大厅中。 天使们还在络绎不绝的将一些例如宝石、玛瑙之类的装饰品从别墅中扣下,并一起送到摆放现金的位置。 巨大的十字架前,张骄望着飞到自己眼见的人头鸽,在将它递来的支票与笔接住后,就随意的呵一口气,然后略带好奇的看着眼前这只看起来很是豪华的单人棺材。 在他面前。 一具通体洁白,其上镶嵌着一道艳红色纹路的棺材正摆放在他面前。 就在刚才,两名天使就在人头鸽的带领下,不知怎么的就从别墅后方的房间中抬出来一具棺材,摆放在他的面前。 张骄手指轻点着棺材,饶有兴致的抚摸着上面的银点。 被他摸过的地方,立刻隐隐渗出几滴如同鲜血一样的红色液体。 张骄沾了一滴棺材盖上渗出的液体,食指与大拇指微微挫动了下,口中很是好奇的自语道。 “不是血液,反而更像是某种植物的液体,而且这种充满清新与活力的气息,好根本就不是吸血鬼那种阴冷而又腐朽的棺材所能对比的。” 张骄将它和福奇曾经用来复活的血棺进行了对比,立刻就察觉出两者的不同之处。 就在他仔细的体会的时候,刚刚被他呵出去的那口气息,顿时在大厅中化作一阵森寒阴冷的狂风,径直扫过整座别墅。 风声呼啸。 别墅中还在不断飞舞着的人头鸽立刻如同冬雪遇到春阳一样,在拍翅膀的同时,就伴随着阴风的吹过,继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骄望着眼前这具特殊的棺材,忽然微扬着鼻子,朝着呼啸的阴风轻轻的吸了一下。 正在房间中肆虐的阴风立刻停息了下来,就仿佛是被他轻轻的一下给吸光了一样。 陡然安静下来的别墅中。 张骄弹在棺材上的手指瞬间停歇了下来。 他搜索整理着从风中残魂里得到的点滴信息,目光中顿时浮现出一阵了然的神色。 “血兰木?可与活物进行共生,保持青春延缓衰落?” “有意思,还真有点意思了。” 在他自言自语的说话声中,刚刚被人面鸽递过来的支票和签字笔已经从他手上凭空飞起。 如同被一位看不到的人握住,飞快地在支票薄上签起字来。 唰唰唰的书写声中,支票的每一页上都签上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些签名看起来虽然有些大小不一,签写的位置也有些变幻,但丝毫不影响旁人能够一眼看出。 它们绝对是同一个书写的。 笔迹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边随着签完名的支票薄自己乖乖的飞到现金堆上时。张骄望着平放在大厅中的特殊棺材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深邃、 他嘴边缓缓流露出一抹无法用正常语言来形容的古怪笑意。 像是讥笑又像是听到了某个特别好笑的事情一样,总之,就是非常独特的那种。 “先前就听过圣堂三教的关系很是紧张,但没想到竟然互相敌视到了这种地步。除了明面上的冲突意外,私下里已经到了互相悬赏对方重要成员的人头的程度了吗?” “比如说,三教各自的首脑,教皇、大主祭、牧首三位冕下的悬赏都在地下黑榜上挂了不知道有多久,每隔一段时间,这三位大佬的悬赏就会往上窜上一窜,到现在已经近乎是一个天文般的数字了。” “如果真有人能割下他们其中某一位的脑袋,那怕是直接就能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人士了。” “嗯,当然,更大的可能就是他第二天就被愤怒的教士以及信民们撕成碎块。” 张骄回想着脑海中整理出来的信息,不由得暗自发笑。 “果然,异端永远比异教徒更可恶。” “同行才是最大的冤家。” 张骄当然也明白,这种悬赏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恶心对方的方式罢了,也不会真的能有多大的效果。 真要打起来,以圣力这种霸道至极的力量,怕是所谓的黑榜高手齐上阵,都不够一位枢机主教打的。 不过世间总是会有意外会发生的。 只要是人,那他就会有失误、松懈、犯错的时候。 这种时候,那些黑暗中的老鼠们就会抓住机会,一拥而上,试图博出一个泼天富贵来。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这几百年来,圣堂三教中最少有四五十位高层人士就是死在他们的手中。更别提那些还没有人太过关注的中底层,那就更不知道死了有多少了。 张骄望着身前的棺材,莫名的挑了挑眉。 在他眼前的这具棺材中,就又有一位倒霉的受害者。 正教福音堂新一代最出名的修女,贝琳达·摩黛丝提。 张骄虽然不是很清楚她在圣堂三教之一正教中的地位,但却从脑海中搜集到的信息中得知。 这名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被他们捉到的消息传出后,本教中立刻就传来了一道消息。 “将这位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于主诞生之日前送往大祭坛,否则后果自负。” 这消息传来之后,落日山庄背后的主人连讨教还价都不敢,直接就答应了下来不说,更是用镶嵌着血兰木的棺材进行囚禁,以确保她在送往大祭坛前不会受到半点的伤害,同时能够健健康康、安安稳稳的送到目的地。 张骄虽然不知道那位指名道姓要这位修女的大人物是谁,但他却是知道大祭坛正是本教的大本营所在地。 本教的最高领导人大主祭冕下正是一直呆在大祭坛中的。 所以,稍微想一想,这位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真要是被送到了大祭坛中,已三教之间的关系,怕不是要上演一幕修女无惨的戏码了。 嗯,估计是连十八禁都挡不住的那种。 各种胡思乱想当中,张骄的手掌就已经覆盖到血兰木镶嵌的棺木上。 “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修女,竟然能让大祭坛中的某位大人物亲自出声来要人。” 嘎吱!!! 伴随着棺材盖缓缓被揭开,张骄周身也逐渐浮现出一层炽亮的光芒,防备着这位被囚禁于棺木中的修女的袭击。 虽然他从记忆中得知,这位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拥有圣力,但小心一点总无大错。 能让一位大祭坛中的某位大人物亲自发话,她定时有着独特之处的。 大厅中明亮的灯光下,被囚禁于血兰木棺木中的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立刻出现在了张骄眼前。 黑白相见的修女服下,一名漂亮清纯的让人不敢相信的女孩正蜷着身体,地躺在狭小的棺材当中。 张骄看着她白皙到近乎于透明的肌肤,眼中亦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了一丝惊艳的目光。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 经过这么多年的网络熏陶下来,在化妆、整容、美艳、p图等等技术下,各种所谓的五百年,一千年难遇一次的美少女们的照片他都见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初看之下的惊艳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历的增长而逐渐变成了,就这水平了? 而且伴随朝着非人的形态不断转变的张骄,容貌之别更是在他眼中没有了差别。 但就算是如此,在见到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之时,张骄仍然感到了一丝惊艳的感觉。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祭坛中会有大人物专门传来消息了。 八成是因为好色罢了。 当然,这种大实话肯定是不会拿到明面上说的。 张骄就这样看着眼前的似乎陷入沉眠中的修女,琢磨着要不要将她怎么办时? 蜷缩在棺材中的少女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轻轻的睁开如同大海一样无暇的天蓝色双眼,正正的对上了张骄注视而来的目光。 深邃、浩瀚、神圣...... 明亮的水晶吊灯下。 一团被三色交织而成的璀璨光辉笼罩着的人影立刻浮现在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的目光中。 她望着眼前的这团人影,有看着簇拥在祂身旁的天使们,立刻展露出一道令星辰都要失色的笑容。 然后,就见到她优雅的从血兰木棺中半跪起来,双手交叉紧放在胸口,神情中充满了无以言说的虔诚。 “全知全能的主啊!感谢您的恩典,将我从邪恶之徒手中救出,我在您的面前起誓,我将永远保持纯洁,遵循您的教诲,将一切尽数奉献于您......” 虔诚的祷告声中,一尊脑悬光晕,生有四臂的神人就从张骄的身后浮现出来。 祂浑身散发着一缕缕三色交织的璀璨光华,这些光华在空中如流火如莹焰一般,不断的流转覆盖到眼前的少女身上,最终汇聚成一道神秘的符箓,消失在她的体内。 而张骄此刻却顾不得探寻她为何会在突然之间引动三阳神力,令祂自发的显现出来,授下符箓。 因为,就在三阳神力被引动的那一瞬间。 一道仿佛自创世之初就存在的光芒忽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顺着这道光芒,他仿佛看到了一座永存于天上的光辉国度。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世间无主 光辉璀璨。 一道通天彻地得光柱没入云端,将世间万物尽数照亮。 无尽赞美的诗章就从云端中飘逸出来。 张骄仰望着眼前那道无以言说得光,在这无穷无尽得赞美诗中,隐隐约约中仿佛看到了一座由光辉构成得国度。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 这遮蔽住光辉国度得洁白云层立刻悄悄的往旁边挪开,露出了这座光辉国度的小半个真实面貌。 璀璨的光芒中,一扇华贵精美的无以言说的巨大的门扉正闭合在国度前端。 玛瑙、黄金、钻石、铂金等等无数贵重的珍宝如同微不足道的石子一样镶嵌在门扉上,从而绘制成一副波澜壮阔的巨大图案。 有神高居于天上俯视着世界;亦有各色信徒朝着巨大的神像虔诚的拜祭,更有满脸狰狞的罪人被绑在在火刑架上受刑...... 种种画面飞快地在他眼前滑过,展现出一幅幅不可言说的故事。 张骄定定的望着这座天国,一抹和眼前这座神国一样的光辉从他体内悄然而生,然后又势不可挡的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道道乳白色一样泛着金色光泽的光芒开始从张骄的身体表面辐射出来,而他体内原本的三阳神力更是连抵抗都没抵抗上一下,就尽数被这道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体内的圣力所吞噬掉,化为了对方的养分。 光芒闪耀中,刚刚从这天国之门前分散开的云层已经变成了一道道云阶,自神圣浩大的天国之门前,一阶一阶的向下铺来。 眨眼的功夫。 一道由无数翻滚的白云铺成的云阶,就从遥不可知的天国大门前垂落下来,静静的停在他的面前,发出一阵阵无可抗拒的呼唤。 “踏上来,踏上来。” “走到终点,你就将成为至高无上的主宰。” 呼唤之中,已经隐隐快要化成光的张骄就抬起了腿,踏着云阶就要往上走去。 在他身旁,无数只只有巴掌大小,光着屁股吹着金色号角的小天使们,欢乐的从云层中飞出,环绕在他的周围,吹响着赞美一样的圣乐。 “至高的......王座......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那是我的......王座......我的......国度......” 踏在云台上不成人形的光影中,不断地传来一句句狂热的话语。 正当他准备在踏上第二层时,一只洁白、修长、光滑,近乎于看不到半点瑕疵的手臂忽然自他身后浮出,一把插入到了其中。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 如同成千上万个民主的齐颂声中,一轮由赤白青三色组成的太阳突然从这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中诞生出来,然后立刻混洞成一,化为一轮炽亮的太阳,散发出无穷的光亮。 “罪人!!!” “异端!!!” “亵渎!!!” ...... 炽亮的太阳炸裂的一瞬间,一直欢乐的萦绕在云阶周围的小天使们顿时变得无比的狰狞。 它们发出一声声斥喝的同时,身影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化作一名名身披全身甲胄的战士,手持散发着光与火的利刃,径直往这条突然出现的手臂上砍去。 光焰四溢。 耀眼的光芒顿时从张骄已经不成人形的躯体的躯体上爆发开来,立刻连同这只洁白修长的手臂,瞬间化为了虚无。 这道连同天国的云梯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刹那间,便消失在了人世间。 圣歌消散,天国隐去。 落日山庄的别墅中,仿佛由回到了先前一样。 明亮的水晶吊灯下。 修女贝琳达·摩黛丝提跪坐在血兰木棺中,依旧虔诚的祷告着,似乎并没有仿察觉到先前的异常。 只是,在她跪坐的身前,原本属于张骄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空无一物,再也看不到半点活人的身影,只有大厅旁边那群呆滞的少男少女们依旧站在原地。 而在他们正对面,大堆的现金与珠宝堆积在一起,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闪烁,令人目醉神迷,想要一头扎进去畅游一番。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伴随着修女贝琳达·摩黛丝提丝毫不带停歇的赞美祷告声中,一张有些呈现淡灰色的粗糙素描画纸,伴随着一蓬如同香灰一样的粉末,缓缓的从空中飘落下来。 洋洋洒洒之间,它们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逐渐消失在光芒当中。 旁边站着的人群以及跪坐血兰木棺中的修女,却对此彷佛没有看到一样,静静的呆在原地。 整个别墅中,顿时浮现出一股诡异的气氛。 在这略显诡异的氛围中,别墅关闭着的大门突然咚的一声被暴力打了开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裹挟着寒风与雾气,瞬息之间便来到了跪坐在血兰木棺中的修女身前。 美丽,纯洁,善良...... 张骄凝视着眼前这个美的惊人的修女,一边用左手半捂着左边不时透漏出淡金色的光辉的眼睛,一边用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从她白皙光滑的额头,一直划过她娇嫩的脸蛋,知道落在她细腻而又修长的脖子上。 张骄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细腻而又柔软的触感,轻轻抚摸的同时,将她从血兰木棺材中提了出来,拉到自己身前,紧紧的将她贴在自己身前,就好像一对亲密的恋人一样。 但就在极度亲密的姿势里,一道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一样的声音,却立刻回响在贝琳达·摩黛丝提的耳旁。 “告诉我,在你的眼中,我是谁?” 阴森邪意的质问声,张骄身后消失了一臂的神人也随之浮现了出来。 长发飞舞之间,祂的无面脑袋就如同蛇一样的从张骄身后钻了出来,盘旋在他的肩膀上,死死的等待着修女的回答。 贝琳达·摩黛丝提却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 她感受肺部变得越来越少的氧气,以及握住自己脖子的并不断地收缩起来的手掌,神情中却没有半点恐惧与惊慌,甚至就连口中念诵的祷告声都没停歇下来。 “我在天上的父啊,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断断续续的祷告声中,贝琳达·摩黛丝提丝毫没有进行反抗,反而微微的扬起天鹅一样的修美的脖子。 她如同最顶尖的雕塑大师雕刻的美丽容颜上,轻轻的睁开那一双如同大海一样纯洁无暇的天蓝色双眼。 贝琳达·摩黛丝提崇敬的望着眼前的这道身影,毫不犹豫的答道。 “您是主,是天父,是创造世间万物的至高者。” 斩钉截铁的回答声中,张骄立刻感到一股虔诚之极的信仰之力从她的身上传来,毫无阻隔的融入到了他的体内。 张骄身后紧紧簇拥着他的三臂身影,立刻发出一声声如同活动筋骨时的劈里啪啦的声响。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祂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凝结。 脑后垂悬的光晕里也生出一道道炽亮的光辉,变得越发真实起来。 晃动间,无数妙音从其中响起。 “我在天上的父啊,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祷告声中,一道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圣力悄然无息的从其中生了出来。 祂消失掉的臂膀上,那层残留下来的如光似焰一样的圣力,立刻如燕归巢般的融入到这股新生的圣力之中。 就在这圣力消失的一瞬间,祂缺失的臂膀处,立刻就有无数的灰白雾气从消失处飘出。 眨眼的功夫,一条崭新的手臂就出现在了原本该有的地方。 半捂着眼睛的张骄也缓缓放下手臂。 他左眼中不停往外散逸的圣力也随之安分了下来。空荡荡的眼眶中,一颗新的眼球也同步的生长了出来。 张骄挑了挑眉,左眼眶中的眼珠子立刻滴溜溜的正反转了好几圈后,他才收回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修女。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你的主吗?” 询问中,他身后的无面四臂的身影立刻往前飘来,如同融入到张骄身体中一样,一同询问着。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你的主吗?” 低沉,尖锐。高昂,沙哑...... 如同成千上百个男女混合在一起的声音,顿时不停的回荡在贝琳达·摩黛丝提耳旁。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你的主吗?” 贝琳达·摩黛丝提虔诚的看着身前这道越发邪异起来的身影,再次肯定的说道。 “是的,您就是我的主。” 毫不迟疑的回答声中,先前被祂授下的三阳符箓立刻从她的后脑下的颈部浮现了出来,与张骄身上逐渐浮出的光华相互交映,变得越发闪耀起来。 一种奇异的明悟顿时浮现在张骄脑海中。 “圣徒。” “她就是我的第一位圣徒。” 张骄望着贝琳达·摩黛丝提孺慕、崇敬、虔诚的目光,攥住她脖子的手掌立刻狠狠一握。 “呃......” 贝琳达·摩黛丝提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就见到自己的主将一道散发着三色光泽的奇异符文从自己体内扯出。 她丝毫没有加以反抗,也没有询问主为何要这么做,只是用自己天蓝色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主的身影,一刻也不曾离开。 张骄望着在自己手掌中明灭不定、不停闪烁的三阳符箓,眼中顿时流露出一抹洁白与淡金融合的光芒。 就见一道微弱细小的圣力立刻涌到他手掌中的三阳符箓上,轻而易举的就将其尽数净化掉。 他的心中顿时翻起了滔天巨浪,充满了无数的疑惑。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拥有圣力?” 不过,在清楚的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正无时无刻的被所同化成圣力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在这一瞬间,莫名的拥有了圣力。 张骄顿时心念一动,霸道纯粹而又唯一的圣力再次从他掌中浮现出来,如同一抹光一样在他的掌中巍然不动。 他死死的盯着这道存粹的光,忽然转过头看着贝琳达·摩黛丝提也同时望过来的目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无数关于圣堂的信息。 贝琳达·摩黛丝提就如同一块不设防备的硬盘一样,任由他随意的查看翻阅着自己的各种记忆。 《创世纪》、《启示录》、《马太福音》、《圣·箴言》、《列王记录》、《犹大书》等等经书诗篇以及圣教的起源故事尽数在张骄心中流淌。 片刻之后,一个无比疯狂的假设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如果说,世间,从来就没有主呢?亦或者,主已经死去了呢?” 张骄回忆着自己在本世界的任务三,光明与黑暗的抉择,加入其中一方,直到终焉审判的到来;以及刚刚的另一名自己在那突兀显露出来的天国中的惊鸿一瞥,反而越发的肯定其自己的猜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说的通了。” 张骄转过身,望着高挂在大厅中的十字架,忽然自言自语着。 本次世界的任务三是要求他选择光与暗的一方加入进去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体会,张骄可以肯定的说。 从实力以及势力上来说,双方的差距就大的无可弥补,就是把所有的黑暗方都集结起来,估计也不够圣堂打的。 但经过这几个世界的经历下来。张骄绝不认为那神秘的空间会给出如此差距悬殊的选项的。 光暗两方间一定有某个点的平衡的,否则这也不能称为选择了,而应该改成强行规定了的。 张骄原以为这个平衡点是圣堂三份,彼此敌视,然后再加上黑暗一方还有着别的底牌,所以达到了某种微弱的平衡,从而以供任务者选择。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错的。 因为,神力有主,神力有灵。 神力就是代表着众生以及规则对神灵的认可与认知,从而诞生的伟大力量。 绝不可能因为某个虔诚的信徒的错认,就凭空的产生在某个人或者神的身上。 哪怕那个虔诚的信徒是一名圣徒般的存在,也绝不可能会产生这种可能性。 尤其是一名圣徒,竟然会认错自己信奉的神灵,这说出去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张骄回忆着天国浮现出时的那一眼惊鸿一瞥,心中的猜测越发的肯定起来了。 先前,就在他踏上云阶之时。 天国的大门就已经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天国大门打开的那一抹缝隙,他隐隐约约看到了,在那光的国度中。 王座之上,并无身影。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使 “主已死去?亦或者从来就没有过主?” 张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的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魔咒一样,不住的在他将心中盘旋、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信仰之毒?还是教义的分裂?” “如果主不存在,亦或者早已死去,那圣力又如何够存在于世间,并且横扫整个世界的黑暗之物,打落无数的旧神?” 张骄轻抚着自己的额头,脑海中的疑问如同雨后春笋一样,不停的往外冒出。 疑惑之中。 一直虔诚、崇拜、孺慕的望着眼前这道身影的修女贝琳达·摩黛丝提,忽然开口诵唱起《圣·箴言》中的一段祷词。 “安息日将尽,七日的头一日,天快亮的时候,忽然地大震动。因为有光从天上下来,把黑夜彻底驱赶走。他的像貌如同闪电,衣服洁白如雪。看守的人,就因他吓得浑身乱战,甚至和死人一样。天使对那看守之人说,不要害怕,我知道你们是在看守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们,他已不在这里。” “看守之人回头看去,见到在那太阳升起的一刹那,光芒照耀到布满血迹的十字架上时,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至高之人,就在他们的目睹下消失在光辉中,只留下捆缚他的枷锁,铁钉仍残留在十字架上。看守之人惊骇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朝着天使问道,他是谁?” “天使郑重的告诉他,那人是你们的父,是你们的主,是为你们赎罪而来到人间的造物主。看守之人当即大哭,他悲嚎的朝着十字架的方向忏悔者,我们有罪,我们杀死了我们的主?” “痛哭声中,天使俯下身来,为他擦去泪水,并告诉他。你们无罪,主已经为你们承受了一切罪孽,并为此死去。现在的你们,都是纯洁无罪的。所以,你们应当开心高兴。祂,也将会在天国中复活,继续守护着自己的羊群......” 如同唱诵赞美诗章一样的诵经声中,张骄眼神顿时微微眯起。 刚刚被修女贝琳达·摩黛丝提唱出来的祷词,飞快地凝结成一个个血色单词,在他身后簇拥着的祂的灰袍上不住的流转,化作一滴滴鲜血一样的液体流淌下来。 哗哗哗!!! 在这仿若雨水滴落的声音中,成千上万男女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如同夺命魔音一样,不停的重复着一句祷文。 “祂,也将会在天国中复活,继续守护着自己的羊群......” “祂,也将会在天国中复活,继续守护着自己的羊群......” ...... 张骄也情不自禁的跟随着念叨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着眼前贝琳达·摩黛丝提光滑娇嫩的脸庞。 “祂将在自己的天国中复活是吗?” 这原本只是当作故事来听的经文,但在结合到自己所猜想的东西后,立刻又变得充满了其他的意味,连带着三分的圣堂也变得充满了疑点。 “主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张骄微微的仰起头,透过眼前奢华的别墅,在那遥不可及的云层中,又隐隐望到了那座永辉不灭的天国。 光辉的国度在他注意到的一瞬间,再次对他敞开了一丝裂缝。 光明照耀,圣歌缭绕,无数的圣灵在呼唤着他的到来。 张骄立刻垂下了自己的眼帘,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看着被他轻抚着脸庞的贝琳达·摩黛丝提,微笑着说道。 “现在,你感受到了那天上的国度的存在吗?” 微仰着脸颊,目光灼灼望着张骄的贝琳达·摩黛丝提立刻答道。“我能感受到天国的存在。” 张骄望着她那充满虔诚、崇拜、孺慕等诸多感情混杂在一起的眼眸,忽然又问了一句先前重复过的问题 “那你现在还觉得我还是你的主吗?” 他遥指着天上,神情一片温和。 贝琳达·摩黛丝提再次毫不犹豫的答道,“是的,您就是我的主。” 张骄感受着贝琳达·摩黛丝提那毫不保留的信赖,手掌在她脸颊来回抚摸的同时,嘴边讥讽的说道。 “一个连自己的国度都去不了的主?” 贝琳达·摩黛丝提望着他嘴边的讥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闭起双眼,口中颂唱起来。 “我的主啊,终有一日,世人都会尊您的名为圣,愿您的国降临,重新回归您的牧场之中......” 如诗如歌的祷告声中,张骄体内的圣力立刻沸腾了起来,像炭火一样灼烧炙烤着他的身躯。 圣力迸射间,张骄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放在贝琳达·摩黛丝提的唇边,然后俯身过去,趴在她的耳旁轻声说道。 “我可以信任你吗?” 修女立刻睁开了眼睛,眸中的虔诚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一样。 “是的,您可以永远信任我。” 张骄闻言晒然一笑,只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他能感受到,在贝琳达·摩黛丝提张开眼的那一刹那间,她就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圣。 他们两者从此也不分彼此。 这是比神人之间的约定更为深刻的羁绊。 因为,从此刻起。 神祗就是圣徒的精神延伸,而圣徒则是神祗的意志具现。 张骄凝视着修女美丽惊人的容颜,右手忽然轻轻一张。 先前被尼科尔·约克戴在手腕上的那精美的手环,就已经悄无声息的落到他的掌中。 张骄挽起贝琳达·摩黛丝提的手腕,手中圣力辉耀间,手环就如同一道光圈一般,精准的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一枚银白色的小巧手镯就出现在了贝琳达·摩黛丝提的手腕上。 修女喜悦的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精美手镯,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到一根修长的手指对准她的眉心刺了进来。 指尖之上,光辉闪烁。 修长的手指在纯粹霸道的圣力的闪耀下,如同一根光矛一样,直接没入修女的脑袋。 张骄身后簇拥着的四臂神人立刻贴了上来,脑后晃动着的光晕更是波光鳞寻,不停的颤动着。 流转于他们体内的圣力顿时倾泻而出,毫无阻隔的流入到修女的体内。 片刻之后,莫名诞生于张骄体内的圣力就被他尽数灌入贝琳达·摩黛丝提的身体中。 洁白神圣的光辉在她的身上流转汇集,最终化为一对如光似焰般的羽翼,从她的背后钻了出来。 贝琳达·摩黛丝提平静的睁开眼睛,背后光焰般的羽翼瞬间张开,洒落下无数的光辉。 看上去,就如同一名来到人间的真正的天使一样。 神圣而又美丽。 贝琳达·摩黛丝提,轻轻的拍动着翅膀,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位身上再无半点圣力,反而透漏出一股异样力量的身影,忠诚不改的半跪了下来,神情激动而又狂热的说道。 “吾主,感谢您无上的恩赐。我愿化为您手中的长剑与坚盾,为您扫清一切踏往天国的一切障碍......” 张骄望着她狂热的神情,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抚摸着她开始闪烁着碎金色光泽的长发,轻声说道。 “不急,回到你熟悉的地方,代我去看,去听,去观察,我想知道,圣堂中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的秘密,或者说,它们为何会在突然之间分裂。” “然后,壮大自己吧!!!” 低沉的诉说声中,张骄就连带着旁边堆积着的财务以及那十几名少男少女们就消失在了原地。 空荡荡的大厅中,贝琳达·摩黛丝提依旧半跪在地上,神色中充满了坚定。 “遵从您的意愿,吾主。” 话音刚落,贝琳达·摩黛丝提便拍动着身后如光似焰般的翅膀,一飞冲天的从别墅中掠出,带着一道灿烂的光华。消失在茫茫夜空当中。 落日山庄外的公路上。 张骄遥望着贝琳达·摩黛丝提离开的身影,带着伫立在他身后的十几名少男少女们,随之也消失在夜色中。 他并不担心贝琳达·摩黛丝提如何交代自己被人掠去而又独自回来的事情。 毕竟,她身上的圣力是真实无虚的,经得起任何探查与考验。 ...... 这边,随着天色逐渐明亮,圣安戈列市也逐渐的变得充满活力了起来。 繁华的街头上,张骄按照尼科尔·约克残魂中的记忆,大步的走进了一家大门紧闭的复古式酒馆中。 紧紧关闭的酒馆内,依旧残留着昨晚狂欢后的酒精气味。 张骄看着眼前空荡荡一片的酒馆,微微的抽动了下鼻子。立刻就从这浓郁的酒精气味中,搜寻到了几位活人的气息。 大步的走上酒馆的二楼,顺着鼻着活人味道,很快就来到了一间有些破旧的房门前。 咚!!! 巨大的踹门声中,床上东倒西歪昏睡在一起的三人,立刻被惊醒了过来。 那名靠在床头最先醒来的男子按着自己的脑袋,使劲的搓揉了一下后,这才干涩的朝着门口走进来的身影说道。 “嘿,伙计,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家来,我要报......警......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摸到了一滩松软的肥肉。 他立刻低头看去,然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玛莎,你怎么会在我床上?fxxk,我这是在哪儿?” 他抬头四望中,就见躺在他身边的油腻肥胖的女人忽然一个翻身,就将他拽在自己身前,然后快速的从床边的柜子中取出一把176式柯明顿手枪,遥指着门口处闯进来的身影,果断开枪。 啪啪啪!!! 清脆的枪响声中,柯明顿手枪中的十二发子弹就已经对着面前的人影倾泻了出去。 与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另一名男子顿时尖叫起来,抱着脑袋缩在床头上。 四秒后,随着她手枪中的子弹被打光。 张骄就跨过她瞄着自己脚下打了一圈的子弹,径直走了上来对她问道,“你就是黑玫瑰?尼科尔·约克送来的那组桑斯坦雅国的《国王与大臣》的雕像组,还在你这儿吗?” 他话音刚落,床上激动万分的三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乖乖的怔在了那里,然后就听到那名肥胖油腻的女人开口答道。 “是的,我是黑玫瑰。尼科尔·约克送来的桑斯坦雅国的《国王与大臣》的雕像组还在我这里,准备在年底的碧玺拍卖会开始时,再送去拍卖的。” 听着黑玫瑰的回答,张骄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 “那它在哪儿,把它交给我。” 油腻肥胖的黑玫瑰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从旁边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中取出一只手机,机械的拨打了一个电话。 铃响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有人接听了电话。 “大姐,什么事情?” 黑玫瑰立刻说道。 “麦克,把尼科尔·约克送来的那组雕像带来,有买家看上了。” “好的,大姐。我马上到。” 伴随着对面电话的挂断,张骄转过身就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来到酒馆的大堂中,找了个视线比较好的位置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 先前楼上房间中还光溜溜的三人,就已经穿着妥当的来到大堂中。 黑玫瑰就扭着自己的大屁股从酒窖中扛着一小桶还未打开过的麦芽酒走了出来,而她旁边的两名男士则快速的走到厨房中开始忙碌起来。 叮叮哐哐中。 一份份丰盛的早餐就被他们端了出来。 熏肉、香肠、鳕鱼、炸薯条、布丁,以及蘑菇、番茄等蔬菜水果,就摆满了张骄身前桌子。 张骄立即开动起来。 等到他吃完早餐,又喝了一大扎新鲜的麦芽酒时。 酒馆外面才传来一阵汽车熄火的声音。 张骄隔着打开的窗户往外望去,就见一名戴着棒球帽子的少年小心翼翼的从车厢中取出六个小木箱,然后小心翼翼地依次般了进来。 “大姐,东西都在这儿的。” 他话音刚落,坐在窗户边的张骄就已经走了过来,打开了这六只箱子,然后从其中一尊雕像手上取下了一块看起来很是普通的石板。 “特殊提示,你获得了尘世石板(残缺),本次任务评价获得小幅度提升。你可在进行西方类型世界时提交该物品,并获得该世界之力的大幅度加持。亦可在本次任务世界结束后直接兑换三千点功绩。”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尘世石板 (感谢冷先生12345的盟主的打赏) 清晨的阳光从打开的窗户中洒落进来,照在有些拥挤的酒馆当中。 摆满小圆桌与高脚椅的酒馆大厅中,张骄静静的站在酒馆门口的旁边。 在他身边的不远处,三男一女四名人类微低着头站在吧台、门口、餐桌等地方,一动也不动,神情中充满了迷茫与空白,好似蜡像馆中的真人蜡像一样。 张骄如获至宝一样的抓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眼前不断闪过关于这块石板的信息。 尘世石板(残缺):世界诞生之初,于混沌中遗落下来的一块石板。据传说,这块石板上记载着无尽的规则,无穷的知识。世间万物的的权柄,全部记载在上面。握有尘世石板之人将成为唯一的主宰。创造万物,惩罚众生,世间一切的运行规则,将由掌握尘世石板之人制定。(备注,唯有得到命运眷顾之人,方能唤醒尘世石板的原本面目。) 张骄口中不断低声念叨着关于尘世石板的说明,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唯一主宰?创造万物?” “是主吗?” 他脑海中立刻就将先前的猜想联系起来。 “第一个完整的尘世石板的拥有者是主?但祂在即将成为唯一的主宰时,出现了某种问题或者意外,从而导致了自身的陨落亦或者消失,同时,也间接的影响了祂的信徒们,令原本统一的圣堂教会一分为三,彼此分裂敌视......” 思索中,时间飞速的流逝。 等到他回过神时,张骄这才发现,世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窗外照射进来的太阳也变得更架暖和了一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令人忍不住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唯有得到命运眷顾之人,方能唤醒尘世石板的原本面目?” 低声念叨着备注上的提示,张骄顺手将这块这块整体呈褐灰色,边缘残缺不全,并布满了断裂的痕迹的石板举到眼前,迎着照射进来的太阳光线,打趣的说道。 “你就不能在多给点提示吗,告诉我到底要去哪里能找到这个被命运眷顾之人,然后来唤醒这块尘世石板?” 打趣声中,眼前的尘世石板似乎是听到了他话语。 原本褐灰色的石质表面上,立刻浮现出一道道刀刻般的痕迹。 这些痕迹飞速的变幻着,组成了一个个意义不明的楔形文字,书写着种种知识与规则。 与此同时,正端详着它的张骄也随之而动。 灰白雾气弥漫中,一个个血色大字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继而转变成和尘世石板的楔形文字一模一样的字体。 张骄高举着石板的碎片,脑海中飞快的浮现出无数关于文字类的信息与知识。 法典、条文、契约、文件、债务、记录、文学、资料、典籍等等诸多内容像是拓印一样,不断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等待着他去理解、去认知。 不过眨眼的功夫,尘世石板上的文字就消匿了下去,变回了原本粗糙平凡的模样。翻涌在张骄身旁的血色大字也随着石板的变幻而平静了下来。 张骄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石板,身后立刻浮现出一道四臂无面的身影。 祂簇拥着张骄,脑后的三色光晕立刻升起化为一轮炽亮的太阳。 光辉弥漫中,这轮太阳越变越大,顷刻间就将两人笼罩进去,然后飞速的消失在黑玫瑰酒馆当中。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黑玫瑰酒馆的大门就被人暴力的踹开。 一名体形魁梧,套着黑色袍子的本教神甫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步流星走进来的神甫,在进入这间酒馆的第一时间里,就从腰间取下包裹着铜角的巨大经书,熟稔的翻到第六页,并大声宣读这。 “神说,当我踏上这块土地时,脚下的土地就是洁净的、无垢的。” 圣洁的力量立刻伴随着他的诵读声,以他为中心。自脚下飞快的扩展开来,形成了一片洁白无暇的土地。 这片如同白纸一样的土地上,立刻出现了一团三色交杂在一起的光日。 “伪神!!!” 黑袍神甫感受着这团三色交杂的光日中传来的气息,顿时神色变得一片肃穆。 他右手往穿在身上的袍子里摸索了一下,径直掏出了一柄由三条细锁链串成的铁连枷。 熊熊燃烧的圣力立刻就从连枷顶端上布满铁刺的铁球上爆发开来,将其照耀的如同一颗火球一样。 “伪神,你竟敢踏入主所眷顾之地,当受极刑。” “神术:圣力追溯。” 宣判声中,神甫手中的经文就快速的翻动起来。 一轮由圣光构成的十字架从天而降,笔直的插在这轮三色光日之中。 数十道宏大的声音立刻在光芒中响了起来。 “有罪!!!” “有罪!!!” “有罪!!!” ...... 有罪的宣判声中,被十字架插住的三色光日立刻变成一道模糊的人影,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黑袍神甫看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影,提着手中的连枷,正准备有所行动时,还在不断扩张的洁白土地边缘,又出现了一团如墨般的黑影。 神甫立刻转过头,望着前方如墨般的黑影,肃穆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伪神?黑暗之物?” “你们在我主所眷顾之地密谋着什么?” 质问声中,这道刚刚出现的黑影却仿然没有听到一样。 他丝毫不在意的瞅了眼正朝自己奔来的神甫,就转过头看着被钉在十字架上泛着的三色光华的身影,戏谑的低声说道。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一块尘世石板现世了,而且还是在圣堂的地盘上,倒是挺聪明的。” 低声诉说着,黑影漫不经心的回过头,看着眼前带着无穷圣炎落下来的连枷,颇有些怀念的说道。 “你们圣堂真是没长进,都这么多年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只会粗暴野蛮的用圣力压制一切。” “啧啧!!!真是够可悲的!!!” 嘲讽中,黑影就伸手按在腰间,如同西部片中牛仔们决斗时那样,口中轻快的吐出一个左轮开枪的声音。 嘭!!! 黑袍神甫应声而到,眉心中赫然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弹孔。 他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 黑影跨过他的尸体,毫不在意的往前继续走去。 在他走过的地面上,洁白无暇的地面立刻变为一片焦黑色,散发着浓郁的硫磺的气味。 刚刚死去的黑袍神甫,就在这焦黑色的地面上,飞快地变焦变黑变成飞灰。 黑影来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黑色倒十字架前,嘴角边傲慢的讥笑似乎仿佛永远不会消去。 “不过这点聪明还是不够的,如果你在大胆点的话,去圣保罗大教堂中唤醒尘世石板的话,我还真不一定敢来的。” 他看着被钉在倒十字架上的那道身影,黑袍下的手掌就已经伸了过去。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某位刚刚苏醒的老朋友了!!!” 感叹声中,黑影的手掌就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由三色光辉构成的人影顿时就被黑暗所覆盖,露出了一张熟悉而又滑稽的脸庞。 “oh,no!!!” “该死的,你们快放开我,经济需要我,民主需要我,合众国也需要我。没有人比我更懂得如何治理一个国家,只有我才能拯救这个伟大的国家。” “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否则,等我上任后,我一定会把你们扔到伊斯塔尔吉特去吃西瓜摘棉花的。我发誓,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喋喋不休的嘶喊声中,黑影看着倒十字架上逐渐显露出上任大统领那滑稽的脸庞的同时,嘴角边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明显起来。 “有意思,还真是一个特别的惊喜。”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前任大统领那金色的鸡冠发型变得越来越亮眼起来。 “fxxk,该死的,快点放我下来。我发誓,等我再次连任后,我会任命你为我的总统顾问的......” ....... 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谢尔曼大厦的楼下不远处,伴随着一道光华的散开,张骄就在监控的死角处走了出来,朝着自己的事务所走去。 “张先生好。” “张先生好。” 一路上,谢尔曼大厦的安保物业人员们不停的与他问好,打招呼,引得不少人的注意。 张骄对此却是很不在意,一路上很是习惯的与他们打着招呼。 自从威廉事务所数次登上本地的报告后,谢尔曼大厦里上班的人员基本上都知道这座写字楼里有一间很厉害的侦探事务所。 所以,有时候经常会看到别的楼层的公司职员们会来到威廉事务所参观一下的,想看看现实中的侦探们平时们都在干什么的。 是不是着真的和电视剧中的那些大侦探们一样,过着惊奇、刺激、香艳的生活。 这边,随着电梯在三十六楼停下。 张骄大步的走了出来。 一路上见到他的职业员们更是飞快地从工作岗位上站起身,朝他喊道。 “老板,早。” “老板,早。” 张骄点着头回应了下后,便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前。 正当他准备进入办公室时,旁边听到声音早已经等候在门前的秘书苏珊小姐,立刻端着一杯加糖的黑咖啡走了上来。 “老板,杜威·朱利尔斯先生早上打电话来说,说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并且还您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带薪假期?” “是真的,你等下跟财务说下,杜威·朱利尔斯的薪水按照正常上班的工时发放。” 张骄看着秘书苏珊渴望又好奇的目光,接过咖啡后随口的应了一句,然后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明亮的办公室中。 张骄刚一坐下,被他摆放在办公桌上当装饰品的地脉孽蛟就爬了过来,熟练的缠绕在他的手臂上,鳞甲张合间吐出一条冰凉的蛇信,如同剃须刀一样刮着他的下巴的同时,还不停的扭动着尾巴,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出去不带它不说,还不它出去玩。” 地脉孽蛟像小孩一样的讨好着张骄,希望他能让自己去外面溜溜。 脚下的这块陌生的土地,它还没有痛痛快快的游玩过的。 张骄感受着地脉孽蛟传来的阵阵渴望的情绪,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反而从身上摸出了那块残缺的尘世石板,神色一片凝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石板备注中所说的得到命运眷顾之人。 所以一时没察,就在酒馆中唤醒了尘世石板的本来面目。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失了先机,以至于被人直接找上门来。 不过此刻想来,自己是备注中所说的得到命运眷顾之人倒也合情合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被那个神秘空间所完全掌控的,那自己作为它的任务者,可不就是被眷顾之人嘛。 想明白这一点后,张骄也就不再纠结自己何时被命运眷顾上了。 他凝视着手中又恢复成原本模样的尘世石板,又望了望手中不断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脑海中顿时不断地回想着石板刚刚传来种种关于文字的信息与知识。 片刻之后,他便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手指就在面前的桌子上写下了一个代表冰、冷、凉的楔形文字。 楔形文字端端正正的书写在桌上,看上去就和普通书写的文字并没有什么两样,无非就是字体古怪了一些。 张骄望着桌上的楔形文字,立刻伸出手摸了摸面前摆放着的咖啡杯。 原本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此刻已是冰凉一片,就好像刚刚从冰箱中取出来的一样,触摸之下还带着有些刺骨的冰冷。 “这就是语言的力量?” 张骄抿了一口冰凉的咖啡,随手擦掉桌面上的字迹,稍作思索后,又写下了一个代表灼热、温暖的楔形文字。 字成之际,被他抿在口中的黑咖啡立刻变得滚烫起来,如同刚刚烧开的开水一样。 张骄感受着口中的灼烫,却是一口将其咽了下去。 在这咖啡温度的变幻之间,张骄没有使用任何自身的力量,这咖啡温度的变幻全是由这楔形文字所带来的。 张骄回想着脑海深处的庞大的关于文字类的信息与知识,目光中顿时充满了火热。 “这就是尘世石板所拥有的力量吗?难怪说拥有尘世石板之人将成为世间唯一的主宰。” 第一百五十六章 恶灵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伴随着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年已经来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伴随着烟花炸裂、酒瓶摔碎以及各种敲打的声音,从楼下不远处的露天小广场上远远的传了过来。 “南风。” 张骄侧着头,望着公寓楼下小广场上那群欢呼庆祝着新的一年到来的男男女女们,随手将手中的牌打了出去,然后又摸了一张牌, 他牌刚打出,坐在对面的张骄立刻喊道。 “碰,幺鸡。” “碰,九筒。” “再碰,四条。” “杠,二条,停牌。” 张骄看着手中的三五条,随手拆了一张三条扔了出去。 “三条。” “平胡。单吊三条。” 坐在对面的张骄立刻露出一口森冷洁白的牙齿,飞快地将身前的牌掀翻过来,然后冲着还看着自己牌的张骄呲牙咧嘴的喊道。 “老虎三庄,两摸一胡记作五,你这钱都不够付了,有请下一位。” 公寓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张骄们立刻涌了上来,争先恐后的朝位子上挤去。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别插队,明明是到我了......” “是我,明明该我了” 张骄看着拽扯着自己的自己,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就势将面前的麻将往桌上一揉,无赖般的喊道。 “好了,好了。洋年过了,也该干正事儿了,大家都散了吧。” 说话间,眼前的麻将、麻将桌立刻如同幻影一般消失不见。 簇拥在旁边的张骄们立刻发出一声声不满的抗议。 “唉...唉...玩不起啊,我?” “别撤摊啊!!!大过年的,你还让我摸两把啊!!!” “我这就没意思了啊,自己输了就掀场子?” ...... 吵闹声中,一道身影忽然从窗外的天空中急速飞掠过来,如同风一样穿过打开的窗户,一头扎进了张骄租住的高档公寓中。 “请问,哪位是威廉·张先生,有您的加急信件。” 一头扎进来的人影,熟练地从挎在自己腰间的青绿色小包中取出一块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我的加急信件?” 重重叠叠的恢复声中,人影立刻看到几十张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孔朝自己看来。 他顿时吓得用平板电脑护在自己身前,边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来。 “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的收信......人......” 说着,他便飞快地转过身,就要逃离出这个恐怖的地方。 只是,还没等他离开这间公寓,耳旁就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就是威廉·张。什么这么多的收信人,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另外,这位莫名闯入我家的先生,还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就要报警了,你的解释就留着和警察说吧。” 在低沉的声音中,人影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中。 啪!!! 已经逃到窗户边上的人影眼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迷糊,等到他回过神时,这才发现,自己身前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位修长的身影前。 身影此刻正持着一把漆黑的手枪,瞄准了自己的额头。 刚刚闯了进来的身影立刻熟练的举起双手,口中的话语也不在结巴了。 他飞快地说道,“先生,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个送信人,这里有一封送给您的信。” 说着,他动作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平板电脑。 “送给我的信?” 张骄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十五六岁少年很是相似的人影,神情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 “那请拿过来让我看看。” 人影闻言立刻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打了开来,然后点开了其中的一个软件,并打开了其中的一段视频。 视频上,一名中年黑人男子神色严肃的说道。 “威廉·张先生,根据特殊人士管理法案,特殊事务管理局有权在特殊情况下应征在本局登记注册过的特殊人士。现在,按照特殊人士管理法案,你被临时征召了。” 说完,这一小段立刻便播放完毕。 而刚刚闯入公寓中的人影又打开了另一个软件,并慢慢的走了过来。 “这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签发下来的征召文件,以及征召报酬和行动保险等合约,你可以看一下。” 说着,他便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来,并不断打量着张骄地四周,生怕又看到那几十张一模一样望向自己的脸庞。 这一望,他这才发现,眼前的公寓中基本空空如也,除了几样最基本的家具电器外,再也就看不到别的日用家居了,更别说刚才看到的几十个一模一样的人了。 张骄望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缓缓地将手中的枪械收了起来,将他拿着的平板电脑取了过来,然后看着软件上那封发给自己的邮件,眼中逐渐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一小会儿后,他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朝着身前依旧小心翼翼张望着的身影问道,“你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你们下征召书都用这种办法的?” “是的,我是飞人彼得。很高兴见到你,威廉·张先生。” 人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打过你事务所的电话了,但没人接听,发的邮件你也没有回复。事态紧急,所以局里直接派遣我来给你下达征召文件。” “抱歉,我昨天给事务所的全体员工们都放假了,我也不例外。所以,你懂得......” 张骄盯着彼得略显稚嫩的脸庞,摊开双手,做出一副很抱歉的姿势。 “坐吧,我这里有冰水和咖啡,你要什么?” “不用了,张先生。” 彼得如同拨浪鼓般的摇着脑袋,然后说道,“信件我已经送到了,我就先离开了。再见,张先生。” 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开。 但不想他还没走出两步,身后那名在彼得看来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人物也一同站了起来,并走了过来。 “彼得先生,请等一下。这封邮件上说了,让你带我直接前往榕树镇的。”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彼得望着邮件上最后面写的命令,顿时就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一样,一脸说不出的难看。 张骄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一样。 他走到彼得身边,询问道,“我们怎么去榕树镇呢?x想你刚才那样飞吗?” 彼得望着他白皙光滑的脸庞,眼中立刻浮现出了刚才一起望过来的那几十张面孔,顿时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口中含糊地说道。 “是......是的。” 张骄望着他十分不情愿的脸庞,立刻走了过来,神情中充满了好奇。 “那我们走吧,我还没试过在空中飞的。” 说着,他便张开双手,神情跃跃欲试的说道,“我该怎么做呢?抱着你还是你抓着我?” 彼得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快步来到张骄身边,将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口中说道,“我们就这样飞。” 说话中,他脚下穿着的靴子上,便长出了一对小翅膀。 彼得轻轻的跺了跺脚,两人顿时如同坐上了火箭一样,嗖的一声就从打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漫天的星辰下,一道黑影飞快地掠过公寓,朝着天空中飞去。 升空之前,彼得下意识的望了眼脚下刚刚出来的公寓。 隐隐约约当中,他似乎又看到了几十道人影在公寓中争抢着一个座位。 “彼得先生,你在看什么呢?” 耳旁幽幽的传来一道声音。 彼得回过头,就看到张骄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他白皙光滑的面孔,立刻就和自己刚看到的公寓中的那几十道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彼得顿时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只觉得天空上的温度是如此的寒冷阴森。 ...... 时光流逝,三个多小时后。 伴随着一道狂风的呼啸,彼得带着张骄飞速的落在一座小镇外的公路上。 宽敞的公路上,此刻正摆放着数十个反光防撞桶护栏不说,后面还有三道尖锐的阻车钉横摆在路上,两旁更是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大兵守候在两旁。 他们看着从天上落下的两人,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异常的神色,反而是在两人落地的一瞬间,就有大兵走了过来,引着两人往旁边的临时帐篷中走去。 “两位,这边来。” 大兵带着他两穿过了好几顶帐篷后,指着前面的一顶迷彩帐篷说道,“行动队长尼尔斯先生就在里面。” 说完,他便行了个军礼,然后沿着原路往回走去。 张骄和彼得对望了一眼,然后立刻往前方的迷彩帐篷中走去。 但还没等他们靠近帐篷,一名看起来有些沧桑的黑人就从帐篷中大步走了出来,伸着手掌,十分热情的说道。 “欢迎你的到来,威廉·张先生。我是尼尔斯·本,特殊事务管理局c3行动队的队长。” 说完,他又朝旁边的彼得说道。 “辛苦你了,彼得。你如果需要休息的话,可以去那顶帐篷中休息一会儿,明天可能还需要你在跑两趟的。” 飞人彼得立刻点了点头。 他偷偷的瞧了一眼身旁的张骄,脸色有些苍白的说道。 “好的,我是需要休息一下了。” 说完,他便快速的往旁边的帐篷中走去,好像躲避瘟神一样。 张骄瞅着彼得离开的背影,微微的挑了挑眉。 “看来这位飞人先生对自己有很大的阴影了啊!真是的,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干的啊!” 暗自嘀咕中,他便与眼前这位好像磨过砂一样的中年黑人友好的握了下手,然后很是直接的问道。 “你好,尼尔斯队长,很高兴认识你,不知这次征召我来有什么任务?” 尼尔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答道。 “我们遭遇了恶灵,在寻求总局支援的时候。总局的工作人员从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数据库中筛选到你的登记列表,上面评价说你是一位强大的通灵师,所以我们就临时征召你了,希望你能够理解。” 张骄点了下头,毫无异色的说道。 “我的荣幸。” 尼尔斯看着他不似作伪的神色,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也多了几分真诚与友好。 “很好,威廉,我现在开始喜欢你了。对了,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完全不介意。” 自己盯着眼前黑人看起来很是敦厚的笑容,嘴角边也露出了一道很是和煦的笑容。 “尼尔斯队长,可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尼尔斯却是摇了摇头,脸上的敦厚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然后说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前面的小镇中似乎是诞生了一只极其凶恶的恶灵。我的人先前曾试图进入这座小镇中查探一下,但都无功而返,不但没有查探出什么消息,更是折损了好几人。” “所以,我才来寻求你们这些专业的人士的帮助。毕竟我们很少和恶灵这类东西打交道的。老实说,我对着见鬼的玩意儿真没有一点儿办法。” 说着,他便带着张骄往帐篷中走去。 请见谅,稍后就改。 自己盯着眼前黑人看起来很是敦厚的笑容,嘴角边也露出了一道很是和煦的笑容。 “尼尔斯队长,可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尼尔斯却是摇了摇头,脸上的敦厚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然后说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前面的小镇中似乎是诞生了一只极其凶恶的恶灵。我的人先前曾试图进入这座小镇中查探一下,但都无功而返,不但没有查探出什么消息,更是折损了好几人。” “所以,我才来寻求你们这些专业的人士的帮助。毕竟我们很少和恶灵这类东西打交道的。老实说,我对着见鬼的玩意儿真没有一点儿办法。” 说着,他便带着张骄往帐篷中走去。 请见谅,稍后就改。 自己盯着眼前黑人看起来很是敦厚的笑容,嘴角边也露出了一道很是和煦的笑容。 “尼尔斯队长,可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尼尔斯却是摇了摇头,脸上的敦厚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然后说道。 请见谅,稍后就改。 自己盯着眼前黑人看起来很是敦厚的笑容,嘴角边也露出了一道很是和煦的笑容。 “尼尔斯队长,可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尼尔斯却是摇了摇头,脸上的敦厚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然后说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告诉我,你们都遭遇了什么?” 阴冷幽森的声音中,这些漂浮在空中的火星立刻组成了一道虚幻不定的人影。 人影呆滞的漂浮在尸体上方,睁着一对黑洞洞的眼眶望着张骄。 脸孔下方属于嘴巴的位置不断地扩张缩小,好似在对张骄诉说着什么一样。 “它都说了些什么?” 在一旁干看着,却听不到半点声音的尼尔斯下意识的问道。 询问声中,他更下意识的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仔细点。 但没想到。 他这边刚一动,前方这只看起来十分呆滞的灵魂,忽然就转过脑袋朝他看了过来。 呆滞的虚幻的面容上,顿时多了几分生动。 它看着尼尔斯,口中的话顿时变成了一句句充满怨毒与憎恨的声音。 “活人......” 嘶吼声中,这道被唤出的灵魂顿时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张骄立刻察觉到了它的异变以及原因。 他飞快地说道。 “退后。活人不要靠近它,小心引起......” 但还没等他把话还说完,眼前这只被唤出的灵魂立刻就变的狰狞起来。 它望着走过来的尼尔斯,身形聚散不定间,丝丝缕缕焦黑色的烟气更是从火星组成的面孔中飘了出来,眼看就是一副要燃烧起来的模样。 “烧......烧吧.......” “烧......烧吧.......” 道道仿佛从远方的风中传来的声音,顿时回荡在帐篷里。 尼尔斯就和几名法医下意识的侧耳听去。 就听到这风中传来的声音立刻变得洪亮起来。 如同干枯的树木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好似活物被火焰炙烤时发出来的惨叫哀嚎声。 “与我......一起......燃烧......吧!!!” 在这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声音中,这道被张骄从惨死的尸身上召唤出来的残魂,立刻化为一只不停燃烧着的橘红色火鬼,直奔尼尔斯扑来。 “烧吧......烧吧.......” 尼尔斯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双手握拳护在脸上,脚下更是一蹦一跳的往后后撤了两步,然后右拳带着凄厉的风声往前轰去。 呼!!! 重拳如雷,拳风顿时就在帐篷中掀起了一阵风浪。 但还没等他击中迎面而来的橘红色火鬼,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就从后方穿过过来,直接将其贯穿,然后轻轻一握。 这只看上去气势很是凶猛的恶鬼顿时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众人眼前。 “你......” 尼尔斯看着张骄平静的收回手掌,下意识的张了张嘴,但脑子里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骄轻轻地擦了擦手掌,然后抬起头看着尼尔斯,平静地说道。 “没什么的,憎恶活物是亡魂地本能。只是它们的反应大了点,看来杀死他们的恶灵的恶灵有些厉害的,普通的亡魂可不会转变的这么快的。” 尼尔斯看着眼前这位通灵师一脸平静的表情,一肚子想说的话最终变成了一句,“那你有没有询问出什么?” 张骄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没有,都是些无意义的呓语,没有半点实质性的东西。” “那我们这次注意下,麻烦威廉你在重新呼唤下他们几个灵魂,看看能否得知些什么?” 尼尔斯指着其余的几具尸体说道。 张骄望着他迫切的神情,微微摇了下头说道,“他们我已经问过了,刚才那只玩意儿就是他们的聚合体,不然根本呼唤不出能够表达清楚的灵魂,它们都只是一些残魂罢了。” “这样吗?” 尼尔斯无奈的摸了把自己的额头,将问题又踢了回来。 “威廉,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能否给我个建议?” 张骄看着尼尔斯黝黑的脸庞,想也不想的答道。 “我去前面的小镇中转转,看看能否发现些许端倪。另外,尼尔斯队长,你可否给我详细的说下这个案件的详细情报?我想知道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也没法做出判断的。”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们是接到本州警务中心的特殊报案,说榕树镇有一男子报警自称自己被恶灵缠住了,请求警察的救助。但当地的警察并没有在意,只是认为他可能在恶作剧,就没有进行受理。没想到的是,在随后的几天里,这种求救电话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 “当地的警察部门再也不能置之不理,于是派遣了一堆巡警人员过来询问。却没想到,这队巡警人员一去无踪不说,更是在他们失去联系的最后一刻,不停的在联络器中哭喊悲泣着这里有恶鬼,请求局中派人将他们救出去。” “当地的警察部门立刻成立了专案组,派遣了一大队全副武装的警察进行救援,但结果却与上次一般无二,这一队警察也失陷在这榕树镇,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只留下了一大堆的求救哭喊声。” “本地警察部门立刻将这件诡异的案情上报了上去,然后由本州的警务中心秘密的递交给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中。” 尼尔斯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望着帐篷外榕树镇的方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然后继续说道。 “我们一开始也只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特殊事件,所以对它的优先级并不是很高,只是暂时留下了档案,并通报本地的警察部门将这里进行查封,不要让闲杂人等闯入,等待着后续的处理。” “但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因此打住,反而逐渐的蔓延开来。当时参与进这个案件中的警务人员们开始频繁的梦到、看到一个恐怖的恶灵,然后就在家中、办公室甚至是教堂中突兀的自燃起来。” “距今为止,这种自燃事件已经发生了两百多起,并且莫名自燃的人员已经不再仅仅限于知道这件事情的警员,而是变成了只要和他们有过接触的人员,都有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就好像一种可以传染的病毒一样。” “所以,局里面立刻将这件案情的优先级迅速提高,派遣了我们来解决这件事情,但没想到,我们刚来这里不久,就接二连三的损失了不少的人手,队里的巫医安娜更是在来到的第一天里,就在我们的眼前自燃烧成了灰烬。” 尼尔斯说到这里时,眼中隐隐有些惊慌失措。 他盯着张骄,带着些许劝告意味的说道。 “威廉,这起案件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尽数传了回去,总局也传来消息了,随后会派遣更高级的专案人员前来解决的。” 张骄听着他口中的劝阻之意,仿佛没有听懂一样的说道,反而朝他问道。 “尼尔斯队长,据说我们这种在特殊事务管理局中注册登记过的人员,在协助或者独立完成一些任务后,能获得一些来自总局的特殊奖励?” “是的,是有这种条例,不过这种奖励大多都是荣誉性质的,并没有多少实质的用处。” 尼尔斯解释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威廉侦探似乎有着想去榕树镇中探寻一番的欲望,所以他连忙劝诫着。 不过他的话并没有打消掉张骄一探究竟的心思,反而引来了一声反对。 “谁说没用的,这些奖励有时候可是比钞票有用的多了,” 说话间,一名穿着穿着西装,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的英俊男子就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 “尼尔斯队长,你这话传出去可是会让戴珊那个老女人不高兴的。” 来人懒洋洋的靠在帐篷的门口处,径直将口中的香烟一口气吸完,然后缓缓的突出一长串烟圈,丝毫没有半点想要进来的意思。 “李维斯先生,总局怎么派您来了?” 尼尔斯望着眼前西装革领的英俊的中年男子,顿时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您的身体......” 他话还没说完,站在帐篷门口处的李维斯就打断了他的话。 “还活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我要是不来的话,怕是就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戴珊那老巫婆明天就敢彻底停了我的药。” 说着,他便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嘴巴,低声咳嗽了两声。 尼尔斯讪讪的笑了下,并没有接话。 李维斯斜着眼瞅了下他,然后朝他身后的尸架旁的人影看去。 “你想去看看?” 张骄盯着眼前这位可以说是非常有魅力的白人男子,很是从然的说道。 “是的,我想去看看。” 李维斯转过头望着帐篷外西南方向那隐隐露出几栋房屋的小镇,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凝重。 他回过头看着一直微笑着的张骄,一字一顿很是郑重的说道。 “那里面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死的!!!” 拉长的语气声中,张骄嘴边的微笑一如往常。 他双手随意的插进黑色风衣两边的口袋中,看着眼前英俊男子深邃的目光,很是平静的说道。 “没事儿,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更何况,在我看来,它应该对我没什么威胁的。” 这自信的话语令帐篷中的数人顿时望了过来,想要看看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有自信。 张骄对此却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也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脸上闪过的各种表情,只是静静的望着帐篷门口处的李维斯。 “还是说,我没有权限进入这座小镇?” 李维斯瞧着走过来的张骄,微微的挑了挑眉,将手中还剩下一小节的烟屁股随手丢在地上,用脚用力的踩了踩,然后敞开双手,随意的说道。 “可以,当然可以的。” 张骄立刻朝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然后往帐篷外面走去。 再经过李维斯的身边时,张骄忽然停下了步伐,朝着身前的李维斯说道。 “你要一起去吗?去的话我保证会将你安全的带出来的。” 李维斯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头白发的年轻男子,忽然有种被人抢了话的郁闷感。 他盯着张骄真诚的眼神,微微松了松领口的领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啊!那就一起去咯。咳咳。” 说着,他便转身跟着走了出来。 两人就在尼尔斯的注视下,一前一后的朝着前方的榕树镇里走去。 “认识下,李斯特·巴洛,特殊事务管理局灵异科s级调查员,你呢?” “威廉·张,威廉事务所老板。” “事务所老板?那你干嘛来趟这趟混水?” “我也不想来的,跨年晚上被你们直接闯入家中征召来的,我也没办法。不过既然人都来了,那自然要来看看的。毕竟我身为一名大侦探,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好奇心,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呵呵。” 友好的对话声中,两人便迅速的来到这座漆黑无亮的榕树镇门口。 李斯特盯着好像郊游一般走在最前方的张骄,口中带着些许慎重的说道。 “朋友,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但进去容易出来,一不小心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可真不够好的。” 劝告声中,已经半只脚跨进小镇中的张骄微微转过脑袋,盯着身后的李斯特微笑的说道。 “没事儿,你放心好了,我说过将你安全带出的,那就一定能安全的将你带出来。放轻松,不过是座有点特殊的小镇罢了。” 说话间,他便一把踏出,直接走进了小镇中。 李斯特盯着张骄逐渐远离的背影,轻轻的抿了抿嘴,飞速的从西装内衬上缝合的各种口袋里掏出一把食盐,和一小嘬鼠尾草。 啪!!! 银质的打火机盖打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小镇口远远的传来开来。 李斯特将手中的鼠尾草迅速的用打火机点燃,待其尽数烧成灰烬后,立刻将左手中的食盐和鼠尾草灰烬混杂在一起,然后高举过头顶,双手搓动间让其不断洒落下来,掉在自己的头上、脸上、肩上...... “以盐之王喀斯特卡尔之名,赋予我纯洁之盐的身躯,驱赶一切不洁之物的......” 低声的祷念中,洒落在他身上的盐粒飞快的消融开来,化作一层结晶般的薄膜消失在李斯特身上。 第一百五十八章 恶灵退散 稀散的星光下。 李斯特望着前方已经逐渐融入到夜色中的身影,稍作犹豫后,终是大步的踏入小镇当中。 街道两旁的房屋一片漆黑,看不到有半点活物的气息,充满了死寂的味道,好像整座小镇已经荒废了许久一样。 他警戒的注视着四周的一切,脚下光滑油亮的皮鞋踩在刚刚翻新过的路面上,顿时发出一连串的踏踏踏的脚步声。 声音远远的在街道上传了开来,令人莫名的感到一丝心慌,好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一样。 李斯特对此却并没有太过在意,步伐依旧从然的往前走去,只是神色中不经意的更多了几分谨慎。 低沉的脚步声中,他很快的就穿过了小镇外围的房屋,紧跟着前方的身影来到了小镇的内部,然后隐隐看到那名有些古怪的侦探先生,就停留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不再继续向前移动。 李斯特顿时心中一紧,脚下的步伐也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二十多秒后,等他小跑到刚才人影停下的位置时。 李斯特这才发现,那名刚刚就站在这里的大侦探先生不知何时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本能地朝四周张望了下,就听到了一阵沙沙沙的声响,好似树叶在不停的被风吹动着一样。 李斯特循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立刻就看到了一颗足有三五人合抱才能围起来的高大的榕树。 榕树枝繁叶茂。枝干上垂下的一根根手臂粗细的气根深深的扎在脚下的土地,占据了好大一片的空间。 李斯特仰望着眼前巨大的榕树,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小镇为何叫做这个名字了。 “只是,那名威廉侦探去哪儿了,自己明明一直盯着他的,为何还失去了他的踪影?” “还是说恶灵已经发动了袭击,他已经遇害了?” “但不应该啊!” “他那么自信,怎么会这般轻易的就被恶灵干掉了?还是说,他错估了自己的能力?” 疑惑中,李斯特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准备看看那名大侦探先生有没有留下些什么痕迹。 但就在他刚刚往前走了没几步的时候,钉在耳垂上的米粒大小的耳钉。顿时嗡嗡的震动起来。 连绵不断的震动声中。 李斯特眼前忽然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在这下垂的气根下,数十个虚幻不定的灵体如同被蜘蛛网捕捉到的昆虫一样,正不断的挣扎着、惨叫着、哀嚎着...... 无声的悲鸣中,种种凄厉的幻象在他眼前不断地回荡着。 如同触手一样的气根迎风飞舞,操纵着一只只惨嚎着的灵体晃悠悠的爬了过来。 一步一步的接近着自己。 李斯特盯着这些扭曲、邪恶、怨毒,并且不断接近自己的灵体,浑然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他很是随意的拽下别在西服领口上的别针,然后将别针尾端镶嵌着一小块指甲盖般大小的欧珀石放在眼前,毫不客气地按进左眼当中。 “哼......” 低沉的闷哼声中,李斯特睁开的左眼中,顿时变得如同最上等欧珀石一样。 灿烂夺目,美不胜收。 红宝石的火焰,紫水晶般的色斑,祖母绿般的绿海,这些五彩缤纷的色彩浑然一体的融合在一起,在黑夜中熠熠闪光。 他看着黑暗中不断沙沙沙作响的榕树,左眼中五彩缤纷的色彩立刻不规则的旋转起来,好似一颗颗流星一样,在他眼眸中不停的划过。 眼前黑乎乎一片的小镇顿时在他眼中明亮了起来。 一股奇特的力量自他眸中扩散开来,将眼前的整个景色都映入其中,随着眸中的缤纷色彩不断颠倒旋转着。 那些隐隐约约好似爬来的灵体们顿时被卷入其中,融入到这些不住盘旋颠倒的缤纷色彩中。 远远望去,他眼中的色彩变得越来越艳丽起来。 李斯特盯着前方陡然间安静了下来的榕树,先前浮现在眼中的种种幻象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住震动的耳钉也停歇了下来。 “咳咳......” 他习惯性的攥紧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后,随手便解开了左手腕上的袖扣,并将衬衣袖口挽了起来,露出手臂上那道好似船锚一样的三角状烙印。 他一边往前走着,一边低声批判着。 “真是难看死了的木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在自己住的地方种这种东西......” 嘀咕声中,李斯特就从口袋中取出那只银质的打火机,取了一根烟叼进口中的同时,更是左手臂往胸前举来。 噌!!! 伴随着打火机盖被掀开的声音,李斯特立刻低下头,将嘴中叼着的香烟往打火机上凑去。 “啪......” “啪......” “啪......” 接连不断的按动中,这只陪伴了李斯特十多年的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他习惯性的摇了摇打火机,在听到里面汽油滚动的声音后,再次挡住风朝嘴边递去。 只见火星不见火焰的打火声中,一道幽幽的声音就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它们在旁边一直吹阴风呢,你能打着?” “什么?” 捂住嘴边正不停打火的李斯特立刻抬起了头。 他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张骄,神色戒备的同时,更是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对方刚刚突然的消失,又莫名的出现,这种反常的行为不得不让李斯特有所戒备。 他色彩斑斓的左眼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张骄,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后,这才有些缓和的问道。 “你刚刚去那里了?” 张骄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目色奇怪的盯着他身体周围,略带些诧异的说道。 “你就让它们一直挂着?不嫌难受吗?” “什么意思?我身上有别的东西?” 李斯特瞧着张骄注视着自己周围的诡异目光,立刻像是明白了过来一样。 他飞快地转了个身,左眼中浮现的的斑斓五色立刻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浓郁的黑斑。 斑点中,李斯特周围的景色分毫不漏的浮现在了其中。 但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出半点异常。 唯有他对面的那名盯着自己的侦探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怪异起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目光令李斯特很是不舒服,心底隐隐发毛。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旁边已经等了好一会的张骄终于不忍直视的说道。 “算了,还是我来吧!” 说着,他便一步上前,口中如同暮鼓晨钟一样的冷喝道。 “滚开!!!” 阴冷的声音带着寒风扑面而去。 那数十只趴在李斯特身体四处,正像猴子一样撕扯拽拉着他臀部、下体、脸颊、头发的幽魂们立刻就在声音中化为粉碎,继而又从前方的榕树上探出脑袋。 “地缚灵吗?” 张骄盯着不断将自己莹绿色的身躯从榕树中抽出的幽魂们,低声的诉说道。 在他面前的李斯特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随着他手指的按下,手中的打火机立刻窜出一道火苗后,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自己刚才还真被什么幽魂鬼物给缠上了。 他习惯性的将口中的香烟点燃,在深吸了一口后,立刻伸手在左眼珠上一阵摸索,扣出了一片欧珀石。 李斯特捧着这片欧珀石,随手从西装的内衬里取出一小瓶被祝福过的圣水滴了上去,如同擦洗眼镜片一样的搓了搓。 五色斑斓的欧珀石上,立刻被他搓下了一层好似炭灰一样的粉末。 他盯着手中的炭灰一样的粉末看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冲着身前的张骄说道,“多谢了。” 说完,李斯特便扬起挽起的左臂,将烙印着船锚一样的三角状痕迹凑在打着的打火机前,用火苗炙烤着烙痕。 “在铁火之灵的见证之下,我于此呼唤......” 低沉的诉说声中,李斯特手臂上的三角状烙痕立刻变得和烧红的铁水一样,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滋滋的作响声中。 李斯特转身翻过围在榕树边缘的栅栏,一掌拍在巨大的榕树身上。 “吾令汝现身光明,为火海所覆盖。” 一道如同船锚一样炙红色的三角状箭头就蚀印在榕树之上。 微微闪动的光芒中,冲天的火柱带着浓郁的铁锈味道从天而泣,瞬息之间就将眼前这颗巨大的榕树烧为了灰烬,然后从中掉落下来一块块怪模怪样的锈铁块。 张骄望着缓缓收回手掌的李斯特,不得不感慨这位特殊事务管理局灵异科s级调查员还真有两把刷子。 在他的视界中,伴随着这道冲天火柱的升起,依附于这棵榕树而生的地缚灵们瞬间就被焚之一空,再没有了半点复活的机会。 张骄拍着手走上前去,“奇特的法术,能告诉我它的名字吗?” 李斯特瞥了一眼走过来的张骄,缓缓地将手腕上的袖子抹下来,然后说道。 “不是什么法术,而是炼金术式。” 张骄闻言好奇的问道,“炼金术式?” “是的,炼金术式。” 李斯特随口答道,不过他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转移了话题朝张骄问道。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张骄盯了他一眼被拉袖子的手臂,平静的说道。 “我只是有了一点小小的发现,所以去看了一下。” “什么发现?” 李斯特立刻追问道。 张骄扬着头,朝着他指了指前面的一栋房子,然后说道。 “我发现,这座小镇中竟然还有活人。” “还有活人?” 李斯特立刻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表情瞬间郑重了起来。 “真的吗?” 张骄点了点头。 李斯特立刻顺着他指示的方向赶了过去。 片刻之后。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栋三层楼的小型超市中。 李斯特跟着张骄,很快就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库房中。 摆满了大堆的杂物的储存室中。 四名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此刻正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 他们眼神紧闭,脸上布满了恐惧与害怕,身体还不断的抽动着,口中更是不时的喊着一声声听不太清楚的呢喃声。 “饶了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不要,我不要!!!让我走......” “烫,好烫。烫死我了......” ....... 连绵不绝的的呢喃声中,李斯特立刻来到四人身前。 他看着好似陷入噩梦一样的四人,立刻半蹲了下来,翻看他们的眼皮看了一下后,径直就从自己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内衬中,取出一瓶淡绿色精油。 伴随着瓶盖的打开,精油的香气到那时充盈在整个储存室中。 芳香弥漫的空气中。 李斯特深吸了一口气后,立刻将精油倒在自己手上,在快速的拍打搓揉了几下后,直接将双手叠加成十字,放在其中一人的额头上,口中不断地说道。 “苏醒过来,苏醒过来。我以在天上至高之主之名,命令你从黑暗中苏醒。此令不可违,不可逆。因世间众生皆须遵从主的命令。阿门。” “苏醒过来,苏醒过来。我以在天上至高之主之名,命令你从黑暗中苏醒。此令不可违,不可逆。因世间众生皆须遵从主的命令。阿门。” ...... 张骄看着好像神父驱魔一样的李斯特,神情中颇感到一些不可思议。 这看起来精通不少歪门邪道的家伙,竟然还是圣堂的信徒? 但还没等他问出口,正在被李斯特进行驱邪唤醒的警察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双目赤红的看着眼前的人影,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好像被一对无形的手掌抓住,直接拖到了天花板上。 “恶灵,速速退去!!!” 一时不查的李斯特立刻发出一声大吼,然后直接从脖子上扯下一只十字架,对着突然贴在天花板上的警察大吼着。 “以主的圣名,我命令你立刻离开......”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拖在天花板上的警察忽然脑袋歪了一百八十度的看着他们。 咔擦咔擦的声响中,这名突然醒过来的警察就如同麻花一样,整个人瞬间就扭曲的不成人形。 他低垂着脑袋,近乎于从眼眶中脱落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张骄和李斯特,如同痰堵在喉咙上一样,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就要...来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自然灵?邪灵! “我......要......来了......” 如同被痰堵塞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回响在储存室中。 李维斯望着天花板上那道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身影,目光中顿时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 他立刻站起身,将手中紧攥着的十字架高高抬起,对准被拖在天花板上的人影,直接将其掷出,然后精准的砸中目标,像一块吸铁石一样,死死的粘在人影的身上。 李维斯双掌合十,盯着头顶上方这道还在不断蠕动的人影,口中低声喊道。 “以主之圣名,予以眼前不洁之物净化!!!” 死死粘在天花板上那道扭曲人影身上的铂金色的十字架,顿时散发出一阵洁白色的神圣光芒。 光芒如焰,人影顷刻间便在圣光中化为了虚无。 “哐当~!!!” 铂金色的十字架伴随着圣光的消散,立刻掉落在储存室的地板上。 张骄望着掉在地板上的十字架,眼神不由自主地微微眯了起来。。 这种情景他已经见过了数次,但每次见到,他心中都会对圣力的霸道有一种全新的认识,并且本能的会产生一种害怕与畏惧感。 当然,这种害怕与畏惧并不是说他真的就害怕了,而是像遇到了天敌一样,生命本能的感到害怕与恐慌,想要逃避躲开。 这边,李维斯却不知道自己的一番举动,会给自己这位同行的大侦探带来诸多异样的感受。 他轻咳了下,走到十字架掉落下来的地方,正准备将其捡起来的时候。 储存室外忽然传了一阵响动。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道里回荡起来。 声音由远而近。 好像有人正顺着楼梯,一步一个台阶的走上来。 “踏,踏踏~!” 脚步声很是沉重,也非常的缓慢,就好像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艰难的上着台阶一样,行动非常的迟缓。 储存室中的两人立刻警觉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房门。 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还会有老人。 李维斯一把抓住地面上的铂金色十字架,将十字架上串着的银链在手掌上缠了一圈后,立刻往储存室的门边靠去。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只是.储存室外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半点东西。 李维斯悄无声息的将先前取下的欧珀石又按进了眼眶中,然后朝着黑暗中望去。 五色斑斓中,黑暗再也挡不住他的视线。 储物间外漆黑的走廊尽头,一只还散发着缕缕青烟的焦黑色手掌。立刻出现在李维斯的眼中。 他死死的望着正扒着楼梯旁边的墙壁的手掌,缓缓的将手中的铂金色十字架攥了攥,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踏踏!!!” 只是,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忽的。 楼梯间的沉重脚步声停了下来,扒在墙壁上的焦黑色手掌立刻缩回到了黑暗当中。 只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手印。 “走了?” 漆黑的小超市中,此刻一片寂静。 李维斯眯着右眼,用左眼不断地扫视着。 蓦地间。 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 李维斯又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只是,此时的脚步声却与他仅有一墙之隔。 狭窄的门缝处,一双充满了无尽恶意的眼睛立刻与李维斯灿烂斑斓的左眼对视在了一起。 “呵呵......我来了......” 伴随着如同小丑一样滑稽的声音传了过来。 储存室的房门立刻被一股巨力掀了开来。 靠在门口处的李维斯顿时被掀开的房门撞了出去。 一道高大的模糊的身影,步伐沉重的走了进来。 倒在地上的李维斯立刻伸出攥着十字架的手掌,朝前挥去。 “恶灵退散!!!” 神圣的光辉顿时照亮了整个储存室,也照亮了门口处模糊高大的人影。 一名穿着州警察制服的男子正惊恐万分的看着迎面而来的神圣光辉,口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喊叫。 “不......” 李维斯脸色顿时大变。 他立刻攥紧了手中的十字架,准备将它收回来时,耳旁便传来了一声阴冷的声音。 “你终于露出马脚了!!!” 说话声中,李维斯在感到脖间传来一阵灼烫感的同时,眼前突然一花,一道身影如同矫捷的黑豹一样窜入储存室外的黑暗当中。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子,就从皮肤的表面上搓下一层乌黑的盐沫。 “恶灵已经对我发起了袭击?” “咳咳。” 感受着脖间那股如同被高温水蒸气灼过的皮肤,李维斯顿时感到一阵后怕。 他望着那位消失在黑暗中的大侦探,稍作平复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就要往储存室外走去。 至于储存室中那几位还有气息的警察,只能暂时说声抱歉了。 这只恶灵的难缠简直出乎他的意料,已经由不得他先去救人了,只能等干掉了它再说别的。 “抱歉了。” 他朝着地上躺着的三人悄悄的说了声对不起,立刻便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踏!” “踏踏!!!” 李维斯刚迈出一步,脚下却传了四声重重的回响。 他顿时就怔在了原地,侧耳倾听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脸上满是冷汗。 “是谁?那三名警察吗?” 李维斯并没有马上回头去看,而是小心翼翼的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将铂金色的十字架叼在口中,然后缓缓的挽起双袖,动作间极具的温柔。 黑暗的储存间里,未知的恶灵和站在门口处的李维斯顿时僵持住了。 安静的有些可怕的房间里。 李维斯甚至都能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气息逐渐的笼罩过来,鼻子呼吸之间,一股灼热焦臭的味道飘散过来。 他感受着已经快要接触到自己的危险气息,猛然的转过身,口中的十字架如同吹箭一样喷射出去的同时。 李维斯更是猛然抓裂开双臂上的皮肤,任由鲜血飞溅,浸透了烙印在双臂上的炼金术式。 只是,在他身后,却空无一人,就连先前倒在地上的三名警察也已不见了踪影。 “不可能。” 李维斯的声音回荡在储存室里,带着莫名的震惊。 他扫视着四方,却不想,忽然之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颠倒着从天花板上落下,与他面对面的对视着。 这张一半被黑暗遮盖,一半仿佛腐烂烧焦掉了的脸庞,嘴角正露出一丝冰冷而又诡异的微笑。 “我来了......” 令人作呕的声音中,一只焦黑色的爪子穿过李维斯身上浮现出来的洁白盐层,径直落在他的脸庞上。 恐怖的火光在浓郁的黑烟的包裹下,立刻从他们之间升腾而起。 一股木材燃烧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 “来吧!!!让我们一起燃烧吧!!!” “那再加我一个好了,人多更好玩的。” 戏谑的声音悄无声息的从火光中传了出来。 正抓着李维斯脸庞的诡影立刻朝旁边看来。 只见浓烟缭绕的火光中,一道穿着淡灰色风衣的修长身影,正紧紧的抓住它的肩膀。 诡影盯着牢牢抓住自己,并且不知道何时钻入火光中的张骄,身影顷刻间便消失的不见踪影。 张骄歪着脑袋,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嘴角边温煦的微笑逐渐裂成一道狰狞的笑容。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吗?” 狞笑声中,他的身影就如同先前那道诡影一样,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缭绕在储存室中的火光与浓烟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维斯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和那三名不知何时又出现的警察躺在了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陷入昏迷之时。 一道道灼亮的炼金术式纹路正以极快的速度自他双臂的烙痕上蔓延出来,不断地在血肉中穿梭,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的符文,然后布满了他全身上下,显得格外的神秘与恐怖。 与此同时,一片似存在又似虚无的诡异世界中。 一位不速之客悄无声息的踏入了其中。 无数青黑色的浓烟自地面上不断升腾而起,不时就有几处区域的焦黑的土地诡异的燃烧起来,大量的浓烟夹杂着火星直冲天际,焦域之上笼罩着一层炙热的浓烟,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透过火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诡异古怪的怪物们正在火焰中惨叫、哀嚎,如同炼狱一般。 但张骄却没有这种感受,他望着眼前这片由恶念、死气、诅咒夹杂在一起,从而生成的诡异世界,反而陶醉的深吸了一口这浓烟滚滚的空气,口中大笑道。 “难怪我将鬼蜮覆盖了整个小镇,都找不到你的存在,原来你是藏在这了这众生的噩梦与故事中了,怪不得你总会留下几个活口,好用来传播的你故事吗......” 张骄望着眼前这片如同大火焚烧后的世界中,嘴角边的狞笑越变越大,以至于裂到了牙根他都没发现。 “真是奇特的能力,我原以为鬼类的能力我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奇妙的方式。” 低声的诉说声中,张骄眉心中很久都未出现的方天敕令悄然浮出。 鎏金艳红的光芒在方天敕令上不住的闪烁,好像一位正在等待着上菜的老饕一样,充满了食欲。 他裂开的口中,森白的牙齿在这片黑红交织的诡异世界中,熠熠泛光,很是夺人眼目。 浓郁的阴气立刻就从张骄的身上升起,将他整个人衬托的一片阴戾,仿佛又退回到了方天敕令的第一境鬼境一样。 阴气弥漫之中,他整个人如同厉鬼一样,足不沾地的飘荡在这片诡异的世界中。 “我来找你了......” “我来找你了......” ...... 不住的回荡声中,一个又一个张骄出现在这火光缭绕,黑烟弥漫的世界当中。 时间流逝,不知道在过去了多久之后。 寻遍了整个焦域的张骄们,最终汇集在了一处农家庄园前。 是的,在这片只有火焰与浓烟的焦域中,竟然诡异的存在着一座普通的农家庄园。 他们齐齐的盯着眼前的庄园,口中不住的诉说着。 “是这里吧!” “应该是这里吧!” “肯定是这里吧!” ...... 不断重复的自言自语声中,一个个阴森邪异的张骄缓缓地逼近了过来,踏入了庄园中。 农庄之中一片破败,就好像快要拆除的老旧房子,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 农庄的正大门处,就是一片花园,但花园中看不到任何花草的存在。庭院的最中央处栽种着一颗巨大的榕树,怕是三五个人都围不住。树枝上垂下数量不少的气根直入地面,让它显得更是庞大。 不过,榕树早已变得光秃秃,上面看不到一片叶子。只余下苍劲的树干牢牢的扎根在大地之上。 眼前的庄园没有有任何活物的迹象,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枯萎没有花草的花园。 老旧破败的房屋。 落满了白灰的庭院。 体型巨大却没有半点生机的巨大榕树。 巨大榕树下,一名戴着烧掉了大半截牛仔帽的男子正站在气根下。 它盯着不断朝自己逼近过来的一模一样的人群们,腐烂烧焦的脸上顿时燃起了一簇簇火苗。 张骄们盯着它丑陋的面容,却是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的扬起鼻子,齐齐的吸了一口气。 “信仰的味道!!!” “恐惧的味道!!!” 张骄们望着它身后的那棵高大却枯萎掉了的榕树,异口同声的说道。 “原来你是一只死去的自然灵,现在却借助了凡人的恐惧而重新复活,成为了一只活在噩梦中邪灵,难怪和普通的鬼物们不太一样。” 肯定声中,邪灵抬起了脑袋。 它看着靠的越来越近的人群,簇簇火焰夹杂着道道浓烟从它身上不断升起,连同身后的巨大的榕树,一起燃烧起来。 “原来你是一只死去的自然灵,现在却借助了凡人的恐惧而重新复活,成为了一只活在噩梦中邪灵,难怪和普通的鬼物们不太一样。” 肯定声中,邪灵抬起了脑袋。 它看着靠的越来越近的人群,簇簇火焰夹杂着道道浓烟从它身上不断升起,连同身后的巨大的榕树,一起燃烧起来。 它看着靠的越来越近的人群,簇簇火焰夹杂着道道浓烟从它身上不断升起,连同身后的巨大的榕树,一起燃烧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 强大的通灵师 群星隐去,旭日初升。 黎明前的晨寒显得格外的刺骨。 把守在榕树镇外的大兵们下意识地在原地微微走动着,并不停的搓动着手脚,尽可能的让自己暖和一些,有些焦急的等待着换班的兄弟们。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喝上热乎乎的牛奶了......”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榕树镇口处,一道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正在开小差的大兵们立刻回过神来,他们放下脸上用特殊材料制作面甲,动作整齐划一的举起手中装载着特殊子弹的步枪,瞄准了大步走过来的人影。 “立刻停下,告诉我你的姓名、年龄、身份.......” 大喊声中,一枚拳头大,呈亮银色的手环就被大兵们扔了过来。 “现在,听从我的指挥,十秒之内捡起你面前的手环并戴在手上,否则我们就视你为危险物种,进行射杀。” “听着,这不是开玩笑,立刻按照我的指示去做。” “10...9...8...7......” 张骄感受着已经开始照到自己额头、心脏上的激光瞄准器的光点,顿时停下了脚步,带着一脸无害的笑容缓缓弯下身,从地上捡起那枚亮银色的手环,戴在了手上。 “这样就可以了吗?” 张骄扬起戴在手腕上的亮银色手环,清清楚楚的显露在大兵们的眼前,然后简练的说道。 “我是临时被征召来的通灵师威廉·张,可以请你们帮忙呼叫下尼尔斯队长吗,告诉他榕树镇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只是李维斯先生现在正处于自我防护状态,我就没有打扰他,感觉最好是由你们的人手去唤醒比较合适。” “解决了?” 把守在榕树镇外路口处的大兵们顿时大吃一惊,但他们并没有过多的询问经过内容,而是飞快地上报上去。 数分钟后,整夜未眠的黑人队长尼尔斯就如同百米跨栏健将一样,身形矫健的跑到张骄身前,迫不及待的问道。 “榕树镇的恶灵解决了?” 张骄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答道,“是的,解决了。” “真的?” “真的。” 听着张骄的回答,尼尔斯黝黑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但这抹笑意立刻又被他按捺了下去,口中飞快的问道。 “你说李维斯先生陷入了自我防护的状态?” “是的。他看起来就像是是陷入了一种特殊的自我保护状态,所以我就没有唤醒他,让他继续留在了原地。” 尼尔斯听着张骄的话,一边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神,一边快速的拨通了总局的电话,询问李维斯是否拥有这种自我防护的能力,如果有的话,在唤醒他时是否有应当注意的事项。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后,伴随着他的询问传达上去,一道来自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消息就传递了过来。 尼尔斯仔细的看完传达过来的消息后,立刻对身边的大兵说道。 “告诉特一队,十五分后在我这里集合,准备进入榕树镇。” “是,sir。” 大兵立刻往身后的方向小跑去。 踏踏踏的脚步声中,尼尔斯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不含半点个人情绪的说道。 “威廉先生,我代表特殊事务管理局非常感谢您在本次事件中的付出。但现在还不是完工的时候,请您再跟随我们进一趟榕树镇。” 说着,他便从腰间的衣服下取出了一副崭新光亮的手铐,在张骄的眼前摇了摇,然后一边神色戒备的走了过来。一边诚恳的解释着。 “我很抱歉,但还请您带上它,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作为一名通灵师。恶灵阴魂们的能力想来您应该很是了解的,所以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行为,在确定了这件事态确实结束后,我会向您好好的道歉的。” “但现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逐渐严厉起来的大喊声中,黑人尼尔斯身手敏捷的来到张骄身前,十分熟练的将手中的手铐拷在张骄的双手上,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块透明的菱形晶石,将其塞进了手铐上专门留置的空位中。 晶石刚一塞进去,这副看起来和普通手铐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手铐上,立马浮现出大片神秘的纹路,好似一道道电子回路一样,沿着张骄的双手快速的蔓延到他的全身上下。 眼见手铐上的纹路已经彻底覆盖在了这名威廉侦探的全身上下后,尼尔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严肃的神情中也多了几分轻松与笑意。 他略带歉意的前方的张骄说道。 “威廉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等到确认了本次事件真的结束后,我一定会在汇报中陈述您的贡献的。” 张骄听着尼尔斯的话,又望了望一直还瞄准着自己身体要害处的大兵,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数十分钟后,伴随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大兵们走来后。 尼尔斯立刻走到张骄身边,在朝着他示意了一下,一行人便沿着镇外的公路朝着前方的榕树镇里走去。 沉默无言的气氛中,这道正常人只需要会花费十多分钟的路程,愣是被他们走了近一个小时。 榕树镇中,先前李维斯和张骄一起来到的小型超市的储存室中。 尼尔斯在小心翼翼的探查了一下还在呼吸的三名警察后,便来到了浑身上下布满了炼金术式纹路的李维斯身旁。 他仔细的观察了一阵如同陷入沉睡中的李维斯后,立刻打开了通讯器,按照上面发来的信息。 对照着上面的图片,以防护术式中代表肉体、灵魂、精神三重基石的地方,用力的按下。 遍布在李维斯血肉当中的炼金纹路立刻飞快的收缩回来,重归于他双臂上的烙痕中,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纹路凹痕。 张骄站在靠近储存室门口的地方,仔细的盯着他缩回到手臂烙痕中的炼金术式纹路看了好一会儿后,又突然望向由手铐中蔓延出来,密布在自己身上的纹路,心中暗自想到。 “这手铐应该也是炼金物品吧!难道说炼金术在特殊事务管理局中已经是一种普及的技术了?” 就在张骄思索的同时,猛然间睁开眼睛的李维斯就在黑人队长尼尔斯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了。” “一月一日。” 旁边搀扶着他的尼尔斯答道。 “一月一号?新年的第一天?” “是的。” 李维斯像是刚刚睡醒的人一样,口中下意识的重复着日期,然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储存室内外小心戒备着的大兵们,习惯性的从口袋中取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中,然后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后,这才说道。 “这么快?局里又来谁了?” “塔纳?还是那斯齐?总不会是玛格丽塔吧?” “该死的,如果是她的话,我情愿被恶灵给干掉了。” 李维斯小声的嘟囔中,就听到尼尔斯说道。 “总局没来人,是威廉·张先生。他说已经解决了这起事件。” 李维斯立刻抬起头,望着站在储存室门口处的张骄,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是你救了我?” “按照结果来说的话,是的。” 张骄毫不客气的承认了。 听着张骄毫不客气的承认后,李维斯有些不相信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飞快地从内衬的口袋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三角形镜子,然后一把抓住旁边搀扶着他的尼尔斯地手掌。 熟练的用镜子的尖角划破了尼尔斯的手掌,沾着他鲜红的血液在镜面上写下,此地恶灵已被解决? 三角形镜面上的鲜血立刻被吸纳了进去,然后浮现出一行颠倒的文字。 “此地恶灵没被解决!” 旁边被割破手掌的尼尔斯看着镜面上浮现出来的颠倒文字,立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神情中的压抑顿时一扫而空。 颠倒之镜既然说恶灵还没被解决,那就是已经被解决了。 因为这只炼金奇物只会显示既定结果的相反答案。 特殊事务管理局处理完特殊事件后,基本上都会用这种炼金奇物来进行确认的结果的。 只要不是那种涉及到极为强大的存在,颠倒之镜都能给予出正确的相反的答案。 所以,这种炼金奇物在特殊事务管理局中很是受到追捧,每一个调查员都恨不得随身能申请到一个。但这种奇物非常难以制作,也仅仅只有a级以上调查员才有资格申请罢了。 这边,随着颠倒之镜上的文字消失掉,李维斯立刻将镜子收了起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口中叼着的香烟,直到其燃烧过半后,这才停了下来,将剩下的半截烟甩到地下,一脚踩灭,这才缓缓地走了过来,对着张骄说道。 “谢了。” 不过话音刚落,他又问道,“那它呢?” 张骄好奇的看着被他收起来的三角形镜子,随口答道,“自然是没了。” 李维斯望着好像做了一件浑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样的张骄,顿时从鼻子中喷出一片浓郁的烟气。 “没了?怎么没了?” “被我干掉了,自然也就没了。” 张骄望着李维斯布满了凹痕血印的脸庞,依旧平淡的答道。 “我是说,那只恶灵是怎么被你干掉的?” 李维斯习惯性的追问道。 他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张骄,眼中充满了好奇心。 昨夜遇到的这只恶灵的难缠他可是深有体会的,一不小心,就连他也中了招儿,不得不用出底牌,将自己半是封印半是防护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种状态最少要持续好几天后才能等来总局的后续支援,但没想到仅仅不过几个小时,自己就被人唤醒了,而且还被告之,那只恐怖的恶灵都已经被干掉了,所以由不得他不好奇起来。 “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将它干掉的吗?” 追问声中,旁边的黑人队长尼尔斯也帮忙搭话的说道,“威廉先生,请告诉我们你是如何解决掉这只恶灵的,这样我们后续才好写汇报交代事情的经过。” 张骄盯着望过来的诸人,一直浮现在脸上的微笑逐渐的消散了下去,然后缓缓答道。 “怎么解决掉的?很简单啊!” “找到它,然后干掉它,就完事儿了。” 黑人队长尼尔斯立刻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前方的张骄,声音严厉的说道。 “威廉·张先生,请详细的告诉我们整件事情的经过,不要试图隐瞒。否则,一切后果将由你自己承担。” “现在,告诉我们,你是如何解决掉这只恶灵的?” 如同质问犯人一样的询问声中,张骄脸上隐去的笑意再次浮现出来。 他看着逐渐将自己围起来的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员,嘴角边勾勒出的笑意越来越邪异起来。 “好啊!那我就告诉你们,我是如何解决掉这只恶灵的。” 不含任何感情的诉说声中,李维斯、尼尔斯和旁边的大兵们只感到一阵阵阴冷的气息从四周弥漫开来,令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阵心慌,仿佛有一种无以言说的大恐怖正在逼近一样。 隐隐约约只见,无数似哭似笑的声音开始在储存间里回荡。 十二道在俊美与丑陋中不停变幻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张骄身旁,如同臣子服侍着帝王一般簇拥在他的前后。 阴气弥漫,鬼气滔天。 李维斯就看到,戴在张骄双手的特殊手铐瞬间如同经历了千年的时光一样,化作一块块腐朽的金属掉落下来,然后崩成碎块。 他下意识的就从衣服中掏出那枚铂金色的十字架,牢牢的挡在身前,抗拒着这浓郁到不可思议的阴寒气息。 咚咚咚!!! 密集躁动的心跳声如同震天的鼓声一样,在这间小超市里的每一个人的胸膛中急剧的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样。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大兵们已经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枪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只余下李维斯和尼尔斯还在苦苦支撑着。 张骄平静的望着他们,一步踏出,在这十二道诡异的阴灵的簇拥下,径直穿过了人群,越过墙壁,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了一句嚣张狂妄的话语在榕树镇中不断回荡。 “很简单,因为我够强!!!” “够强!!!” “强!!!” 大半天后,随着太阳的升起,小镇中的阴气彻底消散后,李维斯和尼尔斯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李维斯一想到徘徊在他身旁的那十二道阴灵,顿时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蝉。 他看着脚下倒落一片的大兵们,嘴边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苦笑。 “倒霉,这次确是碰到硬茬了,看来是要和局里先沟通一下,看看怎么安抚这位强大的通灵师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女武神 “噗。” 伴随着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一只埋伏在水下的沼泽鳄一跃而出,锋利的巨口便咬住身前的目标,粗壮的身躯翻滚着就要将他拖下水中。 只是,以往近乎战无不胜的招式却在这次袭击中失了手。 眼前这个没有着锋利的爪和牙的两脚生物,并没有如它所愿般的拖下水,反而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自己。 沼泽鄂立刻就感到不对劲,源于野兽的直觉令它立刻产生了放弃这只古怪猎物的想法。 但还没等它松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只硕大的拳头就好像一只大铁锤一样,径直落在了它的身躯上。 咚!!! 沉闷的重击声中,沼泽鄂坚硬强劲的身躯顿时如同被卡车碾过的西瓜一样,瞬间炸裂开来,溅射出无数块细小的碎肉沫。 芬尔斯特面无表情的擦掉擦掉溅射到脸上的血肉,然后抬头着从密集的林缝中洒落下来的阳光,很是不喜的嘀咕着。 “该死的,这种闷热黏糊糊的感觉真是恶心透了......” 芬尔斯特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一巴掌将一只悄悄从橡胶树上探下头的毒蛇扇成肉泥。 “我发誓,等我找到了希波吕忒后,我再也不会来这种见鬼的地方了......” 抱怨声中,芬尔斯特看着眼前这片仿佛没有边际的索尔兹伯里热带雨林,大步迈开,如同一道寒风一样,飞速的消失在其中。 鸟鸣虫叫。 时间仿佛没有在这片雨林中留下半点痕迹,无论是日升还是月落,眼前的景色就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一样。 除了树木、溪流、沼泽、动物、昆虫之外,就再也看不到半点别的东西,更别说 人类的踪迹了。 凭借着在各大游戏社区预热cg中那超级豪华的奖励,已经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望着从从前方的雨林中飞出点点冰晶,颇有些失望的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也没在这里吗?” 话音还没消散,芬尔斯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朝着雨林更为深处的腹地走去。 日升月落,时光流逝。 在经过了数十天不眠不休的跋涉后,存粹靠**前行的芬尔斯特终于在已经近乎看不到天日的雨林深处,看到了一道久远而又熟悉的标志。 巨大的树木上,一只长矛正钉着一块已经所剩无多的头盖骨的标志。 芬尔斯特大步走了过去,感受着这个标志上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冷冽的神情中,顿时浮现出一抹有些怀念的神色。 “希波吕忒,我找到了你。” 说话间,芬尔斯特便如同一只壮硕的大狗熊一样,横冲直撞的往标志后方的雨林中奔去。 咚!咚!咚! 如同鼓点一样的脚步声中,数十只涂着不明紫黑色液体的尖锐木箭,就从雨林深处射了出来,精准的命中了熊奔而来的芬尔斯特的身躯,然后几声轻微的惊呼声中掉落在了地上。 芬尔斯特望着前方雨林中那数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浑不在意的扫了扫被木箭刺穿的衣服,然后以极为不符身形的速度,瞬间的冲刺到了六位攀爬在树上的女人身前。 芬尔斯特看着这六名黑瘦**并割掉了半个ru房的彪悍的女人,口中略带着些许不解的说道。 “索尔兹伯里的女战士们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割ru礼虽然在以前的索尔兹伯里的女武神们中很流行,但这种祭礼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进行的。 唯有立下重大荣誉与功绩之人,才能由战士长为其进行授礼,以此来获得女武神希波吕忒的眷顾,从而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但现在,这几名普普通通的女战士却尽数行了割ru礼,芬尔斯特却没有在她们身上感到一丝神灵眷顾的神力。 “难道说,希波吕忒已经衰弱到了这种地步吗?” 自言自语声中,这六名女人却没有任何与芬尔斯特进行交流的意思。 她们虽然看到了芬尔斯特冲刺过来时的夸张速度,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趁芬尔斯特感慨之时,立刻发动了攻击。 嗖!! 嗖嗖!!! 最靠近芬尔斯特身边的两名女战士一跃而下,动作娴熟的从身后的抽出一根略比身高稍短的木矛,然后瞄准了芬尔斯特的胸膛与脑袋,直接投掷了过来。 而在她们两人身后,另外四名女战士则拿出一副用藤蔓编织成的绳索,如同套马一样,精准的朝着芬尔斯特的脖子套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出现半点纰漏,配合的十分的默契。 但这种小手段却根本不足以对一位已经复苏的神祗造成半点的困扰。 芬尔斯特望着迎面而来的木矛、索套,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轻轻的呵了一口气。 正准备发起后续进攻的女战士们,立刻就僵在了原地,好似冰雕一样。 芬尔斯特望着她们黑瘦而又贫瘠的身躯,身影陡然间化作一团风雪呼啸的寒风,瞬间出现在一座用木栅栏围建出来的巨大而又简陋的营地当中。 “有敌人!!!” 芬尔斯特的身影刚刚出现在这座营地当中,一道尖锐的哨音便响了起来。 正在营地中或是编织藤绳,或是熏烤食物,或是喂养孩子的女人们立刻站了起来,她们抓起从不离身的自制武器,便一脸彪悍扑了过来,口中还不断地发出一声声怪啸,仿佛一群当了几十年的光棍见到了一个美女一样。 “男人!!!” “强壮的男人!!!” “送上门的男人!!!” “好漂亮的男人,和他生的孩子一定能成为最好的战士......” 乱七八糟的土话俚语声中,一道洪亮高昂的女声突然从营地中最大的木屋中传来。 “住手,都住手。” 拗口别扭的土话中,这些恨不得将芬尔斯特活吞了的女人们立刻停下了攻势,然后缓缓的让开一条通道,令刚刚出声的女人走了进来。 一名看起来比周围这些女人要丰满上许多的棕肤女人,快速的来到芬尔斯特的身边,口中用很是不流畅的通用语说道。 “祖母......想要见......您.......请跟我来......” 说完,她便朝着前方的木屋中指去,顺便还不停的打量着芬尔斯特高大强壮的身躯,眼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芬尔斯特对此却没有半点不适,径直朝着木屋中走去。 略显潮湿的木屋中,一名浑身干瘪,瞎了一只眼,还没了大半个左胳膊的老妪,正坐在用石头垒起来的篝火旁,静静的看着走进来坐到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布满褶皱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冰雪......的味道。”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迟疑的说道。 “纳维亚.......神族吗?” 芬尔斯特微微的点了下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老妪。 “你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老妪虚弱的答道,但浑浊的眼中却看不到丝毫的胆怯与害怕。 “我的...躯体...已被斩灭,信仰也早...已消失,如果不是我的...女儿们...还在念诵我之名,我应该...早已经...死去了......” 芬尔斯特听着老妪的回答,又看着她苍老残破的身躯与容颜,怎么也无法将她和记忆当中那位战无不胜的女武神联系在一起。 “你在.....为我......惋惜?” “哈哈......冰雪之地的......纳维亚神族......也会为他人......感到惋惜吗?” 老妪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丝毫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 她浑浊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高大身影,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是......谁?为何......我不记得有你......的存在?” 芬尔斯特平静的答道,“吾乃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 “芬尔斯特?” 老妪念叨着这个名字,想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不记得了......” 芬尔斯特并未对此感受不满,而是看着仍在不断思索着的老妪答道。 “我非纳维亚神族旧神,而是新生之神,只是继承了芬尔斯特们的力量与些许传承。” 老妪恍然大悟,浑浊的眼光又暗淡了一份,好像听到了旧时的老友已经死去了一样。 “纳维亚神族......也灭亡了吗?” “果然...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自问自答声中,她抬起头,看着身前高大的身影,好奇的问道。 “那新生之神......你为何......前来找我?” 芬尔斯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望着她伤痕累累的身躯问道。 “如果有机会,您是否还会再继续反抗圣堂?” 老妪闻言却是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她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那一串用头发串联起来的指骨,用尽全身力量的吼道。 “还会在反抗?” “不!!!你说错了,战斗从未停止过,索尔兹伯里的女儿们一直在战斗,从未停止过。” “自圣堂打落我的国度以来,这四百多年里,这片土地上仍没被他们所征服,依旧 没有一个圣堂的教堂,没有一尊所谓的主的雕像。” “为此,我失去了六十九位女儿,两百八十六个孙女,以及数不清的孙女们......”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索尔兹伯里的女儿们为此死去,但只要我们还没有彻底的死光,那么这座森林中,就不会有一座圣堂的教堂存在。” 斩钉截铁的声音中,芬尔斯特缓缓地站起身,取出三根金光灿灿的祭神香奉了上来。 什...么?” 老妪望着眼前这三根散发着无穷吸引力的祭神香,却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看着眼前陌生的神灵,喘着大气的问道。 “这是邀请。”芬尔斯特答道。 是的,诸神议会的邀请。” “诸神......议会......的邀请?” 老妪不解的问道。 芬尔斯特并没回答,而是取出一直祭神香,轻易的将它点燃,然后推到老妪的面前。 五色迷离,乳白色的香气缓缓从祭神香上升腾起来 望着眼前袅袅升起的乳白色香气,老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一头埋首在了香气当中。 旁边芬尔斯特看着老妪逐渐重新焕发出生机的身躯,眼中立刻浮现出一道四臂无面的身影。 这四臂无面的身影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一枚玻璃珠般大小的蜃珠就从祂脸庞上裂开的缝隙中浮现了出来。 灰白雾气弥漫,笼罩住了雨林中的这座营地。。 虫雀不在鸣叫,树叶也不在摇动,就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整个简陋的丛林营地变得虚幻而又迷离,让人看不真切。 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的希波吕忒,这才发现,一道古朴神秘的大门正在虚幻不定的灰白雾气中,朝着自己缓缓地打开。 芬尔斯特一步迈出,来到了大门之前,朝着重新焕发了青春的女武神希波吕忒说道。 “请跟我来。” 希波吕忒看着身形变得越来越高大的芬尔斯特,毫无畏惧的便走了进去。 大门之后,弥漫的灰白雾气顿时映入了她的眼中。 朦胧、模糊却又无边无际,仿佛天地未开,仍处于混沌之时,让人无法辨别出真假虚妄,存在有无。 时间在此消逝,空间亦无分隔。 “从未见过的力量。” 女武神希波吕忒张开仅剩的右手,抓住了一缕飘荡在眼前的灰白雾气,仔细的观察着。 但还未等她察觉到更多的东西时,眼前的笼罩一切的灰白雾气便已经消散开来。 再回首,两人已经处在一处神秘、恢弘、奢华、巍峨的宫殿当中。 一根根雕刻着各种符文密录的青铜柱耸立在大殿四周,明亮圣洁的光辉自穹顶笼罩下来,照彻大殿中的一切。 而在他们脚下,地面如同虚空中的星河一样,摇曳旋转,在不断的变幻着方位的同时,更是明暗不定转变着各种艳丽的色彩。 穹顶之下,一道无以言说的人影正坐落于大殿最中央处的铂金色的圆形议会桌的正前方。 张骄坐在由三色太阳构成的王座上,对前方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女武神伸出了手掌。 “诸神议会欢迎您的加入,女武神希波吕忒殿下。” 恢弘的声音中,一道栖息着飞鹰猎豹,挂满了各种兵刃武器的王座就从希波吕忒的面前缓缓升起,等待着祂的入座。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会议 恢弘神秘的大殿之中。 女武神希波吕忒望着眼前这位只见其形不见其面,被炽亮的光辉笼罩住的神秘神祗,深邃的眼中立刻浮现出两颗如同鹰隼一样的瞳孔。 祂死死的注视着坐在大殿圆桌最上方的身影,好像要将他彻底看穿一样。 张骄对此并不是很在意。 他平静的坐在由三色太阳构成的王座上,接受着对方的审视。 片刻之后,丝毫看不出对方半点底细的女武神希波吕忒不再做无用功。 祂直接的问道,“你是谁?太阳神奥肯斯还是羽蛇奥杜因斯卡,亦或者是灰暗之日麦阿托?” “都不是。” 张骄毫不犹豫的否定了希波吕忒的猜测。 他看着眼前微微皱着眉头的女武神,平静地说道。 “曾经的荣耀与权能早已逝去,名号称呼对我们来说已经在无意义了。” “希波吕忒殿下,还请入座吧。” 女武神看着从光影中伸出来的示意请坐的白皙手掌,眼神闪动了一下后终是不再过问,然后大步的走道自眼前的升起的王座上,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坐了下来。 随着女武神的入座,祂身后王座上的猎豹与飞鹰仿佛活了过来一样,绕着女武神座下的王座盘旋了一阵后,立刻如同宠物一样栖息在祂的脚下与肩膀上。 三道色彩艳丽斑斓的彩绘顿时从女武神的脸上勾画了出来,将祂真实的面容尽数隐藏起来的同时,也显得更加的狂野与神秘。 张骄看着两位已经入坐的神祗,平静地说道。 “议会开始。” 大殿当中,立刻响起了一声低沉悠扬的钟声。 “咚~!!!” 低沉洪亮的钟声里,大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肃穆起来。 三位围坐在巨大的圆形议会桌前的神祗彼此对望在一起,神力碰撞之下,无数的信息与消息在祂们之间传递着。 片刻之后,大殿之中肃穆的气氛便缓和了下来。 女武神希波吕忒神色震惊的望着议会桌前的身影,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说道。 “主竟然不在天国?” “是的,天国无主。” 笼罩在光辉中的张骄肯定的答道。 他看着带着惊疑、不信以及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释重负般表情的女武神,颇有些激昂的说道。 “所以,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时候了。” “主不在天国,而圣堂又三分敌视,加之黑暗之物蠢蠢欲动,更有世俗政权的管理与压制,现在正是我们重新取回昔日荣光的最佳时机。” “当然,这只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但并不是说圣堂就已经岌岌可危了,明天就要灭亡了。正相反,圣堂此时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张骄看着神色激动,颇有一种立马就要杀进圣堂的女武神,立刻给她泼了泼冷水,让祂冷静下来。 从和芬尔斯特的前身霜之巨人乌克卡斯特打交道时,张骄就已经发现了。 这个世界里的旧神们更像是拥有着神力的强大凡人一样。 祂们依照本能行事,喜怒哀乐之情比之凡人还要更加强烈,根本没有节制控制一说,只听令服从于更加强大的力量。 由其是在经过了刚才的交流,张骄在与这位女武神的信息交换中才发现。 祂在被圣堂击破神国,打落神座后的数百年中,这位女武神殿下竟然只干了两件事。 一是寻找强壮的男人生女人;二就是带领女儿们袭杀前来传教的圣堂人员。 张骄看的是脸色发黑,怎么也没想到这数百年的时光里,祂竟然是如此度过的。 不但没有借机恢复一点元气,反而将自己折腾的马上就要消亡了。 要不是从祂传递来的记忆中得知了以前不少旧神们的信息,张骄觉得自己怕不是又一次投资失败了。 只能说,这次投资勉强保住了本。 希望这位希波吕忒殿下以后能当一个合格的打手吧! 对此张骄还是蛮有信心的,毕竟从刚才传递来的消息中可以看到,这位希波吕忒殿下当真是不负女武神的称号,战斗力当真是不俗的,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厉害。 祂在被打落神座之时,竟然在圣力的压制之下,还活生生的干死了一位神圣天使长和六位大天使。 麾下的英灵以及人间的女战士们更是数次全歼了前来攻打的教国大军,战绩不可谓不辉煌。 感叹中,张骄朝着还陷入在主不在天国这个消息里的女武神说道。 “希波吕忒殿下,我很能理解您想要复仇的心态,但我们暂时还需要积蓄更多的力量,招揽更多的同伴。这样,我们才能在这日新月异的世界中重新站稳脚跟,而不被淘汰掉。” “所以,请您暂时的忍耐,积蓄恢复力量。” 女武神希波吕忒看着笼罩在三色光芒中的身影,稍作犹豫后答道。 “可以,我等下回去就让我的孙女们为我抓一百个男人,我会努力的生女儿的......” 听到女武神希波吕忒的话后,张骄的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他瞅着已经盘算起来要生多少个女儿才能重新组成自己的禁卫军的女武神,立刻打断了祂的计算。 “您暂时还不用急着生女儿的,还是先恢复伤势最为重要。” “祭神香只能为您暂时的补充一点力量,并不能代替信仰愿力,你需要新的信徒的。至少暂时要稳住您的位格,否则再继续跌落下去,一切都将是无用功了。” 希波吕忒听着眼前这位陌生的神祗传来的话,布满彩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苦恼。 祂说道,“除了我的女儿、孙女们,已经在无人信仰我了。我的国早已消逝,索尔兹伯里已经没有了我的传说。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在显现神迹,感召信徒了,而且我也不想要那些懦弱无力的信徒......” 张骄看着女武神脸上的皱成一团的彩绘,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祂的话。 “殿下,你从我传递过去的信息中应该也能知道,世界早已经发生了改变。这是世界的走向,也是时代的浪潮,再抱着所谓的传统继续坚持下,纵然没有圣堂的存在,等待你的仍是消亡。” 希波吕忒回想着张骄传递过来的种种信息,不得不承认这位陌生神灵并没有说谎。 属于祂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女武神低垂着眼睑,一时陷入到了迷茫当中。 不过,祂并没有迷茫多久,就抬起了头,朝着前方的陌生神灵说道。 “殿下您既然将我邀请进这诸神议会,那是否能够告知我该怎么办?” 张骄看着女武神希冀的目光,毫不犹豫的答道。 “自然,作为同伴,我会为您规划好以后的路线与方向,也会为您暂时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让您可以重新恢复力量,稳住位格。” “当然,前提是您相信我,并愿意为此付出相等的代价。” “您应该知道,世界上并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东西从诞生之际,都有着它的价格,只是昂贵与否的区别罢了......” 平白直叙的诉说声中,女武神猛然间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语。 祂看着前方的笼罩在光辉中的身影,神情狂热高昂的说道。 “我可以付出代价,可以为你冲锋陷阵,杀敌拼命,做到一名战士所能做到的一切。但你是否承认我是你的同伴而不是棋子,不会在未来某一个时候,从背后向我伸来一把匕首。” “我能够像战士一样接受死在战斗之中,却绝不接受战友的背叛与抛弃......” 激昂的声音中,女武神希波吕忒自背后的王座上随手抽出了一柄弯道,对着另一只手掌重重的割开,然后高高的举起,任由掌中金黄色的鲜血滴落下来。 “以冥河起誓,背弃誓约者终将沉沦于无尽的冥河之中。” 伴随着女武神希波吕忒的话音想起,一道仿佛贯穿了整个世界脉络的灰黑色河流,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浮现在大殿之中,贪婪的吞噬着女武神掌中不断滴落下来的金黄色血液。 祂每流失一滴鲜血,容貌便苍老一份,体内刚刚借由祭神香恢复的力量便消失一份。 眨眼的功夫,这道应誓约而来的冥河投影便贪婪的吞噬了祂一小半的力量与生机。 女武神背后那道由飞鹰猎豹,挂满了各种兵刃武器组成的王座便开始逐渐崩塌起来。 兵刃开始变得迟钝暗淡无光,飞鹰猎豹也开始变得衰老与迟钝起来...... 片刻之间,祂的位格开始动摇起来,朝着凡物跌去。 肃穆庄严的神秘大殿中。 张骄看着女武神坚毅的目光,被光辉笼罩的身影里,一只白皙光滑的手臂立刻伸了出来。 他抓住被女武神掷在眼前的弯刀,平静中带着好奇的问道。 “希波吕忒殿下,这样值得吗?我们可以是一个互利互惠、互相帮助的状态,并没有所谓的上下高低之分,大家都是......” 张骄的话还没说完,女武神希波吕忒就打断了他的话。 祂裂开嘴巴,露出一颗颗已经变得松动起来的牙齿。 “然后在关键时刻,就被你们抛弃,当作一颗弃子一样扔掉吗?如果要是这样的话,我选择退出,现在就将你们的礼物还回来。” 激昂的质问声中,祂高举着手掌,任由冥河投影吞噬着自己的力量。 张骄看着祂坚定的神色,在一旁芬尔斯特诧异的目光中,一把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握住女武神希波吕忒高举着的手掌。 “以冥河起誓,背弃誓约者终将沉沦于无尽的冥河之中。” 无数密密麻麻仿佛光点一样的神文立刻在两人之间产生,书写成一封无比完善的契约书。 上面详细无比的描写了一条条契约规定,约束着张骄与女武神之间的同盟关系。 在契约书形成的一瞬间,两人掌中流出的鲜血立刻化作一个代表着自身存在的印记,印刻在契约书上。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立刻分了开来,不断流淌着鲜血的手掌瞬间愈合。 只剩下这份签署这双方印记的契约书在半空中明暗不定。 但下一秒钟,这份契约书就飘飘荡荡的落在了被呼唤出来的冥河投影中,死死的沉没在河底。 灰黑色的河流上立刻溅射起两团阴凉的冥河水,如同暴雨一样浇在两位神祗的身上,留下了冥河的气息,然后缓缓消散开来。 张骄顿时感觉到冥冥当中,一股强大的约束力就降落在自己的身上,保证着契约的有效性。 他能感觉到,一旦自己违背了契约书上的内容,那么这道冥河就会立刻将自己所吞没,彻底的沉沦于冥河当中,永远的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希波吕忒殿下,您现在可以相信我们的诚意了吗?” 女武神希波吕忒满意的拍了拍手掌,浑然不顾自己越发衰老起来的身躯,很是满意的说道。 “很好。现在您可以告我以后将怎么做了吗?” 张骄望着祂仿若老妪一样的模样,神色平静地说道。 “您回去可以让您的孙女们在外面多露一下身影,最好让当地人或是游人拍到几张照片。” “记住,让她们表现得凶悍、神秘一些。” “过段时间,就会有专门的考古探险人员前来查询追查雨林中的神秘女战士了,然然后为世人们揭开一段尘封的历史。” “生活在索尔兹伯里雨林中的女战士,以及属于她们的神灵,女武神希波吕忒。” “想来这样应该对您暂时稳住位格有一些帮助的。” 详细的计划当中,女武神希波吕忒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着头,丝毫不在意自己可能会因此而暴漏在有心人的目光之下。 时间飞逝,伴随着低沉而又洪亮的钟声响起,一道宏大的声音立刻传遍整个殿堂。 “议会结束。” “咚~!!!” 穹顶之上落下来的光辉立刻暗淡了下来,三道高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时间飞逝,伴随着低沉而又洪亮的钟声响起,一道宏大的声音立刻传遍整个殿堂。 “议会结束。” “咚~!!!” 穹顶之上落下来的光辉立刻暗淡了下来,三道高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第一百六十三章 律师 “广告回来,欢迎您继续收看由na+1电视台为您带来的亿万富翁特普森侵犯杀人案件的专门报道。下面我们将由道尔森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律师莱尔先生,来为大家预判本案马上就要宣判的结果。” “莱尔先生,您好。欢迎您前来参加na+1电视台的亿万富翁特普森侵犯案件的特殊访谈节目。下面可否请您来为我们预测一下这起轰动全国,并且在这两年中多次反转拖延的案件。” “可以的,主持人。” 带着黑框眼镜,并将头发梳的一丝不漏的莱尔律师严肃的答道。 他转过头来,对准摄像机的方向,露出一个十分自信的笑容。 “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朋友们好。很高兴来到na+1电视台的参加本次的亿万富翁特普森侵犯案件的特殊访谈节目。” “在正式谈论预测之前,我可以提前说出我的判断。” “亿万富翁特普森很有可能会洗脱这两项指控,当场无罪释放。” 他话音刚落,电视上金发碧眼的美女主持人就发出了一声惊呼。 “噢!!!我的天呐。您是说,亿万富翁特普森很有可能会彻底洗脱身上涉嫌xing侵以及杀人的两项指控?但根据我们所了解到的消息,死者黛米小姐身上明显留有特普森的精ye,并且对她造成死亡原因的伤痕上,明显有着这位亿万富翁的指纹,难道这样都不能判定他身上的罪行吗?” 美女主播明显有些激动,很是明显的表露出了自己的立场。 “很抱歉,我要打断你一下,主持人。” “在法官没有正式宣判之前,这位亿万富翁特普森先生就只是一位嫌疑人,而不是你口中的好似认定了罪行的犯人。” 坐在她对面的莱尔律师提醒道。 他看着旁边明显就要和自己争辩起来的美女主持人,立刻转移了话题。 “相信在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朋友们,一定会很疑惑我为什么会下这个判定,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会做出这个判定的原因就是,本次案件的主律师是霍姆斯·凯尔大律师。” “或许许多电视机前的许多朋友们并不知道这位霍姆斯·凯尔大律师的名字,但在我们法律界,霍姆斯·凯尔大律师可以说是最好的律师,没有之一,能与他比肩者几乎没有。” “霍姆斯·凯尔大律师当律师二十七年以来,从未有过一场败诉。是的,你没有听错,在他的律师生涯中,从未有过败诉,经手的案件最差的结果都是当庭和解。或者是双方私下了结,没有一起失败的诉讼。” “当然,霍姆斯·凯尔大律师的出场费也是我们这一行业中最顶尖的。据说,这次亿万富翁特普森先生为了请霍姆斯·凯尔大律师,其身价已经缩水了一小半。” 莱尔律师如同赞颂主一样,目露崇敬的看着旁边的显示大屏上的一位面容阴鸷,并挺着圆滚滚肚子的大律师,口中不住的赞叹着。 “相信我,有霍姆斯·凯尔大律师出手,我们的亿万富翁特普森先生侵犯杀人案件,很有可能将迎来反转。” 张骄看着电视中主持人和嘉宾律师唇枪舌剑,拉扯不断,实则毫无半点营养的对话,颇感无聊的揉捏着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地脉孽蛟,然后一副慵懒的模样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五位不速之客。 来自于特殊事务管理局对外部门的莱恩先生以及他的四名下属。 “威廉·张先生,我们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感谢您在榕树镇恶灵事件中做出的贡献,二则是要询问一下您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灵异科,相信以你您的能力,一定会在这个职业上做出一番不俗的成就。” “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对待像您这样的特殊人士,一直秉持着宽厚优待的原则。我们将为您提供概括到方方面面的福利待遇的同时,还会派遣适合您能力类型的专业团队进行辅助,帮助您更好的开发以及掌控自身的能力......” 絮絮叨叨的诉说中,张骄颇感烦躁ide打了一个哈欠。 他眼前这位莱恩先生虽然从话语中听起来很是恭敬与诚恳,但配上他的语言与神情,却完美的体现出了官方人士对自己这种野生人士的轻视与糊弄。 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味道,好像亲自来邀请自己加入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一样。 张骄望着他翘起的嘴角,稍微的瞥了一眼他递过来的那份文件待遇书,然后刚看了几条就不屑的转过眼睛。 每周提供不少于三千刀的周薪,以及最少一天的法定节假休息日,一次加班不多于四个小时(特殊事件例外)...... 这待遇,简直还不如自己开给事务所中秘书的周薪呢。 更何况,神秘叫特殊事件例外? 你都叫特殊特殊事务管理局了,还有不特殊的事件吗? 他不信这些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来之前没有调查过自己的情况,在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开了这么大一间事务所的情况下,还会给出这种条件,这不摆明了就是要给自己上眼药了吗。 张骄盯着从这位莱恩先生进门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另外四名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员,颇有些兴致的瞅了瞅他们戴在衣服下的特殊道具,嘴边缓缓的流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笑容。 看来李维斯先生回去后,并没有给他们好好介绍过自己的。 一直缠绕在张骄手臂上的地脉孽蛟,顿时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一样。 暗金般的身躯上,顿时张开一片片如同刀刃般的鳞甲,缓缓地蠕动起来,发出一声声金铁交鸣的声响。 坐在他对面的五人立刻注视了过来,神情中隐隐多了一些防备,暗地里更是小动作不断,悄摸的在做些什么。 张骄对此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他懒散的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电视上的变得越来越精彩的节目。 电视上。 随着带着司法假发的法官一锤落下,这桩在合众国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亿万富翁侵犯杀人案件,终于落下了帷幕。 “本庭宣判,特普森故意侵犯杀人罪名不成立,现予以释放。” 随着大法官的宣判声落下,观审席中立刻爆发出来了一阵嘘声,但站在受审席位上的亿万富翁特普森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他兴奋的站在此次为自己辩护的大律师霍姆斯·凯尔身旁,得意洋洋的竖起两根手指,冲着涌过来的记者媒体们大声喊道。 “我早说过了,我是无罪的。” “以前所有污蔑过我的人都应该想我道歉,立刻,马上,否则就等待着我的律师函吧!!!” “哈哈哈!!!” 在他得意万分的口嗨中,访谈栏目现场,一直注视着庭审结果的美女主持人简直不敢相信似的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威廉事务所中。 来自于特殊事务管理局的莱恩先生,看着彻底将注意力已经一转移到电视上的张骄,眼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怒火。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威廉先生,怎么,您对我们提供的待遇方案不满意吗?” “如果不满意的话,您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在商讨商讨。” 说话中,这位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派来的莱恩先生就站起身来,不着痕迹的走到张骄身前,连同他身后的四名成员,顿时组成了一个五芒星阵型。 道道金光璀璨,闪烁着浓郁正能量的金属丝线就在五人腰间的腰带上射出,串联成一个充满神圣气息的五芒星阵。 “当然,我们也希望您提的要求能切合一点实际,不要讲出那些太过于离谱的要求来。您觉得怎么样呢?” 说着,他又将先前递过来的合同文件再往前递了递。 “您不妨再看看,后面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张骄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文件,又望了望将自己束缚在中间的五芒星阵,感受着从中蔓延出的,对幽魂、亡灵等一切负能量生物有着绝对强大杀伤力的正能量,颇为不屑的说道。 “我觉得吧,其实并不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特殊事务管理局的莱恩先生就已经走上前来,神色中不加掩饰的说道。 “威廉·张先生,我个人还是奉劝您一句,做事之前最好还是多想一想,您确定不再考虑下吗?” 说话间,这道充斥着正能量的五芒星阵立刻闪耀起浓郁的魔法灵光。 数十道包含着各种用途的魔法回路顿时从五芒星中生成。 打击死灵,负能量防护,放逐召唤,锚定目标...... 张骄仔细的体会着束缚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没想到这看似一个简单的五芒星阵,竟然叠加了这么多专门针对自己的功效。 这样看来,自己先前却是猜错了,李维斯先生不但将自己的信息上报了,还是上报的非常详细。 特殊事务管理局中是有备而来啊。 “怎么样,威廉·张先生,您考虑的如何了?” 张骄盯着莱恩一直放在腹部的手掌,嘴边突然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自然是考虑好了,不过这份条约我并不是很满意,还是要修改修改的。” “这样吧,等我咨询完我的律师后,我们再谈,如何?” 莱恩闻言立刻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威廉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们是国家机密单位,普通的律师是没有权限接触到我们这一类人的,你大可以将你的律师找来,看看他能不能给出你建议。” 说话声中,静静的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张骄点了点头,很是认同的说道。 “也好,那就让他和你们谈好了,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嘛!!!” 莱恩看着张骄一脸认真的表情,刚准备嘲讽一句时,他原本那副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神情顿时变得惊慌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突然间就黑暗了下来。 束缚在张骄身旁的五芒星阵更是化作星星点点的莹绿色磷火,飘飞在空中。 “这怎么可能?” 莱恩下意识的摸了摸腰带,这才发现,腰中专门制作出来用来对付眼前这位通灵师的炼金道具,早已经金属损毁。 “什么时候发生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沉闷,压抑,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阴森气息就在房间中不断徘徊,幻化出各种诡异惊悚的声音。 莱恩连同其余四人,顿时仿佛遭到了鬼压床一样,明明意识是清醒的,但是浑身上下却不能动。 他们就样,静静的看着在这黑暗而又恐怖的办公室中,一道由飘飞在空中的莹绿色磷火组成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霍姆斯·凯尔大律师?” 莱恩望着眼前这张很是眼熟的面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回过头,看着不停闪烁着雪花点的电视。 立刻就看到,原本正站在亿万富翁特普森身边的大律师,不知何时竟然突然摔倒在地,好似昏迷了过去一样,从而引得记者媒体们疯狂的拍摄。 na+1电视台上的美女主持人,也突然插播了这段视频。 “根据本台得到的最新消息,本次为亿万富翁特普森辩护的大律师霍姆斯·凯尔,在法庭中突然昏迷过去,疑似生命垂危......” 莱恩看着这道幽魂一般的身影,不由自主哆嗦着牙齿的口中,不停的重复着先前的话语。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两地明明距离着近千公里,他怎么能直接将一个活人的灵魂通灵过来。” “这不科学,也不合理啊!” “假的,一定是假的,都是幻觉。” 自我鼓励中,在他面前的霍姆斯·凯尔大律师习惯性的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阴鸷的脸庞在磷火的闪烁下,越发的阴森恐怖起来。 “假的,一定是假的,都是幻觉。” 自我鼓励中,在他面前的霍姆斯·凯尔大律师习惯性的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阴鸷的脸庞在磷火的闪烁下,越发的阴森恐怖起来。 “假的,一定是假的,都是幻觉。” 自我鼓励中,在他面前的霍姆斯·凯尔大律师习惯性的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阴鸷的脸庞在磷火的闪烁下,越发的阴森恐怖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吸血鬼酒吧 天色暗淡,临近黄昏。 张骄站在办公室中的巨大窗户前,望着写字楼下如同蚂蚁般形迹匆忙的路人与车辆,不断婆娑着在他手臂上缓缓蠕动的地脉孽蛟。 谢尔曼大楼的门口处,中午趾高气昂走来的莱恩先生与他的同伴们,此刻早已没了当时的神气,反而神色慌张,颇有些狼狈的匆匆离去。 一马当先走在前方的赖恩先生,不时的看着手掌中托着的那份如同被鲜血浸泡过的文件,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自己正拿的是一张魔鬼的契约一样。 他一路走去,眼神几乎从未离开过手中被修改后的文件。 步伐匆忙间,五人便坐上了停在大厦外的汽车,飞快的融入到道路上的车流中,很快就看不到了踪迹。 “很专业。” “条约修改的不错,我很满意。” 张骄转过身,看着身前一直躬身站在原地的大律师霍姆斯·凯尔先生,口中淡淡的赞扬道。 身形明暗不定的霍姆斯·凯尔大律师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学着宫廷侍者般微微俯身,如幽似泣般说道。 “感谢您的夸奖,不胜荣幸。” 张骄瞧着他嘴角勾勒出的笑意,轻抚着地脉孽蛟的手掌忽然往前一伸,一叠朦胧模糊,看不真切的钞票,就在突然刮起的寒风中,漫天呼啸的飘飞过去。 “这是你的报酬,能拿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话音刚落,如同幽灵一般的大律师霍姆斯·凯尔先生阴鹫的面容上,顿时显露出一副喜出望外的神色 他望着飘飞在自己周身的钞票,开始不断地蹦着、跳着,如同一个笨拙至极的男孩在抓,飞舞在空中地萤火虫一样。 模样阴森恐怖中,又带着一股令人忍俊不禁的滑稽感。 呼啸地阴风中。 这些飘飞过来的钞票在落地的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律师霍姆斯·凯尔看着眼前不断消失的钞票,痛心疾首的发出一声悲愤。 “不!!!我的钞票!!!” 他胡乱的朝着空中挥舞着双手,终于在这些钞票消失之前,幸运的抓到了一张钞票。 大律师霍姆斯·凯尔痴迷的看着被自己死死抓在手中的钞票,如同一个吝啬的财迷一样,情不自禁的用鼻子嗅着钞票上的“金钱香气”。 嘶~!!! 风箱一般的吸气中,这张被他攥在手中的钞票立刻化作一缕缕阴森的气息,比他吸入口中。 大律师霍姆斯·凯尔顿时就好像一个刚刚嗑完药的瘾君子一样,神情中充满了迷离与陶醉。 就在这无以言说的陶醉中,他的身影开始一寸接一寸的消失在房间当中,很快就再也看不到半丁踪影。 办公室中开着的电视机上,一直讨论着关于亿万富翁特普森侵犯杀人案件的宣判结果的节目中,很快就插播了一条消息。 “据本台得到的最新消息,在法庭中突然昏迷过去的大律师霍姆斯·凯尔,就在刚才已经苏醒了过来......” 张骄看着电视上插播的消息,身影逐渐消失在办公室中。 时光流逝,转眼间已是四月。 天气开始逐渐的炎热起来,大街上的美女们更是早早的脱去了春冬时节的厚衣物,穿着迷你的短裙短衫,向街面上的路人展示着自己火辣的身材。 张骄坐在办公室中,一边喝着秘书小姐苏珊端来的咖啡,一边看着芬恩·帝摩斯派人去索尔兹伯里拍摄的宣传纪录片。 “欢迎大家跟随着我们走进神秘的索尔兹伯里热带雨林。”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全世界最大的热带森林,也能看到超过四百多个的新物种,其中包含了258种植物、84种鱼、58种两栖动物、22种爬虫、18种鸟和6种哺乳类动物......” 标准而又富有磁性的播音声中,巨大无边的索尔兹伯里热带雨林顿时在视频中展露出了自己的身姿。 茂密旺盛的雨林,慵懒危险的鳄鱼,鲜艳美丽的鸟类,致命恐怖的毒蛇,以及一位神色坚毅,藏身于树木后准备狩猎的女野人。 张骄看着在激烈昂扬的bgm搭配下一闪而过的片头,不得不承认这部宣传记录片拍摄的还是很有看头的,尤其是最后一闪而过的女性野人,更是犹为引人注意。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裸露着上半身,也不是因为她那两条足以羡煞大量女人的修长长腿,而是她在狩猎时所爆发出来的那种野性之美。 “你觉得这个片头怎么样?” 张骄抿了一口咖啡后问道。 站在他身旁陪同观看着的秘书小姐苏姗,这才从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中回过神来,充满艳羡的说道。 “很棒。” “嗯,非常棒。不比国家地理杂志拍摄的纪录片差的。” 张骄闻言满意的关掉视频,然后打开联络软件,朝发送人回复过去。 站在在他身旁的秘书小姐顿时知趣的往外走去,并轻悄悄的拉上办公室的大门。 数分钟后,等回复完消息后,张骄立刻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望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天气,突然喊道。 “福奇。” “我在,主人。” 扑哧扑哧的翅膀扇动声中,一只浑身漆黑如墨的红眼蝙蝠立刻从阴暗的角落中飞了出来,化作一名消瘦的中年男子半跪在他的身后。 张骄感受着流动在他身上的三阳神力,头也不回的问道。 “你突然回来,是血族那边有动静了吗?” “是的,主人。由十三氏族组成的元老会已经开始清理起所有不属于十三氏族的血族,并将它们作为祭品,准备开启传说中的鲜血盛宴。” “在这过程中,十三氏族的血卫们并不仅仅只是清理不属于自己阵营的吸血鬼,还 大规模的与诸多黑暗生物发生了火拼,并且袭击了新教的数座教堂,将其中的神职人员尽数虐杀......” 简短的介绍中,张骄心中的疑惑大盛。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低着头半跪在地上的吸血鬼,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们血族从所谓的失落的古城耶哈撒特中取出的圣器血之冠,有那么强大吗?竟然敢做出这种如同和圣堂宣战一样的举动?” 低着头的福奇立刻答道。 “我不知道,只是氏族中一直流传着一句简短的预言,并被很多族人元老们坚信着。” “当血之冠被黑暗的王者戴上之际,世界万物都将臣服于王者的脚下。” 说完之后,福奇便不再言语,安静的如同一根木头一样。 “当血之冠被黑暗的王者戴上之际,世界万物都将臣服于王者的脚下?” 张骄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这段简直可以说是直言的预言,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是坚决不相信血族元老会的元老们,会因为这么一句草率的预言就按耐不住,对近乎于可以说是无敌的圣堂发起宣战。 除非是他们的脑子都被圣光尽数蒸发了。 否则,哪怕是他们找回了所谓的圣器血之冠,也不应该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他们还真就这么做了。而且不但做了,还做得如此的大张旗鼓,好像恨不得直接告诉对方一样。 张骄对此很是不解,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难道这件圣器真的强大到能够抗衡圣堂的地步;还是说,他们只是故布迷阵,实则暗度陈仓另有别的谋划?” 思索当中,张骄眼中飞快地弥漫起一层血色。 血光中升起无数的文字,继而转变成了六十四幅卦象。 卦象转动中,张骄冥冥的第六感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而他眼中的卦象也随着预感的升起,飞快的定格在了“天地否”上。 “天地否,天地否。” “上下不和,百事不通,凡事宜忍,须知否极泰来?” “难道说,这血族当真能够成事?并且还会对我的计划造成巨大的影响?” 张骄念叨着最后定格下来的卦象,眼神变得越发的深邃起来。 “福奇。” “除此之外,你还打探到什么消息没?” 半跪在地上的吸血鬼立刻答道。 “很抱歉,我的主人。我现在是以野生吸血鬼的身份加入到赫巴森家族当中的,并不能接触到太多的机密。我们血族之间等级森严,下位者不可违逆上位者,所以很难得知更多的消息。”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像我们这种外来的投奔者,更是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监视,以防止混入别的小家族中的复仇者,毕竟最近已经发生过好几起这种事件了。要不是主人您的力量能让我在白日里出行,恐怕我也会是很难将这些消息传递出来。” 张骄望着半跪在地上的吸血鬼,脑海中反复的回荡着刚才显示出来的卦象。 “天地否,天地否。” “凡事宜忍,须知否极泰来。” “宜忍吗?” 张骄手指轻弹着身前的桌子,嘴边逐渐裂开一道冷笑。 “但如果我不想忍呢?” ...... 深夜时分,月朗星稀。 此时大部分人早已经洗漱完毕进入了梦乡之中,但总有一些精力旺盛的年轻男女青年们此时才出动,开始了新的狂欢之夜。 塔斯特市附近,在离城市不远的郊区有一间远近闻名的狂欢酒吧,每天都会吸引大量的年轻男女过来发泄青春的荷尔蒙。 今天晚上,这间狂欢酒吧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名穿着穿着衬衫休闲裤,身高约有一米七八左右看起来有些偏瘦的男子来到了入口处。 附近几名正往进走去的辣妹们,立刻注意到了他那一头不是很常见的白发长发,顿时朝着张骄发出一连串的飞吻。 “嗨,baby,等下进来了记得找我啊!姐姐会好好疼爱你的......” 嬉笑声中,张骄已经走到了男士入场的位置。 “两百刀。” 把守在门口处的黑人安保人员对着张骄说道,然后还补充了一句,“只收现金。” 张骄随之掏出了两张绿油油的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安保人员接过他递上来的现钞,在验钞机里检验了两遍后,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印章,在他手掌上印了一个长着尖锐獠牙的蝙蝠图案后,这才让开一个身位,口中戏谑的说道。 “进去吧,伙计,祝你玩的开心。” “对了,我这里有正品的西地那非,你要不要来两颗?” 他看着张骄的白发,夸张的说道。 “伙计,相信我,你会需要它的。” “要知道,你这一头白发简直太酷了,那群姑娘们会发疯的,她们把你吃的渣都不剩的。相信我,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斗夜晚,你需要补充一下弹药的......” 黑人独有的啰嗦声中,张骄快步地走进了这间酒吧。 酒吧之中,一支重金属乐队的主唱正在台上疯狂的制造着噪音。他半蹲着身体,身子往前倾斜屁股高高撅起,五官皱在一起声嘶力竭的吼着谁也听不懂的歌曲,活脱脱一名拉不出屎的便秘患者。 舞台下方的场地中,无数年轻的男男女女互相搂抱在一起,尽情的释放着活力,或是男女,或是男男,亦或者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搂抱在一起。 场地边缘的位置,不时有人会掏出一支加了料的香烟,美美的吸上一口,然后直接拉着对面的人就翻到角落中释放起荷尔蒙,旁边不时还有几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趁机钻了过来,摩拳擦掌的准备着随时替补上阵。 张骄嘲弄的看着眼前乌烟瘴气的环境,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散不开的堕落腐化气息,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呵!这鬼地方当真是群魔乱舞啊! 他左右的望了望,立刻就发现了一大堆不是人地鬼玩意儿。 赶下时间,马上修改。 张骄嘲弄的看着眼前乌烟瘴气的环境,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散不开的堕落腐化气息,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呵!这鬼地方当真是群魔乱舞啊! 他左右的望了望,立刻就发现了一大堆不是人地鬼玩意儿。 张骄嘲弄的看着眼前乌烟瘴气的环境,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散不开的堕落腐化气息,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呵!这鬼地方当真是群魔乱舞啊! 他左右的望了望,立刻就发现了一大堆不是人地鬼玩意儿。 第一百六十五章 浪费 “好啊!那我们就来一起玩玩吧!!!” 欢快的声音中,四名女孩立刻一涌而上,半抱半拉的将他拽到酒吧里的边缘位置。 在将两名正快活的往手臂中注射着不明液体的瘾君子踢开后,簇拥在张骄左边的女孩立刻转过身,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涂抹成黑红色的嘴唇伸到他耳边说道。 “baby,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人。” 说着,她便和旁边的三名辣妹们一起动手动嘴起来。 张骄对此并没有抗拒,反而露出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他双手娴熟的抱住眼前女孩裸漏在外的腰肢,顺势就坐在了旁边不远处的沙发上。 四名围在他身边的女孩们立刻挤了进来,五人便在不算宽大的沙发中拥做一团,发出了一阵阵很是欢乐的笑声,引得不少人注视过来。 旁边几名明显有些喝高的年轻男孩立刻就走了过来,他们端着还没喝完的鸡尾酒,神情中很是不忿。然后满是艳羡的说道。 “嘿,伙计,你这就过分了。这么多妞,你搞得定吗?还是让我们来帮帮你好了。” 说着,他便伸出手,随便的抓住一个正在张骄脖颈间不停舔舐亲吻的女孩,就要将她拉走。 陡然间被拉开的女孩立刻抬起了头,她浓妆艳抹的脸上,顿时显露出一丝狰狞。 “滚开。” 男孩对此丝毫不为所动。 他看着一脸凶恶的女孩,嬉皮笑脸的说道。 “嘿,美女,不要拒绝嘛,我们来聊聊啊!!!” 说话声中,他便又伸出了手,朝着女孩的脸带摸去。 “来吧,美女。相信我,我可比这个麻秆厉害多了的......呃......呃.......” 只是,还没等他彻底的展现出自己的弘二头肌,眼前的女孩就猛地站起身,修长惨白的手掌如同秃鹫的利爪一样,死死的掐在男孩的脖子上,漆黑尖锐的指甲立刻陷入到男孩脖子处的皮肤下。 滴滴猩红色的鲜血立刻顺着她的指尖流了下来。 仗着酒醉微醺的前来搭讪的男孩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感受深陷在血肉中的冰凉指甲,脑中的各种旖旎念头,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旁边的同伴刚想上来劝架,就见摇曳的灯光下,这名刚刚站起身的女孩嘴边缓缓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你......你......你的......牙.......” 还没等他们将口中的话说出来,一直站在酒吧边缘,好似局外人一样的保安就已经走了过来。 他们对女孩儿微微点了点头后,就将这几名酒劲上头的男孩架了出去。 女孩望着这几名被架走的男孩,习惯性的舔了舔指尖上的鲜血,神色中充满了可惜。 不过这股可惜的神色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转过头,立刻又重新加入了战斗。 沙发上。 五人滚做一团,四名女孩贪婪的亲吻着张骄。 从他的嘴吻到了眼睛,从眼睛吻到了耳垂。 拥挤的沙发上,八只手臂如同章鱼的触手一样,死死的纠缠在他全身上下,不断的揉捏摸索...... 灯光摇曳,气氛旖旎。 张骄对此来者不拒。 他闭着眼睛,一副很是享受的表情。 吵杂而又迷离的空气中,先前那名刚刚坐下的女孩看着被自己紧紧拥在怀中的白发男人,再也压抑不住自身的欲望。 她轻吻着张骄的耳垂,鲜红的舌头顺着耳垂,一路舔舐到他白皙的脖子上,然后对准泛着淡蓝色色泽的血管,口中的獠牙顿时咬了下去。 “啊~!!!” 被她咬住的男人立刻张开了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但叫声还没有传出去,便有一只腥黑的嘴唇印了上来,将他的呼喊声堵了回去。 “唔~!!!” 张骄眼珠不停的翻着白眼,浑身无力的躺在女孩的怀里。 背后,紧紧抱着他的女孩如同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一样,疯狂的吸食着张骄的血液。 嘶嘶的吞咽声响中。 旁边望着她进食的另外三名少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她们同时低下了头,将自己的獠牙刺入到怀中之人的手臂,胸膛,大腿上,开始忘我的吸食起来...... 迷离的灯光下,酒吧的柜台边缘。 张骄在酒保诧异的目光中要了一杯苏打水,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四名还没有彻底转变成吸血鬼的血奴们,正在疯狂的吸食着一名刚刚注射完毕的瘾君子的鲜血。 咕噜......咕噜...... 伴随杯中的苏打水被尽数喝完后,张骄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吧台斜前方的沙发上,四名吸食了好一会儿的女孩们,这才依依不舍的从“张骄”的脖子上松开了口,回味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快步的往酒吧后台中走去,再也没多看一眼刚刚进食完的食物的情况。 这边,她们刚刚起身没多久,就有一位保安走了过来,熟练的架起这具出气多进气少的瘾君子,然后扛到后门外丢了出去。 酒吧后台的房间中。 四名少女刚一走进来,就有一名黑眼圈浓厚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着嘴角还残留着鲜血的女孩们,习惯性捏着兰花指的左手就已经朝着她们的脖子抓来。 “姑娘们,今晚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你们是遇到了好货色了嘛?” 女孩们疯狂点头。 男人乌黑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让我来先尝尝,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出了纰漏,给尊贵的伯爵大人奉上了一位艾滋患者的血液做晚餐。” 话音刚落,被他如同捏小鸡一眼抓住脖子的女孩立刻往前探了探脑袋,将自己白皙的脖子漏了出来。 男子立刻伸出两根獠牙,凶狠的咬了进去。 “嗯!!!啊!!!嗯!!!” “美妙的滋味,真是美妙的滋味啊!!!” 赞美般的呻吟声中,这名吸血鬼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獠牙,然后亲了亲女孩的嘴唇。 “亲爱的,干得不错。” 说话声中,他便从旁边的冰柜中,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酒瓶,以及一根白桦树木削成的空心木锥,然后直接插在少女的喉咙上。 涓涓鲜红的血液顿时顺着空心的木锥流了出来,流入到那只晶莹剔透的酒瓶中。 男吸血鬼一边接着从木锥中流出的鲜血,一边如同醒酒一样,不断地按顺时针的方向晃动着酒瓶。 “花里胡哨的。” 站在他们身边冷眼旁观的张骄给出了结论。 但在场的五个不是人的家伙,却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评价。 数十分钟后。 等到酒瓶中灌满了鲜血后,这名有着浓厚黑眼圈的吸血鬼立刻将酒瓶密封好,并放入到一个便携式冷藏柜中。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随手从旁边的冰柜中摸出几袋冷藏的血浆,然后朝着倒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血奴身上丢去。 “姑娘们,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去给伯爵大人奉上晚餐了。” 说话间,他便提着便携式冷藏柜,快步地往酒吧外走去。 不一会儿地功夫,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向着郊外驶去。 张骄坐在副驾驶位,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吸血鬼一边开车,一边分饰两角的自言自语着。 “我等下该怎么说呢?” “对,我应该这样说。” “噢,我尊贵的伯爵大人,今晚,将由我为您献上一份完美的晚宴,希望您的能够喜欢。” “完美的晚宴?奥良德,我对此很是期待。希望这份晚宴能够当得起完美一词。” “相信我,伯爵大人,这绝对是一份完美的晚宴,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 一路的自说自答声中,轿车很快就驶进了在郊区的一座庄园。 整座庄园很大,主体是一栋三层高,黄白色标准的欧式建筑,前面是一大片的花丛,应该是玫瑰花吧,花丛中心有一座女体喷泉,周围是四座十分诡异的恶魔雕像,在右边还有一座类似地下室的建筑,很是豪华。 吸血鬼刚一走进来,这四座十分诡异的恶魔雕像就转过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的注视着他。 名叫奥良德的吸血鬼立刻对着这四座恶魔雕像说道。 “鲜血既是力量,鲜血既是荣耀。” 话音刚落,这四座好像活过来的雕像就变回成了原来的模样,安静的守卫在庄园中。 奥良德提着便携式冷藏柜,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庄园大厅中。 张骄依附在他身后,如同影子一样,片步不离。 宽敞的大厅中,充满了复古的气息。 古式的大吊灯,古老的桌椅,以及镶嵌满了的黄金色的装饰物。 数十个吸血鬼零零散散的坐着大厅中。 他们不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打牌,就是亲昵的拥抱在一起,互相舔舐着对方的脖子,然后不经意间将其咬破,然后引来其他的吸血鬼的好一阵注视。 “奥良德,等下要来一把吗?” 奥良德刚一走进来,就立刻有人跟他打起了招呼,邀请他一起来玩。 “不了,我等下还要赶回去的。” 奥良德摆了摆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提着的便携式冷藏柜,然后说道。 “伯爵大人还在老地方用餐吗?” “是的,还在老地方。” 旁边立刻有吸血鬼答道。 “多谢,那我们等下再见,我的兄弟姐妹们。” 说完,奥良德便朝着大家微微欠了下身,然后沿着大厅的走廊,快步来到了一处向下延申的螺旋楼梯口,然后走了下去。 往下了走了大概有三层楼的高度后。 张骄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条大概三米左右宽的行走通道。 行走通道两侧是白色的内墙,每相隔三四米左右就有一盏油灯。 油灯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很多的画作,看其签名应该是家族成员自己的作品,不过张骄对于西洋画的欣赏水平不高,也不太分的出好坏,所以也就没仔细的看。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奥良德便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他轻轻的敲了敲眼前镶嵌着一只金黄色蝙蝠的大门,然后便恭敬的站在旁边,等候着房间主人的苏醒。 “进来吧。” 没等多久,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奥良德立刻推开这扇大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眼前的房间很是豪华。 整个房间大概有三百个平方左右,呈奇怪的六芒星型,并且涂满了黄金般的颜色。 黄金色的内墙,黄金色的烛台,黄金色的餐桌,黄金色的椅子,就连房间中那口最为显眼的棺材,都是黄金色的。 让人不得不猜测,这间房子的主人是否对黄金色有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奥良德对此却并没在意。 他看着穿着一身睡衣,并且已经坐在餐桌前的男子,立刻快步走了上去,说出了他想了一路的问候话语。 “噢,我尊贵的伯爵大人,今晚,将由我为您献上一份完美的晚宴,希望您的能够喜欢。” 说着,他便快速的打开便携式冷藏柜,取出了藏在其中的酒瓶,然后极为优雅的打开瓶塞,向一名训练有素的仆人那样,恭敬的往吸血鬼伯爵的杯中倒满了鲜红的血液。 “伯爵大人,请您品鉴。” 留着八字胡的吸血鬼伯爵立刻端起了酒杯,他放在鼻下稍微嗅了一下后,便一口饮了下去。 然后,漫天的血水如同暴雨一样喷在奥良德的脸上。 赶下时间,马上修改。 他看着穿着一身睡衣,并且已经坐在餐桌前的男子,立刻快步走了上去,说出了他想了一路的问候话语。 “噢,我尊贵的伯爵大人,今晚,将由我为您献上一份完美的晚宴,希望您的能够喜欢。” 说着,他便快速的打开便携式冷藏柜,取出了藏在其中的酒瓶,然后极为优雅的打开瓶塞,向一名训练有素的仆人那样,恭敬的往吸血鬼伯爵的杯中倒满了鲜红的血液。 “伯爵大人,请您品鉴。” 留着八字胡的吸血鬼伯爵立刻端起了酒杯,他放在鼻下稍微嗅了一下后,便一口饮了下去。 然后,漫天的血水如同暴雨一样喷在奥良德的脸上。 说着,他便快速的打开便携式冷藏柜,取出了藏在其中的酒瓶,然后极为优雅的打开瓶塞,向一名训练有素的仆人那样,恭敬的往吸血鬼伯爵的杯中倒满了鲜红的血液。 “伯爵大人,请您品鉴。” 留着八字胡的吸血鬼伯爵立刻端起了酒杯,他放在鼻下稍微嗅了一下后,便一口饮了下去。 然后,漫天的血水如同暴雨一样喷在奥良德的脸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替换 “谁?” 灰雾弥漫的世界中,吸血鬼伯爵一把松开抓在手中的奥良德,神色戒备的望向声音传来的的地方的同时,更是快速的抬起左右手,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 死白色的手指上,立刻探出一根根尖锐的指甲。 滴滴鲜红的血液,缓缓地从他指甲缝隙中溢出,滴落在地面上。 下一秒,这些滴落下来的鲜血就化作重重血海,如同海浪一样在这灰雾弥漫地世界中扩散开来,不断地往远方涌去,试图逼出这位不请自来地客人。 “阁下是谁?” 吸血鬼伯爵站就站在这不断翻涌的血浪当中,神色阴沉的看着眼前隔绝了一切的灰白色雾气。 浓郁朦胧的雾气当中,他经过幻音术加持的声音,顿时远远的传了出去。 “阁下是谁?” “是谁?” “谁?” 只是眼前一片死寂,并没有任何回答他的问题。先前出现在耳边的声音仿佛是自己的幻觉一样。 但吸血鬼伯爵却不敢有任何懈怠,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在这灰雾朦胧的世界中,一股诡异浩大的目光正注视在自己身上,从上到下,从头到尾,一寸一寸的扫过自己全身,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出来!!!” 他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如同护食的野狗一样咆哮着。 “你到底是谁,竟敢来找我们血族的麻烦?” 咆哮声中,滚动在他脚下的血浪顿时翻卷而起,如同一道道巨大的浪花一样,不停地在拍击着四周的雾气。 哗啦~~~哗啦~~~ 粘稠而又沉闷的声响中,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吸血鬼伯爵的眼前,幽幽的声音顿时回响在他耳旁。 “我是谁重要吗?” 说话声中,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臂就从人影的背后伸了出来,瞬间就掐住了眼前这只吸血鬼的脖子,将他缓缓的抬了起来。 “而且,你们血族的麻烦找不得?” 质问声中,一点璀璨的亮光就从张骄的眸中缓缓升起,如同太阳一样,令人不敢直视。 正望他不断思索着这名陌生的来客到底是谁的吸血鬼伯爵,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他望着对方面容的眼中,也随之升起了一轮太阳。 炽亮的光芒中,吸血鬼伯爵的双眼顿时如同被烧红的玻璃珠一样,开始散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 眨眼的功夫,两颗灼红的眼珠子顿时熄灭了下来,化作两颗焦炭跌落下来。 吸血鬼伯爵此刻却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眼睛了,他抬着变成焦黑一片的眼眶,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不可能!!!” “这种力量,这种力量......” “这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力量。” 不可置信的诉说中,吸血鬼伯爵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前段时间里从元老会中传下来的消息。 “有旧神复苏,正在以圣者的形态行走于人间。并且祂与我族似乎产生了某种矛盾,所以请各地的执政官尽可能的约束族人,避免与其发生冲突。” “不,您请听我......” 吸血鬼伯爵回想着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信息,正准备求饶之时,就突然感到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剧痛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哼了一声,然后就看到这只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掌瞬间便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无数的鲜血如同喷溅出的泉水一样,从自己脖子上被割开的伤口处一涌而出,然后缓缓地飘荡在这位陌生的神祗面前。 “唔......唔......” 如同破旧的风箱拉动的喘气声中,眼前这位被掐住喉咙的吸血鬼伯爵瞬间就被放完了血,只留下了一张薄薄的皮肤留在他的手上。 张骄看着手掌仅存下来的那一张薄薄的皮肤,稍作注视后,便随手一抛,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这只原本干瘪下来的皮囊,顿时如同一只充满气的气球一样,重新变幻成了一位穿着得体的燕尾服,有着尖尖的下巴和那两道十分引人注目的八字胡的吸血鬼伯爵。 张骄看着眼前这位和先前一模一样的伯爵先生,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点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中,弥漫在四周的灰白雾气立刻奔涌而来,在他身前不远处凝聚成了几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张骄走上前去,看着这几道人影,很是平淡的问道。 “谁是真的?” 正面对着他的第一道人影立刻答道。 “我是假的。” 话音刚落,人影瞬间便立刻散落成一滩灰白雾气。 “我也是假的。” 还不等他继续询问,第二道人影便立刻答道。 “假的。” “假的。” 一连串“假的”的声音不断的传了过来。 张骄黑着脸的看着散落开来的人影,二话不说直接来到最后一位还没说出口的身影身前,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是真的。” 模糊不清的人影的人影顿时凝成实质,变成了一位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形。 “你耍赖啊!说好的大家凭自愿的......”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站在他面前的张骄就挥手划过了他的脖颈间。 一颗和张骄一模一样的脑袋瞬间滚落到地上,并在掉落的一瞬间,喊出了一句十分响亮的话语。 “我就是死了,脑袋掉了,我也要喊出,fuckme!!!” 张骄平静的看着自己的脑袋滚落到自己脚下,口中不屑的说道。 “呵,真是粗鄙之言!!!” 低呵声中,他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滚落在脚边的脑袋。 张骄看着自己脑袋上仍残留着的不忿的神色,对此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 他左掐掐右揉揉,仔细的端详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有些感慨的说道。 “这蜃珠的力量还真是厉害,以前还需要用模型之类的道具做引子,现在却是意动既生。真假虚妄,皆在一念之间,真不愧是能够造就一位幻中仙的宝物。” 感慨声中,张骄习惯性的将自己脑袋上的齐肩白发梳理好后,便猛地一握。 炽亮的光芒瞬间便吞噬了他手中的脑袋。 而在他面前,自己无头的尸体的脖颈处,大量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的喷出。 漫天洒落下来的血液不断的汇聚到一起,然后在一股奇特的力量的作用下,飞快地灌入到站在他旁边的吸血鬼伯爵体内。 原本呆滞如同模型一样的吸血鬼伯爵立刻变得鲜活起来。 他眨动着泛着一圈浓厚黑色的眼睛,很是不满的说道。 “该死的,这具身体简直恶心透了......” “不行,我快要被这腐血味儿熏死了,呼吸不过来了......” 强烈不满的倾诉声中,张骄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望着旁边不远处,浮在半空中的另一团鲜血,立刻大手一挥。 这团属于原本的吸血鬼伯爵的血液顿时激射出去,如同从天而降的水球一样,径直砸落在正在喋喋不休的吸血鬼伯爵的脑袋上。 鲜血顺着吸血鬼伯爵的头顶均匀的流淌下来,形成了一个又一个代表着遮掩、隐藏之意的楔形文字。 片刻的功夫,这些楔形文字就布满了他的全身上下。 吸血鬼伯爵不满的低哼了一声,这些由血液书写成的楔形文字立刻被他吸入了体内,隐藏在表皮之下。 张骄看着这位和先前一般无二的吸血鬼伯爵,满意的说道。 “那接下来,一切就交给你了。” 吸血鬼伯爵很自然的用大拇指梳理了下自己的八字胡后,这才说道。 “放心好了,你难道对自己的手艺都不放心吗?” “这几下折腾了下来,我不信还有人能拆穿我的身份的。” “如果真被人发现了,我也心甘情愿的认了。技不如人,自然要立正挨打,很正常不是吗?” 张骄看着他黑乎乎但却十分认真的眼睛,缓缓的点了下头后,身影逐渐消失在房间中。 黄金般的地下房间中。 吸血鬼伯爵看着消失在自己眼前的身影,脸上的各种神情飞快地退去。 他缓缓的坐到餐桌前,然后抓起一旁早已不知人事的奥良德,猛地往前砸去。 “咚!!!” 巨大的声响中,把守在大厅的吸血鬼们带着道道残影,飞快地来到地下房间前,恭敬的询问道。 “父亲?” 镶嵌着一只金黄色蝙蝠的大门立刻打了开来,一道身影就被甩了出来。 “把奥良德给我扔到囚禁室里,让他好好的清醒清醒。记住,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了他。” 话音刚落,刚刚打开的大门就闭合了起来,吸血鬼伯爵的身影也一同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是,父亲。” 站在门外的吸血鬼们恭敬地答道。 他们看着门口处一副惨不忍睹的奥良德,毫不犹豫的将其送到了令家族成员闻之色变的囚禁室当中。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半月有余。 塔斯特市中的吸血鬼也在这半个月中,进发起了数次激进的袭击。 除了干掉了一伙躲藏在郊区的狼人外,他们更是袭击了数座正教的教堂,将主在人间的仆从们尽数吊在教堂的门口处。 整个塔斯特市也因此变得紧张危机起来。 除了警察们加强了日夜的巡逻以外,数位正教的神甫也通过私下的渠道,不引人注意的来到了塔斯特市。 除此之外,特殊事务管理局也派遣了人手过来,以防止吸血鬼们和正教的神甫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后,能有人尽快地为他们擦干净屁股,不让事态扩大化。 这天晚上,正值十五之日。 天上的月亮格外的圆润也格外的明亮。 吸血鬼伯爵正在自己的房间中欣赏着《前奏曲-第一辑》的第八首,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时,一只拳头大小的蝙蝠,就在月光的照耀下,悄无声息的飞了进来,停落在了这间金黄色的房间当中。 “斯温伯恩。” 正沉浸在竖琴曲细腻委婉,朦胧忧郁的氛围中的吸血鬼伯爵,顿时从音乐中回过神来。 他立刻关掉了还在缓缓转动着的黑胶唱片,朝着这只不请自来的蝙蝠说道。 “伊斯塔亚大人,您怎么来了?” 蝙蝠看了看他金黄色的房间,飞快地说道。 “根据十三氏族元老会的命令,斯温伯恩,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召集齐所有男爵以上的家族成员,然后与我一同回归圣地,参加鲜血盛宴。” “另外,解开所有血奴与普通族人的血亲誓约,将他们放归自由。” 吸血鬼伯爵斯温伯恩顿时大吃一惊,他急忙问道。 “伊斯塔亚大人,鲜血盛宴不是还没到事件的吗?怎么马上就要就开始了?还有,如果现在就解开血奴与普通族人的血亲誓约,他们马上就会失去控制的。他们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嗜血欲望......” 连环不断的询问声中,刚刚飞进来的蝙蝠就打断了他的诉说。 “斯温伯恩,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立刻执行元老会的命令吧!” 赶下时间,先更后改。 蝙蝠看了看他金黄色的房间,飞快地说道。 “根据十三氏族元老会的命令,斯温伯恩,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召集齐所有男爵以上的家族成员,然后与我一同回归圣地,参加鲜血盛宴。” “另外,解开所有血奴与普通族人的血亲誓约,将他们放归自由。” 吸血鬼伯爵斯温伯恩顿时大吃一惊,他急忙问道。 “伊斯塔亚大人,鲜血盛宴不是还没到事件的吗?怎么马上就要就开始了?还有,如果现在就解开血奴与普通族人的血亲誓约,他们马上就会失去控制的。他们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嗜血欲望......” 连环不断的询问声中,刚刚飞进来的蝙蝠就打断了他的诉说。 “斯温伯恩,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立刻执行元老会的命令吧!”蝙蝠看了看他金黄色的房间,飞快地说道。 “根据十三氏族元老会的命令,斯温伯恩,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召集齐所有男爵以上的家族成员,然后与我一同回归圣地,参加鲜血盛宴。” “另外,解开所有血奴与普通族人的血亲誓约,将他们放归自由。” 吸血鬼伯爵斯温伯恩顿时大吃一惊,他急忙问道。 “伊斯塔亚大人,鲜血盛宴不是还没到事件的吗?怎么马上就要就开始了?还有,如果现在就解开血奴与普通族人的血亲誓约,他们马上就会失去控制的。他们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嗜血欲望......” 连环不断的询问声中,刚刚飞进来的蝙蝠就打断了他的诉说。 “斯温伯恩,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立刻执行元老会的命令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鲜血盛宴 月明星稀。 一群红眼尖嘴的蝙蝠飞快的掠过夜空,穿过城市,越过大洲,汇入到从面八方而来的蝙蝠群中,然后一同来到了一处荒凉的古堡前。 古堡矗立于陡峭的山崖上,像一只雄踞在巨岩上的老鹰一样,冰冷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但只要多看几眼,你就会发现,这座曾经或许高大、庄严、辉煌的古堡,现在却是满目苍凉。 它大部分建筑群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倒塌散落一地,上面长满了杂草与野花,不时的还能看到一坨坨分辨不出的动物粪便与大量的蛛网灰尘,看上去好像荒废了很多年一样。 在惨淡的月光照耀下,更显的凄冷,好像已经被世人遗忘了千年一样,充满了落寂与衰败。 但就在今晚,这座早已废弃已久的古堡前,却显得格外的热闹。 一群群远超常人所能想象的巨大蝠群,从四面八方的飞来。 他们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一般遮蔽了天穹,不断地在古堡的上空盘旋,然后缓缓地落在古堡的周围,变幻成一道又一道的身影。 远远望去,这些不断落下的吸血鬼们,在古堡周围,泾渭分明的划分成是十三个方阵,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吸血鬼伯爵斯温伯恩此刻就带领着自己的的血脉后裔,跟随在一同而来的蝙蝠身后,呆在属于自己家族的地界中,恭敬的望着古堡前方。 残破荒凉的古堡前,十三道或高或低,或男或女的身影正伫立在倒塌的大门前。 他们望着眼前不断汇集而来的族人们,衰老阴沉的神情中,充满了一种无以言说的兴奋与激动的神色,仿佛在看待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们一样,充满了慈祥与骄傲。 “伟大的始祖在上,今晚之后,我族,就要复兴了!!!” 无声的感慨中,越来越多的吸血鬼降落在古堡周围,神色激动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皎洁的明月逐渐升至古堡的正上方之时,站在古堡大门之处的十三位忽然动了起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族人,嘴角边的激动之色再也遮掩不住。 尖锐凄厉的啸声瞬间从陡峭的山崖上传了出去。 “以始祖之名,鲜血盛宴正式开始。” 宣告的声音刚刚落下,数百名吸血鬼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沿着城堡的周围,不断的将一根根雕刻着扭曲诡异咒文的黑曜石柱埋到地下,然后在上面竖立起一个个倒着的十字架。 月光照耀在这些林立而起的十字架上,折射出一片片惨白的光晕。 光晕闪烁当中,,一名名肤色、种族、年龄都不相同的活人就被他们粗暴的拖了出来,然后如同教堂中主的神像一样,将他们尽数吊在十字架上,然后割开他们的手腕与脚腕,任由鲜血不断地淌下。 凄厉的哭嚎声中。 活人们惊恐万分的望着眼前这群嗜血狰狞的吸血鬼们,顿时发出了一声声悲鸣与求饶。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啊!!!” “我在天上的父啊,我恳求您,请您降下威能,拯救我啊!!!” “你们这群邪恶的怪物,快放开我,然后与我一起祈求伟大的主的宽恕,否则祂将会派遣座下的天使,将你们尽数的净化。” 乱七八糟的呼喊、求饶、恐吓声中,还有人反而兴奋的喊叫起来。 “嘿,朋友。你们是吸血鬼吗?我也是尖牙控,你们看我胸口上的纹身,我是信奉黑暗的,让我加入你们吧!!!” 吸血鬼们冰冷的注视着这些活人们,对他们的喊话丝毫不加理会,反而神情中充满了期待。 他们望着这数百位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活人,口中下意识的吟唱起古老的歌谣。 “风卷起古老纱帘,尘土飘散。” “光,照不亮他的脸。发梢散乱。” “有一刻,嗜血的獠牙狰狞。高贵却将它抚平。” “脆弱身体在颤抖。那时候。往日的记忆几乎成形。痛苦却将它暂停。” “那些声音在低吼。” “吸血鬼。” “主宰了生命的主宰。麻木了永恒的麻木。” “血如水。” “牙齿插入她的血肉。甜美甘露使身体颤抖。” “泯灭的瞬间如此美好,那将是,我们安息的坟墓。” “拥抱死亡,拥抱鲜血。” 低声的吟唱中,伴随着歌谣的逐渐响亮。 一层薄薄的淡红色的气息缓缓的从十字架上升起,沿着活人们被割破的伤口,好似活物一样的钻了进去。 活人们顿时停下了哀嚎、咒骂与恳求。 他们脸色开始不正常的潮红起来,呆滞无神的眼中逐渐变得猩红起来,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阵微不可闻的呢喃低语之声。 低语声中。 他们的身躯不停的抖动起来,一道接一道仿佛刀割般的裂痕自脸上、脖子、身躯、四肢上浮现出来。 一滴滴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开始不断淌下,将捆缚住自身的十字架染成一片血红。 但活人们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反而更加虔诚更加大声的喊叫起来,甚至盖过了周围吸血鬼们的颂唱声。 直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后,才停了下来。 月光之下,这些苍白的尸体就样挂在血色的倒十字架上,仿佛装饰品一样。 站在古堡大门前的元老们随之高喊起来。 “伟大的始祖啊!您的子孙呼唤着您的归来,归来吧!!!” “归来吧!!!” “来吧!!!” 连绵不绝的呼唤声中。 无数粘稠腥黑的血浆顿时从古堡中喷涌出来,如同巨大的喷泉一样,不停的冲洗着岁月时光在古堡上留下的痕迹。 哗啦......哗啦...... 潮水一样的声响中。 这座荒凉破旧的古堡,顿时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在血浆中不断的翻转、怒号、晃动,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发出一阵阵诡异恐怖的声响。 陡峭的悬崖开始震动起来,无数建筑的残骸不断地从地下冒出来,伴随着血浆的涌动逐渐复归原位,然后慢慢的焕发了新的生机,再一次恢复了当初的面貌,一如数千年前的样子。 月光之下,一座诡异、扭曲,充满了恐怖阴森气息的城堡,再次完整的出现在了人世间中。 无数充斥着邪恶气息的黑暗力量,立刻以古堡为中心,朝着远处扩散开来。 天空变得黑暗,大地变得腥臭。 天空之上,那轮清亮的月亮也随之转变成一片妖异的血红色。 无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动植物们瞬间死去,然后以另一种扭曲邪恶的形态重新复活。 长满血瘤的扭曲的动物,生出利齿与长舌的古怪植物...... 以这座城堡为中心的数十里内,顿时变成了活物的禁地。 数十名察觉到吸血鬼的大动作,从而悄悄追上来的神职人员、官方人员,以及好几位因为好奇心而跟上来的围观群众们,顿时破口大骂,疯一般的往外逃蹿起来。 “fxxk,这群该死的蝙蝠,到底再发什么疯?”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此肆无忌惮的聚集族人,难道真不怕圣堂将他们彻底一网打尽?” 但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这片充满了邪恶气息的黑暗之域,就已经扩散到了他们眼前。 几名逃窜不及的倒霉蛋,立刻就被拉入到了其中,瞬间就被侵蚀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其余之人,顿时仿佛吓破胆的野狗一样,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古堡之前。 十三氏族的元老们看着焕然一新的城堡,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情不自禁的伸展开背后巨大而又狰狞的蝠翼,朝着城堡中飞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吸血鬼元老们就已经来到了古堡的深处。 在他们面前,猩红的月光从古堡的天窗中照射进来,洒落在一具足有十二三米高的巨大雕像上。 十三位元老们望着眼前这具高大的雕像,顿时虔诚的跪拜下来,如同游子见到慈母一样,兴奋的呐喊着。 “赞美于您,鲜血的初拥者莉莉丝。” “赞美于您,吾等诞生的源头莉莉丝。” “赞美于您,血色世界的主宰莉莉丝。” 激昂的赞美声中,一只有着足球般大小的金色圣杯,就被十三氏族的元老们捧了出来。 他们合力抬着这只看起来并不是很重的圣杯,用劲全身力气的将它倾斜下来,缓缓地倒出一滴又一滴仿佛红玛瑙般的血液。 血液刚一流出,便不由自主的飞到眼前巨大的雕塑的口中,然后缓缓的渗透了进去,仿佛被它喝掉了一样。 十三名氏族元老们,顿时就看到,这石质雕塑的唇部,立刻变得柔软起来,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血红色。 他们彼此互望了一眼,眼中的狂热与欣喜,简直就要溢了出来一样。 “果然,我们从血之冠上找到的消息都是真的。” “唯有圣杯之血,方能唤醒陷入沉眠之中的始祖,举行真正的鲜血盛宴。” “血宴之后,整个世界都将是我们血族的猎场。” 他们彼此欢呼着,庆祝着,神情中充满了恶意的嘲弄。 他们欢呼着自己的计划顺利的进行了下来;庆祝着始祖即将被唤醒;嘲弄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货们。 从一开始,那条流传在血族中的预言,就是他们编造出来的。 “当血之冠被黑暗的王者带上之际,世界万物都将臣服于王者的脚下。” 哈哈,这怎么可能? 如果血之冠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它也不会失落在古城耶哈撒特中了。 要知道,当时戴着它的可是血族的第一任皇帝陛下,尼古拉斯。 但连这位伟大血族帝王,尼古拉斯陛下都陨落在了古城耶哈撒特中了,可想而知,这顶血之冠就并不如传说中的那般神奇。 对于血族来说,它最大的意义就是,上面保存着尼古拉斯陛下留下来的信息。 所以,十三氏族元老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从古城耶哈撒特中将它寻找回来。为的就是从中找到尼古拉斯陛下留下来的关键信息。 在经过了几十年的 结果,自然是他们成功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他们谋划了数十年的计划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圣堂、特殊事务管理局、以及那些多管闲事儿的猎魔人们,统统被他们放出的烟雾弹所迷惑了,将目光尽数放到了那顶已经没什么用处的血之冠上,从而给了他们很大的活动空间。 不但从圣堂中弄来了真正的圣杯不说,还在短短的几个月中,凑够了足以唤醒始祖的血液。 这边。 随着黄金圣杯中的血液不断地流出,眼前这尊巨大的石质雕塑也飞快地发生着变化。 不过眨眼的功夫。 巨大的雕塑的石质面容上,一双鲜艳如血的双唇就在血液的滋润下,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双唇轻轻的张合着,一条滑润鲜红的舌头就从口中悄悄的探出,舔舐着不断飞来的鲜血。 “嘶!!!!” 似乎是感到这样舔舐并不过瘾。 生长在雕像上的双唇立刻发出了一阵吸气声。 圣杯中原本缓缓滴出的鲜血,立刻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凶猛的往外倾泻出来。 双唇顿时大口张开,不断地吞咽着这喷涌而来的鲜血。 短短的数十秒内。 它石质的脸庞已经尽数转变成了一张娇嫩妩媚的女性脸庞。 随着黄金圣杯中的血液不断地流出,眼前这尊巨大的石质雕塑也飞快地发生着变化。 不过眨眼的功夫。 巨大的雕塑的石质面容上,一双鲜艳如血的双唇就在血液的滋润下,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双唇轻轻的张合着,一条滑润鲜红的舌头就从口中悄悄的探出,舔舐着不断飞来的鲜血。 “嘶!!!!” 似乎是感到这样舔舐并不过瘾。 生长在雕像上的双唇立刻发出了一阵吸气声。 圣杯中原本缓缓滴出的鲜血,立刻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凶猛的往外倾泻出来。 双唇顿时大口张开,不断地吞咽着这喷涌而来的鲜血。 短短的数十秒内。 它石质的脸庞已经尽数转变成了一张娇嫩妩媚的女性脸庞。随着黄金圣杯中的血液不断地流出,眼前这尊巨大的石质雕塑也飞快地发生着变化。 不过眨眼的功夫。 巨大的雕塑的石质面容上,一双鲜艳如血的双唇就在血液的滋润下,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双唇轻轻的张合着,一条滑润鲜红的舌头就从口中悄悄的探出,舔舐着不断飞来的鲜血。 “嘶!!!!” 似乎是感到这样舔舐并不过瘾。 生长在雕像上的双唇立刻发出了一阵吸气声。 圣杯中原本缓缓滴出的鲜血,立刻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凶猛的往外倾泻出来。 双唇顿时大口张开,不断地吞咽着这喷涌而来的鲜血。 短短的数十秒内。 它石质的脸庞已经尽数转变成了一张娇嫩妩媚的女性脸庞。 第一百六十八章 蜕变 黑暗笼罩天穹,唯有一轮血月高悬天空。 以古堡为中心的十多公里外的地界上,近百名追随着横穿数个洲的吸血鬼群们而聚来的各方人士,此刻正呆呆的望着眼前彻底被黑暗遮蔽住的地域。 浓郁的黑暗遮蔽了眼前的一切景物,唯有一轮血月在这黑暗的国度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妖异不祥的红光。 几名胆大的猎魔人下意识的往前走了,随手洒出一把经过法术提炼过的银粉,想要试探的看一下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这边,银粉刚一落入黑暗当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一阵灿烂的烟花般炸裂开来,照亮了一小片前进的路径。 几名猎魔人看着被银粉所照亮的地方,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在这被黑暗所笼罩的区域中,大地表面上不断渗透出一片又一片好似油污,又像是凝结了的污血般的斑痕。 污浊肮脏的地面上,几只浑身溃烂,不断的滴着脓血的啮齿类古怪生物,立刻循着声音爬了过来。 它们还没走出被黑暗笼罩的地方,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就远远的传了过来。 “fxxk,该死的,这群死蝙蝠们到底在干什么?” “它们想是想在这里建立黑暗血巢是吗?” 望着前方大片大片被黑暗所侵蚀的地方,几名猎魔人立刻发出一声咒骂。 他们心头一阵恶寒,顿时萌发了退意。 “眼前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搞得定的,还是交给圣堂和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来搞定吧!” 不过在离去之前,最右边的的猎魔人看着朝他们疯狂扑过来的古怪扭曲的啮齿类生物,随手丢出了一小块炽火胶,将爬过来的啮齿类生物点燃,望着它们如同一只只被点燃的乒乓球一般乱窜时。 一股酥酥麻麻中还夹杂着些许疼痛的感觉,立刻从身体上传了出来。 几人这才发现,一滴滴鲜血正从他们曾经受过伤的疤痕上不断地渗出,化作丝丝缕缕的血线,迅速的往黑暗中飞去。 几名猎魔人立刻捂住伤口,再也不敢继续都留下去,转身就往身后跑去。 “溜了溜了。” 这边,被黑暗笼罩的古堡中。 猩红的月光从古堡的天窗处照射进来,洒落在大殿的深处,将眼前的一切都照应成一片妖异的红色。 吱吱喳喳。 如同蝙蝠一样连绵不绝的叫声中,一道道充满妩媚与娇柔的声音在大殿中不断地回荡着。 “来吧,我的孩子们,都来妈妈的怀里吧~!!!” “用力的吸吧!!!咬吧!!!” “我的孩子们,尽情的享受妈妈的鲜血吧!!!” “妈妈喜欢你们这样,咯咯咯~~~!!!” ...... 充满旖旎,令人浮想万千的呻吟以及话语声中,成百上千只大小各异的蝙蝠栖息在一具十二三米高的洁白酮体上,兴奋不已的拍动着翅膀,埋首在这具高大的身躯上,不断地舔舐着被他们咬破的肌肤上流出来的鲜血。 “嘎嘎......吱吱......” 在这令人san值狂降的声音与画面中,不断舔舐着这具高大酮体上流出的鲜血的吸血鬼们,身躯逐渐开始发生起了变化。 他们的獠牙变得越发的修长起来,背后的蝠翼上也渐渐的多了一丝丝暗银色的纹路。 根根尖锐的骨刺更是从蝠翼的顶端上刺出,泛着一层惨白的光泽。 那十三名以人形形态紧拥着始祖酮体不断撕咬吸食着的元老们,此刻更是散发出一股股令人战栗的血腥气息。 他们眼眶凹陷,头发脱落,皮肤干瘪的没有一点水分,好似一具具刚刚从沙漠中找到的风干的尸体一样,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但这十三位元老们此刻却没有在意这些,他们感受着体内不断往上升涌起的力量,再也顾不得往日里极度重视的仪容仪表,兴奋的冲着头顶狂吼着。 “力量,就是这股力量,我可以统治一切,世间万物都将臣服在我的脚下......” 力量急剧提升而带来的强烈快感中,十三位元老们狂妄的话顿时传遍了整个古堡。 他们仰头飞起,沐浴在血色的月光之下,彼此互望之间,眼中顿时燃烧起一抹血红色的光泽。 一股源自于血脉中的本能促使着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臣服于我,我将带领血族获得永恒的胜利,成为不朽的皇帝,让黑暗笼罩世间的一切。” “现在,臣服于我!!!” “臣服于你们的皇帝!!!” 怒吼一般的宣言中,这十三位分属不同家族的血族元老们,立刻从古堡的天窗中飞出,迎着妖异的月光,彼此厮杀在一起。 古堡上方,十三道身影立刻撞在了一起,带起了无边凄厉的破空声。 大片大片的污血从猩红的月光洒落下来,将古堡腐蚀出大片大片的残缺。 “死吧,布鲁赫家族的胆小鬼们,勒森布拉家族才是真正的血之贵族。而你们,只是一群无能而又胆小的下水道里的老鼠罢了......” “就让我将你们这群玷污血族荣耀的杂碎清理干净吧!!!” 在沸腾的血脉的影响下,十三位血族元老瞬间便打出了真火,脑中的各种念头与算计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将眼前这些同类尽数杀死,让自己,以及自己的血脉后裔独享始祖的一切恩典。 “我的子孙后裔,让我们一起拥抱真正的荣光吧!” “杀光这些杂碎!!!” 凄厉的吼叫声中,原本正簇拥在始祖身上的吸血鬼们,此刻也顾不得继续吸取始祖这充满无穷诱惑的血液。 他们彼此红着眼睛看着对方,在元老们的血脉的感召下,以血脉为链接,纷纷化作十三个氏族,彼此也厮杀在一起。 眨眼的功夫,无数的鲜血就伴随着各种残肢断骸的飞起,洒落在地面上。 半躺在地上的巨大美妇看着眼前仿若地狱一般的场景,神情中却充满了欢愉与满足。 “杀吧!!!用力的杀吧!!!” “咯咯咯!!!我可爱的孩子们啊,妈妈会为你们的获胜者送上最甘甜的礼物的......” 大片大片的鲜血自周围、空中、地面上溅洒下来,滴落在祂裸漏在外的雪白的肌肤上。 祂神色迷离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慵懒的用巨大的手指沾了一点已经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血潭的血水,然后吐出如蛇一样细长鲜艳的舌头,轻轻的舔着指尖上的鲜血,神色越发的愉悦起来。 “咯咯咯~!!!” “还不够,还不够啊!我的孩子们!!!” 邪异的话语声中,笼罩在古堡上方的血色月亮,变得越发妖异红艳起来。 猩红的月光洒落在这古堡内外的吸血鬼们身上,令他们原本就所剩无多的理智尽数丧失,厮杀的越发激烈起来。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 原本聚集在此的成百上千名吸血鬼们,就已经死去了大半。 血液如潮水一般在古堡中流动,将眼前的一切尽数染成了血色。 隐隐约约之间,有无数古怪诡异的声音在其中回荡。 吸血鬼伯爵斯温伯恩或者说是张骄,此刻正悄无声息的躲在角落中,神色莫名的看着眼前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群吸血鬼疯了吗?”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张骄望着前方慵懒的躺在地上,任由血水浸没到自己胸前的血族始祖莉莉丝,眼神中充满了迷惑。 “不对劲,很不对劲。” “祂绝不可能是血族真正的始祖,但这股力量却不似作伪,这其中一定有哪些地方出现了问题。” 张骄回忆着从吸血鬼伯爵斯温伯恩记忆中得到的信息,立刻做出了判断。 按照他记忆中的血族历史上的记载,莉莉丝是第一次初拥了血族后裔的吸血鬼,所以祂被所有吸血鬼们称为血之母,是一切留存下来的吸血鬼的源头。 但此刻,这位所有吸血鬼的母亲,却在放任着自己后裔们彼此厮杀,并且对此乐此不疲,丝毫没有加以阻止的意思。 这点就与血族历史中记载的那位,为了保护自己血脉后裔而甘愿行走于光明之下的血之母的形象,很是不相符合。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张骄凝视着如同泡澡一样躺在血潭中的祂,五指缓缓伸入蔓延至脚下的血液当中,然后猛地一提。 一个个血色大字便在血液中若隐若现的浮出,然后密密麻麻的烙印在祂的高大白皙的身躯上。 整个过程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祂竟然对此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正当他准备在进一步有所行动时,古堡上空的战斗终于有了结果。 伴随着大蓬大蓬的血雨落下,一道狰狞的身影冲天而起,沐浴在血色的月光之下,双臂张开,放声大吼。 “我,才是,真正的血族之王。” 怒吼声中,一股强烈的血色暴风围着这道身影开始旋转,牵引着妖异的月光洒落下来,融入到了血色暴风当中。 整个古堡中的血液也在漫天飞舞,不断地融入到这团血色风暴之中。 逐渐露出身影的祂痴痴的望着空中的身影,脸上的潮红变得越来越娇媚起来。 祂口中不断重复着。 “好孩子,好孩子。” “妈妈的好孩子!!!” 娇媚的令人遍体生寒的低吟声中, 古堡上方的血风暴慢慢的散去,渐渐显露出了人影现在的样子。 他一头火红的长发无风自动,背后的布满淡金色斑点的蝠翼足有三五米大小。 近两米的身体上,双肩各自往后伸出一根结实的骨刺。 骨刺中间又往身体下方延伸出两把大型的骨刀,刀刃向外,一直延伸到他的小腿位置,他的手肘往下也生长出三把锋利的骨刃,刚好超过他拳头三公分,双手手肘往肩膀方向也各自生长出一根超越肩膀骨刺长度十公分长度的巨型骨刺。 道道如同筋络一样的血红色纹身布满了全身,鲜艳的好像随时都会滴出血来一样。 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具武装到牙齿的杀戮工具。 张骄盯着古堡上方的那只吸血鬼,眼中的迷惑变得越来越浓厚起来。 血月笼罩在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妖异的光晕,显得如同灭世的魔王一样,充满了嚣狂恐怖与不可一世,令人不由自主的会产生一股不可抵挡的感觉。 只是,在张骄的眼中,这只模样大变的吸血鬼只能说实力还不错罢了。 当然,也只能说是不错的了。 他试着将对方与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所接触到的人做了一下对比,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这只吸血鬼顶多也就是一名刚刚复苏的旧神的级别,比起先前在蒙大纳州接触到那只白色公牛来说,强的并不是十分的夸张。 张骄估摸了一下,自己如果提前做好布置,并且出其不意的痛下杀手的话,干掉他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但想要靠他去对付整个圣堂,并且征服整个世界,那简直是在白日做梦。 张骄对此很是感到诧异。 整个血族的一番谋划,甚至死去这么多中间的力量,就为了塑造出一位苏醒的旧神级别的强者?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关键地方? 张骄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看着眼前这只古怪的吸血鬼自血月中降落下来,缓缓地来到半躺在地上的始祖莉莉丝身前。 浑身布满骨刺骨刃的吸血鬼,此刻正目光灼灼的望着半躺在地上的始祖。 他一步上前,站在莉莉丝高耸的胸上,对视着祂妩媚而又巨大的脑袋,然后伸展了下身躯,用手触摸抚摸着祂鲜红的嘴唇,神情狂热的说道。 “赞美于您,鲜血的初拥者莉莉丝。” “赞美于您,吾等诞生的源头莉莉丝。” “赞美于您,血色世界的主宰莉莉丝。” “我的始祖,我的母亲,原来这才是您留给我们的最后的馈赠......” 虔诚的颂唱声中,他指端突然伸出五只锋利如刀的骨刃,然后用力的抓了下去。 一道巨大的伤口顿时出现在祂娇嫩妩媚的下半张脸上。 鲜血飞溅中,祂丝毫没有做出抵抗,反而神色迷离的发出一声轻笑。 “来吧,我的好孩子,与妈妈彻底融为一体吧!!!” 飞溅出来的血肉立刻裹挟着站在祂胸脯上的人影,径直没入到祂被撕开的巨口中,然后合了起来。 血肉的色泽随之消散开来, 眨眼的功夫,这具半躺在古堡中的巨大而又娇艳的美妇,瞬间又变为了一块巨大的石质雕像。 张骄凝视着眼前的变故,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时。 一只长满了惨白的骨刃的手掌便从雕像内部伸了出来。 狰狞恐怖的手掌中,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板正被他捏在掌中。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创生 “尘世石板?” 张骄望着紧握在这只狰狞恐怖的手掌中的石板,以及开始片片破碎崩裂开来的雕塑,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这一块尘世石板竟然藏在血族始祖雕塑的体内?祂也并非真的活物而是一具石塑?” 疑惑当中,张骄就看到眼前这位浑身长满了骨刺骨刃的怪异吸血鬼,高举着手中的石板,对着从天空中洒落下来的月光高声咆哮着。 “我,拉斯金·穆尔·梵卓,于此宣布,我已经继承了始祖的一切荣耀与力量,开辟我族新的辉煌时代。” 怒吼当中,天空中的月光顿时凝聚成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将他整个人尽数笼罩在其中。 妖异而又猩红的月光中,被拉斯金·穆尔·梵卓紧握在手中的古朴神秘的石板,立刻浮现出大片大片血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在石板上扭转蜿蜒,形成了一副又一副充满了神秘意味的图案。 眨眼的功夫。 原本古朴的石板之上,顿时就多出了无数重叠覆盖着的诡异图片。 仔细瞧去,隐约还能发现。 这些被重重叠加覆盖在一起的图案,依稀还能够看到上面尽是一些类似于人类、动物、野兽之类的图案。 这些图案飞快的变幻着,直到达到了某一个阈值后,便不再增加新的图片。 而是如同一部加速了上百倍的电影一样,不断地闪烁变幻着各种图案。 模糊的画面上,这些飞速变幻着的图案,开始渐渐的组合在一起,隐隐约约地幻化成一道无以言说的身影。 但还没等这道身影凝结形成,尘世石板上飞速转动着地图案就好像不堪重负地停了下来,定格成一块布满了各种诡异图案的画面。 “不!!!” 笼罩在血色月光之中的拉斯金·穆尔·梵卓立刻发出了一声悲鸣。 他托着手中残缺的尘世石板,狰狞恐怖的脸上,布满了失落与绝望。 好像在这一刹那间,他已经错过了自己一生中最为珍贵。最为重要的东西。 “可惜了!!!” “可惜了!!!” 远远注视着这只古怪吸血鬼的张骄,也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声叹息,但心中那股突然浮现出来的失望、失落感却是久久不能褪去,一直萦绕在心头上,好像生命的本能在可惜着自己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机遇一样。 不过张骄立刻压抑住了这股深深的失落感,而是神色郑重的望向那只名叫拉斯金·穆尔·梵卓的身边。 在他的身边。 一团如墨般的黑影不知何时就出现在这只吸血鬼的身边。 他看着逐渐安静定格下来的尘世石板,忽然转过头看着张骄,和他同时说出了一句。“可惜了。” 张骄望着这道曾经在自己唤醒尘世石板时就突然出现的身影,神情中充满了戒备与小心。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接触的人与物中,刨除圣堂的势力后,也只有眼前这个神秘的身影会让他产生一股深深的危险感,发自内心的感到警惕。 不过眼下此刻,这位突然出现的身影,并没有做出过多令人产生误会的举动。 他远远的望着朝这边看过来的张骄,好像老朋友见面般的举起手挥舞了下后,便好像变魔术一样,从漆黑如墨的长袍中取出一顶精致华美。好像用最上等的红宝石雕刻出来的璀璨王冠。 妖异的月色下,这顶王冠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深红色光芒,就好像一杯刚刚倒出的最极品的红酒一样。 黑影托着这顶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光芒的王冠,静静的站在这只不可一世的吸血鬼身旁,就好像伺候在国王身边的侍卫仆从一样。 张骄看着被吸血鬼托在掌中的尘世石板,又望了望站在他身边的那道神秘莫测的黑影,双眼顿时缩成一点炽亮的光点,好似一轮艳阳在他目光中升了起来。 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沿着他的身躯不断地往外扩散开来,蔓延在这片被黑暗所笼罩的土地上。 站在吸血鬼身旁的黑影对此却仿佛视而不见,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没有施加任何力量,就在血色的月光中缓缓升起的吸血鬼,神情中充满了满意的神色,好像在欣赏着一件完美的收藏品一样。 ...... 与此同时。 索尔兹伯里热带雨林中。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正与女武神希波吕忒,漫步走在这广袤无垠的雨林中。 在祂们的眼中,数十位身形黑瘦精干的女人正如同林中的猴子一样,不停地在各个树木藤蔓上来回跳跃攀爬,一边拉扯着手中的用钢丝和藤曼编织成的绳索,一边躲避着下方泥沼中随时可能会到来的袭击。 她们,此刻正在狩猎着一只长度最少在十五米左右的巨大森蚺。 根根尖锐的长矛正被这些索尔兹伯里的女战士们见缝插针的刺入到它鳞甲的缝隙中。 全身上下传来的强烈的刺痛感,令这条庞大到令人感到恐惧的森蚺很不舒服。 它扭转着身体,不断地用巨大的尾巴抽打着这些烦人的虫子。 但效果并不明显,虽然它已经碾压死了好几只这样的虫子,但她们还是在不停的骚扰着自己。 十几次无效的攻击后,森蚺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刺痛感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烈起来。 麻麻的,酸酸的。 它巨大的身躯开始变得缓慢起来,好像有种想要睡一觉的感觉。 正当森蚺考虑着自己要不要找个地方睡一会儿的时候,一股剧烈的痛感突然从脑袋上传了过来。 两名索尔兹伯里的女战士趁着森蚺停顿发呆之际,临时用藤曼与柔韧的树干制作的简陋巨弓,瞎猫碰到死耗子般的射中了它的脑袋上的位置,连带着将一颗眼睛也刺穿了一小部分。 森然当即发出了一声惨嚎,不停的在泥浆中翻动着身体。 围绕在它周围的女战士们立刻松开了手中的绳索,三两下便爬到周围的树上,开始用自己制作的弓箭袭击着下方的森蚺,令它不断地翻滚着,尽可能的消耗着它的体力。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看着这些女战士身上变得越来越浓郁起来的神力气息,径直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女武神希波吕忒说道。 “殿下,您的力量并没有恢复多少,是否有些过于浪费了。” 女武神希波吕忒摇了摇头,对着身旁高大的身影,语气中充满了野性的说道。 “不,这并不浪费。” “索尔兹伯里的女儿们,是不会浪费任何的食物,也不胡浪费一点的力气。” “一切付出的,必将得到同等甚至更多的回报。” 说完,女武神希波吕忒便不在言语,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下方正在进行狩猎的女战士们。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看着下方与森蚺厮杀在一起的女战士们,亦不再言语。 作为一名继承了纳维亚神族力量的新神,祂很明白,传统对于这些旧神们的意义。 这是祂们的荣耀与历史的载体,也是祂们力量与存在的来源。 祂可以允许自己的信徒进行缓慢的改变与改进,但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直接抹去这些令自己存在的传统。 正在祂们看着狩猎已经进行到了尾声,这群女战士们很快就要这条森蚺磨死之时。 一点由三色光芒组成的明亮光华,忽然自两位神祗眼前浮现出来。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随手握住这点光点,然后立刻望向身旁的女武神希波吕忒。 一道蕴含着大量信息的消息瞬间传递了过去。 女武神希波吕忒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祂看着下方还在不断扭动着的巨大森蚺,顿时吹响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咻~!!!” 哨声响起中,一只神俊的猎鹰自天空中迅猛的俯冲下来,尖锐的双爪瞬间贯穿森蚺的脑袋,然后将其拽裂了下来。 蛇类独有的浓郁的腥臭味中,女武神希波吕忒已经跳到了这只无头但仍在不断扭动的森蚺身上,抽出了它巨大的脊骨。 不断扭动的森蚺立刻停下了动作,身躯上庞大的血肉瞬间消融一空,化作一缕缕奇特的力量融入到女武神体内。 祂随手扔掉手中的脊骨,然后转身就要往索尔兹伯里热带雨林里的更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两只快要成长成自然灵的变异野兽,祂原本是想让它们继续生长下去,等到自己快要消亡之时,然后让自己的孙女们去进行猎杀,并将它们献祭于自己的,以延长自己的存活时间。 但现在战斗在即,而且还有诸神议会的帮助。女武神希波吕忒此刻却是有些等不及了。 所以祂打算亲自出手,杀了它们用来充作自己的力量,以便在战斗之时,能够拥有更好的状态。 虽然这些还没成长起来的自然灵们所能提供的力量并不是很多,但对于战士而言,每一分力量都不会多余的。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看着女武神希波吕忒的举动,立刻挡在了祂的身前。 “殿下,本次任务阳已经支付了报酬,您无须这样做的。就让那两只小东西在活几天好了。” 说着,祂便从和光点一同过来的棺戒中,取出了五支祭神香,并将其点燃。 袅袅升起的乳白色香气中,两位神祗的身影飞速的变得强壮饱满起来,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血月笼罩的古堡当中。 张骄隐隐的和那道神秘的黑影对峙着。 在他们面前,获得最终胜利的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漂浮在手掌中的尘世石板,神情中充满了沉醉与迷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的异状。 在他眼前。 尘世石板上的定格的图案如同一幅幅印画一样,飞速的从上面脱离下来,然后印入拉斯金·穆尔·梵卓的身躯当中。 眨眼的功夫,这一个个怪模怪样的图案,就出现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上。 远远望去,他布满错乱狰狞的骨刃的身上,顿时出现了大量奇异古怪的图案纹身。 图案与骨刃交映之下,越发显得丑陋不堪。 拉斯金·穆尔·梵卓对此却没有半点反应。 他仰望着身前漂浮在血色月光当中的石板,口中不断地发出一声声喜出望外的吼声。 “生命源于血液。” “掌控血液便能掌控生命!!!” “所有拥有血液与生命之物,都将归属于我的掌控之中!!!” 强烈的感叹声中,拉斯金·穆尔·梵卓神情中的嚣狂再也遮掩不住。 他张开巨大的蝠翼,如同降临的天使一样,神情狂热的说道。 “来吧,我的孩子们,来拜见你们真正的始祖吧!!!” 大喊声中,一股奇特的力量自他敞开的双手中浮现出来。 流淌在古堡地面上的血液不断地汇聚到他的面前,聚集成一个巨大的血球。 血球之中,无数的血液在其中不断的颤抖着、跳动着,不时的还会显化出一张张狰狞的脸庞,就好像一个逐渐膨胀着的胎盘一样,孕育了大量恐怖的怪物。 咚!咚!咚! 血球如同心脏一样,不断的跳动着。 血球粘稠如胶一样的表面上,不断的浮现出一张张丑陋恶心的面孔,好像一群蛋壳中的小鸡一样,正迫切的想要来到这个世上一样。 黑影神色迷离的望着眼前的巨大的血球,如同见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事情一样,发出一阵阵凄厉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忽然转过头,朝着前方的张骄说道。 “你看,圣堂中的神甫们一直说,世间的一切都是由伟大的主造就的,只有伟大的主才能创造出真正的生命。” “但你看眼前这些就将诞生的新的生命,难道也是伟大的主的旨意吗?” “哈哈哈!!!” 笑声当中。 眼前不住跳动的血球,顿时如同胀破的子宫一样,噗嗤一声的破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无数腥臭的血水顺着裂缝流了出来。 酱黑色的血块与血水当中,一只尖锐扭曲的细长手臂,顿时就顺着血球上的裂缝探了出来。 眨眼的功夫。 一只面容扭曲、五官模糊,好像胡乱拼凑起来的怪物就出现在张骄的眼前。 张骄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只令人作呕的怪物,鼻子不断嗅动的同时,目光中也逐渐的变得疑惑起来。 “没有人味儿,也没有吸血鬼的味道,甚至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从来么有出现在他的嗅觉当中。” 张骄回想着黑影刚刚说出的话,目光中缓缓浮现出一抹他都没有察觉到的惊骇。 “难道,真的和他所说的一样。” “这只吸血鬼随随便便就创造出一种新的生命了?” 第一百七十章 现在是场外帮助时间 血月之下。 这只从不断跳动中的血球里诞生的丑陋怪物,刚刚在地上扭曲的爬行了没几步后,身形瞬间崩裂开来,溃烂成一滩污浊的血水。 大量黑的、紫的、暗红的等等好像鲜血凝结后的块状物,在污血中不断起伏翻滚着,散发着种种恶臭的味道。 “不!!!” “这不可能!!!” “我明明按照始祖传承下来的力量来进行塑造创生我的后裔的,但为什么会失败呢?” 敞开怀抱,站在巨大的血球前的古怪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口中不断地发出一声声神经质般地询问。 “哪里出问题了?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愤怒的质问声中,悬浮在他面前地血球开始不断地收缩扩张起来,然后像挤黑头一样,从血球中挤出了一只又一只好像胡乱拼凑起来的丑陋怪物。 这些怪物们方一落地,刚刚发出了一声声瘆人的嘶吼声,然后爬行了没几步后,就和刚刚诞生的第一只怪物一样,瞬间崩裂溃烂起来。 由青石铺成的古堡地面上,顿时布满了令人不忍直视的污浊血水。 浓烈的腥臭味中,拉斯金·穆尔·梵卓有些茫然的看着满地的血水,神情中充满了一股神经质般的痛楚。 “我的后裔,我的孩子......” “为什么会这样?” “一定是我哪里弄错了,对,就是这样,我可能哪里弄错了?” 怒吼声中,他再次敞开双手,散落在石质地板上的污血又汇聚了过来,在他双掌间凝聚成一个血色的球状物体,好似心脏般的跳动起来。 站在他旁边的神秘黑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如同老友一般的朝张骄抱怨道。 “你知道的,这些吸血鬼们来说,只要涉及到了家族、后裔这方面的事情,它们总会变得神经质质的。经常会搞出许多问题,真是令人很头疼......” 啰里啰唆的絮叨声中,黑影悄无声息的来到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的面前,径直将手中托着的王冠献了上去。 “陛下,或许您可以试着戴上这顶血之冠,然后说不定就会成功的呢?” 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里。 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看着献于眼前的血之冠,竟然毫无芥蒂与怀疑的接了过来,就要往头上戴去,口中还不断的嘀咕着。 “可以试试,说不定会有用呢?” 张骄看着马上就要戴上这顶王冠的吸血鬼,眼中炽亮的光芒瞬间弥漫了出来,化做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高高的笼罩在了古堡上空。 “不,我觉得这并没有用的。” 如同无数男女声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声音,顿时从张骄的口中远远的传了过去。 话语声中,炽亮的光辉瞬间盖过了天空血月照射下来的妖异月光,将古堡尽数照亮。 无数虔诚祷告的声音瞬间响彻在古堡当中。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一尊四臂无面的身影在这万千的祷告声中,于高悬在天空中的太阳中浮现出来,冰冷的注视着下方的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 一道由赤白青三色光芒组成的光辉,立刻洒落了下去。 但这光辉还没来得及靠近正准备戴上王冠的吸血鬼时,无尽的深邃的黑暗就已经将这光芒吞噬了进去。 站在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旁边的黑影就已经抬着头,口中戏谑的说道。 “啧啧啧!!!” “这可不行,为了这一刻,我可是谋划了好久了,花了不少的精力的。” “不然,你以为就凭这群只会吸血的肮脏老鼠们,真的能从古城耶哈撒特中找到这顶血之冠吗?” “现在,也该到了我收获的时候了。” 他看前方的张骄,语气中的恶意喷涌而来,丝毫不加以掩饰。 “这将是一次丰盛的收获。” “没想到竟然还掉到了另外的一条大鱼。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是以前的那位老朋友呢?” 说话声中,黑暗逼近了古堡上方的太阳,如同漆黑如墨般的乌云一样,想要吞没掉这轮不断散发着炙热光芒的太阳。 “你说什么?肮脏的只会吸血的老鼠?” 愤怒、嗜血的声音突然从黑影的身旁传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只长满了狰狞骨刃的血色利爪。 黑影立刻回过头。 就看到原本应该沉浸在役亡术中的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此刻正一手抓着血之冠与尘世石板,一只手则带着浓郁血光的朝自己劈来。 “告诉我,血之冠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另外,你刚才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 黑影瞬间就被血光贯穿。 狰狞的手掌自他胸前传出,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如同血管一样纠结在一起的筋络,以及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手掌上的细小疙瘩。 “现在,告诉我,谁是肮脏的老鼠?” 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阴森的话语声中,布满整个手掌上的细小疙瘩中,立刻浮现出一只只如同鱼钩般的细小倒刺,上面还闪烁着一股妖异的红色光泽。 “恶咒秽血。” 黑影原本看上去和影子一样的身躯上,自贯穿的伤口处喀什,顿时变为一片烂泥般的血色。 大片大片的如同凝结后的血块,自贯穿的伤口处,不断地滴落下来。 眨眼的功夫。 黑影大半个身子就化作一滩烂泥般的血浆掉落在地上,看上去好不凄惨。 但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反而死死地盯着拉斯金·穆尔·梵卓身上隐隐浮现出的血色字迹,然后转头朝张骄有些惊异的说道。 “你竟然能够唤醒一位中了役亡术的亡灵?” “这些文字?是尘世石板给予你的馈赠吗?” 询问声中,张骄平静的点了下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黑影顿时发出了一声低笑。 “果然,命运的馈赠就是如此神奇。” “从来没有亡灵能够摆脱的役亡术,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抹消掉了。” “真是有趣~!!!” 如同老友一般的交谈声中,张骄却是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恼怒。 他似乎是对自己抹消掉了拉斯金·穆尔·梵卓身上的役亡术很不满意,好像破坏了对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张骄毫无诚意的摊了下手,被黑暗笼罩住的日轮顿时大放光明。 三色交织的光芒瞬间从黑暗中显露了出来,不住的与黑暗在进行较量争锋。 而在一旁,直接被两人无视掉了的拉斯金·穆尔·梵卓脸上顿时一片狰狞。 “役亡术?” 拉斯金·穆尔·梵卓愤怒的扬起手掌,一手掐着黑影的脖子,一手抓着他被贯穿的胸膛,然后狠狠握下,就好像被触碰到了逆鳞的恶龙一样,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你竟然敢在高贵的血族身上,施加役亡术这种该死的法术......” 暴怒声中,被他捏在手中的黑影瞬间四分五裂开来,化作一滩滩烂泥般的血浆洒落在地上。 拉斯金·穆尔·梵卓伸出猩红的长舌,如同长舌蜥蜴那样,将不小沾到自己脸颊上的污血舔舐干净,然后抬头朝张骄这边看来,充满恶意的问道。 “你又是谁?” 张骄的反应和先前的黑影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在意他的询问,反而满是戒备的注视着将日轮吞没掉的黑暗。 “出来吧!” “玩这种游戏有意思吗?” 无边的黑暗里,先前被撕碎的黑影完好无缺的走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散落在地上的一滩滩污血,漫不经心的说道。 “尼古拉斯为他的族人后裔们留下来的盛宴仪式,还真的有点儿意思。竟然能依靠血脉的力量,强行靠数量堆出一位受到命运眷顾的种族神。” “难怪祂当初能够唤醒这块石板。” 自说自话中。 黑影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依附在这只倒霉的吸血鬼身上的陌生神灵,神色中的好奇再也遮掩不住。 “你到底是谁?” “或许我们可以真诚的谈谈,说不定大家并不是敌人呢?” 黑暗倾泻而下,如同一件深邃幽暗的披风一样,飘荡在他的身后,倒影出一道比夜色还要漆黑的黑暗。 一种无以言说的恐怖瞬间弥漫在古堡当中。 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猛然一震,从突然剧增的强大力量里,清醒了过来。 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周围已经尽数被黑暗所笼罩。 黑暗如同一只贪婪的怪兽一样,将笼罩在其中的一切物体、概念尽数的吞没。 拉斯金·穆尔·梵卓看着自己手臂上出现的黑暗斑点,继而融入到黑暗中的手臂,心头的恐慌越发变得剧烈起来。 大量粘稠的血浆自他肩旁出喷射出来,想要重新塑造成一条完好的手臂,但无论怎么下达指令,他的右臂依旧空荡荡的,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过手臂一样。 两种矛盾的错觉令他越发抓狂起来。 拉斯金·穆尔·梵卓立刻发出一声尖啸,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瞬间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只是,这道看似气势非凡的气浪刚刚离开他的身体周围,连同啸声一起,便悄无声息的被黑暗所吞没。 黑暗幽深,仿佛看不到边界的深渊一样。 拉斯金·穆尔·梵卓看着自己不断融入到黑暗当中的身躯,顿时再也没有了别的念头,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就是,离开这里,离开这片黑暗的区域。 他不断地施展着各种法术,想要逃离出去。 “高等传送术。” “无效。” “血棺重生。” “没用。” “血裔降临。” “失败。” ...... 顷刻间,拉斯金·穆尔·梵卓使出了种种逃生的手段,但都没有任何的效果。 眼前的黑暗似乎吞没了一切,吞没了整个世界。 一切的物质、概念似乎都已经不再存在。只剩下了这永恒的黑暗。 拉斯金·穆尔·梵卓感受着自己不断融入到黑暗中的身体,神情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不!!!” “不是这样的,伟大的尊贵的血之帝王,拉斯金·穆尔·梵卓陛下,怎么会就这样消失在这里!!!” 绝望而又不甘的怒吼声中,拉斯金·穆尔·梵卓忽然看到。 在这只剩下黑暗的世界中,竟然有一点光亮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古怪声音传了过来。 他立刻燃起了希望的火花,本能的朝着光亮处奔去。 奔跑中,从光亮中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浩大。 拉斯金·穆尔·梵卓没有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不由自主的应和起这不断传来的古怪声响,不停的重复着一句拗口的语言。 “礼...赞...三...阳...!!!” 一轮三色交辉的太阳,缓缓的从他消失了大半的瞳孔中浮现了出来,照耀在他身上,保持着他已经所剩不多的身躯。 古堡当中。 黑影看着自黑暗中顽强显露出来的太阳,戏谑的摇了摇头,随手就从黑暗中拉出一个凭空消失掉大半个的身影,然后越过他身上流转的三色光辉,很是轻松地从他手中取走了那块已经被唤醒了的尘世石板。 “这局,我赢了。” 他望着来到自己前方的身影,轻轻的抛了抛手中的尘世石板,声音低哑的说道。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可以真诚的谈一谈。现在,容我暂且告辞了。” “毕竟,要是被圣堂那些牛皮糖黏上了,还是挺麻烦的。” 黑影遥遥的感知着远方那数十道极速飞来的强大圣力,立刻做出了决定,准备结束这场游戏。 现在的情况虽然和自己设想中的计划有些出入,但尚在自己所能接受的范围之中,只要能够成功的带回这块尘世石板,那这次谋划就算成功了大半。 只是可惜多了这么个搅局者,没能将这只晋升成帝王的吸血鬼给成功的奴役,不然等他适应了自己的能力后,也算是多出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黑影一想到这里,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搅局的家伙,然后就准备离去。 “我很期待我们下次的会面。”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神秘神祗,忽然咧嘴一笑,口中大声喊道。 “此地,禁止通行。” 无数形态各异的周文、东瀛文字、云纂、西洋文,不断地融入到一个个浮现出来的血色楔形文字中,书写在古堡的东西南北、上下左右。 黑影猛然回头,神色不善的说道。 “你想干什么?” 张骄带着一脸说不出来的诡异笑容,缓缓说道。 “游戏还没结束,你怎么能宣布自己就赢了呢?” 说话声中,两道高大强悍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左右,冰冷的注视着前方的身影。 “那么,新的一轮游戏开始了,现在是场外帮助时间!!!”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终焉的审判 “新一轮游戏开始,现在是场外帮助时间!!” “什么?” 邪异冰冷的声音中。 黑影猛然回头,就看到漫天飞舞的灰白雾气中,两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位陌生的神祗两旁。 一股狂热的战争气息以及风雪冰霜呼啸的声音立刻在古堡中显现了出来。 黑影凝视着前方前无声息又出现的两道身影,以及祂们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气息,顿时脱口而出。 “旧神?” “这怎么可能?” “圣堂为了维护主的至高与唯一,早已千方百计的将诸神尽数打落王座,怎么可能还留下拥有如此实力的神灵继续行走于人间中?” 黑影膛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三位并身站在一起的神祗,神情中顿时充满了凝重。 “你们什么时候复苏的?” 黑影感受着祂们身上涌动的神力,下意识的问道。 但他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祂们只是冰冷的注视着自己,并且立刻发动了袭击。 古堡上空。 赤红白三色光芒流转,被黑暗笼罩住的三色太阳瞬间迸发出无穷的光芒,冲破了黑暗的束缚。 一道炽亮的光芒自太阳中笔直的落下,死死的笼罩在黑影身上,形成了一个三色轮转的日轮标记。 冥冥当中,黑影顿时感到了一股恶意锁定住了自身所在的位置,并将其显露了出来。 灿烂的光辉之下,一道如同阴影般的身影顿时暴露在三位神祗眼中。 站在张骄左侧的女武神希波吕忒立刻发动了进攻。 祂如同一只健美的雌豹一样,瞬间奔了出去。 在女武神希波吕忒跃出的同时,祂更是十分熟练地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两根褐绿色的木制短矛,奋力的投掷了出去。 两根褐绿色的木制短矛带着破空之声,瞬间没入到黑暗当中,直奔黑影而去。 嘶嘶~!!! 木制短矛刚一进入黑暗中,褐绿色的矛头立刻长出了四颗尖锐的獠牙,变成了两只狰狞恐怖的毒蛇。 毒蛇蜿蜒扭曲,在黑暗吞没掉自身的前一刹那间,如同洒水器的喷头一样,从口中喷出了大量的淡绿色毒液。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毒液。 黑影还没有所行动,顿时就感到了一股风雪般的寒冷气息自脚下升起。 “神术·永冻霜狱。” 凄厉的寒风伴随着冰冷的声音,瞬间吹进黑暗之中。 无数散发着淡蓝光泽霜纹以黑影为中心,飞快的扩散开来,冻结住了眼前的一切。 一瞬之间,浓郁的黑暗也吞没不掉不断冻结出来的冰晶以及落下的霜雪冰雹。 寒风呼啸之中。 黑影只感觉到越来越冷,哪怕他虚影一般的身体也莫名的感到了彻骨的严寒,开始变得迟钝麻木起来。 黑影立刻抬起头,看着张骄身旁的寒冬之主芬尔斯特身上不断衰落下去的气息,顿时暗骂一句。 “该死。” “是神力法术。” 黑影怎么也没想到,对面一见面就直接底牌尽出,上来就不顾一切的肆意消耗神力来放大招。 “这纳维亚神族的蛮子,还和当初一样愚蠢无脑。” 黑影凭借着神力气息,立刻就认出了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的来历。 但认出并不代表着他就能无视掉现在的困境。 散落在他周围的大量霜雪冰晶,开始在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的神力的作用下,不断的堆积冻结在一起,形成了一块巨大而又坚硬的冰层,将他死死的冻在其中。 寒冷,冰凉。 黑影只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他先前的悠闲与从容顿时一扫而空,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如同披风般在他身后不断飘舞着的黑影立刻倒卷而来,将其护在其中,就要隐没于黑暗里。 但黑暗还没隐没,笼罩在黑影上方的三色日轮就光明大作,将四周尽数照亮,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身影。 霜花雪晶如影随行的自他显露出来的身影上蔓延开来,蕴含着神力的霜花飞快的冻结成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冰晶。 冰晶蔓延,瞬间将其冻结成了一尊冰雕。 迎面奔来的女武神希波吕忒立刻抓住机会,双手正反交持的弯刀,瞬间带起无数到残像,如同暴风般斩向黑影。 寒光闪烁。 冻结在原地的冰雕瞬间就被笼罩在了刀光之中。 “渣滓,哀嚎吧!!!” 巨大而又洪亮的怒吼声中,女武神希波吕忒身上不断沸腾起狂热的神力。 灼热滚烫的神力不断的流转在祂挥舞着的双刀上,顷刻间就眼前似有似无的黑影斩成了粉碎。 破碎的冰晶中,黑暗倾泻而出,汇聚成了一点,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恐怖气息。 一道人影就从其中孕育出来。 黑影看着眼前矫健的身影,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很好!!!” “索尔兹伯里的女武神希波吕忒,纳维亚的冰雪神族,都是老朋友了啊.......” 但还没等他说完,四只洁白修长的手臂忽然自高悬于古堡上方的三色日轮中探出,如同吊机上垂下的钩锁一样,悄无声息但又迅猛绝伦的刺入黑影当中,从中掏出一块破碎的石板,将其夺去。 “我的石板!!!” 黑影顿时懵在了原地,然后发出了一声怒吼。 “还给我!!!” 张骄咧嘴一笑,显摆似的挥了挥手中的石板,然后将其放入棺戒之中。 他一步上前,毫不示弱的看着前方的黑影,周身光明大作,无数的血字在其间流转。 在他身旁,女武神希波吕忒和寒冬之主芬尔斯特也同时望了过来,周身神力激荡,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黑影感受着古堡中不住激荡的三种神力,愤怒的心情立刻平静了下来。 眼前这三位旧神身上的气息,虽然远远达不到他曾经见过的那些旧神中的最强者那般强大,但在圣堂扫落诸神的今日,这三位神祗依旧能够保留下来如此强大的实力,可想而知祂们曾经是有多么强大,多么的难缠。 他虽然不惧这三位只是以圣者姿态来临的神祗,但并不代表着自己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战胜对方。 黑影并不想在此刻与祂们发生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 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影转过头,遥遥的感知着那数十道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强大圣力,以及其中那两道很是熟悉的气息,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现在还不是自己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不然影响到最终的计划可是不妙了。 “暂且撤离吧!!!” 黑影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三位神祗。 无尽的黑暗立刻从他脚下弥漫开来,瞬间组成了一个六芒星法阵。 法阵之中。 一道道如同闪电般紫黑色光泽迅速在法阵中升起,勾勒成无数密密麻麻的魔法咒文。 咒文沿着他脚下蔓延的黑暗不住的流转盘旋,顷刻间便形成了一道不断往下陷去的淤黑色漩涡。 古堡之中,无数血色的楔形文字立刻浮现出来,书写着各种各样的语言。 “此地,禁止通行。” 当这些字迹出现的一刹那间,正疯狂往下沉去的漩涡顿时仿佛失去了电力供应的机械一样,瞬间静止了下来。 黑影望着古堡上不断浮现出来的血色字迹,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异的神色。 “暗行之洞也不行? “这禁令之言已经有些类似于法则样的概念吗?不然不可能连这暗行之洞都能禁止的。” 他看着前方正要有所行动的三位神祗,口中发出了一声轻笑。 “不过,看来还是太粗糙了啊!!!” 轻笑声中,黑影脚下刚刚静止下来的淤黑色漩涡,立刻咆哮了起来。 一股异样的呼唤声从其中立刻传了出来。 “贪婪者,看守者,门之扉的守护者,于此降临。” 诡异的呼唤声中。 一只头生独角,浑身堆积着层层肥肉,嘴巴上还镶嵌着一块微缩型门扉的丑陋精怪,此刻正茫然无措的出现在漩涡当中。 它望着眼前诡异的境况,还没搞明白眼下是何情况时。 淤黑色的漩涡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恐怖无序的撕扯力量。 恶精怪瞬间就被撕碎开来,散落成无数的碎片消失在漩涡当中。 只有那块微缩型门扉残留了下来。 无数的如同闪电般的紫黑色光泽自漩涡中涌出,击打在门扉之上,形成了一道道奇异的纹路,形成了一扇通体漆黑的门扉。 这扇微缩型门扉立刻膨胀开来,牢牢的镶嵌在书写着无数血色的楔形文字的古堡当中,与其融入到了一起。 张骄就看到,这扇镶嵌在自己禁令之言中的门扉,瞬间打了开来。 淤黑色的漩涡透过这扇门扉,不断的往下沉去,仿佛连接到了一处更加幽暗深邃的世界当中一样。 这片世界比之眼前的黑暗还要幽黑,还要深遂。 仅仅只是望着,就令人情不自禁的感到无名的害怕与恐慌,仿佛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一样。 张骄立刻拦下了战意澎湃的女武神,平静的看着眼前踏入漩涡中的黑影,目送他缓缓消失在自己眼前。 “感谢本次的招待,我十分期待与您下次的会晤。” 黑暗的门扉闭合的一刹那,一道低沉的声音幽幽的传了出来。 张骄看着古堡中消失不见的黑暗,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我也期待着。” 低笑声中,他提起前方只剩下不到小半个身体的吸血鬼,连同身旁的两位神祗,瞬间消失在了古堡当中。 数分钟之后。 伴随着圣力的闪耀,数十道穿着洁白长袍的圣堂人员飞快的降落在古堡之外,目光凝重的注视着这座充满了血腥与黑暗的邪恶城堡。 ...... 与此同时,就在圣堂人员来到古堡之时。 距离此地有着数千公里外的一座小城中。 在一间破烂的没有客人的酒吧里,一名带着鲜红脖巾的牛仔缓缓地抬起头,从放在吧台的酒桶中,倒出一杯泛着泡沫的朗姆酒,大口地喝下。 在他身前,一名有着淡紫色头发的高挑美人,此刻正翘着腿,一脸高傲的说道。 “东西呢?马提亚。” 牛仔抬起头,无奈的摊了摊手,很是烦恼的说道。 “计划失败了。” 他一边说着,一般摊开手掌,将一缕泛着三色的光辉吹了过来。 “你能看出这是谁的力量吗?” 有着淡紫色头发的高挑美人,随意的捏着这缕光辉,双指轻轻的搓动了一下后,便将这缕光辉搓成了虚无。 她微皱着眉头说道。 “神灵的气息,太阳的味道,但这股力量兴致从没有见过?”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牛仔说道。 “血族的那块尘世石板中,有旧神出手了?” 被她称为马提亚的牛仔点了点头,很是随意的说道。 “是的,有三名最少维持住了圣者位格的旧神出手了。” “祂们从我的手中夺去了那块尘世石板。” 女人闻言不悦地说道。“三名圣者级别的神祗聚能从你手中夺去那块尘世石板?” “我能怎么办?我现在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罢了。难道还能彻底的解放然后干掉祂们吗?” 马提亚再次的点了下头,毫无愧疚的说道。 “那你也不能将石板遗落在外。” 女人反驳道。 马提亚大口的将杯中的朗姆酒喝完后,这才说道。 “那块尘世石板已经被唤醒了,百年内不会再有第二人能取得其中的权柄,暂时就先放在祂们那里也没什么的,反正只要不落在圣堂手中就可以了。” “当时我如果不将这块石板拱手相让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落在圣堂手中了。” “新教这次连大牧首都出动了。” 马提亚眼中一片阴沉。 坐在他面前的高挑女人闻言立刻眯起了眼睛。 “大牧首也出动了?” “难道圣堂方面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 马提亚摇了摇头,不是很肯定的说道。 “我不知道,但大牧首这次会亲自出动,说不定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所以,我们这段时间还是安静一下的为妙。然后让祂们再帮我们都吸引一下圣堂的注意力。” “想来以祂们的实力,足够和圣堂周旋好一段的事件了,为我们争取到不少的时间。” 高挑的女人想了想,这才慵懒的站起身,将美好的身段尽数显露出来。 “你看着办吧!” “反正终焉的审判不会落到我的头上。亲爱的马提亚阁下。” 女人妩媚的低笑一声,背后立刻展露出三对如光似焰般的羽翼。 “既然你没有将尘世石板交到我的手中,那么,我们这次的约定就以你的违约而结束了。” “马提亚阁下,请记住,你欠我一个约定。” 飘落的羽翼当中,女人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提亚看着空无一人的酒吧,自顾自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朗姆酒。 “呵!” “终焉的审判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 融合 滴答!滴答! 好似水滴从高处落下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双眼无神的平躺在柔软的地毯中,迷茫的看着眼前洁白无暇的屋顶。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一阵后。 拉斯金·穆尔·梵卓这才缓缓地侧过脑袋,抬头望着屋中唯一有着动静地地方。 离他身旁不远处,有一座看上去很是古老的座钟正在不停的摆动着,规律而有节奏的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十点钟零六分了吗?” 拉斯金·穆尔·梵卓缓缓地站起身,注视着眼前熟悉的房间摆设,眼中越发的迷茫起来。 “我这是在哪儿?” “眼前的这一切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的熟悉?” 眼前是一间装修风格古典肃穆的房间内,淡淡的近乎闻不到的香气在房间中弥漫着,轻柔而又舒适,令人不知不觉就沉醉在其间,整个人都放松起来。 但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却没有这种感受。 他痛苦的揉捏着自己的脑袋,手上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以至于尖锐乌黑的指甲刺入到自己的皮肤下都没发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拉斯金·穆尔·梵卓疯狂的晃动着脑袋,口中痛苦而又抓狂的怒吼着。 “我是谁?” “我在哪儿?”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低沉狂躁的怒吼声立刻掩盖住了座钟摆动的声音,直到过去了良久之后。 拉斯金·穆尔·梵卓这才平息了下来,不在像刚才那般疯狂与狰狞。 他双目赤红的扫视着周围,只觉得眼前房间中的摆设越发的熟悉起来,仿佛自己已经看过了成千上万次一样。 回忆当中,一旁的钟表声变得越来越响亮。 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气萦绕在他身边。 缓缓地,悄无声息的钻入他的身体当中。 拉斯金·穆尔·梵卓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躺在柔软的云朵之上一样,一切的恐惧与烦恼尽数离他远去。 迷醉一样的状态中。 一幅幅久违的画面、记忆、印象开始在他脑中回荡,不断的翻涌上来。 拉斯金·穆尔·梵卓有些不确定的嘟囔着。 “我是,张骄?” 话音刚落,房间中立刻响起无数似有似无的声音,不断地应和着他的自言自语。 “是的。” “你是张骄。” “你从头到尾都是张骄。你一切过往的身份经历都是自己的伪装。” “你,就是张骄。” 脑海中不断的翻涌上来记忆,似乎正在印证着他的诉说。 “是的,我就是张骄。” “这一切都是我早就计划好的,不是吗?” “加入血族梵卓家族中,一步一步往上爬,然后取得血族最高的掌控权......” 回忆当中。 冥冥中应和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 一股诡异而又奇特的力量悄无声息的降临下来,拉斯金·穆尔·梵卓的脸庞开始如同燃烧的蜡烛一样,变得柔软模糊起来。 大片大片的粘稠血液自他面孔上滴落下来,逐渐露出一张新的面孔。 拉斯金·穆尔·梵卓怔怔的站在原地尤不自知。 他神情迷醉,脸上带着一副说不出的诡异笑容,静静的望着眼前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 一扇巨大而又神秘的落地镜。 神秘的落地镜里。 拉斯金·穆尔·梵卓望着镜中熟悉而又显得极度不对劲的身影,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好像要将镜中的自己看的更加清楚一些一样。 伴随着他脚步的向前走动,镜中的身影也随之而动。 拉斯金·穆尔·梵卓举起手,试探性的贴在了隐隐浮现出大量诡异文字的镜面上。 落地镜中的他也随之伸出了手掌,向着前方探出。 两只手掌隔着一扇镜面,立刻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一阵莫名的力量将他们顿时连接在了一起。 恍惚之中,两道身影越贴越近,仿佛要重叠到一起时。 拉斯金·穆尔·梵卓忽然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嘴角边突然微微扬起了一丝无法用语言诉说的笑容。 这笑容仿佛闪电一样的划过了拉斯金·穆尔·梵卓的心头,令他情不自禁的闪过了一个莫名的念头。 “奇怪了。” “我不是已经转生成了吸血鬼了吗?镜子中怎么还能显现出我的影子?” 他死死的盯着镜中越看越不对劲的影子,心头的疑惑变得越变越大,也越来越感到不安了起来。 眼前这一切,似乎,都不对劲。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想要收回手掌时。 这才发现,自己伸在镜面上的手掌却不知何时已经深陷在镜中,与镜中的倒影彻底的融为了一体,根本摆脱不得。 拉斯金·穆尔·梵卓双目立刻缩成了一团。 他口中探出两根修长尖锐的獠牙,然后咬向了伸在镜面上的手掌。 嘶~!!! 鲜血飞溅中,一股源自于血脉深处的力量,立刻自身体中涌了出来。 粘连在手上的古怪镜子,顿时被击飞了开来,摔落在房间的角落上。 哐当!!! 低沉的撞击声中,怔在原地的拉斯金·穆尔·梵卓仿佛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一样,原本属于他自己的记忆与人格,随着血脉的沸腾,立刻被唤醒了过来。 他回忆着先前发生过的种种情况,神色一片阴沉。 “谁?” “是谁?” “胆敢篡改伟大的血之帝王拉斯金·穆尔·梵卓陛下的记忆?” 愤怒的质问声中,大片大片的鲜血自他脚下蔓延出来,如同活物一样,跟随着主人的质问声而张牙舞爪着。 血浪如潮,瞬间化为一片血海,淹没了整个房间。 眨眼之间。 眼前这间古典肃穆的房间就消融在血海当中,露出了房间以外的世界。 “嗯?这是哪里?” 拉斯金·穆尔·梵卓诧异的看着房间外面的景色。 他原以为关押囚禁自己的地方会十分的严密与隐蔽,周围肯定有大量的防御措施以及看守人员。 所以,在回想起自己的记忆的同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毕竟面对着一个能将自己从鲜血盛宴上掳来,还差点用这种莫名诡异的法术将自己的人格记忆篡改了的家伙,由不得他不多加防备与小心。 但没想到,冲出房间之后,眼前的一切却十分的出乎他的意料。 房间之外。 漆黑的天穹笼罩四野,无数密密麻麻不停闪烁的星辰高挂在天空之上,森冷的注视着大地。 拉斯金·穆尔·梵卓放眼看去。 只见眼前一片虚无,却又看不到边际,唯有一朵又一朵硕大的艳红色诡异花朵,长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显得格外的妖艳与夺目,令人看了又看,感到十分的熟悉。 丝丝缕缕的灰白色的气息,就在这一簇簇妖艳的花朵中不断流转,凝结成一个个诡异而又莫名的字形、符文。 拉斯金·穆尔·梵卓目光一缩,警惕的望着四周,正在猜测自己是被人囚禁领域当中,还是被拉到了一个半位面还是异世界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在他耳旁响起。 “好吧!又失败了......” 叹息声中,拉斯金·穆尔·梵卓猛然回头,就看到刚刚被打飞的神秘镜子,忽然又出现在他身后。 “你到底是谁?” “给我出来!!!” 询问声中,镜中的自己的影子,忽然咧嘴一笑。 拉斯金·穆尔·梵卓就看到,镜中的自己伸出手掌,然后脸带邪笑的割断自己的喉咙,鲜红的血液仿佛水泵爆裂一样四处喷溅起来,面前的镜子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鲜血不断的从镜中流出,眨眼间,镜子就已经被鲜血所浸没。 殷红的镜面上,依稀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正不断冲着自己发笑。 “不!!!” 拉斯金·穆尔·梵卓本能的发出一声大叫,但还没等他喊完,他的脖子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割开,头颅如同皮球一样的掉落在地上。 无数的鲜血喷溅而出,洒落一地。 滚落在地面上的头颅的最后一眼中,就看到在漫天星辰的注视下,一株妖艳诡异的大红花朵,正悄悄的盛放开来。 在这一瞬之间,拉斯金·穆尔·梵卓忽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些花都是......” 还没等他想完,弥漫在花朵上的灰白雾气就已经疯涌过来,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一间装修风格古典肃穆的房间在雾气中悄然还原。 ———————— 滴答!滴答! 好似水滴从高处落下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循着声音缓缓地侧过脑袋,抬头望着屋中唯一有着动静地地方。 离他身旁不远处,有一座看上去很是古老的座钟正在不停的摆动着,规律而有节奏的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十点钟零七分了吗?” ...... 镜中的自己的影子,忽然咧嘴一笑,然后脸带邪笑的割断自己的喉咙,鲜红的血液仿佛水泵爆裂一样四处喷溅起来,面前的镜子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不!!!” 拉斯金·穆尔·梵卓本能的发出一声大叫,但还没等他喊完,他的脖子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割开,头颅如同皮球一样的掉落在地上。 无数的鲜血喷溅而出,洒落一地。 漫天的星辰的注视下。 死寂的世界中,顿时又多了一朵妖艳的红花。 ———————— 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妖艳红花出现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 灰白的雾气越发的浓郁起来。 古典肃穆的房间中,拉斯金·穆尔·梵卓像以前一样,茫然的伸出手掌,紧紧的贴在镜面上,口中喃喃自语着。 “是的,我就是张骄。” “这一切都是我早就计划好的,不是吗?” “加入血族梵卓家族中,一步一步往上爬,然后取得血族最高的掌控权......” 回忆当中。 冥冥中应和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 一股诡异而又奇特的力量悄无声息的降临下来,拉斯金·穆尔·梵卓的脸庞再次开始如同燃烧的蜡烛一样,变得柔软模糊起来。 大片大片的粘稠血液自他面孔上滴落下来,逐渐露出一张新的面孔。 这张脸孔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然后不断地往身前的镜面上碰去。 两者缓缓地,毫无间隙的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全新的人影。 两张区别明显的面容开始在他脸上不断地浮现隐去,又或者同时浮现出来,争先恐后的抢夺着身体主导权。 就在它们抢夺之时,一道四臂无面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人影的身后,将其紧紧的簇拥起来。 炽亮的三色光辉,瞬间笼罩在这具不断异动的身体上。 残留在拉斯金·穆尔·梵卓体内的意识和血脉力量,顿时仿佛跌入一片空虚荒芜的黑暗之中。 他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只是感觉到自己在不断下沉。就好像从高空中坠下又或者跌入深海之中一样,整个人的意志不断下沉...... 或者说,这种下沉的感觉只是他自己的感觉,因为这片虚空之中并没有什么前后左右上下高低之分。 只是一片荒芜的虚空。 在荒芜的虚空中,拉斯金·穆尔·梵卓最后的意志开始不由自主的朝着四周飘散开来。 弥留之间,就在他的意志就要彻底消亡之时。 荒芜死寂的虚空中,一轮三色组成的太阳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太阳是如此巨大,似乎整片虚空都无法容纳其存在。 拉斯金·穆尔·梵卓情不自禁的朝着太阳靠去,然后消融在了其中。 古典肃穆的房间内。 张骄缓缓睁开眼睛,他望着身前树立着的巨大镜子,口中微笑的问道。 “告诉我,我是谁?” 镜中的人影立刻答道。 “我是张骄。” “我是张骄。” “我是张骄。” ...... 连绵不断的回答声中,眼前的房间中的摆设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不见。 房间外漫天的星辰开始不断地闪烁起来,然后飞快的暗淡了下来。 漆黑的天穹下。 一个又一个的张骄从其中走了出来,他们的双眼如同刚刚熄灭的星辰般的闪烁着。 他们聚在一起,将张骄围在中间,开心的问道。 “我是谁?” “我是张骄。”站在最中间的张骄立刻大声的答道。 “是的,我们是张骄。” 回答声中,周围开怀大笑,数也数不清的张骄突然朝中间涌了过来。 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一道修长的人影站立在这片死寂而又空旷的世界中,伴随着地面上无数妖艳的大红花朵放声大笑。 “哈哈哈!!!” 威廉事务所内。 安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咧嘴大笑的老板,情不自禁的裹了裹衣领,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板,您,还好吗?” 张骄猛然回头,嘴边的笑意令安不寒而栗。 他高兴的说道。 “好。” “很好。” “我从没有这么好过。” 回答声中,张骄手中把玩着的两块尘世石板,顿时悄无声息的融合在了一起。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造物 “很好。” “我从没有这么好过。” 安看着从没有在自己老板脸上见过的喜悦表情,顿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腾而起,然后沿着脊柱一直蔓延到头顶。 整个人莫名的感到一阵阵深感不安的恐慌。 她和自己的这位老板认识了这快一年的时间了,还从没有见过他有过如此失态的情况。 安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心头的恐慌变得越来越强烈起来。 冥冥中的第六感在不断的挑动着她的神经,提醒着自己赶快离开这位大魔王的身边。 在她看来,能让自己这位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的**oss都感到兴奋的事情,那一定是格外格外恐怖的事儿,此刻说不定有多少倒霉的家伙正遭受着常人所想象不到的苦难与折磨,甚至更有可能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世间都说不定? 她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着,然后不经意间就对视上张骄似笑非笑望过来的眼神。 望着自己老板一副你在胡思乱想什么的眼神,安脑海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心脏剧烈猛缩,仿佛停止了跳动一样。 下一秒,如同鼓点一样密集的心跳声就在安静的办公室中响起,回荡在两人的耳中。 “咚咚咚~!!!” 疯狂跳动的心跳声中,安好像受惊了的鸵鸟一样,飞快地低下头,结结巴巴的说道。 “老...老板,我...汇报完了,那我先出去了,就不打扰您了......” 话还没说完,安就已经后撤着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慢着,等一下。” 眼看就要离开这件恐怖的办公室时,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了安心中的窃喜。 安僵硬的如同发条木偶一样的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的笑容。 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骄微笑的扬起面前办公桌上摆放着的一叠文件与照片,还算满意的说道。 这些文件上面详细的描绘介绍着各式各样石板方块的来历以及最后一次出现在的地点与时间,亦或者已经探查清楚的私藏地点等等消息。 “没事儿,只是想表扬一下你们。你和杰夫他们干得不错,继续努力吧!等下记得去财务领一下你们这个月的特殊津贴。” “好了,你去忙吧。” “噢~噢~!!!好的,谢谢老板。” 安口中不停的感谢的同时,脚下却飞快的往外走去。 啪!!! 随着办公室的大门被安小心翼翼的关上,屋中顿时一片死寂。 张骄坐在办公椅上,翻看着安他们这两个月来搜寻到的文件与照片之余,手中两块融合在一起的尘世石板悄无声息的在他手掌中悬浮起来,散发着一股晦涩莫名的气息。 一缕缕夹杂着三色光辉的雾气在办公室中盘旋呼啸,带起丝丝缕缕的丝线,如同随风飘舞的蜘蛛丝网一样。 眨眼的功夫。 原本装修精美的办公室中,到处都布满了这些微微泛着三色光泽的灰白色丝线,如同来到了一处孕育着大量蜘蛛的巢穴一样。 张骄平静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轻轻的展开手掌。 漂浮在他手掌中的尘世石板立刻飞速的转动起来,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力量。 如丝线般纷飞在办公室中的灰白雾气,立刻纷涌过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的椭圆形物体。 乍看之下,好似一颗树立起来的巨大鸡蛋,又好似一枚放大了成千上万倍的蚕茧。 这枚由泛着三色光芒的灰白雾气聚成的气茧不停的旋转着、颤抖着、跳动着,不时的还会从上面显化出一个个若隐若现的楔形文字,显得格外的神秘。 张骄死死的当着眼前如同胎盘一样不住跳动的气茧,身影飘忽间就已经出现在了它面前。 两只白皙光滑的修长手臂,在他腋下悄然探出,径直插入到眼前这只跳动的越发激烈起来的气茧当中。 不断膨胀跳动的气茧顿时如同胀破的子宫一样,在这两只手臂的撕扯下,噗嗤一声的破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无数的灰白色气息顺着这道狭长的缝隙,飞快的倾泻出来,弥漫在整个办公室中。 咔擦!!!咔擦!!! 一阵阵如同骨骼断裂的声音就在这灰白雾气弥漫的房间中响起。 气茧的外壳一片接一片的掉落下来。 风吹树叶般的沙沙声响中,一团凌乱的头发从气茧中钻了起来,乌黑秀丽,很是惹人注意。 张骄饶有兴致的盯着这头乌黑秀丽的头发,神情中充满了期待。 悉悉索索,头发的主人终于艰难的从气茧中钻了出来。 它如同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晃晃悠悠的站在破裂开来的气茧身前,浑身不住的颤抖着,好像随时都会栽倒在地上一样。 张骄立刻望了过去。 眼前这只造物的嘴,一直裂开到耳朵根部,脑袋很长,里面全是尖锐的利齿,而且不止一排。 眼睛严重外凸,瞳孔缩地很细,几乎就只有米粒般大小。眼白部分有着大量的血丝,那血丝并非正常人眼球血丝的红色,而是黑色。 除此之外,再就没有别的五官了。 脑袋之下,看起来就比较正常了。 除了多长了一条三棱形的修长尾巴外,以及尖锐修长的爪子与手掌外,这只造物基本上就和普通的人类差不了多少。 张骄一边绕着它转了一圈,一边摩梭着不知何时爬到他手臂上的地脉孽蛟,然后满是嫌弃的发出了一声评判。 “真是够难看的。” 自言自语当中,造物身后裂开的气茧里,接二连三的又爬出了数只丑陋的怪物。 它们推搡拥挤的堆积在一块儿,活似一群抱团取暖的哥布林一样。 张骄挑了挑眉,望着眼前的歪瓜裂枣,摩梭在地脉孽蛟身上的手指习惯性的用了用劲,引来孽蛟发出一阵阵不满的嘶吼声。 “转一圈。” 这群歪瓜裂枣的造物对他的命令丝毫不加以理会,仍旧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就会倒下。 事实也正是如此,没过一会儿的功夫。 这些怪物们就开始痉挛扭曲,身上的皮肤开始大片大片的脱落起来,皮肤下的血肉更是崩裂溃烂起来。 眨眼之间,装修精美的办公室的地面上,就已经多出了几滩溃烂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张骄看着地面上的污浊血肉,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从尘世石板中得到的创生之力并不完美,存在着巨大的缺陷。” “这些创生出来的生命扭曲畸变不说,更是不能适应真实的世界,仅能存在片刻,然后就会自我毁灭,而且这些造物们还缺少最基本的智力与精神。” “也就是说,它们并没有灵魂与思想。” 张骄仔细的体会着融合了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后,自然而然获得的创生之力。 片刻之后,他突然睁开眼睛,凝视着地面上散落的污浊血肉,眼中光彩闪耀。 “这样看来的话,尘世石板散落的碎片中,肯定有一块是蕴含着关于灵魂与思想力量的石板,甚至说还可能会有一块是包含着存在与维持之力的石板。” “否则这块石板中所蕴含的创生之力,也就只是个鸡肋的能力。根本达不到上面空间给予的注释与评价,创造万物,惩罚众生。” 思索当中,张骄忽然朝身前已经开始消散开来的气茧一指。 悬浮在他掌下拿心中的尘世石板立刻晃动起来,神秘的创生之力喷涌而出,径直没入到消散开来的气茧当中。 气茧立刻又重新焕发了生机,不住的跳动起来。 片刻的功夫,一只又一只丑陋的怪物就从其中走了出来。 张骄望着它们,不待其消散开来。 四臂无面的神人就从他身后浮现出来。 一股浩大莫名的气息顿时流转在办公室内,然后涌入到身前呆滞的怪物体内。开始进行塑造与雕刻。 咔擦~!!! 刺啦~!!! 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声响中。 这群笼罩在三色光辉下的怪物们,并没有立刻死去。 它们的血肉在光芒软化成泥,皮肤层层撕裂,骨骼不时的发出一声声折断的声音......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个个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的型男帅哥就出现在了张骄眼前,帅气的就像是涌p图软件p出来的一样。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它们此刻神情呆滞,脸上毫无活人的神采,活像是一个个刚从精神病院中逃出来的傻子一样。 张骄看着它们,十二道朦胧虚幻的身影缓缓的自他身上脱离下来,然后化作一缕缕阴风,顺着鼻孔飘入到这群金发碧眼的帅哥体内。 十多秒后,这群前一刻呆还滞的如同傻子一样的型男们,立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齐齐跪下,在朝着张骄与身后的高大身影恭敬虔诚的拜了三拜后,口中狂热的呼喊着。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虔诚的祷告中,张骄立刻感到一股纯净而又强烈的信仰愿力就从他们身上传来,不断地汇入到身后的神人体内。 他眼神顿时一缩,不敢置信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附身的道子们竟然还能为我提供如此纯粹的信仰愿力?” “他们难道这样就成了活物?” 张骄疑惑的朝拜倒在地的道子们望去,就要抓住其中一人时,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就在他眼前降落下来。 嘹亮的圣歌当中,无数的天使撒着圣洁的花朵从云中落下。 一道无法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华美阶梯,就出现在他眼前。 张骄抬头望去。 云海的彼岸处,天国的大门又一次为他打开了一道缝隙。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迎接 光辉璀璨,圣音缭绕。 伴随着天国大门的出现,漂浮在张骄手掌上的尘世石板立刻嗡嗡的作响起来,显露出大片大片古朴而又神秘的光影。 一个个楔形文字与各种不断变幻的画面,在尘世石板上一闪而过,迅速的演化出大量不可言说、不可直视的图文。 图文模糊扭曲,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上面到底书写描绘着什么东西。 张骄穷尽目力,也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这图文好似描绘着一道浩大的身影,诉说着无穷的功绩。 正当他想要更仔细的查看时,忽然之间,尘世石板上的身影就在他的注视下,突兀的消失在璀璨的圣光之中。 一股奇特的波动立刻沿着垂落下来的通天光柱,飞入到云端彼岸的天国大门之中。 神圣浩瀚的天国之门立刻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光芒。 原本只是微微打开一道缝隙的大门,在这闪耀的光芒中,彻底敞了开来。 张骄顿时怔在了原地,沐浴着从天国之门中倾泻而来的光辉。 整个办公室瞬间化为一片洁白的神圣之所。 灰白雾气凝聚成的气茧,溃烂在地板上的血肉,以及那种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顿时一扫而空,不复存在。 张骄伫立在光辉闪耀的光柱中,漂浮簇拥在他身后的四臂无面神人,顿时变得明暗不定起来。 一缕缕白金色的光辉自祂的脸上浮现出来,然后不断扩散开来,飞速的流转于全身之上。 光辉弥漫,一瞬之间。 祂脑后高悬的三色日轮光晕就被白金色的光芒所占据,然后逐渐变幻成一圈如同金黄铸成的光环一样。 光环之中,那隐隐约约不停响起的礼赞三阳之音,顿时被圣堂亿万信众的祷告声所驱散、霸占。 跪在他面前的十二道身影口中的礼赞声,也被这圣堂亿万信众的祷告声所盖过,甚至开始与其一同祷告起来。 “我在天上的父啊,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祷告声中,十二名道子附身的躯体开始逐渐光化,变成一道道光芒环绕在张骄周围,不断地赞美歌颂着。 张骄对此毫无察觉,只是神色迷茫的站在原地,任由光辉笼罩在自己身上。 虔诚的赞美声中,祂脑后悬浮着的光环由竖立变平行,缓缓的悬浮在祂的头顶上,就像画卷上的天使一样,头顶都悬浮着一圈金黄色的光环。 光环晃动间,一对又一对如光似焰般的巨大羽翼,便从祂的身后蔓延出来,不断的向外伸展。 眨眼的功夫,张骄身后簇拥着的四臂神人,就在圣光的作用下,变幻成了一位拍动着三对洁白羽翼的大天使。 天使凝视着云端的天国,就见一道由无数翻滚的白云铺成的云阶,从遥不可知的天国大门前垂落下来,静静的停在他的面前,并发出一阵阵无可抗拒的呼唤。 “踏上来,踏上来。” “走到终点,你就将成为至高无上的主宰。” 无数只只有巴掌大小,光着屁股吹着金色号角的小天使们,欢乐的从云层中飞出,环绕在他的周围,吹响着赞美一样的圣乐。 “赞美与您,伟大的主。” 呼唤之中,已经隐隐快要化成光的张骄抬起了腿,踏着云阶就要往上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迈开步伐,一道暗金色的影子便从张骄的手臂上突然暴起,势不可挡的窜了出来,死死的纠缠住他的脖子。 “铮~!!!” “铮~!!!” 金铁交鸣的声音里,纠缠在张骄脖子上的地脉孽蛟浑身鳞片皆张,如同一枚枚锋利的刀片一样,轻易的割开了他的喉咙,然后顺着破开的伤口处钻了进去。 刺啦~!!! 如同皮革撕裂的声音不断地从张骄的体内传来。 四肢、身躯、头颅...... 刚刚迈出一步的张骄顿时四分五裂开来,化作一滩血肉散落在地上。 地脉孽蛟盘踞在这滩散落的血肉当中,口中不断的吐出分叉的蛇信,猩红的双目中一片森冷。 无尽的圣光洒落在地脉孽蛟暗金色的身躯上,折射出一层莫名的光彩,一丝丝璀璨的光辉就从它层层树立的鳞片与躯体中散落出来。 地脉孽蛟低声嘶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光辉笼罩之外逃去,只留下了散落一地的躯体。 圣力的光辉在这些残破的躯体上不断地升腾而起,呼唤着他继续前往至高的王座,但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数分钟之后。 闪耀的光辉开始逐渐散去,云端彼岸的天国更是缓缓闭上了大门。 张骄所在的办公室中的异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堆被肢解开来的躯体随意的散落在办公室的地面上,活像r级电影中变态杀人狂的作案现场一样。 与此同时,就在天国之门打开的一刹那。 三分的圣堂中,本教,正教,新教的首脑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骇中夹杂着疑惑的遥望着那根本不存在目光中的景象,心中沸腾不止、思绪万千。 “怎么回事?” “沉寂已久的天国大门为何会突然打开?” “难道是主已经苏醒了?还是又有天使降临了下来,准备执行祂们的计划?但为何又要如此大动干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伴随着种种猜测在三教的首脑心中不断的翻腾的同时,种种记录在教派最深处的秘密也开始被他们回想起来。 一想到那些永远也不能朝外提起的禁忌内容,几位可以说是这颗星球上最有权势的首脑们,就忍不住的头皮发麻,只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胆颤。 毕竟,那些消息中描述了太多亵渎、黑暗的内容了。 无论是那些禁忌内容上描写的主的苏醒回归,还是有天使执行终焉审判降临人间,都会从根本上动摇到圣堂的存在。 因为。 在主的眼中,世间万物皆有罪孽。 片刻之后,一道又一道代表着最机密的命令就从三教的中枢传递了下去,以便应对着可能会产生的巨变。 而在一间破烂的酒吧里,一名带着鲜红的脖巾,正品尝着新打开的朗姆酒的牛仔也同时抬起了头。 在他胸前的口袋中。 三块古朴神秘的石板正不住的抖动着,变幻着种种光影。 而此刻紧握着它们的牛仔,却没有去看这些光影,反而神色阴晴不定的望着天空,口中喃喃自语着。 “天国的呼唤?” “有人触动了主的权柄?” 马提亚立刻想到了先前所见到的那位陌生的神灵。 他按耐住胸前变得越来越激烈起来的石板,嘴角边的嘲讽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 “约书亚,这就是你最终想要成为的主吗?” “你看,只要你拥有触碰根源的权柄,这婊子养的天国就会自动分开大腿,迫不及待的将你迎接进去,根本不会在意上它的到底是谁。” “哈哈!!!”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复活 时光流逝,转眼已经接近中午时分。 办公室外的职员似乎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先前的异状,依旧忙碌着自己手头上的业务,根本没有察觉到,仅与自己一墙之隔的老板的办公室中,此刻正上演着好似灵异片一样的恐怖场景。 如同屠宰场一般的办公室中,丝丝缕缕灰白色的雾气正从散落在地面上的残肢断体上升腾而起,弥漫在办公室中,夹杂着道道阴影低语在办公室中不断的徘徊回响。 似哭泣,似悲鸣,又似祷告...... 张骄散落在地板上的残破尸体开始不断变化。 大片大片的皮肤在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的作用下,突然龟裂开来,然后一层一层掉落下来,露出皮肤下惨白的脂肪与粉红的肌肉。 大量的鲜血顺着他龟裂开来的肌肤,不断地流淌下来,滴落在地板上,沿着他的肢体朝外扩散,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诡异莫名的血色字迹。 血色字迹沿着血液的流动,不断地蔓延开来,爬满了整个房间,密密麻麻叠在一起,令整个办公室如同刷了一层鲜血一般。 压抑死寂,阴森恐怖。 就连窗外的烈日都照不透这片由灰白色雾气与血色交织成的诡异房间。 一道道虚幻朦胧的身影从这片诡异的房间中浮现出来,如磷火一般四处飘摇,为这间诡异的房间又多添加了几分恐怖。 飘忽之间,一抹赤白青三色交杂的光辉忽然从散落在地板上的躯体上传了出来。 这群仿佛鬼魂一般的身影顿时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一样,飞快地涌了过来。 它们簇拥在张骄散落在地板上的躯体旁边,笨拙而又急切的将这些分散开来的身躯聚拢拼凑在一块。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一具看起来不是很协调,并且很是恐怖的躯体就出现在办公室地板上。 就在这身躯刚刚拼凑好的一刹那,张骄斑斑龟裂开来的脑袋上,一双死寂的眼睛瞬间睁了开来。 簇拥在他身旁如同的游魂一样的身影,顿时像是接到了某种命令一样。 它们开始疯一般的互相攻击着对方,如同活物一样撕扯开彼此的身躯,从中抽取出一道道如烟似絮般的血管筋络,剥下一块块冰凉的皮肤血肉...... 张骄冰冷的注视着这群诡影的动作,没有半点表情,冷漠的好似高高在上神祗一样,平静的看着这群已经不成人形的身影,将从彼此躯体中取出来的古怪东西,填充到自己 龟裂肢解开来的身躯上。 它们用血管筋络作绳,皮肤血肉作布...... 笨拙而又小心的,一点又一点的缝合在张骄断裂开来的躯体上,仿佛正在干着最为神圣、荣耀的事情。 时间一分接一分的逝去,张骄断裂开来的躯体也在这群不成人形的诡影的努力下,逐渐变得完整起来。 嗯。 起码乍看之下,这具躯体还是挺完整的,并没有多出一些或者少掉一些器官零件,只是稍有些不太协调而已。 比如说,他的右手就拼凑反了。 原本应该是手背朝外,手心朝内的位置,此刻却变成了手心朝外,手背朝内了。 不过这都是一些小小问题而已,并不碍什么大事儿。 这边。 伴随着张骄躯体的凑齐,久未出现的方天敕令突兀的从他额头上显露出来,然后化作无数赤红鎏金的光芒不断地游走在张骄残破的身躯上,捆缚拉扯出一道诡异与圣洁并存的虚影。 祂垂腰的长发半遮住了无面的脸孔,黄金铸造成的荆棘光环悬浮在头顶之上,周身圣音缭绕,香火弥漫。 上边两只光滑白皙的手臂合十放置在胸前,下边两只手臂则隐藏在身后如光似焰般的巨大的六对光翼之下,若隐若现。 这道虚影刚一出现,被鲜血与灰白雾气所笼罩的办公室中,顿时响起了阵阵虔诚的祷告声。 璀璨的圣光不断地从祂身上迸射出来,笼罩周身,开始愈合复苏残破的身体,并且竭尽全力的净化着周遭弥漫的血色与雾气。 滋滋滋~!!! 两者顿时如同水滴溅落到热油当中一样,发出了一阵阵连绵不绝的恐怖声音。 眨眼之间,血色与雾气便败下阵来,圣力以摧枯拉朽的之势,将身体周围所徘徊着的异种力量消融大半。 正当圣力准备将眼前这处充斥着大量不洁之力的地方净化干净之时,捆缚流转在祂身上的方天敕令立刻变动起来。 赤红鎏金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样,蚀刻在张骄已愈合完全的身体上,没有留下一处空白。 密密麻麻敕令顿时封锁住迸射而出的圣力,然后深深的贯穿进去,如同活物一样在其中不断穿行。 这道如同天使一样的诡异虚影立刻愤怒起来,亿万信徒高声齐声一样的声音顿时响彻天际。 “亵渎!!!” “亵渎!!!” “这是亵渎!!!” 愤怒的声音里,被方天敕令所封锁住的圣力不断地澎湃起来,奋力的想要冲破敕令的封锁,将眼见这亵渎神圣的一幕尽数净化。 就在这时,残余在房间中的灰白色雾气以倒卷之势,裹挟着房间中不断幻化成各种各样字迹的鲜血,朝着张骄体外突然浮现出的赤白青三色光斑中倒灌进去,融合成了一轮色彩迷离的日轮。 日轮不断地晃动着,旋转着,流转在其中的各种色彩开始不断地碰撞、融合、汇聚,遮蔽住其中开始往外渗透出来的神圣光辉。 时间流逝,等到窗外的太阳已经偏斜到大半个西方的时候,已经变成灰蒙蒙一片的日轮方才缓缓的停止了转动,然后逐渐的消失开来。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原地。 “还好差一点,不然这次真的就要进天堂了!!!” 张骄轻抚了下额头中缓缓隐去的方天敕令,心有余悸的说道。 “不过这次却是亏大了,天国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应。” “三阳之力的根基竟然已经被扭曲转变了大半。” 他抬头定定的看着窗外的天空,感受着体内深处不断试图往外窜出的圣力,苍白色的脸上顿时抽动了几下,目光深邃的仿佛看不到底的漩涡一样。 直到过了数十分钟后,张骄才缓缓回过神来,然后一把抓起跌落在脚下的尘世石板,死死的盯着上面的每一道痕迹。 “我早就该想到了,主的圣经中早已言明,主是创造万物的父亲,创生之力就是主的权柄之一。” “所以,我在创生之后,才会引来天国的注目?” 张骄一边看着手中的尘世石板,一边小声的自言自语着。 “不对,这条猜测并不完全正确。” “吸血鬼拉斯金·穆尔·梵卓在创造自己的后裔之时,并没有引起天国的注意,所以仅仅只是创造生命,并不会引起天国的注意。”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将这不断涌出的圣力解决掉最为重要。不然,在这样持续的积累下去,自己怕不是哪天就会直接转化成天使了。” 自言自语当中,张骄立刻打翻了自己的猜测。 琢磨当中,他一边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毫不在意的将其扭断,然后将其扭成手掌应有的样子后,一边随手打了个响指。 啪!!! 凌乱污秽的办公室立刻复归原位,看不出丝毫的杂乱异常。 第一百七十六章 礼赞我主 清晨时分。 阳光从尖顶的大教堂旁边镶嵌着蓝色和红色细碎花纹的狭小高窗透进来,折射出一缕缕被染上了颜色的光芒,倒映在教堂中两边分开的座椅上。 碧蓝如海,猩红似血, 艳丽的色彩将教堂中的一切衬托得如梦似幻。 道道温暖明亮的光束,从拱形圣台后面的大门正对面的墙壁上的十几二十个拳头大小的圆孔处贯穿进来,洒落在教堂中最显眼的主的雕塑上。 神圣而又肃穆。 约里克和他的同伴安静地行走于分隔左右座位的过道上,找了个无人且靠近通路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然后双手交握,抵住垂下的额头上,伴随着教堂中不断回荡着的优美的钢琴声以及清脆甜美的童声,低声应和着唱了起来。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以得赦免。前我失丧,今被寻回,瞎眼今得看见。 如此恩典,使我敬畏使我心得安慰。” “初信之时,即蒙恩惠,真是何等宝贵。许多危险,试练网罗,我已安然经过。” ”靠主恩典,引导我归家。闻主之名,犹如甘露。慰我疾苦,给我安宁。以己一身,救赎世人。舍弃自我,跟随我主。” “将来禧年,圣徒欢聚,恩光爱谊千年。喜乐颂赞,在父座前,深望那日快现......” 一曲完毕,坐在下方座位上的约里克和他的同伴立刻伸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虔诚恭敬的说道。 “赞美于您,我在天上的父,愿您的荣光永远指引着我们。阿门。”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睁开眼睛,直直的注视着正优雅合上钢琴的修女贝琳达·摩黛丝提,神色中充满了惊叹与赞赏。 “真是一个美丽的天使!!!” 约里克看着她绝美的容颜以及黑色的修女袍下那若隐若现出来的凹凸有致的身躯,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感叹。 他话刚说出口,身旁的同伴康尼巴洛就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望向前方贝琳达·摩黛丝提的目光中的惊讶与赞叹,简直都要溢出来了一样。 “谁说不是呢?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一定是主最宠爱的天使了。” 在他眼中,伴随着坐在钢琴旁不断弹奏着赞美乐的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的轻轻哼唱,无数圣洁的光辉就从大教堂的穹顶上方飘落下来,缓缓地融入到她的体内,流转在她那对常人看不到的雪白而又神圣的双翼之上。 光辉闪耀,圣音缭绕,偶尔还有一两片如光似焰般的羽毛自她背后的双翼上飘落下来,幻化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可爱而又纯真的圣灵。 圣灵们环绕在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身上,不断地玩闹着,嬉耍着...... 望着眼前的此情此景,康尼巴洛再次肯定的说道。 “是的,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就是真正的天使,主在人间的使者。” 话音刚落,他就和旁边的约里克对视在了一起。 然后,共事了快三年的两人立刻发觉了对方口中天使的真正含义。 康尼巴洛看着自己搭档眼中那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爱慕与贪婪,心中顿时一惊。 “自己这个老搭档可别又犯老毛病了吧?” 一想到这儿,他立刻一把抓住约里克的肩膀,将他痴痴的、充满爱慕的脑袋拧了过来,神色郑重的低声说道。 “伙计,清醒点,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可不是那些修道院中的小修女,任我们随意随意糊弄,她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人物的。” 说到这里,康尼巴洛左右望了下,然后才又小声的说道。 “圣裁厅已经确认了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的觉醒没有任何的意外与外力的作用,她的信仰与忠诚也没有任何的偏移。圣裁厅已经将结论上报到了教皇陛下的面前。我可是从克里斯那里听说了,要不了多久,这位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就会被教皇陛下邀请进依莎琳修道院,成为我们正教真正的高层。” “所以,伙计,千万千万不要再犯了和上次一样的错误。” “这位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已经不在是那些从孤儿院或是神学院里出来的普通修女了,能让我们随意的玩的。再坚持几天,等教皇陛下的指令下达了下来,我们监视看守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时候我陪你去卡尔斯神学院,新一届的学生就要入校了......” 约里克听着自己旁边搭档的各种苦心劝告,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然后很是感激的将他搭在自己肩上,并且变得越来越重的手掌掀了下去,怪声怪气的说道。 “噢~!!!我亲爱的老伙计,请你放心,我还没有疯,所以请你一百个放心,我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不智的事情的,我发誓!!!” 说完,约里克懒散的挑了下眉,左右瞧了下后,继续说道。 “放心好了,我可不想去圣裁厅报道,然后体验一下他们的特色服务。这位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我是绝对,绝对不敢去招惹的。另外,特里斯给你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在场的好吗?” “他当时是专门说给我听的,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说完,他又转过头去,痴痴的看着前面那道美丽的身影,口中缓缓的说道。 “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们找麻烦的。我只是看看,欣赏欣赏!!!” 诉说声中,康尼巴洛看着自己搭挡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在心底,他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搭档虽然有不少的毛病,看起来不怎么像一个正经的神职人员,但本质上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好与不好的,知道什么事情能干什么不能干。”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位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的身份,那就不太会发生一些可能会造成恶劣影响的事情了。再坚持几天,自己这趟任务也就能结束了,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怕这个家伙做出一些连累到自己的事情了。” “该死的,这明明只是一个简单轻松的任务,怎么搞得比和那群异端暗斗还来的要累。” 他撇了一眼旁边的约里克,立刻又给他记上了一笔。 “就是这个家伙,害的自己老是提心吊胆的。不行,等这次任务结束了,一定要让他好好的出出血,不然怎么能对得起自己的担心害怕。” 一想到这儿,康尼巴洛的神色就变得越来越轻松起来,然后继续跟着前面的少女唱诗班,轻声地哼唱起来。 “圣哉圣哉,荣耀我主......” 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旁地同伴眼中,那一抹变得越来越炙热的爱慕与渴望。 时间流逝,随着大教堂中钟声的响起,晨间的唱诗班也完成了今日的早课。 贝琳达·摩黛丝提轻柔的合上钢琴的盖子,然后带着身旁的少女们往外走去。 在经过约里克他们二人身旁时,贝琳达·摩黛丝提很自然的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然后朝着已经站起来的两位看守人员说道。 “日安,神甫。愿主祝福于您。” 两人立刻回礼道。 “日安,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主的光辉照耀于我们每一人。” 话音刚落,康尼巴洛就先一步站了出来,抢在自己搭挡开口前说道。 “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请问你今天有何安排?我们也好提前安排一下。” 被眼前这两位神甫死死注视着的贝琳达·摩黛丝提没有丝毫的在意,她神色平静而又温暖的说道。 “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晚上会去和格拉蒂丝嬷嬷一起去雅安戈教区参加黛比女士的孙女的洗礼,欢迎她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当中。” “我可以去吗?” 说完,她便用纯洁无暇的天蓝色的眼睛看着身前的两位神甫,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康尼巴洛立刻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然后飞快的答道。 “自然可以。” “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您想去哪里都是可以的。我们并不是囚禁看管您的看守,而是您守护者、保卫者。” “对于您上次的遭遇,教皇陛下以及枢机处的各位主教们都是十分的震惊,为了防止那些异端们对您再次造成伤害,所以才派遣我们前来保护您,确保不会再次发生这种恶劣的事情。” 康尼巴洛说到这里时,脸上已是一片严肃。 “圣裁厅已经出动了圣裁者,我们会让那些亵渎主的仆人的异端们受到惩罚。但在此期间,我们还要在保护您一段时间,希望您能够理解,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 贝琳达·摩黛丝提闻言轻轻点头,朝着两位道了声谢后,便牵着身旁的少女们,快步地往外走去。 等到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教堂之后,康尼巴洛和约里克两人立刻跟了上去。 既不跟的太紧,也不让她彻底脱离出自己的视线当中。 傍晚时分,随着夜幕的到来。 四辆黑色并在车前竖立着一只金色十字架的车辆,缓缓的驶进了雅安戈教区中间,并停留在了一栋有些年头的公寓前面。 公寓前面,此刻正站立着一群人。 等到他们看到缓缓行来的车辆后,脸上立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当先的一位有着五十岁左右的女士立刻挥动起双手,朝着车辆驶来的方向示意。 四辆黑色的轿车立刻开了过来,停在了旁边的规划的停车位上。 片刻之后。 近十位穿着黑袍白边修女袍的修女们便从车上走了下来,其中就有着贝琳达·摩黛丝提的身影。 她此刻正搀扶着一位看起来有六七十岁模样的老修女,然后不快不慢的朝着公寓前的人群走去,然后互相行礼祝福。 在停车位最后面的车上。 康尼巴洛看着喧哗了一阵后就要往屋中走去的修女们,立刻坐直了身体,朝着车中的其余三人说道。 “佐治,你跟我一起进去。” “约里克你和劳勃守在外面。” 正跃跃欲试准备下车的约里克立刻撇了撇嘴,没好气的瞅了康尼巴洛一眼,然后顺手关上了已经被打开的车门,然后看着他们两人快步跟了上去,走进了前面的公寓之中。 在这间有些年头的公寓里,跟着格拉蒂丝嬷嬷一起前来的修女们已经忙碌了起来。 她们行走在这位黛比女士早已安排好的空敞房间中,不断地从随身携带着的包裹中取出一本本圣经、圣徽、圣像以及各种洗礼会用到的物件,并将起按照仪式的要求,摆放在房间的各个显眼地方。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这间原本看起来很是空敞的房间就变为了一间略显简陋的圣堂。 陪伴在黛比女士旁边的老修女看着已经大变样的房间,慈祥而又和睦的对着身旁的女士说道,“黛比女士,可以了开始了。” 陪在她身旁的女士顿时激动的抓住老修女的手,不断地感谢着。 “格拉蒂丝修女,真的,真的十分感谢您的到来,感谢您愿意为沙雅洗礼......” 语无伦次当中,黛比女士赶忙将旁边抱着一个婴儿的女人推了出来。 格拉蒂丝修女轻轻的接过女人手中的婴儿,走到燃烧着蜡烛的房间的当中,一边说着洗礼的祷词,一边从眼前白银铸造的盆中,抓起一把水花,朝着婴儿的额头点去。 “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主的名,给他们施洗......” 祷告声中,康尼巴洛却有些走神的看着眼前的房间。 扫视当中,他不经意间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摆放的圣像。 圣像此刻正面露慈悲的对着格拉蒂丝修女洗礼的方向,但就是这一眼,却让康尼巴洛遍体生寒。 康尼巴洛顿时感到了一种无言的恐怖。 眼前这尊圣像,竟然,竟然浮现出了另一张面孔,一张绝对不是主的面容。 邪异当中而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神圣。 他看着这尊圣像,恍惚当中,眼前的一切都似乎开始发生了变化。 修女们颂唱的经文已经变成了另外的一种古怪语言,书写在圣经上的文字则扭曲成别的文字...... 康尼巴洛惊骇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亵渎。” “这是赤裸裸的亵渎。” 正当他要有所行动时,耳旁忽然传来了一声轻柔的询问。 “不,这不是亵渎。” “在你眼前的,才是真正的主。” 康尼巴洛立刻抬头看去。 只见那位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如光似焰般的翅膀正在不停的挥动着。 康尼巴洛正要说点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神圣明净的光芒。 光芒当中,层层羽翼随之合拢,将他紧紧的包裹在内。 “礼赞我主!!!” “礼赞我主!!!” 第一百七十七章 槐树 “嘿~!!前面的女孩跟我一起走。” “白天上床晚上吼,纯白色的粉末在地板上走......” 破旧荒僻的公路上,略显破旧的二手皮特车肆无忌惮的开着外放音响,在下流污秽的地下黑人音乐中狂飙着。 略显拥挤的车中,四男三女七名年轻人正随着音乐不停地扭动身体,不时的冲着中途遇到的车辆发出一声声怪叫比划出中指。 兴起之时,车上坐着的男人们还会一把搂过坐在身旁女孩,然后在对面车辆的司机的注视下,一把拉下她们的胸衣,露出两对白花花的脂肪堆。 女孩对此也不在意,反而骄傲的挺了挺胸,不停的晃动起来,格外的引人注意。 好几次,对面或是被超过的车辆的司机都看直了眼睛,不是一不留神看直了眼偏离了道路开到了公路边缘,就是下意识的踩了一脚油门跟了上来,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每当这时候,坐在驾驶位上的青年男子就会怪笑一声,猛地一踩油门,将后面的车辆远远的抛在后面,顺便还冲着窗外高声喊道。 “嘿,伙计。” “想看更精彩的吗?跟上来就有。” 车上的其余年轻人们,顿时发出一阵阵怪笑,冲着身后的车辆比划着各种下流的手势。 “来啊!!!伙计,是男人就跟上来。” “追上我们,这个女表子今晚就是你的了。” 女孩浑不在意,反而痴痴的笑着,越发的马叉虫浪起来。 发动机的轰鸣着,这辆二手皮卡一骑绝尘,奔驰在老旧破损的公路上,很快就将身后的车辆甩得不见踪影。 时光流逝,太阳西沉,天色开始也开始逐渐暗淡了起来。 车上的四男三女们也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兴致,此刻正百般无聊的坐在车上,望着四周近乎于一成不变的空旷平原。 杂草,石烁,以及平原上不时惊飞跑动的鸟类动物。 “嘿,戴夫,你个娘娘腔,这都是什么狗屎音乐,德克萨的潮音?我的天,这音乐现在怕不是只有九零后的老东西才听的吧!” 车辆后座上,一名留着长发,浑身穿着各种窟窿洞洞装的年轻男孩,朝着摇头晃脑深陷音乐中的司机大声喊道。 “来点激情劲爆的音乐,伙计。不然我他妈都快要瞌睡过去了。” 男孩摇头晃脑的朝着前方吼道,得到的回应就只是一个高高竖起的中指。 “你这大脑进屎的傻逼,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说着,司机就开始跟着车载音乐开始不停的摇头晃脑起来,嘴里还跟着不断地哼哼着。 “狗屎的音乐,这噪音还不如昨晚莉娅给我口的时候的浪叫!!!” “该死的,立刻,马上给我换了。” 男孩话音刚落,前面的司机就撇着嘴说道。 “不!!!”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换的。如果你听不惯的话,可以让莉娅现在帮你演奏一下喽。” 戏谑声中,车中的其余几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转过头,冲着坐在后排中间的一位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挤眉弄眼,发出各种怪笑声。 “莉娅,来,给我们现场表演一下吧!!!” “就是,莉娅,来一个。” “大家鼓掌欢迎!!!” 零散响起的鼓掌声中,先前高喊着换一首音乐的男孩也回过头,朝着身边的女孩说道。 “表演就表演。” “来,宝贝。给他们展示一下你的技术,让这群杂种知道,他们听的就是狗屎,连你的浪叫都不如......” 坐在他怀中的女孩,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她愤怒的将大卫的手从自己的上衣里拽出来,一巴掌抽了过去。 “f/u/c/k,表演你个碧池,大卫你个婊子养的废物。听着,我们完了,老娘才不要跟你这三分钟就软的货色继续下去。” 话音刚落,女孩儿就探过身直接拉住副驾驶座上的一名男孩,然后搂抱在一起疯狂湿吻。 “哈哈哈哈!!!” 车上的人群中立刻发出一声声哄笑,大卫丝毫不介意的看着自己的前女朋友和别人拥吻在一起。 他揉了揉印有指印的半边脸颊,径直从口袋中抽出一包锡纸包裹的白色粉末,轻捂着一只鼻孔用力的吸了一口,陷入了深深的迷醉当中。 “狗屎,大卫,你给我留点。” 从后视镜中看到大卫举动的司机顿时发出一声咒骂,大家的注意力顿时被大卫的动作吸引了过去,所剩无多的锡纸包立刻被人抢了过去。 “大卫,你真是个婊子养的。” “对的,我就是婊子养的。如果你这个黑鬼愿意给我三百刀的话,我可以把那个婊子介绍给你。” 大卫神色迷离的躺在座椅上,傻笑着回答道。 回答他的只是一根竖起来的中指。 欢闹声中,车载的音响中已经换了一首撩人心魄的新音乐,下流的歌声夹杂着年轻人们的欢呼惊叫之声,响彻在偏僻的老旧公路之上。 等到太阳西沉,月亮正准备接管天穹之时,一阵阵炸雷声惊醒了这群放浪形骸的年轻人们。 正在全速狂飙的破旧二手车缓缓的减慢了速度,最终停在了路边。 车上的年轻人膛目结舌的望着前方被乌云遮蔽的世界,不敢置信的发出一声声惊呼。 “oh,mygod!!!” “这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在他们眼前,乌云遮蔽了天穹,一道道赤蓝紫红色的闪电不断地穿梭在云层当中。 浓郁的乌云成漏斗状,与下方数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龙卷风柱连接在一起,正在正在广袤的平原上肆意的咆哮着行进着,将行走过的途径中的一切东西卷入其中。 草木、沙石、动物、昆虫、鸟类,所有的一切的一切。 风声呼啸之中,一簇簇刺目的闪电在风暴柱中不停的涌动闪烁,显得越发的恐怖与压抑,仿佛要摧毁整个世界一样。 车上的男男女女们颤栗的望着前方的大自然之怒,脑海中一片空白,早已经忘记了一切。 但万幸的是,前方这恐怖的自然之怒似乎是被某种力量限制住了,并没有朝四周扩散开来,只在原地肆虐。 狂风呼啸,雷声震天。 直到时间过去良久,从遥远的前方吹来的狂风逐渐衰弱下来之后,这群年轻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呆呆望着前方的大卫忽然后悔的拍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冲车上的其余的青年们喊道。 “嘿,伙计们,你们刚才谁拍照了?” 车上的几人立刻不解的朝他看来,并乱七八糟的说道。 “我没拍。” “我也没拍。” “拍这个干什么?” 大卫失望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说道。 “没什么,伙计们。我们只是错失了一个挣点小外快的机会罢了。” 大家不解的看着他。 大卫只好解释起来。 “像这种罕见的天气,如果我们能拍摄下来的话,回去投给《国家自然地理》频道,是可以领不少的报酬的,他们一直在收购这类的视频照片的......” 车上的青年们顿时发出了一片哀嚎。 “oh,no!!!” 坐在旁边的几个家伙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前方已经消散下来的天气狂按拍摄键。 咔擦咔擦的拍照声中,一声惊呼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oh,mygod。这...这是什么?” 旁边的青年们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大卫的前女友此刻正看着手机中的画面,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惊恐。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看着她手中的花海手机独有的50倍变焦远拍功能上传来的画面。 画面当中,前方那还没有彻底散去的乌云之下,一棵浑身长满了各种好似人脸一样的树瘤的槐树,正在残余的雷电之中,快速的拔地而起。 眨眼的功夫,就长成了一个外表焦黑,内部却空荡荡的参天大树。 大树迎风飘摇,一串串青黑色,充满着不祥阴森气息的槐花,飞快的挂满了枝头,散发出一阵阵如哭似泣般的声音。 哭声当中,一个又一个好似坟包一样的土丘,缓缓地从槐树周围凸起....... 青年们看的遍体生寒,一股阴森寒意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腾而起。 正当他们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就见手机拍摄出地画面中,一道璀璨地光辉径直落入树中。 第一百七十八章 诡木封神躯 “那是什么?” 青年们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地画面,顿时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彼此。 手机屏幕上显现出来的画面当中。 一道道如蛇一样的雷芒从天穹下的乌云中穿梭下来,不断地落在在下方那棵诡异的大槐树上,点燃了一朵又一朵的暗淡火花。 远远看去,好似火树银花一般灿烂。 而就在这火花蔓延,电芒交错中,这棵诡异的大槐树不但一副没有受到半点伤害的样子不说,反而借助着雷光生长的越发茂密起来。 眨眼的功夫,槐树就在一行人的注目当中,变得越来越高大茂密起来,模样也更是变得越发的诡异狰狞。 一串串青黑色,充满着不祥阴森气息的槐花结满枝头:一个个扭曲凹凸的树瘤布满枝干...... 狂风吹过,阵阵如哭似泣般的声音不断地从槐树中空的躯干中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量的好似烧焦的灰烬一样的灰黑色粉尘从其中喷涌而出,飘荡在槐树周围。 眨眼的功夫,这些飘散在槐树周围,并隐隐透漏着不详味道的灰烬,就以槐树为中心迅速的扩散开来。 风声呜咽,雷光闪烁。 这片密布着沙砾与尘土的地面上,迅速的就被这飘落下来的灰烬所占满,并不断往四周外围蔓延着。 隐约之间,在落满灰烬的荒芜土地上,依稀好似有些许模糊的身影开始浮现出来。 青年们膛目结舌的看着手机上的画面,口中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着。 “fxxk!!!谁能告诉我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鬼东西,我的生物老师从来就没给我们说过自然界里有这种东西......” 乱七八糟的讨论声中,一旁的大卫默默的又从口袋中掏出锡纸包,正准备将里面所剩不多的白色粉末吸食一光时,他不经意间地抬起了头,然后瞬间呆在了原地,手中捏着的锡纸包滑落下来也不自知。 在他前方。 乌云遮蔽的天穹上,一束璀璨辉煌的光芒忽然分开漫天乌云,笔直的落下照耀在下方的古怪大树之上。 远远望去,好似天穹上的云层中睁开了一只巨大而又明亮的眼睛一样。 璀璨而又神圣。 “伙计们,我是不是嗑多了?我好像从那道光柱中看到有一个人?” 喃喃的自语声中,旁边有人接道。 “好像...是真的,我也看到了......” “是的,我也看到了。”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前方那棵巨大而又诡异的槐树中瞬间迸发出一阵猛烈的光芒。 这光芒如此璀璨绚烂,将整棵槐树照耀的如同通话中的水晶树一样。 而徘徊在前方的众人,也于那光芒之中,看到了一道人影出现在那棵槐树之中。 “我看到了,那树里面真的有人。” “那他是谁?树中精灵还是外星人,亦或者还是异界超级英雄降临?” 众人呆呆的看着前方变得越来越显眼的古怪槐树,心中的好奇也变得越来越强烈起来。 “那是什么?我要去看看......” “是的,我要去看看。” “我也要去。” 自问自答声中,站在原地几人下意识的往前走去,脸上的神情也逐渐的变得狂热起来。 一股无以说的好奇从心中升起,驱使着他们往前走去。 就在他们往前走去之时,突然之间,电光闪耀,雷声轰鸣,漫天的乌云仿佛受到了某种号召一样,奋不顾身的往槐树之上的巨大空洞中涌去,想要将其堵上。 雷云与光辉交锋的时候,伫立在空洞的槐树中的人影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无数杂乱的语也随之响起。 “放我出去,我马上就要成为至高至圣的全知全能之神了,你们这些异端亵渎之徒,都将接受我的审判。” “你放屁,明明是我将成为全知全能之神,你这个企图窃取我权柄的伪神。” “胡说,明明是我。” “什么至高至圣之神,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我三阳之神才是真正的神,尔等还不速速醒悟,前来礼赞三阳。” “唉哟,别吵了,大家都是自己人,给我张骄一个面子,大家就别吵别闹了。” “滚。” 纷乱嘈杂的话语声中,张骄缓缓垂下脑袋,看着自身体各处浮现出的脑袋,神色淡漠的轻哼了一声。 “来。” 一条暗淡乌金色的蛟蛇应声而来,沿着张骄的脊椎骨一路攀爬而上,将三角状的狰狞脑袋停留在他脖后的颈椎之上。 嘶嘶~! 蛇信吐露,目烁红光,就见地脉孽蛟忽然高仰着脑袋,一口咬在张骄脖后的颈椎上。 它撕开皮肤,咬烂血肉,一头钻了进去。 咯吱咯吱!!! 血肉撕裂的声音中,地脉孽蛟眨眼间就钻进到张骄体内,然后沿着脊梁骨层层缠绕,双爪更是死死的抓住琵琶骨,像蛇一样的缠在其上。 张骄感受着陡然一沉的身体,左眼之中三色流转,瞬间汇聚成一团炽亮的太阳。 “不!!!” 刚刚还在他身上叽叽喳喳,争吵斗殴的脑袋们顿时齐齐发出了一声惨叫,随之就消失不见,伴随他们消失的还有一根瞬间燃烧殆尽的祭神香。 袅袅升起的烟雾中,被光辉所笼罩的大槐树陡然一震,枝头上那一串串青黑色,充满着不祥阴森气息的槐花,随之飞速抖动起来,散发出一阵阵如哭似泣般的声音。 呜呜~!!! 悲戚声中,天空中弥漫的乌云也似乎感染到了这股悲伤,云层越发显得漆黑阴暗了起来。 狂风吹过,原本还僵持在一起的乌云瞬间漫过了中间的空洞,再次将天地笼罩在自己的雷光之下。 无数的雷霆劈落下来,槐树再一次沐浴在雷光之中,开始疯狂的生长起来。 张骄就这样伫立在槐树空洞的树身中,静静的望着槐树生长,看着上面飘落下来的灰烬。 这些灰烬焦黑而又灼热,落在身上带着灼烧的感觉之余还有些许麻痹的感觉,仿佛带着电一样。 张骄却仿然未闻,任由树上飘落下来的灰烬落在身上,直到灰烬快要埋没到他腰间之时,他忽然看向身前的巨木,嘴角边带着一丝惊讶的说道。 “没想到这三劫阴槐木中竟然另有玄机,倒是差一点点还真让你给跑了。” 说话之间,张骄左眼之中已经暗淡下来的太阳瞬间又明亮了起来。 在上一次奖励世界完结之时,张骄用获得的功绩兑换了一珠,一戒,一木。 珠为蜃珠,为蕴含真龙血脉的千年老蚌耗尽一身修为精血所孕育而出的奇珍,可大幅提升幻术迷境的能力。 戒则是棺戒,除了能够储存物品外,更是在其中饲养阴鬼之物。 木就是他现在所藏身的槐木,此木又称木之鬼,可做阴宅鬼棺之余,更可寄存阴神于其中。而张骄所兑换的这棵槐木更是吸地气尸气而生,在经历了雷火三灾而不死后,便被一些村妇愚夫拜为神木,此后日夜受香火血食祭祀,从而变得更加的神异非凡,拥有了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实乃是主修鬼神之道修士的至宝。 因为此木除了可以落地生根,重新生长为三劫神槐外,更是可以吸纳雷霆之气并将其转为生阳之气来孕养神魂的。 张骄当时兑换此木,原本是打算用此木来制作一具神像,用来孕养神魂,隔绝香火愿力的侵蚀的。但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两块尘世石板的入手,瞬间打乱了他的步骤。 天国的大门已经打开,王座无时无刻的不在呼唤着它的主人。 张骄已经开始失控,触动两块尘世石板所带来的权柄已经让他彻底成为了天国的首选目标,空待了数百年的王座正在迫切呼唤着祂的到来。 张骄能感觉到,再这样下去,甚至要不了一个星期,他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圣力所吞没。 所以,在这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选择了自我封印,而这根三劫神槐就是他所选择的自我封印容器。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根从空间中兑换出来的三劫神槐竟然内藏玄机。 此木之中,竟然孕育了一尊非妖非邪非神非鬼的灵。 而就在刚才,此灵眼见自己力不可敌之后,就立马舍弃了躯体偷偷的溜掉了。 感受着三劫神槐上变得越来越薄弱的力量,张骄嘴角边也随之裂开了一道笑容。 “借着我自我封印的时候逃跑,倒是挑了个好时机。只是,你能跑的掉吗?” 低笑声中,一道宏大的声音响彻在荒原之上。 “吾今赐尔真名,槐安。” “槐安,还不归来!!!!!” 戈壁滩上,正在往这边赶来的几个青少年们突然莫名停了下来。 大卫瞧着身边的伙计,有些疑惑的问道。 “伙计,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走在最前面的男孩立刻回过头,没好气的说道,“fxxk,大卫,我什么都没说。反而是你们,一直在那儿鬼叫。话说,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大卫摇晃着嘈杂的脑袋,气喘吁吁的说道,“狗屎,我根本什么都没说好不?” 男孩立马转过身,双目无神的盯着他,神情木然的说道,“大卫,你确定你没说吗?” 大卫摇了摇头,冲着身前的男孩说道。 “我肯定没说,不信你听。槐安,还不归来!!!” 低沉而又陌生的呼唤中,男孩木着脑袋点了点头,毫不在意的说道,“好的大卫,你果然什么都没说。” 他一边扯出从鼻孔中缓缓钻出的根须,一边冲着大卫说道,“那可是我听错了。槐安,还不归来!!!” 呼唤声中,一块焦黑的树皮突然从大卫脸上脱落下来。 正在往槐树前赶来的四男三女们互相望着彼此,口中如吟似叹般的说着陌生的语。 “槐安,还不归来!!!” “槐安,还不归来!!! 低沉而又深邃的呼唤声中,一簇簇根须茎叶从他们的身体中钻出,尖叫着朝着槐树倒飞而去。 雷光笼罩的巨木之下,从树上飘落下来的灰烬逐渐的淹没了戴蒙。 就在他与巨木彻底融为一体的时候,青红白三道光芒瞬间消失在戈壁之上,只留下一道嗤笑还在回响。 “去吧,告诉我们的盟友,大幕已经拉开,而我们终将胜利。” “因为,天命在我。”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七十九章 神迹(感谢道心种邪的盟主) “唳!!!”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鹰鸣声,一道矫健强壮的身影自雄鹰身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巨大的榕树枝上,与树下的高大身影对视在一起。 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看着眼前的女武神希波吕忒圆鼓鼓的肚子,眉间顿时微微皱起,还不待祂开口,女武神希波吕忒就率先问道。 “芬尔斯特,你需要我去做什么?”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看着语气干脆利落的女武神,顿时将口中质问的话语咽下,语气低沉的说道,“时间已到,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好。” 女武神希波吕忒如鹰似隼一样的眼眸顿时一亮,丝毫没有半点胆怯犹豫之色,反而战意高昂的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答道,祂看着女武神高高鼓起的肚子,反而略带着一些劝告的说道。 “希波吕忒,你要知道一旦计划开始,我们将彻底走到幕前,与圣堂之间再无缓和的余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现在的状态,可能并不适合战斗......” 芬尔斯特口中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笑声打断。 希波吕忒盯着眼前如同巨人一般的男子,口中大笑的说道,“芬尔斯特,你果然是一名新生之神,虽然你继承了纳维亚神族的力量与传承,但你确实不是那些被酒水与风雪灌满脑袋的纳维亚神族,竟然还懂得体谅别人。” 女武神大笑着拍打着自己高高鼓起的肚皮,发出一声声低沉而又有节奏的响声。 “但索尔兹伯里的女儿们可从来没有状态不佳的说法,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战斗着。与野兽,与森林,与外族,与异神!!!” 祂骄傲地一把撕下裹在肚子上的布条,将高高鼓起的小麦色肚皮暴露在阳光之下。 “你听,纵然我的女儿还没有出世,但她依旧在我欢呼鼓掌着,期待着战争的到来。” 芬尔斯特低下头,朝着祂的肚皮看去。 只见细腻光滑的小麦色肚皮上,两只小小的手掌印充满节奏的从肚皮上浮现出来,好似在为她的母亲而加油鼓掌一样。 祂收回目光,冷酷的说道。 “那么按照约定,我们的计划正式开始。” 女武神希波吕忒点点头,身影冲天而起,精准的降落在一只翼展三米的巨鹰身上,朝着雨林的深处飞去。 芬尔斯特望着女武神远去的身影,突然自自语的说道。 “希波吕忒太任性了,诞生一位神子会消耗掉祂大量的力量,一旦我们展开自己的计划,祂消耗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维持自身的位格存在,极有可能会彻底的陨落死亡。” 祂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便凭空传了出来。 “是的,祂再加入诸神议会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那位神子就是索尔兹伯里女武神的最后传承。” “其实祂并不需要这么做,可惜无论是纳维亚神族还是索尔兹伯里的女武神,祂们始终在按照着自己的传统与过往,欲望与本能在行事。” “人文地理,种族文化以及血缘传统已经深深的烙印在祂们这些旧神身上,无法摆脱这些外物的影响的话,纵然没有圣堂的出现,最终也躲不过陨落与消亡。” 一轮青色的太阳自芬尔斯特身后浮现出来,其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圣堂的教义早在诞生之初,就已经超越了种族、文化、地域与血缘,这些旧神们如果无法改变这一点的话,结局依旧注定。” 张骄望着眼前的寒冬之主,神色平静的说道。 “希波吕忒于我们后面的计划还有很大的作用,此次先期的感召传教计划,就由你开启吧。你可有好的选民预选?” 芬尔斯特微微颔首,冰晶一般的眼眸中,迅速浮现出成千上百道身影。 “随着《诸神之战:冰与血的荣耀》的影响力发酵,我的存在已经变得越来越真实,已经可以展开最初级的感召神迹了。” “只是这种感召并不稳定,只能感召来一些浅信徒,甚至还比不上那些一直期盼着游戏发售的玩家们。” “至于眷属选民,我已经初步有了预选,但受限于神力,我无法选择太多眷属选民并赐下强大的能力。” 张骄静静的听着祂的诉说,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贝琳达·摩黛丝提带领雅安戈教堂中的修女们转信于你,她们的信仰足以让你维持住神灵的位格与姿态,并赐下神术。” 话音刚落,一直注视着张骄的芬尔斯特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问道。 “让贝琳达·摩黛丝提带领雅安戈教堂中的修女们转信于我?” 芬尔斯特问完之后,又一次不确定的问道,“我是说,你可以让贝琳达·摩黛丝提她们直接毫无障碍的转信于我?” 讶于表的话语声中,张骄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是的。” “这不可能!!!” “贝琳达·摩黛丝提是真正的圣徒级别的信徒,纵然有你的命令也不会转信于我,更别说信仰之间的转换了,纵然是堕落与转信,也不是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尤其是信仰越坚定之人,其转信的难度就越大,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洗去神灵烙印在身心之上的痕迹。” 芬尔斯特摇晃着粗犷的脑袋,怎么也不相信张骄所说的,尽管他知道对方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要知道神灵与信徒之间的联系,并不是一种能够用语诉说的关系。信徒贡献的信仰之力可以被神灵拿来交易,但却从没有信徒被转赠交易予他人,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位圣徒的时候。 看着芬尔斯特不敢置信的面孔,张骄只是轻轻说道。 “我是万,亦是一。是起始,亦是终亡。世间万物,皆为我相。” 诉说声中,一簇簇圣洁的光辉自虚空中飘落下来。 无数只只有巴掌大小,光着屁股吹着金色号角的小天使们,欢乐的从云层中飞出,环绕在他的周围,吹响着赞美诗一样的圣乐。 “您是万,亦是一。是起始,亦是终亡。世间万物,皆为您相” 嘹亮的赞美声中,张骄的身影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一轮青色的太阳, “礼赞青阳!!!” “礼赞青阳!!!” “礼赞青阳!!!” 一对洁白、修长、光滑,近乎于看不到半点瑕疵的手臂忽然自青阳中浮出,一把插入到了其中。 萦绕在他身边的小天使们,顿时与这两只不似人类的手臂齐齐化为灰烬。 圣歌瞬间消散,祷告也同时散去。 青色的太阳就像破裂开的玻璃一样,其浮现出大量破碎的纹路。 张骄缓缓从其中走出,看着芬尔斯特说道,“你现在可明白了?” 芬尔斯特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只看到了你即将迈入天国的步伐。” 张骄闻也不反驳,反而神色迷离的说道。 “你说错了,我已经迈进了天国的大门之中。” 芬尔斯特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神色肃穆的说道,“你已经迈进了天国的大门?那区区三劫神槐怎么可能封印的住你的躯体?我们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将计划进行下去。” 面对着芬尔斯特的质问,张骄缓缓转过脑袋,双目青光不断闪烁。 “我们还有时间。” “三劫神槐被我种在弗朗西斯洲,那里曾经是合众国百万淘金工所在的地方,亦是印安人所在的家园。在那片土地之下埋葬着数不胜数的尸骸怨魂,借助三劫神槐的力量,它们的怨恨会拖住我的躯体,与天国进行角力。”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展露神迹,拉拢盟友,团结一切可以团结之人,尽快找到其余的五块尘世石板。只有集齐所有的尘世石板,我才能触及到真正的天国王座。” 张骄伸手触摸着天空,然后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芬尔斯特眼前。 ...... 8月12日,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但对于安迪这类忠实的游戏玩家们来说,却是一个非常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今天就是《诸神之战:冰与血的荣耀》的发布日子。 这款还未上线,就在各大网站大肆打着广告的游戏,终于能玩上手了。 无论是广大的游戏爱好者,还是各大主播,亦或者是为了这款游戏广告中所说的种种贵重礼品的普通人,此刻都焦急的等待着。 所以安迪早早的打发了女友,溜到了自己车库后面的小房子,那是他的秘密游戏室。 狭小的屋中,安迪熟练的打开电脑连上手柄,一边打开自己的直播间,一边逛着热闹非凡的游戏论坛,感受着游戏将要开始时的紧张气氛。 十...九...八....三...二...一。 随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安迪立刻按下了确定键。 2k的带鱼屏上,一个冰与雪的国度立刻浮现了出来。 “酷!” 安迪一声欢呼,立刻投入到游戏之中,甚至连直播间中为数不多的弹幕留也顾不上去看。 他操纵着自己创建的角色,在苍劲古老的歌谣中,一头扎进了游戏之中。 时光流逝,眨眼间就到了晚上。 “这是耍赖,哪有这么设计boss的,轻重刀没有规律也就算了,竟然还能无内置cd连续释放,大范围aoe不要钱啊!” 伴随着耳机中的一声惨叫,安迪双目无神的看着自己的角色被巨大的冰斧分裂开来。 他随手扔掉手柄,双目通红的朝着直播间中的游客们说道。 “这根本就是耍赖,难怪他们会打出那样的广告,这boss根本没有人能过去的。”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上,立刻闪过了一条留。 “主播是技术不行,不信你去看看维斯塔的直播间看看,他已经打到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的宫殿前了。” “所以还是你太菜了。” 安迪顿时皱起了眉头,自认为老鸟的他根本受不了这种讥讽。 他立刻打开网站,转到了维斯塔的直播间里。 只见直播间中,弹幕留正以惊人的速度滚动着。 安迪顾不得嫉妒对方的人气,直接屏蔽掉弹幕之后,就看见屏幕上,一道手持铜绿色双刃的角色,闪转腾挪在boss之间,打出一个个精彩至极的操作。 “还有两管血,还有两管血,加油加油!!!” 安迪不知不觉中就被对方的操作所吸引,并将自己带入了进去,幻想着正在操作的人是自己。 “快闪开,不要贪刀。” “对对,就是这样,不要贪刀,马上就要磨死boss了。” 屏幕中,伴随着冰晶破裂的声音,巨大的怪物随之倒地,安迪也跟着主播维斯塔齐齐的松了口气,但还没等他将激动的心情平下来时。 屏幕中巨大的宫殿里,名为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的霜巨人已经走了出来。 祂目视着眼前渺小的挑战者,很是欣赏的说道。 “凡人,你的勇气与力量值得赞扬。根据约定,我将赐予你一件宝物。” 轰隆如雷声般的声音中,无数的冰雪汇聚过来,形成了三道折射着七彩光芒的透明冰柱。 冰柱之中,则封印者三件物品。 一把巨大的双手战斧,一只栩栩如生的冰雪精灵,一只如同钻石般璀璨的冰晶水果。 安迪立马取出键盘,跟着直播间中的观众们一样发起弹幕来。 “选战斧,选战斧。” 可惜的是主播维斯塔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径直选择了第二件礼物,那只栩栩如生的冰雪精灵。 眼见他做出选择之后,屏幕之中的寒冬之主忽然大声说道,“凡人,赞美诸神的恩典吧!” 屏幕旁的观众们,立刻就看到了永世难忘的一幕。 只见主播维斯塔的房间中,一只无法用语诉说的绝美冰雪精灵,一点一滴的凝结显现出来。 她挥动着自己晶莹剔透的翅膀,露出巴掌大小的绝美脸庞,声音如同泉水叮咚一样。 “勇士,今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呢。” ------题外话------ 感谢道心种邪的盟主,感谢书友2021030110225712,书友20200126174905218,疑情道人,tt玩家的打赏,我真的是愧受了。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八十章 逮捕抓获 夜幕降临,达拉斯市中灯火早已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广告灯不断闪烁着。 街上人来人往,成群结队的倪哥们穿着不合时宜的皮草,戴着一串大金链穿梭在街面上,口吐芬芳的问候着世间的一切。 例如彼此的母亲,城区的议员,刚刚上镜的明星网红,合众国的总统,总之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能躲的过他们喷吐出的唾沫。 放眼望去,街道之上,满目都是黑人。 没错,这里就是达拉斯市,是合众国里最知名的黑人城市之一,生活着足足有一百七十万的黑人。 要知道,这座城市的总人口数量也不过两百万左右。 所以,在这座城市中,黑人们才是真正的主人,其余肤色之人都是下等人。 嗯,起码刚刚参加竞选的黑人议员们是这样说的。 “我们是这个国家的真正主人,我的同胞们,我再次郑重的像你们承诺......” rap般的说唱饶舌声中,卡格博看着前方巨大的广告荧屏上的黑人议员,不屑的撇了撇嘴,但不幸的是,他微小的动作立马被迎面走来的黑人看到了。 剃着光头浑身酒气的黑人立马挡在他的身前,趾高气昂的说道。 “嘿,whitemen,你刚才是不是在嘲笑我们的兄弟麦基纳利,你对他的竞选议案有异议?还是说你在看不起兄弟麦基纳利,认为黑人不配参选?” 咄咄逼人的质问声中,周围路过的人群顿时接二连三的望了过来。 眼见是一名黑人在大声质问一名白人,旁边围观的几名黑人顿时走了过来,并大声喊道。 “嘿,兄弟,这白鬼在欺负你吗?” 浑身酒气的黑人立刻摇了摇头,伸出拳头与走过来的几个人碰在一起,然后出了一句令周围黑人勃然大怒的话。 “嘿,兄弟。这瘦小的whitemen怎么可能欺负的了我,我只是看到了他在嘲讽我们的兄弟麦基纳利。” “就在刚刚,我看到了他对着麦基纳利的竞选演讲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对,没错,就在刚刚。用那种白人独有的傲慢看着麦基纳利兄弟的演讲,然后露出那种不屑的笑容。对了,我还看到他朝着麦基纳利兄弟的演讲吐痰的。” 黑人添油加醋的描述声中,卡格博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这种意思。不过逼上来的黑人可不会这就般轻易的相信他,反而目露狞笑的捏着拳头走过来。 看那副凶恶的模样,仿佛他们根本不在乎对方到底有没有侮辱另一个倪哥,只是想找点乐子,教训一下眼前的这个白人。 黑人的狞笑声中,卡格博眼中闪过一道戾气。 他左右看了下周围的环境,转身就朝着右边的老旧街区跑去。 围过来的几名黑人一见乐子要跑,想也不想的就追了上来。 老旧的街区上错落复杂,七扭八歪的坐落着了一栋栋老旧的公寓。 这些公寓看起来像是八十年代末的风格,看起来有好些年头了。外面斑驳的墙上爬满了青黄的爬山虎,大半个楼层都被其密密麻麻的覆盖着,只有木质的窗户处才留有几处空隙。 “该死的白皮猪,给我停下来。” 卡格博回望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倪哥们,身形矫健地穿梭在这些老旧的公寓之间,并维持着不快不慢的步伐。 快速穿过一栋老旧的房屋后,卡格博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街道,立刻停了下来,转头望向迎面追来的几个黑人,点点微不可查的尖锐冰晶自他五指间不断窜出。 “嘿,小子,你怎么不跑了?” 率先追上来的黑人得意洋洋的笑着,一边捏着拳头,一边走了上来。 卡格博瞧着远比自己高出了一个脑袋的大黑块头,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带着一股轻蔑的笑容走了上去。 他手掌虚抓,萦绕在指尖上的尖锐冰晶迅速凝结实化,包裹住了整只手掌,形成了一只狰狞的冰晶巨爪。 他高举着冰爪,指着走过来的黑人说道。 “黑鬼,倪哥。我就是说了你又能怎么样?” 卡格博得意万分的看着眼前的黑人,迫切的想要从他脸上看到惊恐、害怕、绝望的神情。 “你们这群垃圾,根本就不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滚回你们的垃圾堆里吧!” 张狂的叫嚣声中,三声低沉枪响同时响起。 卡格博瞬间怔在原地,就见黑人身后的黑暗之中,三支闪烁着淡紫色光泽的子弹瞬间射入到自己的体内。 这三颗子弹刚一进入他的体内,立刻炸裂开,分解成大片神秘的纹路,好似一道道电子回路一样,沿着他的身躯快速的蔓延至全身上下。 眼见卡格博“哐当”一声栽倒在地,面前刚刚还带着狞笑的黑人立马收敛起脸上蛮横的神情,再将卡格博一把拽起的同时,另一只手重重地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嘿小子,我告诉你,你可以叫我黑鬼,但别千万叫我倪哥,我讨厌这个称呼。” 他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通话器。 “目标已被抓捕,行动期间无任何目击者,现在申请一级后勤支援,over。” “申请收到,over。” 黑人随手关闭掉通话器后,笑着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的老街,戏谑的说道,“卡格博先生,根据特殊事务管理局超自然事件管理条例,你被捕了。” “在此我郑重的感谢你的配合,选择了一处完美的抓捕地点,让我们的抓捕行动没有遭到任何意外,十分感谢。” 说完,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黑人立刻一拥而上,将卡格博牢牢的挟持在中间。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改装车辆停在了老街路口,将他们带上了车辆,然后朝着达拉斯市外驶去。 特殊事务管理局蒙洲分局基地里。 随着一阵刺目的强光射来,卡格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在他眼前,两位身穿军装的男子正站在他的面前,神色严肃的问道。 “卡格博,现年二十一岁,ab血型,毕业于乔治第六公立中学,现无正式职业。以上信息可对?” 卡格博茫然的听着军装男子的询问,脑中一片迷糊,还没等他彻底清醒过来,一阵强烈的电流就从束缚在四肢的铁铐上传来。 “滋~!!!” 卡格博顿时如同羊癫疯患者一样剧烈的抖动了起来,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三十秒后,随着电流的消失,卡格博抽搐的身体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军装男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卡格博,等到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后,又再次开口重复问道。 “卡格博,现年二十一岁,ab血型,毕业于乔治第六公立中学,现无正式职业。以上信息可对?” 已经逐渐恢复过来的卡格博顿时发出一声质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他话音刚落,一股强劲的电流再次袭来。 五分钟后,冷漠的询问声再次响起。 “卡格博,现年二十一岁,ab血型,毕业于乔治第六公立中学,现无正式职业。以上信息可对?” “对的。” 已经吃了两次苦头的卡格博立刻答道。 得到回复之后,两名军装男子随即询问下一项信息。 “八月十二日,你是否下载了《诸神之战:冰与血的荣耀》,并进行了游戏体验?” “是。” “你是否在游戏过程中是见到了称号为寒冬之主的神灵npc?” “是的,我见过。” “你是否在这位神灵处获得了某种超自然的能力?这种超自然能力的表现形式和作用是什么?” “......” 卡格博刚刚稍微停顿了下,熟悉的电流又再次瞬间袭来。 又是一个五分钟后。 卡格博眼神涣散的答道,“是的,我获得了一种超自然的能力。,可以将我的左手化为一只冰爪。” ...... 各种反复来回的询问之中,卡格博所说的信息迅速的被确认整理之后,最终被传递到特殊事务管理局总局之中。 灯火透明的总局中,随着蒙洲分局上传过来的这份信息,一场简短的视频会议就此召开。 代号为“哲人”的局长看着出现在视频中的六位属下,神色严肃的说道。 “根据特殊事务管理局条例,本次通话保密等级为a级别,请诸位确保本次通话的安全与有效。确认无异常状况后请输入各自验证代码。” 嘟!!! 嘟!!! 伴随着六声权限通过的电子音响起后,代号为“哲人”的局长立刻将一份整合过的文件传递过去。 “诸位,经过十一天的严密调查,我们已经基本确定自八月十二所发生的的超自然事件的幕后主使者为一名陌生的神灵。” “祂名为xxxx(此处消隐),称号为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 “所有参与过这款《诸神之战:冰与血的荣耀》的玩家,都有机会获得祂的恩赐。根据我们的推算,祂至少已经恩赐了超过了八十名玩家。” “请注意,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这些玩家并不信仰这位名为xxxx(此处消隐)的神灵,对于名号也仅仅只在游戏宣传广告、论坛之中听过见过。” 他话音刚落,左边的屏幕中,立刻有人问道。 “文件档案中说,经过智库的筛选,并没有在历史、传说、故事中找到有这位神灵存在的痕迹?此项信息是否属实?智库中是否有与祂类似的神灵存在。” 哲人点了点头,立刻回道。 “消息属实,我们未在已知的资料中找到这位神灵的存在痕迹。从祂所赐福之人身上也无法确定神力本质。与祂相似的神灵初步筛选之下,已确定有十七位。冰霜风雪与寒冬的神职广泛的存在于各大神话文明之中,无法进行有效判断。” 哲人刚刚回到完毕,就又有一人问道。 “那能否推算猜测出祂突然显露神迹的意图,一名神灵绝不会毫无意义的显露神迹,更不会莫名的赐福于凡人,这其中一定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重大秘密。” “不能,智库中关于神灵的信息过于稀少,无法进行推测判断。至于占卜,那是更加不可能的。两者间的层次过于巨大,占卜家根本无法承受。” 一时之间,会议顿时陷入到沉默之中,但立马又有人说道。 “祂既然以游戏,那是否查到了制作这家游戏的公司的底细。” 局长哲人点了点头,又传递过去一份信息。 “已经查到了制作这款游戏的公司的底细,甚至连游戏的委托方都已经找到。这正是我这次召集你们前来商讨的目的。” “这款游戏的委托方正是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外聘人员,大通灵师威廉·张以及帝摩斯家族的长子芬恩·帝摩斯。” “根据我们的调查,威廉·张正是这款游戏的发起者,而芬恩·帝摩斯则为他提供了大量的金钱支援。” “我们现已经控制住了芬恩·帝摩斯,通过多次测试询问,可以判断出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只是一个金钱的提供者。真正主导这件事情的是这位大通灵师威廉·张。” 说话间,一张张骄的全身照立刻出现在屏幕中。 上面详细的介绍了张骄的种种过往事迹,他名下的威廉事务所中的所有员工的信息,以及还有与张骄打过一次交道的飞人彼得,c3行动队队长尼尔斯·本,李维斯对他的评价与判断。 六人翻看着看着资料上面划分为b级别的极度危险判断,顿时皱起了眉头。 能够被特殊事务管理局智库判断为极度危险等级的人物,那绝对是极度危险的。 这听起来很像是废话,但却是不知道多少人用鲜血生命才得出的一套判断程序。 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据所描述的李维斯情况,这位大通灵师威廉·张在上一次的榕树镇任务中,仅仅只是暴露出对方可以操控着十二只强大的幽灵,其余的能力情况皆是一无所知。 众人并不会就此认为这位大通灵师威廉·张就只有这点本事,对方既然能参与到一位神灵的谋划当中,那肯定远比他们所看到的的还要强大。 哲人望着紧皱眉头的属下,很是平静的说道。 “基本信息你们已经知道了,今日会议的主题就是,现在是与大通灵师威廉·张进行沟通询问,还是准备抓获逮捕?”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八十一章 那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是诡啊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初生的阳光照射在谢尔曼大厦外的玻璃墙上,折射出一片灿烂的光芒。 不过来往的行人们却没有功夫来欣赏这灿烂的光辉,他们行迹匆匆的穿梭在钢铁丛林之中,为今日的生活而打拼着。 艾伯伦随手将新买的romv四系的车钥匙递给门口处的保安,并附上两张五十元的钞票。 “可以的话,请帮我去清洗一下车辆,我中午可能会用车的。” 保安麻利的接过车钥匙和钞票,微笑着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请您放心,绝不耽误你中午的行程的,艾伯伦先生。” 半精灵吸血鬼笑着的点了点头,走到电梯旁按下了三十六层的按键,神情中充满了自信与阳光。 自从跟了新老板后,自己的一切都已经改变。 他不再是从前需要躲躲藏藏的吸血鬼了,而是最新享誉哈莱因市的威廉事务所的王牌侦探。 名声地位,金钱物质,这些东西令他焕然一新,与过去形成了巨大的割裂。而前女友珍妮芙给他带来的伤害却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远到他都已经都快要忘记了。 所以,艾伯伦很是享受现在的生活。 伴随着电梯门缓缓地闭合往三十六层升去后,大厅中立刻有两名西装革领的男子走了出去。 “目标三号确认无误,对方现已乘坐电梯前往威廉事务所,预计五十秒后到达。” “消息收到,请按照计划开始撤离目标区域。” “明白。” 就在这番隐秘通话结束之时,谢尔曼大厦斜对面大约五公里外的商业街区的一处库房中,一名神色精干的探员立刻带着消息数据,朝着前方的行动总监汇报。 “三号目标已经确认出现在目标区域。” 行动总监戴蒙维斯立刻折返过来,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朝着视频中的局长以及六位副局长汇报。 “报告,目标一二三号已经全部确认出在目标区域,请求下一步指令。” “准备执行施第一阶段计划。”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立刻下达了指令。 “明白。” 话音刚落,视频中的六位副局长中,顿时失去了五道身影,只余下局长“哲人”和一名坐在右边的副局长,还出现在视频之中。 与此同时,就在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下达了指令之后。 以谢尔曼大厦为中心,间隔大约两公里外的四处据点中,立刻有特管局的人员行动起来。 这间被临时占据的仓库也不例外。 行动总监戴维劳斯刚走到仓库的空地中,就有两名工作人员抬来了一只防护严密的保险箱。 他们先是清理赶紧仓库的地面后,将十三只惨白的蜡烛按照特定的方位点燃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保险箱。 箱子打开,大量奇异的道具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箱子之中、 戴维劳斯走上前去,从箱中取出一瓶装有黯银溶液的瓶子。 他小心翼翼的将瓶子固定在自己手臂上的炼金装置中,然后按照上面印刻的图案,飞速的在空地上画出一幅倒五芒星阵图。 画好之后,七颗乒乓球大小的透晶石依次被放在倒五芒星的节点之中。 两者刚一接触,仿佛水银般的暗淡银液很快就将放置在其中的宝石彻底吞没,然后放射出淡淡透明的光辉。 光辉闪烁中,数十枚样式怪异的符文印记依次被镶嵌在倒五芒星阵图的底部。 做完这些后,戴维劳斯才郑重的从保险箱中取出一密封的盒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盒子中,一支由人骨雕琢的逆十字架正平放在鲜红的丝绒上。 逆十字架上泛着淡淡神圣的光辉,充满了圣洁,让人忍不住想要供奉拜祭。 只是,雕刻在十字架上那只无头六翼天使的诡异造型,却是破坏了十字架的神圣感,看上去充满了亵渎与污秽的气息。 戴维劳斯盯着十字架,注视了好一会儿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取出逆十字架,恭敬的托在掌中,走进了倒五芒星的正中央。 他微微低下头,将手中的逆十字架放在额头之上,口中不断低声吟唱着。 一种奇异而又独特的语不断从他口中流出,倒五芒星在咒语声中不断震动起来, 一缕缕充满亵渎、污秽的气息自刚刚放下的数十枚样式怪异的符文印记中升腾而起,然后不断钻进逆十字架上的无头天使体内。 布置在仓库中的十三支蜡烛亮起,散发出乌暗邪祟的光泽,将整个房间映照的和鬼蜮一般,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此刻,如果有精通神秘学的专家在此的话,他肯定会告诉你眼前这个法阵正是一个亵渎神灵的法阵。 在此阵中,一切位格低于逆十字架上的那尊被彻底扭曲的天使之王的神性生物,都将遭到亵渎、扭曲、污染。 一切的神圣都将被扭曲,一切的圣洁都会被污染。 所有的低位神性之力都将在无头天使之王的扭曲中彻底破灭。 要知道,这尊被扭曲的无头天使之王,乃是主曾经在人间的门徒之一。以祂在神秘学上的位格来说,能超过祂的存在寥寥无几。 这就是特殊事务管理局在作出对大通灵师威廉·张的抓捕决定后,所精心设计的方案,也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的自信。 无论你是什么,只要我们做出决定之后,那就无人可逆,哪怕是神灵也不行。 是的,特殊事务管理局在确认抓捕张骄后,立刻就将他的危险等级进行提升,智库参谋们更是以他为基础建立了数种模型进行推测。 比如说,大通灵师威廉·张并不仅仅是一名通灵师,而是一名神灵的选民;亦或者他,或者是祂,是一位行走于人间的圣者。 总之,特殊事务管理局无限的拔高了张骄的等级,毕竟所有的证据都已显示出对方正参与到一场神灵的博弈之中,再怎么提高他的危险等级都不为过。 所以,他们最终决定以最高规格,也就是以对抗神灵的架势来抓捕张骄。 这边,随着渎神仪式的开启,刚刚消失在屏幕中的一位副局长,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现场,紧紧地注视着前方的法阵。 在他身边,一面一人高的镂空鎏金落地镜正放置在旁边,镜面上光影斑斑,正飞速的闪烁着种种影像图案。 仔细看去,这些影像图案全部都是哈莱因市中的建筑镜像。 光影幻变,随着一声清脆破裂声响起,镜面上的光影立刻定格在了谢尔曼大厦上。 刚刚赶来的特殊事务管理局副局长一步迈出,高举着镜子走入到渎神法阵之中。 镜中的谢尔曼大厦上立刻蒙上了一层暗淡不祥的亵渎气息。 不祥的气息侵蚀流转,悬浮在法阵之中的逆十字架上的圣洁光辉忽然一敛,转为幽幽的黑光。 逆十字架上的无头天使之王更是扭曲蠕动起来,背后残破的六只洁白羽翼瞬间蒙上了一层乌光,掉落下无数漆黑的羽毛。 隐隐约约之中,似乎还能听到无数污秽恶毒的语。 “一阶段准备完成,开启二阶段计划。” “请注意,请注意。逆十字架产生反应,目标确认为神性生物。” “请注意,请注意。逆十字架产生反应,目标确认为神性生物。” 重复的汇报声中,一直密切关注着事件进行的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突然猛地抬起头,然后一把抓起面前的通话仪开始发布命令。 “作战计划提升为最高级别,不惜一切代价抓捕大通灵师威廉·张。” “收到。” 就在命令下达下去的第一时间里,将谢尔曼大厦包围起来的四处的据点里,立刻走出来一队队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们,他们在其余四位副局长的带领下,开始朝着威廉事务所进发。 与此同时,谢尔曼大厦三十六层,威廉事务所内。 张骄看着蜷缩在自己沙发上只顾玩手机游戏的安,正准备提点她两句时,一阵无形的力量突兀的显现了出来,将谢尔曼大厦笼罩在其中。 镜光闪烁,整栋大厦已然悄无声息的化为一片光影交错之域。 正在玩着手机游戏的安顿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惊骇的望着四周。 只见光影流转之下,整个房间好像变成了一个异度空间一样,前后左右重叠混合,再也分不清楚。 “boss,这是什么情况?” 安习惯性的看向她的老板,然后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三对漆黑如墨般的残破羽翼,忽然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将她的老板紧紧的包裹在其中。 一直以来,在她心中和神一样强大神秘的老板,此刻竟然毫无反抗之力,任由羽翼将其裹住。 安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怒吼,灼热的火光瞬间就从安的身上窜了出来,将她穿在身上的衣袜尽数烧为飞灰。 一只脸盆大小的赤红色蜥蜴便从火光中飞了出来。 赤红色蜥蜴看着包裹住自己老板的黑色羽翼,想也没想就是一口烈焰喷了过去。 火光缭绕,烈焰瞬间化作一滩巨大的火海覆盖了过去,可却没有半点作用。 这三对漆黑的羽翼沐浴在火海之中,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正当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这三对漆黑的翅膀忽然化作一根根黑色的羽毛消散开来。 张骄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体,望着消散在空中的漆黑羽毛,神色阴晴不定。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整栋大楼此刻已经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所封锁,只能进而不能出。而这突如其来的漆黑羽翼也并没有真正的消失,而是化作另外的一种形式存在于整栋大厦中。 堕落,扭曲,腐朽。 这是这股力量给他的第一感觉,而自己体内流转的三阳神力就是被这股力量压制扭曲掉。 这种感觉就像是圣力一样,轻而易举的就压制住了自己体内的三阳之力,不过仔细体会之下,两者间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异。 但还没等张骄搞明白其中的不同,一阵巨大的喇叭声就传了过来。 “威廉先生,根据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特殊管理条例,您现在已经被捕了,请不要做过多无畏的抗争,我们将严格保证您的安全。” “在重复一遍,威廉先生,根据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特殊管理条例,您现在已经被捕了,请不要做过多无畏的抗争,我们将严格保证您的安全。” ...... 巨大的喇叭声中,安焦急的挥动着自己的翅膀,神色不安的望着自己的老板,正当她想要开口时,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撞开,一道人影却是蹒跚地从对面的墙壁后跑了进来。 艾伯伦刚一爬进来就大声喊道,“boss,特殊事务管理局打上来......”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高大的人影就跟在艾伯伦身后闯了进来。 人影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张骄,戒备又带着一丝丝骄傲的说道,“阁下,此地已经被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彻底封锁住了,您身上的神力也已经被逆神十字架所压制扭曲,所以请您不要在负隅顽抗下去。我们保证,绝不会伤害您一丝一毫,但如果您继续反抗下去,我们就不能保证您的安全了。” 说话间,人影轻轻地扬了扬手中腐朽的枪头,语带威胁的说道,“此乃伊斯塔神枪的枪头,命中者将持续不断的流血,一直到死亡为止,哪怕是神灵也一样。” “我猜您也并不想体验一下的对吧?” 张骄看着他手掌紧握着的腐朽枪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的神色。 男子立刻就察觉到了张骄眼神中的忌惮,他顿时心里一喜,语气也逐渐的高昂了几分。 “威廉先生,您的底细我们都已经清楚了。等下我的同事上来后,可不会像我这般好说话的。请您相信,我和我的同伴们,是绝不会伤害您的,我们是可以友好合作的。” “所以,请您不要在耽搁时间了。” “呵呵呵!!!” 张骄望着眼前一副胜券在握样的男子,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邪异至极的笑容。 “你真的知道我的底细了吗?那你知不知道,我没成神以前,其实是鬼啊!!!!” 张骄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到嘴角,满头白发无风自动,灰白雾气瞬间淹没了整座大厦。 若隐若现的灰白雾气中,一尊四臂无面的身影自他背后悄悄浮现,并将他轻拥在怀中。 张骄半依在四臂邪影身上,滴滴猩红的血水自它灰白色的长袍上淌下,化作无数凶恶的血色大字徘徊流转在大厦之中。 一声邪异至极的笑容忽然响彻在整座大厦之间。 “鬼来了!!!” ------题外话------ 感谢喵呜啾,口天天口,为书而生至死方休,书友20170531222623536的打赏。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八十二章 皮囊 阴风呼啸,漫天灰白雾气笼罩万物,一道非男非女邪异至极的笑声在谢尔曼大厦中不断的回荡着。 “鬼来了!!!” “鬼来了!!!” 这一刻,所有听到这不断回荡着的邪异笑声的人,顿时齐齐打了个寒颤,只感觉到一股莫大大恐惧涌上心头,好像死亡随时会降临。 等到他们在回过神来时,眼前灰白雾气弥漫。 白茫茫、灰沉沉,看不到任何的色彩,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站在张骄面前的男子眼前瞬间一花,就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到灰白雾气之中。 眼前的一切都已消失,房屋,窗户,电器,门外的走廊,现实中的所有的一切事物都已消失,仿佛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詹姆斯立刻将手中的伊斯塔神枪枪头护在胸前,然后打开紧急联络器,试图呼叫增援。 只是当他的左手摸到腰间的挎包之时,入手处却是一片空无,他下意识的又朝着腰间摸了摸,结果依旧不变,还是一片空无。 詹姆斯顿时怔在原地,神情显得格外的谨慎与严肃。 “该死,是这片领域屏蔽了自己的触觉感知,这片灰白雾气颠倒错乱了自己的五感知觉。” 经验丰富的詹姆斯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不过他并没过于沮丧,因为他知道纵然对方屏蔽了自己的五感,但随身携带的炼金道具肯定已经启动,否则自己绝不会还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在此次行动之前,总局就专门下发了一大堆魔法道具,其中就有不少专门应对幽灵鬼魅的炼金护符,甚至还有驱逐异界生物的卷轴。 谁让这位先生自称为大通灵师呢,通灵召唤可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而且李维斯还在报告中说过,对方身边随行着十二只强大的幽魂。 特殊事务管理局自然不会遗忘这些重要的消息,早就做好了准备。 所以詹姆斯一边神情肃穆的戒备着,一边朝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灰白雾气大声喊着。 “威廉先生,我承认我们可能错估了您的力量,但请相信我,和我们特殊事务管理局并不会有好的结果的,我们的力量与底蕴早已超过了您的想象,现在早已不是神灵怪物横行的时代了,请您不要自误。” 看似服软实则充满警告的话语声中,张骄对此并没有半点反应,而是将半倚在邪物四臂中的身体站直了起来。 “你们两个,就安心待在这里吧!” 非男非女的邪异声音悄无声息地钻入到安和艾伯伦的耳中。 茫然站在办公室中的两人顿时打了个寒颤,他们看着眼前死寂一片的灰白雾气,疯狂地点着脑袋。 “好的老板,我们都听你的。” 恭敬的回答声中,张骄淡漠地从特殊事务管理局副局长詹姆斯眼前走过,身体如同液体一般融入到越来越浓郁的雾气之中。 对方手中的那枚伊斯塔神枪的枪头给他带来的危险感并没有降低,说明这枚神枪的枪头并不仅仅只是克制神灵,而是对邪物鬼祟也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 而且环绕在他身上的那一圈密密麻麻的魔法灵光,显然并不是吃素的。 张骄只是看了几眼,就能察觉到到其中几道灵光的作用。 克制邪恶,负能量防护,坚定心智...... 这些专门对抗幽魂怨灵负能量的法术,像乌龟壳一样将对方牢牢的保护在其中,并且还在不断的驱逐着依附在他身上的邪气。 如果不是张骄将此地彻底化为魍魉鬼蜮,阴邪鬼气源源不断的话,对方早已从脱困而出。 张骄不得不感叹,自己当真是小瞧了特殊事务管理局,也小瞧了这个世界第一强国的底蕴。 无论是压制住自己三阳神力的仪轨法术,还是这些专门用来针对自己炼金道具,都充分的说了明合众国的强大。 他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最终决定柿子还是先挑软的捏,等下再来撬开这只厚实的乌龟壳。 要知道,谢尔曼大厦中可是来了不少的客人,想来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这位先生这般防护严密的。 低声轻笑中,无数灰白色的气息不断从他口鼻眼角之间蜿蜒而出,汇同身后潮水般的灰白雾气直接蔓延下去、 墙壁、地面、天花板上无数鲜血般的文字,瞬间与灰白色的雾气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怪异的风声也开始在大厦之中回荡起来。 被重重魔法灵光防护住詹姆斯身边,立刻有无数血色的大字在灰白雾气中流转,一点一滴的往他身上印去。 灰白雾气缭绕的大厦之中,此刻无数人乱作一团。 无论是在大楼中上班的白领精英,还是突然闯进来的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士兵们,此刻都被这灰白雾气所环绕,彻底的迷失在了其中,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还保持着清醒与自由行动的能力。 伍德·摩里斯就是其中之一。 在他手中,一盏老旧的马灯正散发着淡淡昏黄的光芒,这如同傍晚时分的暮光轻易的穿透了弥漫过来的灰白雾气,将他和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笼罩在其中。 马灯灯光照过的地方,灰白雾气立刻消融开来,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走廊、电梯、办公室...... 伍德·摩里斯他们就借助着灯光的力量,小心而又谨慎地穿行在谢尔曼大厦之中,朝着三十六层的目标地赶去。 昏黄的灯光下,伍德·摩里斯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行进着,一边迅速的与外面的临时指挥所进行着沟通汇报。 “报告,第二、四、五分队已经全部失去联系,詹姆斯、皮特、戴夫三人皆无法联系上,只有第一分队还能联络上。” “根据我们在这三分二十七秒内的观察结果,依修马之灯的光芒可以照亮五平方米的范围,并在大约0.03秒内消融掉汇聚过来的灰白雾气。” “当接触灰白雾气之时,我们随身携带炼金道具中,其克制邪恶与负能量的符文会在第一时间里自动开启,随后才会启动防护心智一类的道具。另外,指路术、脱离传送一类的法术卷轴皆无法有效使用。” ....... 这些信息被整理统合完毕之后,迅速的发往到总局之中。 一连串的汇报声中,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局长“哲人”迅速的记录下这些来之不易的信息后,对着戴维劳斯说道。 “信息已收到,戴维劳斯副局长,请注意随时保持沟通联络。” “收到。” 视频关闭之后,特殊事务管理局总局中,局长“哲人”转头看向自己右手边的纤细人影,神色古井无波的说道。 “二十分钟后,第二次试探将由你带队进行。” “请注意,根据我们现在所获得的所有情报,智库做出以下判断。” “一,根据观察确定威廉·张为神性生物,其位格在天使之王下列,并被逆神十字架所压制。” “二,根据依修马之灯观测出的数据,现笼罩在谢尔曼大厦之上的灰白雾气,初步判断为一种负面邪恶性质的领域,其具备了空间、能量与精神三方面的性质。” “三,根据对方在神力被压制以后所使用出来的类法术、超自然能力类型,可以判断出对方并非《诸神之战:冰与血的荣耀》事件中所出现的寒冬之主,对此需要加倍注意,对方极有可能组成了某种神灵同盟。” “四,根据对方......” 就在总局进行一连串的分析与判断中时,伍德·摩里斯率领着自己的队员已经来到了谢尔曼大厦第三十六层。 阴冷死寂的灰白雾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迅速的消融一空。 两名大兵对视一眼后,借助马灯的灯光,一把拉开了楼道大门。 翻滚沸腾的灰白雾气顿时扑面而来,伍德·摩里斯立刻走上前去,高举着手中的马灯。 雾气如雪水般消融开来,一只浑身洁白的布偶猫忽然从雾气中一跃而出,在伍德·摩里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瞬间膨大扩张变幻成一只爪牙锋利的赤红色蜥蜴,然后一口咬在他高举着马灯的手上。 “嘶!!!” 剧痛带来的吸气声中,伍德·摩里斯暗道一声不好,立马反应了过来。 “该死的,这家伙是威廉·张手下的变形人,安·埃尔西。” 只是现在反应过来却已经为时已晚,蜥蜴锋利的牙齿在咬断他的手掌同时,立马叼起那盏老旧的马灯,然后飞入到雾气弥漫的威廉事务所中。 刚刚被马灯照亮的地方,瞬间被灰白雾气所掩埋。 伍德·摩里斯正要启动随身的防护道具时,四只洁白无瑕的手臂忽然自雾气中窜出,将他紧紧的拥在怀中的同时,张骄邪异的面容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无数的灰白雾气自他的眼鼻口中喷泄而出,张骄就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干瘪成了一张皮囊。 阴风吹过,这张干瘪的如同纸张一样的皮囊立刻贴在了伍德·摩里斯的脸上。 刺啦刺啦, 如同布匹割裂,又似胶布撕开的声响中。 这张紧贴在伍德·摩里斯脸上的干瘪皮囊,顿时生出无数的肉勾,然后沿着他脸颊的轮廓,开始不断的往他血肉皮肤之下钻去,直到深深的没入其中,与其合二为一。 在此期间,那四只洁白无瑕的手臂,更是如同最高明的裁缝一样,不断地修补着错漏的痕迹。 一根根白玉般的修长手指,轻捏着一缕缕灰白雾气,不断地穿梭在他的血肉皮囊之下。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轻笑。 “伍德·摩里斯”缓缓睁开眼睛,他轻轻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庞后,伸手接过一盏散发着昏黄灯光的马灯。 ------题外话------ 感谢武氏春秋,噜噜米糕,午许午,仗剑天涯何处去,童解桔的打赏。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八十三章 马灯 马灯,是一种老式的照明工具。 它以煤油作灯油,再配上一根灯芯,外面罩上玻璃罩子,是一种可以手提,能防风雨的灯具,因为最初在骑马夜行时挂在马身上,故因此而得名。 此刻,张骄正提着这盏看似老旧的马灯,在眼前轻轻地转动着。 微弱的焰苗缓缓的燃烧着,散发出一点淡淡的煤油味道。 张骄轻轻地抽动着鼻尖,却是没有闻到除却煤油外的半点异味儿,看上去就和一盏普通的煤油灯差不多。 不过普通的煤油灯可没有这般强大的本事,能够这般轻而易举的消融掉涌来的灰白雾气。 对此,他很是好奇,这盏马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宝贝,竟然有如此的功效,所以张骄决定临时找一个懂行的人来给自己解答一下。 说干就干,张骄深深的凝视着手中的马灯,一只手如同虚幻的影子一样,径直穿过马灯外面的玻璃罩子,正将缓缓燃烧的灯芯抓在掌中,肆意的将其揉捏成一团人形的火焰。 在他身后,四臂邪物无面的脸孔上,一颗似真似幻的蜃珠正在奕奕放光。 张骄捧起自己捏出的人形火焰,放在唇间轻轻一吹,顿时火光四件,人形火焰的脑袋上,一双熊熊燃烧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 它好似活物一样的打量着四周,略感好奇的触碰着捧着自己的手掌。 昏黄的焰光缠绕上张骄的指尖,他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正捧着一团火焰一样,嘴角带笑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呢?” 人形火焰歪着脑袋,灵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巨人”,注视了好一会后,才细声细语的说道。 “我叫依修马之灯。” “依修马之灯?” 巴掌大小的人形火焰飞快地点了点头,再次肯定的说道,“是的,我叫依修马之灯之灯。” 一答一问中,一缕缕肉眼无法察觉的气息,不断地从张骄身上飘出,缓缓的渗入到眼前的这只人形火焰的身体中,不断地维持着它的存在。 “那么依修马之灯,你有什么能力呢?”张骄轻柔的问道。 在拿到这只马灯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这昏黄的灯光并不具备神圣、破邪一类的力量,它能够轻易地抹消掉自己的鬼蜮,完全依靠的是另外的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就好像黑板擦擦掉了黑板上的粉笔字迹的过程一样,拥有着一种修改抹除的意味儿,张骄对此很是好奇,所以他才为这朵灯芯塑造了一段虚假的人格,令它短暂的拥有了灵智。 人形火焰也不负他所望,立刻答道。 “我可以将灯光照耀之地的异常力量,全部转变为虚无状态。” “虚无状态?”张骄念叨着这个词语,等待着它的解释。 “是的,虚无状态。所有被灯光照耀的异常,都会转变为虚无,从根本意义上变为不存在。” 张骄轻轻的念叨着这段话语,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虚无状态?这种一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东西,感觉十有八九都会和尘世石板扯上关系啊!” “果然,天命在我啊。” 张骄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随之将弥漫在眼前的鬼蜮收拢起来,然后指着四周正反颠倒,仿佛两面镜子互相对照在一起的空间问道,“那你能将笼罩在这处的领域转变为虚无吗?” 人形火焰立刻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 “可以,不过只能转换被灯光笼罩的地方。” “已经足够了。”张骄满意地揉了揉人形火焰的脑袋,然后微微歪了歪自己新的脑袋,任由身后一对白皙无暇的手臂插入自己的身体中。 “不!!!” 一声源自于灵魂之上的惨叫随之响起,跟在张骄身后的安顿时打了个冷颤。 她惊恐的看到,一道虚幻不定的身影从她boss附身的身体中被抽了出来,哀嚎着被吸纳进那道恐怖的四臂身影之中。 张骄如同酒醉微醺一般轻晃着脑袋,口中还在轻声的呢喃着。 “抓捕计划......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 呢喃声中,伍德·摩里斯的灵魂与记忆,正一点一滴的暴露在张骄眼前,任由他随意的翻看与查阅。 对方精心加持在灵魂的防护与禁制在张骄看来,简直到处都是漏洞与破绽。 毕竟张骄可是由鬼物晋升为神灵的存在,其本质远超凡人的想象,操纵篡改灵魂、记忆、思维、人格之类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仅以这方面而,他完全可以大声说出,没有人比我更懂灵魂的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伍德·摩里斯一生的记忆与经历,尽数呈现在他面前。 “原来,你们在这儿的。” 低笑声中,张骄随手将掌中的人形火焰放在肩膀之上,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然后拨通了伍德·摩里斯随身携带的紧急联络器,装模作样的汇报到。 “这里是第四小队,我们已经来到目标地点威廉事务所,并在其中发现了詹姆斯本人,请求指示。” 汇报的同时,一段刚刚被录好的视频也被张骄一同发了过去。 仓库改装的临时指挥所内,严阵以待的工作人员立刻打开了传过来的视频。 略显失真的画面里,詹姆斯正手持伊斯塔神枪枪头对准前方,周身魔法灵光闪烁重叠,但他本人却紧闭着双眼,呆滞的站在原地。 坐镇于此的副局长菲尔丁得文看着视频中的詹姆斯,眉头顿时皱成一团,一眼就看出了画面中的蹊跷。 “这该死的詹姆斯,竟然敢一个人偷溜到目标那里了,进行私下接触,他到底是想干什么?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私自接触一位疑似神灵的存在,他们到底有什么企图。难道说,他们早已有了联系。 职业病复发的菲尔丁得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大量的猜测与怀疑。 正当他朝着更深方向思考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声惊呼,布置在仓库之中的警报装置立刻发出凄厉的警戒声音。 菲尔丁得文立刻回头看去,只见屏幕显示的画面中,一只充斥着无数猩红字迹的巨大眼睛正在死死的注视着他们。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拯救世界 “它看到我了!!!” 略显失真的屏幕中,那只诡异的巨目转动着自己猩红色的瞳孔,与每一个注视过来的工作人员对视在一起。 难以喻的恐慌感瞬间从这些工作人员脑海中生出,令他们颤抖地呆在原地,浑然没有听到副局长菲尔丁得文的大喊。 “所有人注意,立刻关闭视频,切断临时电源,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大喊声中,菲尔丁得文直扑用来监控的屏幕面前,右手五指紧握,一拳打在屏幕上那只不住转动的巨目上。 咔嚓一声碎响,摆放在桌面上的屏幕连同后面的支架瞬间被铁拳贯穿,四分五裂的掉在地上。诡异的是,纵然屏幕已经被贯穿损毁,残余的碎屏上仍浮出一只巨大的残眼。 猩红的目光转动间,一滴滴粘稠的血水就从破碎的屏幕边缘流出。 远远望去,好似这只巨目正在哭泣落泪一般,令人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一眼前去安慰安慰。 不过菲尔丁得文却顾不得安慰对方,他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拳头,用力的甩动着手掌上沾染的鲜血。 只见沾染在他手上的鲜血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如蚂蟥一样扭曲蜿蜒的往他皮肉之中钻去,并在皮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古怪的字迹符文。 眼见摆脱不掉手上沾染的鲜血,菲尔丁得文立刻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口中低颂道。 “万灵造化于我,亦求矜怜我,予获罪无数,亦矜怜且宽宥我之罪。” 低颂声中,四颗在炼金术中被称作地火风水的元素法球,悄然的从他身体中飘出,悬浮于身体之外。 风居于头,地沉于脚,水在躯干,火绕其表。 菲尔丁得文瞬间化作一团非人非物的元素体,扭曲蜿蜒在他手上的血液,就像是失去了目标的无头苍蝇一样,从元素化的躯体上滴落下来。 “真是奇特的能力,我倒是对你们特殊事务管理局越来越好奇了,可以给我说说这是什么能力吗?” 非男非女的诡异声音突兀的在菲尔丁得文耳边响起,他顿时已经,顾不得在细查自己身体的情况,转头就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自己的身前,一位位双目翻白看不到丝毫瞳孔的工作人员,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刚刚那句询问声,就是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可以说吗?” 异口同声的询问声中,菲尔丁得文瞬间化作一道粗大风暴,直接钻开库房顶层的高分子复合材料扣板,朝着天空飞去。 白目无珠的工作人员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巨大动静,却是没有半分动作。 他们僵硬的脸上齐齐的露出了一个邪异的笑容,嘴角裂至牙根,露出一排排白的渗人的牙齿。 “你,跑的掉吗?” 万里无云的烈日之下,只见哈莱因市中的所有市民们忽然齐齐的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烈日之下的风暴,眼中透漏出一种无以说的狂热。 飞翔在空中的菲尔丁得文本能的感觉到不对,但不等他有所察觉,就见原本高悬在天空中的烈日忽然又明亮了几分。 他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被太阳耀花了眼,但敏锐的直觉立刻让他反应了过来。 “我已经元素化了,怎么可能还被阳光耀花眼。” “不对,这片空间不对劲,这只太阳也不对劲!!!” “危险,危险!!!” 敏锐的直觉疯狂的给他发出信号,飞翔在半空中的菲尔丁得立刻一头栽倒下来,从半空中落下,准备融入到大地之中。 可还没等他接触到大地,头顶上方的太阳忽然光辉大作,红白青三色流转,变幻成了一只巨大的人面太阳。 人面目视着他,菲尔丁得立瞬间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在记忆的最后时刻,他隐隐约约间仿佛看到了高悬于天空中的人面太阳瞬间落下,将他一口吞了下去,朦胧之间似乎又无数人声在耳旁齐齐的颂唱着。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 与此同时,残破的库房之中。 原本主持渎神仪式的行动总监戴维劳斯,不知何时早已迈出了法阵,此刻正恭敬地将一支充满亵渎与扭曲感的逆十字架献上。 张骄自光辉中一步迈出,伸手接过奉献上来的逆十字架。 圣人之骨雕成的十字架显得格外的惨白与细腻,张骄手指滑动在无头的天使之王身上,似乎还能感受到祂的怨恨与不甘。 心底更是响起久违的提示音。 “特殊提示,你获得了逆神十字架(渎神祭物),你可以使用此物来获得一个特殊职业,亵渎祭祀。你可以在进行任何西方类型世界时提交该物品,以便获得该世界黑暗面力量的大幅度加持。你可以试着解封被囚禁在逆十字架上的圣灵,来获得一份意想不到的收获。本物品可在本次任务世界结束后直接兑换一万五千点功绩。” 张骄轻抚着手中的逆神十字架,看着空间给出的种种信息,丝毫没有为它高昂的兑换功绩所惊讶。 从伍德·摩里斯的记忆中他就得知,自己体内的三阳神力会无缘无故的消散,就是因为这支逆神十字架的缘故。 任何位格低于天使之王存在的神性生物,都将受到天使之王的压制与扭曲。 至于三阳天尊的位格会被无头的天使之王所压制,张骄对此并不是很意外。 这个世界足足有三十亿人口,而圣堂占据了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信仰。 这尊无头的天使之王虽然不知道是主身边的哪一位门徒,但在这数以亿万计的信徒千百年的赞颂中,其积攒的底蕴岂是区区数十万人的香火信仰所铸就的三阳天尊能够比拟的。 哪怕祂已经陨落,被人囚禁在一支逆十字架上。 张骄更好奇的是,这等珍贵的东西圣堂怎么会让它流落在外,最后还落在了特殊事务管理局这一凡人组织手中。 “想不明白啊!!!” 不过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找人问明白好了。毕竟人家刚刚给自己送上大礼,这怎么也要回礼一下,虽然起因是自己钓的鱼,但对方的这般阵仗却是真的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了。 轻笑声中,斑斑阳光洒落在仓库之中,带走了一切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流光逝火,一簇炽烈的光辉自天而降,比之的落在新西亚洲的一处私人领地上。 特殊事务管理局总局之中,正与智库相连推演的局长“哲人”立刻抬起头来,望向眼前由一道道光线勾勒出的身影。 张骄信步迈出,坐在“哲人”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这位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 在他获得的那些记忆中,这局长从来没有走出过特殊事务管理总局,积年累月的待在这里办公,勤劳的就不像是个人类。 伍德·摩里斯他们就经常暗中吐槽,局长大人到底是不是个纯种的人类呢? 因为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到人类的负面情感。 事实也正是如此,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神秘人,哲人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他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张骄,随手关闭了不停鸣叫的警报器。 “威廉·张先生,很荣幸能够见到您,不知您这次前来是有什么要事要与我们商讨?” 哲人恭敬地朝着张骄行了一礼后,目光灼灼的直接问道。 张骄饶有兴致的盯着他耳朵两侧的金属飞翼,漫不经心的问道,“难道我就不能是前来报复吗?” 说话间,他的声音由轻柔迅速转为凶戾。 灯光明亮的局长办公室瞬间失去色泽,充满了死寂的意味儿。 哲人就静静的待在原地,脸上淡漠依旧,他不急不缓的说道,“您留下这么明显的信息,不就是想与我们谈判吗?” “那你们就这么样谈判的吗?” 张骄低头俯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危险的神色。 哲人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一如先前地答道。 “是的,无论是我们捕获了您,还是您亲自找上门来,这都是一种谈判。” “唯有力量相等者,才有资格与我们谈判。这是我们第二任大总统卡尔曼说的,也是我们合众国八亿民众最根本的观念。” “所以,您现在才有了与我们谈判的资格,证明了您并不是被时代所抛弃了的老旧之物。” “那么,您这位不曾记录在智库中的陌生神灵,到底要与我们谈什么?” 听着对方骄傲自满的话语,张骄反而微微一笑,用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说,我是来邀请你们一起拯救世界的呢?” 哲人顿时愣在了原地,一直平淡的脸上突然纠结的皱成一团,好似在与无数的人商讨辩论着一样。 张骄略带好奇的看着他的面庞,脸带笑意的说道。 “当然,我知道这种事情你一个人做不了主,不如就让我们公开坦诚的谈一谈吧。” 说话间,一道四臂无面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张骄身后,一枚玻璃珠般大小的蜃珠就从祂脸庞上裂开的缝隙中浮现了出来。 灰白雾气弥漫,笼罩住了这座并不算很大的特殊事务管理总局。 哲人以及通过视频正观看着这里的其余之人,同时消失在了人间。 是的,张骄带走的并不仅仅只有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局长,还是好几位正注视着这里事态发展的真正高层人物。 因为自己接下来要商谈的事情,并不是一个小小的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就能够决定的。 没错,哲人这个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对于整个合众国来说,也只能算是一个有些分量的人物罢了,远远做不到一之堂。 普通人认知中的特殊神秘部门,那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权倾朝野,不可一世。 但真实世界中的特殊部门却是另一番模样,他们备受高层猜忌,内部互相制肘,权利远没有普通人想象中的那般显赫。 就拿这特殊事务管理局来说吧,他们的士兵来自军部,财政由政府专项拨款,行动人员则出自于各大情报组织,后勤保证更是由临时征召的各地军政单位提供。 每一次大行动之后,光是上报给国会的报告单都最少有一百多页,其后内部或明或暗的专项调查行动更是少不了的。但就算是这样,特殊事务管理局依旧被他们阻挡在核心权力之外,不肯多让半步。 所以,张骄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些真正能够决定国家动向的大人物们汇聚一堂,与他们好好商量商量该如何拯救世界。 ------题外话------ 感谢利维亚的盖洛特的打赏。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除我之外再无真神 云雾翻腾。 哲人眼前顿时一黑,再回首时已经处于一座神秘、恢弘、奢华、巍峨的宫殿当中。 他习惯性的仰起头,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然后这才发现自己耳朵两侧的金属飞翼早已疲软下来,紧收缩成两颗黄豆大小的金属小球悬挂在耳垂上。 与自己灵魂紧密连接的智库更是不知何时就已经断开,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洞。 哲人并没有就此而变得惊慌失措,他缓缓站起身子,扫视了一眼旁边还陷入呆滞中的合众国最高层的领导人们,转过头仔细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只见一根根雕刻着各种符文密录的青铜柱耸立在大殿四周,明亮圣洁的光辉自穹顶笼罩下来,照彻大殿中的一切。 而在他们脚下,地面如同虚空中的星河一样,摇曳旋转,在不断的变幻着方位的同时,更是明暗不定转变着各种艳丽的色彩。 穹顶之下,三道无以说的巨大人影正坐落于大殿最中央处的铂金色的圆形议会桌的正前方。 哲人只是刚刚看了一眼前方的巨大身影,身体就如同被雷电击中了一般颤抖个不停,无数的画面与信息在他脑海中不停涌现,但他抓不住分毫,记不住半点。 精神上的充实与空虚交错在一起,令这位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局长阁下难受的要死,到最后只余下一阵虚无与空白。 张骄俯视着这位目睹了三位神灵真神的局长阁下,轻轻地敲击了一下铂金色的议会桌面。 “议会开始。” 大殿当中,立刻响起了一声低沉悠扬的钟声。 “咚!!!” 低沉洪亮的钟声里,大殿中的气氛立刻变得肃穆起来。 六名陷入虚无状态的凡人们,伴随着钟声的响起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茫然不知所措的望着对方,正准备抬头时,一道无以说的压迫力瞬间降临在他们身上,将他们准备抬起的头颅死死的压了下去。 冥冥之中,一道浩大的声音回荡在他们心中,传递出无数的信息。 时光流逝,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六名堪称合众国的最高层掌管者这才堪堪理解消化完脑海中的信息。 就在这时,如寒风呼啸、冰层炸裂一般的声音忽然响起。 冰霜与风雪的主宰,寒冬之主,芬尔斯特望着眼前这些渺小的人类,语气淡漠至极的说道。 “凡人,事情原由已经告诉尔等。现在,做出你们的决定吧!” 冰冷森严的声音中,五星上将马尔肯紧闭着眼睛,但头颅却高高的昂起,朝着穹顶之下的三道巨大身影说道。 “终焉的审判?主将在最后一日审判所有人类?这简直是荒谬至极,你们这些旧神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你们不要以为绑架了我们,就能操控合众国,操控整个人类世界。我们早已不是数百年前的那些愚昧无知的人类了,只会乖乖的仆仆在你们这些被时代所抛弃的神灵的脚下。” 他气势汹汹的朝着前方大声喊着。 “不要以为我们不了解你们这些旧神,我们可以早已洞悉了你们的秘密与弱点。” “神格,神职,信仰,传统,文化,地域......这些你们赖以存在的土壤,在我们合众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的电影、漫画、报纸、等媒体会能轻而易举的篡改大众对于你们的认知与故事,改变你们的的形象与位格;大炮、飞机和战舰可以到达全球的每一个角落,能够精准而又迅速的摧毁你们所有的信徒与土地。” “在我们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灵,其实和那些下水道中的黑暗生物们根本没有什么不同,无非是比它们存在的更久一些,力量更加强大一些罢了。” “但你们能有核弹强大吗?我们的核弹可以在一瞬间摧毁掉一座数百万人口的城市,我想知道你们能够在一瞬间杀掉一百万人吗?你们的信徒现在还有一百万吗?” “就让我偷偷告诉你们吧,我们的核弹其实并不仅仅只有报道中的5428枚,而是有着整整六千两百枚。只要十分之一,不,只要百分之一枚核弹,我们就能把你们从古至今的信徒全部的毁灭十遍,百遍。” “现在轮到你们来告诉我,你们还有资格让我们做出决定吗?” 咆哮声中,马尔肯得意洋洋的看着前方的神灵,神情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意味。 “当然,我们合众国是一个自由民主开放的国家,我们并不歧视非人的存在,也允许改过自新的,如果诸位愿意的话,我想我们是可以好好的谈谈的,比如如何来拯救世界。” 语气多变的话语声中,一声轻笑如雷霆一般响彻在大殿之中,正夸夸其谈的五星上将马尔肯瞬间哑了火,不由自主的睁开眼睛,神情狂热的望着穹顶上落下来的光辉。 在那璀璨的光辉之中,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公牛,正漫步在其中。 白色公牛踏过的光辉中,无数的农作物从其中生长出来,落地生根、发芽抽穗,不一会儿就挂满了累累硕果,一股浓郁诱人的香味儿瞬间充盈在整个大殿之中。 马尔肯望着那漫步在光辉中的白色公牛,嘴角边不断的淌下大量的口水,一种无以说的空虚感从身心之中传来,好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渴望着。 “得到它,吃掉它,它一定是属于我的。” 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开始沸腾起来,瞬间淹没了马尔肯引以为豪的理智。 他就像是丧尸片中闻到活人气味的丧尸一样,不顾一切的朝着光辉中跑去,口中滴着馋液的同时,面容扭曲的大喊着。 “我的,那是我的。” “不,那是我的。” 疯狂的叫喊声此起彼落,一道道人影奋不顾身的往前跑去,就连一只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也不例外。 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镇静与淡然,而是面容扭曲狰狞的将跑在自己前方的一名秃顶大肚的老人掀倒在地,争先恐后地往光辉中冲去。 高居在王座之上的三位神灵平静的看着这场凡物对于神性之物的渴望的闹剧,丝毫不为动容,直到有人将要触碰到光辉中的白色公牛时,低沉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 “咚!!!” 漫步在光辉中的公牛在钟声响起的一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浓郁诱人的香气也随之一同消失。 狂奔到光辉之前的六人齐齐的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悲鸣。 “不!!!那是我的宝贝!!!快还给我!!!” 声声凄惨的哀叫声中,哲人率先恢复过来理智。 他低着头,眼泪与口水一同滴落,神色狰狞且凶恶的咆哮着。 “告诉我,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你们刚刚说的神灵的最大秘密,神格。也是我将赐予你们的一份礼物。” “赐予我们的礼物?” 哲人口中念叨这个词语,再也顾不得不可直视神的戒训,直接抬起头朝前方看去,就看到那三道高居于王座之上的身影正缓缓消散开来,唯留下一道话语在大殿之中不断回荡。 “凡人总是受限于自己的躯体与欲望,无法看清世界的真实与动向。当你们做出决定之后,呼唤吾名,我将赐予你们神灵之力。届时,你们将会知道吾等所不虚,终焉的审判即将到来。” 消失溃散的神殿之中,呆站在那儿的六人齐齐的对视在一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祂要封神?” 还没等他们从这个重大的消息中反应过来之时,一声充满玩味的笑声声忽然从前方传来。 哲人看着眼前将一头白发扎着一个大马尾的威廉·张,还没等他开口,就见祂走到他们身前,目不转睛的盯着穿着一身军装的马尔肯上将。 张骄笑着说道,“我刚刚已经感受到了马尔肯将军身为人类的骄傲与自豪,寒冬之主芬尔斯特殿下对他很是欣赏,所以这项恩赐中,就将马尔肯上将排除吧,请他以人类的身份继续骄傲下去。” 话音刚落,仆仆在地的马尔肯立刻发出一声悲呼,一头扑了上来。 “不,您不能这么做!!!求求您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骄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痛哭的五星上将,笑着挥了挥手。 “其实,我还是喜欢您刚才那股桀骜不驯的样子的,看起来挺有气势的,很符合我想象中的将军形象。” 笑声中,马尔肯上将转眼消失在众人身前。 张骄回过头来看着剩下的五人,语带深意的说道。 “那么,请你们早点做出决定,是否愿意接受我的礼物,太晚的话,说不定我就会将它赠予别人的。” 五人顿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中。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喘一口气时,一队队武装到牙齿的卫队就赶了进来,将他们重重的保护了起来。 只是看他们行动的架势,并不像是简单的保护,多少带着一些别的意思。 比如说,监视与看管。 与此同时,暗淡下来的神殿之中。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望着依靠在王座之上的张骄,神色莫名的问道,“你真的要将这只图腾灵的精魂赠予他们?” “你要知道,一旦他们中有人得到这只图腾灵的精魂,凭借着他们的权势与资源,很快就能堆积出一位真正的神灵。” “你也看到了,他们对于神灵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在有了真正的神灵的帮助后,以后肯定不会安分的。” 张骄藏身于光影之间,笑意盈盈的看着在手中奔跑的白色公牛,然后随手摘下一穗充满浓郁香气的玉米,在剥去外皮后,直接抓起一把玉米粒放入口中,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自然是真的,如果没有确切的好处,怎么可能打动得了那群比资本家还贪婪的政客呢?有这么一根胡萝卜吊着,他们才会卖力些的。” “至于他们以后是否会不安分?那是肯定的了!我从不期待他们会乖如绵羊般听话。” 张骄一口咽下甘甜美味的玉米粒,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神色古井无波的说道。 “不过没有关系,待我登临王座之后,这世间中,除我之外再无真神!!!” ------题外话------ 感谢欲成魔哭成狗,唐师弟,书友20200203091631390的打赏。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八十六章 馈赠 天气晴朗,世界和平。 古老的莱茵河畔,坐落着一长串与时代不相符的老旧房屋。 房屋街区之间,点缀着大量的鲜花绿植、绸缎旗帜,令这些充满旧日风情的建筑重新焕发了活力,引得无数游人来此度假游玩。 张骄就坐在一间挂着绿色招牌的小咖啡屋前,漫不经心的将自己手中的面包撕成一片一片,然后丢入河中看着鱼群们抢食。 阳光洒落下来,河面上波光闪耀,浮在水面上争食的鱼群身上,顿时镀上了一层闪耀的银光,看上去好不美丽。 在他身旁的不远处,安更是高举着手机对准自己和河里跃动的鱼儿,不断地按动着拍摄键,然后在这上百张照片中挑选出一两张自己满意的照片,再精心的ps一番后,这才上传自己的博客上。 “莱茵河真是美丽呢!”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中,一旁的艾伯伦却是坐立不安,他神色不宁的看着自己的老板,嘴唇分分合合良久之后,才糯糯的说道,“boss,您看,我们都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刚刚撕掉手中最后一块面包的张骄就转过头来,笑意盈盈的打断了艾伯伦的话语。 “不要着急,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没办完的,等这件事办完了我们再去看望你的教母,她既然已经沉睡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多上这么一两天了。” “放轻松点,难得的带薪休假时光,就别想那么多了,你看安,她不就是玩的很开心的吗?” 艾伯伦转过头,就看到安已经走到两名金发碧眼高鼻梁的帅哥旁,请求他们帮自己拍张照片了。 嬉笑声声中,艾伯伦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自己的老板忽然朝着河畔转角的地方招了招手,语气平淡的说道,“嘿,那个黑鬼,你过来。” 两间尖顶高帽的房屋转角处,十几名游客打扮的人群立刻扭过头来,目瞪口呆的听着这句政治极度不正确的话语。当中的那名西装革领的黑人更是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说道,“我?” “是的,就是你。” 张骄浑然无视了周围人瞪大的目光,语气肯定的说道,“说的就是你,黑鬼,过来。” 听到对方毫不犹豫的话语后,旁边的十几名游客不约而同的朝着黑人看去,离他最近的两名游客更是立马拉住了他的手臂,趴在他耳边低声劝说着。 “麦克,冷静。” “麦克你千万别冲动。” 跟在黑人身边的同事们都知道这家伙的暴脾气,因为以前过往的遭遇,麦克对于自身的肤色很是敏感,遇到敢于歧视自己的家伙,立马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政治正确”。 换作平时的话,他们其实很愿意帮麦克出出气,让这些不长眼的家伙选一处度假胜地好好的反省反生。 嗯,这两处度假胜地分别是公立医院和私人监狱,至于到底去哪里度假,就要看他们当时的心情了。 没错,他们就是有这个能力与权利。 因为他们就是合众国里最威名赫赫的部门,eiu安全情报局。 但在此刻,这些精锐的情报人员却是纷纷变了脸色,近乎于威胁般在黑人麦克耳边说着。 “麦克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领头的白人更是隐晦而又严厉的告诫道,“麦克,别忘你的身份与使命。我现在命令你,无条件遵从这位先生的命令,哪怕是这位尊敬的先生看上了你的o眼,你也要马上去给我洗干净然后涂抹好凡士林再把自己送上去。” “明白了没有?” 麦克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老上司,根本不敢相信这般粗鲁下流的话语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要知道,他这位老上司可是经常强调自己是威尔逊伯爵的后人,平日里无论吃什么东西都要配上一小杯红酒,张口闭口都是上流与典雅,就连他看到正和自己老婆运动的情夫时,都用的是尊称与敬语。 “嗨,先生,我想我需要暂时打断一下您和我夫人之间的交流了。因为您未经允许我的允许,就与我夫人进行了最亲密的运动行为,对我个人以及家庭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所以我决定送你去科姆特监狱与被判处服刑日期超过五十年的家伙共处下半生,还请你能理解与接受。” 你看看,就是这样优雅与上流的一个人,现在竟然当众爆了粗口,麦克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看着自己上司不容置疑的目光,立刻将脸上的怒火收了起来,然后迅速地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指刃、钢丝索等一系列具备危险性质的物品,并将它们递给了一旁的同事。 做完这一切后,麦克脸上立马浮现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就像电影中经常出现的憨憨老黑一样,快速的走了过去,用最诚恳真挚的语气说道。 “午安先生,请问我可以帮您做点什么吗?” 转角处的人群中,中年白人看着麦克恭敬的表现,立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很是非主流的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但他却知道,在这条莱茵河畔上,已经布满了合众国各部门的密探与特工们。 这来来往往的行人、游客、服务人员中,他敢说最少有着一半人都是他的同行,其中不乏军方,总统府,国会的人。 这么多重要部门汇聚在一块儿,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观察保护这位神秘的威廉·张先生。 这样看来,这位威廉·张先生的来历背景怕不是大的惊人,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中年白人刚一想到这儿,立刻打了一个机灵,瞬间就将脑海中想要探究一番的心思给掐灭掉。 作为在eiu中干了近三十年的老人,他自然明白,能让这么多部门密切关注的人,岂是自己能够随意调查探究的,真要是犯浑去调查,怕不是第二天就会背中六枪自杀身亡在车里了。 中年白人男子立马将这个恐怖的结局扔在脑后,全副心神都投入到前方麦克的身上,仔细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说的每一句话。 他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可不能在这最后关头,让这群混蛋搞砸了自己的退休金。 河畔边上,面对着黑人探员的恭谨,张骄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语气淡漠的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平静的说道,“主创造世界也只用了七天,而我已经等待了五天了,希望你们能抓紧时间,不要让我在继续等待下去。” “愿意与否,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选择,不是吗?” 麦克听着对方的话语,脑子飞速的转动,将他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的记下来后,方才委婉恭敬的说道,“我会将您的意思传达上去的,请问您还有别的需要我效劳的吗?” 张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随意的换了个坐姿后说道,“请帮我再拿一块面包吧。” “好的,请您稍等。” 黑人麦克像一名真正的服务人员那样微微欠身后,立刻往旁边的面包屋走去。 不过二十多秒的时间,一份新鲜出炉的面包就被他递了上来。 张骄取过面包,随手撕下一块丢进河中。 他看着在河中争抢的鱼群,语气略带赞赏的说道,“不错,你是我来到这里之后所见过的最聪明的黑鬼,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奖励。” 麦克顿时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自己是该接受呢还是该拒绝? 正在麦克犹豫不定的时候,就见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尾鲜红艳丽的虹鳟鱼一跃而出,径直落在了他的怀中。 麦克抱着这尾虹鳟呆在了原地,正不知所措时,就见张骄朝他挥了挥手。 “好了,奖赏已经给了,你可以走了。” 麦克闻言顿时如逢大赦一样,在恭敬的朝着他躬身行礼后,立刻往转弯处的人群中走去。 他刚一回去,早已等候多时的白人中年男子立刻将拉回到人群之中,四名身材高大的探员像保镖一样护在他的左右,然后再众多eiu探员的护持下,迅速地撤离开来。 一旁的安好奇的走过来,低声询问道,“boss,您给他的是什么啊?我怎么感觉那鱼怪怪的,好像特别的香呢?” 张骄笑而不语,反而冲着她问道,“安,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值钱也最难以获得?” 安低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是家人?是友情?还是爱情?” 张骄看着她小麦色的脸庞,嘴角泛起一点轻柔的笑容。 “这些确实是最值钱也是最难疑惑的东西,但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它们却是不值一提的无聊玩意儿。” “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言,这些都不过是用来糊弄人的东西。” “他们更想要权势、力量、健康、长寿、青春、持久。而我给他们的恰恰就是这些东西。” “青春?” 安听得眸光闪亮,像猫一样的撒着娇,“您能给他们青春?这种好东西为什么要给别人啊?” 张骄淡然一笑,遥望着清澈的莱茵河说道。 “没办法,他们商量讨论了这么久还不给我答复,我也只好再推上一把,摆上一些更加令人无法拒绝的东西罢了。” “至于你想要的青春,你还是去问问艾伯伦吧,他的方法可比我的好太多了。” “毕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一位邪神的馈赠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实验 丽的莱茵河畔,eiu安全情报局众人护住怀抱大鱼的麦克,在无数的情报人员的注视下,飞速的往外撤去,领队的中年白人男子大卫更是飞快地拨通局长的专属电话请求支援,并简单的告知了现在的情况以及刚刚发生的事情。 电话那头,一阵急促的低语过后,局长老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卫,稳住,我们马上就来支援你们,但在我们到达之前,一定要确保那位先生的馈赠完好无损。你记着,这份馈赠的归属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们eiu安全情报局的。” “记住了,我们可是eiu,不是那些讲究证据与程序正义合法的部门,必要的时候,我允许你使用一些可能过激的行为。大卫,等这件任务完成后,我想我们eiu的后勤部将要迎来新的一位部长了。” 大卫听着局长的承诺,鼻尖的呼吸顿时一沉,眼中泛起惊喜的光芒,但多年的特工生涯令他立马的控制住自己的激动的情绪。 他扫视着周围注视过来的目光,熟练的从腋下的枪袋中取出自己的手枪,然后直接上膛。 “伙计们,好准备,我们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了,等下无论来的是军方还是国会的人,都要让他们知道,到了我们eiu手里的东西,那就是我们的了。哪怕是大统领来了,也要先拿出转移条令来。” 一阵阵咔嚓咔嚓的上膛声中,eiu的特勤人员们纷纷做好了准备,戒备万分的盯着四周,然后快速往外走去,手中的枪械都不再加以掩饰了,惹的不少真正的游客发出阵阵惊呼。 eiu的众人却对此不闻不问,护着麦克就钻进了三辆特别订制的suv里,朝着预定的地点驶去。 车辆轰鸣,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莱茵河畔的时候,数十道电话不约而同的打了出去。 整个合众国的众多隐秘关键部门,也随着这数十道电话而震动忙碌起来。 suv中,麦克怀抱着那尾鲜红艳丽的虹鳟鱼,听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上司的实时通话,脑海中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等下军方、国会、甚至还有总统府的人,都会来抢这条鱼,甚至还有可能动枪?” 麦克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疯了,或者说是那些大人物们疯了,就为了一条鱼? wtf? 麦克下意识的朝自己怀中的虹鳟看去,然后立马就发现了这条鱼的奇异之处。 这条虹鳟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吐着泡泡,既不挣扎也不甩动,安静的就像是只黏人的布偶猫一样,根本没有普通鱼类离开水面后的痛苦不良反应。 但此刻麦克关注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鱼竟然还活着? 没错,这条虹鳟在离开水里十多分钟后,竟然还活着,而且看起来还是活的非常好的那种。 他下意识的捧起怀中的虹鳟,正准备看个分明时,坐在前方副驾驶位上的大卫立刻转过头,神色冰冷严肃的说道,“麦克,记住你的身份与职责,千万不要做出令人误解了的事情。” 麦克瞬间回过神来,就看到坐在自己两边的同事,已经将手伸到了腋下,正目光森然的盯着自己。 他赶紧收回想要捧起虹鳟的双手,端正坐直目视前方,如同学院中最乖巧的学生一样,毫不迟疑的答道。 “头,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大卫满意的嗯了声,转过身子继续跟电话交流,只是目光仍死死的盯着车内后视镜,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三辆suv仗着特殊的车牌一路急行,遇到红灯连看都不看,直接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小半个钟头后,等到他们行驶至一座加油站的边缘时,两辆直升机就停在加油站前的空地上。 大卫护着抱着虹鳟的麦克,小跑着上了直升机。 螺旋桨的轰鸣声中,直升机迅速飞离加油站,朝着eiu安全情报局总部飞去。 下午四时,大卫、麦克一行人经过数次倒机换车之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eiu安全情报局局长鲍勃早早的等在了门外,他看着安全被护送进来的麦克和他怀中抱着的那条虹鳟,暗地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感叹道。 “合众国现在果然是真正的文明社会了,这要是搁在自己才刚入行那几年,各部门早就用尽一切手段来夺取这东西了,就算是直接动用坦克榴弹炮之类的重型武器那都不算是什么新鲜的事儿。” “不过现在,还是我eiu安全情报局赢了。” 意气风发的感叹当中,鲍勃挥了挥手。 数十位早已等候多时的专业人员立刻上前,就要将那条仍活蹦乱跳的虹鳟鱼从麦克手中取过来时,一道鲜艳的虹光忽然从死寂的鱼眼中射出,径直没入到走上前来的数十位专业人士眼中。 虹光弥漫,一缕缕如光似焰般的气息流转在他们眼中。 数十道或低沉、或厚重、或沉稳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朝着一脸茫然的麦克说道。 “黑鬼,此乃我恩赐予你之物,若无你之允许,凡人皆不可夺!” 麦克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看着眼前如此魔幻的一幕,本能的朝在场的最大领导鲍勃看去。 而就在麦克转头的一瞬间,这数十位眼睛泛着虹光的专业人士,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朝着鲍勃看去。 刚刚意气风发站在最前方的鲍勃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他看着注视过来的诡异目光,僵在原地的同时,一滴滴冷汗迅速的从鬓角淌下,脑海中飞速的转动起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鲍勃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一边在心中恶狠狠的骂了一声这不长眼色净给领导添麻烦的倪哥,一边赶忙挥手让旁边护上来的人退下,并迅速的在脑海中组织着语。 作为eiu安全情报局的局长,鲍勃自然是有资格了解内幕的人,所以他很是明白自己现在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位就连特殊事务管理局的那群怪物都解决不了的存在,是一位真正行走于人间的现世神灵。 鲍勃脸上赶紧堆起了笑容,用甜的腻歪的声音说道,“阁下,请您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半点想要抢夺您的恩赐的意思,我们只是想帮帮忙而已。要知道麦克可是我们eiu安全情报局里最出色的一位情报人员,我们培养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做出抢夺您予他的恩赐的事情呢?” “麦克你说是不是呢?” 看着局长望过来的目光,刚刚被冠上eiu安全情报局最出色的情报人员的麦克,很是聪明的说道,“阁下,局长先生说的就是我所想的,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他话音刚落,身前这数十位眼放虹光的专业人士瞬间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就已经和正常人再无二样了。 他们一副全然不记得刚才事情的模样,继续执行着自己先前接到的命令,正准备再次朝着麦克怀中的鳟鱼抓去时,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鲍勃立刻制止了他们。 “好了诸位,你们的任务已经取消了,现在请先去观察室休息一下吧!另外,在场的诸位,等下记得先去文档室签下五星级保密条例。” 鲍勃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队情报人员走上前来,将这数十位还处于懵逼状态的专业人士尽数请离了下去。 “wtf?这是什么鬼?局长,为什么突然要送我们去观察室?” 一阵阵质问声中,鲍勃走到麦克身前,二话不说带着他就往地下的实验室走去。 地下负六层的实验室中。 鲍勃看着仍处于一脸茫然无知状态的麦克,脸上露出了一幅和睦的笑容。 “麦克,你是否愿意将这条虹鳟鱼授权给我们检测一下?” 听到局长的询问,心中虽然有所猜测的麦克纵然很不愿意,但仍装作茫然无知的说道,“局长,我愿意。” 说着,他便将抱在怀中的虹鳟鱼递了过来。 一旁的情报人员立刻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触摸到虹鳟鱼身上,在确定没有发生异常后,他才万分小心的将虹鳟鱼放到一只干净的消毒盘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分钟后之久,直到成功之后,跟下来的几人才缓缓的松了口气,心中暗暗想道,“果然,在得到麦克的同意后,就不会再发生先前的意外了。” “开始吧。” 一声令下,旁边紧急调来实验人员立刻端起消毒盘,开始检测起这只离开水面已经超过六小时但仍然存活的虹鳟鱼。 一项项检测出的数据不断的汇报上来,旁边还同时列举出了正常的虹鳟鱼的数据。 鲍勃对比着汇报上来的两项数据,很是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维恩博士,您是说,这条虹鳟鱼和正常的虹鳟鱼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身穿防菌服的维恩博士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很是不确定的说道。 “是的,鲍勃局长,从检测的结果上来说,这条虹鳟鱼却是和它的同类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差异,顶多只是有些个体上的微小差异,但这也只是对于个体而,并不意味着它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那它算怎么回事儿?” 鲍勃指着离开水后仍活蹦乱跳的虹鳟鱼,很是不满的说道。 维恩摊了摊手,一副世界观尽碎的模样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就我所学的只是而,它就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虹鳟鱼罢了,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当然,前提是刨除它离了水仍能存活的情况后。” 鲍勃捏着这厚厚一叠的报告单,想了好一会儿后,突然转过头朝着待在角落里的麦克问道,“麦克,你觉得那位先生恩赐给你一条鱼是什么意思呢?祂有没有告诉你这恩赐到底是什么,只是一条里了水还能活的鱼吗?” 麦克听着局长的询问,神色苦恼的想了好一会儿后,方才有些不确定说道。 “或许那位先生是想请我吃一顿鱼肉大餐?” 鲍勃看着仍在装傻充愣的麦克,语气略带了一些深沉,“麦克,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话已经说出口的麦克只能点了点头,“是的,局长先生。我就是这么想的,您看虹鳟鱼除了吃还能拿来干什么?观赏吗?” 鲍勃听着他的回道,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做出了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决定。 “鲍勃,这条鱼既然是那位阁下赠予你的,那自然是由你来决定,既然你想吃,那就吃了吧!不过我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你能否同意,那就是在邀请五个人和你一同品尝这只独一无二的虹鳟鱼?” 麦克瞬间楞在那里,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局长他竟然相信了自己的瞎扯。 这怎么可能? 这条虹鳟鱼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啊!!! 不过看着局长认真的神色,麦克终于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不是很情愿地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 鲍勃满意的拍了拍麦克的肩膀,冲着他小声说道,“麦克,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会得到各种各样的奖励的。”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往外走去。 二十多分钟后,实验室里就已经大变模样。 一张临时搭建的餐桌外,麦克跟着其余五名年龄、肤色、性别各不相同的人齐齐坐在桌前,然后看着大厨将虹鳟鱼切成一片一片的摆在冷盘中。 在他们身边,一名名医务工作人员正将测量的仪器一件又一件的夹在他们身上,仔细的记录着他们当前的身体情况。 与此同时,还有着一名学者样的医生说道。 “各位,生吃虹鳟鱼虽然有的一定风险,可能会感染上肺吸虫、华支睾吸虫、颚口线虫、阔节裂头绦虫之类的寄生虫,但请相信,以我们目前的医学水平,这些寄生虫完全可以做到彻底的消灭,所以请诸位不用太过于担心这方面的安全问题。” “好了,你们可以开动了。” 桌上其余的五人立刻望向了坐在主餐位上的麦克。 麦克望着冷盘上纹理清晰的虹鳟鱼肉,悄悄的咽了口口水后,伸手将面前的酒杯举起,大声说道,“诸位,宴会开始,请尽情享用吧。” 桌上的五人立刻取过摆在面前的五片生鱼片,叉起一片就送入口中。 眼见大家已经开动,麦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叉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虹鳟鱼肉刚一入口,麦克的眼中就顿时一亮。 这虹鳟鱼片结实饱满,鱼油丰盈,吃起来味道甘香,肉质爽滑,当真是不可多得美味。 就在他们品尝着这独一无二的虹鳟鱼时,一旁观察着仪器的医护人员顿时发出了一声声惊呼。 只见仪表上,各项数据正在飞快的发生变动,几名医生更是揪着自己的头发说道,“这怎么可能?这一点都不科学啊!!!” 其实不用他们说,在场的诸人都能看到,只见伴随着一片片虹鳟鱼肉进口,餐桌上的五人迅速的产生了变化。 他们的皮肤变得更加细嫩,更加光滑的同时,岁月的痕迹开始从他们身上消退,青春的感觉再一次出现在他们身上。 鲍勃惊异而又羡慕的同时,立刻将目光转向了还剩下一般的虹鳟鱼上,这才发现,随着麦克他们进食完毕,这还剩下的半条虹鳟鱼竟然如同冰雕一样融化开来,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这一刻,所看到的这一幕的诸人齐齐的发出了一声哀叹。 鲍勃强忍着心中的后悔,朝着旁边的医护人员说道,“给他们做个全面检查,立刻,马上,半个小时内我就要得到最终的结果。” 纯白色的实验室中,医护人员们立刻忙碌了起来。 验血验尿之类的常规检测就不用说了,甲状腺、支原体、dna等一系列非常规检查没有一个拉下。 近两个小时后,六份详细无比的化验单出现在了鲍勃的面前。而就在他拿到这六份化验单的时候,与之一模一样的六份化验单也随着种种手段传递了出去。 一个小时以后,总统府中的会议室中,数十位在这个世界里举足轻重的政商大要们齐聚一堂,囔囔着愿意为合众国表达一下自己最真挚的忠心与热爱,甘愿背叛信仰冒险去当这位陌生神灵的第一位小白鼠,为合众国的再次伟大而做出些微不足道贡献。 争吵声中,不时能够听到一阵阵拳肉交加的声音。 这声音令会议室外面的安保人员们齐齐的发出一声声来自肺腑的感叹,自己的老板上司将军真是对这个国家爱得深沉啊!!! 暮色降临,莱茵河畔一片灯火透亮。 张骄迈步在河边,嘴角悄悄的裂开一道欢快的笑容。 他遥望着河面,轻轻说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在他身边,安好奇的走过来,欢快的问道,“boss,你刚才在说什么呢?” 张骄盯着河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身一边盯着艾伯伦,一边朝着安说道。 “安,你想不想去见识一下妖精仙灵们的国度呢?” ------题外话------ 感谢邓布利多铁柱,欢喜锦鲤,faith,书友170101143001686的打赏。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宣誓 “妖精仙灵的国度?” 安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问道。 张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反而是一旁的艾伯伦神色突然激动的跳出来,神情中充满了怀疑与惊愕。 “你能找到迷梦仙境,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激动的叫喊声中,艾伯伦甚至压下了对张骄的恐惧,下意识的反驳着他的话语。 “妖精们的国度早已设下迷锁,不会被任何非良善纯洁之物所发现,这是橡树之父为自己最宠爱的子嗣而与世界所做的约定,纵然是神灵也不可以违背。” 张骄一脸玩味的看着他,嘴角边轻轻地勾勒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尊敬的艾伯伦先生,你的话真是太让我伤心了,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就不能是一个良善纯洁的‘好人’吗?” “是的。” 正处于激动中的艾伯伦想也没想的答道,就连一旁有些迷糊的安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要说自己的老板强大而又神秘,那他们一定不会反驳,但如果硬要说他们老板是一位良善纯洁的“好人”的话,那他们也只能呵呵了。 毕竟他们老板的手段与行事风格,怎么也和好人搭不上边,顶多也只能说还没坏的彻底罢了。 张骄瞧着两人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嘴角逐渐上扬,“你们确定吗?” 询问声中,两人下意识的朝张骄望去。 正准备回答时,眼前的张骄却在一刹那间变得陌生起来。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月光洒落在他身上,笑容显得格外的纯洁无瑕,宛若雨后的苹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又好似暴晒过的被褥一样带着太阳的点点余温,整个人充满了干净清新、自然透彻的气息,令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去亲近去接触。 安和艾伯伦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boss,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泛着银色月辉的湖面上,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湖水升腾而起,汇聚成五只模样天真烂漫可爱的水仙子。 张骄摊开手掌,就见这五只不足指尖大小的水仙子化作一滴饱满浑圆的水珠飘荡过来,滴落在他的手掌之中不住的转动,好似荷叶上的露珠一样,不断的变换着种种不同的模样,看起来玩的好不欢快。 “这......这是水仙子?” 身为精灵鬼的艾伯伦立刻认出了这些水珠的本质,它们是由湖水诞生的精灵,胆小敏感却又好奇天真,通常只会躲在湖水河流之中,偷偷的观察着岸边的人类。但就是这些胆小敏感的小东西,此刻却胆大妄为的跑道一个陌生人类的手中,与他一同嬉戏玩耍起来。 这情形令艾伯伦简直无法想象,如果不是事情正发生在他眼前的话,他肯定会以为有人在瞎扯的。 就在他快要惊掉一地眼球的时候,张骄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柔地点在滚动在手掌中的水珠上,一只只可爱的笑脸立刻从水珠上浮现出来。 五只水精灵凝视着身前的人类,发出一阵阵如同泉水滴落般的声音。 张骄侧耳倾听,好一会儿后才笑着说道,“没问题,不过我现在还有事情,可能要再过几天才能去你们家中做客。” 听到他的话语,滚动在他掌中的水珠立刻垂拉下可爱的笑脸,顿时鼓着透明的脸颊咿咿呀呀的叫嚷起来。 一旁的安看的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立马冲上来代替自己的老板。 张骄看着一副生气模样的水仙子,轻轻地弹动着它们的小脑袋的同时,眼角含笑的说道,“你们放心,我绝不骗人的,过两天我就来找你们,你们现在快回家吧,小心别被人发现。” 说话间,一缕缕清辉缓缓融入到五只水仙子体内,令它们的形体变得更加的凝练透彻了一些。 “好了,快回去吧!” 再三的催动声中,滚动在他掌中的水珠们这才依依不舍的滑落到河水之中,可爱的小脑袋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消失在河面上。 一旁的艾伯伦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老板,嘴巴张合了好几次后,忽然哀求的说道,“老板,您能不能放过它们?迷梦仙境不会对您造成任何的威胁的,您能不能不要去伤害它们!!!” 张骄转过头,看着眼前一脸哀求模样的精灵鬼,嘴角的笑意不减分毫,眼底却充满无尽的淡漠与深邃。 他轻轻的说道,“放心,我很喜欢这些小东西的,不会对它们为我做出什么事情,只要它们加入我们在一旁摇旗呐喊就足够了。” 艾伯伦顿时打了个寒颤,他不是一个蠢货,自然听明白了张骄下之意。 “boss,求求您了,您不能这样做啊!!!”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张骄的脑袋瞬间转过一百八十度,带着笑容的嘴唇边露出一排整齐白洁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如渊似海般的恐怖气息瞬间淹没了艾伯伦。 艾伯伦面容扭曲的看着眼前的身影,冥冥之中,仿佛看到了一尊高居于天空中的伟大神灵一样,情不自禁的想要对其忏悔膜拜。 一旁的安被眼前的变故吓得像只鸵鸟一样,悄悄地躲在阴影处不敢多说一句。 张骄望着眼前的痛苦万分的艾伯伦,左眼中三色急剧流转,强行压制下那掌控万物、主宰一切的渴望后,朝着身边的不远处的安挥了挥手。 安立刻乖巧的走过来,就见张骄朝着身后的虚空轻轻一抓。 坐落于莱茵河周边的房屋中,建筑里,树木间,一只只或大或小、或亮或暗,不断变换着五彩缤纷色泽的气泡就升腾而起,然后被他一把抓在掌中。 张骄手掌微微用力,这一连串的气泡就被他捏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重叠在一起的多层次大气泡。 气泡颤颤悠悠的晃动着,看起来越发的如梦似幻,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开来一样。 张骄轻举着气泡,将它放到安的眼前,轻声说道,“你看,那就是妖精与仙灵们的国度。” 安像是用望远镜一样,闭住一只眼睛的同时睁大一只眼睛,然后朝着老板手中的气泡贴了上去。 色泽艳丽的大气泡上,顿时浮现出一只硕大的眼睛。 似乎是害怕被这只眼睛看到,大气泡中那些重重叠叠的小气泡开始飞速的逃跑起来。 它们上下漂悠着,不时的与另一只气泡撞在一起,或是融合在了一起,或是炸裂开来化作虚无。 眨眼的功夫,整个大气泡中的小气泡就已经消失不见,化作一团奇异独特的气流充盈在大气泡中。 这些气流梦幻而又朦胧,摇曳间变幻出世间中所有种种美好的颜色。 安痴痴的望着它们,好像看见了一个与尘世截然不同的幻想国度。 “真是美丽的世界啊!!!” 痴迷的感叹声中,张骄一把捏碎了这只奇异的大气泡。 啪! 破裂开来的大气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安回过神来,气鼓鼓的盯着自己的老板,还没开口说话时,张骄已经笑道,“好了,免费欣赏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想要再看的话可是要可是要掏钱的。” 安正想反驳一句我有钱的时候,立马对上了张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于是,她立马闭上了想要张开的嘴巴,安静的就像淑女一样。 一夜无眠,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 天刚刚亮,阳光洒落在河畔两岸,为河畔的建筑群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不少来此游玩的客人纷纷早起,抓拍欣赏着这宁静的清晨。 张骄落榻的安慕斯大酒店中,此刻迅速地走进来一大群人,引得不少游客纷纷驻足观看。 没有别的原因,仅仅只是这一群人中,有两位漂亮的无法形容的美女,比之许多荧幕上的明星们也毫不逊色,姿色、容颜、身材、气质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 人群之中,顿时走出来好几位胆大脸皮厚的小伙,浑然不顾两位美女身边的彪形大汉,自信满满的走了过去,然后就被一群弘二头肌肉快要撑破衬衣的壮汉扔了出去。 几名西装革领的人员更是伸手到腋下,冰冷的注视着还往前走来的小伙。 两名刚刚走出来的小伙立刻呆在了原地,双手缓缓举起,口中一边解释着,一边慢慢地往后退去。 “抱歉,先生。我们没有恶意,没有威胁的。” 作为久经阵仗的合众国民众们,在看到他们做出这个动作后,立刻就知道眼前这群人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会用这个动作戒备的,一般都是cop、eiu的那群拿纳税人税款挥霍的家伙。 想到这里,明白过来的游客们立刻散了开来,生怕引起他们的注意,只有几个色心不减的家伙躲在角落中,不时的偷偷摸摸的看上几眼。 对于这种情况,这群刚刚走进来的特殊部门人士们并不是很在意,而是安静的等待在安慕斯酒店大厅中。 时光流逝,日上三竿。 到了快九点半的时候,一直等候在大厅中的特殊部门人士顿时然眼前一亮,他们看着从电梯中走下来的身影,立刻走出四人迎了上去。 当先走出的人,更是热情洋溢中又充满了恭敬与谨慎。 他走到张骄身前,躬身说道,“威廉先生,很荣幸在此能够见到您。我们是国会众议院的成员,在经过这几天的商讨后,我们愿意与您达成同盟,接受您的恩赐与善意。” “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诸位先生正在等待着您的到来。” 张骄看着躬身在自己眼前的白人男子,饶有兴致的想道。 “果然,人还是需要鞭打激励的。。自己如果不给他们下个期限,估计他们能扯到合众国解体都讨论不出结果,但昨天刚定了一个日期,他们一晚上就能做出决定,倒是比自己设想的要快的多了,看来合众国内部的争斗分裂并没有普通民众想象中的那般激烈?” 张骄一边琢磨着,一边平静的说道。 “走吧。” 男子闻当即大喜,他回过头朝着前方的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迎着张骄往前走去。 等候在大厅中的人群立刻分散开来,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他护在中间。 两名跟过来的美女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很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神色亲昵的贴在他的身边,这一举动令周围不少的男性游客们痛心疾首,恨不能取而代之。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去,身后只留下了安和艾伯伦茫然的站在原地。 就在两人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时候,一只丑陋的金鬼忽然从旁边的金属容器探出脑袋,冲着发愣中的两人说道。 “老爷说了,给你们正式放两天假,带薪的,好好玩吧!!!” 话音刚落,金鬼便消失在金属容器之上。 安闻顿时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容,开心的和艾伯伦打了个招呼后,就往酒店外跑去,独留下满脸心事的艾伯伦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张骄跟着国会众议员的人员,迅速的驶往国会大厦。 国会大厦的最顶层,此刻戒备严密,除了正常的警戒防护力量外,特殊事务管理也在其中充当着护卫力量。 合众国十六座军事基地中,有七座军事基地的火控雷达已经锁定了国会大厦。 数十道通话视频正对准坐在会议室中间的一道身影,不断地发出一道又一道消息。 可惜肖恩·迈克尔先生对此毫不感兴趣,看也没看一眼,只是怔怔的望着演讲台前的国旗。 等到张骄到来时,他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画面。 肖恩·迈克尔看着迎面走来的身影,深深的吸了一口,压抑下内心的激动与惶恐,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微笑走来。 “欢迎您的到来,威廉·张先生。” “我是肖恩·迈克尔,此次前来接受您的馈赠之人。” 张骄肆意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已经双鬓发白的男子,丝毫没有被他表面的热情所打动。 他平静的说道,“事情的缘由我已经告诉了你们,你们确定要接受我的馈赠吗?” 肖恩迈克尔稍作停顿,便坚定地做出了回答。 “如果您所都是真的,终焉的审判即将到来,那么我们合众国对此责无旁贷,拯救世界就是我们全体合众国人民不可推卸的责任,保护全球维护全世界的和平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使命。” 张骄对此笑了笑并没有做出评价,他只是再次闻到,“那么,你做好了成为一名神灵的准备了吗?” 肖恩·迈克尔顿时呼吸沉重了起来。 他喘着浑厚的呼吸,盯着眼前的年轻的身影,缓缓地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肖恩·迈克尔坚定的答道,他回头望着前方的国旗,明志一般的说道,“这是我生长的地方,我有义务有责任去保护它的安全与繁荣,我今天于此立誓,无论我成为何种存在,我都将永远爱护、保护我的国家与领土。” 铿锵有力的立誓声中,隐藏在会议室周围的几件神秘物品立刻被激活了下来,将这段誓记录储存下来。 肖恩·迈克尔的精神也越发高昂起来,他话语在整座会议室中不断回荡,身后巨大的荧屏上更是飞速的闪过一幕幕合众国所发生过的大事件,配合着他的宣誓。 无数的欢呼与鼓掌声声从会议室中的喇叭里传来,无数人的呐喊汇合成了一句话。 “天佑我合众国!!!” “天佑我合众国!!!” ...... 张骄平静的看着眼前激动人心的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淡不可查的笑容。 凡人总以为自己立下的誓牢不可破,永远不会违背,但最终能有几人能彻底坚守住自己的信念呢? 而且他并不清楚,他即将获得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真的以为,这如同儿戏一般的宣誓仪式就能改变一位神灵的根本吗? 张骄对此很是好奇。 他轻轻的歪着脑袋,身前瞬间落下一道璀璨的光柱。 在那无以说的光辉之中,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公牛,缓缓地走向心情激荡的肖恩·迈克尔。 ------题外话------ 感谢云卷水天青,逆点苍,只想做个无药可救的咸鱼,擂台之王派dark星的打赏。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图腾灵 奢华庄重的会议室中,伴随着璀璨的光柱落下,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公牛,正漫步在其中。 无数的农作物自公牛踏过的地方中生长出来,抽穗发芽、结果落地,丰收的气息瞬间充盈在整个会议室中。 站在国旗面前宣誓的肖恩·迈克尔死死的盯着这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公牛,唇边滴落下来的口水早已浸湿了整洁的领口,整个人赤红着双目口中还在不断呢喃着。 “宝贝,我的,都是我的......” 要不是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肖恩·迈克尔早已经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 但就算这样,他失态的表现还是通过了会议室中的通讯视频,远远地传递了出去,呈现在合众国的各大高层人士面前。 不过在这一刻,所有看到那只漫步于光辉中的白色公牛的人,没有人会将注意力放在他的丑态,他们正满目贪婪的望着那只神圣的白色公牛,心中充满了后悔与渴望。 “它应该是我的!!!” “我的!!!” 不可抑制的贪婪令他们彻底丧失了理智,疯狂的大喊大叫着。 只是,为时已晚。 张骄平静的观看着他们的丑态,既没有嘲笑也没有轻视,只有淡漠与了然。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没有人可以抵挡神性的诱惑。 这种诱惑与渴望并不是依靠所谓的信念、意志、精神就能抗拒抵制的,它是源自于你生命的最本能的渴望,源自于你身体中的每一个微小细胞,精神里的每一个跳动的思维火花,灵魂上的每一处存在的痕迹的渴望。 生命的最终本能在渴望超凡,渴望不朽,渴望升华。 而这一切渴望,都是神性所能赋予的。 强大的力量,聪慧的头脑,不朽的身躯,永恒的意志...... 所以,在这璀璨的神性面前,纵然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局长“哲人”这一类远超普通人想象的精英,都无法抗拒这生命最本能的渴望,在第一次见到神性时都露出了失态的神色,就更别提这些已经走过了人生大半旅途的合众国高层们了。 眼看展览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后,张骄轻笑着说道,“按照约定,这份礼物是你的了。” 说完,他轻轻地推了推眼前漫步在光辉中的白色公牛。 “哞!!!” 只听见的一声洪亮的牛叫声,这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公牛就冲出自虚空里落下来的光柱,朝着前方红着眼睛、淌着口水的肖恩·迈克尔奔去。 稻谷作路,花穗盛开。 白色公牛沿着丰收之路,瞬间奔到肖恩·迈克尔身前。 肖恩·迈克尔望着近在咫尺的白色公牛,双目赤红的咆哮着,“我的,你是我的。”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喊,公牛高昂起头颅,碎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然后,白金色的牛角瞬间破开他的胸膛,然后化作一团白色的光辉一跃而起,钻进了他不住跳动的心脏之中。 肖恩·迈克尔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不!!!” 就在他发出惨叫之时,一直关注着会议室中的诸多合众国高层们也齐齐的发出一声哀嚎。 他们望着消失在肖恩·迈克尔胸前的白色公牛,瞬间悲痛万分,如同失去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一阵阵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空虚感不断的啃食着他们的精神与灵魂,令他们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好几人更是出现了如同戒断反应般的症状,一头栽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口中还在不断的呢喃着。 “我的,那是我的,还给我!!!” 凄厉的叫喊声中,张骄对此间的种种反应尽收眼底,但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的看着众人的哀嚎与惨叫。 会议室中的,会议室外的。 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无法言说的气息开始在国会大厦的顶层会议室中弥漫。 肖恩·迈克尔的惨叫已经逐渐的喑哑下来,三道由麦穗叶、玉米杆、土豆蔓组成的白金色神秘纹路自他的心脏出蔓延出来,然后迅速地扩展到全身。 光芒闪烁,如同万人齐声的呓语赞美之声在肖恩的灵魂中不断徘徊回荡。 “蒙大纳,我于此歌颂你,赞美你。” “你是秋日的圣地,你丰收的圣所。” “你把果实高挂,你让麦穗染黄。你令万物成熟,你将生灵滋养。” “你是我们生命诞生的地方,亦是我们终结归亡的所在。” “我们于日夜中祈祷,愿你永远繁荣丰盛。” 无尽的祷告声中,肖恩·迈克尔只感觉到自己化身为蒙大纳洲的大地,孕育着无数让人饱食的农作物。 无数的大豆、土豆、玉米、甘薯、麦子、南瓜开始围绕着他虚空显现,一股神秘的联系自遥远的地方传来,激活了他刚刚停止的心跳。 “咚!!!” “咚!!!” 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自肖恩·迈克尔刚刚停止下来的心脏中不断涌出,钻进心脏中的白色公牛瞬间化作一团火焰,从心脏中迸发出来。 他的灵魂开始升华,身躯开始圣化。 一只闪耀着白金色光泽的巨大公牛出现在他的面前,两者迅速的碰撞在一起,融合成了一位肌肉壮硕的牛头人身的怪物。 肖恩·迈克尔转动着硕大的牛头,鼻孔间不断的哼出一道道浊白的气息。 他遥望着蒙大纳洲的方向,发出一声洪亮的人牛混合声音。 “吾名肖恩·迈克尔,是为蒙大纳洲的守土之灵,丰收之灵,传统之灵。” 庄重的宣言告示完毕之后,模样大变的肖恩·迈克尔朝着前方的张骄缓缓躬身行礼,“肖恩·迈克尔见过您,伟大的殿下。” 刚刚成为蒙大纳洲图腾灵的肖恩·迈克尔,立刻就发现了身前这位陌生神灵的不凡。 在他眼中,眼前的这位陌生神灵气息深邃,三轮赤青白的光晕在其脑后不断轮转变换,组成了一轮炽亮的太阳。 仅仅是望着这轮太阳,祂就有种要被融化了的感觉。 所以,肖恩·迈克尔并没有像普通人想象的那样,在刚一成为神灵的预备役后,就无比的膨胀自大开来。 恰恰相反,在真正的踏入了这一神人相隔的世界后,祂才明白了世界的浩大,反而越发的恭谦起来。 当然,这所谓的恭谦是指在更伟大的存在面前。 张骄坦然的受了新生的蒙大纳洲图腾灵的一礼后,立刻微微点头朝他回礼。 “恭喜您,肖恩殿下。欢迎您来到我们的世界,这是我们诸神议会赠予您的贺礼,庆祝您的新生。” 说话间,十二道朦胧扭曲的身影就从张骄的光辉之下走出。 十二名在美丑间不断变换的道子,高奉着一支祭神香来到肖恩·迈克尔,恭敬的奉献上去。 肖恩·迈克尔感受着祭神香上的浓郁的香火愿力,就如同老饕见到了美食一般,再也挪不开眼睛。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接过道子们奉上的祭神香,神色欢喜的说道,“十分感谢您的馈赠,这东西对我太有帮助了。” 成为图腾灵后,无数关于神灵的信息已经自动印刻在他的脑海中,肖恩·迈克尔自然知道在自己新生初期,这一根祭神香能够为自己省下多少的功夫。 所以,祂再一次朝着张骄躬身行礼。 张骄再次接受后,朝着眼前泛着浓郁稻谷成熟气息的牛头人说道,“按照协议,我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约定,肖恩殿下,诸神议会期待着您的到来,希望您不要让我们失望。” 意味深长的话语中,肖恩·迈克尔立刻回答道。 “请您相信,我们从未曾忘记过自己的誓约。” 张骄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影随之消散在会议室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话语回荡在众人耳边。 “很好,我们很期待与您与合众国的下一次会面。” 肖恩·迈克尔望着张骄消失的点地方,沉吟了好一会儿后,硕大的牛头开始不断的蠕动起来。 片刻之后,祂原本的容颜再次显露出来,只是这容颜显得更加年轻与活力。 肖恩·迈克尔感受着身体中不断涌出的力量,又看了看视频通话中的诸多熟悉面孔,微微颔首后说道,“诸位,我们商议过的第一段计划已经成功,我,肖恩·迈克尔,已经成为了蒙大纳洲的图腾灵,我将遵循我先前承诺于诸位的誓言,守护与捍卫合众国的利益与安全,同时保证给予在座的诸位等同的回报,请大家放心。” “随后,我们迈克尔家族会自愿放弃以金维斯为首的六个大洲的能源经营权,来作为先期的回报,请大家注意接受与处置。那么现在,我还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先告辞了。” 说完,肖恩·迈克尔就如同先前的张骄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会议室中。 通话视频前,刚刚缓过来一些的合众国高层们看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心中的空虚与悔恨又一次从心底翻腾而出,如同野狗一般啃食着心灵。 “如果,如果昨晚自己再坚持一下,那现在成为一名神灵的人,岂不就是自己了。” 无穷的悔恨之中,只有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压下了内心的负面情绪。 他不断地将自己所见所听到的信息上传到智库当中,飞速的将其分类整理出来,并根据这些信息做出种种推演。 与此同时,就在肖恩·迈克尔离开不久后,迈克尔大厦之中。 庞特·迈克尔正准备签下一份重要文件时,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下意识的就要按动藏在办公桌下方的警报器时,一阵无形的力量将他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肖恩看着自己最出色的长子,神色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说道,“庞特,是我。” 庞特·迈克尔这才看清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正是自己的父亲,只是自己的父亲什么时候变成超级英雄了,而且还变的真的年轻与朝气了,就好像回到了三十多年前一样。 正当他张口询问的,肖恩·迈克尔已经看了过来。 祂伸出手掌,一颗番茄秧苗由无到有的诞生出来,然后在庞特惊异的目光中抽枝长叶,开花结果,最后掉落下来一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大番茄。 肖恩抓住番茄,直接递到自己的儿子面前。 “吃了它。” 庞特·迈克尔看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稍作犹豫了下后,立刻接过这只诱人的大番茄,在肖恩满意的目光中将他三两口吃了个干干净净。 番茄刚一吃完,一股奇特的活力从胃中涌了上来。 庞特只觉得精神一振的同时,大量的信息也涌入到他的脑海之中。 他下意识的捂住脑袋,闭目消化了好一会儿后,脸上充满不可思议的睁开眼睛,脱口而出。 “父亲,您成为神灵了?” 肖恩·迈克尔摇了摇头,“不,我并没有成为真正的神灵,现在只是蒙大纳洲图腾灵。但接下来,我要你去帮我成为真正的神灵。” 庞特·迈克尔毫不犹豫的答道,“一切听从您的吩咐,父亲大人。” 肖恩·迈克尔很是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儿子,然后神色肃穆的说道。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帝摩斯家族手中取得一切关于蒙大纳洲的所有权,记住是所有的,那关系到了我未来的道路。” “第二,我要你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我将要宴请一位这世间最尊贵的客人。” “记住,一定要是最好的。最好的佳肴,最动听的音乐,最漂亮的女人......” ------题外话------ 感谢传说级环形山,香蕉阿三的打赏。onclick="hui" 第一百九十章 马提亚 金秋十月,正是丰收之时。 蒙大纳洲在这段时间里,可谓是合众国里最闪亮的一个明星洲了。 先是从这里传出了发现了一座远古时代的遗迹,后来又挖掘出大量关于远古时期的文献与器皿后,更是挖掘出了一尊代表着蒙大纳洲的白色牛头人图腾。 大量的专家学者汇聚于此,在各大媒体报纸网络上讨论着这处远古的遗迹对于合众国的意义与文化价值。 在媒体的狂轰乱炸下,哪怕是一心宅在家中的死宅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了蒙大纳洲出土了新的文物与资料。 而这些资料与文物的出现也彻底的改写了合众国贫瘠的历史,左证了他们也是有着文化底蕴的国家,并不是一个野蛮新兴的民族,这一发现令无数的本国国民与外国精神国民为之一振,发自内心的欢呼着。 蒙大纳洲也趁热打铁,借助着这莫名涌现的浪潮,顺水推舟的将那尊刚刚挖掘出来的牛头图腾定位本洲的形象,同时更是开启了名为丰收节的纪念活动,大肆邀请明星、网红来此宣传与广告。 不过是短短的几天功夫,整个丰日节还有那尊牛头人身的图腾就走进了成千上万人的眼中,有了不小的热度,令好多无聊好奇的人为了一只稀有的图腾玩偶而整夜排队抢购。 就在无数人为了蒙大纳洲的远古遗迹、丰收节日而奔走忙碌之时,坐落于蒙大纳洲伊兰镇外的奢华私人庄园中。 张骄穿着一件宽大的寓意,手持一杯香醇的红酒,在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女的搀扶下,站在庄园的顶层举目眺望。 庄园外的远处,是一排排金黄色的田野,秋天天来临,田野中的饱满麦穗早已弯下了腰,看起来长势格外的喜人。 成片成片的麦田随着风的吹拂而左右摆动,荡起一阵阵涟漪一般的波浪。 望着眼前这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秋日美景,张骄晃了晃杯中的美酒,轻抿了一口后说道,“肖恩殿下,您最近的声势可有些浩大啊!” 站在一旁的肖恩·迈克尔立刻摇了摇脑袋,语气中满是尊敬的说道,“殿下您过誉了,能有这般声势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虽然说我以前的几位老朋友在其中出了不少力,但更多的还是合众国在配合我们而已。” 说到这里,肖恩的脸上已经带着些许笑容,他看都不看张骄旁边的金发女郎,旁若无人的说道,“您告知我们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人相信了。” “哦?他们就这么信了?相信这个世界会毁灭在圣堂的手中?” 张骄饶有兴致的问道。 “是的,在您告诉过我们之后,合众国就已经召集了大量的历史学者、神学家、民俗专家们重新整理了圣堂的一切历史与流传下来的经文,我们在经过大量的阅读与排查后,确实找到了一条主的圣戒,尔等应当保持谦卑友爱善良,静待我的归来,届时善者将与我一同进入那无暇的天国,恶者将在终焉的审判中沉沦哀嚎,众生无一可以逃避。” 听着肖恩吟唱般的诉说,张骄将手中的酒杯平举到眼前,缓缓的摇晃着。 “你们就仅凭这一句戒言就肯定我所言不虚?” 肖恩·迈克尔摇了摇头,再次说到,“自然不是,就算是自由党的那头天真的蠢驴埃尔,也不会因为一句书上戒言而相信您的,哪怕他是得知您的存在后想要第一时间联系您的人,也不会这般轻易的相信。” “我们会做出如此判断,是因为在综合了我们所能找到的一切关于圣堂的记载与历史后,学者们与智库共同推断出,圣堂当初会突然分裂成正教、本教、新教三派,是有人在幕后故意推动的,至于他推动圣堂分裂的目的,暂时不得而知。” “并且在分裂圣堂这一件事上,三教的高层都有故意纵然的嫌疑,我们仔细的分析查看过了,在这四百年间,三教有数次机会重新整合归一的,但每到这种关键时刻就立马有大事发生,以至于错过了最佳统合的机会。而且每次有大事发生以后,三教内部的教义就会被修正更改一些,变得越发的对立不相容。经过这几次修正之后,三教内部教义彻底分裂对立开来,除非主再临世间,否则再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智库与学者们由此推断,圣堂分裂成三教很可能是为了分散主的信仰,推迟主重新归来的时间。” 听着肖恩·迈克尔的解释,张骄微微眯起了眼睛,脑海中转动着各种想法的同时,径直朝他伸出了手掌。 肖恩·迈克尔早有准备的奉上一封厚厚的并用火漆覆盖的文件袋。 张骄接过后随手打开文件袋,取出这份由大量学者与智库共同推演的文件。 文件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圣堂的起源与发展,并在多处关键的位置上做了推测,尤其是在圣堂三分的那一时段,更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推测与引用的文稿说明。 他默默地翻看着文件上面记录着圣堂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直到看到引用的手稿上的一副潦草的简笔画像时,目光瞬间缩成一团。 “这个身影!!!” “是祂!!!” 张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道打过两次交道身影,他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与对方两次接触时的点点滴滴,手指则沿着这道身影的轮廓不断地勾画着,直到就要将他的身形彻底描绘出来的一刹那,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手稿上那道仿佛要从纸上走出来的身影,瞬间又变了回去。 “果然是你。” 张骄冷笑着撕下这幅简笔画像,然后递到肖恩·迈克尔眼前问道。 “你们知道祂是谁吗?” 肖恩·迈克尔并没有言语,而是看了一下文件页上标记的数字后,翻出早已备好的经书,悄无声息地翻到第七十九页,然后用手指勾出上面一行字迹。 张骄朝着他手指勾画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马提亚,他是与我同穿一件衣服的家人,与我同行在一条路上的兄弟,你们当如爱我一样去热爱他。” “马提亚。” 张骄默念着这个仿佛充满魔力的名字,然后随手将撕下来的简笔画像往空中一撒。 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色字迹凭空显现,如同一只只艳红色的吸血水蛭一般攀附上去,不断地涂改占据着画像中的人物形象。 不过片刻功夫,这位曾两度与张骄争夺尘世石板的神秘人物的画像,就消失在了这密密麻麻的字迹当中,然后连同纸张一同化为飞灰。 一旁的肖恩·迈克尔低垂着头颅,兴致十足的和身旁的美人谈笑着,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的发生过什么。 哗啦哗啦的文件翻动声中,张骄忽然说道。 “肖恩殿下,等下我们将要去拜访另一位神秘的存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同前去?” “能与您同行,那是我的荣幸。” 第一百九十一章 恶客上门 “能与您同行,那是我的荣幸。” 听着肖恩·迈克尔的回到,张骄咧嘴一笑淡漠的说道,“那我们就走吧。” 灰白色的雾气瞬间淹没了庄园。 肖恩·迈克尔只觉得眼前一暗,眼前的景色瞬间被拉长的失真起来,思维与精神也同时变得迟滞起来。 迷迷糊糊间,肖恩·迈克尔的意识慢慢模糊。 浑浑噩噩不知道睡了多久。 忽然耳边一阵欢乐的嬉笑声,将祂从睡梦里惊醒过来。 嘻嘻...... 嬉笑的声音如同天真稚嫩的幼儿发出的一样,充满了活泼与欢乐。 肖恩·迈克尔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到一个奇幻瑰丽的巨大气泡,正在眼前的虚空中缓缓旋转着,那欢快活泼的嬉笑声正是从其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 祂神色迷离的望着眼前的气泡世界,下意识的伸手抓去。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眼前奇幻瑰丽的气泡世界,瞬间就炸裂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 肖恩·迈克尔疑惑的抬起手,祂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片虚无,并不是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 记忆翻动中,一点明悟忽然从祂心中诞生。 “我这是......在梦中......” 一念生出,肖恩·迈克尔彻底清醒了过来。 祂仰起头,就见一团三色轮转巨大的光影悬停在自己身前,凝视着前方那只若隐若现、奇幻瑰丽的气泡世界。 “肖恩殿下,您醒过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祂的心中升起,肖恩·迈克尔立刻朝着身前的光影望去。 “殿下,这是哪里?” 张骄俯视着不足自己十分之一大小的光团,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里是众生梦境交汇的一个聚集点,也是我们等会所要拜会的那位存在的领域,只是现在看来,这里的主人似乎并不喜欢我们前来上门拜访。” “看来,我们是要做一会恶客了。” 戏谑的声中,肖恩·迈克尔身前的巨大光影瞬间膨胀起来,化作一滩三色交织的炽亮光芒覆盖过去。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从气泡世界中传来的隐隐笑语顿时消散了下去,流转在气泡外壁上的奇幻瑰色泽悄无声息的变幻成一片阴暗秽恶的紫黑色,充满了不祥诡异的味道。 张骄对此仿若未觉,炽亮的光辉瞬间与充满不祥意味的紫黑色气泡世界碰撞在了一起。 一团迷离的斑驳光影,顿时充斥在整个梦境虚空之中,将梦境中的一切都尽数纳入其中,就连一旁的蒙大纳洲图腾灵肖恩·迈克尔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就在这团斑驳光影成型的一刹那,在现实世界中,不知有多少打盹、熟睡、迷糊的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脑中陡然一空,冥冥中仿佛失去了什么一样。 真假变幻的光影中,肖恩·迈克尔捂着脑袋又一次睁开眼睛,迎面就看到窗外的夕阳像是血一样洒进卧室。 夕阳的光辉洒在他的脸上,倒映出一块块斑驳的阴影。 阴影之中,无数如虫豸一般的细小微痕,悄无声息的往他头脑中钻去。 肖恩对此一无所查,他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眼前杂乱而又熟悉的房间,用力地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已经傍晚了啊。” 他看着窗外的天色自言自语的说道,“对了,我不是跟着威廉殿下一起去拜访一位客人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嘀咕声中,一阵细微的声音传了过来。 啪嗒。 啪嗒。 肖恩·迈克尔侧耳倾听,仿佛有人正从走廊一步步靠近,穿过客厅,朝着卧室接近。 咔嚓。 房门缓缓打开,黑洞洞的门外一道略带模糊的声音缓缓传来。 “亲爱的,你不是说要休息一会儿,等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开的吗?” 肖恩·迈克尔闻言顿时沉默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恍然大悟的说道,“是的,我等会儿还有一个会议要开的,我要先休息一会儿。” “亲爱的,你等下八点了记得叫一下我。” 说完之后,肖恩·迈克尔转身又回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如血般的夕阳,口中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着。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口齿不清的呢喃声中,黑洞洞一片的门外传来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回答。 “好的。” 回答声中,门外若隐若现的走来一位长发遮面,身着白色纱裙的女人。 她就站在门边的缝隙后,死死的盯着昏黄如血的卧室。 时光流逝,待到肖恩·迈克尔再次醒来时,他望着窗外似曾相识的夕阳,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奇特的感受。 隐隐约约之中,他似乎在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些什么,但没等他听清楚,那声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肖恩·迈克尔微怔了片刻后,立刻用力的摇了摇头,习惯性的朝着门外问道。 “我睡了多久了?” “亲爱的,你刚睡了一会儿,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问一下,等会儿记得叫我。” “好的。” 含糊不清的回答声中,肖恩·迈克尔的眼角余光里陡然闪过一袭白裙,然后又一次陷入到梦乡之中。 “呼!!!” 伴随着一口浊气呼出,肖恩·迈克尔睁开眼睛。 他看着窗外窗外如血般的夕阳,神情中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些许阴郁,口中不由自主的说道,“该死的,又是夕阳。” “但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迷惑之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亲爱的,你醒了?” 肖恩·迈克尔抬起头,就看到卧室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轻声问道。 白色的身影看起来十分的熟悉,但肖恩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她到底是谁,只知道她好像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最亲密的人?自己的第一任和第二任夫人不是都已经去世了吗?” 肖恩·迈克尔脑中忽然间闪过了一个莫名的念头,“难道她是我的第三任夫人?”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一股好奇的念头就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 “我的第三任夫人长什么样?” 肖恩·迈克尔努力的朝白色身影看去,却只能看到她有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洁白的纱裙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合适。 这一刻,无以言说的好奇彻底占据了他的心扉。 肖恩·迈克尔再也顾不得心底莫名生出的恐惧感,朝着前方白色的身影说道。 “那个,我可以看看你的样子吗?” 白色人影瞬间呆在原地,她僵硬的转动着脖子,然后微微斜起脑袋,口齿含糊的说道,“你说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样子,可以吗?” 白色人影稍微怔了一下,然后肯定的说道,“可以。” 说完,她缓缓抬起双手,朝着挡在脸上亚麻色的长发拨去。 肖恩·迈克尔立刻集中起精神,朝着眼前的身影看去。 在他身侧的窗外,鲜红如血的夕阳瞬间明亮起来,散发出阵阵令人燥热的光芒。 肖恩对此却仿佛没有感到一般,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人影,想要一睹她真正的模样。 发丝一根又一根的被拨开,肖恩·迈克尔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咚咚咚的不住跳动的心脏声似乎成了房间中唯一的声响,就在白色人影就要露出自己真实面容的一刹那间。 窗外散发着燥热光芒的太阳忽然熄灭了下来,天空变得一片漆黑,卧室自然也不例外,黑乎乎的,看不清半点东西。 肖恩·迈克尔本能地撇过脑袋,朝窗外看去,就见天空中的夕阳竟然掉落下来,如同一只烧红过火后的铁球一样,带着炙热的高温笔直的砸在白色人影的脸上。 滋滋滋!!! 如油脂炸裂的声音不断响起,砸在白色人影脸上的铁球瞬间化作一滩暗红色的铁水,肆意的流淌在对方的面容上,更改变换着她的容颜。 肖恩·迈克尔回过头,顿时脱口而出。 “威廉殿下!!!” 惊呼声中,祂瞬间取回了自己的记忆,堪破了眼前的梦境。 张骄摇晃了下自己新脑袋,将挡在眼前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笑着说道,“肖恩殿下,这场美梦可还酣甜?” 肖恩·迈克尔冷着脸摇了摇头后直接问道,“殿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骄笑着答道,“没什么事情,只不过是我们当了一会恶客罢了。不过没关系,再等一会儿,主人就会原谅我们了。” 肖恩·迈克尔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便站在一旁沉默不语,静静的等待着。 张骄对此也不在意,反而有些好奇的捏着自己这具新的身体,老实说,这具身体还真有些意思的。 梦境与心灵的投影,还真是奇特的组合。 可惜还没等他彻底搞明白这具身体上秘密,眼前一片黑暗的卧室就被撕裂开来。 一阵如同梦醒时分的轻微晕眩过后,肖恩·迈克尔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由巨木盘旋组成的奇异宫殿中。 宫殿之中长满了奇异魔幻的植物与生灵,乍看之下仿佛来到了幻想中的仙境一样。 不过蒙大纳洲的图腾灵肖恩·迈克尔却顾不得欣赏这些,祂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高居在大殿之中的两道一模一样的修长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威廉殿下呢?” ------题外话------ 感谢龙韬,银鸦a,起名困难症晚期ovo的打赏。onclick="hui"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再添一员 “这是怎么回事?威廉殿下呢?” 疑惑当中,两位近乎镜像般的身影齐齐的转过头来,盯着出现在殿堂之中的不速之客。 肖恩·迈克尔瞬间停下步伐,身形陡然间幻化成一尊高大的牛头人身形象,神色戒备的望着注目过来的两道身影。 在祂眼中,眼前殿堂中的两道身影虽然纤细柔弱,充满了人类所能幻想出的美感与神秘,但对方身上那潜藏着的强大澎湃的气息却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自己远远不是祂们的对手。 面对着这么两位远强于自己的神秘存在,再加上自己登门恶客的身份,肖恩·迈克尔不得不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自己即将面临两位远超自己的强大存在的袭击。” 祂默默的注视着前方的两道纤细身影,混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稻谷成熟的气息,无数玉米麦穗堆积闪过的虚影中,整个蒙大纳洲的地形图悄然浮现,如同一张披风一样裹在祂的背上。 眨眼之间,一只头顶白金巨角,眼呈淡黄金亮的白色公牛就出现在大殿之上。 祂头颅微低,鼻孔中喘着粗气的同时,脑上的巨角对准前方,四只硕大的蹄子不断地拨动着地面,仿佛随时都要发起冲锋一样。 踏踏踏!!!!! 面对着公牛做出的危险的举动,由巨木构建的殿堂中的两位神秘存在中的右边那一位忽然转过头,美丽到无法形容的面孔上忽然又钻出另一张面孔。 这张熟悉的面孔在出现的一刹那间,就占据了大半个脸庞,将原本的那张美丽面容挤到一旁,变成一张丑陋褶皱的怪脸。 两张面容堆积在一起,充满了无以言说的怪异与丑陋。 肖恩·迈克尔看着对方脸上突兀出现的张骄面容,还没待祂张口时,张骄就已经撇过头看对面眉目皱起的身影,笑意盎然的说道。 “肖恩殿下,您请先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与瑟薇菈殿下商议妥当了。” 话音刚落,苍翠欲滴的巨木宫殿中,一枝树芽悄然生长发芽,眨眼间就在白色公牛面前成长为一张镂空盘旋的木质桌椅。 数十只芭比玩偶大小的精灵小人儿扑哧着身后的两对透明翅膀,飞快地奉上来一堆堆水果佳酿。 肖恩·迈克尔看着前方浮现出张骄淡笑的面容,顿时人立而起化作一尊牛头人身的模样,径直坐在宽大的木椅之中,略带好奇的盯着前方。 大殿之中,两张面容挤在一起的张骄看着对面的身影,笑意盈盈的说道,“瑟薇菈殿下,您看,还要再继续下去吗?” 他说话间,如同阴暗密林般的大殿四周,顿时荧光弥漫,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蕾自角落之中钻出,迅速地张开花蕾盛大绽放。 莹莹翠翠,流光溢彩,充满了奇幻美丽的色泽。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回应着这份美丽,数以万计的精灵仙子们自花房树屋里钻出,载歌载舞的欢聚起来. 坐在张骄对面的妖精女皇瑟薇菈瞬间眉目一皱,周围载歌载舞的欢乐时光顿时停歇下来。 无数光影变换间,整个世界瞬间变回原样。 死寂、幽静。 蒙大纳洲的图腾灵肖恩·迈克尔殿下差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下与面前的桌椅瓜果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口中那酸甜爽口的奇异果实的滋味也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妖精女皇瑟薇菈怒视着对面的异神,狂怒的话语如同雷电暴风一样在整个世界中回荡。 “异神,滚出迷梦仙境,否则,你就永远的留在噩梦之中吧!!!” 张骄闻言笑而不语,双面合一的脸上突兀的裂开一道缝隙,一颗朦胧梦幻的蜃珠滴溜溜的转动着,似假似真的力量再次作用在这个奇异美丽的世界上。 天空瞬间灿烂,歌舞再次响起,肖恩·迈克尔又一次品尝到了酸甜爽口的滋味。 “瑟薇菈殿下,迷梦仙境已经不再是隐藏于万物生灵梦境中的乐土了。” “您看,迷锁的力量已经衰退于此,让我能够发现它的存在不说,甚至已经分辨不清自己真正的主人,能让我轻易的绕过迷锁的防护与您的噩梦连接在一起,这不就证明了我的所说了吗?您当真要再继续坚持下去?” 张骄情深意切的说道。 祂们彼此互望,一道道如渊似海般的波动在暗中不断纠缠冲撞,种种幻想梦境交错在一起,勾勒成一暮暮真假难分的画面,悄无声息的融入到在此刻酣然入梦的生灵们的梦中。 这些梦境或是甜美,或是惊悚,或是奇幻,或是壮丽不说,却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殿下您看,我们的能力如此契合,为什么不能合作呢?我愿以冥河起誓,保证您与迷梦仙境的安全,在我没有死去陨落之前。” 张骄庄重的说道,两张堆积在一起的面容上充满了肃穆与神圣。 妖精女皇瑟薇菈看着对面那张扭曲诡异的脸庞,感受着梦境中源源不断侵蚀过来的痕迹,知道祂所言非虚。 对方已经寄生在了自己的噩梦之中,甚至生生分裂出一道噩梦分身,开始试图侵蚀自己的权柄后,迷梦仙境在祂面前已非屏障,早已变成了对方随意游玩的后花园了。 明明祂身上充满了太阳的气息,为何却有与梦境相似的虚幻真假之力,难道外显的太阳气息只是祂的另一重化身,还是那颗宝珠的作用? 但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神器?难道是某个古老的神系流传下来的宝物? 妖精女皇瑟薇菈盯着自己噩梦化身眉心中显露出来的蜃珠沉默了片刻后,终于放弃了猜测,祂看着已经快要彻底占据自己噩梦分身的脸庞,终于下定了决心的问道。 “您真愿意以冥河起誓?” “自然愿意。” 似乎是为了显现自己的诚意,一直与妖精女皇瑟薇菈对视在一起的噩梦化身忽然扭转过脑袋,双面重叠的脸上,张骄的面容缓缓的消散下去。 巨木盘旋的大殿之中,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出现在妖精女皇瑟薇菈面前。 张骄朝着妖精女皇瑟薇菈抚胸行礼,神色郑重的说道,“瑟薇菈殿下,如果您愿意相信,我愿在诸神面前以冥河起誓。” 说话间,无数虚幻莫名的灰白色雾气就从祂的身后弥漫浮现。 一道古朴神秘的大门,于这似虚似幻的雾气中悄无声息的打了开来。 妖精女皇瑟薇菈顺着大门望去,只见其中朦胧模糊却又无边无际,仿佛天地未开,仍处于混沌之时,让人无法辨别出真假虚妄,存在有无。 张骄微微摊开手掌,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妖精女皇瑟薇菈看着祂毫无半点波动的眼神,思考了片刻后,终于应约而入。 恢弘的灰白雾气瞬间吞没了在场的三“人”。 恢弘神秘的雾气国度中。 一根根雕刻着各种符文密录的青铜柱耸立在大殿四周,明亮圣洁的光辉自穹顶笼罩下来,照彻大殿中的一切。 而在祂们脚下,地面如同虚空中的星河一样,摇曳旋转,在不断的变幻着方位的同时,更是明暗不定转变着各种艳丽的色彩。 张骄大步走进殿中,来到穹顶之下,坐落于大殿最中央处的一张铂金色的圆形议会桌的正前方。 一座巨大的由三色太阳构成的王座立刻升腾而起,浮现在他的面前。 张骄随之坐了上去,炽亮的光辉立刻将他笼罩在了其中,只见其形不见其面。 “诸神议会欢迎您的加入,妖精女皇瑟薇菈殿下。” 伴随着浩大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大殿之中,另有两大一小三座王座升起。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女武神希波吕忒,蒙大纳图腾灵肖恩·迈克尔各自出现在自己的王座之上。 祂们看着站立于大殿之中的妖精女皇瑟薇菈,齐齐致礼欢迎。 “诸神议会欢迎您的加入,妖精女皇瑟薇菈殿下。” 浩大的欢迎声中,一座晶莹剔透仿佛由无数妖精翅膀组成的华丽王座,就在妖精女皇瑟薇菈的身侧缓缓升起。 “瑟薇菈殿下,还请入座吧。” 祂看着从光影中伸出来的示意请坐的白皙手掌,轻轻地提起自己华丽的裙角,朝着大殿之中的诸多神灵展颜一笑,优雅的落座在自己的王座之上。 半张精致美丽的面具顿时浮现在妖精女皇的面容之上,将祂美丽的绝世容颜顿时遮掩住了大半,只留下一张令人充满无限遐想的淡色嘴唇。 张骄看着已经入坐的神祗,平静地说道。 “议会开始。” 大殿当中,立刻响起了一声低沉悠扬的钟声。 “咚~!!!” 第一百九十三章 木乃伊 英格勒,位于合众国的北上方,与合众国最北部的康纳洲仅有一海之隔,是传统意义上的老牌强国,拥有大量的殖民地与海湾领地,至今虽然已经不再有当年的辉煌,但依然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搅屎棍之一,在政治、气候、能源、航道、地域等多方面具有强大的话语权与干涉能力,合众国为此吃了不少的亏。 所以,对于英格勒的渗透与监控就成了合众国每年每月每日必不可少的任务,合众国为此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向对方的势力范围内撒出无数金钱的同时,更是暗中派出了不知多少的特工情报人员,试图从各个领域方面来影响诱导操纵对方。 霍普金巴克就是这个庞大的计划中的一员,他虽然是隶属于英格勒国籍,但却是在被其殖民的弗兰海湾出生,天生就要比在英格勒本土出生的同胞们低上一头,属于隐形的四等公民。 没错,就是四等公民。 在英格勒拥有王室与贵族血统的才是一等人,掌握财富权利的商人与官员则是二等人,拥有本土国籍与土地财产的当地人则是三等人,而像他这类出生于殖民地的人就只能是四等人了。 当然在他下面还有五等人和六等人,他们分别是海外大陆上的当地土著,以及和英格勒争斗了近千年却最终被占领了的卢鸢,他们是处于英格勒国度的最底层,属于人人都可以歧视嘲讽的存在。 虽然到了现在,这种歧视链已经明文不存在,卢鸢人也和普通的英格勒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出了两任卢鸢人首相,但民间传统意义上的歧视依旧根深蒂固。 但不幸的是,霍普金巴克不但是从殖民地出生的,身上更是流淌着八分之一卢鸢人血统,所以在合众国的情报人员悄悄的拜访过他一次后,霍普金巴克就成了合众国在英格勒里的众多编外人员之一。每一季度的任务就是汇报一下,英格勒王室又新种了哪些绿植花草,更改了哪些花园绿径。 霍普金巴克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领着双份收入直到自己攒够了钱离开这个该死的腐朽封建的国家时,他竟然接到了一份合众国传来的任务。 没错,法克这狗娘养的任务。 他只是一个编外人员,每一季度只能领到不到五千刀的格外经费,现在竟然让他去协助完成一件任务,还是去瀚金王宫里的任务。 霍普金巴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爆炸了,他无数次的质问自己,当初到底是被哪头驴踢了,才会同意去当合众国的间谍。 不过哪怕处于极度后悔状态,霍普金巴克依旧都没有前往大名鼎鼎的英格勒m6情报局告发,这不仅是因为担心自己会被判处至少五年监禁的刑罚,更是因为合众国来的特工已经化妆成了自己的同事,与自己共同生活了两个星期之余,更是借助自己的身份多次前往瀚金王宫外围踩点探查。 霍普金巴克此刻早已认命,只是心底的恐惧令他一次又一次的询问着,“你们真的会帮我安排好一切吗?我是说,不是那种"嘭"的安排。我看电视里面,你们都是那么对待......” 他话还没说完,打扮成园林员工模样的特工就不耐其烦的打断了他的啰嗦,神色略带嘲讽的说道,“听着伙计,你只是一个用来打掩护的小角色,连我们要干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经费用来干掉你并收拾残局,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好了。” “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拿出你平常的样子,陪我们做完这场戏后,直接飞往赛摩斯群岛,享受你这一生中最值得怀念的欢乐时光,无数的美酒美食美女都等待你的到来。” 充满诱惑的话语声中,霍普金巴克长长的舒了口气,再次坚定了一下自己的决心,他看着前方宏伟壮观还堆积着一些未消融的冰雪的瀚金王宫,脸上逐渐露出一丝狰狞。 旁边的特工满意的看着他的神色,充满鼓励的说道,“伙计,你的眼神不错,不过不用那么紧张,想象一下,把自己当个演员,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就行了。” “对对对,就这样。你知道吗,我们为什么会选你,因为在你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个演员最基本的素质,你,是懂得表演的。” “没错,你就是一个天生的演员,只是身份与环境阻碍了你的发展。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将你推荐给一些大剧组,说不定你能成为一个大明星呢?” 霍普金巴克逐渐的陶醉在这连绵的话术之中,心中的最后一丝胆怯也彻底的消散开来,然后踩下油门,一辆专供王室的花蕾绿植车就往前方驾去。 车辆刚刚启动,一道加密的信息就立刻传递了出去。 “所有人员准备,行动正式开始。” 顿时,遍布于瀚金王宫周围的合众国情报人员瞬间打起精神,做好各种突发意外的准备。 与此同时,远在合众国的诸多高层,也纷纷将目光聚集在eiu安全情报局中。 eiu安全情报局局长鲍勃趾高气昂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死对头,在他们恨不得撕了他一样的目光中殷勤的说道。 “诸位先生,行动已经开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听到我们eiu安全情报局的小伙子们的好消息了。” 坐在正下方的张骄看着投影仪上不断传来的画面,笑意盈盈的说道,“那我们就等待着鲍勃局长您的好消息了。” 眼见张骄开口,鲍勃局长恨不得立马跑到祂的身边表现一下自己的衷心与能力,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并不是一个很好展现自己的机会,所以鲍勃局长很是含蓄的说道,“感谢您的认同,威廉先生,我们eiu安全情报局的小伙子们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张骄听着他的回答,举起手中的咖啡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稍微示意了一下,旁边立马走来一位神色肃穆的服务生,动作优雅而又小心翼翼的为他再添上一杯。 “阁下,您的咖啡。” 张骄端起添满的咖啡,就见到咖啡上面,隐隐的勾勒出的一串数字。 眼见这位尊敬的阁下注意到了这串数字,站在他前方的服务生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开心的笑容,但没等他彻底表现出来,屋外立刻就有两名情报人员悄无声息的走到他的身后,干脆利落的将他带离了下去。 张骄对此毫无反应,他感受着周围那些隐晦而又殷勤的目光,神色中平静如常。 这种事情,在这四个月以来时常可见,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这种想要与他进行接触的暗示与请求更是数不胜数。 “这是第几个了?合众国的情报系统还真是个筛子,一有风吹草动,搞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张骄轻轻的吹了口气,感受着咖啡的香浓与丝滑,眼中充满了嘲讽。 “看来肖恩·迈克尔的成功已经让他们彻底坐不住了,这份神性看有必要再加一份筹码了。” 没错,张骄手里又有了一分神性,虽然不及先前赐予肖恩迈克尔的那份强大,但依然可以使一位凡人成功蜕变为神性生物。 自从四个月前妖精女皇瑟薇菈加入诸神议会后,张骄手中可以调动的力量越来越强,每天都有无数的信息与情报汇聚到他的手中。 这情报信息来源于方方面面,有从合众国情报系统得到的,也有从黑暗生物那里的到的,还有修女贝琳达·摩黛丝提从正教的圣训中得到的,但更多的是从众生梦境里搜寻到的。 在有妖精女皇瑟薇菈的加入后,每一个处于睡梦中的凡人都对他敞开了记忆的大门,数以百计的梦境妖精们穿行于他们的记忆之中,探寻着尘世石板的点点滴滴可能存在的痕迹。 为了支持这种巨大的消耗,张骄不但委托了合众国方面提供可以支持妖精女皇瑟薇菈的信仰,更是亲自带领诸神议会的神灵们猎杀残存苟活于世的异神。 一来剥夺祂们的神力与信仰,用来获得更多的知识与信息;二来则是获取神性,用来则是作为吊在眼前的胡萝卜,让合众国的高层们更加卖力。 只是时间短促,加上当初圣堂下的狠手,残活下来的神灵并不多,以至于祂们搜寻许久,也只找到了一位不断寄生在自己子嗣血脉上的邪神。 在逆神十字架的威能下,祂们还未真正出手,特殊事务管理局就轻松地料理了这个已经丧失了大半思维与威能的邪神。 张骄也趁机剥夺了祂的神性,准备再次造出一尊神灵,当然这只是对外宣称的,毕竟邪神残留下的神性也只能够将一名凡人蜕变为神性生物。 但这依然造成了剧烈轰动,有着肖恩·迈克尔为例,合众国的高层们彻底疯狂了,私底下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条件与许诺不要钱的朝他递来。 封疆裂土,举为国教之类的许诺都是最基本的。 甚至有人还暗中传达了,如果祂愿意的话,他们愿意为祂发动一场浩大的战争,以千百万人的性命为祂进行血祭。 张骄可谓是大开眼界,只觉得自己的格局还是有点小了。 不过并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他们的积极性被极大的调动了。 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被分发下去,按照张骄的计划给自己的对手添着乱,顺便再满世界的寻找着尘世石板的下落。 比如说,最近正教爆出了一位枢机主教年轻时和六位小男孩不得不说的故事;又比如说新教八座新建教堂因为亏空而倒塌的事故。 在这纷纷扬扬被传播到全世界都知道的重大新闻里,本教的诸多祭司们纷纷出面,开始斥呵另外两教的堕落与异端,并自己才是主在人间真正的牧者。 新教与正教自然不可能任由对方胡说八道,质疑自己的正确性,纷纷调转枪头爆出各种黑料,试图将本教也拉进泥潭之中。 一时之间,三教间吵得是你死我活,大肆互黑。 今天你爆出我的黑料,明天我又说出你的隐私,种种秘闻黑料满天飞,让无数吃瓜群众都要吃到噎死的那种。 这也让诸多黑暗生物纷纷得以喘息,恨不得圣堂三教今天就拼个你死我活。 张骄自然也不例外,借着三教之间的互黑时间,合众国配合着诸神议会,开始将祂们的信仰改头换面的往外扩散开来,而第三块尘世石板的消息也是在这时间里发现的。 第三块石板正是被英格勒当代的老太子理查德所获得。 这块石板就在这位当了六十七年的老太子的一具独特藏品之中,而这件特殊的藏品正是一百多年前埃塞进献给英格勒皇帝的黄金木乃伊。 想到这儿,张骄饶有兴致的朝着前方的鲍勃局长问道。 “局长先生,你可知道这位理查德太子可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否则为什么要将这具摆放在英格勒博物馆中的木乃伊搬到自己的宅邸中?” “据我所知,这具木乃伊虽然叫做黄金木乃伊,但并不是真正用黄金铸成的,只是绷带刷了一层金漆呈现出自然发黄的颜色罢了。” 他话音刚落,好几位注视着这里事态发展的高层人物也都好奇的望了过来。 鲍勃局长看着大家好奇的目光,脸上顿时挂上了一种古怪的笑容,他看着眼前的诸位,答非所问的说道。 “诸位先生可知道西地那非是什么时候被发明出来的?” 这个略显奇特的问题顿时问住了众人,你问大家效果怎么样的话,那肯定能到许多答案,但你问这东西什么时候被发明出来的,那还真有点难度。 就在大家准备去搜索一下的时候,鲍勃局长也不再卖关子了,而是直接说道,“这个药品是1989年发明的。” “诸位又可知道,这件黄金木乃伊是什么时候被搬进瀚金王宫的?” “是1964年,前王妃尤娜正是那一年被爆料出轨的。可怜我们理查德太子没有赶上好时光,享受不到这件伟大的旷世发明,所以他才听信了小道信息,相信了所谓的木乃伊能让男人重树雄风的传闻......” 在鲍勃局长挤眉弄眼的滑稽表情中,一阵响亮而又欢快的笑声顿时从eiu安全情报局中传了出来。 ------题外话------ 感谢云卷水天青,浪里浪啊,柏易的打赏。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异度降临时'');; 第一百九十四章 第三块石板 先进的设备,严密的防守,忠诚的卫士,一座普通大众永远不可能接触到的神秘王宫,这种事情也只能流传在故事与幻想中。 瀚金王宫作为英格勒王国最著名的标识没有之一,远没有许多人想象中的那般神秘与严密。 先不提王宫外部已经在节假日里向广大国民以及游客们有限开放,就连在位长达七十年的英格勒女王陛下所居住的宫殿,在这十多年里都为超过二十多位身价丰厚的新人们作过见证,成为了他们婚礼的殿堂。 没办法,谁让这年头经济不景气呢,英格勒王室也不好过啊!!! 女王陛下要不挣点外快,怎么给自己修园子过百岁寿辰呢? 难道指望自己那当了六十七年太子的儿子掏钱吗? 所以,霍普金巴克跟着合众国的特工们一路行来,丝毫没有遇到过半点突发情况,尤其是他们前往的方向还是当了理查德殿下的居住场所时,更是一路畅通无阻。 这里没有各种超乎想象的各种高科技通行验证,也没有各种警惕拉满的王室骑士护卫,就连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巡逻警卫时,对方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在公园散步一样悠闲自得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霍普金巴克就这样跟着身前的合众国特工们,大摇大摆的来到了理查德太子的收藏馆前,看着他的那些“同行们”光明正大的从后门处了走进去。 整个过程顺利的难以想象,和他想象中的“007”剧情一点都不一样。 既不刺激也不惊险,没有各种眼花缭乱的高科技也没有波澜壮阔的智斗反间。 就这样,霍普金巴克呆呆的看着合众国的特工们大步地走进收藏馆,轻松地抬走一件神秘的棺柩,麻利地装上车并驶出瀚金王宫。 整个过程朴实无华的惊人,简直就和出去到楼下买包烟一样简单。 霍普金巴克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英格勒最闪耀的地方竟然烂成了这样。 虽然他已经决定润去别的国度了,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莫名的悲愤感涌上了心头,似难过又好似失望,好像有种长久以来的信仰憧憬破灭了一样。 坐在他旁边的合众国特工自然不知道霍普金巴克的心路历程,自然也不会告诉他,他看着整个行动过程如此简单无趣,但背后却是不知道花费了合众国多少的财力物力,动员了多少埋伏在英格勒的特工外勤间谍,给相关人员许诺让出了多少相关的利益条件。 眼看车辆已经行驶出最关键的地方后,坐在后排的合众国特工突然拍了拍霍普金巴克,就在他转头过来的一瞬间,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针管就扎进他的脖子中并将其中不到二十毫升的液体注入进去。 “伙计,睡一会儿吧,接下就不是你能参与的事情了。” 低沉的诉说声中,霍普金巴克双眼迷离的一头栽倒在座位上。 “任务a1已完成。” “收到,请立即前往c3区域交接。” “明白。” 短暂的通讯后,这辆藏着埃塞黄金木乃伊的车辆立刻调转方向,汇入到前方车来车往的主流大道中。 eiu安全情报局中,局长鲍勃看着传回来的消息,眉中的严肃顿时消了一半。 只要那具黄金木乃伊出了瀚金王宫后,那此次行动就算成功了大半,就算现在英格勒发现了问题,那也不是他想能拿回就能拿回的,合众国在这里面可操控的手段就多了去了。 毕竟,现在早已经不是百年前了,合众国才是这个世界的老大,不服就把你家的战舰拉出来亮亮,看看到底还能有几艘。 怀揣着世界第一大国底气,鲍勃局长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现阶段行动目的都要以最快速度将黄金木乃伊运回来为准则,不用过于顾虑英格勒方面的施压。 坐在下方的张骄静静的听着鲍勃的命令,心思却瞬间穿过空间来到了与英格勒一海之隔的康纳洲,遥遥的注视着海岸对面,等待着黄金木乃伊的到来。 至于为什么他不亲自前往英格勒取得黄金木乃伊,查看其中是否存在着尘世石板,其实很简单,张骄暂时还不想与圣堂发生冲突。 圣堂三教里最初的本教大本营就坐落在英格勒里,而当代教皇圣彼得十一世则是英格勒女皇的侄子,其下的七位红衣主教里更是有四位主教都是皇室出身的。这种情况并不是现今才有的,而是已经已经延续了数百年之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圣彼得六世的时候。 圣堂本教可以说早已经和英格勒皇室融为了一体,很难再分辨出彼此。 所以张骄才会委托合众国的情报局,让他们想办法将这具可能藏有尘世石板的黄金木乃伊偷运出来,尽可能的在圣堂面前隐藏自己的存在与目的。 现在看来,这一方法还真是挺好用的,比自己亲自出手的后果强多了。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浪声呼啸,海天一色。 一艘脱离了舰群的战舰停在距离康纳洲海岸线的二十海里外,悄悄的放下了四艘海艇。 数十名海军大兵全副武装的护卫在中间海艇的旁边,朝着前方的海岸线驶去。 张骄看着被他们牢牢护在中间的海艇,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棺柩前。 他指尖轻轻的划过棺柩外的包裹,大量用来加固防护的外包装瞬间剥离开来,显露出那尊神秘的黄金木乃伊。 如同先前看到的照片一样,这具木乃伊并没有太过特别的地方。 干瘪的尸体上缠绕着层层包裹起来的发黄绷带,隐隐可以看到大量描绘在上面的古老文字,除此之外和其他的木乃伊并无区别。 唯一能称道的地方就是,在这只木乃伊棺柩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异香立刻就散发了出来,惹的人下意识的想要打喷嚏。 张骄轻嗅着这股浓郁的香气,好奇的看着这具流传已久的黄金木乃伊。 正当他伸手摸去之时,旁边的海艇上忽然一阵波动,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局长“哲人”和蒙大纳洲的图腾灵肖恩·迈克尔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哲人”一步跃出,毫无惧怕的挡在他的面前。 “威廉先生,这具黄金木乃伊的秘密可是由我们合众国发现并找到的,其所有权理应归于我们所有,您现在未经允许擅自接触可不是一个盟友该做的事情。” 面对着“哲人”的质问,张骄对此毫不在意,目光一直留在这具黄金木乃伊身上。 “‘哲人’局长说笑了,按照我们的约定来说,这具木乃伊的所有权可并不仅仅只属于你们,我也有权获得其中的一份。” 说话间,一道凄厉的光芒瞬间扫过躺在棺柩中的木乃伊。 这具流传甚广的黄金木乃伊瞬间裂开,掺杂着大量香料的黄沙、蝗虫与甲虫尸体就从木乃伊的躯体中散落下来,露出了一块看起来很是普通的石板。 “哲人”,肖恩·迈克尔目光立刻聚集了过来。 他们盯着棺柩中的石板,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这就是造就了主的力量来源尘世石板吗?” 没错,作为诚实可靠的盟友,张骄从没有对盟友们隐瞒过自己的目的,也没有隐瞒过他们所要寻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合众国会如此上下一心的缘故。 他们现在所追寻的,乃是造就了主的伟大神器。 无以言说的贪婪在肖恩他们心中流淌起来,但尘世石板并不像神性之物那般对凡物拥有着无可抵御的诱惑。 所以,他们此刻就算在无比的渴望,却依旧保持着理智。 肖恩·迈克尔他们明白,想要真正拿到这块传说中的物品,最重要的还是要经过眼前这位神秘的神灵这一关。 一道信息瞬间被“哲人”传递了出去,早已做好准备的特殊事务管理局成员纷纷出现在海岸线上,停留在二十海里外的战舰也将火控雷达锁定了目标。 “哲人”正准备以此为条件进行谈判时,却见眼前的神秘神灵忽然一挥手,就将这件扫落到肖恩·迈克尔的怀中。 “那么按照我们的约定,肖恩殿下,这块尘世石板就由您暂且保管,您可愿意?” 被天降馅饼的肖恩·迈克尔自然不会反对,祂贪婪的抓着手中的尘世石板,神色里充满了言语无法述说的惊喜。 祂不顾一旁“哲人”怒视而来的目光,语速飞快的说道,“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会保管好这块尘世石板的。” 说话间,祂更是如同抚摸着情人一样,神情狂热的摸索着这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板。 “不行,肖恩阁下,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与誓言,合众国需要这件神器。” “哲人”看着将要离去的肖恩·迈克尔,正准备将祂拦下时,就见一道身影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放任了肖恩·迈克尔的离去。 “威廉阁下,您这是干什么?” 张骄笑着说道,“我没干什么啊?我只是履行了一个盟友的职责而已。你看,我并没有将这块尘世石板据为己有,难道还不能说明我的真诚吗?” 看着对方有恃无恐的神态,“哲人”缓缓压下自己内心的愤怒,语气森寒的说道。 “威廉阁下,如果您真的想要合作的话,我希望这种事情是最后一次了,否则,我想圣堂很乐意与您进行一下深入的交流的。合众国也不会再给予您一点一滴的帮助,您的信徒产业教会都将成为不存在的东西。” 听着对方图穷匕见的威胁,张骄对此毫无反应。 他笑意盎然的说道,“‘哲人’局长说笑了,我只是想更加紧密的团结我们之间的盟友关系罢了,一方独大只会造成我们的分崩离析。” 听着对方的狡辩,“哲人”正准备反驳时,对方的下一句话令他脸色瞬间变色。 “而且,尘世石板这种东西,你们不是都有一块了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消失 “我们竟然拥有一块尘世石板?” 巨大的声音在会议室中不断的回荡,数十位自诩为合众国真正的主人此刻正面面相觑。 他们互相着彼此,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祂先前离去时所说的话语。 “尘世石板这种东西,你们不是都有一块了吗?” 这句话语如同一道魔咒一般,不断在他们脑海中徘徊回荡,令在场的诸位又惊又喜。 惊的是作为合众国的最高层,这个国家里竟然还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是不是自己已经被排除到了核心圈外。 喜的自然是这等连祂都要窥视的神器,合众国竟然早已经拥有了一块,那自己是不是也有能够拥有掌控尘世石板的机会? 辗转千回的思绪当中,会议室中深入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古怪气氛之中。 直到过去良久,才有人堪堪打破沉默。 “咚咚!!” 低沉的敲击声中,现任海军统帅斯威兰将军瞧着自己面前的桌面说道。 “诸位,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祂所说的尘世石板到底在合众国的哪一个部门手里,还是说除了我所知道的隐秘部门外,还有我无权限了解的神秘部门?” “否则,我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甚至连它在哪个部门哪个负责人手中都不清楚?” 强硬的质疑声中,安静的会议室瞬间热闹了起来,十几位普通人眼中可以操纵全世界的权势者们,如同愤怒的红脖子一样大声的叫嚷起来。 “哪位先生能告诉我,尘世石板到底在谁的手中,我想我应该有权限知道的。” “我要郑重的告诉在场的每一位先生,尘世石板是属于我们合众国的财产,是属于每一位合众国国民的财产,任何人都没有权利私自掌控它的权利。” “是的,尘世石板并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财产,而属于我们伟大的合众国。如果再没有人承认的话,我提议组建内部调查团队,开始清查每一个可能涉及到的每一个部门每一个人。” “同意。” “同意,这种神器绝不能只掌握在某一个部门某一个人的手中,这种行为是对我们自由公正民主的国家精神的挑衅与背叛。” 激烈的吵闹声中,借助视频参加会议却一直沉思冥想的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忽然开口了,“诸位先生,我想我大致知道祂所说的尘世石板在哪儿了?”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中顿时沉默了片刻,然后激烈的吼叫声几乎就要震碎会议室的玻璃窗户。 “在哪儿?” “尘世石板在哪儿?” “快说!!!” “哲人”望着屏幕中急不可耐的诸多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他缓缓的说道,“我想,这件神器应该在超自然事物研究所吧。” “超自然事物研究所?” “是的。” “哲人”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视频前的诸多大人物一窝蜂的消失在屏幕前,竖在耳边的金属装置上顿时泛起一阵淡不可见的奇异光泽。 “终于有机会能一睹《贤者之书》的真面目了,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尘世石板。” 无人可知的呢喃声中,“哲人”也消失在了视频之前。 两个小时之后,伴随着飞机降落的巨大声响,超自然事物研究所前立刻跑了一队队精壮彪悍的士兵。 大兵们全副武装,高度戒备的护卫在诸位身份地位尊贵的先生身前,再为他们穿上一件件严密的防护服后,才引导着他们往前方的超自然事物研究所中走去。 “哲人”不着痕迹的混迹在这些大人物之中,眼光闪烁的看着前方巨大的建筑,怀着不为人知的目地朝着前方走去。 超自然事物研究所他并非没有来过,但每次前来都只是在a1区域内部,从来没有进入过a2以后的区域,哪怕他位高权重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局长,但依旧没有进入内部核心的资格。 合众国以三权分立立国,其后在这百余年间,所有的部门建立都遵循着这个理念而设立。 超自然事物研究所与特殊事务管理局自然也不例外,虽然经常有人将它们认为是同一个部门,但两者之间的职责根本却各不相同。 超自然事物研究所担任着研究、观察、制作这些特殊异常存在的机构,而特殊事务管理局则是管理、行动、处置的部门。 所以,哪怕每任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局长都以“哲人”为名,但他们却从未接触过令其诞生的《贤者之书》。 严密的防护之中,一行人快速的走进到超自然事物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早已等候多时的超自然事物研究所所长挡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脸色阴沉的看着不请自来的客人们,“诸位先生,你们违反条例了,按照规定,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被他挡在前行道路上的诸位客人却对此毫不在意,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的海军统帅斯威兰将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卡特教授,我们并没有违反任何条例,国会、总统府以及军方的三方授命已经下达下来了,我们的行动合乎一切法规。” 说着,海军统帅斯威兰将军如同示威般的从随从手中取过一只签字笔,扬了扬手毫不客气的说道,“当然,如果您还需要别的许可文件的话,我想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不能给您签署的。” 堵在前路上的卡特教授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百般不愿的让开道路,但犹不死心的说道。 “诸位先生,你们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头脑,也是人类最重要的精华精英,尼克总统的事件是绝不能再发生的,我们应当维持人类的纯洁与独立过于靠近这些超自然的东西只会给我们人类带来不幸与灾难。” “你们现在所进行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与祂接触不是不可以,但你们的做法只会将整个合众国、整个人类拖入到深渊之中。祂们与凡人根本是不一样的,无论是从生命形态还是自我意识,完完全全就是两个物种了。肖恩·迈克尔阁下就是最好的证明,祂未成神前对于合众国的忠诚诸位想必都认可的吧,但现在呢?” “但在拿走尘世石板之后,祂可曾还记得自己的誓言与忠诚?甚至就连最基本的沟通与会晤都曾有过?诸位先生是否也想变成这样?” 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质问声中,以斯威兰将军为首的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但数十年政客生涯很快就让他们回过神来。 斯威兰将军看着卡特博士说道,“教授,我很认同您的指正,但今天我们必须进去见到《贤者之书》,以确定其是否为尘世石板。至于肖恩·迈克尔阁下所犯的错误,我们这些见证人自然有义务将其引回到正确的道路上,不会让合众国白白的蒙受损失的。” 说完他便大步迈开,当先超前走去。 卡特教授看着走过自己身前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快速跟了上去。 钢筋混凝土与特种合金浇灌而成的地下基地中,“哲人”终于看到了自己朝思梦想的《贤者之书》。 在一方五厘米左右的巨大玻璃框中,一本由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四种金属包裹着边角的书籍,正敞开平放在一张黑底金边的幕布上。 一条条色泽各异的金属丝线,就在不断翻动的书页上变出一道道神秘的公式与定理。 仅仅是看着这些公式与定理,各种所学过的知识就不由自主的从脑海中翻涌而出,然后无可阻挡的套入到这些诡异的公式定理之中,从而得出一种种奇异荒谬的结论。 “哲人”下意识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将脑海中种种的荒谬结论的同时,眼中飞速的闪过一道贪婪与眷恋融合在一起的古怪目光。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大家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贤者之书》的封面。 在那镶嵌着各色华丽细碎的珠宝的封面上,一块看似普普通通的石板正镶嵌在其中。 所有看过先前视频的人都认了出来,这块石板和先前祂送给肖恩的那块石板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刻,所有注视着尘世石板的人眼中,都浮现出一抹难以用言语诉说的神色,各种心思念头在脑海中不断翻腾。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翻转着各种心思的时候。 弗朗西斯洲的一处不知名的广袤戈壁滩上。 漫天乌云笼罩此处,道道恐怖的雷蛇窜动在云层与大地之间。 一道道残缺模糊的身影迷茫地徘徊在一棵诡异的槐树周围,如同朝圣般的不住低吟着。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无尽的祷告声中,忽然间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徘徊在槐树周围的身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四块尘世石板已被确认。” 点点璀璨的光辉自槐树之间升腾而起,自封在槐树之中的张骄瞬间睁开眼睛,炽亮的光芒将整棵三劫阴神槐化为一片晶莹璀璨,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神圣光辉。 密布在天空之中的乌云,瞬间被一道炽亮光芒所融化。 巨大的窟窿里,一道神圣的光芒笔直的垂落下来,洒落在已经开始不断融化的三劫阴神槐上,散发出一声声骇人听闻的悲鸣。 每有一声悲鸣响起,三劫阴神槐就会有一片枝叶消失。 刹那间,原本盘踞于天地间的巨大槐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张骄暴露在神圣的光辉之中。 沐浴着神圣的光辉,张骄缓缓的仰起头,望着那天空中已经敞开的天国大门,嘴角边勾勒出一道疯狂的笑容。 “不要着急,你们马上就要迎来真正的主人了。” 低沉的述说声中,一尊四臂无面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浮现在张骄眼前,与他面对面贴在一起。 祂周身灰雾血字弥漫,竭尽全力的抵抗着圣力的侵蚀。 张骄对此丝毫不为所动,他静静的看着与自己面对面贴在一起的四臂邪物,左手轻轻地抬起放在祂无面的脸庞,一点一滴的抚摸着。 指尖每划过一处,一点痕迹就出现在祂的面容上,而张骄自己的脸庞上的面容就会消失一点。 眨眼之间,张骄就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自己的面容,变得和先前的四臂邪物一样,只余下眉心中的方天敕令闪烁着鎏金赤红的光芒。 他轻抚着自己的眉心,无面的脸上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一声声恢弘的圣歌不断地自他身边响起,圣洁光辉在他的躯体上流动,无尽的呼唤将他不断地往天国之中拽去。 就在他将要升空的一刹那间,自己抚摸在眉心处的手指忽然如同利刃一样,深深的探入到眉心之中,扯出一道鎏金赤红的光芒,将其塞入到四臂邪物的体内。 下一刻,他瞬间就消失在人世间中。 绘刻着张骄面容的四臂邪物如同他本人一样歪着脑袋,静静的看着前方虚无的空间,然后精准的抓住从虚空中掉落下来地脉孽蛟以及两块尘世石板,消失在戈壁滩上。 ------题外话------ 感谢书友20190103234002810,ahriempress,书友20170820135037631的打赏。onclick="hui" 第一百九十六章 荣幸 轰隆!!! 冲天的火光之中,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强烈的震动瞬间袭来,建成已有快一百年的安塞教堂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声,蓝红相间的华丽玻璃从教堂两侧的高窗上迸射而出。 正在为信女进行弥撒中第一部分圣道礼仪的牧师懵逼的看着突然炸裂开来的教堂大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只只丑陋狰狞的狼人就从门外的黑暗中一跃而入,嗜血狂躁的看着前方的牧师。 “吼!!!” 黑暗凶恶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着扑进教堂中的丑陋怪物,站在长椅前的邓洛普牧师下意识的松开手中的金色长发,本能地抓住胸前银光闪闪的十字架,色厉内茬的冲着前方大声斥呵道。 “滚开,你们这些肮脏的黑暗秽物,竟敢踏入我主的神圣居所。” “以主的名义,我命令你们,速速滚出去。” “罪人,滚出去这神圣的所在,否则你们都将坠入地狱。” 邓洛普牧师高举着银色十字架,朝着前方不断地斥呵着。 只是效果看起来并不是很明显,四肢趴地扑跃进来的狼人们对此浑不在意,它们聚拢在圣台下方,看着裤子都没提起来的牧师,长满锋利的犬齿的狼吻径直笑裂到了嘴角。 一头穿着黑色无袖夹克,头顶一簇红毛的高大狼人更是人立而起,走到两股颤颤的牧师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嘴角狰狞的嘲讽道。 “以主的名义?” “啧啧!!!牧师,如果你的主见到你现在的模样,你觉得谁会真的下地狱呢!!!” 刺耳的哄笑声中,红毛狼人一把捏住他手中银光闪烁的十字架,任由十字架上的圣力将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炙烤成一片焦黑。 它张开宽大的狼吻,对着牧师的脑袋喷出一口充满烟酒气息混杂的腐烂口臭,“牧师,祈祷一下吧!就让我们来看来你的主到底能不能救的了你?” 充满恶意的低吼声中,狼人然后直接将十字架插进他的喉咙之中。 “呼呼~!!!救......我......” 鲜血喷涌,邓洛普牧师双手捂住喉咙,绝望的倒在早已昏迷过去的信女身边,发出一声声如同拉风箱般的声音。 红毛狼人踩着牧师的脑袋,看着教堂最中央处的神像,狂妄嚣张的说道,“看来你的主并不能拯救你呢,牧师。” 嘲讽声中,一声如同西瓜炸裂般的声音从它脚下传来。 红毛狼人高扬着脑袋,发出一声嘹亮的狼嚎。 “嗷呜!!!” 霎时间,围在圣台前的狼人们化作一道道狰狞残影扑向教堂的每个角落,撕扯、涂抹、纵火, 原本神圣的居所瞬间化作一片炼狱。 教堂外面不远处的树梢上,四只蝙蝠快速地煽动着翅膀,发出一声声喳喳的叫声。 “该死的,这群臭狗疯起来真是没脑子,都说了记得留下活口的。” “威尔斯,你难道是刚被初拥的幼崽吗?竟然会期待这群下水道的野狗会有脑子?” 一旁略显大上一圈的蝙蝠顿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笑声,它挥动着蝠翼快速的说道,“放心好了,我早就安排了人手,等下会有人去通知我们的大牧首冕下的,相信冕下会喜欢的。” 低沉的诉说声中,四只蝙蝠站在树梢上远望着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的教堂,飞快地遁入到黑暗之中。 “我们该去下一处了,让这群下水道的野狗们继续撒欢吧。” 新教,崇圣大厅之中。 原本圣洁肃穆的新教圣地,此刻已经却蒙上了一层阴影与低压,所有行走在大厅中的低级神职人员都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变得格外的小心谨慎,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现任大牧首圣·约翰冕下正站在代表着主的巨大十字架下,皱着眉头听着下方行迹匆匆的神职人员传来的汇报以及求助信息,原本慈祥和善的脸上已经变为一片阴冷。 “冕下,安塞教堂刚刚遭到黑暗生物的袭击,发来求救信息请求支援。” “冕下,贝鲁教区发生暴力袭击事件,多位神职人员在弥撒结束时遭到不明枪手攻击,现在已经造成而二死六伤。” “冕下,我们刚刚接到芙妮雅修道院的电话,说修道院内有四名实习修女被人掳走,对方留言天亮之前要收到八十万不记名的赎回金,否则明天全网就将上映新教修女无惨事件。” “冕下......”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大牧首圣·约翰冕下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他看着低头恭首站在自己身前的牧师们,手中紧攥的纸质汇报单早已被揉成了一团。 “那么诸位主教牧师先生,你们除了给我带来这些坏消息外,就没有一件能让人开心一些的消息吗?比如说我们已经为这些异端们竖起了火刑架?” 令人不安的话语声中,恭首在一旁的牧师主教们齐齐打了个寒颤,恨不得将已经低下的脑袋垂的更低。 整个崇圣大厅中顿时一阵沉默,无以言说的窒息感在大厅中不断地酝酿着。 眼看大厅中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站在大牧首身边最近的一位穿着白边黑袍并绣着巨大金色十字的枢机主教艾斯,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冕下,圣裁所的人已经清理干净了盘踞在塞维利亚大教堂外的黑暗生物,现在正朝着巴隆区域的圣乐教堂前进,相信过不了多久您就能听到巴隆区域内的黑暗生物被清理一空的消息了。” “是吗?” 大牧首圣·约翰听着这个殊为难得的好消息,心中的怒火稍稍的平息了一下,正当他准备开口称赞一下圣裁所的人员时,一名有着铂金色长发的牧师忽然满脸惊慌地从大厅外小跑了进来。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站在冕下身旁的一众牧师主教们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顿时心中一沉浮现出一抹不祥的预感。 “该死的,又发生什么事了?” 猜测中,艾斯顾不得训斥对方的失礼,一把接过牧师递过来的消息。 他刚看了两眼,就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惊呼,严肃的脸上就挂满了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看到艾斯的反应后,站在圣十字下方的现任大牧首圣·约翰,再也顾不得维持自己的仪态,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抢过艾斯主教手中的纸张。 “前往米兰大教堂支援的十字圣骑团在半路途中,遭到了一名伪神与其大量信徒的突然袭击,伤亡损失惨重,现在正在半途休整,并请求总教予以支援。” 大牧首圣·约翰冕下刚看到到这儿,脸上的阴冷神色彻底化作一片狰狞。 作为一名从普通教区牧师当上大牧首的他,自然能够看出这份消息之外的内容。 伤亡惨重现在正在半途休整,这翻译过来不就是整个前去支援的十字圣骑团已经没有了再战斗的能力了吗? 甚至有可能说,整个十字圣骑团都可能被人打散了,否则哪里还需要请求支援。 一想到这里,大牧首圣·约翰冕下就感到眼前一阵模糊,两侧的太阳穴开始砰砰的直跳。 他一把扔下手中的纸张,愤怒的喊道。 “废物,废物。区区一名伪神,就能让当初纵横世界的十字圣骑团损失惨重,法罗夫就是这么当圣骑团的团长的吗?” “现在打电话告诉他,要么按照原定目标前去支援米兰教区,要么让他直接滚去海外传道永远别再回来,这废物东西,我的十字圣骑团啊!!!” 看着冕下愤怒的咒骂,一旁的神职人员个个都缩起头当起了鸵鸟,只有枢机主教艾斯捡起了地上的纸张,仔细的看着上面描述的十字圣骑团遇袭的经过。 当时十字圣骑团接到的命令是前往米兰教区清理前来袭击的黑暗生物,但他们走到半路上时却遭遇到了另一股人类的武装力量袭击。 这伙人类火力凶猛,配备了大量的重火力。 先遣的骑士们在遭到袭击的一瞬间就葬身在了对方恐怖的火力之下,虽然跟在后面的十字圣骑团团员立马反应了过来,将这伙武装势力击溃,但他们却没想到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就在十字圣骑团追击这群溃散的武装人员时,一名伪神潜藏于被骑士团击毙的尸体中,祂趁着法罗夫忙于救援治疗受伤的骑士团成员的时候,悍然发动了袭击。 措不及防的骑士长法罗夫瞬间被祂所重创,残余下来的十字圣骑团则被潜伏在周围的异教徒所伏击。 整场遭遇战下来不过十多分钟,但前去支援的十字圣骑团却几乎全军覆灭。 看到这儿,艾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只觉得冕下说的简直太温柔了。 “法罗夫岂是一个废物所能概括的,他竟然会被这么简单把戏算计到,简直是侮辱了十字圣骑团这百余年的威名。” “这个蠢货,真该给他脑袋焊上一顶荆棘铁冠,让他好好的清醒清醒。一队十字圣骑团竟然会近乎于团灭在这种情况中,说出去简直要笑死正教、本教的人了!!!” 暗骂声中,长长舒了一口气的大牧首圣·约翰忽然开口问道,“艾斯,从我们今晚遭到袭击到现在,我们资助支持的议员们有没有发来消息?” 艾斯想了一下后立刻答道,“冕下,我们的议员朋友们并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不过我们已经向特殊事务管理局打过电话了,对方回答会立即增援我们的。” “立即增援我们?” 圣·约翰看了下时间,稍作思索后立刻说道,“这次的袭击来的太蹊跷了,黑暗生物,人类雇佣军甚至还有那些伪神的存在。艾斯,通知各大遭到袭击的神职人员直接报警后就地解散,让他们为主保护好自己性命,不用担心教堂的安危。” “些许伪神、黑暗生物根本动摇不了我们的信仰,这场袭击只是主给予我们的启示与告诫。” “我们承平的太久了,久到我们的神职人员已经忘记了如何与这些黑暗之物如何战斗,久到忘记了民众需要牧鞭的训诫才会乖巧的聆听福音。” “我们需要做出改变了,否则我们新教和本教、正教那些老旧的马车有什么区别,我们存在又有何意义。” 枢机主教艾斯听着大牧首的圣训,心中悄无声息的升起了一股久违的热血。 他深色狂热的看着伫立在圣十字下的冕下,大声的应道。 “遵从您的命令。” 圣·约翰点了点头,朝着身前的众人吩咐道,“你们也都去吧,不用过于惊慌,主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如同神谕一般的宣言中,大牧首身后的圣十字架忽然间光辉闪耀,似乎是主在回应祂人间的代言人一样。 艾斯跟着自己的同僚们齐齐行礼后,转身往外走去,只留下大牧首伫立在圣十字架,与其上圣洁的光辉融为一体。 黑暗的夜色中,随着大牧首的命令下达下去,趁机袭击新教教区的黑暗生物们面对着一座座变得空荡起来的教堂,在肆无忌惮的一同发泄之后开始变得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这种变化立刻就被幕后的黑手所察觉到了,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看着被圣力贯穿了一只手掌的女武神希波吕忒,神色平静的说道。 “新教已经反应过来,希波吕忒殿下,我们可以离开了。” 女武神希波吕忒尤不满足的砸了砸嘴,随手扔下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颇为遗憾的说道。 “可惜了,新教竟然没有再派人过来,只是短短的一百多年,他们竟然变得这么弱了,一名大骑士长失陷后竟然都没有人来救援,不如我们去......” “殿下,请按照我们的计划形式。” 惋惜声中,寒冬之主芬尔斯特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祂的话语,语气冰冷的怼道,“殿下,您应该该庆幸新教没有再派人过来了,他们只是和平的久了,一时之间不适应这种粗暴的行事方式,但等他们反应过来以后,该被追着跑的人就是我们了。” 女武神希波吕忒听着寒冬之主的话语,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祂知道,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圣堂三教承平已久,早已经习惯了现代社会的生存模式,一旦等他们反应过来露出爪牙之后,自己这些苟延残喘的旧日品顷刻间就被会庞大的圣堂碾为尘埃。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看着不再言语的女武神,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一只全身通红的蝙蝠迅速的飞到他们面前,祂看着眼前化为人形的吸血鬼,神情冷漠的说道,“福奇,让你的子嗣与盟友们享受最后的狂欢吧。” 翅膀的挥动声中,一道隐秘的信息被传递了出去,无数被召集而来的黑暗生物如同脱笼的野狗一样,肆无忌惮的朝着新教发起了攻击。 就在它们肆意狂欢的时候,新教旧厅之中,一队穿着牧师长袍的神职人员快速地来到了新教旧日的圣厅之中。 驻守在此处的吉尔伯特主教很是高兴的来到他们身前,他充满善意与喜悦的说道。 “兄弟姐妹们,感谢你们的到来,愿主赐福于你。” “主的光辉照耀于我们每一人。” 礼节性的交洽后,吉尔伯特主教一眼就看到了前来支援的牧师中的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 他望着眼前圣洁的不似人类的修女,颇为好奇的说道,“容许我冒昧一下,女士,我怎么没听说过圣裁所还有修女在其中任职的” 贝琳达·摩黛丝提看着好奇万分的吉尔伯特主教,神色圣洁的说道,“我不是圣裁所的人。” “你不是圣裁所的人?” 吉尔伯特主教下意识的念叨了一遍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脸上温和的神情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修女,听着。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那些黑暗秽物随时都可能会袭击我们,你现在立刻回到,算了,你现在先安心待在这里,不要随意乱跑,等到情况安全后,我再派人将你送回去......” “对了,你是来自哪座修道院的呢?” 说着,他就朝旁边的两位牧师示意,让他们先将贝琳达·摩黛丝提带去安全的地方休息。 只是,两名牧师刚刚走上前来,跟着贝琳达·摩黛丝提一同前来的神职人员们立刻将他拦在了人群之外。 “你们在干什么?知不知道这里很不安全,随手都会发生战斗,你们护着她还怎么战斗?” 絮絮叨叨的质问声中,吉尔伯特主教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群人过于面生不说,关键是他们的气质,根本就不像是一名正常的神职人员,反而更像是一群狂信徒一样。 圣裁所中的家伙虽然说都是一群极端的狂热份子,但也绝不会像眼前的这些神职人员一样。 顿时,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从吉尔伯特主教心中升起,他大声的斥呵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请赶快表明身份,否则请立刻离开旧厅。” 面对着吉尔伯特主教的质问,这队站在旧厅前的神职人员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是被护在人群中的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嫣然一笑,展露出一个纯洁无暇的笑容。 她忽然走上前来,张开一对如光似焰般的圣洁羽翼,瞬间将吉尔伯特主教包裹在了其中,然后笑着说道。 “我来为主取回一件东西,吉尔伯特主教阁下,您不会拒绝主的要求吧?” 圣洁的羽翼之下,略显呆滞的话语随即传来。 “能为主效命,那是我的无上荣幸。” ------题外话------ 感谢化蝶天涯,我大明i天下无敌,年轻的身影的打赏。 被封了近一个月,现在终于解封了,所以这两天有些事情要忙。onclick="hui" 第一百九十七章 老朋友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回荡在狭长的走廊中。 吉尔伯特主教带领着被护在人群中的贝琳达·摩黛丝提,快速的穿过一间又一间有着近两百年历史的房间,朝着旧厅的深处走去。 这里是新教两百年前从正教中独立出来时所建造的第一所教堂,亦是无数新教徒心目中的圣地,每天每日都会有大量的信徒来此朝拜与祷告。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整座旧厅基本保留了原本的面貌,在这百余年间的几次修葺的过程中,并没有太大的改动与变换,依旧维持着石质的主体结构。 每当傍晚来临的时候,从北面罗特山脉间吹来的寒风就会从旧厅石质的墙缝中钻进来,在混合着周围泥沼地里的湿气,令人感到格外的幽冷与潮湿。 没错,旧厅周围的环境就是这般恶劣,谁让当年从正教中分裂出来时的新教还是格外的弱小,只能选择在当时绝大多数人眼中的不毛之地来立足传教。 这间在普通信徒看来能被称为新教圣地的教堂,却是新教中诸多牧师眼中被用来打发养老的地方。至于其本身所具有的纪念历史意义,也就是用来糊弄糊弄普通的信众而已,自从新修建的崇圣大教堂竣工后,你何曾看到过大牧首什么时候还来到过旧厅里做过弥撒? 所以,旧厅也就成了新教里秘而不宣的垃圾收藏室了,什么第四任大牧首做弥撒用过的圣餐餐具,某某主教描绘的圣福音图以及为某位圣人剃过胡须的刀子之类的鸡肋东西,统统都会被塞到这里来。 这两百年下来,旧厅里不知道收藏了多少被称作神圣的、被祝福的鸡肋玩意儿。 此刻,吉尔伯特主教就带领着冒充新教牧师的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等一行人,快速的穿梭在一间间名为收藏实为杂物室的房间中。 阴冷潮湿的房间里,一件件或是精美小巧或普通平常的各种物品,随意的摆放在一架架展览柜上。 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带着身边如同人偶般的教士们,随意地翻看着这些在教徒们看来都是圣遗物级别的物品。 这群教士们神色肃穆,行动整齐而又训诫,如同一台台机械一般快捷高效的检查着数量巨大的储存室中的每一样物品。 猩红的血色布满了他们的眼睛,在黑暗的储存室中奕奕放光。 仔细看去,那充盈在目光中的血色分明是一个个正在不断沸腾的血色字迹。 血字扭曲蜿蜒,变幻成一滴滴血泪从他们眼眶中淌出,滴落在身旁的储物架上,如同一只只鲜活的蚂蚁一样。 只是眨眼的功夫,整個房间里就爬满了诡异的血字。 框架,石缝,地板,暗格等等这些常人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都被这些密密麻麻的血字所占据,它们肆意的流淌在这神圣的所在,窥视查探着自己需要寻找之物,整个场面充满了邪异与恐怖感。 咕嘟咕嘟!!! 如水烧开一样的声音中,不时的还能看到这些诡异的血字与些许“圣遗物”上残留的圣力所碰撞,导致其瞬间被净化。 每当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立刻就会有教士走过来,仔细的查探起与其发生反应的“圣遗物”。 诡异而又忙碌的气氛中,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就这样轻轻地挥动着自己身后如光似焰般的圣洁羽翼,漫步在一间间充满年代感的储存室中。 时光流逝,等到夜色过去了大半,已经在旧厅里查找了大半夜的教士们忽然齐齐停下了脚步,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事务,整齐划一的往左后方的一间储物室门口走去。 在那里,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早已停在了门口,她双手十指交叉紧握放在胸前,神色喜悦的看着静静的摆放在房间里的一块石板,心中虔诚的低吟着。 “赞美于您,至高至上之主,您终将登临至高无上的王座。” 虔诚的赞美声中,一名躲藏在教士中的普通人走了出来,三两步就来到了摆放着尘世石板的圣案前,快速地取下石板然后小心翼翼的塞到自己胸前的衣服里。 做完这一切后,贝琳达·摩黛丝提带着不请自来的教士们立刻就往外走去,只留下吉尔伯特主教神色狂热的站在原地,口中囔囔的祈祷着。 “赞美我主,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时。” 眨眼的功夫,贝琳达·摩黛丝提一行人就消失在了旧厅外的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就在贝琳达·摩黛丝提从新教中找到第五块尘世石板之时,合众国超自然事物研究所内,伴随着一阵灯光的闪烁,整个研究所内立刻暗淡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遭遇并没有太多的影响到研究所里的工作人员,后勤维护人员在发生异常的第一时间里就打开了备用能源,科研类的学者专家们则按照指令躲入临时的安全区域等待救援,武装人员快速出动组成区域小队专门防护在自己指定的工作区域内。 各部门分工明确,丝毫没有半点的惊慌,一看就是久经锻炼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超自然事物研究所经常会收到不少的异常特殊事务,这些东西古古怪怪不说,还有着大量令人意想不到的超自然能力,所以超自然事物研究所日常里各种险况频发,经常出现各种混乱的大场面,眼前这都是小场面而已。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为这种小场面而放松警惕,在这处研究所中,放松警惕就代表着你家人距离领取抚恤金就已经不远了。 一队队武装到牙齿的大兵们迅速地穿梭在每一个标志着高度机密的区域,仔细的检查着每一份资料与物品。 而就在他们小心翼翼检查巡视的时候,超自然事物研究所所长卡特教授已经来到了摆放《贤者之书》的安全室前。 他看着此刻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先生,语气悲痛而又沉重的说道,“麦卡思,你这是背叛了自己的使命与责任,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束手就擒,我会为你向国会求情的,你只是被那群旧神所诱惑了,相信国会回看在你这些年辛苦的份上,不会对你提出公诉的。” “所以,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充满善意的劝阻声中,一跟在卡特教授身后的大兵们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前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先生。 “哲人”局长对此毫不在意,他看了一眼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大兵们,严肃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道讥笑。 “卡特教授,这些拖延的话术毫无必要,您所等待的精英们一时半刻来不了的。另外,我的能力您应该也是知道的!我既然已经来过一次这里,那么《贤者之书的》防护措施对我而言,就早已经是透明不设防的了,我只是没想到您竟然还没有更换新的防护措施。” 讥笑声中,“哲人”转头着前方的放置着《贤者之书》的巨大玻璃框架,无数的金属丝线自他手臂上窜出,然后瞬间汇聚成一只泛着黄铜色泽的金属巨爪。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中,这本由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四种金属包裹着边角的书籍瞬间被他抓在手中。 “哲人”目光灼灼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贤者之书》后,随即抬起头朝着前方的卡特教授挥了挥手。 一道神秘的六芒星法阵悄无声息的自他脚下浮现出来,瞬间将其吞没了进去。 卡特教授静静的看着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哲人”,直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之后,他才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大兵吼道,“快,立刻联系国会,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叛变,请求处置。” 大吼声中,在场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块如同玻璃珠般大小的透明冰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卡特教授的手中。 他一把攥紧手中的冰晶,感受着其中涌动的神性力量,眼中越发的灿烂起来。 冥冥之中的神秘所在,伴随着传送光芒的浮现,被“哲人”抓在手中的《贤者之书》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落入到了一只白皙光滑的手掌之中。 “第四块了。” 低声诉说中,远在蒙大纳洲的图腾灵肖恩·迈克尔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 祂猛然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来,神色变幻不定的在房间中绕着圈,脑海中不断的盘旋着种种念头。 祂知道,留给自己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 “到底是将尘世石板交还予那尊神秘的神灵;还是昧下石板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思绪的激烈交锋中,祂感受着藏在胃囊中尘世石板,脸上逐渐浮现出一股坚定的神色。 “这只是我们找到的第一块石板,还有六块石板藏于人世间,祂现在应该还在查找其余的六块石板的下落,就算祂还藏于其余的石板的下来,但只要没有找到收集齐全,那就还顾不上我的。所以,这是我绝无仅有的机会,我不能就此错过这个机会。” 一想到这儿,已经逐渐明了神灵之间生存方式的肖恩·迈克尔就做出了决定。 “庞特,你立刻联系丰收岛上的人,准备举行丰收祭。” 还处于睡眼朦胧状态的庞特·迈克尔,听着自己父亲打来的电话,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父亲,现在就要举行仪式吗?” 肖恩·迈克尔肯定的说道,“是的,马上举行。我要立刻剥离掉蒙大纳图腾灵这一神职,只保留下丰收的神职,这样才能逃出祂们的视线里。” “告诉那些土著,让他们立刻举行丰收祭的仪式,立刻,马上。听懂了没有?”、 听着自己父亲近乎咆哮的话语,已经年近五十的庞特·迈克尔没有丝毫的抱怨,他挂掉电话后就立刻开始联系当地土著的首领,准备执行自己父亲的命令。 就在他开始忙碌起来的时候,肖恩·迈克尔心中的不祥预感已经变得越来越严重起来。 祂感受着那冥冥之中传来的危机感,脸上的焦躁变得越来越浓烈起来。 “快一点,再快点一点......” 如同咒语一般的喃喃声中,祂所在地方瞬间变得朦胧模糊起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昏睡感瞬间袭来。 祂强撑着眼睛,看着前方自虚无中走出来的绝美妖精,脸上逐渐浮现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惨白。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快?这不是才找到第一块石板吗?难道祂一直注视着我的踪迹,但这不可能啊,此地是我的领域,任何外来的力量都应被我所察觉到的......” 妖精女皇瑟薇菈看着堪堪将要陷入昏睡梦话状态的肖恩·迈克尔,背后薄如蝉翼般的翅膀挥动了两下后,忽然神色莫名的朝祂解释道。 “蒙大纳洲确实是你的领域,任何外来的力量都应被你所察觉到,但我的领域却是梦境,任何生灵的梦境都是我的领域。” “我们的领域互相交汇却没有重叠,所以,只要我没有启动梦境的力量,你就会习惯并忽略我的存在的。” 缥缈虚幻般的解释声中,妖精女皇瑟薇菈一手伸进肖恩·迈克尔的胃囊中,在其中探索查找了好一会儿后才掏出一块石板。 下一秒,梦境散去,肖恩·迈克尔睁开双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胃囊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一切都将结束!!!” 叹息声中,妖精女皇瑟薇菈自由的穿在无尽的梦境之中,来到了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在祂到来之时,这片荒凉的戈壁上早已聚集了不少的人。 寒冬之主芬尔斯特,女武神希波吕忒,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精灵鬼艾伯伦,安,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以及各种穿着三教衣服的神父牧师等等都齐聚于此。 他们看着妖精女皇手中的尘世石板,眼中瞬间升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情。 好奇,期待,惶恐,高兴等等情绪皆掺杂在一起。 唯有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与那些神父牧师们虔诚狂喜的高声颂道。 “圣哉圣哉,荣耀我主。” “赞美于您,至高至上之主,您终将登临至高无上的王座。” 高昂神圣的颂唱声中,一道长发扑面,生有四臂的身影自光影中走来。 祂注视着身前众人,如同小孩涂鸦一般画上去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笑意。 沐浴着黎明前的黑暗,一道无以言说的声音自他们心中浮起。 “诸位,一切因果缘由,都将自今日终结。” 话音刚落,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立刻从身旁的牧师怀中取出了那块从新教中找到的尘世石板。 她手指刚一触碰到尘世石板,盈溢在翅膀上的圣力就不由自主的被石板所吸纳进去。 原本平淡无奇的尘世石板立刻震动起来,立刻浮现出大片大片神秘的纹路。 这些纹路在石板上扭转蜿蜒,形成了一副又一副充满了神秘意味的图案。 眨眼的功夫,原本古朴的石板就已经模样大变。 描绘着张骄面容的四臂邪物,忽然抬头看向前方黑暗弥漫的天空。 在那里,一位等待多时的“老朋友”终于出现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主已归来 夜色如墨,无尽的黑暗自虚空中袭来,将灿烂的星空层层遮住。 天地间陡然一暗,入目所见尽是黑暗,整个戈壁滩就仿佛是被一张漆黑的幕布所包裹住了一样。 黑暗涌动,深邃而又幽寂。 一股强烈的危险感顿时从黑暗中传来,如针一样的刺在黑暗中的每一个人身上,警告着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暗哑的咳嗽声自黑暗中缓缓响起,深邃如渊的幽暗里顿时悄无声息的走出来一道如魔似神般的身影。 祂看着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手中被激活的尘世石板,又转头看着在她身旁不远处的三位旧神,目光依次在寒冬之主、妖精女皇、女武神身上扫过后,最终将定格在了伫立在人群之中,脸面上刻画着张骄面孔的四臂邪物身上。 “索尔兹伯里的女武神,纳维亚的冰雪神族还有梦境妖精仙灵的女皇。” “果然,都是些‘老朋友’了!自从上次从血族巢穴一别后,我就在想,我们再见面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你们竟然会这么快就找到了第三块石板,甚至还借助圣堂的力量来激活它,我对此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祂凝视着眼前样貌大变的‘张骄’,满是不可思议的说道,“‘老朋友’,你到底是谁?这种气息与模样,我还真猜不出你的真实身份,既然伱都借助尘世石板的唤醒来邀请我了,那是否可以满足一下我这个小小的好奇心呢?” 诚恳的询问声中,四臂邪物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略歪着脑袋,神色平静淡漠的看着自黑暗中走出的身影,丝毫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愿。 黑暗之中顿时传来一声讥笑。 “呵呵!!!” 站在黑暗中的三位旧神里的女武神希波吕忒猛然转过头,棕黑色的瞳孔瞬间化作鹰隼的一般锐目,朝着黑暗中看去。 幽邃的黑暗中,伴随着一点光亮的闪烁,炽亮神圣的光芒瞬间割裂开黑暗的天穹。 嘹亮的圣歌之中,一位衣着时尚身材高挑,有着一头淡紫色长发的绝世美人大步地从光辉中走了出来,在她身后,三对泛着神圣金光的洁白翅膀,正蔓延在无穷无尽的光辉之中。 天使面带讥讽的看了一眼伫立在黑暗之中的身影,又瞅了一眼身前的诸位旧神,对着一旁伫立在黑暗中的马提亚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马提亚,上次就是这群从坟里爬出来的老鼠从你手中抢去的尘世石板?” “背弃了圣堂堕入到黑暗中的你,难道已经无能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祂一边讥讽着自己的老相识,一边迈动着修长光滑修长的大腿,高傲而又优雅地扫视了一圈后,大步走到了捧着尘世石板的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身前,然后注视着她身后那对若隐若现的翅膀充满蔑视的说道。 “又一个被信仰冲昏脑袋的傻瓜,而且信仰的竟然还是异神?天国这biao子是空旷的太久了吗?只要神职权柄能转换扩张就连这种异神也不介意了?还是说现在是只要是个‘棒槌’能塞进去就行了?” “呵!真是连贝克街上最低贱的流莺都不如,起码她们还会挑选一下客人,估算一下对方的钱包与尺寸的。” 恶臭的唏骂声中,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看着走到自己面前,高扬着头颅并且不断吐出各种肮脏下流话语的绝美天使,天蓝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股莫名的崇敬之色,她下意识的低下头,垂下身后的双翼,双手捧于胸前开颂道。 “圣安,愿光辉永远祝福于您,尊贵的主之长女圣·玛亚。” 正俯视着修女的天使顿时楞了下,祂听着这个久远的称呼,轻轻的挑动着自己如弯月一般的细眉,神色似笑非笑的说道。 “圣·玛亚真是久远的称呼了,不过也一点也不令人怀念!!!” “这名字真是太老土了,一听就是乡下来的土妞,我现在早已经改名字了,请叫我奥本黛丝丽,谢谢。” 轻佻嬉笑的话语声中,“奥本黛丝丽”将一只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手掌伸到修女的面前,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好了,这种无聊觐见已经可以结束了。现在将它交给我,这不是你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祂的话音刚落,一股不可违背的旨意就从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心中升起,源于位阶上的巨大差异令她无法生出半点反抗之心。 “遵从您的意愿,圣·玛亚。” 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恭敬地就要将手中的尘世石板奉上。 但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啸声瞬间传来。 “该死的圣堂走狗,你说谁是老鼠?” 就在巨鹰袭来的同时,站在一旁的女武神希波吕忒也消失在了原地,毫无畏惧地对天使发动了攻击。 两根扭曲纠缠仿若陈年树根的乌黑短矛,配合着袭来的巨鹰,从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射去。 嘶嘶~!!! 乌黑的短矛刚一飞出,乌黑的矛头立刻长出了四颗尖锐的獠牙,变成了两只狰狞恐怖的毒蛇。 两只毒蛇一左一右凌空飞来,在飞行的过程中迅速地蜿蜒扭曲在一起,瞬间成长为一条近千米长的狰狞双头巨蛇。 巨型双头蛇人立而起,俯视着下方的人群,仿若决堤般地从口中喷涌出大量的青黑色毒液。 毒液仿佛暴雨般倾盆而落,遮蔽住眼前的一切,一只头生翎羽、雄伟矫健的巨鹰突兀的出现在天空之下,借着漫天毒液的遮掩,瞬间凌空俯冲,仿若钢铁利刃般的巨爪带着凄厉的狂风瞬间袭到天使面前。 面对突如其来地的袭击,美艳高傲的天使只淡淡的撇了一眼。 “索尔兹伯里的女武神,怪不得最近电视里有好几个频道节目都在宣传你们的故事,原来是舍得从你们的烂泥地里爬出来。” 漫不经心的诉说中,圣光闪烁,女武神希波吕忒发起的袭击瞬间化为了虚无。 “既然你都懂得用电视视频来宣传自己的存在痕迹了,那为什么不能更聪明点,继续躲在你们的烂泥巴地里玩呢?” 祂轻轻地挥动着自己的六只没入光辉中的圣洁翅膀,脸上充斥着不屑的笑容。 “算了,我赶时间,等下天亮了我还要去参加的蒙娜夫人的时装发布会,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这些烂泥地里的老鼠玩的。” “这场游戏,就到此结束吧!!!” 不可违逆的宣告声中,站在天使身前正恭敬捧出尘世石板的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忽然垂下头,将手中捧着的尘世石板往前一推,神色虔诚而又狂热的附和着天使的话语。 “如您所愿,一切就此结束!!!” “赞美我主,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 祷告声中,天使的动作瞬间一僵,祂猛然转过目光,就见被推出来的尘世石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跃在被黑暗所笼罩的天空之下。 “尘世石板.你.” 但还未等祂有所动作,只见大地之上,又有四块石板升腾而起,瞬间与悬浮在天空中的尘世石板拼凑在一起。 咔嚓!!! 天地间陡然一静,无穷的光辉自尘世石板中迸发出来。 天国的大门随之敞开。 众人就见得在那庄严而又神圣的大门之前,一道身影踏过层层天梯,在无尽的光芒的簇拥中,迈过了天国的大门。 凝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伫立在黑暗之中的马提亚发出了一声令人永远无法忘记的绝望呼喊。 “不!!!” “你们这些蠢货,你们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吗???” 愤怒而又绝望的呼喊声中,马提亚猛然回头,伸手朝着前方的主之长女探去,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哀求。 “玛亚.快.” 主之长女圣·玛亚却是仰视着天空中变的越来越真实起来的天国,神色平静淡漠地摇了摇头。 “马提亚,你们的计划失败了,主已经回归王座。” 说话间,天使身上的时尚衣装逐渐褪去,化为一件白纱般的亚麻长袍披在身上,脸上的高傲与讥讽也彻底的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如同教堂壁画上的圣女般一样,充满了慈爱与圣洁。 祂轻轻的挥动着自己的三对羽翼,凝望了一眼就要被光芒所消融的黑暗,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迈入了光辉之中,朝着敞开的天国大门中飞去。 马提亚绝望的望着飞入到天国中的主之长女,痛苦万分的闭上了双眼。 “约书亚,一切,一切都要结束了!” 无数旧日的画面自祂记忆中浮现出来,但还未等祂有所回味,天空陡然大亮,无尽的光芒笼罩一切。 无数的赞美与祝福之声,响彻于天空、大地和海洋之中。 这一刻,无论是东半球还是西半球,人或是非人之物,所有的生灵都颤抖的仰望着天空。 在那贯穿天地的光芒之中,他们看到了一尊无法言说的身影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所有的生灵在此刻皆已明悟。 主,已归来!!!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九章 您可愿成为‘张骄\’? “天地万物,皆由主造。” “美好神迹,无处不在,一切都在主的手中。” “赞美主的伟大和慈爱,赞美主的恩典与赐福。” “祂是生命的源头,祂是善美的最初。” “让我们敬拜祂的圣名,忠诚地追随祂的旨意。” “向祢赞美,向祢敬拜。” “让我们永远追随于祢。” 天国之中,无尽的光辉璀璨闪耀,亿亿万的圣灵欢呼赞颂。 主之长女圣·玛亚轻声附和着生灵们的欢呼赞颂,轻轻地挥动着身后洁白的翅膀,漫步在这永不熄灭的光辉中,虔诚地走向那至高无上的王座前。 只见神圣至高的王座之上,有道身影居于其上。 祂衣裳垂下,遮满圣殿,无数圣灵天使沐浴于主的光辉之中。 圣·玛亚收拢起身后的三对翅膀,半跪于地然后轻轻颔首,朝着前方颂唱。 “圣哉!圣哉!圣哉!荣耀永归我主!” 赞颂声中,无数圣灵一同附和着天使的赞颂,齐齐唱道。 “圣哉!圣哉!圣哉!荣耀永归我主!” 高呼声中,主垂过目光,望向半跪于王座之前的天使。 无数顶着光环,光着屁屁的小天使从殿堂中涌出,簇拥着主之长女圣·玛亚走到王座之下的左方第一位。 天使欣然接受,来到王座的左下方,走入主垂落下的光辉之中,与主一同凝视着天国之下的人间。 大地之上,无数生灵凝望着天空,沐浴着主垂落下来的光辉。 耳聋之人得以听见福音;眼瞎之人得以看见圣灵;口哑之人得以颂唱赞歌 在雅加达的一家地下酒吧中,十多只赤红着眼睛的大蝙蝠们紧紧聚拢在一起,疯狂蠕动躲避着那从天国垂落下来的光辉。 “真祖再上,主那种鬼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尼雅夫人爱心医院里,一名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老妇人矫健的摘下口鼻上的呼吸机,泪眼婆娑的仰视着天国降下的神迹,不断在自己身前虚画着圣十字,口中赞颂着主的威名。 “赞美我主,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 德西亚的大街上,数十名磕疯了药的机车党们摇晃着脑袋,淌着丝丝口水的指着光辉中的天国大吼着。 “主?狗屎!!!” 青藤苑大学里,刚刚获得金藤奖的范希尔教授目瞪口呆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口中不敢置信的喃喃着。 “如果这世间真的有主,那我学习的研究的教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赛贝拉大沙漠的一处深埋的古城中,无数的金黄色的圣甲虫从城池中的各个角落里钻出,疯了一样的徘徊在一具巨大的黄金棺椁上,拉扯着棺椁往沙漠的更下面钻去。 巨大而又华美的棺椁里,一道惊恐的声音在这座死寂被黄沙淹没的城池中不断回荡。 “主竟然回归了!!!” 而在隶属于正教、本教、新教的教堂之中,无数的神父、牧师、修女们则不断狂热的高呼着主的圣名。 “我主至高!!!” 此时此刻,在前所未有的神迹面前,大地上的生灵们陷入了一片沸腾里。 他们之中,有的人茫然,有的人憧憬,有的人虔诚,有的人恐惧、有的人惶恐 主之长女圣·玛亚望着大地生灵的种种作态,眼中悄悄的逝去了一丝怜悯,一如壁画上那为众生祈福的天使一样。 因为祂知道,眼前地下生灵种种的作态,于主而言,皆无所谓。 主不在乎他们是否虔诚,是否高兴,是否厌恶。 因为,终焉的审判即将开始。 这是主与人所签订的最初契约。 “当我归于王座时,将审判世间一切的罪恶。” “善者当得奖赏,恶者必得惩戒。” 想到这里,圣·玛亚下意识的朝大地看去。 在那荒凉的戈壁滩上,祂的老朋友马提亚正呆呆的望着天空。 祂那漆黑的眼睛似乎洞穿了距离与空间,正死死的盯着天国中王座,充满了无以言说的悲伤与绝望。 “约书亚” 喃喃的声音中,一道璀璨绚烂的光华自天国中迸射而出,笼罩在大地万物之上,亿亿万的生灵天使从沉寂了千百年的天国中踏出,吹响着雷与火的号角来到人世之间。 终焉的审判,开始!!! “完了.” 望着眼前的一幕,马提亚绝望的闭上双眼,任由那璀璨绚烂的光辉降落在身上。 怀绕在祂身边的黑暗瞬间消融一空,无形的光芒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十字架将祂束缚在其上,淡漠而又空灵的声音在高声宣判着祂的罪行。 “弑主者”“背神者”“堕落者”。 每有一声宣判响起,就有一道光芒化作利刃与荆棘,割裂开祂的肌肤,抽打着祂血肉,抽裂出祂的筋骨。 眨眼的功夫,先前这位不可一世的魔神就已经化作一地的血肉散落在十字架下。 炽热的圣焰随之燃起,将散落下来的血肉焚之一空。 两块被祂强行束缚在其体内的尘世石板顿时脱困而出,朝着天国飞去,与先前打开天国大门的石板归为一体,然后轻巧的落在主的手上。 石板转动见,聚集于戈壁滩上的寒冬之主芬尔斯特,女武神希波吕忒,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哲人”,精灵鬼艾伯伦,安,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以及各种穿着三教衣服的神父牧师也毫不例外,一一被束缚在光之十字架上,等候着审判。 神父牧师们或是痛哭流涕的忏悔着自己的罪行,或是高声呼喊着主的圣名,而祂们则鼓动着神力,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但却没有半点作用。 神力与圣力接触的一刹那间,就已经被净化一空。 在天国的照耀下,这个世界里面,没有任何人或者神能违逆主的意志。 “异端伪神,死。” 眼见自己的审判已经宣告,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寒冬之主芬尔斯特再也忍不住,祂忍受着光刃入骨的刺痛,朝着一旁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四臂邪物高喊着。 “这就是你的计划?我们都是主审判的祭品?” 四臂邪物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描绘在脸上的“张骄”的面容忽然睁开了双眼。 它凝视着高悬于世界之上的天国,发出了一道男女混合阴阳交错的诡异声音。 “主您已归于王座,自当全知全能。” “您可愿成为‘张骄’?” 诡异的声响中,描绘在四臂邪物脸上的‘张骄’面孔忽然脱落下来,飘悠悠的朝着天国的方向飞去。 一道道回音伴随着面孔的飞去,不断地在‘张骄’唇间回荡。 “您可愿成为‘张骄’?” “可愿成为‘张骄’?” “成为‘张骄’?” “‘张骄’?” (本章完) 第二百章 造物主必将陨于创世 “张骄.” “张骄.” “张骄.” 诡异的回声中,自四臂邪物脸上脱落而下的“张骄”面孔,仿佛吹飞的气球一样朝着天国所在的方位一路飘去。 瞬息之间,这张虚幻不定的面孔就已经穿过漫天的光辉,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飞入到天国之中。 天国之中。 伫立于主之的左下方的圣·玛亚,惊疑不定的看着这样一张充满了邪气与诡异气息的异神面孔,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世界上最尊贵神圣的地方。 祂下意识的就要将这张面孔拦住之时,高居于王座之上的主已经展开了手掌。 “张骄”的面孔随之就浮现在了主的掌中。 圣·玛亚立刻终止自己的动作,安静地伫立在原地,仰望着主的光辉。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彻底让祂彻底失去了镇静。 只见那光辉灿烂的王座上,主毫不犹豫的将那张勾勒着异神容貌的面孔敷在自己脸庞上。 眨眼之间,王座仿佛由无穷无尽光芒所化的天堂之主瞬间变幻成一道人形。 “主” 惊呼声中,自天国中洒落下来的光辉瞬间变得静止下来。 天空,大地,海洋。 整个世界仿佛一枚被光芒所包裹住的琥珀一样,彻底凝固在了此刻。 寂静无声之中,至高的王座之上。 “主”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感受着那无穷无尽万能的力量,嘴角轻轻地裂开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笑容。 “果然,‘主’最终还是选择成为了我。” “不,应该是‘主’只能成为我。” “‘主’是全知全能,自当能从我的神躯中知道我的来历与任务,自然也会知道空间的存在。” “既然知道了空间的存在,那么‘主’还甘于当一个被空间完全掌握的小型世界的主吗?空间对一个已经知道自己存在的世界之主会是什么态度呢?直接抹掉还是无视呢?” “主又甘心愿意做这么一个虚假的、被人完全掌控的世界之主吗?” “主会不会想要反抗,或者说从这个世界中脱离出来,去看看更大更真实的世界呢?” 这是张骄从得到第一块尘世石板时就明悟的。 主必将回归天国王座,主亦全知全能于此方世界。 所以想要直接抗衡主是根本不可能的,但空间不会给予他所不能完成的任务,于是张骄也是从那一刻起就明白了空间对他的最大的助力是什么。 “是‘张骄’这个身份,这个被空间所认可的身份。” “来到这个世界的是‘张骄’,接到空间的任务的也是‘张骄’,最后离开这个世界的还会是‘张骄’。” 所以,他决定将‘张骄’这个身份赠送于主,然后一切由主来选择。 结果倒也不出他的所料,主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份礼物,成为了“张骄”。 “果然,由纯粹信仰所凝聚的全知全能之主,并不在乎为自己带上一个名为‘张骄’的人格,呵~!!!” 轻笑声中,张骄习惯性的往后靠去,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朝着前方虚握着,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一样。 事实也正是如此。 祂,既是此世界中的全知全能之主,没有任何的秘密与事物能脱离主的掌控。 张骄轻轻地眯起眼睛,瞬间便将这个世界的最大秘密洞察的一清二楚。 “一千年前,‘哲人’约书亚集齐七块尘世石板,带领自己的门徒与追随着们创立了圣堂。” “圣堂一经成立,便迅速的在大地上传播开来。无论是异族神灵,还是黑暗邪物都在圣堂的清洗下苟延残喘。” “不过短短的几十年的时间,原来的多神世界就已经被圣堂变为了一神世界。” “除主之外,皆为伪神。” “圣堂的信徒空前繁荣,而约书亚也得以借助众生的信仰,即将踏出最重要的一步,成为至高无上的‘主’。” “只是,就在约书亚即将高举神国之前,梳理留下自己的《圣经》之时,祂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错就是第一约,亦是最初契约。” “当我归于王座时,将审判世间一切的罪恶。” “善者当得奖赏,恶者必得惩戒。” “但万物生灵皆有原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七原罪与七美德并存于万物生灵中,当自己归于王座后,世间万物生灵必因第一约而遭到审判。” “救世之主亦将变为灭世之主。” “只是信仰已成,天国已筑,高举神国在即,已经容不得约书亚悔改修契。所以在深思熟虑七日之后,约书亚唤来了自己的追随者马提亚和三个学生告知了一切,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将尘世石板一分为七,并自愿死在自己的追随者马提亚手中。” “此后,马提亚因弑主而堕入黑暗,主的三个学生则回到圣堂苦心钻研曲解圣经,成功的将教义扭曲,以至于圣堂分裂成三教,从而令天国无主至今。” 思索之中,盘旋于王座之上的尘世石板悄无声息地飞到张骄的掌中。 他看着手中的尘世石板,突然紧紧的一握。 原本如同冻结暂停了一般的世界瞬间变得鲜活了起来。 审判之声不绝于耳,在无数生灵忏悔痛苦的声中,浩大的圣音陡然响起。 “吾与汝等再立新约,凡颂我名者当得救赎。” 一时之间,主之名响彻于人间。 荒凉的戈壁滩上,高悬于光之十字架上的寒冬之主芬尔斯特立刻大呼主之圣名。 “圣哉圣哉,荣耀吾主。赞美全知全能之主。” 祂高呼之声还未结束,就见身前审判的天使已经返回天国之中,唯余下女武神希波吕忒怒骂着祂们。 “废物,爬虫,软弱肮脏的东西,你丢光了纳维亚神族的脸面。索尔兹伯里的女儿们只有战死,绝没有向敌人摇尾乞怜的,来吧,你们这些圣堂的爬虫.” 大声咒骂中,寒冬之主芬尔斯特毫不在意的走到女武神希波吕忒身下,祂看着女武神坚毅的目光,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 “希波吕忒殿下,很荣幸这段时间能与您一起共事,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就到此为止了,虽然结果可能与先前承诺的不太一样,但结果还是会美好的。” 诉说当中,两对由霜雪组成的天使之翼自寒冬之主芬尔斯特身后展开,祂轻轻的挥了挥手,带着同样展开翅膀的贝琳达·摩黛丝提修女一同飞往天国之中。 大地之上,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女武神希波吕忒、梦境妖精仙灵的女皇们悄然脱落下来,将祂们送回到自己的领地之中。 索尔兹伯里雨林中,女武神希波吕忒感受着从雨林里源源不断传来的力量,恨恨地朝天空中的挥舞着长矛。 “你们欺骗了我,索尔兹伯里的女儿们是绝不需要施舍的。” “来啊,来与我进行一场决斗,用我的血或者伱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怒吼声中,一滩金色的血液随之从天空中流淌下来,化作一场细雨落在了雨林之中。 天国之中,随着一切的结束与落幕,一道宏大的声音回响在张骄的脑海中。 “你已成为天国之主,任务开始结算,请注意查收。” “1、成功于这颗星球上存活下去。(任务完成,奖励功绩五百点。)” “2、收集尘世石板,每收集一块将提升你的评价。(已收集尘世石板7/7,任务完成,奖励功绩三千五百点。本次任务评价获得大幅度提升。)” “3、光明与黑暗的抉择,加入其中一方,直到终焉审判的到来。(阵营抉择为光明,任务完成,奖励功绩六千点。本次任务评价获得巨大幅度提升。)” “你本次任务评价为★★★★★,奖励兑换开启。你已获得得永久西洋语精通。” “★★★★★评价功绩结算提升300%,当前持有功绩为三万点,兑换奖励权限提升。” “特殊提示,根据任务评断,你已符合造物主途径需求,成为造物主途径第一百四十七号种子。你获得了世界议会席位,你的世界权限大幅度提升。” “特殊提示,本世界被你完全掌握,将从源星中自动脱落成为你的专属物品。” 张骄听着脑海中传来的声音,瞬间推演出大量的信息。 “造物主途径第一百四十七号种子。” 祂轻轻念叨着本次任务里最重要的奖励,无数关于造物主的信息画面开始在祂眼前浮现又幻灭,然后定格成为一幕最终的画面。 画面之中,一尊巨大的神灵瞬间崩裂开来。 祂眼成日月,身化大地,血变河流,演化出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张骄习惯性的托着自己的脑袋,轻轻念叨着自己的最终命运, “造物主必将陨于创世。” “这就是我未来注定的结局。” 张骄抚摸着自己的眉心,平静的看着自己未来注定陨落的那一幕,神色无悲无喜。 只见手指之下,一抹鎏金朱红色的敕令悄然浮现。 “至人无敌,百无禁忌。” 感谢凤情,tt玩家,为书而生至死方休的打赏。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一章 道心邪 “回归。” 伴随着低沉的话音响起,张骄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虚无起来。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开始不断的虚化缩小,最终化为一枚玻璃珠般大小的泡影从黑暗的虚空之中脱落下来,然后落在他的掌中。 世界泡(小型):一颗从源星上脱落的现代类星球世界泡,其中包含了两块完整的东西大陆,具备完整的生态体系与文明历史,并且拥有一定基础的超自然力量环境。(备注,此世界泡专属于张骄所有。) 看着关于掌中的世界泡的介绍,张骄轻轻地捏了捏这看似脆弱实则坚硬异常的世界泡。 只见泡影世界之中,刚刚隐去的天国又一次浮现了出来,整个世界再一次陷入了光的辉煌之中,主的意志再一次主宰了世界。 两种截然不同、互相矛盾的感受顿时涌现在张骄的心头。 一种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的力量,一种是被空间抑制不得舒展的感受。 这种能将一个正常生物逼疯的感受却没有在张骄身上留下半点的痕迹。 他轻轻地抬起头,微微地抽动了一下鼻尖,就见掌中那颗专属于自己的世界泡飘然而起,化作一片灿烂的辉光吸入到体内。 张骄随之转过头,一把抓住从虚空中汇聚而来的青色光点,然后一步迈出踏入虚空之中,前去接受本次任务世界之行中最重要的奖励。 世界议会的席位。 虚空流转,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虚无起来。 光影,物质,时间 一切的一切在此刻仿佛都已失去了意义。 但张骄却无暇顾忌这些,他只感觉到了沉重,无比的沉重。 比山还要厚重,比海还要浩瀚。 这股无法言说、不可承受的重量正从四面八方不断的袭来,一层一层的压在张骄的身上,从身躯到灵魂,从心灵到精神,没有一处地方不在承受这袭来的重量。 “哼~!!!给我起开啊!!!” 张骄不断的发出一声声怒吼鼓动着神力,但却丝毫无济于事,只能任由这无穷重量摞压上来。 他半跪在地上,双手奋力的往上支撑,点点星星璀璨的光华不断地从他口鼻眼角之间迸射而出。 也不知道就这般背负了多久,张骄似乎逐渐习惯了身上重量。 他艰难地睁开被压迫在一起的眼皮,如同锈蚀了多年的机器一样,缓慢而又僵硬地站直身体,木然的打量着眼前这片虚无之地。 空旷、厚重、死寂。 张骄缓缓转动着自己呆滞的眼神,却从这无边无际的虚无中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轮。 巨轮仿佛一只放大了亿万万倍的船舵一样,高耸于虚无之中,恒久不变的转动着。 他缓缓地迈开腿,一步一步地朝着巨轮坚定不移的挪去。 空间距离在此地消失不见,时间亦变的不在拥有意思, 或许只是一秒,亦或着早已过去了几个世纪。 巨轮距离张骄的位置始终没有半点拉进,但张骄并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缓慢而又坚定的走着,直到一声温润如玉般的声音响起。 “你这般走是永远也走不到开辟之轮前的,在此地,只有宣告了自己的权限之后方能通行。” 张骄缓缓转过脑袋,就见这虚无之中,一名周身环绕黑白二气的男子正伫立在自己身旁。 那男子头簪一根青竹,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巧的玉如意,此刻正神情温和,眼含笑意的朝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就见他周身环绕的黑白二气瞬间激射而出,笔走龙蛇般在虚无中勾勒出一幅玄妙无比的图卷。 只见画卷之上, 有鲤鱼逆流而上,一跃三万丈,跨天门而得龙身;有异鸟对日高鸣而奏,翎羽尽燃,化为火凤翱翔天地;有老道苦炼金丹三十载,一朝丹成,拔宅飞仙;有帝王筑得十二金人,控万里龙脉国运,造就万世仙朝;更有那天生灵种一睡八百年,梦中得道成仙. 数不清的飞升成仙的故事在这画卷中上演,张骄仅仅只是望了一眼,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心灵开始变得有些蠢蠢欲动,脑海中莫名的窜出无数种羽化飞升的超脱术法秘仪。 还没等他细细的品味着这些异法秘术,盘旋在温润如玉般的男子身边的黑白二气就已经蜷缩回去。 虚无之中,一道竹间小路悄无声息的蔓延自男子脚下。 男子朝着张骄微微颔首后,一步迈出,似慢实快地走在竹间小道上,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巨轮之下。 张骄随之明了,周身圣力涌动,璀璨的光辉以他为中心,瞬间显化出亿万信徒朝拜之景。 辉煌灿烂的光芒立刻凝结成一道光之路径蔓延到张骄脚下,浩大的声音随之在他脑海中响起。 “权限确认通过,造物主途径第一百四十七号种子。” 辉光之中,张骄随之迈开步伐,踏上了光之路径。 时空转变,等到张骄步伐落下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巨轮之下。 无数的信息顿时蜂蛹而来,但这些足以将普通人脑袋撑爆的信息对于张骄来说,却也不过是点点滴滴罢了,瞬间就被消化一空。 “世界议会原来是做这个的。” 张骄下意识的伸开双手,如同握住方向盘一样超前伸去,然后就看见高耸于身前的巨大的开辟之轮的外轮立刻微微的转动了一下。 其转动幅度之小,近乎于没有,但张骄却知道,自己确实是转动了开辟之轮。 此刻,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在他眼前浮现,无数的世界泡就在这片黑暗虚空之中沉浮、碰撞、破碎、融合。 仔细看去,这些世界泡与刚刚脱落下来专属于他的世界泡有着很大的差异。 它们更加的巨大与怪异,它们不在明亮,亦不是很完整,更有许多世界泡呈现出扭曲诡异的颜色与形状,仅仅是盯着,一种危险的感觉就从心底升腾而起。 “这就是我以后所要去的世界?” 张骄微微眯起了眼睛,继续缓缓转动着手中虚无的轮盘,看到了更多诡异莫测的世界泡。 例如那数十个如同蟾蜍卵一样连在一起的世界泡;亦或者那颗不断流淌着白浊色脓液的世界泡;再比如那颗割裂出无数疤痕并不断探出一根根触须的泡。 张骄仅仅是望着它们,一丝丝污浊的瘢痕就从他虚握着的双手上浮现出来。 “不要再观察那些被彻底污染的世界了,它们现阶段并不是我们的目标。” 刚刚指点过张骄的男声又一次响起,只见那名把玩着玉如意的男子就站在他的身前,很是温和的说道,“很久没有在世界议会这里看见新面孔了,你好,我是升华途径第七号种子,道心邪。” 温和的诉说中,一朵朵妖异的黑白两色莲花飘然而起,洒落下无数的花瓣。 张骄嗅着扑鼻而来的清香味道,双目瞬间一片炽亮。 “三阳,造物主途径第一百四十七号种子。” 感谢月眠illusion的打赏。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二章 生死理时空 “造物主三阳?” 道心邪轻声念叨着张骄的回答,略带歉意的点了点头,周身显现的异象随之消散开来。 “抱歉,是在下有些唐突了,误将阁下认为是升华之径的同道中人了。” “升华途径同道中人?” 张骄听着道心邪的回答,心中忽然一动,当即打蛇随棍上的追问道。 “可是此物的原因?” 说话间,张骄摊开手掌,一块棱角分明、似水晶又似宝石一样的奇异石头悄然浮现在掌心之中。 石头缓缓散发着柔和而又华贵的紫光,充满了神秘感,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靠近它、触碰它。 这块神秘的石头正是张骄解决了解决了黄云山度假村后所获得的奖励,升华石。 升华石刚一出现,道心邪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死死的盯着这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头,目光瞬间凝缩成一团,一朵由黑白二色所幻化的莲花就在他的目光中若隐若现,结出一只五色斑斓的硕大莲蓬。 莲蓬之中,五色光华流转,并不断地收缩与扩张,好似胎宫一样孕育着一样非凡之物。 时间过良久之后,道心邪方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他微微转过头,侧对着张骄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阁下可以将此物收起来了。” 张骄听到道心邪的话后,方才一把收起掌中的升华石。 柔和而又华贵的紫色光芒彻底消失在张骄的手心中后,道心邪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过目光,略带苦笑的摇了摇头。 “一时失态,让阁下见笑了。” 张骄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然后很是随意的问道,“这升华石很是珍贵?” 虽然说升华石上面描述着极其珍贵并且无法用功绩兑换获得,但他觉得此物怎么也不可能让一位成为途径种子的人如此失态,所以他才有如此问。 因为,刚才开辟之轮传过来的信息中,张骄也清楚了获得途径种子的门槛或者说前置条件。 首先是要在三场试炼任务中获得过一次完美评价,其次是完整的取得第三次试炼任务中所描述的世界至宝,并且要整合了自己的力量体系,完全可以容纳符合某一种力量途径后,这样才能被选为途径种子,获得世界议会的席位。 所以他才会如此的好奇,毕竟对面可是一位自称升华途径第七号种子的人物,能让他如此失态,莫不是这块升华石还有别的用途或者作用? 面对着张骄的询问,道心邪也没藏着捏着,他径直答道。 “此物确实很珍贵,五大序列中的各个途径几乎都可以用到,说是万能之物也不为过。但要说真有用的话,那还是同属于升华途径的其他之人,借助它我们就可以一窥其他的升华途径,从而完善补全自己的升华之路。” 张骄眼光微动,立刻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问道。 “五大序列?” “是的,五大序列,生死理时空。正所谓世有五方,人有五脏,我等途径则是属于这五大序列中的一种。” “生死理时空?” 张骄念叨着这五大序列,然后就听到道心邪继续说道。 “是的,生死理时空。阁下若是愿意,我倒是可以为你说说我的一些了解。” “生死二序列是世界议会中最为基础主流的序列。” “生之序列,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仅我所知,其途径就包含了造物,改变,繁育,生命,升华,自然等等诸多途径。例如你的造物主,我的升华途径,皆属于生之序列。” “而与之相对应的死之序列亦不差半分,死亡,毁灭,轮回,寂灭,复活,不朽等等强大的途径。” “理之序列的途径者则相对较少,但凡走上这一途径之人皆不可小觑,他们是真理、规则、概念、律法、模因、情绪的极致体现,最是难缠不过。” “时空二序列则较为纯粹,但仅仅看名字就知道其途径的强大。时之序列不仅仅是时间的体现,更是最初与最终的表现,亦是变化与改变。议会中的现在已知的六位大执政官里,就有一位时之途径的途径者,时语祭祀。他虽然只露过寥寥几面,但每一次出现都会给议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道心邪说道这里时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立刻转开了话题。 “空之序列既是空间与维度的体现,又是事物之虚幻真实的演化,存在与虚无,皆在其中。”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所理解的,多有不全不足之处,阁下听之入耳即可。五大序列的奥秘远非我等所能知晓,在下先前所言连皮毛都算不上。就如议会中有一瘟祸途径种子,其途径横跨生死二序列,既有繁衍创生之能,又有毁灭死亡之功。” “而且就算是想同的途径,其间差异也是天差地别。就比如我所属的升华途径,其中就包含了升维,超脱,飞升,进化等等方向。” “所以,序列途径之间的种种奥秘与大能,还需要你亲自去体验去见识。” 说完这些之后,道心邪稍微的顿了顿,然后若有所指的问道,“对了,不知阁下这块升华石可是从现世任务中获得的?” 张骄点了点头答道,“此物正是从一次现世任务中所获。” 道心邪闻言眼中一亮,略带深意的看着张骄说道,“那就是伱还未成为途径种子之前就已经获得了这颗升华石了。看来议会中的传闻倒也有几分真实,世界对造物主的途径者可是多有青睐啊!” 说完之后,道心邪朝着张骄轻轻一拱手,随即消失在了开辟之轮下,没有半点讨要交易他手中升华石的意思。 “升华途径,道心邪” 张骄凝视着道心邪离开的方向,脑中不断回味着他刚才的话语,眼中古井无波不起丝毫波澜。 “呵~!!!” “世界对于造物主途径的青睐?” “这是对造物主必将陨于创世的补偿,还是加快造物主们的成长呢?” “第一百四十七号种子。” 张骄回想着自己的途径的编号,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随即一转身走入开辟之轮下的光辉中。 虚无闪过,张骄回过神时,就已经出现在一座由亿万世界投影所构成的巨大议会之中。 无边无际的投影之中,一道宏大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权限确认,你已获得世界议会席位。” 由三重星环所构成的巨大议会上,一张古朴的座椅悄无声息的浮现在张骄身下,然后瞬间出现在最外围星环之上。 张骄坐在座椅上,大量的信息再次涌现了进来。 眨眼之间,张骄就已经明了了入选世界议会席位的权限。 在成为种子之后,除了在选择任务世界的范围上有了一定的自主权外,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以议会成员的身份而发布任务,强制征召一些适合当前世界环境的任务者来帮助自己完成任务,并且这些任务者最后的奖励还会由空间来发放,其行为简直和百年前的强制徭役一样。 除此之外,其余种种的权限也都算是可有可无,例如在真实世界中的活动范围提升,并减轻一定的抑制力之类的。 张骄在仔细的查看了一边自己的权限后,随即默念回归。 世界议会的席位他以取到,其所赋予的权限也已接收,再留在此地也毫无意义了。 世界议会虽然听着大气逼格,好像人很多的样子,但实际上几乎没有人常驻于此,也因此没有想成某些人想象中交流交易的聚集地。 虚无消散,随着周身的陡然一轻,张骄再次回到了他的老院子中。 老旧的房屋在他踏入的一刹那间立刻变得鲜活起来,杂音消散,尘埃尽去。 张骄随手一甩,五只白青黑红黄的小鬼就被甩了出来,一条怪异的暗金色蛟蛇也沿着他的袖口蜿蜒而出盘旋在地面之上。 这边,五鬼刚一落地,就齐刷刷的跪倒在张骄身旁,大声高呼着。 “恭贺老爷登临神位,小的给老爷请安了。” 咚咚咚的磕头声中,无尽的光辉自张骄身边浮现,整个老屋瞬间变的无比的圣洁与神圣,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天国之中一样。 张骄高居于王座之上,看着悬浮于身前的尘世石板,随手将那颗散发着紫色光华的升华石丢了过去。 非石非玉的升华石瞬间消融开,化作一片绚烂的紫华浸染到石板之上。 尘世石板立刻剧烈的颤动起来,无数玄奥莫名的符文字迹在石板上疯狂的闪烁与抖动着,开始了奇异的升华与脱变。 张骄期待的看着正处于脱变中的尘世石板一会儿后,便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在那里,自己还留了一些东西。 绥云市,一片和谐美满的黄云山度假村中。 160名张骄正兴高采烈的游玩在度假村中的各处。 云海蹦极,高空滑翔,徒手登山等等各个特色景点都能见到他们成群结队的身影。 与之对应的则是,160名满脸阴沉的干着各项杂货苦工的张骄们,以及某个挺着将军肚,捏着计算器满脸狂躁阴沉的老板。 此刻,这位浑身上下已经彻底化为猪肝色的老板正望着前方欢耍的游客们愤怒的大吼着。 “该死的,该死的。” “你们这帮废物怎么还不去死,我明明有一满满度假村的客人,还有一百六十个不要钱的员工,为什么还会挣不到一分钱呢?” “我的钱呢?” “我的钱都去哪儿了?” “该死的,你们这些懒鬼都别给我偷懒,带着这些客人快去玩,把他们都玩死,都玩死。” “听到了没??” 愤怒的吼叫声中,游玩在度假村中的张骄们笑的更加欢乐起来。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三章 诡物讨债 “该死该死,真该死啊!!!” “你们这些废物,把他们都给我玩死听到没,听到没???” 听着远方“张骄”们不断传来的欢笑声,盘旋在黄云山度假村进门处的老板彻底的愤怒暴躁起来。 他怒视着身前不紧不慢忙碌着的“张骄”们,脸上凸显出一根又一根黑红色的血管,挺着的将军肚也变得越来越大,一不留神间就撑爆了身上早已不堪重负的西装,裸露出一大片布满了囊肿结缔组织的肥大肚皮。 肚皮鼓胀中,黄云山度假村老板一把抓住了一个躲闪不及的“张骄”,粗暴的将他拉到自己脸前,喘着粗气的低吼着。 “蛀虫,你们这些肮脏的蛀虫,我已经给了你们一份这么好的工作,伱们这些下作腐烂的蛀虫却不懂得感恩,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偷奸耍滑懈怠工作.” 怒吼中,暴躁的黄云山度假村老板顺手将抓住的“张骄”倒提过来,在“他”疯狂地尖叫声中,双手将其高高举起,然后微低着头喘着粗气地狞笑着。 “既然你们这群垃圾不懂得感恩,那就去死好了!!!” 喀嚓喀嚓!!! 如同塑料破裂开来的声音里,被度假村老板倒提着的“张骄”瞬间从中间撕扯开来。 “不!!!我不要死了啊!!!” 被撕成两片倒提在手中的“张骄”惊恐的大喊着,他疯狂的挥舞着一边一个的手臂,朝着旁边冷眼旁观的“张骄”们求救着。 “快救救我,快救救我,不然我就要死了!!!” 急促的求救声中,却迎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游客“张骄”们嘻嘻哈哈的聚了过来,指着被随手扔在地上的两片“张骄”大笑着。 “哈哈,这个表演好玩。老板,你再给我们表演个呗。” “对对,再来一个。” “就是,再来一个。老板,我偷偷告诉你,你旁边的那几个家伙一直都在偷懒的,把他们也撕了呗。” 起哄喧笑声中,员工“张骄”们顿时朝着这个焉坏瞎起哄的家伙怒视而来,浑然忘记了地上被撕成两半的倒霉蛋。 “来个人帮帮我一下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幅温馨欢乐的画面,黄云山度假村老板彻底红了眼睛,他看着眼前的游客与员工们,愤怒的脸上不断的浮现出一根又一根深黑紫红的血管。 明媚的黄云山度假村顿时便的压抑暗淡了起来,但游玩在度假村里的“张骄”们却毫不在意,反而撇过头,对着度假村老板开始了指指点点。 “呀!!呀!!呀!!!老板好像生气了吔!!!” “就是,就是。你看他脸都成猪肝色了,都怪你们,谁让你们这么气老板的,万一把老板气死了,度假村还不得倒闭了,到时候我们还玩什么?” “哎呀,这能怪我们吗?明明是老板心里脆弱,这么大一个度假村的老板,怎么心胸这么小呢?让我们多玩玩会死吗?不对,好像真的会死呢,不过死的却是他的员工。哈哈哈,真是乐死我了!!!” 各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调侃话声中,黄云山度假村在老板扭曲的面容中开始扭曲起来。 青石小路开始晃动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裂痕在游客们的脚下出现;楼层建筑则开始坍塌,无数的钢筋砖石砸向人群;园林道路两旁的树木花草也开始疯狂蔓延,如同异怪一样朝着活物涌去 “死吧,你们这些渣滓都给我死吧,我的度假村不需要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 狂笑声中,整个度假村瞬间化为一片末日景象,将员工与游客们覆盖在了其中。 无数的“张骄”或是跳跃或是奔跑,躲避着迎面而来的种种危机。 黄云山度假村老板就这样站在度假村的大门前,脸色狰狞而又畅快的看着身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发出了一阵阵陶醉的笑声。 “对的,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他兴奋的拍打着着自己肥大的肚皮,看着一个又一个“张骄”死在度假村中。直到度假村中寂静一空,在没有半个活物之后,黄云山度假村老板这才缓缓止住笑声。 他望着眼前的一片废墟,以及那些散在度假村各处的残骸断肢,很是开心的的嘟囔着。 “这样才对,游客们就应该遵守度假村的规矩,与度假村彻底的融为一体,将这里当成他们永远的家.” 嘟囔声中,黄云山度假村中的扭曲逐渐消散开来,开始恢复原样起来。 片刻的功夫,一座美丽而又安静的度假村又出现在了原地。 黄云山度假村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他还一边盘算着。 “该死的,又要重新打广告招募员工了,这次就少招一点人好了。这段时间里都没有多少收入,就让他们一个人干两个,不,干四个人的活好了,这样不就能减少支出了嘛” “对,没错,就这样干。这样算下来本月最少能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开支。” 想到这里,黄云山度假村老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然后就听到耳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话语。 “招新员工?老板,您是想这样就裁掉我们吗?” 黄云山度假村老板猛然回头,就见到大楼之下,一百六十名穿着黄云山度假村制服的员工正齐刷刷的望着自己。 他们面无表情,此刻正神色阴冷的注视过来。 在一道道阴冷的目光注视下,黄云山度假村老板对此恍然不觉,反而是刚刚平静下来的脸上瞬间又变得狰狞了起来。 “怎么,我还不能裁掉你们这群不能给度假村带来利益的废物吗?” 凶戾的话语声中,员工“张骄”们只是阴森的狞笑了一下。 “裁掉我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老板,裁员可是要给补偿的,您想一脚就把我们踹掉可是不行的。遣散费,裁员费,失业补偿金这些可是都不能少的。” “失业补偿金?” 听到“张骄”们的要求后,黄云山度假村老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暴怒。 “你们这群垃圾竟然还敢跟我要补偿金?你们是活腻歪了吗?” 刚刚复原的黄云山度假村再一次摇晃起来,但这一次,张骄们却丝毫没有躲闪,他们只阴恻恻的看着陷入晃动中的度假村,然后大声喊道。 “大人啊,您可看到了啊,这度假村的黑心老板不但不给我们工钱,反而还威胁我们。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就是,就是。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nong/min/gong的工资不能拖欠啊!!!” “张骄”们顿时一改先前阴恻恻的画风,转头朝着前方哭诉起来。 诉苦声中,一道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 “尔等所诉本官皆以知晓,经现场查证,黄云山度假村老板已自行承认拖欠员工薪资,并恶意威胁员工讨薪,属罪再加一等。经本官判决,黄云山度假村暂时收押查封,并准许其下员工自行讨薪,判决立刻生效。” 声音刚刚落下,一张印有朱红大印的判决书打着旋儿从天空中飘下,准确的落到黄云山度假村老板手中。 黄云山度假村老板看着上面如同儿戏般的判决,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样,并不断地哀嚎着。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度假村是我的,是我的!!!” “本官依律而判,人证物证皆在,你难道还想违逆王法?” 伴随着威严的声音的再次响起,炽亮的光芒自度假村老板手中的判决书上弥漫出来,化作一个个闪闪发光的“封”字,布满了整个黄云山度假村。 刚刚晃动不已的度假村瞬间安静了下来,而哭丧着脸的度假村老板更是被一副巨大的光之连枷锁住了手脚四肢,囚在了原地。 徘徊在一旁的“张骄”们顿时齐齐欢呼。 “大人英明啊!!!” “大人真是青天在世!!!” 百多个“张骄”们齐齐高呼着英明之声,然后齐齐转身朝着黄云山度假村老板走来。 “老板,该给我们付工钱了。” 讨要声中,“张骄”们的面孔开始不断脱落下来,露出了原本人体模型的原样。 无数的灰雾,血字,黑发自它们身上肆意生长弥漫。 眨眼的功夫,一群仿佛厉鬼的诡异之物就将黄云山度假村老板压在了人群之下。 “啊!!!” 哀嚎声里,黑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样迸射开来。 耳朵,眼珠,牙齿,肌肤,血肉,骨骼 一件件怪异的器官出现在这群诡异之物的手中,它们把玩着这些非人之物的器官的同时,还在不断的叫嚷着。 “老板,老板,你怎么只有这么点,这点可不够我们付我们的工钱啊!!!” 诡异而又热闹的声响中,整个黄云山度假村开始逐渐的缩小起来,直到彻底的消失在大地之上。 东林街老宅之中。 张骄默默的收回目光,轻轻的随手一抓,就见一颗湛蓝的宝石和一团由无数黑紫色丝线所缠绕的杂乱线团,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两件物品,张骄忽然伸出手,一把的抓住那团还在不断扭动缠绕着的杂乱线团。 刚刚还在扭动缠绕的紫黑色线团立刻安静了下来,仿佛一只受到了惊吓的猫咪一样。 弱小而又无助。 张骄对此毫不在意,他精准地抓住了线团中的一个线头,在指尖上不断地揉捏着。 “一段规矩的演化。所以说,只要找到了其所存在的源头与演化的规则,就能用规则之外的力量将其压制,轻易的解决掉了。” 轻笑声中,张骄将抓住的线头随手缠绕在自己的一个指头上,然后重新梳理缠绕起来。 (本章完) 第二百零四章 灾厄 丝线缠绕,时光流逝。 在经过了小半天的梳理后,这一团由规矩所构成的杂乱线团被张骄彻底的梳理开来。 他拈着这根黯淡而又诡异的规矩之线,将其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在自己的食指之上,远远望去仿佛戴上了一枚黯紫色的戒指一样。 光辉闪烁,黯紫色的“戒指”变得若隐若现,好似阴影般地在张骄食指上不断的蠕动蔓延着,一幅想要挣脱开来的样子。 扭动挣扎之间,“戒指”上还有些许黯紫色的斑点脱落下来,然后沿着张骄的食指往上攀爬,留下了一道道大小不一的瘢痕,丝丝充满莫名意味的气息就在这些瘢痕中滋生。 张骄对此却仿若未闻,目光反而看向了另一样从黄云山度假村中带出来的物品。 一块通体湛蓝,呈不规则多边形的硕大宝石。 蓝石(世界至宝):公元2796年,伊斯塔特亚公司于一场陨星清理现场中发现了三颗呈红黄蓝色奇异的宝石,伊斯塔特亚公司对此隐瞒了此项清理事件中发现,留下了这三颗奇异的宝石。在随后的研究之中,公司的研究人员偶尔发现,当这三颗颜色各异的宝石聚合在一起时,就会产生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能量辐射。对于此项发现,公司高度重视与保密,在经过三十多年的隐秘研究后,伊斯塔特亚公司终于初步掌握了这股能量产生的方式,成功研制出了三相能源聚合矩阵,并以此为武器对世界政府发动了战争并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三相宝石之名从此传遍了整个世界。(备注,拥有无穷无尽的能源就拥有无穷无尽的可能。) 张骄随意的把玩着这块奇异的三相宝石,感受着其中所蕴含着的惊人能量,嘴角边微微流漏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真不愧是世界至宝,其中蕴含的能量竟然如此的纯粹与庞大,仅这一颗宝石中能量,都快要赶上天国数百年的积蓄了,也不知道这三颗宝石聚合在一起到底能释放出多么庞大的能量。” 赞叹声中,张骄紧紧地将蓝石攥在掌中。 一丝丝纯粹至极的能源被源源不断的引导出来,散落在他周身的光芒之中。 感受着宝石中仿佛无穷无尽的能量,张骄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 “可惜了,没有相应的释放装置与技术设备,也就只能靠这种水磨功夫来缓缓吸取能量了,到底是不如罗姐那么方便。” 张骄回想着当初那位与自己争夺黄云山度假村任务的罗姐,为其感到有些可惜。 罗姐应该是已经度过了新手期的任务者,她虽然没有在第三个任务世界中完全收集齐世界至宝,但也取得了其中的三分之一以及一小部分三相能源聚合矩阵技术。 按理来说,当时拥有世界至宝之一的她的实力是远超自己的,可惜却没有选对任务目标,一头扎进了这座由“规矩”所构成的黄云山度假村中,以至于最终死在了里面。 如果说罗姐当初有着完整的三相宝石的话,不,甚至不用聚齐三颗三相宝石,只要两颗或者说她拥有能够完全释放这颗蓝石的能量的技术装置的话,哪怕是黄云山度假村这座由“规矩”所构成的诡异之地也会被拥有着近乎无穷无尽能量的火力所消灭。 一切的危险皆是因为火力不足而导致的,五大序列并没有所谓的上下高低之分,只是看谁能更发挥到极致罢了。 感慨中,张骄微微晃动脑袋,一轮璀璨金黄的光环随即从他头顶上方浮现出来,仿佛恒古不变地缓缓转动着。 炽亮圣洁的光辉随之洒落,被张骄紧握在掌中的蓝石飘然而出,然后没入到头顶的光环之中,点点滴滴湛蓝色的光华开始喷涌而出,乳燕归巢般的没入到这无尽的神圣光辉之中,与之混为一色。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过去七天,东林街张家老屋一片安寂,与身前喧哗吵闹的街市仿若处于两个不同世界。 张骄就站在自家的院落旁,仿佛雕塑一样神色平静的看着前方热闹而又熟悉的街市,直到屋中紫光熄灭,凝望着东林街的张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光华璀璨的老屋中,被紫色光华所包裹在空中的尘世石板彻底安静了下来,原本古朴肃穆的石板此刻已经模样大变。 丝丝拽着银色拖尾的光华在如水晶一般的石板上不断地摇曳着,晃动之间,光影错乱交织出无穷无尽的可能与未来。 命运石板(世界至宝,升华之物):世界诞生之初,于混沌中遗落下来的一块石板,其后更被升华,拥有了造命织运之权柄。据说,握有尘世石板之人将成为唯一的主宰,掌握一切之命运。(备注,此世界至宝已被升华,其造物织命之权柄将视所在世界之大小、信仰传播之广泛而定。) 张骄轻轻拨动着摇曳在命运石板上的流光,无数命运交织的光影在他眼前不断的闪烁,但无论过程如何变化,结局依旧定格在造物主死亡的那一刻。 躯体崩裂,血肉散落. 一个新生的世界就在造物主陨落之地诞生。 张骄平静的看着自己结局,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眉心中一闪而过的方天敕令,然后一把握住悬浮在面前的命运石板,消失在了东林街老屋之中。 虚无变换的空间之中,张骄耸立于宏伟浩大的开辟之轮的投影下,遥望着前方无尽的虚空。 亿万大大小小的世界泡就在这一片黑暗的虚空之海中沉浮旋转。 开辟之轮的光辉此刻正锁定住了虚空中的微微一角,将一颗颗躲藏在黑暗虚空中的世界泡显现出来。 张骄顺着开辟之轮的光辉,仔细的打量着眼前显露出来的近百颗世界泡。 只见这些显露出来世界泡大小不一,模样各异,充满了扭曲与不祥的气息,活似一个个被虫蛀过后又腐烂变质的果实一样,令人恶心至极。 这种腐朽扭曲的气息仅仅是望着,就令张骄感到格外的难受与厌恶,神灵的本能更是在不断地提醒着他。 危险!!! 污染!!!扭曲!!!堕落!!! 不要踏入其中!!! 但现实却是从来不以人的意志而转动的,哪怕这个人已经不是凡人。 开辟之轮展现出的伟力正在不断地衰减,刚刚显露出来的世界泡正在不断地蜷缩回虚空之中。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有三分之一的世界泡没入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张骄知道,留给自己选择的时节已经所剩不多了,如果在开辟之轮的光辉结束前还没有选定世界,自己就会被随机投向其中的某一颗世界泡,彻底丧失了先手与选择权,只能被动的进入到世界之中。 想到这里,张骄身上的人性气息迅速地消散下去,神性的光辉喷涌而出。 主凝视着眼前的诸多世界泡的表象,亿万生灵的智慧在其头脑中激荡、摩擦、碰撞,闪烁无穷的智慧火花。 一瞬之间,剩余的四十六个世界泡就被主纳入到众生的智慧之火中,揣摩分析判断着这四十六个世界泡表象上显露出来的种种痕迹与异象。 智慧沸腾,思绪升华,主瞬息间就做出了决断。 一道炽白的光华就顺着开辟之轮的伟力,融入到无尽的虚空之暗中。 永暗的虚空中,无形的开辟之力携带着一点炽亮的光芒,悄无声息的没入到一颗正要隐没于黑暗中的世界泡中。 大祟国,安义市,人流繁华的惠民商业街口,此刻人声鼎沸、警笛长鸣,黑压压的人头在街口处堆挤成一片,各种哭喊声、咆哮声、呼救声不绝于耳。 “楼塌了,商场的大楼塌了!!!” “救命,你们别挤了,我的脚.” “别挤我,你他吗的别挤我啊!!!” “丫丫,丫丫,你在哪儿,快到妈妈身边来啊!!!” “大家请保持秩序,保持秩序,不要拥挤,不要争抢,让老人小孩先出” “里面咋了?楼塌了?是地震了吗?” 远远望去,整个场景活似丧尸大军围城一样。 只是,在这蜂拥而出的人群中,却莫名的多出来一点不和谐的地方。 靠近惠民商业街口的喷泉旁,一道似乎是由光构成的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里,占据了好大一块儿的地方,而周遭蜂拥而出的人群却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尽管他们忙着往外出逃,但经过这里时都会下意识的绕过此处而往外跑去。 人影对此毫无反应,直到过去数十秒后。 空出的场地上,光辉构成的人影缓缓地睁开眼睛,眸中至高神圣的光辉正随着祂眼眸的睁开而退散开来。 神性消散,人性浮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自人影脸上浮现出来。 张骄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转头朝着惠民商业街区中望去。 人群蜂蛹的街道后面,此刻正突兀的缺少了一大片建筑。 若是有本地人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缺少的那片建筑正是这条商业街中有名的金茂大厦。 “我刚一来,就立马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还真是够‘隆重’啊!!!” 低诉声中,张骄身旁的喷泉忽然喷动起来,顺势而起的水流在阳光下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片美丽的彩虹文字。 世界等级:小型世界(侵蚀) 地点:星球 时间:现代 任务要求:拯救or毁灭世界。(唯一任务) (备注,根据世界议会议员权限,本次世界任务中伱可征召最多五位任务者前来协助,每多征召一位任务者,结算奖励将会降低百分之五。) “呵~,还真是够‘简单’的任务。” 张骄撇了一眼眼前超级简陋的任务清单后,转身就往人群之中走去,三两步间就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 在他身后拥挤慌乱的人群里,两名正在人群中逆行而来的男子忽然停下来脚步,神色阴沉地扫视着张骄消失的地方。 “冬青哥,那家伙跑了。”左边那名脖子上有着大半个纹身的男子低声说道。 一旁那名被叫做冬青哥的男子低声应了一声,然后又朝着前方人头攒动的人群再扫视了两眼后,这才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跑的是挺快的,宇子,圈子里是不是没有这个家伙的记录,是个新面孔?” 赵宇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没有,这家伙就是个新面孔。” 蒋冬青闻言斜了下眼睛,犹不死心的朝着张骄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在确定对方没有发现任何迹象后,这才低声说道。 “算了,先不管他了,我们先去‘灾厄’之地看看,不然等下那群‘黑狗’来了可不好办,搞不好又要给我们扣锅了。” 说完,蒋冬青一马当先地往前方走去。 “好。” 赵宇立刻就跟了上去,两人并排走在一起,硬生生在人流中挤出一条道路。 惠民商业街。 曾经作为一个小标志的金茂大厦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坑洞。 坑洞边缘,一道道令人胆寒的巨大裂缝正在不断的往外蔓延着。 无论是街道上的建筑物,还是马路边上的汽车电驴,亦或者是道路两旁的绿植座椅,裂缝所到之物,其上的所有物件都会坠入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中。 蒋冬青远远的站在巨坑外围,瞧着眼前仍在不断往外扩裂的深坑,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光无一毛的脑袋,咂着舌头暗骂道。 “娘希匹的,好恐怖的‘灾厄’,要是有人能从这天坑里活爬出来,怕不是能直接掌握权柄成为3级的灾厄使徒了吧!!!” 一旁的赵宇闻言接茬说道,“3级我看都不止,冬青哥,真要有人能从这种‘灾厄’里活着爬出来,估计又是一个‘天灾之主’了,这东西可比常见的车祸、中毒、爆炸之类的灾祸强多了。” 反驳声中,赵宇突然伸出左手,熟练地挽起长袖,露出一条长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疙瘩的手臂。 他抬起手臂放在唇边,然后用力一吹,就见无数的孢子自他手臂上飞起,轻飘飘的散落到天坑边缘的裂缝上。 这些粉末孢子刚一落地就立刻生长起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狰狞巨大的裂缝边缘就长出来一大片五颜六色的蘑菇。 这些蘑菇刚一长出,就又不断地抖动起来,大量的孢子就从伞菇盖的缝隙中飘落下来,然后沿着天坑边缘一直往下繁衍生长。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天坑的边缘就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蘑菇。 无论是见手青、毒粉褶蕈、秋生盔孢伞、包脚黑褶伞、鹿花菌、老人头、牛肝菇这些有毒的或是没毒的蘑菇,皆混杂生长在了一起。 阳光洒落下来,一股浓郁而又诱人的香味顿时飘散开来,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深吸一口,然后加入到那片色彩绚烂、光影迷离的小人国中。 “哈哈~!!好多的小人啊!!!”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五章 神灵复苏 天坑边缘,无数色彩斑斓的蘑菇沿着坑壁一路往下滋生繁殖,很快就没入到了肉眼看不到的深处。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 站在天坑边缘的谢冬青问道。 赵宇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抓着已经快要变成菌质的手臂用力的摇了摇头,直到过去好一会儿后,方才干涩着声音说道。 “冬青哥,不行了,这天坑就好像根本没有底一样,我的菌菇已经往下长了至少一千四米了,还是没有接触到底部,洒落下去的胞子也没有触底,好像一直处于坠落当中一样。” 谢冬青闻言摸了摸脑袋,他看着眼睛已经泛起迷离神色的赵宇,当机立断的说道,“好了宇子,不用继续了,这天坑怕不是真没有底的,毕竟‘灾厄’之地可不讲常理的。” 赵宇闻言也不再坚持,立刻收回手臂将袖口拉下,天坑边缘处正在往下疯狂繁殖的蘑菇立刻停止了生长,随之不断往外开裂的缝隙掉落下去。 两人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望着天坑又注视了好一会儿后,谢冬青方开口说道,“走吧宇子,这里的‘灾厄’权柄与我们的能力并不符,强行纳入也只会加速自我异化,犯不着为了现场的这些灾祸之力跟那群‘黑狗’对上。” “这么大的事件,到时候关注过来的人肯定少不了的,咱两兄弟没必要掺和进去,凭白惹了一身骚。” 说完,他转头就往外面走去,浑然不在意两旁商店中三三两两望过来的目光。 惠民路商业街虽然出了这种大事,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往外逃去的,周围的建筑里还是有不少人。 他们之中有没来来得及从高层建筑中下的人,也有天生胆大不嫌事小喜欢看热闹的,还有就是为了照看自己店铺的商人老板之流。 总之,谢冬青跟赵宇两人刚刚的异常表现就被不少人看到了眼里,尤其是那一大片突然生长出来的蘑菇群,更是引人注目。 就这一会儿功夫,就被人拍摄了好几段视频与照片,然后流传了出去。 不过谢冬青跟赵宇两个对此并不在意,两人一路往外走去,丝毫不理会从两旁的建筑群中传来的照相拍摄声。 反正事后那群“黑狗”会来收拾洗地的,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操心善后的工作。 至于他们二人的样貌被录像照片给流传出去? 谢冬青对此根本不在意,自从获得了“灾厄”权柄之后,两人的履历不知道被“对异科”翻了多少遍了,早就榜上有名了。 也不仅仅是他们,整个大祟国中,凡是从重大灾祸中躲过一劫,从而获得了“灾厄”权柄人,基本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记录在册的。 所以刚刚在惠民路口,见到疑似新面孔的张骄时,两人才会有些好奇的想要过来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下新的同类。 可惜张骄却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就在二人即将到来之际,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 不过这并不表示三人没有了在认识的机会,靠近惠民路外的一座写字楼顶端,张骄站在往外倾斜的边缘处,俯视着前方乱作一片的街区。 脚下人潮如水拥作一团,正黑压压的一片的往外涌去,几乎分不清彼此,但张骄的目光却从头到尾一直盯着与周围人群格格不入的两人,直到他们离开惠民商业街区后,方才默默地收回目光。 “灾厄之地.天灾之主权柄能力自我异化” “在各种天灾人祸事件中,幸存下来的人掌握了本次灾难中所体现的某种表象,成为了所谓的灾厄使徒,但又因为这种能力能使人异化,所以保持了社会最基本的秩序?” 张骄轻声念叨着谢冬青刚刚说出的几个字眼,再加上选定世界时所观摩到的世界泡表象,一瞬间就推演出了这个世界的大概本质。 但对于这个结论,张骄也并不是很认可。 根据他在进入这个世界泡之前的观察,整个世界的“灾厄”化是不可能避免,如果没有外来力量的参与,整个世界的最终走向就是变为一颗生灵灭绝,充斥着着种种劫难的天灾世界。 天灾劫难就是这个世界的主题,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与真理。 任务所要求的拯救or毁灭世界,并不是普通人所想的那种“简单”的拯救亦或者毁灭。 拯救是将此世界从天灾的异化中解救出来;毁灭则将整个世界连同其中的种种生灵灾厄一起化为虚无。 所以,简单的拯救人类或者说生灵都不算是拯救,反之亦然,你就是把整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都杀了,亦不算毁灭世界。 在张骄看来,于这个任务而言,拯救世界比毁灭世界还是要简单的多。 毁灭世界虽然说看来比较简单,一路无脑杀就行了,但真要做起来,你就会发现这是何等艰难的事情。 登天尚有路径,灭世也就是口嗨罢了。 就以张骄所在的现世为例,大周与西洋联邦的人整天叫嚣着对方敢入侵就用核武器灭世,大家一起都别活了。 稍微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所谓的灭世也只是从人类生存方面来说的。 放到整个星球层面,纵然把全球所有的核武器都集中起来爆破,也顶多是给大地母亲刮刮粉,连拔粉刺都算不上。 别说是灭世了,就是全球人类都不一定能灭绝,更别提世界上别的生物群了。 所以,在看到任务后,张骄在第一时间里就刨除了灭世这个选项。 因为,他真的没有这种能力,主也不行。 在降临到这个世界后,主的位格就已经消退,再无全知全能之力,因为这里并不是祂的国度。 张骄在这个世界的本质只是一位神灵,而非全知全能、至高无上之主。 而且,这位神灵还是外来之神,遭到了世界的厌恶与敌视。 张骄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大地在厌恶他,气流在排挤着他,此世之间的一切事物都在抗拒着他。 世界,在憎恨着一切的外来之物,无论是他还是灾厄。 可惜的是,灾厄早他一步到来,已经开始融入到世界之中,几乎不分彼此。 所以在察觉到张骄的到来后,世界立刻发动了袭击,祂所降临之地,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凭空出现,将一整座商业大厦连同周围的一些倒霉的建筑、行人、车辆一同吞噬了进去,在大地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仅仅是站在远处望着,就令人胆寒不已,两腿止不住的发抖发软,心中直冒寒气,但惊恐之余,一丝别样的感觉又自恐惧中悄然生出。 “过去看看吧,看看吧!!!” “这么深的天坑,也不知道有多深呢,要不下去瞅瞅,瞅瞅!!!” 天坑两旁的店铺中,数十人心中悄无声息地冒出了这个念头,正当他们下意识的迈开步伐时,数十名穿着制服的政府人员已经来到了天坑外围边缘,不断地拍摄记录着现场周遭环境。 而一群人当中,更是有五名胆大之人径直走到了天坑边缘,毫无畏惧的望着还在不断往内陷落着的天坑。 “大型灾厄事件,不过灾厄气息已经衰减到低烈度范围内,王队长,你可以招呼队员开始疏散现场的群众了,记住,把还停留在惠民街中的人员的信息都登记好,这三十天内做好观察与记录。” “明白了,郑局,您放心保证不给您出现任何纰漏的。” 说完,五人中立刻有一人朝外围走去,开始安排人手开始疏散清理现场。 灾厄发生的地点如果不清理掉现场的普通人的话,很容易就引发第二次灾祸事故,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与事故。 这边,随着王队的离开,被称为郑局的中年男子已经走到那一大片鲜艳异常的蘑菇群边。 蘑菇依壁而生,不知道蔓延到坑中几多米深。 郑局往前探着身子,望着眼前的蘑菇群,脸上自然而然的流漏出一丝不满的神色。 他知道,有人比他们“对厄科”早一步来到了这里,而且还进行了初步探索。 一想到这里,郑局心里立马就泛起了一丝火气。 “一群无组织无纪律,只知道给自己捞好处的家伙,早晚有一天要把你们这些不安定因素都收拾掉。” 嘀咕声中,郑局轻轻地跺了跺脚,前方长满了蘑菇的坑壁顿时如同滑坡的泥石流一样,哗啦啦的往天坑里滑去。 惠民商业街外,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拥挤慌乱的街头逐渐变得秩序起来,硕大的喇叭声夹杂着警笛音不断地回荡在惠民商业街口。 “各位市民请注意,各位市民请注意,不要拥挤,不要慌乱,排成队列有序往外出行.” “各位市民请注意,各位市民请注意,不要拥挤,不要慌乱,排成队列有序往外出行.” 喇叭声中,数十队全副武装的特警依次列开,排列成整齐的人墙阻隔在道路上,将奔涌出的人群引导向后方的已经清理开来的安全地带。 在那里,临时征调而来救护车和政府工作人员已做好了准备,救治伤员,安抚群众,记录是否有在人群中走失的小孩老人等等。 张骄漫步于人群之中,看着一旁忙碌而有序的展开救援收尾工作的“对厄科”,转身就往城市中央走去,并没有半点想要与这个世界的官方或者是个人接触意思。 此世如此敌视自己,那么生活于世界内的个体自然也会深受影响,本能的从各个方面怀疑、厌恶、敌视着自己。 想要与他们进行接触、交流、合作,可谓是一件极端麻烦与艰难的事情。 现实不是游戏,并不是乖乖当个脚男帮人家东跑跑西转转、打打怪送送信,就能把声望关系一路刷到崇高膜拜的。 所以,张骄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与本地土著力量进行合作的打算,至少在开始阶段。 而且在经历过降临之处的这场袭击后,他已经基本上知晓了这个世界的大致症状所在,其余的旁枝末节已经不甚重要。 因为,对于如何拯救这个世界,张骄已有了方法。 如果是其他任务者降临这个世界,最合适的方法自然是先探知世界的基本信息,然后进入一处即将或是正在发生灾祸之事的地点,再借助自身本来的能力,从灾祸之中存活下来并想方设法尽量取得灾祸权柄,从而彻底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不再受到世界的敌视与抑制。 这样,任务者们才能从容的计划与执行空间发布的任务。 否则,在世界本源的敌视与抑制下,危险、困难、敌人只会源源不断的袭来,早晚被拖死在其中。 张骄自然也不例外,一旦他稍微泄露出一点自身的气息,笼罩于世界之上的灾厄事件就会立刻袭来。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将自己“洗白上岸”,不过从一开始张骄就没有打算去获得某样灾祸权柄,从借助权柄的能力掩盖住自己的真实身份。 相反,祂反而要将自己的身份广而告之,让亿万之人知晓祂之存在。 待到万人颂唱之时,便是主归来之日。 当然,直接显露神迹宣告自身存在的方法并不能行,还是需要“亿点”委婉的方法。 主的位格既然已经降落,那就转变成另一位的面相好了,反正神灵一体多面,有着数个各不相同的面相神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张骄默默的看着从一位行人手中借来的手机,快速地翻看着整个大祟国的地图与相关的新闻消息,然后选定了一处地点。 神灵复苏,礼赞三阳吧。 日上高头,艳阳高照,响亮的鼾声从讪阳大宾馆中的不断的传来。 前来收拾卫生的保洁员听着屋里如雷般的打呼噜声,径直收回了手中的房卡,转身就推着工作用的小滑轮车往下一间房间走去。 这么响亮鼾声,一听就是昨晚喝高了的,一时半会儿的可是叫不醒,等下再来收拾好了。 不过似乎有人并不是很认同保洁阿姨的看法,单人标间里,一阵阵刺耳的重金属乐夹杂着震动音正接连不断的从床头的手机中传来。 铃~!!! 铃~!!! 尖锐的铃声中,斜睡在床上的彭伟猛地一个起身,粗暴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后,一边揉着自己睡眼朦胧的眼睛,一边重重地按下手机的接听键,然后一道洪亮的声音立刻从话筒中传了过来。 “彭头儿,你猜我们挖到什么了?” 正准备骂两句的彭伟顿时打了个寒颤,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连串的物件。 “什么国防电缆,什么银白镯子,什么提桶跑路.” 各种胡思乱想中,彭伟一拍脑门,终于清醒了过来。 “妈的,自己这次又没承包市区的活儿,能挖出啥来?吓死老子我了!!!” 正当他准备破口大骂时,话筒中的声音又再一次传了过来。 “彭头儿,你绝对想不到我们挖到了什么?” 听着话筒中略带惊喜的声音,彭伟沉默了数秒后,顿时一声爆喝,“刘疤子,你苟驲滴到底挖了个啥?” 刘疤子茫然的听着话筒中的臭骂,茫然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彭头儿,我们挖到了一座庙,麻杆说是牌匾上写的是啥三阳神的庙,反正咱没听过。”(本章完) 第二百零六章 那是什么 “挖了一座庙?” 彭伟反复念道了两边后,脸色瞬间变的胀红起来了,然后转身就往床下扑去,一边寻找自己的鞋袜钥匙,一边冲着电话吼着。 “刘疤子,你们疯球了啊?让你们沿山边拓条土路出来,你们竟然把人家的庙给挖了?有没有报警,对面人多的话赶紧跑路,车扔到那儿先别管,记得赶紧躲起来报警然后等我过来.” 电话那头的刘疤子茫然的听着话筒里不断传来的指示,沉默了好一回儿才反应了过来,彭头这是想差了啊。 他当即哭笑不得的解释道。“彭头儿,我们是挖出来一座庙,不是把人家的庙给挖了,是挖出来的,挖出来的” 听着电话里老刘不断传来的解释声,正火急火燎穿鞋子的彭伟缓缓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老刘,你确定是咱们挖出来的庙,不是咱把人的庙给挖了?” “彭头你放心,是咱挖出来的,从土里挖出来的,不是把人家的庙给挖了,要真把人家的庙挖了,我这会儿还能这么镇定的给您打电话?早就在医院躺着了。” 听着刘疤子铿锵有力的回答,彭伟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回了肚中。 不怪他这么担心,实在是本地民风过于彪悍传统了,而这种事儿也过于敏感了,一不小心就要出大乱子。 所以,在听到并没有挖到人家的庙后,彭伟立刻长长的出了口气,转身一头扎进松软的床上,懒散的晃动着脖子。 他捏着电话,疲乏不堪的对着话筒说道。 “没挖就好,没挖就好。老刘,那你看好场子立马报警,别让闲人啥的进去,我等下马上过来。” “彭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那您早点过来。” “嗯,我等下就到。” 烈阳高照,尘土飞扬。 彭伟开着自家的皮卡,行驶在乡间残缺断裂的水泥路上,正在往老刘他们所施工的新源乡赶去。 此刻已是中午,距离老刘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彭伟又给老刘打了两个电话,再三确认他报过警后,便马不停蹄的往施工地赶去。 施工地在新源乡的牛背梁下,当地有人承包了牛背梁准备在山上种点果树核桃啥的,只是因为山路难行运输不便,所以找他们拓宽一条土路出来,能开车进出的那种就行。 活挺简单的,所以彭伟直接就交给老刘负责了,然后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车辆轰鸣,等彭伟到了施工地时,已经临近了中午。 挖机履带碾过的山脚边上,此刻拥挤着几十号人,两辆警车正鸣着笛挡在路中央处,几位民警拦着赶来瞧热闹的村民们,不让他们进去。 彭伟也不例外,径直被拦在了警车前,直到他告知了自己包工头的身份后,才被人领着走进去。 刚刚才被粗略挖过的路上,充满浓郁的草木土腥味儿。 彭伟踩在松软的土上,跟着警察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去。 “警官,这咋回事儿,昨晚喝高了还在宾馆了睡着,就被一通电话叫过来,我们施工队没惹啥麻烦吧?” 彭伟一边讨好的问着,一边盲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递过去。 “您能给我说说不,让咱心里有个底。” “不抽烟的。” 警察直接拒绝了递过来的烟,一脸笑呵呵的说道,“放心,没事儿,你们施工队没出啥事儿,就是挖出来了一座庙,看样子可能是古庙,让你们来就是来留个个人信息,检查下个人有没有私自携带庙里的东西,然后等市文物局的专家来做个鉴定,没有问题的话就行了。” 彭伟听到这里才算彻底安下心来,不过转念一想,刚刚平下去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日球的,老刘手下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这几个货的可不敢偷偷给藏几个零碎吧?” 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彭伟跟着警察一前一后刚刚走到了牛背梁的山下。 等到刚刚转过山脚下的弯儿,眼前的一幕顿时令彭伟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前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这.这咋多出来一座庙的.” 只见原本苍翠的牛背梁,此刻已经大变模样。 原本呈锥形往外突出的山体垮塌了一小节,大量的树木泥石滑落下来,杂乱的堆积在垮塌方的两侧,只差一点点就要埋到不远处的挖掘机。 彭伟惊奇的并不是山体的垮塌,而是在那垮塌下来但却又平整的过分的山壁上,竟然雕凿着一座深入山内的庙yu。 庙yu呈“一院两楼”般布局,总长大约三十米左右,两段栈道将其连接在了一起,正院前方更是有一道石凿的台阶依次而下,直到山脚下方。 如果忽略带下方两侧的垮塌下来的大量山石泥土的话,山壁上凿刻而成的庙yu仿佛已经在此存在了成百数千年一样。 彭伟仰着头,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的问道。 “警官,这就是我们施工队挖出来的庙?” 走在前方的警察看了一眼前方的庙yu,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这就是你们施工队挖出来的。” 警察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插了一句,“可不是吗彭头,早上我们刚刚动工,挖掘机刚在旁边动了一铲子土,这山上的泥石就‘哐’的一声垮塌下来了,妈的,那场面,简直跟山洪爆发了一样。沙石,泥土,树木,哗哗的往下滚。” “就好像地震了一样,耳朵里一片轰鸣,眼前除了滚落下来的山石与激起的尘土外,啥都看不清,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还以自己要完了,没想到这垮塌下来的泥石直接从我们两旁滚开了,不但没伤到一个人不说,甚至连咱们的机器都没伤到一毫。” “等到后面尘土定下来后,就出现了这座山庙,您说神不神啊彭头。” “就是,我看这庙真的神,要不然咱们几个哪能完好的站在这儿。” 说话声中,又有走过来工人附和道。 彭伟扭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自己手下的工人。 “大鼻,咱们的人都没事儿?” “没事儿,彭头。刘哥跟他们几个还在那儿做笔录,我是先做完了就过来了。” 彭伟一听人没出事,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随即掏出烟给大鼻和另一个工人散了一根后,这才往自己嘴里塞了根然后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嘶~!!! 伴随着剧烈的吸气声,香烟瞬间燃烧了一小节,一口浓烟随之被缓缓吐出。 “好,好,好,人都没事儿就好。” 缭绕的烟气中,彭伟咧嘴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然后朝着山壁上的庙yu高高地抱拳拜了拜。 “神爷有灵啊,等下咱老彭就给您披金红、上高香”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旁边的警察就打断了他的话语。 “嘿,那你可得推迟了,这段时间你就别想着上香了,县里已经知道这消息并立马下达了指示,暂时封锁现场,等各单位都过一遍后,说不定你才有机会去上柱香,反正暂时是别想了。” 彭伟听着这话也不恼,反而笑着朝警察点着头。 “不急的,不急的,神爷有灵,肯定不会怪罪咱老彭的。” 说着,彭伟转头望向并不算特别高大的山庙。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石雕而成的庙yu上,折射出赤白青三色淡淡的光晕,显得格外的庄重与肃穆。 他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拍摄下了眼前神奇的这一幕,然后习惯性的发了一个朋友圈。 “今儿咱老彭可是挖到不得了的东西了,照片.jpg,照片.jpg,照片.jpg。”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嘟嘟的提示音开始不断的响起。 “老彭,没看出来啊,你这路子还挺广的啊,啥时候还搞起修建si庙了啊?” “没想到彭老板竟然还有这一手,厉害厉害!!!” “嘿呀,彭哥你这拍摄手法不错啊!!!端的是大气庄重,看的我都有些心痒痒,改明儿我也来这山庙瞅瞅,对了,彭哥,这庙是在哪儿呢?” “对啊,彭哥,这庙是在哪儿的呢?我看不比那些有名的悬空寺差的,怎么没怎么听说过呢。” 彭伟看着朋友圈中不断传来的消息,一时间也压抑不住中年男人的闷骚吹牛心,直接开始在朋友圈中大吹法螺起来,引得不少好友留言评论。 扯的兴起的时候,更是打开视频,拍摄了一大段关于凿壁而成的山庙,以及山脚下那两大堆山石泥土和旁边的挖掘机,然后发到朋友圈中。 “咱老彭可不说假话,视频为证,大家都来看看。” 视频刚刚发出,立马就多了七八个赞和三五条评论,彭伟更是眼尖的发现有好几个人将视频转载了过去。 对此,他并没有啥意见,反而更是兴高采烈的回复留言起来。 哈哈,被人关注的感觉是真的爽啊!!! 就在某人的暗爽中,时间一晃而过,眨眼便过去了两天。 两天时间里,新源乡发现一处凿山而筑的庙yu的事件并没有在大祟国中掀起太大的浪花,只是在本地以及附近的几个市区间偶有传播。 不少人都看到了转载出来的视频与照片,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扫而过,对此并不在意,顶多也就是多了一两句饭后的谈资罢了。 不过也有那么一小搓人注意到了这座山庙,并且很是有兴趣,杨涛就是其中感兴趣的人之一。 作为一名有志于自媒体行业的新时代青年,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机会。 如果最开始传播出来的视频上写着的简介都是真的的话,那这处庙yu的话题绝对能吸引一波流量。 一处被埋藏于山腹中的庙yu,究竟蕴含着怎样的秘密,以至于被掩藏在山腹之中,这到底是是神灵的伟力,还是古人智慧的体现,亦或者山河自然的演变。 如果你想知道其中隐藏的一切,就请跟随涛子一起走进古老而又神秘的凿山庙yu吧! 杨涛看着自己起的标题,再次肯定了信心。 “相信自己的判断,新源乡的凿山庙yu一定会吸引到一波流量的,杨涛,加油!!!ヾ(°°)” 说干就干,在经过一个朵小时的准备后,杨涛带着长枪短炮支架,背着笔记本和备用电池,全副武装的朝着新源乡杀去。 不过计划总是美好的,过程也总是痛苦的。 刚到新源乡没多久,杨涛就发现这里的同行还真不少。 往日里略显僻静的新源乡此刻可谓是热闹非凡,除了本地的村民与维持秩序的警察之外,山庙下还有好几个部门的专家,但更多的还是慕名而来的游客以及各个平台的主播们。 虽然大家都被挡在隔离带外,但个个都扬着脑袋高举着手中的手机,咔咔的拍着照片。 “家人们,今天我来带大家看看这传说中的凿山庙yu” “大家快看,山脚下又来了一群专家.” 杨涛看着一个个高举着拍摄杆的主播们,愤恨的摇了摇头,心里恨不得把他们全都踹出去。 “md,大祟国咋这么多闲人啊!闲也就算了,咋都真聪明,都蠢点能死吗?” 杨涛一边在心里咒骂着这些该死的同行,一边快速地打量着周围的地形,找到一处视野良好光线充足的地方后,开始摆弄起自己的长枪短炮。 “你们这群渣渣,能找到机会算什么,到头来还是要比设备,比文案的,一群垃圾像素的手机,怎么跟我的专业设备相比,看我怎么碾死你们。” 杨涛在心里狠狠的蔑视了一番周围的同行们后,立刻投入到工作当中。 随着镜头焦距的不断微调,这座神秘的凿山庙宇也逐渐揭开了自己的神秘面纱。 “嘿嘿,就先让咱老杨来看看.嗯.等等那是什么?”(本章完) 第二百零七章 救世伊始 镜头中。 一座古朴庄重的石寺正座落于眼前的山腹之内。 山腹中空,凿刻出一一院两楼状的建筑结构,稍作细看就能轻松的分辨出,整座建筑皆由山体凿刻而成,没有用到半点别的材料。 杨涛捧着相机,望着镜头中那古意盎然的卷檐歇山式屋顶,忍不住赞叹道。 “这简直就是奇迹啊!真不知道古人们当时是怎么建造出来的。” 赞叹声中,越来越多的有关于这座神秘山庙的样貌细节被他拍摄了下来。 每按下一次快门,杨涛就忍不住在心里面惊叹一声。 “这石寺当年到底是怎么凿出来了啊,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能硬生生在一座山壁上凿出这么一座宏伟壮观的寺庙!” “这座寺庙当年到底供奉着哪路神仙啊?” 怀揣着这种强烈的好奇心,杨涛不断的微调着镜头,然后对准了石寺的大殿。 镜头刚刚转过,率先映入杨涛眼中的便是无数神秘晦涩的文字。 放眼望去,只见整座大殿之中,无数的经文杂乱无序的书写在每一处可见的地方。 台阶、屋檐、廊柱、壁画,甚至就连那座看上去邪异万分的神像身上,都写满了这些神秘晦涩的文字。 “嗯?邪异?” 杨涛猛然抬头,一手捂住了镜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冒出这种念头。 “该死,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座神像邪了吧唧的。”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又眨巴了几下眼睛,仿佛这样能让心中突如其来的不安感消散下去,但效果似乎并不算太好,种种乱七八糟的念头纷纷涌了出来。 “这寺庙该不会供奉的是淫祀邪神吧?不然为何要藏于这深山之中。” “恐怖电影的开头不都是这样,某人或某公司在某一天莫名的挖出来一座古老神秘的文物、棺材、建筑,然后为了利益或是一不注意就放出了其中的恶魔邪灵,造成了无数的灾难与死亡。” 这一刻,无数恐怖电影故事中的经典桥段开始在杨涛脑海中回荡着盘旋着。 此时正值午时,艳阳高照,但杨涛却莫名的打了个哆嗦,一股凉意自天灵盖处窜下。 “离开这里,管它是不是什么邪神淫祀的,老子不吃这波流量噱头就是了,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这想法刚一冒出,就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底。 杨涛决定遵从自己的想法,立马抓起了自己的长枪短炮,转身骑上放置在不远处的小电驴,就往外驶去。 回去的路上,时不时的还能看到有新的车辆人群往那处山庙赶去。 杨涛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只是看着不断过来的车辆下意识地又紧了紧油门,以近乎于飙车的速度离开这里。 在他身后,各路人马依旧围绕在牛背梁山下,兴致勃勃的围观者,丝毫没有人注意到杨涛的离开,以及他离开时脸上那深深的不安。 阳光洒下,只有那山庙之中隐隐折射出的赤白青三色光辉。 傍晚时分,从牛背梁山出来后的杨涛在街边吃了一份盒饭后,方才缓缓回到租下的单间里。 狭小拥挤的屋中。 刚一进屋,杨涛随手将手中提着的设备包放在桌上后,便一头扎进柔软的枕头中,直到好一会儿后才缓缓翻过身,双眼无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然后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滑到常用的短视频软件上。 软件刚一打开,一阵早已听到要吐的电子合成男音就响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你们亲爱的小帅,今天小帅就带着大家走进新源乡发现的神秘凿山寺庙中,领略那不为人知的古代神秘建筑” 杨涛本能的就要滑走,但手指还没触及到屏幕,屏幕右下角的收藏、喜爱、留言的数据就已经快要闪瞎了他的眼睛。 “八十九个收藏,两千六百个喜欢,还有两百多条留言。” 看到这些,杨涛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起来,这数据对于那些大小网红来说可能连零头都算不上,但对于他们这些有志于往自媒体发展的新手来说,可算得上是一份非常不错的数据了。 要知他账号下点击最高的视频现在也才六百多个喜欢,留言评论甚至还不到五十条。但更令他难受的是,这视频作者他还认识,两人在同一个视频剪辑群中,经常互相鼓励互相评论刷下数据啥的,新源乡凿山寺庙的消息还是他先提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对方也跟进了这个消息,用网上截到的图片视频再加上配音发了出来,数据竟然这么好。 一下想到这儿,杨涛心里就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气。 “妈的,这都啥事儿,杨涛你也太废物了,这么好的话题噱头就被你放弃了啊!” 自嘲声中,杨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废物啊你,也就这点胆了,也别做啥春秋大梦了,赶早进场打螺丝吧。” 他话是这么说着,人却是直接扑到自己的设备包前,直接掏出自己的相机查看起底片来。 中午走出牛背梁山后不久,杨涛就已经从那股莫名的心慌中走出来了,再加上刚刚看到勉强算是“朋友”的数据,心里早先立下的誓言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 这一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你靠在网上胡乱拼凑的视频都有这样的数据,老子亲自去拍的视频照片,还不把你爆成渣啊,哈哈!!!” 怀穿着幻想,杨涛将内存卡连载笔记本上,开始逐帧逐秒的剪裁起早上拍到的内容。 “这张不错,可以加进去。” “这段镜头也不错,可以保留下来。” 一张张底片在他的审核下,飞快地被分类整理了起来。 眼见底片就要整理完,正琢磨着该怎样写文案的杨涛忽然怔在了原地,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屏幕。 屏幕中,一道邪异无比的身影正端坐于一台由十二道扭曲身影所构成的莲台上。 祂四臂而无面,唯有眉间一抹朱红鎏金,脚下簇拥着五只颜色各异的小鬼,一条如龙似蛟般的毒蛇盘旋于脖颈之间。周身灰白雾气流转,无数的晦涩难懂的血字在雾气中不断沉沦起伏。 一束阳光自祂头顶上方垂落下来,幻化成一轮赤、白、青三色的光轮。 光轮闪耀,如同大日一般明亮。 站在屏幕前的杨涛就这样沐浴着三色光辉之中,神情逐渐变得平静安和下来,口中更是隐隐发出好似念经一样的声音。 直到半晌之后,怔在屏幕前的杨涛忽然睁开眼睛。 他望着眼前电脑屏幕中的照片,双目中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一抹三色光泽,口中很是欢喜的说道,“哈哈,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这次一定能够爆火的。” 说干就干,杨涛立马投入到了视频制作当中。 时间一晃而过,等到接近午夜之时,忙碌了一晚上的杨涛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他看着自己辛苦一晚上的视频,很是满意的敲下名字,然后上传到短视频上。 “礼赞三阳!!!” 随着视频的上传,牛背梁山的石寺里,端坐于诡异莲台上的无面神像突然睁开了双眼。 张骄凝视着山寺前的星空,眼中血色涌动,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嗤笑。 “种子已经种下,只待花开之时,此世就将留下我之痕迹。” “届时,真假颠倒,虚实交换,我将融入历史与神话之中,成为此世的一份子,再不受世界的抑制。如此方能拯救这个注定化为天灾的世界。” “所以。” “救世之路,亦从此刻开始。” “众生万灵,于此欢呼吧!!!” 神圣而又庄严的宣告瞬间传播开来,十二道或美或丑的身影自祂坐下的莲台中走出,齐声高呼。 “礼赞我主,礼赞三阳!!!” “礼赞我主,礼赞三阳!!!” “礼赞我主,礼赞三阳!!!” 礼赞声中,一轮三色大日在数万人的梦中升起。(本章完) 第二百零八章 篡改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两天。 这两天中,新源乡所发现的凿山石寺并没有按照预想中的那般火爆,因为整个媒体中,早已被国内外接二连三的天灾人祸所占据。 你随便打开一个视频或是消息新闻,下面都有人在刷逝者安息。 前日,世界第一强国的美雅国中,有一辆载满化学原料的火车出轨导致运数的化学原料泄露,并在后续的救援过程中被不当处理从而引发了剧烈燃烧与爆炸。 救援队当场死伤惨重,更可怕的是这场爆炸与燃烧很快就蔓延了出去,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山火。 山火横跨两洲境内,现在更是一路朝着安伦山脉烧去,看不到半点将要熄灭的架式。 其火势之大,甚至让不少地下赌场开出档口,赌这场大火会烧多久,能烧到哪里。 而苦美雅国久已的各国键盘侠们汇聚在各个网站、视频、新闻下方高谈阔论,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与推测,迫切的期盼着这场山火能够一直烧下去,最好把美雅国烧个精光不剩。 排除外部原因不提,大祟国国内也不算太平,沿海的周城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恐怖台风来袭,而内陆第二大的鸡山铁矿突然在昨日坍塌,造成了旷工人员的大量伤亡与失踪。 所以,新源乡所发现的凿山石寺这种消息,早就被淹没在众多的新闻当中。 当然,对于这种突发的情况,张骄并没有感到多少的意外。 这个世界的主题就是灾难,世界各地正处于不断恶化的状态,天灾人祸必定会接二连三的发展,直到整个世界变为一个纯粹的灾难世界。 没有生灵,没有秩序,一切文明与历史都将毁灭于天灾之中。 祂甚至觉得,两天的时间仅仅只爆发出这么几起重大的天灾人祸,还有点少了。尤其是世界已经知道自己这种异神降临下来,却依旧按部就班的掀起天灾。 如果换做自己掌握灾祸的权柄,此刻祂所在的大祟国怕是早已国破山河碎了。当然,也可能是灾祸之力还力有不逮,无法彻底毁灭一个国家,但引导灾祸毁灭掉自己的“信徒”应该还是不难吧,毕竟这正属于其权柄范围。 但现在这些知晓自己存在的“信徒”还却完好无损,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中。 看来,世界并没有太过与在意自己的到来,降临以来所受到的抑制也只是世界的本能罢了,亦或者说世界还没被天灾彻底的同化,残余的本能在引进变数寻求着自救。 如此说来的话,自己的动作或许可以再激进一点? 新源乡所发现的凿山寺庙中,张骄跌坐在莲花座上,一只手臂轻托着脸庞,一只手则不断揉捏着一团青色光点,任由其洒下点点光辉。 青色光点刚一落下,便立即消失在虚空之中。 无形的波动以新源乡为中心,开始朝着外界扩散开来。 世界的历史,从此刻被篡改。 新源乡旁隔壁的上源乡中,年近过百的老寿星冯菡梅正依靠在葡萄架下,一边看着自己的重重孙在院子里耍闹,一边跟自己已经七十六岁的女儿闲扯着。 “老四啊,你看看,我这头发是不是又乱了?” 老寿星摸了着自己的鬓角,朝着身前戴着老花镜的女儿说道。 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满脸慈祥的走过来,趴在她耳边大声说道,“娘,头发没乱,妥当着呢。” 说完,她还伸手顺了顺老人的鬓角。 老寿星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喃喃的自语着,“妮儿,我觉得我头发乱了,你给我梳梳。” “好嘞娘,我给您梳梳。” 说完,老太太便朝院中的重孙子挥了挥手,小家伙立马懂事的跑回屋中,取来一把木梳子。 老太太就拿着木梳子,站在她娘身后,轻轻地梳动着母亲的满头白发。 一边梳,一边轻哼着歌谣。 “春十五,草木长” 老寿星听着熟悉的歌谣,望着从葡萄架中洒落下来的阳光,慢慢地合上了满是褶皱的眼睛,一幅久远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妮儿,别怕啊!等过了这个山咱们就到家了,再坚持一下。” “娘,我怕,天好黑,我好怕啊!” “妮儿别怕,娘给你说,咱这儿有个三阳庙的,神爷就在庙里看着咱保佑咱的,没啥好怕的,勇敢一点,等到了家娘给你做面水水哦” “昂,神爷保佑,妮儿不怕了,娘回家可要给我做面水水的哦。” 老寿星下意识地吧唧着嘴唇,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女儿如释重负的眼神。 她缓缓地拍了拍老太太的停在发梢上的手掌,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 “老四啊,今儿我们吃面水水吧。” 老太太紧紧地抓住母亲的手,飞快地应声道。 “好嘞娘,我们今晚吃面水水。” “昂,吃面水水.” 老人看着往厨房走去的女儿,又看了看在一旁继续玩耍的重重孙,嘴角轻轻地呢喃着。 “三阳神爷保佑,保佑我一家老少都没病没灾、平平安安的” 就老寿星的呢喃声中,一阵微风轻轻地吹拂到了距离此处一百多里的李家庄里。 李家庄人丁兴旺,是整个讪阳市中远近闻名的富贵庄。 庄里车来车往,几乎家家开豪车户户住别墅,整个庄子规划的仿佛度假村一样整齐。 庄里面富裕了,亲戚邻居们也就和谐了,自然凝聚力也高了。 所以,早在几年前,李家庄就修葺了祖祠,谱写了族谱,记载了李家庄的丰功伟绩、兴衰繁荣。 但就在此刻,李家祠堂中却凭空升起一阵微风,将记载着族中大事的族谱被风吹得哗哗哗地翻动着。 书页翻动间,一滴滴浓稠如墨般的血渍凭空出来,滴落在书页上。 血渍如荷上露珠不住地滚动,一行行扭曲蜿蜒的字迹便在血渍的滚动间书写在了李氏族谱上。 “丁未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有匪入村劫掠,幸得李氏七支幺子李庆洪率众逃出,藏妇孺于三阳寺中,后报官于县衙,庄子方得以解救。” “壬子年四月二十八日,大祟大疫,幸得三阳寺施以符水,庄中存活十之七八。” 眨眼之间,五六条关于三阳寺庙的记载就出现在了族谱大事记上,其字迹年份与原本书写的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差异。 待到这些记载书写完成,李氏族谱便又悄无声息的翻页合上,先前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与此同时,各种各样关于三阳寺存在的石碑、文汇、绘画、织品、传闻开始出现在大祟国新源乡附近的各个角落之中。 它们或潜藏的极其隐蔽,又或者记载的残缺模糊,亦或者只是存在一言半语。 但就是这些存在,只要有人稍微用心的查询查找一下后,就能证明了三阳寺自古以来就存在于这里。 三阳寺庙之中,张骄满意的看着自己布下的手笔,然后轻轻地攥紧了手中的青色光点,将其收了回去。 “功绩倒是消耗的不多,看来这才是功绩最适合的用法了。” 成为途径种子之后,张骄才从权限中得知,空间所给的功绩除了任务完结后兑换物品之外,更是能够作为一种无视世界类别的万能力量来用。 就好像当前世界,祂作为异神,本身就被世界所排斥着,一旦动用自身的力量就会被灾祸之力立刻锁定,继而就会对其发动攻击,就如同祂刚刚降临时遭到的天坑陷落一样。 但如果使用功绩来作为力量来源的话,世界便不会有所排斥。 这也是张骄为何能在世界排斥之下,还能开辟出这座三阳寺庙。 只是,功绩总有用完之时,还是需要尽早融入到这个世界,这样才能彻底放开手脚。 张骄轻舒着自己的四只手臂,随手将坐下媚献过来的黑鬼捏爆。 “一切皆以备好,现在就只差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让我看看,到底选个什么样的人好呢?” “一个从灾祸中幸存下来继而却又侥幸得知了三阳存在的‘主角’可好?”(本章完) 第二百零九章 高呼神名 烈焰滚滚,黑烟四起,高速上撒满了汽车的碎片和散落的零部件。 数十辆汽车堆叠在一起,四处都是绝望的呼喊与惨叫声。 血腥混杂着橡胶、皮革、汽油燃烧的味道,充盈在鼻腔当中,带来了一种尖锐的割裂痛感。 皮肤被割裂,血管被割裂,甚至就连骨头都被割裂开来。 这痛感是如此的剧烈与真实,令洪刚不由自主地将手按在胸前的肋骨上。 肋骨处入手一片丰盈带着些许毛茸茸的触感,但洪刚却永远都不会忘记那道横贯胸腹前的巨大伤口,还有那永远徘徊在胸前的痛楚。 「呼~!!!」 洪刚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就听到媳妇那粗狂的喊声。 「姓洪的,赶紧起床吃饭,还上不上班了?一天天就知道睡睡睡,不去挣钱全家都跟着喝西北风吗?老娘跟着你真是遭了八辈子的大霉了,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还有你洪娟娟,在那儿看什么看,一个大姑娘,一大早上的牙不刷脸不洗,就知道杵在那里玩手机......」 听着耳旁这十几年来如一日的吼声,洪刚习惯性地拍了拍脑壳儿,只觉胸口上徘徊着的痛楚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唉,这老娘们。」 洪刚当即一个翻身掀开了被子,穿上大裤衩踩着自己的人字拖就往客厅走去,嘴里还笑呵呵的说着,「来了,来了。娘子,为夫我来了。」 洪太太顿时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谁来了?我看是猪来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一叠烙好的煎饼放到洪刚面前。 「吃吧猪,吃完了赶紧‘上磅"去。」 洪刚对此也不在意,一屁股就坐在餐桌前,卷起一张煎饼就往口中塞去。 「‘上什么磅",公司早就放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老洪现在是带薪休假知道不?」 说完,他还得意地甩了甩已经半秃了的头发,抛了个媚眼儿。 洪太太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脸上顿时挂满了忧愁。 「老洪,你说你公司不让你上班,是不是想把你裁了啊,要是把你裁了,后面的日子可咋过啊,我又没有工作,娟娟还在上学,日后需要钱的地方还多着,万一再.......」 「打住,打住。」 看着自己媳妇儿祥林嫂一样的样子,洪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赶忙制止了她。 「裁什么裁啊,我公司那是全员安全整顿,上个月发生的连环车祸你又不是不知道,等这个月安全整顿完了,就又复工了。你个老娘们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啥啊?」 说着,洪刚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煎饼,望着仍眉头紧皱的媳妇叹息道。 「行了,别愁了,我都跟庞海说了,这个月先去跑网约车,你看,软件啥的我都下载注册好了。」 说完,他便拿出手机,打开注册好的网约车软件。 洪太太仔细的看了一下后,脸上方才阴转晴天。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快吃吧,等下我去买些排骨,下午给你炖排骨吃。」 「记得再买点小河虾,回来油一炸嘎嘣脆,娟娟就爱吃那个。」 洪刚说完便不再言语,洪太太轻嗯一声后也不再多嘟囔了,躲在一旁的女儿洪娟娟这才端了个碗小跑到餐桌前,夹起一个煎饼就往嘴里塞去,边吃还便说道,「爸,你准备去开网约车了?」 「嗯,去跑的看看,不然你妈还不愁死了啊!」 洪娟娟闻言嘿嘿一笑,也不敢接这个危险的话题,而是一边吃着煎饼,一边拿过自己的书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眨眼的功 夫,一个造型别致的雕像就被她扔到桌上。 「爸,给你个小玩意儿,等下扔到车里当摆设呗。」 洪刚拨弄了两下雕像,然后随口说道,「这啥东西啊,怪模怪样的,买这玩意儿干嘛?」 洪娟娟随口答道,「别人送的,这玩意就是那个短视频中凿山山庙里供奉的,好像叫啥三阳神的,最近在一些圈子里挺火的。」 话音刚落,正拨弄着神像的洪刚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呵呵的脸上顿时一片阴云。 「娟娟......」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洪娟娟就立马双手合十伸到脑袋上方,做拜托状。 「我说,我全都说。这东西是男同学送的,我不要他硬塞的,我不喜欢他,也不打算跟他谈朋友的,收下纯粹是被他硬塞进来的。老爹您知道的,我就只喜欢沈烨那种类型的男神,学校的这帮歪瓜裂枣我一个都看不上的,您大可以放心,起码现阶段绝对不会有小黄毛让您帮忙给他看鬼火的。」 一连串的话顿时将洪刚的话噎在了嗓子眼。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说道,「女孩子就别乱收人家的东西,下不为例哦。」 说完,他便埋头干饭,引得一旁的洪太太跟洪娟娟一脸的坏笑。 时间流逝,早餐很快就吃完了。 女儿洪娟娟早就火急火燎的往学校赶去了,媳妇儿也收拾完锅碗带着厨余垃圾出了门,屋里就只剩下洪刚吃完饭半躺在沙发上,不停地滑动着手机。 「嘿,还真这东西。」 吃完饭闲得无聊,洪刚看着扔在桌上的神像,就拿着手机随手搜了一下,结果发现竟然还真有不少的视频消息。 他随手打开了一个推荐最多的视频,入眼的便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弹幕。 「礼赞三阳,保佑我一定能追到王小美!!!」 「礼赞三阳,保佑我这次逢考必过,绝对不挂科啊!!!」 「礼赞三阳,保佑我不要再吃大保底了,一次十连双蛋黄!!!」 洪刚一脸呆滞的看着视频上乱七八糟的弹幕,翻了好一会儿的评论区后,才搞清楚了这神像到底是什么。 「又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捣鼓出来的乡间野神,现在的小年轻真是闲的无聊,越是怪异的越是受追捧,就跟娟娟喜欢的那啥明星一样,整个男不男的女不女。」 洪刚把玩着手中的雕像,然后随口点评了一番就塞进了裤衩的口袋里,准备等会儿扔到车上去。 这可是自己宝贝女儿给的,多少也要给点面子的嘛! 装好之后,他顺手就滑过这个科普介绍三阳神的视频,停留在了一个热裤辣舞的火爆直播间中。 「嘿嘿,还是这个攒劲。」 时间缓缓流逝,在欣赏了四五个热舞直播间后,一通电话突然打断了他的清晨享受。 叮铃铃~~~ 洪刚看着电话上显示出来的号码,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一副十分不情愿接的模样。 只是,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电话依旧响个不停,在犹豫了数十秒后,洪刚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有什么事情需要给我打电话,我每天的行踪你们不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吗。」洪刚朝着电话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响起一道年轻的女声。 「洪先生,您好。我是负责与您联系的新的对厄科科员赵娜,这次冒昧与您联系,是想邀请您当面见上一面,顺便在与您聊一些事情,您看有时间吗?」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甜美声音,洪刚却毫无回旋余地的拒绝了。 「哦,知道了,赵娜是吧,我记下了。既然电话都打过了,见面那就不必了,有什么事儿电话里说好了。」 电话那头随之沉默了一下,继而说道,「洪先生,您是否又看最近的新闻,最近世界各地异常灾祸事件发生的越来越频繁了,我国也是深受其害,现在能够有效对应灾祸的人员严重不足,您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对厄科,为国家为人民甚至是为世界而贡献一份力量?」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您平白付出,一旦您确定加入,您的一切待遇都将按照正县级起步,子女亲属也有相关的照顾。」 听话筒中慷慨激昂而又充满诱惑的声音,洪刚只是面无表情的应了声。 「知道了,如果再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挂了。」 他话音刚落,电话里的女声便就焦急地说道,「洪先生,您真的不考虑下吗?我们非常了解您想要继续过平静生活的意愿,但是根据我们现在所了解的情况来说,您已经不适应再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了,所有获得灾厄权柄的人类自身便是灾难的源头,过多停留在某个地方,只会为周边环境与身边熟人带来灾难。」 「请您再认真的考虑考虑,国家与人民需要您的力量。就算不为了国家,只是为了您的妻女,您也应该在考虑考虑。」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的。」洪刚毫无诚意的答道,然后随手按下关闭键。 「可惜迟了呀,要是搁在二十年前,你不叫我我都会加入进去,但现在我都快五十岁了,还拯救个屁的世界,我连自己闺女都管不住,哪有那功夫。」 「这世界还是让那些高个子去拯救吧,我就只想陪着她娘两走完下半辈子就好了。」 洪刚低声嘟囔着,两眼间一片阴霾。 一道道被利刃所割裂的伤痕凭空出现在他的胸腹之间,强烈的灾厄之力瞬间充盈在他周围,整栋楼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割裂成碎片一样。 洪刚知道,对厄科的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里就知道这里所发爆发过的灾祸之力,自然也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希望你们不要做出做出令大家都难看的事情,否则,就都去死吧。」 自言自语中,徘徊在他身边的灾祸之力悄然隐去,洪刚又变回成原本的油腻大叔模样。 只是,他并没有察觉到,随着灾祸之力的出现,整栋大楼甚至连同街区,都隐隐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气息。 半个多小时后,洪刚估摸着自己媳妇儿就要回来了,于是决定先出门去溜达半天,不然等这老娘们回来看到自己还在屋里,肯定又要嘟囔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洪刚立马站起身,拿过挂在门后的钥匙走出大门。 正当他走到一楼的楼梯口时,就远远地看到了已经走到楼下的媳妇。 她提着两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瓜果蔬菜,早已没有了年轻时容颜的脸上,此刻正横眉冷视过来。 洪刚看着提前一点回来的媳妇儿,脸上挂满了讪笑,还没等他上前解释,脸上的讪笑忽然凝固成了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 绝望的喊叫声中,楼上的广告支架瞬间砸落下来。 铁架散落,火花四溅,一道人影就这样倒在了杂乱的广告牌下。 眼前的这一幕瞬间和洪刚记忆中的那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他拼了命般的跑过去,颤抖着看广告支架下的身影,绝望的跪倒了下来。 那广告加上,充盈着他熟悉无比的气息。 灾祸之力,属于他的灾祸之力的气息。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在哪里?快来救救她啊!!!」 「救救她啊!!!谁来救救她啊!!!」 泣血般的嘶吼声中,一道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诡异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想救她吗?」 「救她。」 洪刚想也没想的答道,然后便见得天色一暗,一轮大日自天空坠下,化作赤白青三色光芒落在了他媳妇的身体上方。 那道诡异的声音随之又响了起来。 「若想救生,为何不高呼吾之神名?」 他望着游动在空中的三色光芒,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的画面,画面轮转最终定格在早晨刚刚看过的一个视频上。 「是...是....是三阳神尊。」 洪刚瞬间明了,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倒在地上,朝着眼前的光芒大声喊道。 「礼赞......三阳!!!!!」 第二百一十章 神灵的神 “嘟嘟。” 傍晚九点时。 明亮的医务室内,一群顶尖医生们正围绕在一间布满了各种仪器的急救室前,一遍仔细的观望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一遍看着体检报告上的数据,并结合自己数十年的行医经验做出结论。 “心电图检测完毕,患者心血管、心肌心脏基本正常,符合其年龄的健康状态。” “血常规检测完毕正常,患者患有轻微红细胞生成减少引起的贫血,建议服用铁、叶酸或维生素b12等补充剂进行治疗。” “尿常规检测完毕,一切正常。” “肝、肾、胃检测完毕,患者患有一定程度的胃溃疡,建议使用兰索拉唑片、雷贝拉唑钠肠溶片一类药物进行治疗。” “血脂、血糖检测完毕,基本属于正常范围。” “甲状腺检测完毕,患者甲状腺内发现4毫米左右肿块,初步判定为甲状腺结节,具体结论建议先做超声复查。” 一项又一项的报告结果被他们汇报出来,并由站在身边的人再三确认后才填写到一份秘密报告单上,整个过程严谨的仿佛在进行特务审查一样。 但站在急救室前的这几位知名专家教授们却没有丝毫的不满,没有半点平日里对待普通病患那般淡漠,仿佛都是刚刚来到医院的实习医生们一样,一问便答、知无不言,各种的回答可谓是规范到了教科书级别,生怕说错了一句。 毕竟,在来到这间急救室前,他们可都是被一个特殊部门专门请来的,并且在来之前还签订了严格的保密协议。 所以,哪怕是让他们这些专家教授们来做一个最基本的体检报告,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怨言与不满,一切都尽可能的做到最标准最规范。 至于,急救室中住着的到底是哪位大人物,他们更是没有丝毫想要探究的想法。 这种事情,普通人都知道避开呢,更何况是他们这种行医几十年的人精了。 这边,随着一条条体检结果被记录在册后,三名面无表情的神秘人员立刻将结果汇报了上去。 对厄科中。 在一间被士兵重重防护的办公室中,洪刚坐立不安的待在一张圆形会议桌前。 会议桌上,此刻陆续地走进来十多位一看就是沉浸高位多年的大人物,除此之外,还陆续有工作人员在会议桌上安装上一块块可视视频。 视频刚一连同,便显示出一位位佩戴者各种肩章的军方人士。 洪刚看着眼前的阵仗,一想到等会要给这么多以前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们演讲,哪怕是已经成为了拥有灾厄权柄的超人类,此刻都感觉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腿脚发软。 他上一次在这么多人前说话,还是去给洪娟娟开家长会被老师点名批评的时候。 一想到这里,洪刚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 一口喝下,旁边立马有工作人员走上前来添满茶杯,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原位。 整个过程安静而又快捷,没有带起半点的波澜。 洪刚却觉得,腿肚子变得越来越酥软了。 时光流逝,就在他觉得过去了好久好久之后,会议室中突然灯光大亮。 一名坐在会议桌正中间的中年男子轻轻拍了拍面前的话筒,在确定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后,声音宏亮的说道。 “相关人员已经到齐,临时会议开启,本次会议为绝密等级,请各位做好保密工作。” “可能还有同志不知道本次召开临时会议的主题,我在这里就先给大家大致讲解一下。” 说完,中年男子便伸手指着前方的洪刚说道,“这位是洪刚同志,今年‘5.26’特大车辆连环相撞事故的幸存者,同时也是一名掌握了灾祸之力的特殊人士。”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坐在会议桌前的洪刚立刻站了起来,接受着众人的检阅。 众人的目光立刻凝视了过来,洪刚看着望过来的目光,立刻感到一阵阵心慌,正当他浑然不知所措时,中年男子便朝着他开口说道。 “好了,洪刚同志先坐下吧,不用站起来的。” 说完,他又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今天的主题并不是洪刚同志,而是发生在洪刚同志妻子王小娥女士身上的事情,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对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困境产生极大的影响,其影响力甚至不仅仅关系到我们大祟国,关系到全世界全人类,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星球上的所有的生灵。” 中年男子所说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此重大的基调,到底是什么事情。 中年男子也没卖关子,立刻陈述道,“今天早上,我们对厄科的工作人员依靠规定,向洪刚同志发出了邀请,邀请他加入到我们对厄科中,为国家为人民奉献一份力量。但因为其自身工作经验不熟,导致洪刚同志对我们产生了一些误解,误认为我们要对他以及他家人的有一些不好的想法,以至于洪刚同志产生了对抗心理,从而在家中释放了自身的灾厄力量作为警告。” “在此,我要向洪刚同志做出道歉,是我们工作的不够成熟,从而导致了这次误会的产生,以后,我们一定会吸取此次教训,引以为戒的。” 说的这里,中年男子立刻站起身,朝着洪刚深深鞠了一躬。 洪刚顿时手足无措的站起身,连连摆手。 中年男子这才直起身子,继续说道,“当然,口头上的歉意并不能弥补我们的过错,关于弥补问题我们随后会与洪刚同志商量的,现在我们先说正事儿。” “因为洪刚同志在家中释放了自身的灾厄力量,所以其妻子王小娥女士在回家时,触发了血厄灾运,关于血厄灾运的详细说明,大家可以查看我们最新一期的特刊上的解释,我在这里稍作说明下,那就是作为拥有灾厄之力的权柄者,其血亲熟人更容易遭到厄运袭击,长时间与某人或是滞留在某个地方,那个人或者地方便会有很大几率发生灾祸,其几率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必定发生为止。” “所以,王小娥女士在回到家楼下时,便遭到了灾厄袭击,一块广告支架刚好从她的头顶上方坠落下来,砸到了她的身上。” “这是王小娥女士发生意外时,当时附近车辆上的记录仪、周围店铺监控以及街道上摄像头所拍下的画面。” 中年男子话音刚落,身旁的投影屏上立刻投现出多幅分屏视频画面。 多角度的画面中,一大块钢铁结构的广告支架径直从三楼坠落下来,精准的砸到了楼下一名走过来的妇女身上。 妇女当场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体多处被砸成了血肉模糊状。 众人仔细的盯着视频中的灾难现场,直到中年男子的话音再次响起,投影上的画面再次一变,变一名看上去有些紧张的妇女正在接受者医务人员的各项检测的画面,以及一份由众多专家签名的检查报告。 “而这是王小娥女士现在所在地方的画面,以及她身体的体检报告。”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还没等他们搞明白,中年男子已经揭晓了答案。 “大家没有看错,早上发生灾祸的王小娥女士,现在正健康的在医院之中。” 放在会议桌前的可视屏幕中,立刻有一位准将立刻插口道,“你是说,这位王小娥女士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便从重伤恢复成了健康状态?” 中年男子立刻开口否认道,“不,我说的是,王小娥女士是从死亡状态中,一瞬间恢复成了健康的状态。” “这不可能。” 中年男子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反驳道。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确实是发生了。我已经找过专业人员模拟计算过了,按照当时的情况复原了场面,经过数次试验后,王小娥女士当时存活下来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大家可以看这幅画面。” 投影中的一副画面随之放大,众人清楚的看到,在倒地的血泊中,两根并排的钢筋彻底的贯穿了王小娥的头颅,白花花的脑浆甚至顺着钢筋流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存活下来。 在场的人员顿时一片沉默,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违背他们世界观的事实。 死人!!! 怎么能复活? 沉默之中,有人忽然提问,“那这位女士,是怎么复活的?” 问到这里,在座的诸位权贵之人皆以反应了过来。 “是啊,她是怎么复活的?” 一想到这儿,哪怕是他们这些已经几乎站到了权力最顶端的一群人,心里也不由地冒出了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 似欢喜,似期待,又好似惊恐。 坐在会议桌正中间的中年男人看着这些望过来的各色眼睛,心中不由地暗叹了一声,然后直接答道,“我知道,但我说出来诸位一定不会相信,所以,就让我们当时亲历的洪刚先生给大家说明下吧,毕竟,洪夫人,也就是王小娥女士能复生,也是洪刚先生的功劳。” 众人的目光立刻朝着洪刚看来。 洪刚望着这些包含着无数情绪的目光,微微的垂下了眼睑,口中低沉而又虔诚的说道,“是神,是三阳神。” “祂听到了我的恳求,所以复活了小娥。”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任凭众人猜疑的望着他。 神? 三阳神? 这都什么啊? 会议室中的众人一头雾水,茫然的望着彼此,然后逐渐看向了主持会议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着望过来的茫然眼睛,轻咳了一下后说道,“没错,就是我们普遍意义上所认知的那个‘神’。” “神灵的神。”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即有人斥道。 “侯永涛,你疯了吗?在这种场合里胡说什么?你的立场,你的理性,你的原则到哪去了?在这里胡说八道啊!” 中年男子,也就是侯永涛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地说道,“我没有疯,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原则与立场。” “这些都是洪刚同志给我们说的。” “那你就是脑残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这个世界能有神?你怎么不说” 斥责之人还准备说下去时,旁边就有人拉了他一把,“老柳,修永同志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搁在十几年前,你相信会有灾厄使徒这种存在吗?” 说道这里,打断的人忽然转过头朝着侯永涛说道。 “侯永涛同志,你既然召开这个临时会议,我相信你肯定有所发现,就把你所掌握的情况都说出来吧,让我们也看看,这世界到底都怎么了。” 侯永涛沉默不语,只是从旁边取出一个密封盒,然后将盒子打开。 盒子之中,一尊四臂无面的奇异雕像,正端坐在一尊由人群簇拥呈的莲花座上。 会议室的灯光照射在雕像上,折射出一层淡淡的三色光晕。(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一章 画 “这便是那尊神灵?” 会议室里的众人朝着雕像齐齐望去,越看却越觉得这尊无面四臂的神像诡异莫名,完全与寺庙中常见的神佛之像不同。 既无庄重肃穆威严,更无慈悲宽广神圣,反而更像是某些邪/教/派崇拜的神灵。 于是,当即就有人问道,“候局长,我们这些人都是肉眼凡胎,可看不出这尊‘神灵’到底哪里神了,你还是不要卖关子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侯永涛身上。 他看着望过来的目光,也不卖关子,直接着大家说道,“大家可曾看到,这尊雕像在放置于光源下时,通体会呈现出赤白青三色光辉。” 众人在听到侯永涛的提醒后,再次朝着雕像看去。 只见灯光下,这尊四臂无面神像周身确实隐隐呈现出赤白青三色光辉。 “我看到。” “我也看到了。” 确认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侯永涛扫视了一番会议室后再次说到,“既然大家都看了,那再看一些资料。这资料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在今天一下午中,搜集到所有有关于三阳神的图片与资料。” “大家都请仔细看看。” 一幅幅从各个角度拍摄的凿山寺庙以及三阳神像的画面出现在了投影屏上,众人在经过侯永涛刚刚的提点后,稍作打量便从这诸多的画面中看到,凡是有三阳神像出现的画面中,神像周身上必然笼罩一层淡淡的三色光辉。 而且越看,这三色光辉便越发明显起来。 赤白青三色轮转渐变,最终化作了一轮明亮的大日,坠入到众人的眼眸中。 “啊~!!!” 有人下意识地举手挡在眼前,有人猛然闭目不断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更有人睁大双目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 侯永涛看着众人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轻轻地按动了会议桌下方的一个按钮。 会议室的左侧方向,立刻打了开来,显露出一扇巨大的防护玻璃。 玻璃明亮而又清晰,将里面的一切都呈现在会议室的众人眼中。 众人就看到,此刻正有三位男子正在专心致志的挥毫作画,而他们所绘之物,正是那尊神秘的神像,而且三人绘画方式也各不相同。 黑白版画,素描,水墨白描。 只是简单的几笔钩勒,神像的大致轮廓就已跃然纸上,尽显着绘画者的功底。 会议室中的众人安静仔细地看着他们手中的画笔在纸上起舞,迅速地绘画出一副崭新的作品,而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他们手中笔锋的转动而变得越难以言说。 大家都清楚的看到,无论是黑白版画还是水墨白描,他们从未在画纸上使用过其他颜色的颜料。 但随着画作的逐渐完成,在灯光下,这三幅黑白画上,却莫名的开始显露出淡淡的三色光辉。 从一开始的几乎没有,再到现在的清晰可见,众人就这般见证了一起超自然事件的发生。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中寂静无声,充满了无形的窒息感,所有人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过去好一会儿后,侯永涛才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中的沉默。 “所以,大家都有什么想法看法没?” 众人瞬间回过神来,在打量着周围人的同时,悄悄地按捺下各自心中的小想法 可是屏幕中有人率先问道,“侯局长,我想请问一下,灾厄使徒能否做到同样的事情,毕竟他们也掌握了超出我们常理之外的力量。” “这是否也是一种灾厄事件或者灾厄力量所造成的现象?” 侯永涛当即答道,“关于这点我可以明确回答,我们并没有从这起事件上察觉到任何灾祸力量的痕迹,包括正在医院中接受检查的王小娥女士,她身上所沾染的灾厄气息也是由洪刚同志所传染过去的。” “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已知情报来说,没有任何灾祸力量具备这些特性,当然,我们并不能排除有未知的灾祸力量能形成类似的现象。但根据智库的判断,有与之类似的灾祸之力可能性非常的小。” “简而言之,我们认为,这是一种全新的超自然力量,与现在所了解的灾祸之力并不相同。” 屏幕中的军官听完侯永涛的回答后,便径直说道,“既然如此,侯局长,依我来看,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了,还是交给上面来决定吧。” 侯永涛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在召开会议前,相关的文件我都已经上报上去了,上面的给出的答复是,一切都交由我们对厄科来处理,相信我们的能力。” 会议桌上的几人当即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上面的意思。 事情你们看着办,当然,造成的后果也由你们来承担。 不过这也正和了他们的心意,上面既然放权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客气,能参与到对厄科这种特殊会议中的人,自然也都不是那些腐朽之辈。 “既然如此,那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先要搞清楚这位三阳之神,到底是哪种存在。” “祂是某种灾祸之力的体现呢,还是真的神灵?” “如果是神灵的话,祂是我们民间神话传说中的那种神灵,还是哲学思想中的那种神灵。” “祂可不可以与我们沟通,或者说愿不愿意与我们沟通。” “总之,我们需要去了解这位‘神灵’,知道祂的教义,祂的传说与故事,这样才能决定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办。” 激烈的讨论中,几条最基本大纲就这样被定了下来,然后被逐渐补全完善起来。 直到,初步的计划与方针被定了下来,整个对厄科以及相关的部门也随着计划的确定而开始忙碌起来,大量的工作人员参与到了其中。 整理、分析、查阅、走访、推敲着祂的来历与存在。 成千上百的学者更是埋首在古籍当中,追寻有关于三阳的蛛丝马迹。 而这个时候,张骄先前所留下的只言片语便被人们所挖掘出来。 “高教授,你看,这本李氏族谱里有记载。一百多年前,有人在三阳庙中躲过。” “还有这里,你看这篇碑文,上面的好像也是描述着三阳。” “上源村有位百岁老人说,她小时候,母亲给她说过当地就有三阳神的。” 这些搜集来的种种信息被汇聚在一起,不断的到了智库的参谋桌上。 一尊自古以来便存在于这片土地上的神灵形象,便逐渐的被人们所塑造的丰满起来,甚至有好几个学者从某些不知道旮旯角落中掏出本古文献,试图用其中的某些内容来为三阳神整理出一条演变的过程。 毕竟,太阳神这种神灵,在每一个民族地区文明中都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 自然而然,被称之为太阳神的神灵也就好大一堆,有那么几个能稍微沾点边的也不足为奇了。 张骄对此也不在意,凡人的妄解确实是会对神灵的存在造成一定的影响与改变,甚至可能造成神职上的分裂,但这也从另一方面帮助祂更快的融入到了世界之中。 毕竟,重新创建一个马甲远不如继承一个马甲来的方便。 而且,只待世界的枷锁尽去,众生信仰俯仰可拾。 届时,集众生信仰于一身,便是主归来之日。(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二章 欲求何事 天光微亮,依稀可见皎白的弦月挂在天边。 两辆漆黑的大型吉普车不待天亮,便已从对厄科总部出发朝着新源乡驶去。 车内寂静一片,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轮胎的噪音。 淡淡冷光从车内顶灯上洒落下来,照射在车内的每一个人身上,气氛显得越发的压抑起来。 范珹微躺在副驾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着双眼,神态看似一片平和,但那两只被自己挤压的发青发白的双手却反映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过车内的几人都没有功夫去观察别人,皆是一份神情肃穆、思想沉重的表情。 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样子。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临时接到了一项匪夷所思的任务,要不是由他们直属的上级亲自当面传递下来,以及文件上那一个个猩红的印章,范珹是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抽象的公务。 他们等下竟然要去拜访一位神灵,然后确认这尊神灵是否存在。 如果一旦确定祂存在的话,公务上还要求尽可能的要与这位神灵进行“友好访谈与交流合作”,他玛德,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儿吗? 一想到这儿,他就再也装不下去,顿时睁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交叉在腹部的双手。 不盯着,他怕自己忍不住给自己两耳光,然后再一脚踹开车门,直接返回到局里,给自己的老上司两耳光。 这公务是人能干的事儿? 先不提这神灵是否真的存在的事儿,万一祂真的存在,自己又算哪根葱,能跟那种存在“友好访谈与交流合作”。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范珹此刻最想做的就是回到昨晚,当着那几位大领导面说清楚。 “我?” “我去跟一位神灵进行‘友好访谈与交流合作’?” “我配吗我?” 虽然自己在整个大祟国中已经可以算是高层梯队中的那一小撮人了,但这种事,怎么想也不应该是自己这级别能参与的吧? 思绪翻腾纠结之中,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清晨,两辆吉普车也进入到了新源乡的范围内。 车辆上携带的专用通讯器也随之响起,一道低沉的电子音回荡在车内的每一个人耳中。 “新源乡已到,请诸位做好准备。” 范珹顿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窗外苍翠的群山以及路边两旁绿意盎然的农作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一切杂乱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再想多的也于事无补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证完成上面下达的任务。 怀揣这种坚定的信念,范珹随着车辆来到了牛梁山前。 此时的牛梁山早已大变模样,除了新修建的柏油马路外,还见到几座类似于厕所、停车位之类的临时公共设施,除此之外就属那一个个崭新的广告宣传牌最为抢眼。 “欢迎来到美丽的新源乡。” “我在新源乡很想你。” “大祟最美,乡野新源。” 不过范珹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的目光牢牢的锁在了前方的凿山寺庙上。 此刻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落在寺庙之上,折射出一朦胧绚烂的三色光芒,令人下意识地心生崇敬。 两辆吉普缓缓停在临时划分出来的停车场上。 停车场周围空旷无比,最近一段聚集在此的各类人群在前两天就被疏离了。 此地已经变成了临时管控场地,没有一个多余的闲杂人等。 车停稳后,范珹跟着身边的下属一同下了车,静静地等在原地。 随着后面的车辆停下,四名穿的严严实实的特殊人士也走了下来,范珹下意识地多看他们一眼。 这四位都是灾厄使徒,都是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群人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灵会是什么态度。 他们是会期待神灵的救赎呢?还是会敌视又一个超自然的存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祂真的存在。 范珹微微眯了下眼睛,将脑海中忽然涌出的想法压了下去,然后朝着身边的下属点了点头,其余四人立刻忙碌起来,为他们一行人快速地整理起仪容仪表,看看有没有什么出纰漏的地方。 毕竟,礼多人不怪嘛,想来神灵也不会例外吧!!! 而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凿山寺庙中,张骄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人群,或者说祂看的正是那四位灾厄使徒。 在祂的目光中,这四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临时停车场周围就已经沾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气息。 灾难,死亡,毁灭 他们一呼一吸间,便是有一缕缕灾厄的气息蔓延出来,潜入到他们所行过的环境之中。 在张骄看来,这群所谓的灾厄使徒,就是一只只携带着种子的小鸟。 他们吞下了名为灾厄的果实,依靠果实的果肉为生,但却将果实的种子散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 种子于落地的地方开始扎根、抽芽、开花、结果,将灾厄的力量遍布在整个世界之中,直到将整个世界彻底化为灾难的国度。 乌云遮天蔽日,闪电狂雷在云层中轰鸣。 大地断裂,海水倒卷。 狂风席卷着山火焚烧着世界万物。 世间生灵在这不可阻挡的大灾难前哀嚎与痛苦,绝望的消散在这不可阻挡的伟力之间。 祂饶有兴致的注视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画面,轻轻地嗤笑一声,站在临时停车场上的范珹几人,忽然间莫名的觉得天空中的太阳似乎更明亮了一些,也变的更大了一些。 而他们不知,随着太阳光芒的洒落,弥漫在四周环境里的灾厄气息,顿时如同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疯狂的朝着阳光所在的位置蔓延过去,最终停留在一只白皙的六指手掌之中。 在那手掌之中,汇聚而来的阳光形成了一颗微小的太阳。 这颗微小的太阳就在祂的手掌中不断地膨胀与收缩,无数灾厄的气息就在这微小的太阳中不断流转碰撞,剧烈的爆炸与波动不断地在太阳中发生,仿佛下一秒这颗太阳就要熄灭一样。 张骄望着掌中即将熄灭的太阳,神色毫无变化。 “莫急,我们的战争还没开始的。” 低叹声中,山下的数十人也已整理完毕,在做完最后一遍复查后,范珹便带着他们往山上走来。 牛梁山并不算太高,但通往山庙的台阶却丝毫不少。 范珹没爬几阶便已经气喘嘘嘘,但他丝毫不敢有所停顿,硬是憋着这口气,一步不停地来到了山庙之前。 望着眼前庄重肃穆的大殿,范珹没敢歇息,直接带着大家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入眼可见的便是那尊诡异莫名的神像。 不过范珹不敢有所细看,便从拿着的文件袋中取出一张盖面印章的身份证明,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 “大祟国内阁阁员范珹,拜见三阳之神,还望神尊赐见。” 标准宏亮的大祟语在大殿中不断回荡着,但却没有丝毫的回应。 范珹对此也不在意,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状态,直到喊过三遍之后,他才缓缓放下手,收起手中的身份证明。 这情况早在他们出发前,智库中就已经有所遇见。 祂似乎并不在乎凡人的呼唤,在现如今灾难遍地的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遇到灾难时祈求、盼望着神灵,但却没有一位神灵回应。 他们唯一知道的例外则是洪刚,而洪刚与他们唯一不同的是,他是一个灾厄使徒。 所以,他得到了祂的回应,得到了赐福。 毕竟,在自古以来的神话、传说、故事之中,像他们这种获得了某种力量的人,基本上都会是一个故事的主角或者重要角色。 根据这个推测,此次前来的人群中,才会有灾厄使徒的存在。 他们准备复刻一下洪刚的经历。 于是,与范珹同来的四名灾厄使徒中,当即便有一位根据原先的计划,一步站了出来,然后朝着前方的诡异神像拜道。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礼赞三阳!!!” 三拜之后,赤白青三色光芒瞬间充斥在大殿之中。 一道浩大、无以言说的身影便在那光芒的尽头。 亿万礼赞之声响彻于耳。 范珹情不自禁的拜倒在那道亘古永存的身影,与亿万礼赞之声齐赞着。 等到光辉退去,礼赞之音消散。 范珹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与自己一同跪倒在地上的众人,嘴角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撕裂般的空虚感充斥满他的心底。 就好像失明之人再见到光亮之后,却又把他踢回到黑暗之中一样。 巨大的失落感充斥在他内心之中,让范珹彻底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以头抢地的悲泣着。 哀鸣声中,唯有一旁的三名灾厄使徒还保持着一分清醒。 他们彼此望着对方,这才发现,刚刚高呼礼赞的赵文光竟然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那消失的光芒中,赵文光茫然的看着充斥在整个视界中的伟岸身影,心底忽然浮现出一道浩大的异声。 “汝颂吾名,欲求何事?”(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三章 存在 “汝颂吾名,欲求何事?” 光辉炽烈,主宰万物。 一轮散发着赤白青三色光芒的太阳随着响彻在赵文广心间的恢弘之声升腾而起,眨眼间便由一轮圆盘大小膨胀到充塞于整个世界的巨日。 赤红如火,炽白如光,碧青如水。 巨日光辉流转,隐隐有一尊神人正蟠踞于大日之中。 神威如海,神威如狱。 赵文光方一触目大日,身躯便抑制不住地跪倒在地,脑海中一片空白,任由一道宏大恢弘之声在心间不断回荡着。 “汝颂吾名,欲求何事?” “汝颂吾名,欲.求何事?” “汝颂.吾.名,欲.求.何.事?” 回荡在脑海中的神音如同一把尖锥一样,深深的刺入他的心底最深处,翻阅着他脑海中的每一份的记忆。 赵文光跪伏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着,一道道或深或浅的青筋在脸上突出,两侧的太阳穴更是不断的鼓胀着。 赵文广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整个人彻底沉浸在回荡于心底的恢弘之声中。 “欲求.何.事?” “我想求什么来着?” 赵文光怔在原地,竭力的思索着。 “确认三阳神灵是否真的存在,如果存在的话就试探着与这位神灵进行‘友好访谈与交流合作’。” 这个想法刚一升起,便立刻就被他否决了。 “这只是上面派下来的公务,并不是我所求的。” 赵文光跪伏在原地,丝毫没觉将公务扔到一旁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祂有所问,凡人自当以诚言信语答之。 就在这种状态中,赵文光仔细的回顾着自己的一生。 从出生时的懵懂无知再到工作时的惶恐兴奋;从儿时的玩伴再到上学时的热恋女友;从往日的平静生活再到成为灾厄使徒后的奇异世界 这一件件事情发生过的事情分毫不差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任由他再次回味与品评。 赵文光这才发现,其实自己最后悔、最奢求的东西并没有多少。 许多人都认为每一个灾厄使徒的背后都有着一段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悲伤事情,但其实这只是许多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灾厄使徒的诞生更多的是因为机缘巧合,而不是因为生离死别。 就拿赵文光自己来说吧,他父母双全健在,下面的两个弟妹也都懂事有出息,他的两任女友也都是因为观念性格不合而和平分手的。 至于成为灾厄使徒,那更是一场意外。 他休假时一个人去出云山游玩时,山上的上下两道缆道突然断裂,造成了当时上下山的所有都缆车坠落了下去,而不巧的是赵文光当时就在其中一辆缆车中。 而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在这场事故中,他莫名奇妙的活了下来,成为了一名灾厄使徒,并掌握了名为坠亡的权柄。 只要有生命从高于三十厘米的空中掉落下来,便能令其在落地之时摔死。 至于成为灾厄使徒后,那更是过的相当安逸。 国家把一切都给管了不说,自己还成为了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上人。 除了看不了自己最喜欢的篮球比赛,以及要小心控制自己的力量导致自身和外界灾厄化外,过的可比以前有滋味的多了。 至于看不了篮球比赛,不看也就不看了,偶尔看下比分多买几件球衣球鞋,也算是支援自己的主队了。 否则,他真要是去球场看比赛,怕不是一节比赛来下来,全体球员都要去陪牢大了。 没办法,看到有人起跳,赵文光的灾厄权柄之力就开始蠢蠢欲动了,想要把他们全部都摔成稀巴烂。 所以,仔细回想下来,他并没有特别相求的东西。 亲情、友情、爱情. 事业、财富、力量. 这些东西,他真的一个都不缺了。 就在赵文光这么想着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熟悉的老屋前,一位半驮着背的老人正依在黑旧的木门槛前,自顾自地抽着旱烟。 望着眼前的身影,霎时间,赵文光泪如泉涌。 “爷爷~!!!” 叫喊声中,老人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狂奔而来的身影,顿时惊喜的放下手中的旱烟袋,笑呵呵的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就连眉头上的褶皱都瞬间舒展开来了。 “我的大孙子来了啊,快让爷爷看看,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了,谁惹我大孙子了。” 苍老的手掌尽力够在赵文光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头发与脑壳,赵文光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爷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爸妈老弟老妹他们都瞒着我,让我专心考试,没一个人给我说您重病住院了,我不孝,到最后都没见您一面.” 悲诉声中,老人神情慈祥依旧,如同摸小羊羔子一样不断地摸着他的头发。 “爷爷知道,爷爷都知道,我大孙子哪里不孝顺了,莫要哭咧,爷爷这不是见到你了吗?” 说着老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份量,赵文光这才从悲痛中微微缓过来一些,他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的老人,抽泣着说道,“爷” 老人慈祥的笑了笑,粗糙的手掌轻抚过他的脸庞,将眼角的泪水擦去。 “莫要哭咧,让爷爷好好看看,你都这大了啊,啥时候把我孙媳妇带回来?” 赵文光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人看着他的囧样,倒也没过度追问,慈祥依旧的说道,“不急不急的,我大孙子长得这么俊,身边肯定少不了大姑娘小媳妇,我这老汉瞎操什么心。” 听到爷爷这么说,赵文光倒也当仁不让的承认了下来。 “爷。您放心,我在这儿给您保证,今年一定给您引个孙媳妇儿回来。” “好好好。” 老人听到他这么说,越发的开心起来,“爷就盼着那一天呢,对了,爷的老屋还在没?” 赵文光愣了一下,然后立即答道。 “爷,咱老屋都在的,屋里的那些老物件也都在,一件都没少的。大伯、我爸、小姑他们都没动过屋里的。” 老人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神秘兮兮地俯在他的耳旁说道。 “那就好,我的大孙子,你啥时候回趟老屋,到老屋的厨房里,把那口大铁锅掀起来,再把下面的铺的青砖都揭了,里面有爷爷给你留的家当,记得悄悄的,别让你伯你爸你姑知道了,不然肯定要怨老头子偏心。” “老头子偏心怎么了,咱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不给我大孙子,给他们然后让外人拿去霍霍了?” “记住,也不准给你爸说,不然你爸到时候肯定要给你们兄妹分的,给你弟分点也就算了,但给蝉丫头那可不就打水漂了吗,以后都是外人的了。” 老人眯着眼睛说道。 一番话顿时令赵文光从美好的回忆滤镜中清醒过来,才记起爷爷当年也是个脾气怪异的老头,极度的重男轻女不说,为人更是村里一等一的节俭,当然,也可以说是吝啬。 直到他老人家去世,家里人都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都藏了多少东西,有多少家底。 “你可千万记住爷爷给你说的。” 望着老人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赵文光最终还是将说道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谁都不会说的,爷爷。” “哈哈,不愧是我大孙子,随爷。” 对厄科总局。 随着前往新源乡凿山寺庙中的数十人归来,整个对厄科总局忽然陷入到了一种莫名的气氛当中。 窒息灼热躁动 整个总局仿佛坐落在一个将要爆炸的炸弹一样,局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充满了心事,但诡异的却是大家却一同都在沉默着,没有一个人率先打破这种烦躁沉闷的气氛。 对厄科总局局长办公室中,此刻烟雾缭绕,不时还会响起几声低咳声。 总局长侯永涛就坐在正对着办公桌的沙发上,手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而在他对面,还有一位半秃的中年男子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 两人皆是默不作声,任由浓郁的烟雾充斥在整间办公室中。 过了良久之后,直到烟盒中再无一根烟时,侯永涛这才沙哑的开了口。 “老徐,现在怎么样了?” 被叫做老徐的中年半秃男子轻咳了一下后,方才缓缓地开口。 “范珹他们几个普通人已经被注射了大剂量镇定剂,现在处于昏睡状态。特别行动组的人按照赵文光再见到他爷爷所说的,已经在他老屋的锅底下,找到了他爷给他留下来的家当。” “一罐子龙洋和一对大开门的庆朝末年官窑,专家估计了下,这些东西总价值大概在三十万左右。” 侯永涛闻言却直接按灭手中最后的一点烟头,厉声说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老徐对此却毫不在意,径直松开领口,毫无形象的倒在沙发上,一脸嘲弄的说道。 “还能怎么样,范珹他们刚一下山,消息就立刻传了出去。现在整个大祟国怕不是都要被这个消息给炸翻了天,不,甚至可能是整个世界都要被炸翻天了啊!!!” “国内国外,怕不是都知道了。” “这见鬼的世界。有那些灾厄使徒就已经够令人闹心的了,现在竟然还蹦出来个神灵。” “我踏马活了快五十年了,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还真实存在着神灵,我他吗” 老徐狠狠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总之,就是你我所能想到那样,甚至只会更糟。毕竟,这位神灵是真的可以交流的,并且愿意听从‘信众’们的所求啊。” “并且祂也已显圣,将一个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复活。老侯,你我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整个世界的生灵都会祂的存在而改变,整个社会的秩序也将会因此而被重新洗牌。” “你我.都将会看到,这人世间最大的丑恶即将上演,所谓的灾祸在这无穷无尽的欲望面前,都根本上不得半点台面。” “人遇到灾祸,可以同协力共渡难关,但如果遇到的是一位会回应信徒的神灵呢,那将会怎么样?” 侯永涛看着老徐望过来的深邃目光,糯糯的张了下口,随之又闭合上,只留下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 “唉~!!!”(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四章 异度降临之时 大日凌空。 在距离新源乡牛背梁十多公里外的西北方向,两架八旋翼运载无人机正盘旋于一座狭长宽阔的沟涧边缘,快速的将六名搭载着各种设备的特殊人员运送到沟涧对岸。 六人刚一落地,便以远超常人的速度飞快地穿梭在山间,朝着远处三色辉光冲腾而起的方位赶去。 一路行来,无论是陡峭的山坡,还是泥泞 暗叹自己收的这个徒弟,不仅长得好看,实力又强,还特别会说话。 四翼碧火蝎对高昂表示臣服的点了点头,就软弱无力的耷拉在地上。 海棠千雪一枪刺向云兽狮的蹄爪,竟是被它提前预判躲避,并且一爪子拍到了黑曜枪的枪杆上。 反而说出这样一席话,父父子子,联系的可不只是亲情,还有血缘和给予的生命。 “俺也一样。”天宝也是急忙跟着说道,就连不善于表达的张九都是一脸感动的看着王奕博重重的点了点头。 刘静离开后,顾清打量着乔英子泛红的耳朵,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这傻货,当然是打仗打的了,乡下穷的也没东西了,到最后连长官都不愿去了。”年老士兵回忆的说道。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在如此强势的进攻下,面前这人居然可以做到毫发无损。 「……」罗竸宁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猜也猜到她是在向自己求救了。 听到陆夏的话,西南有些不安的看了看陆苍,又回眸看陆夏,似乎想要阻止她。却不料陆苍简单的答应着“好”,然后就出了房间。 还没有动手,脑子就已经飞速的转动了。天明本来已经怒火攻心,可此刻,在这短短的瞬间,他就已经平静了下来。因为他想要对付东皇太一,就必须要平静,绝对的平静。 姬少风道:“师父,不瞒您说,对于自己目前的修为,说不满意那也是假话!”说到这,姬少风尴尬一笑,还有点呆萌之感。 程凌芝抿了抿唇,心中还是有些在意,那个恶魔该不是是吃醋了吧? 可是听着几人,围在一坨,不时出的长叹短须,王鹏心中是痒痒得不行。 其他人都是在静静地听着少羽跟天明的对话,从刚才的对话可以看出,天明已经渐渐有了领导者的风范。看到这样的天明,盖聂无疑是最高兴的。 程凌芝顿时一愣,捏着下巴开始沉思了起来,如果司徒浩宇去说的话,那个老头子改变主意的可能性有多高? “流氓!乱说什么!再说看我把你的嘴给缝起来!”程凌芝恼羞成怒了。 这居然真的是一张机关修建图,里面详细的记载了大家这一路所经历过的机关,包括大家所在的那个宫殿也在其中,还有一些没去过的地方。 “是吗?很适合我吗,那好吧,服务员把那一件给我包起来。”龙妙妙很是大方的指着英俊说的那卡哇伊的胸罩说道,尽管龙妙妙很是大胆,但是俏脸还是有些微红。 夜色沉默着,按规矩,这个时候,他应该退后三步,看护着丹夏,以防丹夏滑下屋顶,然后规矩的等主子回来。可他却没动,他一手托着酒坛,一手支着身子,看着身侧的丹夏。 但是在外人看来,李尘却是在硬撑而已。不仅仅没有真火,而且李尘那药材也没有如同秦杰那般传出纯纯药力。 我们不再管校长,跟着那个外国人一路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他把门打开,顿时,一股冷风迎面扑来,这里就是顶楼的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