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小祖宗在八零当团宠》 第一章 桃花村小祖宗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 桃花村。 时值四月,桃花纷飞。 河水潺潺中,一群妇女正洗着衣裳说闲话。 “听说咱们小祖宗又跟沈婆婆新学了一门学问,说是能给人看相,一看一个准儿呢。” “是吗?小祖宗可真能干,才学会了算数和写文章,这会儿又学会了一样新的。” “可不是咋的。” “俺嫁到桃花村三四十年了,就没见过小祖宗这么聪明的孩子,也得亏沈婆婆第一个发现小祖宗脑子好使,把人给收了当学生……” 这群人里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但提起这位小祖宗时,没有一个人语气里不是带着骄傲的。 突然,有人抬头间惊呼出声: “呀,小祖宗走过来了。” 其余众人闻言,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望向沿着树荫走过来的小胖娃娃。 “小祖宗午好。” 随着整齐划一的问候声响起,胖娃娃的真容也逐渐显露在众人面前。 一袭草绿色的小布裙在春风中摇曳,肉乎乎的小胖脸上嵌着黑琉璃似的两个大眼睛,红润的小嘴唇微微嘟着,一双卷翘的睫毛眨呀眨,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姜幼颜奶呼呼的打了个哈欠,才对着众人挥了挥小胖爪,软糯糯的道: “栓子娘,狗蛋儿娘,二狗子他奶,葱花她二婶儿,大家午好呀。” 对着一群比她年纪大上许多的人直接这样喊,在别的地方是不礼貌,但在桃花村,却是最正常不过了。 桃花村以辈分为尊,且村子最初是姜姓人家的族村,后来因为姜家祖宗心善,接收了许多外来的难民,村里才渐渐出现了许多别姓人家。 是以,村子里的大部分村民对姜家人很是尊敬。 尤其是姜幼颜一家,只因他们是姜家祖宗的那一脉,所以,无论是辈分还是声望,都是桃花村最拔尖的。 再者,姜幼颜被尊称为小祖宗,除了因为姓姜辈分大以外,更是因为她在两年前就被备受村里人敬仰的大文化人,沈婆婆收为了学生。 这样一层层的叠加上,她的辈分高的离谱。 “小祖宗又去沈婆婆那里听学呀?” “只是看小祖宗像是刚睡醒,小脑瓜肯定还迷糊着,等下可要注意,别在课堂上打瞌睡,省得又被沈婆婆打手板。” 几个妇女中的其中一个笑着出声调侃,似乎跟她很是熟悉。 听见打手板三个字,姜幼颜鼓了鼓脸蛋儿,两只小肉手插着腰,气呼呼的道: “葱花她二婶儿,你咋说话呢?” “我在老师那里上了两年的学,只在去年被打了一次手板,你们当时笑话我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要提起来这事儿?” 自己丢人的事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提起,她又小声的加了一句: “本宝宝不要面子的吗?” 哼╯^╰! “不跟你们玩儿了。” 她转身,迈着小短腿儿,胖乎乎的小身板儿一扭一扭的走远了。 几个妇女被逗的哈哈大笑。 “哈哈,小祖宗还是这么不经逗!” “哈哈,小祖宗就算是生气,也还是可爱的很。” “葱花她婶儿,等会儿小祖宗下学了,你拿点儿好吃的过去哄哄她,咱们小祖宗的气性可大着呢,得哄着!” “知道了知道了,家里孩儿他爹刚买回来了几颗奶糖,等洗完衣裳,俺就给小祖宗送过去哄哄她。” …… 春日的空气极好,沿着桃林漫步而行的姜幼颜,忍不住吸了吸小鼻子。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她不禁摇晃了下小脑袋,惬意的嘟囔: “人间的空气闻着比我们狐狸洞的清新多了,在人间待了五年,现在让我回去,我还真不大想回去了。” 可没一会儿,她又沮丧的垂下了头。 距离她这个九尾狐幼崽在化形时被天雷劈到这里投胎重生,已经过去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里,她既不能修炼,也找不当回去的方法。 唯一庆幸的,便是投生到了一处好人家和一个好村子。 对了,还拜到了一个好老师。 想到什么来什么,她刚走到沈婆婆的木屋前,就隔着大门被训斥了: “站在门外别动!” 姜幼颜圆圆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而后乖乖的刹住了脚。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一个梳着整齐发髻,花白的发上还插着一支黑色玉簪子的老婆婆,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回婆婆,学生家里穷,没钱买挂钟,所以还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姜幼颜正了正自己的站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软糯一点儿。 她知道,沈婆婆最喜欢听她奶声奶气的声音了。 每次她迟到或者是贪玩儿没把作业写完,只要她一放软声音撒撒娇,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可这次她好像预估错了,今天的沈婆婆并没有吃她这一套。 “穷?没钱?” “这是你为自己迟到找到的新理由?” “上次迟到,你说你吃坏了东西拉肚子,我找了村儿里的大夫过去看你,你愣是一下子就好了,还不让把脉。” “那么这次,你既然买不起挂钟,婆婆我干脆送你一个,我屋里的那个老式挂钟,等上完了课,你就回家喊你爹,让他过来把挂钟抱走。” 这是要请家长的节奏啊。 姜幼颜苦着小脸,一脸幽怨。 早知道她就不边走边看桃花了。 沈婆婆看着她丰富的小表情,,一张皱纹与睿智并存的脸上,隐忍着才没有露出笑。 她的这个学生什么都好,也学什么都快,就是年纪太小爱贪玩儿。 两人当了两年的师生,其中姜幼颜迟到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学生学习这样不勤奋,她总要敲打敲打才是。 “婆婆,呦呦错了,呦呦不该迟到。” “现在正是给早稻插秧的时节,我爹他们忙着选秧苗,婆婆您就别让我爹来了。” “呦呦保证,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绝对不会迟到!” 姜幼颜十分识时务的赔礼道歉。 呦呦是沈婆婆亲自给她取的小名,算是沈婆婆对她的爱称。 “你这个小滑头……” 只保证三天不迟到,沈婆婆当然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但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学生年纪太小,她这个当老师的罚也罚不重,说重话也舍不得,只能这样不轻不重的吓一吓她。 “嘿嘿。”姜幼颜躲过请家长,不再卖乖,只老老实实的跟着沈婆婆进了木屋,坐在了自己平时学习的木凳上。 但等她将作业和书本都掏出来之后,沈婆婆却说: “今天不上课,前儿个有一对夫妻过来找我测命,我跟他们说了今儿个来,估计他们等下就到了。” 姜幼颜哦了一声,又听见她说: “另外,呦呦没发现我种在院儿里的那棵桃花,这两天开的极盛?” 经她一提醒,姜幼颜才注意到,挨着木屋窗子栽种的那颗桃树盛开的花朵,简直快要将桃枝给压弯。 她看了看桃树,又扭头去看沈婆婆面相,不由得惊讶道: “草木茂盛,且婆婆您红光满面,这是有贵人来访的前兆啊!” 沈婆婆点了点她自己同样发红的印堂,笑而不语。 第二章 不好的预兆 果真如沈婆婆所说。 半下午的时候,有一对穿着很洋气,明显是从县城里来的夫妻,骑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提着大兜小兜的礼品,低调的来到了小木屋。 “婆婆下午好,我跟耀祖又来叨扰您了。” 穿着深蓝色长裙挺着孕肚的女人把两罐麦乳精和一袋富强粉放在桌上。 跟她一起来的丈夫,则是懒懒散散的直接落座。 天生的灵敏嗅觉,让闻到麦乳精香味的姜幼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的小馋猫样,让沈婆婆差点儿绷不住自己的严肃表情。 女人的肚子大大的,走动起来很是笨拙,尤其是扶着肚子落座的那个瞬间,稍有不慎就容易摔倒。 姜幼颜看了一眼只顾自己坐的舒服的男人,然后撇了撇嘴,主动去扶女人: “姨姨,我扶着你吧。” “你肚子太大了,自己一个人坐下去,很危险的。” 她的小奶音刻意放大,明显是意有所指。 可男人还是四平八稳的坐着,没有一点儿想要照顾他妻子的意思。 反倒是女人落座后,不住的道谢: “谢谢你,小娃娃。” “嘻嘻,不客气。” 姜幼颜虽然对男人没什么好感,但是对女人却很友好。 一个母亲正在孕育着小生命,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啊。 沈婆婆一直一动不动的坐着,她的目光扫过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语气不冷不淡的开口: “这是怀上了?” “嗯。” 女人点了点头,抬手抚着肚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坚持吃了婆婆给开的药半个月,就怀上了。” “现在已经有六个多月了,也去大医院做了产检,说是怀的双胎。” 闻言,姜幼颜哇了一声,道: “原来是双胎,怪不得姨姨的肚子这么大。” 这年头,双胎是很少见的。 起码桃花村就没有。 因为现在的条件艰苦,怀双胎的孕妇在孕期摄取不到足够的营养,孩子就容易胎死腹中。 “姨姨的福气可真好。” 她由衷的感叹。 女人笑了笑,道: “其实还是婆婆的医术好,才治好了我多年怀不上孩子的毛病。” “我跟耀祖这次来,就是来感谢婆婆的。” “要不是婆婆您医术拔尖儿,估计我现在还被我婆婆指着鼻子骂,说我是不下蛋的老母鸡。” 她说完,自嘲的笑了笑。 女人叫高慧,是一位小学老师,男人叫章耀祖,是县里某个初中的校长。 这年头,能当上校长和老师,都不是普通家庭出生的。 夫妻俩人也算门当户对,通过媒人相了亲结了婚,原本以为结了婚以后会很快怀上孩子,可五六年过去了,高慧的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着急要孩子的高慧大医院也去过了,郎中也瞧过了,西医中医瞧了个遍,最后听说桃花村里有一个精通医术也精通玄学的沈婆婆,便托人领着求上了门。 高慧回想着自己没怀上孩子之前的艰辛求医之路,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沈婆婆似乎也有所触动,拿出了一个干净手绢递给她,还破例的询问道: “上一次做产检是什么时候?要不我再给你把把脉?” “半个月前在县医院做的产检,医生说我肚子里的两个娃娃很健康,但是自从从医院里回来以后,我就总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了。” 高慧一边回答,一边惊喜的伸出手腕: “麻烦婆婆了。” 沈婆婆生性冷淡,哪怕她医术和学问都很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但真正能见到她的或者是真正能被她医治的人很少。 微凉的指尖落在手腕上,沈婆婆半阖着眼,感受着她的脉搏跳动。 把脉过程很漫长,漫长到高慧的心里开始隐隐不安。 姜幼颜也有这种感觉。 要知道,她的老师可是能当得起神医二字的人。 能出现这种让她老师诊了那么长时间的脉,并且脸色越来越严肃的情况,是很少有的。 终于,沈婆婆的手从高慧的手腕上移开。 忧心孩子健康的高慧立马追问: “婆婆,两个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紧张的等待着沈婆婆回答。 “不是。” 听到否定回答,她提起的心才慢慢落下。 但紧接着,沈婆婆肃着脸,沉声道: “孩子没问题,但你有问题。” “前几个月我给你把脉的时候,你的脉相还沉稳有力,可现在,你的脉相却虚浮无力,堪比五六十岁的老人。”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的生机竟然被抽去了大半儿。”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表现出不解的神色。 高慧的身体情况,超出了医学的能力范畴。 “呦呦,去把书架上的那个龟壳拿过来。” 她看向坐在一旁的姜幼颜。 姜幼颜垫着脚,够下龟壳,递给沈婆婆。 在沈婆婆摇着龟壳占卜的间隙,她偷偷的动了动手指,胖乎乎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后抬起手,两指的指尖不经意的点在眉心。 一瞬间,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白光打入她的额头。 而她圆溜溜的杏眼里,一道金芒一闪而过。 视线霎时间变得十分清晰,就连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都能清楚的看见。 她屏气凝神,把目光落在高慧的身上。 几乎同时, 铜钱砸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响起。 一老一小倒抽气的声音,齐齐传入高慧和她丈夫章耀祖的耳朵里。 …… 气氛沉寂半晌,就连一开始懒懒散散吊儿郎当的章耀祖,心里也开始不断打鼓。 他跟高慧在找上沈婆婆之前,就已经听过她的名号了。 既会医术又能占卜,上知天文下懂地理,是十里八村儿乃至整个省内都能数的上号的厉害人物。 绝绝对对是有真本事的。 “婆,婆婆,有什么不好的预兆您就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高慧最先承受不了心理压力。 她捂在肚子上的手不断收紧,最担心的是她的两个孩子。 她怎么样不要紧,但她历经千辛万苦才怀上的两个孩子,绝对不能有事! 沈婆婆凝视了她许久,随后,视线停留在了她比寻常同月份孕妇要大上许多的肚子上。 姜幼颜也是。 第三章 叔叔你躲什么呀 在她的视野中,高慧捂着肚子的手上,漂浮着一团黑乎乎的看不清面容的黑影。 黑影有手有脚,四肢牢牢的扒在孕肚上。 并且随着高慧的每一次呼吸,黑影就会蠕动着身躯,吸取她肚子里孩子的养分。 沈婆婆没有跟她一样开天眼的能力,只是从卦象上看出来,高慧肚子里怀的这一胎,胎象极凶! “老师,这两个孩子不能留!” “脏物已经快要成形,若是现在不除,等它完全成型以后,将会是一个棘手的大麻烦。” 姜幼颜看向自己的老师,奶声奶气的声线里,透露出了丝丝的果决和冷酷。 那两个孩子已经成型,且被一个不知道什么的脏东西给缠上了,脏东西在吸取两个孩子养分的同时也会将自身的污秽输送给他们。 是以,高慧肚子里的孩子虽然谈不上已经变成阴胎,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婆婆的想法跟她一样。 她看着护着肚子一脸惊恐不安的高慧,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知因何原因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那东西估计在你肚子上呆了许久,正如呦呦所说,已经快要成形了。” “如果我占卜的没错,到那个脏东西成形之时,就是你那两个孩子‘出生之日’。” 闻言,章耀祖立马从板凳上弹开,足足离高慧有两米远后,才拍着胸口停下脚步。 姜幼颜微眯着眼去看他,突然,她的眼神定住…… 不同于章耀祖,高慧听到她说的最后四个字是,眼里迸发出巨大的希冀。 “婆婆,您话里的意思是,我的两个孩子现在还好好的,对吗?” 在她似是渴求又似是期盼的目光下,沈婆婆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说的出生之日,指的并不是你的孩子真正出生,而是他们被脏东西吸取养分而死后,从你体内自然脱落出来的那一天。” “你现在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距离那一天不会太远,从卦象上显示,最多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肚子里面的两个不人不鬼的死胎,就会脱离母体。” 她解释的十分清楚,清楚到高慧连催眠自己的两个孩子,依旧在她肚子里好好的活着都做不到。 沈婆婆的本事不容置疑,而且鬼神这种东西,就算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却也不能完全不相信。 只是自己期盼了好久才盼来的两个娃娃,还没来得及来这世上走上一遭,就要被除去,这让她怎么舍得! 她抖着手,也抖着唇,眼里听闻噩耗的不可置信还未消散,就瞬间被惊慌和无措取代。 “婆婆,我就问您一句,他们还有救吗?” 他们指的自然就是两个孩子,高慧无助的哀求: “哪怕就只有一点点的可能行呢?” “我不想放弃我的孩子,他们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大喜大惊下,她再也忍不住的放声痛哭: “婆婆,求求您救救他们,他们才六个多月大,他们有权利来到这个世界上……” “您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我求求您了,只要您能救下我的两个孩子,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或许是因为她是个老师的缘故,她身上总是自带一股知性优雅的气质,每次来见沈婆婆,也都是打扮的干干净净,礼节周到。 第一次见她露出这么失态的样子。 眼看着她扶着孕肚站起来就要往地上跪,沈婆婆只得无奈的抬手托住她。 “我的本事是大,但也有我能力范围外做不到的事儿。” “说实话,老婆子我行医算命这么些年,从来没有碰见过你这种情况。” “世上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不会轻易的沾染上那些东西,我观你面相,算你生辰八字,也能瞧得出来你是行善之人,从未做过什么恶事。” “善心之人自有福德庇佑,你的孩子在母体之中,鬼祟自然是轻易沾染不得的。” “可现在……,唉。” 到底是起了恻隐之心,她干枯的手慢慢放在高慧的肚子上。 掌心刚跟隔了一层衣服的肚皮相碰,她手腕上戴着的珠串就瞬间发烫了起来。 珠串是桃木制成的,有辟邪驱除鬼祟的功效。 珠串越来越烫,沈婆婆的手腕红了一圈,她原本就严肃沉重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了。 脏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高慧看着她的神色,心中已有答案。 她闭了闭眼,滚烫的泪珠划过脸颊。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时,一道小奶音响起: “姨姨先不要伤心,事情还有转机。” 高慧赶忙抹着泪扭头。 姜幼颜顶着她像是看救命稻草一样的目光,面色平静的在桌面上铺了一张纸。 吸满墨汁的钢笔落在了纸张旁边,她抬起肉呼呼的小手,遥遥的指向章耀祖。 “你过来,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一个字。” “小祖宗我今天看在姨姨的面子上,送你一个优惠,免费帮你测测字。” 章耀祖自从得知高慧肚子上有脏东西后,就一直远远的站着不敢接近,此时又怎么会听她一个小娃娃的话。 “在纸上写字?我为什么要听你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的话?!” “还有,你们这个小木屋看着就阴森可怕,鬼知道你和你老师说的话是真是假,可不可信!” “依我看,你们师生两人跟前几年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没什么样!” 他吼叫着说完,在看到沈婆婆黑沉的脸色后,又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但旋即,他又挺直了腰杆: “沈婆婆你医术好我承认,但占卜之类的,就请你别再装神弄鬼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封建迷信那套早就糊弄不了人了。” 高慧怕他继续往下说,赶忙跑过去捂住他的嘴。 可章耀祖却好像很怕她似的闪身躲开。 高慧扑了个空,章耀祖在反应过来后,也尴尬的眼神闪躲。 “呵呵!” 姜幼颜撑着小下巴,杏眼里满是嘲弄: “不是说我跟我老师都是骗子吗?骗子的话不能信,姨姨肚子上也未必真的有脏东西,叔叔你躲什么呀~” 她尾音上扬,笑容有些奶,也有些坏。 而听到她喊叔叔的章耀祖,眼底的惊惶一闪而逝。 第四章 出人命了 姜幼颜把他的眼底神色看在眼里,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听老师说,叔叔是县里初中的校长,既然是校长,那么叔叔肯定有很多学生。” “学生多了,是非肯定也多,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叔叔在碰见学生之间闹矛盾打架的时候,是怎么处理的呢?” “另外,我曾经在书本上读到过一句话,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叔叔能不能告诉我,这句话是否准确?” 她语气疑惑,像是真的不解。 可随着她说出的每一句话,章耀祖的额头上,就会不断的冒出细汗。 他的呼吸也逐渐不稳,额角青筋隐隐暴起。 “耀祖,你怎么了?” 高慧离他最近,最能感受到他异常不稳定的情绪变化。 “你是不是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她说着,便要碰他的头。 谁料章耀祖反应极大的一把把她推开: “别碰我!” 高慧险些稳不住身子摔倒在地。 顿时,姜幼颜对他的好感度再次下降。 能对自己怀孕的妻子动手,人品可见一斑。 “这个木屋我是待不下去了,自行车留给你,你自己骑车回家,我先走了。” 章耀祖怕自己再在这儿待下去会,会在姜幼颜无辜又天真的话语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隐忍着头痛,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耀祖!” “这……,婆婆,小娃娃,对不住,我丈夫他突然这样,我必须得跟上去,今儿个有诸多对不住之处,等过几天我再上门赔礼道歉。” 孩子虽然重要,但丈夫也同样重要。 他的情况明显不对劲,高慧怎么可能会放心让他一个人走路回家。 姜幼颜看着高慧迈着浮肿的腿,艰难的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 肉嘟嘟的指尖微微颤动,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白光顺势飘入她的身体里。 沈婆婆亲眼目睹着她的一系列动作,而后有些不赞同的道: “她肚子里的双胎虽然邪乎,但对她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呦呦没必要耗费法力往她身上打一个护身符。” 她是知道自己宝贝学生的真正身份的,本来姜幼颜就修炼不了,仅有体内残留的那么一丁点儿法力,自己留着用还不够呢,干嘛给一个外人。 “呦呦只是觉得那个姨姨很是无辜,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应该为他们爹做下的错事而负责。” “若是有缘,姨姨再次上门求救时,我也不是不能帮忙。” 这次不帮,只是因为源头在章耀祖那里,且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该到她帮时,她自然会出手。 姜幼颜眨了眨眼,懒懒的抱住麦乳精的罐子。 沈婆婆看她的动作,就知道高慧送来的这两罐麦乳精,讨得了她家小崽崽的欢心。 果然是个小吃货。 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不过, “听呦呦的意思,那个脏东西跟章耀祖有关?” “嗯呐。” 姜幼颜打开麦乳精,溜了下口水,好心情的解答: “我开天眼的时候,看见章耀祖的身后有一大团黑雾,而且黑雾中掺杂着丝丝的红色的脉络,这等凶兆,必是恶灵缠身。” “他一定做过坏事。” 她说着说着,突然跑偏了话题: “哎呀老师,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真正的接触到跟恶灵有关的人。” 还挺有趣的。 沈婆婆知道她人小胆子大,不由得出声警告: “被恶灵缠上可没有好事儿,就拿章耀祖来说,他近期必定倒霉不断,你信不信,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再次登门拜访,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求着咱们师生俩救他。” 谁知姜幼颜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神亮晶晶的道: “那我们岂不是又能赚钱钱了?” “老师,章耀祖的家境肯定非常不错,咱们这次要大宰他一把,他骂我跟您是江湖骗子的事儿,咱们可得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 她可不是那种会吃亏的性子。 沈婆婆无奈的点了下她的额头,算是默认了。 姜幼颜美滋滋的冲了两碗麦乳精,一碗给了她老师,一碗她自己抱着喝。 麦乳精味甜,沈婆婆并不是太喜欢,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桃树,左手的五指掐算了下,喃喃道: “紫气东来,贵人已到。” 姜幼颜捧着比她脸都大的碗,充耳不闻。 她才不管什么贵人不贵人的,麦乳精实在是太好喝了,就是又贵又难买。 她从小到大,也没能喝过几次。 就在她喝完最后一口,奶呼呼的打了个饱嗝后,忽然有一个人闯进了木屋。 “沈婆婆,小祖宗,您们二位快去村口看看,闹出人命了!” 姜幼颜和沈婆婆同时瞪大了眼。 * “奶的大妮,你要走了,奶可咋活呀!” 桃花村村口。 姜幼颜才刚走进,就听见了一阵哭闹声。 “奶苦命的大妮,奶就带你来桃花村讨一口饭吃,你咋就被车子撞到了呢?!” “你个杀千刀的长着四个腿儿的车,不看路就往人身上撞,俺可怜的大妮!” 只见满是尘土的地上,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正席地而坐,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头上血流不止的小姑娘。 小姑娘紧闭着眼,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浓重的血腥味儿,让姜幼颜皱了皱眉。 她拨开人群,这才发现,距离老太太的不远处,还停着一辆漆黑崭新的汽车。 汽车的前门开着,后门却紧闭,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在跟老太太交涉。 “这位老同志,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您孙女自己跑过来撞到车上的,跟我这个开车的没有一点关系,而且,我十分怀疑是您把您孙女推到汽车跟前的。” 中年男人有条有理的话,让哭喊着的老太太,一把放下原本抱在怀里的孙女,然后跳起来脚指着他骂: “你放屁!” “大妮是俺孙女,俺咋可能主动把俺孙女推到车前让你撞!” “你在十里八村打听打听,俺是那种苛待孙女的奶奶吗?!” “俺不管!反正就是你撞到俺孙女的,你得带俺孙女去医院,还得赔俺钱!” “俺也不多要,你赔俺500块钱就够了!你要是不给,俺就带着俺孙女在这路上躺着不走,你看着办吧!” 围观的众人,包括桃花村的村民们都不由得腹诽道: “这明摆着是要讹人。” 就连一听到事件发生,就急忙跑去请姜幼颜和沈婆婆的那个年轻后生,在看清老太太的长相后,也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哭闹的老太太不是旁人,正是跟桃花村临近的梨花村里,最出名的可恶葛老太。 “老师您回去吧,葛老太的事儿,您别掺和。” 姜幼颜小大人似的哄着沈婆婆离开。 葛老太还跳着脚吵闹,沈婆婆最不喜这种场面,她刚拄着拐杖,转身就走,紧紧闭合着的汽车后门,忽然被人打开。 一双穿着白色鞋子的脚落地,而后,被同色系裤子包裹着的长腿顺势迈出。 姜幼颜看着对方那裸露出来的,在太阳底下白到发光的脚踝,然后视线慢慢上移…… 白色的裤子,白色的衬衣,以及,白到莹莹反光的皮肤。 少年红唇白肤,瞧着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他五官不同于国人,反而更带了一点儿深邃。 高挺的鼻子,和带了点儿蓝调的瞳孔,让看呆了的姜幼颜十分万分的确定,他是个混血。 百花村虽然谈不上是穷乡僻壤,但也绝对不是大富之村。 也就是在祖上出了几位状元之类的人才而已,而且恢复了高考以后,村儿里也陆陆续续的出了好几位大学生,算是一个比较有名的村子。 省里面的大领导之类的来过,偶尔也有报社之类的记者过来采访,但长相这么美的混血,却还是第一次见。 “俺嘞个娘!这是哪儿里来的俊后生,长得咋这么好看!” “电影明星都没长成他这样的!” “俺本来以为小祖宗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还有人跟她一样好看!” “你们说他是真人吗?俺瞅着咋不像呢?” 少年的长相实在是太出色了,不仅惊艳了姜幼颜,也惊艳了所有的围观群众。 一群手上沾着泥巴,从水田里跑来看热闹的妇女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少年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这幅容貌带给别人的震惊,他面不改色的难到人群中央。 司机看见他,连忙恭声道: “少爷,您怎么下车了?” “您才大病一场,老爷交代过了,不让您下车吹风。” 第五章 我说了,不能给她钱 少年并未搭理司机,而是微垂着眼,淡漠的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葛老太。 “抱着你的孙女起来,不然……” 他白玉般的手指向了汽车的方向,冷冷道: “这辆车将会从你们身上开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在姜幼颜听来,甚至还带着些虚弱。 可说出来的话,却异常狠绝。 葛老太不过是想借着受伤的孙女,撒泼打滚讹点儿钱花,看少年的装扮不像是个没钱的人,明明是花钱就能解决的麻烦,他却偏偏不走捷径。 姜幼颜眨了下眼,这位人美如画的少年,性格并没有像他的脸一样那么美好啊。 “你,你敢!” “你今天只要敢把那个长着四个腿儿的东西,从俺祖孙俩身上压过去,俺就敢让你赔的倾家荡产!” 葛老太一咕噜从地上坐起来,衣服上滚的满是灰尘,她叫嚣着放狠话。 像是丝毫也不畏惧眼前的少年。 司机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想让他家少爷陪的倾家荡产? 除非各个国家的经济都崩溃了,否则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倾家荡产?” 少年低声说出来这四个字,而后忽然低笑: “还从来没有人敢跟我说这样的话。” 司机打了个冷颤,深知自家少爷脾气的他,赶忙从车里拿出来一沓厚厚的钱。 “这是五百块钱,带上你的孙女赶紧从路上离开。” 他选择违背自家少爷的意思,打算用钱息事宁人。 不管他是否真的撞到了葛老太的孙女,此时跟人起冲突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桃花村对他和少爷来说十分陌生,两人第一次踏入这里,能不惹事儿就尽量不惹事儿,否则这么多村民,万一有哪些个维护眼前这对祖孙的,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不能给钱!” “我让你给钱了吗?” 一道奶声跟另一道好听的男声同时响起。 恰好一阵微凉的春风吹来,少年抬起手,半掩着唇,虚虚的咳了两声。 他偏头看去,刚好跟姜幼颜深黑色的眼瞳对上。 “嘻嘻~” 不远处的白胖娃娃对他笑了笑,露出了一排小小的白白的牙。 姜幼颜挥了挥手,拥挤在一起的人群便主动分散。 她背着小手,一步一步的走到司机面前,然后目光有几分……贪恋的看着他手里的钱。 司机察觉到她怪异的视线,嘴角有些抽搐的想要把钱扔在葛老太身边。 葛老太不哭也不闹了,只眼巴巴的盯着他手里的钱瞧,眼看他的手一松,钱就要掉下来。 “我说了,不能给她钱。” 姜幼颜拽住司机的衣摆,圆圆的杏仁眼看了看倒在地上,陷入深度昏迷的女孩儿,叹气道: “地上的那个女孩儿没救了,最多过了今晚,她就会离开。” “你此时耐不住葛老太的纠缠,把钱给了她,那么等离开的女孩儿回来,她就会以为,你也是害了她的凶手之一。” “到时候,除了葛老太,你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地上躺着的那个女孩儿受伤已久,都快要流干了,她跟老师来到这儿的第一时间,就看出来女孩没救了。 要不然,秉承着救人积福德的理念,她和老师也会出手相助。 司机刚开始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反倒是少年,饶有兴致的问道: “小奶娃的意思是,这个女孩儿死了以后会缠上我家司机?” 好看的美人在问她话。 姜幼颜的回答贼快: “美人哥哥理解的对哦。” “司机叔叔手里拿着的钱沾染上了他的气息,如果这钱被葛老太收下,那么等女孩儿回来之时,就会顺着钱上面的气息找到司机叔叔。” 奶娃娃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吓人,可蓦然听懂她的话的司机,手一抖,几张崭新的纸币就飘落在了地上。 早已虎视眈眈许久的葛老太,立马往前一扑,将飘落下来的纸币紧紧的圈在了怀里。 钱,这么大面值的钱,她还是第一次见。 眼角余光瞟见司机脚边还有一张纸币,她脸上带着贪婪的笑,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 谁知指尖刚碰到纸币,就有一双小脚踩住了她的手。 “谁?!哪个王八羔子敢踩俺的手!这是俺的钱,谁都别想跟俺抢!” 她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手上也用着力,想把踩着她手的那只脚给掀翻。 可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只脚就像是长在了她手上一样,怎么掀翻也掀翻不了。 “葛老太,本祖宗劝你想清楚,今儿个你要是把这钱拿走揣进自己兜里,往后你就再也别想睡一个好觉了。” 姜幼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俺才不怕睡不了好觉,你个小屁孩儿快点儿把脚挪开,别耽误俺拾钱!” 葛老太被钱迷住了眼,也弄昏了头。 丝毫不听她的好言相劝。 姜幼颜冷下了脸: “我最后一次问你,这些你卖孙女命的钱,真的要拿?” 她没多么善良,也没多么冷血。 能提醒第二次,已经是她看在葛老太对那个女孩儿做的事儿,并没有那么过分的情况下。 葛老太抬起头,浑浊发黄的眼底看不清神色。 姜幼颜以为她会有所动摇,但,她听见: “俺知道你是桃花村的小祖宗,被全村的人宠着敬着,但俺告诉你,俺不是桃花村的人,不用遵守你们桃花村的破烂规矩!” “俺还生了五个儿子,俺不怕你!你要是再不把脚挪开,想贪俺的钱,信不信俺回家让俺五个儿子抄着东西来桃花村跟你闹!” 得,彻底没救了。 姜幼颜猛的把脚移开,再次拽了拽司机的衣摆: “司机叔叔,她不听我的劝,非要拿你的钱,如果叔叔觉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有道理,希望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言尽于此,她不再多言,背着小手就往回走。 路过貌美的少年身边,她还悄摸摸的特意多停留了那么一两秒的时间。 嗅着空气里的淡淡冷香,姜幼颜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美人哥哥不仅长得好看,就连周身的空气都是香的呀。 而司机看着她的小背影,犹豫不决。 他在外国待了很长时间,对国内的玄学接触不多。 但同时他也知道,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六章 为什么叫你小祖宗 ? “把钱要回来。” 他家少爷突然发话了。 “不!” “钱到了俺的手里就是俺的,你们谁也别想把俺的钱给抢走!” 葛老太卷了卷手里的钱,就塞进了自己的胸口。 刚想弯下腰,把钱拿回来的司机: “……” 这,这,老太婆耍流氓啊。 “少爷,要不就……” 算了吧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白衣少年脸上的表情就完全冷了下去。 “好的少爷,我这就把钱拿回来。” 司机的话转变之快,让继续当吃瓜群众的姜幼颜轻笑了一声。 看来美人哥哥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是单单的一个变脸,就让司机怂成那个样子。 不过,她重新把目光投在少年身上,不自觉的开始操起自己的老本行,给少年看相。 少年的骨相极好,眉宇间自带贵气,年纪大约在12岁,且手腕上戴着一款劳力士的手表,在这个年代能戴的起劳力士,想必他的出身极为不凡。 在感叹少年有钱的同时,她的目光陡然一凝。 “紫气滔天!” “竟是万里无一的帝王命格!” 只见肉眼看不见的少年周身旁边,竟然突然喷涌出一团一团的滔天紫气! “呦呦,你看见了什么?” 沈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她耳不聋眼不瞎。 十分清楚的听见了她在惊讶至极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那两句话。 “紫气!” “老师,美人哥哥身边缭绕着一团又一团的紫气。” 姜幼颜眼神火热的看着对面的人。 玄学上有千百种命格,但最尊贵的几种命格之一,就是帝王命格了。 “帝王命格极为霸道,也极为尊贵,美人哥哥是大气运之人,若我想要修炼得以进益,借助他的命格再好不过。” 九尾狐一族也算是天道的宠儿,但就是太过得天意眷顾了,反而让她在修炼时,容易被天道所察觉。 众所周知,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所以她修炼时总是遮遮掩掩,唯恐暴露。 但,若是她身上沾染了另一位大气运者的气息,那么,就能混淆住天道一二了。 一想到自己的修炼进度能提高,她看向少年的视线不由得更加火热了。 这是个大宝贝啊! 一定要跟这个少年打好关系,哦不,抱好大腿! “收回你像是看鸡腿儿的眼神。” 沈婆婆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语气无奈中又带着宠溺: “既然你看出来了这个小子命格不凡,那你知不知道,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贵人。” 姜幼颜的双眼瞬间发亮: “老师您说真的?” 贵人两个字是不能随便乱用的。 沈婆婆口中的贵人,要么就是她自己命遇贵人,从此以后步步顺利,再无砍坷苦难,要么就是…… “美人哥哥是我命中的贵人?!” 她的小脑袋转悠的贼快,一下子就猜了出来。 沈婆婆笑着点了点头。 肯定了她的猜测。 “老师,呦呦最喜欢你了!” 姜幼颜开心的原地蹦了起来。 原来老师陪她等了一天的贵人,是为了她。 她虽然跟着沈婆婆学会了给人看相算命,并且有所精通,但实际上,她自己是堪探不了自己的命格以及命运之类的东西的。 并且她家人的面相,她也只能看出来个七七八八,并不准确。 越是亲近之人,反而越是看不透。 少年好像听见了她开心的小奶音,撩起眼皮,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姜幼颜立马乖乖站好,小胖手紧紧的贴在小裙子两边,脸上露出奶呼呼的笑。 一脸我很乖、我很奶、我很可爱的表情。 少年眼里露出笑意,薄薄的红尘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人艳笑美,姜幼颜几乎都要再次沉溺于他的美色中。 可一道尖锐的尖叫声打破了这个美好的氛围。 “啊!” “你还俺钱!你还俺钱!” 闹剧还没落幕,葛老太咬住司机的手臂,死活不松口。 司机顾念着她是个女人,又是个老人家,没有还手,而是推着她的头,想要用力把她推远。 但他低估了葛老太的力气,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农村妇女,力气并不比他这个男人小。 一时之间,他的手臂几乎要被咬出血。 姜幼颜看见少年的脸色渐渐变得不耐烦,于是便单手叉腰,对着围观的众人喊道: “桃花村的妇女同志们呢?” “司机叔叔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们也不知道过去帮帮忙,快点儿的,上去把人给拉开。” 原本桃花村的妇女们就看不过葛老太这么讹人,现在一听她的话,顿时就甩了甩手上的泥巴,小跑着过去把葛老太拽开了。 “你们欺负人!来人啊!桃花村跟着外来人口欺负俺这个老婆子了!大家都来瞧瞧啊——” 葛老太被桃花村的几个妇女们架住,见反抗不了,就继续撒泼打滚儿。 “把她扔到邻村村口,通知她的儿子们,让他们把她领走。” 姜幼颜烦透了她这样,言简意赅的交代完。 几个妇女十分听她的话,一边捂着葛老太的嘴,一边拖着她硬生生的把人给拖走。 小女孩儿还在地上躺着,已经进气比出气少了。 围观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接近她的,姜幼颜也不想自家村民去淌这一趟浑水。 葛老太明显是个难缠的。 可人又躺在他们村门口,不管也不行,正当她犯难的时候,司机忽然僵硬的抱起了小女孩儿。 “那个,各位村民同志们,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孩儿的家在哪儿?” 他有些尴尬的询问。 姜幼颜一愣,随即看向少年。 司机这样做,一定是少年的主意。 “二狗子,我记得你跟葛老太的大孙子在同一个班上学,应该知道他家住在哪吧?” 她招来一个半大的男孩儿,低声问道。 “俺知道。” 二狗子点了点头,主动领着司机往邻村走。 姜幼颜不放心的大声交代: “狗子,你把司机叔叔领到葛老太太家附近就行了,不用到她家门口。” “俺知道了,小祖宗。” 两人的对话被少年听进耳里,他主动走近,在桃花村众人有些防备的目光下,微微弯腰。 “小奶娃,刚刚的男孩,为什么叫你小祖宗?” 两人挨得有些近,他个子高弯着腰,她个子矮仰着头。 第七章 问题出在哪儿呢 ? 少年极美的眉眼近在眼前,姜幼颜动了动红润的小嘴,刚要回答他的问题,就听见旁边的热心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替她解释了起来。 “外地来的俊后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俺们桃花村看重辈分,小祖宗辈分大,她家里人辈分也大,所以俺们才叫她小祖宗。” “哎呦喂,你起一边去吧,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俊后生,俺跟你说。 俺们桃花村自古以来就特别重视辈分这一点,只要俺们村子里的人辈分够大,那么不管她年纪大小,俺们这些辈分小的人们都得真心实意的敬着她。 不能有丝毫的不敬,也不能有丝毫的逾矩,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俺们桃花村里的人打小就得记在心里的祖训。” 村民们的嗓门都挺大,姜幼颜听着都觉得震耳朵,更不要说被他们围着的少年。 “好了,都别叽叽喳喳的了我看你们都是从地里跑过来的,秧苗还在水田里泡着呢吧?” “在这儿看了那么长时间的热闹,地里的活儿都荒废了,还不赶紧继续去干活儿?” 沈婆婆敲了敲拐杖,替少年解了围。 桃花村的村民们以种水稻为生,对农业生产这一方面,最是积极。 更不要说自从实行分田到户以后,他们种的水田,除去交了粮之后,剩下的都是他们自个儿家的。 自己给自家人挣口粮,咋可能会松懈? 所以几乎沈婆婆的话音刚落,原本叽叽喳喳的村民们就闭住了嘴,火急火燎的赤着脚,重新往水田那边跑了。 被魔音灌耳了好一会儿的少年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缓解耳朵的不适。 随着他倾斜的动作,白色的长衣袖被带着往上扬了扬,露出了他左手手腕上,用红绳穿起来的一块儿小小的紫色玉石。 玉石的质地极为通透,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粼粼的紫色光波,煞是好看。 沈婆婆盯着那块玉石,眸色变了变。 “小子,你是时家的吧?” 她猜出了少年的身份。 少年歪头的动作一顿,微蓝色的眼瞳看了过来。 “呵。” “小子戒备心还挺重。” 沈婆婆阅人无数,自然看出了他眼底的防备和冷淡。 “知道你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紫玉哪儿来的吗?那是你当年未出生之前,你爷爷从我手里求走的。” 少年微微垂眸,摇晃了下手腕上的红绳配紫玉,而后他抬眸,眼底的防备退去,冷淡却还在。 “原来是沈婆婆。” “爷爷给我的照片年代太过久远,晚辈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您,还请您谅。” 他嘴里说着客套的话,冷情的态度,并没有太过亲热。 沈婆婆也并不介意,她跟这小子的爷爷是故交,又不是她跟这小子是故交,从未见过面的两人,态度能亲热到哪儿去? “你爷爷让你来找我,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这儿不方便多言,随我而去我住处吧。” …… 熟悉的小木屋。 沈婆婆听完少年的叙述,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你说你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大病小病不断,去了医院也检查不出来任何的异常?” “嗯。” 少年微微点头,唇色有些发白。 沈婆婆的住处比较偏僻,从村口到小木屋,几人足足走了有十几分钟。 姜幼颜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病弱的美人太过娇气。 但,当炉子上的水烧开以后,她还是没忍住,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了少年面前。 没办法,美人虽然娇气,但胜在实在美丽。 她控制不住她躁动的小爪子。 少年似乎也有点意外她的举动,在看到冒着热气的茶杯后,竟难得的微弯了弯眼,浅笑着道: “谢谢小奶娃。” 姜幼颜: “……” 要了命了,又想给美人倒茶了怎么办? 她只能按住她该死的躁动的右手,软乎乎的回了个笑。 旁边的沈婆婆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互动,她拿起了龟壳,把几个老旧的铜钱放进去,而后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开始不停的晃动龟壳。 姜幼颜看了眼龟壳里面铜钱的数量,便知道这一卦有些棘手。 之前拿给张耀祖的纸笔还在桌上放着,她动了动小爪子,轻轻的,温温柔柔的戳了一下少年莹白的指尖。 凉凉的触感让她愣了下,少年的体温,好像比常人低上许多。 “有什么事吗?” 淡凉的嗓音响起,隐约还掺了那么点儿温柔。 姜幼颜朝他推了推笔,又点了点空白的纸,用口型说: “在纸上面写下三个字。” “我会测字哦。” 她想跟她老师一起算一算少年的卦。 怕少年不相信她的本事,以为她在儿戏,于是就挺了挺小胸脯,再次用口型说: “美人哥哥相信我,我测字算卦超灵。” 少年被她逗笑,似乎只看着她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小的胖娃娃,就能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好。 修长的手指拿起笔,利落又顺畅的写下了三个字。 姜幼颜把纸张转过,低低的惊叹了一声: “哇!” 美人哥哥的字写的真好看。 整齐又不失风骨的笔画,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字的行家。 她默念着纸上的字: “时以牧。” 沈婆婆说过美人哥哥姓时,那么这三个字,一定就是他的姓名了。 以牧,很好听的名字。 牧字五行属水,代表着智慧和尊贵,也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美人哥哥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家出身,正好合了他本人的身份。 取这个字当名字,并无不妥之处。 再来看以字。 以字五行属土,并无特殊的象征意义,但在牧字之前,却也能压一压美人哥哥的尊贵命格。 一般命格尊贵的人,大多在幼年遭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儿,很容易早夭。 时以牧这个名字取得极好,能看得出来美人哥哥的家人对他很是看重。 连名字都是仔细斟酌之后才取的。 “问题出在哪儿呢?” 姜幼颜有点儿迷惑了。 她看不大透。 测字没有测出来任何问题,以美人哥哥的命格,别人应该也不能轻易的算计了他去。 那么连年大病小病不断,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第八章 呦呦,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哐当一声。 几枚铜钱重重的掉落在了桌面上,沈婆婆挨个用手指仔细摸了摸,又查看了一番,眉心皱的更深了。 姜幼颜把头伸过去瞅了一眼,小肉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跟沈婆婆一样了。 算出来的卦想,极其不好啊。 易经上有记载四大凶卦,她老师现在算出来的卦象就是四凶之一。 坎为水卦。 上卦和下卦都是水,在易经64卦中是29卦,坎代表水,是艰难、凶险、陷落之意。 内外卦都为水,水上加水、险象环生,处境非常困难。 坎卦代表重重的困难,险象环生,难以突破。 坎卦险中有险,为重险,只有习水性,才能出险或不陷于险。 坎就是上下(内外)都是水险,从此险到彼险,虽危险,但能通于内外,可以游走于危险之中,险中求通。 姜幼颜识得此卦,正愁眉不展时,忽然瞥见纸上写着的名字。 她惊喜的把纸张递到神婆婆面前: “婆婆,坎为水卦,虽然是四大凶卦之一,但,卦象上不是也说了吗,只有习水性才能出险或不陷于险。” “美人哥哥的名字里,就恰好有属水性的。” 沈婆婆接过纸张,并没有跟她一样太过乐观。 “牧字是五行属水,可这个字的最大用处是用来压他的命格,若是想化解凶卦,只凭这一个字,远远不行。” 她算了这么多年的卦,所见所知不知道比姜幼颜多了多少,时家小子的这个卦象,绝对是凶中之凶。 “你这段时间先待在桃花村里,等会儿我让呦呦先给你拿一串桃木手串戴在手上,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我会尽快找出破解卦象之法。” 她的话是对时以牧说的。 可刚刚成为话题中心的他,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和不安。 就好像,厄运缠身,祸事不断对他来说,压根儿就算不了什么。 “嗯。”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对沈婆婆的回应。 本来这次来桃花村,老爷子的意思也是让他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养养身体,找沈婆婆算卦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想要让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暂时躲开他们那一家子的柴狼虎豹。 姜幼颜有点儿佩服他淡定的模样。 要知道这些年来沈婆婆的名声在外,来找她算卦的人不计其数。 偶尔她这个当学生的也会算上几卦,是以见多了那些听见卦象不好,就痛哭流涕,或者是浑身发抖的人。 乍一见时以牧这样的,不免惊奇。 “呦呦,去把我放在木盒里的那个桃木手串拿来,给时家小子戴上。” 沈婆婆交代了一句,姜幼颜立马起身去找。 而后她又对着时以牧认真交代: “桃木能辟邪驱,这个手串是我盘了许多年的,应该能替你挡去不少的凶事,也许就连你身上的病气,也能被它吸走不少。” “只是你要切记,手串一旦戴上去,就算是洗澡,也不能把它摘下来。” 时以牧一双桃花眼看向撅着屁股找手串的姜幼颜,嘴上回应着: “晚辈记住了,多谢沈婆婆相赠。” 沈婆婆见他心不在焉,刚想不满的训斥他两句。 结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见了自家可可爱爱的(其实是胖胖乎乎的)宝贝徒弟。 唉,罢了罢了。 既是在看她家的宝贝徒弟,那就让他多看两眼吧。 甚至,她心里还有些自得。 时家是什么人家,有什么底蕴,厉害到什么程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同样的,时以牧既然是时家的继承人,那么他的厉害程度也不容小觑。 但这样的一个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对她的学生如此喜爱,这怎能不让她自豪? “我把我的小学生教养的可真好。” 沈婆婆在心里洋洋自得的感慨。 “好了,找到了。” 姜幼颜拿着手串,小跑着过来了。 时以牧微微倾身,想要自己把手串带上,可姜幼颜却往旁边一躲,笑嘻嘻道: “美人哥哥,呦呦给你戴吧。” 能跟美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不等时以牧反应过来,就见小小的胖娃娃,明目张胆的牵起了貌美少年的手。 然后顺着少年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把深色的桃木手串,慢慢的套在了他的腕骨上。 圆乎乎的小肉手不自觉得在腕骨上摩擦了一下。 时以牧的指尖动了动,姜幼颜立马见好就收。 她蹭的一下收回手,还顺带给了他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戴好了,美人哥哥的手可真好看,比呦呦的好看多了。” 这回她说的可是真心话。 就她那个一戳一个坑的,跟个白面馒头似的胖手,放在少年的手边,绝对的完全被碾压到地底下了。 时以牧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忽然勾唇低笑了声: “呦呦的手也很好看。” 他说的挺真诚,姜幼颜傻了那么一两秒的时间,然后,肉乎乎的脸蛋就跟被火光照了一样,腾的红了一片。 哎呀~ 被美人夸了耶。 感觉自己要开心的飞起来了。 时以牧撑着下巴,眸底带笑的盯着她瞧。 只觉得这个小小的奶娃娃很是有趣。 从来没有人,敢在第一天跟他见面时就对他动手动脚的。 并且,因为他天生自带的冷漠和疏离,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接近或者是靠近他。 就是他的父亲和爷爷,对他也并没有太过亲近。 但姜幼颜从见了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他抵触行为。 “呦呦。” 他轻轻的喊出了这两个字,并再次附赠一枚浅笑: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他说话时,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桃木手串,跟紫色玉石碰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可以。” 姜幼颜的脸,已经红的快要发烧了。 这世上怎么可以有人,长的比她这个狐狸精都要好看呀。 就是她以前的狐狸哥哥和姐姐们,也没有美人哥哥这样的容貌。 “咳咳!” 沈婆婆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某狐狸的幻想。 她今天才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家学生是个看脸的。 而且竟然能看到迷昏了头。 “你初次来桃花村,也没有相熟的人家,我的这个小木屋也住不下两个人,今儿个天色已晚,我就让呦呦带着你去她家凑合住一晚上。” “还有你的那个司机,也一定都住到呦呦家去吧。” 第九章 你呢? “好呀。” 没等时以牧答应,姜幼颜就一口应下,她还软乎乎的道: “美人哥哥你放心,我家里的条件一定不会委屈了你的,村儿里的唯一一个青砖大瓦房,就是我家的,房间也多,任你挑选。” 时以牧本来已经让司机在县城里买下一处院落了,根本就没打算在桃花村住下,但现在既然姜幼颜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提。 “那就麻烦呦呦了。” 他微微颔首,端的是彬彬有礼。 沈婆婆忙了一天了,把两人赶走后,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小木屋的炉子上做些饭食。 种满桃树的桃花村里,姜幼颜一边领着时以牧往她家走,一边给他介绍着村子里的风景和人文。 “美人哥哥你知道吗?我们村子在几百年前可是很出名的。” “古时候的状元是很难考的,十个省份都不一定能出来一个状元,但是我们村儿一下子就出来了三四个。” 姜幼颜伸着胖手指,竖起了四个给他看。 “当然了,我们村儿现在也很厉害。” “就拿前几年恢复高考后来说,村儿里每隔一两年就会出来一个大学生,去年更是直接考上了两个,他们一个叫田水生,一个叫张桂华,一男一女,为我们村儿狠狠的争了大脸。” 她的小奶音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时以牧虽然对她说的话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惊奇,但还是很配合的随着她语气的变化,而给出或嗯或哦的一两个字。 他这人天生情绪淡薄,能做出这样的反应,已经是头一回了。 就连不远处紧跟在两人身后的司机,都忍不住一脸震惊。 他家少爷看起来居然跟那个小娃娃相谈甚欢! 而且他跟他家少爷还要在小娃娃家住上一段时间,这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情况。 怎么他去送了个人,回来他家少爷就被拐跑了呢? 哦,还顺带拐了个他。 从小木屋到家的这一段路上,姜幼颜的小嘴就没停过。 时以牧也罕见的不觉得她聒噪,会自动的从她话里提取出桃花村的一些信息。 “好了,这就是我家。” 他抬头看去,入目便是一座白墙黑瓦的大宅院。 墙上涂着的白漆像是才刚涂上不久,红色的大木门也紧紧的关着。 他,包括后面跟着的司机,都同时都有些小小的惊讶。 他们属实没有想到,在遍地都是泥胚房,和石头垒成的屋子的农村,居然也能见到这样好看的建筑。 同理,能盖出这样房子的人家,应该也不会穷到哪里去吧? “我爷爷奶奶他们现在估计还在水田里插秧苗,应该都不在家,等我找找钥匙,把门打开。” 姜幼颜没注意他们的表情,只熟练的趴在门口,摇晃着小脑袋,仔细的搜寻钥匙所在的地方。 没过几秒,她眼前一亮: “在这里,找到了。” 她把手伸到一个小小的缝隙里,一个长长的钥匙被她拿了出来。 只是套在大门上的锁太高,她人小够不到,于是便扭过头求助: “美人哥哥,你可以过来开一下门吗?我够不到。” 说的够不到时,她还像模像样的叹了小口气。 那小模样又委屈又生动,时以牧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捏了一下她的小肉脸。 “呦呦,你怎么这么有趣呀。” “嘿嘿。” 姜幼颜十分自来熟的把脸放在他手心蹭了蹭。 时以牧顺势又捏了一下,然后拿过她手里的钥匙,去开了门。 不远处的司机瞪圆了一双眼,还没从两人亲昵的互动中回过来神。 他家少爷刚刚的语气,是带着笑意的吗? 是吗?!! 大门被打开,察觉到时以牧对她不同的姜幼颜,十分得寸进尺的票上了美人的手。 而后领着人,在自家院儿里走来走去的介绍。 “美人哥哥你看,正中间的那个屋子是我们家的堂屋,平时用来接客会客的。 因为我大伯是村长,偶尔有村民们来找他解决事情的时候,也都是在堂屋商议的。 挨着堂屋的那间大屋子是我爷爷和奶奶的住房,我们家的这个大院子是去年才盖好的,我大伯和我爸爸想着两位老人辛劳了一辈子,老了该享享福了,便把最大的屋子留给了他们。 不过美人哥哥我告诉你,我爷爷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他们一点儿都不显老,等天黑他们从水田里回来,你就能见着他们啦。” “还有挨着桃树的那一间屋子是我的两个哥哥们住的,他们今年七岁了,是一对双胞胎,名字分别叫姜新远和姜新宇,听说,我大伯娘当年生他们俩的时候老遭罪了。 不过好在我的俩哥哥学习很好很争气,也不往大伯娘拼死生下他们。” “美人哥哥,我其实还有一个三岁弟弟呢,我弟弟叫姜新安,因为他出生的时候比较瘦弱,我们家里人都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所以爷爷就给他取了安字。 新安性格老调皮了,不是欺负家里养的鸡,就是欺负同村的小孩子们,家里能治住他的就我一个,每次他干了什么坏事被我抓住,都要狠狠的受罚,都是家里的小孩子,我才不惯着他呢!” 她最后的小语气可傲娇了。 司机听的都不禁一乐。 这个小娃娃看着年纪不大,嘴皮子可太溜了。 一路上就没见过她停过嘴,但听着她说话,又好像很有趣。 真是奇怪又和谐。 时以牧被她牵着来来回回的走,突然发现她好像对桃花村的一切,包括她的家人,都抱有100分的热情和热爱。 “你呢?” 他低声问: “你给我介绍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没有跟我介绍你自己。” “呦呦,应该是你的小名,你的全名叫什么?” 两人刚好走到院儿里种的那颗桃花树下,姜幼颜抬起头,眨巴了眨巴眼,在他的注视下,忽然有些扭捏。 “我啊。”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姜幼颜,幼时的幼,颜色的颜。” 接着她又伸出右手,把自己的小爪子全部展开,弯着眼道: “我的年纪是这个,到今年四月份,刚好五岁啦。” 第十章 家里团宠 她说话时,似乎总爱做一些奇奇怪怪但又可可爱爱的小动作。 就比如现在,她在报完自己的年龄后,又松开了牵着他的左手,比了一个二,笑嘻嘻的对他说: “我知道美人哥哥今年12岁了,你正好比我大这个数。” 她皱了皱小鼻子,故作嫌弃的道: “美人哥哥,跟我相比,你有些老呢。” 时以牧的的确确比她大了七岁,但,他轻点了一下姜幼颜的头,语气微柔的道: “我为什么要等你比?” “跟我同龄的人大有人在,比我年纪大的人也大有人在,哥哥才不要跟你个小奶娃比。” 他自称哥哥了。 用清冷的语调说出这个哥哥这种亲密的词,让姜幼颜的眼神瞬间滴溜溜的发亮。 欧耶! 美人哥哥跟她的关系已经被她不自觉的给拉近了! 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果然有用。 怪不得狐狸洞里面的典籍,记载着烈女怕缠郎这样的句子。 狐狸先辈们诚不欺她呀。 看,美人哥哥还这不就被她给俘获了。 小狐狸这么一想,心情更激动了,她瞅着时以牧周身源源不断的紫气,有些眼馋的舔了舔小嘴。 “小娃娃,看哪呢?” 时以牧注意到她的视线,用指尖捏住她的脸颊,微眯着眼问了一句。 “没看哪儿,没看哪儿。” 姜幼颜打死都不会承认,她是馋他的身子——周边的紫气。 “美人哥哥,现在家里就我和我爸爸妈妈的房间旁边空着了,你跟司机叔叔各自挑选一间,这样等我奶奶回来,也可以直接给你们准备生活用品了。” 姜幼颜分别指了指两个距离较远的房间。 时以牧递给了司机一个眼神,司机立马心领神会的走到了较远的,比较偏僻的那个房间。 “呦……” 他才喊出一个字,就看见自家少爷朝他‘递’来了一个眼神,聪明如他自然立马改口: “姜小姐,我住这间屋子就好,您旁边的那个房间就留给我家少爷吧。” 反正他也抢不过。 时以牧收回眼神,姜幼颜不甚在意的哦了一声。 说实话,司机叔叔和美人哥哥选择哪间屋子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反正不管是哪间屋子,都是在她家院子里。 但,美人哥哥住的离她近些也好。 毕竟狐狸洞里的典籍里边儿也记载着另一句话: 近水楼台先得月。 虽然她这只幼崽不大懂这句话的深意,但也隐约能够理解出大致的字面意思。 不就是两个人挨的越近越好嘛。 她都懂的。 “美人哥哥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好。” 时以牧没有异义。 他跟这个小奶娃相处下来,感觉还是很舒服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这样的感觉。 还是个少年的他,正对姜幼颜这个小崽崽稀奇着呢。 司机独守在房屋门前,看着随着春风纷纷飞扬的桃花,就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被抛弃之感涌上心头。 唉! “感觉少爷来了桃花村以后,就跟以前在国外不一样了。” “尤其是跟那个小娃娃待在一起的时候,变得,有点儿人间烟火气了。” “真是有点奇怪……” 他小声嘟囔着。 话语随着春风消逝,不知传到了哪里。 …… 太阳下山,天色渐黑。 姜家的高高的大门槛儿上,姜幼颜大大咧咧的拉着时以牧一起坐在上面,等着劳作了一天的家人们回归。 司机则是一脸麻木的守在两人身后,尽职尽责的做好自己的本分。 对于他家爱干净爱到不行的少爷,居然愿意坐在灰尘和细菌遍布的门槛儿上的这件事儿,他选择了沉默和忽视。 并且在心里默念的告诉自己: 少爷不是以前的那个少爷了,他得习惯…… 浅浅的夜色里,几道爽朗的交谈声顺着小路传进了姜幼颜耳里。 “回来啦!”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爷爷奶奶他们回来了!”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你们回来啦!” “哎——,奶的宝贝儿呦呦,奶回来了!” “爷爷的小呦呦,今天有没有想爷爷呀?” 姜幼颜得到回应,嗷呜一声就跑了过去。 “有呢!” “今天也是想爷爷的一天!” 一旁的时以牧眼睁睁的看着她手舞足蹈的向远处跑去,然后,紧跟着,就有一个下巴处续着一缕白色小胡子的老爷子,抱着她从夜色里走了出来。 两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盘着头发,长相年纪偏大的老太太。 “呦呦偏心,只想你爷爷,也不知道想一想我这个糟老婆子。” “哎呀,枉我在水田里累死累活的干了一天给你挣口粮,结果你心里就你爷爷一个。” “算了算了,奶奶也不跟你爷爷争了,反正也争不过。” “呦呦想最喜欢谁就最喜欢谁吧,只要奶奶最喜欢呦呦就行。” 瞧瞧老太太这话说的,跟她有多不亲她似的。 一看就是争宠争惯了的。 姜幼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家的当家人老人精,又戏精上身啦。 心里这么吐槽着,她却十分配合的挥着小爪子,侧过身往她怀里钻: “呦呦没有不喜欢奶奶,呦呦最爱奶奶了,奶奶不要吃醋不要生气嘛!” “呦呦给奶奶抱,不给爷爷抱了。” 刘凤梅见目的达到,顿时将手里的农具扔给自家大儿子,在上衣上把自己的手搓干净了以后,才伸手把她接了过来。 接着她二话不说,低头就狠狠亲了自家宝贝孙女好几口: “奶的心肝宝贝儿,可想死奶了。” “今儿个第一天插秧,忙的很,家里也没能剩下个人看着你,奶在田里干活儿,想的都是你。” “奶怕你碰着热水壶烫伤自己,也怕你自己午睡起来后,见家里没人自个儿流眼泪哭,哎呦你都不知道,奶只要想起奶的心肝儿哭,奶心里就难受。” 她这话可没作假。 今年家里承包的水田比往年都多,就连家里最小的人员张新安都被抓去了水田里当壮丁,她这个当奶奶的,就算再担心自个儿独自在家的小孙女,也不能冲动的撇了活儿不干! 旁边的老爷子,也就是她的老伴儿姜长海,抬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子。 一群人逐渐走近,突然,老大姜有福看见了门口的黑影,惊的差点儿跳了起来。 “我滴个娘!” “咱家门口的那是谁?!” 第十一章 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 一群人被他唬了一跳,性子柔弱最为胆小的王乐韵,直接害怕的抱住了她男人姜有白的胳膊。 此时一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姜幼颜看见她妈害怕抱住了她爸,连忙解释道: “门口儿的那两个人是我请来的客人,他们不是坏人,是特意从大城市过来看望沈婆婆的,沈婆婆家里没地方让他们住,才让我把他们带到了咱家。 大伯你不要那么大惊小怪的,妈妈你也不要吓得那么狠,我跟你说,美人哥哥长得可好看了,比呦呦还好看!” 虽然她也不是很想承认,有人比她这个狐狸精长得还要好看的事实就是了。 王乐韵还是相信自己女儿的话的,她慢慢松开了抱着姜有白的手。 跟家里的其他人一起,又好奇又有些害怕的在模糊的夜色里打量着立在门口的少年。 时以牧手腕上戴着的那个腕表在夜色下十分醒目。 常年生活在农村的姜家众人可能不了解这块表的价钱,但是,作为知青出身的王乐韵,却还是有所了解的。 她正在心里惊讶于眼前这个少年家庭的富有程度,就看见她的二嫂张红枣,蹭蹭蹭的跑到了少年身边,弯着腰,新奇的盯着上年手腕上闪闪发光的手表。 “俺的天爷,你手上戴的是啥玩意儿呀?俺瞅着都快亮瞎眼了。” 张红枣一边说,一边就要上手去摸。 时以牧最不喜欢被生人接触。 司机见状,赶忙把她挡开。 “哎呦!你推俺干啥?!” 面对她不满的抱怨,司机只能赔了个礼貌的笑: “不好意思这位妇女同志,我家少爷不喜欢旁人近身。” 张红枣这会儿离得近,也看清了少年的容貌以及他全身的穿着打扮,尽管她再没见识,心里对他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小侄女果然没有骗她,这一定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富家子弟。 她这么一联想,脸上顿时就堆起了笑,伸出她还粘着泥点子的手,就要把时以牧往院里推: “大城市里来的小后生,你跟呦呦一起在门口等俺们很久了吧?腿站的疼不疼,想不想喝口热水?走走走,红姨带你进院儿里歇一歇。” “俺们家的井水可好喝了,等会儿俺就给你打上来一桶,让你尝尝……” 她的热情有些虚假,并且也来的太快,再加上脸上的笑也不大自然,不止是时以牧,就连王乐韵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她是在有意巴结少年。 “咳咳咳!” “行了老二媳妇儿,瞅瞅你那粘了一手泥的爪子,不干不净的,也好意思去推人家后生。” 刘凤梅抱着姜幼颜踏进了院门儿,狠狠的瞪了她几眼。 对于她这个儿媳妇儿,她向来是看不上眼的。 干活儿爱偷奸耍滑不说,心眼儿也多的很。 当初要不是老二姜有贵猪油蒙了心,非要娶她,她才不会要这么一个小家子气没见识的媳妇儿进门。 张红枣明显也是怕这个婆婆的,她缩了缩脖子,默默的把脏手背在了身后。 刘凤梅见她还算有眼色,这才没继续骂她,而是带着客气的笑,请了时以牧和司机进门儿: “两位既然是我们呦呦带回来的,那就是我们姜家的客人,请随老婆子我进门。” 老太太衣着虽然朴素,但言行举止却面面俱到。 时以牧微点了下头,便跟着一起进了院儿。 姜幼颜趴在刘凤梅的肩上,紧盯着时以牧两只大眼,完全没有错过他眼底那稍纵即逝的探究。 她鼓了鼓脸颊,知道是她奶奶不符合乡下人的行为让他生疑了。 所以在刘凤梅等人去井边打水洗手洗脚清理身上的泥土污垢时,她悄摸摸的凑到了坐在院儿里石凳上的时以牧身边。 “美人哥哥,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老师,也就是沈婆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个学识极为渊博的老太太?” 时以牧被她揪着手指,听着她糯糯的提问。 他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问题,但鉴于姜幼颜他的感觉一直都很不错,便如实回答: “说过。” “爷爷跟沈婆婆是老友,直都有书信来往,只不过并不频繁,偶尔爷爷收到信时,会给我讲一些关于沈婆婆的事儿。” “那美人哥哥又知不知道……” 姜幼颜指了指正在洗手的刘凤梅,杏眼里蕴着狐狸般狡黠的笑: “我奶奶,是我老师的至交?” “打从我老师十年前隐居在桃花村开始,我奶奶就跟她关系很好了。” “老师教会了奶奶识字,还教会了奶奶读书背书,所以美人哥哥,我奶奶跟村里的其他老人不一样哦~” 她的尾音有些骄傲,当时又透露出独属于孩童的稚嫩。 时以牧一下子就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看着一点儿都不知生,正把玩着他长指的姜幼颜,不禁低笑了声。 “小奶娃心眼儿还挺多。” 他就在那么一瞬间怀疑了一下,就被眼前的小娃娃给逮到了。 连跟在他多年的司机,也不一定能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他戳了戳姜幼颜胖乎乎的脸蛋儿,似是感慨,又似是自言自语。 姜幼颜生怕刚打消了他对刘凤梅的怀疑,却又让他又产生了对她的怀疑,于是连忙道: “呦呦今天才认识美人哥哥,要说有多了解你,倒也没有。” “只是呦呦善于观察人的表情,所以才能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到美人哥哥心里的想法。” “我老师还夸过我这个天生的优点呢。” “她说我心眼儿这样多,才不容易被人贩子给拐跑!” 时以牧见她还骄傲上了,也适可而止的没在继续往下深究。 不过是遇见了一个有趣的小娃娃罢了,想那么多既占了他的心神,也无用。 “那个,少爷后生,俺要做晚饭了,听说你们城里人吃饭讲究,你有啥想吃的没?俺能做的都给你做。” 洗干净的张红枣又凑了过来。 黝黑的脸上依旧带着熟悉的讨好的笑。 第十二章 娶了一个搅家精回来 时以牧还没有回答,姜幼颜就抢话道: “我记得今晚是二伯母掌厨吧?” 一听见她问这话,张红枣的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 姜家的做饭规则是这个家里的当家人刘凤梅定的。 刘凤梅总共生了三个儿子,娶了三个儿媳妇儿,并且三个儿媳妇儿的做饭手艺都还不错。 所以她干脆放开掌管厨房的大权,规定从老大媳妇儿开始,每个媳妇儿一连做五天的饭,换一次人。 今儿个刚好轮到张红枣,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提防着自家小侄女是不是又想给她挖什么坑。 果然,姜幼颜接下来的话就差点让她当场蹦了起来: “既然是二伯母掌厨,那就再好不过了,大伯母和我妈妈做饭都没有二伯母您舍得放油,做出来的饭菜总没有您做出来的好吃。” “我记得咱们家年前熏制的腊肉还剩下几块儿,现在还在厨房的房梁上挂着。 美人哥哥第一次来咱们家做客咱们也不能慢待了人家,要不今儿晚上就麻烦二伯母您把那几块儿腊肉全都切了,然后掺着辣椒爆炒一下?” 全都切了?! 还要掺上家里最稀缺的辣椒?! 张红枣瞪大了眼,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 可鉴于是她自己主动过来问少年想吃啥的,她只能压住自己的火气,低声道: “呦呦,咱家的腊肉……”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姜幼颜撑着胖乎乎的下巴,笑咪咪的跟时以牧说: “美人哥哥,我们家的腊肉是我爷爷和大伯他们熏制的,听爷爷说是我们家的祖传手艺呢,炒起来可好吃了,等会儿晚饭的时候你可要多吃一点儿……” 见她只顾着跟别人说话,张红枣只能打碎了牙齿,把这口闷气往肚子里吞。 她气哼哼的转身来到厨房,她男人,也就是姜家老二姜有贵已经在坐在灶台前,开始帮她生火了。 “好吃好吃就知道好吃!也不想想咱们家十几口人,今儿晚把腊肉都切了,赶明儿咱们上哪儿去找点儿肉腥吃?!” 她瞪着房梁上用草绳穿着挂起来的几块腊肉,气狠狠的骂着。 姜有贵从灶前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出去问那个年轻后生吃啥东西去了吗?咋生着气回来了?” “难不成那后生挑三拣四,不想吃咱们农村人做的饭?” 他心里觉得这种情况应该不可能发生,毕竟那个少年看起来,极有涵养的样子。 张红枣咬了咬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不关那个少爷后生的事儿,是你那宝贝小侄女儿!” “你说俺过去问的是那后生想吃啥,你小侄女也不知道乱插什么嘴,最后还抽了疯似的让俺把咱家剩下来的腊肉全都给炒了吃!” “咱家可就剩下这点儿腥荤了!” 她心疼自家的肉啊。 姜有贵只听了一半儿,就觉得不是啥大事儿。 “呦呦应该是馋肉了,想想咱家也好一阵子没做肉菜了,你就听呦呦的,把腊肉全炒了吧。” “肉没有了家里还可以再攒肉票去集市上买,但要是呦呦想吃肉却吃不到嘴里,那就太委屈娃娃了。” 他是个宠侄女儿的人。 宠起姜幼颜来,比宠他自己的儿子姜新安还要厉害。 肉没有了没事儿,但自家宝贝小侄女是绝对不能委屈的。 这是张红枣从他嘴里讲出来的要点。 肚子里本就憋着的闷气,让她顿时就把手里刚拿起来的木锅盖子一扔,指着他就骂: “你侄女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肉那么金贵的东西,咱自家人关起门儿来吃不行吗?!” “还有俺娘家弟媳妇儿刚生完孩子,正需要补充营养,俺还打算把梁上的腊肉拿过去一两块儿,给她下奶吃,好让她把俺大侄儿养的白白胖胖的!” “结果现在好了,你家小侄女一句话,就让俺这个想了很久的念头全部打消了!” “就连你也不帮着俺说话,一天天的净知道心疼你那胳膊肘往外拐的侄女!” “俺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咋嫁给你这么一个把自己侄女看的比自己媳妇儿还重要的男人……” 眼看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姜有贵把烧火棍往地下一摔,低声吼道: “行了!天天就数你闹得最厉害!” “呦呦想吃点儿肉有啥不可以的?!值当你在这儿指着我鼻子对着我骂吗?!” “你说我向着我侄女,我咋可能不向着!我就这么一个侄女,家里也就这么一个女孩子,咱们自家人不宠着,你还指望着谁来宠?!” 张红枣被他这么一通指责,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你,姜有贵!俺可是给你生了一个儿子的!儿子是你亲生的,不比侄女亲多了?” “你干啥非要宠着那个不是你亲生的赔钱货!” 她十分不理解。 可以这样说,从嫁进姜家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觉得姜家人脑子都有问题! 在这个以生儿子为荣的年代,居然还会有这么一家人,对一个女孩儿宠的上天没有下地更没有的情况。 “你们全家都是糊涂人!” 她恶狠狠的骂道。 觉得全家就她一个清醒的人。 “还做不做饭了?!” 姜有贵被她搅的心情烦,板起了脸: “家里人在田里忙了一天了,都正饿着,你先别吵吵了,赶紧做饭!” 他到底是他们这个小家的一家之主,张红枣被他的脸色吓住了,乖乖的把梁上的腊肉拿了下来,没再继续吵。 站在厨房门口,正准备抬脚进屋的刘凤梅见争吵声停下,重重的哼了一声后,没再进去。 回了堂屋。 姜幼颜和时以牧等人早就在等着她了。 “娘,二哥二嫂没继续吵下去吧?” 王乐韵皱着眉问道。 刘凤梅做到长板凳上,随意的摆了摆手: “没吵了。” “老二家的一天不闹就闲的心慌,当初就不该让她进咱们老姜家的门!” “娶了一个小气又斤斤计较的搅家精回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老话说娶妻娶贤旺三代。 但要是反过来,娶了一个搅家精,那就够闹心的了。 第十三章 老三家的媳妇儿又哭上了 她吐槽张红枣的时候,并没有避着时以牧和司机。 家丑是不可外扬,但是张红枣跟姜有贵的争吵声不算小,家里的院子总共也就那么大,他们在堂屋里,也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他们两口子吵架的内容。 所以既然都被外人听到了,那索性就大大方方的做个敞亮人。 只不过为了不降低时以牧和司机对他们一家人的好感,刘凤梅还是客气的解释了一句: “家里的二媳妇儿不懂事儿,让客人见笑了。” 有客人来访,拿出来家里最好的东西招待,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想到张红枣连这点都没有做到,她不由得更加羞愧了。 “奶奶客气了,我全名叫时以牧,您叫我小牧就好。” 时以牧主动报出自己的姓名。 刚刚姜家人从水田里回来,就去井边冲洗了,他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这会儿刚好补上。 司机也主动道: “妇女同志好,我是我家少爷的司机,全名林兵,您叫我林子就好。” “哎哎。” 刘凤梅连忙点头回应。 姜幼颜被她爸姜有白抱在怀里,正捂着小嘴偷笑。 看样子,美人哥哥对她家里人的印象还都不错。 那她把美人哥哥留在家里常住的想法,估计也能很顺利的实现吧? “捂着你的小嘴笑什么呢?” “说出来让妈妈跟着一起乐呵乐呵。” 王乐韵把她的小手拿开,稀罕拿脸蹭了蹭。 “没笑啥,就是想起来今晚能吃肉,高兴而已。” 姜幼颜的手背被她蹭的有些痒,不由得往后躲了躲。 能吃上肉对于她们这个年代的小孩子来说,的确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没看见比她大两岁的双胞胎哥俩,姜新远和姜新宇,以及比她小两岁的弟弟姜新安,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抱着小板凳蹲在堂屋门口儿,等着厨房那边喊开饭了。 王乐韵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来了自己当初没下乡当知青之前,家里优渥的家境。 “要是你外公外婆还在就好了,这样妈妈就能让呦呦每天都能吃上肉了……” 姜有白听见她的话,一双眼迅速的扫视了一下家里的其他人,见刘凤梅等人正在跟时以牧聊天儿,便凑到王乐韵耳朵边儿上,用严肃的语气说: “虽说这两年没有像前几年一样那么敏感了,但有些话说出来还是得注意,不是我嫌弃岳父岳母,而是他们的成分……,说出来会影响到咱家闺女甚至是咱们一家的前途。” “像刚刚的那种话,还是少说的好。” 现在的风气依旧没有那么开放,一举一行仍然需要格外的注意。 小心使得万年船。 王乐韵懂得这些道理,她眼角闪着泪花,重重的点了点头。 姜幼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没办法安慰她,只能用小手帮她擦了擦泪水。 姜有白也心疼的握了握她的手。 刘凤梅聊天之余,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瞥见默默落泪的王乐韵,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不喜。 趁着姜有福跟时以牧谈话的间隙,她碰了碰老伴姜长海的胳膊,小声道: “老三家的媳妇儿又哭上了。” “你说她整天柔柔弱弱的,咱家里人也没让她干啥重活,去水田里干的也是最轻省的活计,她干嘛动不动的就弱唧唧的流泪?平日里也总是一副看起来怎么也开心不了的样子,让人瞅着可真闹心。” “我都担心咱家呦呦长大以后,会变成跟她一样软弱的人,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净坐在那儿哭。” 老太太年轻时候的经历很是有些苦,知道女孩子在这个时代想要生活下去有多么不容易。 没有强硬的性格,坚韧的思想,女孩子是很容易吃亏,很容易不幸福的。 所以她总是不大喜欢那些太过柔弱的女孩子,尽管王乐韵给她生了她最宝贝的小孙女,她有时也对她喜欢不起来。 姜长海知道老妻的心思,尽量在不贬低王乐韵,也不得罪她的范围内说道: “老三媳妇儿的性子是有些悲观爱哭,遇到事儿也没啥主见,是太过软弱了,但这也跟她的家庭背景有关,你想想她刚来咱们村儿当知青的时候,都快被欺负成啥样儿了,那么多女知青们都排斥她,孤立她,甚至还偷她东西打她……” “我最看不上她的就是你说的这些!” 刘凤梅打断了他的话: “被人欺负到头都打破了,也只会躲在角落里哭,连反抗都不敢,这样无能的性格,要不是实在见她可怜,我也不会随了老三的意,让他把人娶回家,” 姜长海知道她心底还是善良的,但是此时也不敢再为王乐韵说话了。 只能调侃道: “我说你这个老婆子对儿媳妇儿的挑选还真是严格,一会儿看不上老二媳妇儿,一会儿又不喜欢老三媳妇儿,真是挑剔又难伺候。” 他以为他完美的避开了话题,结果刘凤梅生气了: “我看不上老二媳妇儿是我的错?你把她拎出去跟别人家的儿媳妇儿对比一下,看看她跟别人的差别到底有多大!” “至于老三媳妇儿,我很感谢她给我生了呦呦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也知道她以前受过多少委屈和欺负,我虽然不大喜欢她的性格,但也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甚至还默认老三惯着她,不让她下地干重活儿,不让她短了吃短了穿,要知道只凭她一个人干下来的活计,是绝对养活不了她自己的,可以说是咱们不求回报,毫无条件的养着她了。 当婆婆的能做到我这个份儿上,恐怕是不多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多年的夫妻,姜长海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已经生气了。 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虽然是开玩笑,但多少有些指责老妻的意思。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说错了话,你别生气。” “哪家婆婆都没有像你当的这么好,这是咱们村儿都公认的事儿,刚才是我说话不对,老婆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哼!” 回答他的是刘凤梅的一声冷哼。 姜长海见没把人哄好,已经能预想到自己今晚回屋,床上的被子已经被铺到地上的场景了。 第十四章 他家少爷不受控制了 “爹,娘,大哥,大嫂,三弟,弟妹,新远新宇,呦呦,新安,吃饭了!” “来了!” 随着厨房里姜新贵的一声吆喝,姜家众人全部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唯有时以牧和林兵两人,因为是客人的缘故,被刘凤梅强制性的按坐在了原地。 “少爷。” 林兵看着只有三岁,却也稳稳跑在大人前面,自己去端饭的姜新安,忍不住感慨道: “姜家的规矩真不错。” 别说在农村,就连他们在上流社会,也很少见到饭桌上的饭不是女人端上桌,而是一家子人全都自己去独立把饭拿到手的场面。 只这样的一个小小的细节,就不难看出来姜家的家风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起码他们尊重女性,尊重为他们做饭的劳动者。 一盘炒腊肉,一盘炒土豆丝,一盘炒青菜,外加一笼热好的玉米面馒头,最后居然还有一大盆儿爆炒青蛳。 “哇⊙?⊙!” 看到这道菜的姜幼颜哇了一声,十分惊喜的看向双胞胎: “大哥二哥你们今天在田里挖到青蛳了?!” 七岁大的姜新远和姜新宇顿时挺起了胸脯,骄傲的点了点头: “嗯!” “我们知道妹妹爱吃青蛳,所以在水田里插秧的时候,就下水摸了摸,没想到一天下来就摸了这么多。” 两人脸上的神情可骄傲了。 好像为妹妹找到爱吃的东西,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多么有面子的事儿。 姜幼颜心里暖暖的,很是高兴的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大哥二哥真棒!” “呦呦最喜欢你们了!” 他们这里位处南方,可以称得上是水乡。 出门就是小溪,小溪上面就是石桥,一年四季水流不断,草木旺盛。 是以水产比较丰富,青蛳和螺蛳更是多不胜数,是他们这里的人最常吃的一道菜。 “姐姐吃,给姐姐!” 三岁的姜新安把独属于他自己的,装在小碗里的炒青蛳推到了姜幼颜面前,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她。 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让姜幼颜瞬间就乐开了花。 她象征性的从小碗里夹出来了一两个青蛳,随后在张红枣不善的目光下,一口吃了一个。 “嗯!安安碗里的青蛳真好吃。” “姐姐也最喜欢安安了。” 她揉了揉姜新安只在脑门儿中央留了一小撮头发的小脑袋,笑眯眯的夸赞。 “嘿嘿!” 得到跟两个哥哥相同话的姜新安,顿时笑开了颜。 姐姐也喜欢他呢,不只是喜欢两个哥哥。 “哈哈!” 饭桌上的大人们,除了张红枣,一个个的全都被他逗笑了。 他爹姜有贵还乐呵呵的拍了一下他的小脑门儿,笑骂道: “你个刚断奶的小娃娃,居然还跟你两个哥哥吃上醋了,羞不羞人?” 姜新安圆乎乎的小脸儿一红,水汪汪的狗狗眼心虚的看了一眼姜新远兄弟俩,而后用手挡着小嘴,掩耳盗铃般的道: “不羞不羞。” “要姐姐喜欢。” 童稚的语言和他的小动作,又惹起了众人的一番大笑: “哈哈哈!” 就连冷冷淡淡的时以牧,也没忍住的微弯了弯唇。 姜幼颜看他心情好,便知道他不排斥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气氛。 但瞧着他一口也没吃炒青蛳,便凑了过去。 “美人哥哥,炒青蛳的手艺,我们这边的人可是一绝,这道菜我二伯母也是从小做到大的,味道跟京都里的那些山珍海味相比,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她自信满满的说道: “我刚刚已经替你尝过了,今晚的炒青蛳里面加了紫苏,紫苏去腥,又能提味,青蛳里面的肉弹弹滑滑的,又香又辣的好吃极了。” 她卖力的劝说,时以牧拿着筷子犹豫了几秒,而后在林兵震惊的眼神下,夹起了一个青蛳。 “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好吃?” 姜幼颜微抬着小下巴,信心十足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果然,时以牧点了下头: “嗯,是挺好吃的。” 说完,他又夹了一个。 用行动证明了他并不是在说谎。 姜幼颜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讨好,啊不对,是跟他拉近关系,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一旁的林兵却拿着筷子,还没缓过来神。 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担心的小声问道: “少爷,属下听老爷子说过,您不吃肉类的,这些年都吃素,今晚吃了那个炒青蛳,属下担心您的胃……” “无事。” 时以牧淡淡的打断了他: “我很好。” 甚至除了很好,还觉得小奶娃给他推荐的那道菜,有那么一丢丢的好吃。 林兵又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见他确实没有什么大事,才放下了心。 他是奉命保护少爷的人,少爷如果出了任何闪失,老爷子都会拿他是问。 当初接下这个任务,也是觉得少爷冷心冷情,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除了手段有些吓人以外,别的地方都比较好相处。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从京都来到桃花村的这一路上,除了他主动开口,他家少爷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 但打从进了桃花村,认识了小娃娃以后,他家少爷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一顿饭算是吃的宾主尽欢。 吃撑了的姜幼颜没什么坐姿的摊在了椅子上,三岁的姜新安很有眼色的搬着小板凳,坐在了她身边,伸出小手帮她一下下的揉着肚子。 姜幼颜舒舒服服的眯了眯眼,又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 “安安真乖。” “一会儿给你糖块儿吃。” 闻言,姜新安的眼睛瞬间瞪大,同时还十分没有出息的吸溜了一下口水。 时以牧支着额头看姐弟俩的互动,觉得姜幼颜的小日子过得十分舒服。 姜家上下,厉害到当家人张凤梅,年纪小的走路才刚刚稳当的姜新安,全都对她宠的厉害。 简直跟他在报纸上看见的,受压迫的农村女孩们的家庭情况,完全不符。 她这是在福窝窝里长大的呀。 张红枣在姜新贵的帮助下,收拾完碗筷,刚走出厨房门口,就瞅见了自家儿子伺候人的场景。 第十五章 终极大招——亲亲 “安安,谁让你在那儿伺候人了!快点儿回屋洗脚睡觉!” 她厉声呵斥,让姜新安吓的一激灵。 姜幼颜不想她再闹起来,从衣兜里掏出来葱花她二婶儿半下午的时候塞给她的奶糖,然后把糖纸剥开,将奶糖填进了他的嘴里。 “诺,奶糖给你了,快听你妈妈的话,回屋睡觉了。” 姜新安小嘴被塞的鼓鼓的,乐颠颠的点了点头。 他一边往张红枣那边走,一边很有礼貌的挨个挥手告别: “姐姐,美人哥哥,林叔叔,安安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儿回屋呀!” “去吧去吧,记得你已经是三岁的大孩子了,洗脚水要自己倒,不能麻烦二伯二伯母他们了。” 姜幼颜打了一个饱嗝,奶声奶气的交代着。 张红枣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她儿子才不过三岁大,洗脚盆儿虽然不大,但里面装了水之后,也是不轻的重量,两三岁的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怎么可能能顺顺当当的倒洗脚水? 姜幼颜要求未免也太高了。 姜新安倒是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姐姐放心,我一定能自己倒洗脚水的。” “走!有啥好说的,回屋!” 张红枣不想他再跟姜幼颜说话,扯着他就回了屋。 姜幼颜听着木门摔在门框上的清脆声响,学着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 “唉!” “今儿晚上可算是把二伯母得罪透了。” 时以牧看了看她故作忧愁的小模样,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姜幼颜调皮的眨了下眼,道: “美人哥哥才认识我家里的人,自然不知道我二伯娘是出了名的吝啬抠门儿。” “我今儿晚上替美人哥哥点菜的时候,让她一下子把家里的肉全都炒了,她指不定在心里骂了我一晚上呢。”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 “不过,就算今晚上的肉没被咱们吃光,二伯娘也会把大部分腊肉全都偷偷送到她娘家的。” “与其等到自家的肉进了别人嘴里,不如被咱们吃进肚子。” 时以牧明白过来了。 姜幼颜的二伯娘,也就是张红枣应该是一个爱补贴娘家,往娘家扒拉东西的人。 可, “呦呦是故意的。” 故意要求把肉全做了,还是利用他客人的身份。 “唔……” “美人哥哥,腊肉你也吃了不是,也算是得了好处嘛,你就别跟我计较啦……” 姜幼颜没否认,眨巴着眼睛,企图让他心软,忘了利用一事。 时以牧依旧支着额头,手腕上的紫玉在月色下闪着幽光。 姜幼颜见他没有丝毫的动容,便放弃了萌混过关这一招。 她动了动懒懒的四肢,糯唧唧的又带着些许试探性的,一点儿一点儿的带动着小身子往他那边倾斜。 时以牧看着离他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进他怀里的胖娃娃,微蓝色的眸底暗了暗,似乎闪过了一丝挣扎。 最终,在胖娃娃完全耍赖般的倒进了他怀里的那一瞬间,支着额头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放下,护住了胖娃娃的小脑袋,省得她磕到碰到。 “嘻嘻,美人哥哥接住了我,我就当你不计较啦。” 姜幼颜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并且因为他抱她的姿势有些僵硬,她还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时以牧无言的看着她一系列的堪称熟练的动作,忽然毫预兆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动作有些熟练?” 好像倒在别人怀里调整姿势,是她做惯了的事情。 姜幼颜坦诚道: “这动作我经常做。” 时以牧那张好看的脸,刷的一下子就有些不对劲了。 怀里的胖娃娃没注意他的脸色,仍旧掰着小胖手指头说道: “让我算算就对谁这样耍过楷,首先第一个是我爸爸,第二个是我爷爷,第三个是我大伯,第四个是我二伯,再者就是我的两个哥哥。” “每次只要我调皮或者是犯了什么错,惹得他们生气的时候,只要我这么往他们怀里一倒一耍赖,他们就拿我没办法了。” “这一招百试百灵,你看,刚刚美人哥哥不也接住我了!” 她说着还忍不住的偷笑,眼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时以牧呵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 “呦呦可真是耍的一手好赖。” 姜幼颜摆了摆手,谦虚的说: “一般一般啦。” 时以牧被她的厚脸皮折服,只得认命且生疏的抱着她这个软团子。 林冰对两人越来越亲密的互动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尽职尽责的守在两人身边,不出声也不打扰。 “呦呦。” 几秒的沉默过后,时以牧突然轻声唤她。 姜幼颜动了动小脑袋,睁着一双大眼瞅他: “嗯?” 因为被他抱在怀里的缘故,她一边的侧脸被挤的肉嘟嘟的。 时以牧腾出来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脸,问: “其实我有些好奇,要是刚刚你耍赖的这一招对我没有用,接下来,你会使出什么招?” 姜幼颜听完后,似是苦恼的鼓了鼓脸。 就在他以为她被问题难住了时,就看见怀里白白胖胖的娃娃忽然挺起了身,肉肉的两只小手捧住了他的脸,微微嘟起的小嘴唇,重重的落在了他的眼角。 时以牧整个人猛然僵住,旁边的林兵也石化在了当场。 “要是耍赖没用,呦呦只能用终极大招亲亲啦。” 姜幼颜放下捧着他脸的小肉手,睁着一双大眼无辜的说道。 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她刚刚的行为,给两人带来了什么样的震撼。 时以牧搂着她的那只手无比僵硬,刚刚小娃娃落在他眼角的那个亲亲,着实让他意想不到。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亲近他。 从来没有人,会敢这样。 “你……”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头脑不清醒,他听见自己说: “你为什么要亲我眼角?” 说完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微红了脸。 少年无双的容色在月华下泛着清透头又柔和的光。 姜幼颜坐在他腿上,近距离的欣赏着这张盛世美颜,十分利索的给出了回答: “因为美人哥哥的眼睛很好看,比天上的蓝天还要好看。” 第十六章 奶奶不信 ?那就等着瞧吧 ! 是夜。 铺好床铺又收拾好屋子的刘凤梅和她的大儿媳李春花,高声喊着让时以牧和林兵两人进屋瞅瞅,有什么不满意的,她们好再收拾收拾。 时以牧没把姜幼颜放下来,而是单手抱着她,进了屋里。 屋里的面积不大不小,靠墙的地方摆了一张木头打造的床,上面铺着散发着清香的被洗到发白的床单。 他只匆匆的扫了一眼,便道: “辛苦刘奶奶和春姨了,房间我很满意,两位不必再费心。” 刘凤梅笑呵呵的回道: “来者皆是客,小牧既然来我家做客,就是跟我们有缘,我们费些心是应该。” “不过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是时候该睡觉了,你把怀里的呦呦给我,赶快歇息吧。” 她走上前去,刚要把姜幼颜从他怀里给抱过来,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侧了侧身子,不想让他把怀里的胖娃娃给抱走。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时以牧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张春花适时的帮他解围: “哎呦,小牧可真喜欢我家呦呦,连睡觉都想抱着她呢。” 刘凤梅也跟着道: “我知道我家呦呦是很讨人喜欢,但厨房里热着水,我马上得帮她洗洗澡,就不让她在你屋里多待了啊。” 姜幼颜听见洗澡二字,立马伸开小手臂,往她那边要抱抱。 她最喜欢洗澡时,被热乎乎的水泡着的感觉了。 刘凤梅从善如流的接过,这次时以牧没有再躲开。 “美人哥哥明天见。” 姜幼颜趴在刘凤梅背上,笑咪咪的跟他挥了挥手。 ★ “呼,好舒服呀。” 姜幼颜躺在她大伯姜有福专门给她做的小浴桶里,舒服的来来回回的打滚。 水溅在了地上,刘凤梅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肉手,宠溺的低斥道: “老实点儿,地上都被水洇湿了。” 姜幼颜这才老老实实的躺在浴桶里,享受着搓澡服务。 洗到她圆滚滚的小肚子时,刘凤梅半是嫌弃,又半是调笑道: “瞅瞅你这肚子圆的,今儿晚上的肉铁定没少进你肚子里。” 姜幼颜有些怕痒的躲了躲,然后跟个小馋猫似的说: “肉肉太好吃了,我明天还要吃。” 肉可不便宜,而且买肉的话还需要肉票,她们家里的肉票已经没有多少了。 刘凤梅虽然宠着她,但也知道不能事事都惯着她,于是便道: “家里没肉了,呦呦再想吃肉,也得要再等等了。” 姜幼颜却拍了一个水花,慢悠悠的道: “我又没说要吃家里的肉,奶奶您信不信,明儿个就会有人送肉给我?” “噗——” 她这毫无根据的话,让刘凤梅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肉是多金贵的东西?奶才不信会有人傻到把肉给你这个小坏蛋!” “哼╯^╰!” 姜幼颜皱着小鼻子哼了一声: “奶奶不信?那就等着瞧吧!” 刘凤梅正在帮她擦着白白胖胖的脚丫子,闻言也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奶等着瞧呦呦准备到哪儿去弄肉。” 第十七章 得要钱 次日一早。 昨日上学迟到的姜幼颜,难得的早早起了床。 把姜家人惊讶的不行。 “呦,我们家小懒猪今儿个是咋了,起的这么早?” 李春花一边打扫着院子,一边调侃道: “难不成是呦呦太喜欢家里来的客人,想一早就起来瞅见人家?” 姜幼颜正在刘凤梅的帮助下洗漱,此时听见了她的话,不由得扭头往时以牧房间那边看去。 昨晚上因为有美人哥哥命格遮蔽,她偷偷修炼的过程顺利了不少。 “美人哥哥呢?还没起床?” 她顺口问了一句,李春花放下扫把回道: “人家起的可比你早,现在估计正在外面跑步,说是要锻炼身体。” “他的那个司机林同志,也跟着去了。” “我跟他们交代过了,跑一会儿就回来吃饭,现在你二伯娘正在厨房里熬着玉米粥。” “呦呦你也赶紧洗漱好,我去厨房单独给你冲一碗鸡蛋水。” 她说着就往厨房去了。 姜幼颜是他们全家人的骄傲,小小年纪就成了沈婆婆的学生,这么聪明的小娃娃,能在一直费脑子的情况下还保持着肉乎乎的身材,当然离不开他们家里人的精心投喂了。 这个年代的鸡蛋可是稀罕物,是可以用来换钱换火柴换煤油的。 姜家虽说条件还算过得去,但是能享受到每天一碗鸡蛋水待遇,也就只有他们家的宝贝疙瘩姜幼颜了。 如李春花所说,张红枣刚做好早饭,时以牧和林兵两人就掐着点跑步回来了。 吃早餐时因为人比较多,所以分成了两桌人。 男人一桌,女人小孩儿一桌。 只有姜幼颜是个例外,她混迹在姜长海他们的那个饭桌上,殷勤的给时以牧不断的夹着菜。 “美人哥哥这个凉菜可好吃了,酸酸辣辣的你多吃点。” “美人哥哥,这是我奶奶做的脆腌萝卜,也很好吃,你也尝尝……” 时以牧一顿饭几乎没怎么下,全都是姜幼颜在帮忙。 弄到最后,姜有白这个当爸的,以及姜有福和姜有贵这两个当伯伯的,也都有些吃醋了。 在另一边桌上吃饭的张红枣也不满的嘟囔: “对一个外人献殷勤,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哪门的风了!” “脆腌萝卜统共就腌了那么几坛,咱家从1月份到现在,早饭就就着它吃了,现在可好,一个外人就吃了满满的一小碗……” “行了!” 刘凤梅不耐烦的打断她: “我最烦你这小气吧啦的样儿了。” “人小牧同志是咱家的客人,吃点儿东西怎么了?用得着你从昨晚阴阳怪气儿到现在?!” 张红枣讪讪的闭了上嘴,李春花和王乐韵,眼观鼻鼻关心,低着头只吃饭没说一句话。 老二家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心思又多,经常挨婆婆的收拾,她们已经习惯了。 吃完早饭后,姜长海就领着姜有福等人去水田里继续忙活了。 昨天的大活儿忙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剩小活儿,所以刘凤梅打算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再带着三个儿媳妇儿上地里帮忙。 姜幼颜拉着时以牧去了她屋里,估计是在收拾书包,等下准备去沈婆婆那里了。 张红枣东张西望的见院儿里没人,便贼兮兮的凑到了刘凤梅跟前儿,道: “娘,那个有钱的少爷后生,有没有跟您说他要在咱家住多长时间?” “咋?” 刘凤梅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 “你问这干啥?” “呵呵……” 张红枣干笑了两声: “俺这不是想算算他在咱家待多长时间,大概需要吃多少粮食嘛。” “娘,你想啊,现在的粮价可不便宜,当初咱们家屯起来的口粮也按人头分的,现在突然多出来了两个吃白饭的,咱们可不能亏本儿啊。” 刘凤梅听懂了她的意思,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 张红枣以为她听进去上钩了,顿时就一拍大腿: “得要钱!” “娘,咱们得跟他们要钱,不能让他们白吃白住。” 刘凤梅早就猜出来了她的目的,脸上的表情未变,仍旧微笑着听她继续往下说。 张红枣兴致冲冲的道: “俺瞅见那个少爷后生手上戴着的那个手表,和那一块儿玉石,俺就觉道他家里的条件肯定很好,对于这种有钱人家的后生,咱们要钱的价可不能太低,必须得往高价要。 但是咱是良心人,也不能狠宰人家不是,所以啊,俺昨晚上琢磨了一晚,觉得管他们吃住,一人一天一块最中肯。” “俺都算好了,他们总共是两个人,那么咱家一天就能有两块钱的收入,要是他们在咱家住上十来天的,俺的天爷呀,那不得好几十块钱! 娘你想想,这多划算呀!”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了。 一个连小学都没有上过的人,算起来倒是脑袋倍儿灵光。 刘凤梅飞针走线的手停了下,张红枣从幻想中回神,就瞅见自家婆婆一脸冷冽的盯着她看。 “……娘。” “俺说的不对吗?你咋这样瞅俺?” 她觉得自己费心费力想出来的这个法子,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儿错处。 所以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委屈。 “娘,俺可都是为了这个家,大哥家的新远新宇上了两年学,每年光学费就得一二十块,更不要说,呦呦今年夏天也要去上学了……” “家里的开销大,咱们也不能只指着地里的那点儿东西换钱不是?总得想点儿别的法子。” 她是为全家考虑过的。 “哦?” 刘凤梅听见她的说辞,挑了挑眉: “那照你这么说,你是一点儿私心也没有了?” 张红枣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在她越发深邃的目光下,慢慢伸直了五根手指头: “娘,俺是为咱全家人考虑的,只有一点点的私心。” “因为收钱的法子是俺想出来的,所以等娘收到少爷后生他们给的钱后,你需要分给俺五块钱。 俺也不多,要五块钱就行……” 她的声音,在刘凤梅好像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神下越来越小。 第十八章净丢老姜家的脸 “呵!” 刘凤梅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针线和鞋底放下,语气嘲讽的说: “五块钱?” “你跟我要这么多钱,居然还好意思说你没私心?” 他们这些农民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是一两百块钱,而这一两百块钱就要负担起全家十几口人的所有开销。 “五块钱都够新远和新宇俩人一年的书本儿和买笔开支了!” “娘,你想岔了,俺是真没私心,俺就是觉得新远他们俩上学花的太多这才想着给家里多挣一点进项……” 张红枣没想到她会突然急眼,连忙不停的解释。 “行了行了,别拿我的新远新宇给你当挡箭牌了。” 刘凤梅嫌弃的摆了摆手: “打从你凑到我跟前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知道你有啥目的了。” “当了婆媳那么些年,还能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她把张红枣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然后才看着她局促的脸色,道: “老二媳妇儿,今儿个这话我只给你说一次,你婆家弟媳生了孩子,需要花钱买鸡蛋和别的补品补身体是她的事儿,跟我们老姜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想从我手里抠出钱来贴补你娘家?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不仅我这儿没有门儿,就连小牧他们那边,你也别想打主意!” “他们现在是咱们家的客人,做到待客有道,是咱们这些当主人的本分。” “另外,人家有钱是人家家里人有本事,你别见了一个有钱人,就巴巴的贴上去,想要从人家手里抠出来点儿钱,我看着都嫌丢人!” “记住,你虽然姓张,但你进了姜家的门儿,就得当好姜家的媳妇儿,别成天一副没见过世面,爱贪小便宜的样子,净丢老姜家的脸!” 张红枣脸色通红。 是臊的也是气的。 她没想到,自家婆婆轻易的就看出来了她心里打的那些小算盘。 但同时又有些生气自家婆婆把话说的那么直白,而且还那么大声。 院儿里还有林兵和姜新远他们呢。 她左右瞧了瞧,果然看见姜新远等人往她这边看。 “娘,你,你……” “怎么?还想跟我犟嘴?!” 刘凤梅见她不服气,抬手便往桌上拍了一下,木桌被拍的砰的一声,把她吓的差点儿蹦了起来。 “没,没!” 张红枣是知道她那巴掌打到身上有多疼的,立马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很服气。 “哼!” 刘凤梅冷哼了一声,没再同她计较。 张红枣拖着被她吓软的腿,麻溜的小跑去了堂屋。 看了一场婆媳大戏的姜幼颜,小心的关上了被她打开的窗户。 “唉,二伯娘是永远都斗不过奶奶了。” 她佯装遗憾地感慨道,语气里掺杂着遗憾。 时以牧轻笑了声,漫不经心的问: “刘奶奶跟你二伯娘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吗?” 姜幼颜也不隐瞒: “是啊。” “美人哥哥这么聪明,想必昨晚上我二伯娘想摸你手表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贪财,爱占小便宜,自私自利,心思比较多,智商不高,却偏爱耍些小聪明。” 时以牧慢悠悠的总结。 “对!” 姜幼颜马上就给出了肯定: “美人哥哥你看人真准,我二伯娘的缺点全都被你给看出来了。” “我奶奶因为跟着沈婆婆读了书的原因,对我二伯娘这样的人有些瞧不上眼,不对,也不能说是瞧不上眼吧,就是我奶奶不大喜欢她而已。” 说完这段话后,她像是怕时以牧会误以为刘凤梅是个苛待二儿媳妇儿的人,于是便急忙解释道: “不过我奶奶这个婆婆已经当的很好很好了,我二伯娘除了那些缺点以外,还经常偷拿家里的东西去补贴她娘家,被奶奶发现了好几回,每次奶奶都没有揭穿她,给她难堪,只是私底下把她叫过去敲打了几句,真的很给她面子了。” 第十九章还俺孙女的命 ! “我懂的,不用多说。” 时以牧自小被时家老爷子教着识人之术,尽管只与刘凤梅短短接触了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却也能看出来她是个干净坦荡的人。 姜幼颜解释完后背起书包,主动且自然的又拉上他的手,小奶音软的不行: “不说我二伯娘跟我奶奶的事儿了,美人哥哥,你该带我去我老师那里上学了。” 她牵着时以牧往外走,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美人哥哥不知道,昨天下午上学我就迟到了,被我老师好一顿数落。” “今天我可千万不能再迟到了,否则老师一定会请家长把我爸爸或者是我妈妈叫过去批评一顿的。” 时以牧刚想说,她家里人那么宠她,就算被沈婆婆叫去训话,回家后也不一定会对她说什么狠话。 可下一句就听见她说: “要是我爸爸被叫过去倒也还好,一个亲亲就能搞定的事儿,主要是我妈妈,她这个人爱哭,被我老师叫去训话这么丢人的事儿,她回来一定会一边拿大道理教训我,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的,想想那场面,我就受不了。” 她说完,还特别配合的打了一个激灵。 挺搞笑的一个小动作,等在门口的林兵都笑了,时以牧嘴角的弧度却连变也没变。 他抬手慢悠悠的捏住了姜幼颜的后颈,冷着声音问: “你经常主动亲别人吗?” 他的手有些凉,姜幼颜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对啊……” 后颈上的手慢慢收紧,她连忙改口: “也,也没有经常,就亲了我爸爸我哥哥他们。” 时以牧停住脚步,垂眸看了她好几秒,才道: “他们是家人,你亲亲也无妨,但要是别人你也亲,就有点吃亏了。” “呦呦,记住,女孩子是不能随便亲别人的,嗯?” 姜幼颜很想提醒他,他自己也在‘别人’的范围内,但同时又觉得他最后的那个嗯透着危险的意味,于是便很聪明的点了点头: “记住啦。” “只要是美人哥哥说的话,呦呦都会记在心里的。” 毕竟,谁让你是我的修炼作弊大功臣呢。 不宠你宠谁。 小奶娃无奈又认真的想着。 “呦呦,这就上学走了?” 刘凤梅看见走过来的几人,把自己手里拿着的针线和鞋底全部放下,然后扭头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老大媳妇儿,鸡蛋煮好了吗?呦呦要上学走了,赶紧把锅里的鸡蛋拿过来,让她挎进包里给我那老姐妹捎去。” 话音刚落,李春花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两个刚煮好不久的鸡蛋,二话不说就塞进姜幼颜的书包里。 刘凤梅递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眼神,然后对着姜幼颜叮嘱道: “这两个鸡蛋是给你老师补身子的,她教你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收咱一分钱,时不时的给她煮几个鸡蛋带过去,就当是咱们的一番心意了。” “嗯呐,知道了。” 姜幼颜明白自家奶奶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她老师补身体。 但碍于家庭和谐,只能用了心意这样的说法。 “奶奶放心,我一定会看着老师吃下去的。” 刘凤梅顿时就眉开眼笑的摸了摸她的头: “呦呦真乖,奶真没白疼你。” 姜幼颜主动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然后就准备挥手告别,可还没等她抬手,就听见她家大门口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村儿的那个小祖宗呢?快点儿让她出来见俺!” “俺孙女被你们小祖宗指挥过去的那个人送回家后就咽了气!俺非让她给俺个交代不成!” “姜家小祖宗,你给俺出来!你还俺孙女的命!” 第二十章葛老太来闹 门口吵吵闹闹的一团乱,刘凤梅坐不住了,刚要过去看看情况,就被姜幼颜给拉住了。 “奶奶,此番是我的因果,您别插手。” 昨儿个就不应该插手把那个小女孩儿送回家的事儿,这不,因果立马就找上她了。 “看来今天上学又要迟到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书包,有些头疼。 接连两次迟到,老师应该会气的把麦乳精藏起来,不再给她吃吧? 唉,香香甜甜的麦乳精,她还没有喝够呢! 刘凤梅跟沈婆婆熟识,自然也知道自家孙女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担心的问道: “我听着外面吵闹的声,像是隔壁梨花村的那个葛老太,她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呦呦,还是奶奶帮你把她赶走,你好赶紧上学。” 她有心想帮自家孙女挡人,可穿着一身补丁衣服的葛老太却突然闯进了院子,村民们没拦住她。 “姜家小祖宗,你还我孙女的命!” 她一进院儿,看见挎着书包的姜幼颜,就面色狰狞的扑了过来。 时以牧眸底散漫的神色一变,左手已经不自觉的将姜幼颜给护在了身后。 谁料刘凤梅比他反应更快,更凶猛,直接把扑过来的葛老太给用力推到了一边: “葛老太,你说话注意点儿!我孙女跟你孙女从未有过什么接触!” “跟你孙女接触,把受伤的她抱回家的人是别人!你凭啥说我孙女害死了你孙女!” 她跟姜家的其他人虽然昨天一天都在水田里忙活,但也从别的村民口里听说了昨天在村口发生的那件事儿。 并且凭她对葛老太的为人了解,觉得她的孙女之所以会倒在汽车前面,十有八九是因为之前就被葛老太给打伤了。 “哎呦——” 葛老太被推倒在了地上,她摸着腰嚎叫了一声: “大家都来看看啊,刘老婆子发疯了,她要杀了俺呀!” “俺为俺孙女讨个公道,咋就这么难啊!” “俺可怜的大妮儿,奶对不起你奶没本事,被刘老婆子欺负成这样……” “娘啊,你咋摔成这样儿了?!” 同她一起来闹的葛家大儿媳妇儿,表情十分夸张的扶起了葛老太,然后对着刘凤梅和姜幼颜等人骂道: “你们咋这么黑心!害了俺闺女不够,现在又来推俺婆婆!” “俺今天非要讨个公道不可!” “村长,村长你快来,她们老姜家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婆媳二人,您今儿个跟了过来,可一定得为我们俩人做主啊!” 随着她的喊话,一个手里拿着烟杆子,长相有些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走进了院儿里。 姜幼颜肉乎乎的小脸儿上噙着一抹笑,明亮的大眼睛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婆媳做戏。 眼看葛老太和她儿媳妇儿的声音越来越大,桃花村的村民们被吸引过来的也越来越多,除了刚开始在门口阻拦葛老太的那几个村民以外,几乎大半个村子的村民们都来了。 “奶奶,您昨晚上不相信我能弄到肉,那么接下来,您可要看好听好了。” 第二十一章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刘凤梅起先没听懂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想起昨晚给她洗澡时的笑谈,便又想了起来。 “美人哥哥,书包你先帮我拿着。” 姜幼颜把书包摘下来塞给时以牧。 “小心点儿,注意安全。” 时以牧接过书包,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因为不常做这种亲密的动作,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她绑好的小啾啾给揉乱了一点。 “美人哥哥放心吧,本祖宗厉害呢!” 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头发翘了起来的姜幼颜,信誓旦旦的拍了拍她的小胸脯。 胖乎乎的小肉脸微微扬起,翘起来的发丝在空气中轻轻摇了摇,时以牧压下快要翘起的嘴角,配合的点了点头: “嗯,呦呦是最厉害的。” 林兵木着一张脸,已经习惯了他家少爷对姜幼颜的无脑夸。 “俺呸!” “你们两个杀人凶手在那儿嘀嘀咕咕干啥?!” 葛老太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动,又跳起脚来开骂: “俺告诉你姜家小祖宗,俺孙女的死不仅跟你有关,也跟你旁边的那个后生有关!” “昨儿个要不是他和他的司机开车开的太快,俺家孙女咋可能被他们撞到地上,磕破了头流血而死!” “呜呜——,俺可怜的孙女呀!她不过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咋就这么早早的去了,连句话都没有交代啊!” “大丫哟,奶今天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如果讨不回公道,奶就去报案!让公安同志来这儿把他们全都抓走给你偿命!” 围观的众人,包括跟着她一起来的梨花村村长,听见她扯到了公安,一个个儿的表情瞬间变了。 梨花村跟桃花村相邻已久,两个村子之间有融洽的时候,也有起冲突的时候。 以往大旱年间,也有过因为两村抢水而出现人员伤亡的事件,但即便这样,两个村子也从来没有闹到公家上面去。 在他们的思想认知里,如果事情牵扯到了公家,那么绝对是相当麻烦的! 桃花村的村民们捏着拳头,已经有人忍不住想要上前跟葛老太对骂了。 他们昨天看的真真的,小祖宗只是在村口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而已,咋就跟葛老太太孙女的死扯上关系了! 这明摆着是要把她孙女的死讹在他们小祖宗身上! 葱花她二婶儿更是个急性,指着葛老太就要开打,眼看着她男人就要拉不住她。 从闹剧开始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动嘴的姜幼颜,终于开口了: “葱花她二婶儿,以及其他的村民们,你们都别激动,为了葛老太这样的人生气动手,压根儿就不值当。” “都听话的往后退退,让你们小祖宗我自己解决。” 她迈着小短腿儿,一边扭着手腕,一边慢慢的走向葛老太和他的大儿媳妇儿。 桃花村的村民们都听话的往后退了一步,但他们的双眼却一直都紧盯着葛老太婆媳两人的动静。 只要她们两人敢对他们小祖宗做出什么攻击的动作,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这对婆媳给揍的让她们亲爹亲妈都不认识! 姜幼颜小小的人,身板笔直的站在葛老太大儿媳面前,忽然说道: “你是大丫的亲娘,她昨晚在子夜去世的时候,你有没有在睡梦中觉得自己身上忽然一凉?”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甚至还带着些孩童特有的奶味,可葛大儿媳全身的汗毛却在瞬间竖了起来。 “你,你咋知道大丫是晚上死的?” “俺,俺们明明谁都没有说……” 从葛大丫昨晚去世到现在,他们全家上下统一口径,对外的说辞都是,葛大丫去世的时间是今天早上。 他们这儿一直都有个说法,在晚上死的人,如果心里有怨,那么就会变成恶灵,一直缠在他的家人或者是亲朋好友身边。 葛家忌讳这种说法,所以才在葛老太的要求下,篡改了葛大丫去世的时间。 葛大儿媳越想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越多,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手背就被葛老太揪住,拧着那一块儿肉狠狠的转了个圈儿: “死婆娘,闭嘴!” “咱大丫就是在今儿早上死的,她死之前还拉着你手哭着让咱们给她报仇好公道,难道你忘了吗?!” 葛大儿媳被掐的到吸了一口气,姜幼颜看见她的手背,瞬间就青紫了一片。 她看着都嫌疼。 结果葛大儿媳像是被掐惯了一般,一点儿都没有反抗不说,甚至还低着头唯唯诺诺的道歉: “是是!大丫是今儿早上死的,是俺记错了!” “娘别生气……” 葛老太很满意她的反应: “嗯,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但你嘴上也得有个把门儿的,得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是是,娘说的是。” 葛大儿媳连声应是。 “呵!” 姜幼颜突然冷笑了一声,大大的双眼直直的看向葛老太: “原来葛老太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既然能说出这一句话,那么为什么不能把你的孙女、葛大丫死的真正死因给说出来?” 她的眼神随着说出来的话,眸光越发冷冽。 葛老太看着她黝黑发亮的眼瞳,心下竟然生出了阵阵心虚。 她孙女的真正死因…… “俺,俺不知道你在说啥!俺孙女就是被车撞伤,流血而死的!” “你和那个后生是杀人凶手!” “要不是你打发你们村里的那个小孩儿,把我家孙女扔在我家后院儿,没扔在我家门口儿,兴许我们家人早就在门口儿发现她了!” “也不至于让俺家大丫在后院儿冰冷的地上躺了一晌,活活的把人给耽误死了……” 见她拒不承认,仍旧把葛大丫的死因归结到她跟时以牧身上。 姜幼颜眼底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她不再想着从葛老太嘴里套出来什么,而是看向眼神躲闪的葛大儿媳,冷着声音问: “你婆婆最后的机会,已经被她给作没了。” “你呢?” “我只问你这一次,你的女儿,葛大丫,她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在她稚嫩的声线下,葛大儿媳的额头止不住的往外冒冷汗。 想是自家男人喝醉后的样子,以及昨天晚上半夜梦见自己女儿咽气的画面,和今天早上看见的,自己女儿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的冰冷尸首…… 她忽然感觉到有一阵凉意从脚底直往上冲。 明明是阳光正好的早晨,她却恍然置身于冰冷的黑夜。 “俺,俺……” 葛老太瞧出了她的状态不对劲,故计重施的在她腰间又掐了一把。 葛大儿媳陡然清醒,手背上的青紫痕迹和腰间的疼痛,让她狠了狠心,咬着牙说: “俺闺女是被你们给害死的,就是你们!”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姜幼颜脸上没有失望,也没有其他,她只静静的道: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那是她对这对婆媳最后的善意和耐心。 “接下来,发生的种种,都是你们自找的。” 第二十二章你,你在跟谁说话 ? 葛大儿媳以前曾经听桃花村的村民们说过,姜幼颜跟着那位声明在外的沈婆婆,学了不少看相算命的本事。 听老一辈儿的人说,拥有这样本事的人,很容易能看见,或者是从一个人的面相上推算出来什么。 她想到这儿,本来就底气不足的她,更心虚了。 而葛老太却比她硬气多了: “接下来会发生啥?!” “啥就叫俺们自找的了!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个屁!” “以为跟着你们村儿那个厉害的老婆子学习,可能随口说话忽悠人了?” “俺呸!” “俺跟你们说,俺孙女现在已经死了,你们要是不出点儿钱,给点儿赔偿表示表示,俺是一定要去报案的!” “到时候等公安来了,俺就抱着俺孙女的尸体在你们老姜家门口躺着,总之赔偿要是不让俺满意,你们老姜家和那个后生别想过安生日子!” “给钱解决,还是咱们闹到公家去,你们看着办!” 她气势汹汹的喊完这一番话,刘凤梅都气的不行,要脱了鞋去打她。 就连被她塞了几斤肉,跟着她来桃花村跑一趟的梨花村村长,都觉得脸上臊的慌。 虽说在场的人都知道葛老太闹这一场,是为了要钱的,但听她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还是觉得她吃相有些太难看了。 就在在场的其他人都在吐槽葛老太和她儿媳的时候,姜幼颜忽然变了个表情。 她歪了下头,原本灵动的大眼,竟然紧紧的盯着葛老太——身后的空气。 那个地方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可她那如同看着实质的眼神,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一瞬间, 葛老太的吵闹声停下了,葛大儿媳的手和腿开始发抖了,围观的众人,也开始不自觉的聚成团了。 时以牧微微皱了下眉,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后续。 直觉告诉他,小胖娃娃一定早就憋着一个终极大招了。 不然也不会一再的拒绝刘凤梅等人的帮助。 果然。 紧盯着空气的姜幼颜开口了: “你该下手了。” “既然她们对你不仁,你又何必只是跟着她们,不肯下死手?” “生前没有得到好的对待,死后的你,该原原本本的从她们身上讨回来了。” 她的眼瞳深不见底,木然的表情,让她那张五官精致的小胖脸,看起来极为渗人。 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却不知是在鼓动着谁。 “你,你,你在跟谁说话?!” 葛老太抖着手指,骂她的声音不再硬气: “你个丫头片子又在装神弄鬼了是不?!” 葛大儿媳扶着她的手抖动个不停。 她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她身后的空气正在慢慢的变冷…… “嘘!” 姜幼颜木着脸,把食指轻轻的抵在了嘴唇上,她的眼神动都没动,仍旧看着那个地方。 “你奶奶太吵了,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如果她和你娘再继续纠缠我和我的哥哥,我不介意替你收拾收拾她们。” 第二十三章俺死的好惨—— 她对着空气说话的行为,让包括葛老太在内的所有人,都又惊又怕。 “你,你别装神弄鬼的!” “俺老婆子活了这一辈子,啥稀奇古怪的事儿都没见过!你少在那儿装!” 葛老太虽然心中惧怕,但却咬定了是她在演戏: “你别想推卸责任,俺孙女就是……,唔!” 她仍在叫嚣的嘴忽然闭上了。 一张又大又厚的嘴,紧紧的闭合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人捏住了。 身边的葛大儿媳也感觉到了,有一阵凉风从身边吹过。 她僵硬着脖子,瑟瑟发抖的扭头看着满眼睛恐的葛老太: “娘……,咱,咱们别说了,俺,俺觉着咱们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 抖着嗓音说完后,她才惊觉身边的温度骤降。 明明是4月里的暖阳天,却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下雪天一样冷意十足。 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后背,葛大儿媳惊惧的睁大了眼,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屏着呼吸,后背上传来的凉意,以及耳朵上被人触碰着的感觉,让她腿抖的几乎要站不住。 “有,有人——” 她的后背上趴着一个人! 极度的惊恐让她说不出来话,只能用口型来表达。 同一时间,葛老太脸上之前的嚣张,也全都被恐惧替代了。 因为她也能感觉到她的嘴之所以张不开,就是因为被人捏住了可是她肉眼所见的地方,压根儿就没有人。 除了站在她对面不远处的姜幼颜。 看着婆媳两人的情况,村民们又齐刷刷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整齐一致的步伐,就像是之前刻意排练好似的。 “俺滴个乖乖!” “葛老太跟她大儿媳妇儿是中邪了还是咋滴?” “咋一下子就说不出来话了?” 说这话的人是从梨花村跑来看热闹的。 桃花村的村民们,则是除了在最开始为他们的小祖宗跟葛老太对着骂以外,接下来的时间都紧闭着嘴。 他们不同于梨花村的这些外村人,是真真正正见识过沈婆婆和他们小祖宗的能力的。 姜幼颜冷眼旁观的看着抖的几乎要站不住的婆媳两人。 “现在还报警吗?” 奶呼呼的声音里蕴含着几分恶劣: “要是你们还坚持报警的话,我不介意陪你们去县里走一趟。” 她吃准了葛老太两人心虚,也吃准了葛大妮的死因不简单。 “唔!” 葛老太说不出来话,只能拼命的摇头。 她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姜幼颜之前说的话。 毕竟张不开的嘴,和身边如坠冰窖的冷意,实在是做不得假。 “俺,错,了——” 葛大儿媳也做出了这三个字的口型。 “哼!” 姜幼颜把手背在后面,讽刺道: “早跟你们说了别讹我,你们就是不听。” “人呐,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之前耐着脾气提醒了这对婆媳两人那么多次,都不如葛大妮的灵魂出现来的实在。 正当她想要开口索要几斤肉当做精神损失费,不再管葛家的烂事儿的时候,只有她能看见的,伏在葛大儿媳背上的透明状灵魂突然出声求她: “报警!” “求求你,帮我报警!” 姜幼颜不予理会。 不愿再插手。 昨天出于好心帮了她一次,今儿个就被葛老太两人缠上了! 可见葛大妮是个烫手的山芋。 她脑子被驴踢了才想接这个山芋。 “俺死的好惨——” “求姜家小祖宗还俺一个公道——” “求姜家小祖宗出手——” “俺死的——” “闭嘴!” 姜幼颜冷冷的呵斥了一声: “你吵到我耳朵了!”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她能听见葛大妮幽灵似的求救声音。 葛大妮生前本就胆小怯懦,此时成了灵魂也是一样的。 被她这么一呵斥,一时之间倒也没敢再出声。 姜幼颜抬手掏了掏耳朵,稚嫩的声线很是理智: “葛大妮,你我非亲非故,我没有义务帮你。” “希望你能看清这一点。” 非她冷酷,而是在她们九尾狐一族中,从来都是利益至上。 在动物的世界里,强者为王! 要想让她普度众生,除非她非狐,而是佛。 葛大妮应该也是没有想到,桃花村村民里口口相传的,善良可爱的小祖宗,竟然会一口回绝了她的请求。 只是, “俺已经听了你的,捂住了俺奶的嘴,俺很听话了……” 她的确很听话也很乖。 从跟着葛老太婆媳两人进姜家开始,她就安安分分的飘在葛老太身后,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哪怕因为死的冤屈,她的灵魂状态比一般的灵魂要强上许多,她也没有利用这份力量去为祸别人。 “不帮。” 姜幼颜仍旧一口回绝。 她听话,她乖,她不伤害人是她的事儿,与她这个局外人无关。 回绝后,她不想再被葛大妮纠缠,直接了当的对着葛老太道: “从昨天到今天,你数次开口污蔑我,往我和美人哥哥身上泼脏水。” “昨天我心情好没跟你计较,今天你们又找上门儿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败坏他人名声,随意指控别人致其背负骂名,这已经足以构成诽谤罪,让我把你们婆媳二人给送进局子里关上个一年半载的了。” “但念及你们并没有对我和美人哥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我去县里公安局告你们,另一个是你们赔我15斤肉,外加十块钱!” “这两个选择你们要怎么选,就看你们自己了。” 听到这里,葛老太和葛大儿媳不禁浑身一震。 两人动弹不得,都把求救的目光射向了她们请来的重量级人物——梨花村的村长,葛树根。 不能进局子啊! 进局子代表着什么,她们心里一清二楚。 现在犯个事儿多严重啊,只怕到时候公安人员会把他们整个葛家都查个底儿朝天! 到那时,关于葛大妮的事儿就彻底瞒不住了…… “村,村长,您说句话呀!” 葛大儿媳急的说话都利索了不少。 葛树根双眼飘忽,不敢跟她对视。 第二十四章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 葛大儿媳咬着牙说: “你忘了收下的那几斤猪肉了!” “拿了俺们的肉,就别想不帮俺们干活!” 趴在她背上的葛大妮,原本跟正常人无意的眼瞳,却在慢慢的由黑转红。 她都十几岁了,不可能听不出来自己的娘话里表达出来的意思。 拿了几斤肉去贿赂她们村的村长,就为了替家里的那个恶魔打掩护,然后借着她的死来讹姜家小祖宗。 可是, 为什么呢? 那个恶魔,只会骂人打人啊? 圈在葛大儿媳脖子上的透明手臂渐渐收紧,冰冷的气息打在她的耳边: “娘,俺为了你跟妹妹不再被打,低三下四的求着姜家小祖宗解决那个恶魔,可你,却一直在维护他……” “你心里知道俺是被他害死的,俺记得,你今天看见俺的尸体,好像一滴泪也没有流……” 黑雾在她脸上隐隐浮现,摸在葛大儿媳脖子上的透明双手,也在寸寸皲裂,隐约间能看见黑气从裂缝中涌出。 这是要厉化的征兆! 姜幼颜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白嫩的眉心一皱,指尖就要打出一道白光。 突然,一个衣衫不整,拎着酒瓶,晕晕乎乎的男人骂骂咧咧的走进了院儿里: “臭婆娘呢?” “俺家的臭婆娘又死哪儿去了?!” “说好了来姜家讹钱给俺买酒吃肉,咋的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男人粗鲁的剥开人群,半睁着朦胧的醉眼,瞅见了葛大儿媳和葛老太,就扯着嗓子大喊: “老子在家等了你们那么长时间,连一分钱都没等到!” “老子还约了兄弟去城里饭店下馆子,你们不回家给老子钱,那不是让老子落面子吗?!” 他浑身的酒气和粗鲁的言行,让桃花村的村民们都不自觉的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姜幼颜的眉心也皱的更深了。 而葛老太婆媳两人,却对着男子露出了讨好的笑。 葛大妮已经没有捏着葛老太的嘴了,冒着黑气的她偏过头,一黑一红的一双异瞳,阴狠又充满杀意的看向男人。 “他爹,俺,俺们这不是没弄到钱嘛……” 葛大儿媳像是很惧怕男人,急急忙忙的解释: “咱家床底下塞的还有钱,俺这就回家给你找出来。” 她说着就要借着这个由头回家。 刚刚发生了那么诡异的事儿,姜家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了。 “你给老娘站住!” 反应过来的葛老太一把拽住她: “平日里你挣的钱不是都上交了吗?怎么床底下还会有钱?!给老娘说,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葛大儿媳此时后悔的恨不得在自己嘴巴上扇一巴掌,刚刚怎么就为了安抚丈夫,把自己在床底下藏钱的事儿脱口而出呢? “娘,俺平日里挣钱的路子都是你给介绍的,那些个缝缝补补的活计,能挣多少钱?俺该给你的都给你了,一分也没往自个儿手里留。” “俺刚才的话是哄孩儿他爹的,不然你也知道,孩儿他爹现在喝醉了,万一哄不住他,让他跟以往一样发起了酒疯,可就麻烦了!” 她跟葛老太相处了十好几年了,跟她应该说什么样的话,有什么样的态度,她拿捏的稳稳的。 葛老太显然也听进去了,没再揪住她藏私房钱的话题。 可因为婆媳两人的对话没有遮掩,全部都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啪的一声, 男人狠狠的把手里的酒瓶子摔在了地上。 “艹你奶奶的!” “你们俩合起伙来坑老子的是吧!”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摇摇晃晃的抬手,精准的一把就拽住了葛大儿媳的头发。 “啊——” 葛大儿媳尖叫一声,立马就朝葛老太递去求救的眼神。 可男人打她打的顺手的很,直接按着她的头,就把她的头往地上撞! 她的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 葛老太见怪不怪的视若无睹,甚至拍自家儿子打起来波及到自己,还悄悄的往旁边移了好几步。 “老子今天缺钱的很,你们要是弄不到手里钱,老子就打死你们!” 沉闷的撞击声与女人的求饶声不断,各大儿媳的额头很快就被撞出了血。 个别看不下去的村民们想要出声说上两句,却被自家的婆娘狠狠的掐了一把手臂。 “不准替那个女的说话!” “让她之前跟那个老太婆一起污蔑咱们小祖宗!” “就是你们谁也不准开口!她挨打是她的事儿,再说了,打她的是她家男人,属于他们家的家事儿,咱们这些外人没插手的必要。” 刘凤梅确实被男人凶残做法下到了,她快步上前把姜幼颜护在怀里,也顾不上之前自家孙女不让她插手的事儿了。 “这都是一户什么人家呀!” “老的没做好榜样,老了老了还要讹人,小的死的不明不白,她爹是还酗酒打人!” “真是应了那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低低的嘟囔了几句。 时以牧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冷冷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姜幼颜忽然推开了刘凤梅, 听见他这样诋毁百花村传承了数百年的礼教,姜水不高兴了: “百花村以辈分为重,这是我们村里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是我们村的传承和信念!任何村民都不能打破,必须遵守!” “你觉得我小妹年纪小,当不起别人的一声小祖宗,可我小妹七月能言,八月能走,一岁背诗,三岁作文,现在更是以五岁的年纪,就成了村里辈分最高的大学士,房先生的学生!” “她是房先生唯一的学生,房先生在村子里被尊称为房祖宗,那么我小妹身为他的学生,被称呼一声小祖宗,又有什么不可以?” 老师的辈分大,学生的辈分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林冰没想到他的随意吐槽,竟然能引来妻子这么大的反应。 为了防止争吵,他只好暂时性的低头认错: “好好好,是我错了,咱小妹又聪明辈分又大,被人叫祖宗是应该的,大不了以后我也跟着叫她小祖宗。” 姜水心里还有怒火,但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不由得微嗔的瞪了他一眼: “小妹喊你一声姐夫,你要再叫她小祖宗,不就乱了套了吗?” “咱们跟小妹是一家人,没必要跟着村民们喊,只要咱们在心里 第二十五章杀了亲爹! “怎么?” 时以牧看着她刚刚一连串的奇怪动作,走过来低声询问: “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吗?” 姜幼颜稍显烦躁的点了下头: “嗯。” “葛家的麻烦事儿,算是被我给摊上了。” 一家子人在她家院儿里闹来闹去的,逼得她不得不出手。 再加上葛大妮的确是意外死亡,这是她昨天见到躺在地上,浑身满是死气的葛大妮就看出来的。 “梨花村的村长,我劝你一句,去县里找公安吧。” “牵扯到了人命案子,就不是葛老太她们给你几斤肉,就能解决的事儿了。” 梨花村的村长,也就是葛树根,乍一听见她这话,脑袋先是一迷糊,接着腿立马就软了。 葛老太和葛大儿媳刚才见鬼了似的那一副场面,还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 这会儿又听见姜幼颜这样说,他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小娃娃,啊不,姜家小祖宗,哪里牵扯到命案了?” “俺咋听不太懂你的话?” 其实他心里是有个模糊的猜测的。 毕竟葛老太他们那一家人,在葛大妮生前,对她的态度和行为,实在是不像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葛老太和葛大儿媳重男轻女,不把葛大妮当人看也就算了,就连葛老太的儿子,就是那个醉酒的男人,对葛大妮也动不动就是拳打脚踢的一顿揍。 压根儿就不像是一个当爹的! 灵魂状态的葛大妮仍然在愤怒的嘶喊着,要她爹,葛大田偿命。 姜幼颜抬起小胖手,捏了捏眉心: “葛村长非要我说清楚,你才明白是吗?”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葛老太和她家儿媳是来找我和我家哥哥讹钱的,既然是讹的,那就证明葛大妮的死跟我们无关,是他人造成的。” “所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她掀起眼睫,一双大眼直直的射向葛树根,直到把他看的心虚,下头不敢跟她对视,才接着道: “葛大妮的父亲,你眼前的那个正在打他妻子的男人,就是杀害葛大妮的凶手。” 小奶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每个人都听到了。 正在打葛大儿媳的葛大田,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落下去的拳头停滞在了半空里。 葛老太和满头是血讹葛大儿媳,则是像是被人戳穿了心里最大的秘密一样,纷纷瞪着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姜幼颜。 围观的村民们,也是张圆了嘴巴,一脸吃了惊天大瓜的表情。 老天爷呀! 今天是让他们瞧见了什么鬼热闹! 葛大妮的死,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葛大田造成的! “俺的娘!” “当爹的杀了闺女,反过来让自己的老母亲和媳妇儿去诬赖别人! 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俺,俺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儿……” 村民们纷纷表示太过震惊。 但同时,又异常默契的没有怀疑姜幼颜话语的真假。 没看葛老太和葛大儿媳之前就因为不听姜幼颜的话,而点儿被吓破了胆吗? 无论他们认不认同或者是相不相信,姜家小祖宗都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亢长的沉默过后,被指认成杀人凶手的葛大田,最先反应过来。 “你个死丫头瞎说啥!” “葛大妮的死跟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凭啥扯到俺身上!” “俺一拳头锤死你!” 他扔下手里揪着的葛大儿媳的头发,摇摇晃晃的朝姜幼颜走了过来,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让时以牧双手握拳,身体紧绷的做出了一个防备的姿势。 可下一秒,葛大田走路都不稳的双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栓住了一样,再也迈不出去一步。 同时,有一股渗人的凉意,从他小腿开始慢慢传递到大脑。 姜幼颜随意的看了一眼爬行过来抱住他双腿的葛大妮,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 “我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观你的面相,便能看出来,你这短短的几十年都做过什么恶事。” 大脑的凉意让葛大田清醒了些,他试着动了动双腿,发现还是跟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他低头看,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和双脚周围,没有任何的阻拦物。 后知后觉的恐惧慢慢涌上心头,他用力握紧了拳头,又吞咽了一下口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所谓: “切!” “你一个死丫头片子赔钱货,要是能看出来俺以前都做过啥事儿,俺葛大田三个字倒过来写!”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心里和脸上吓出来的冷汗,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死丫头片子?” “赔钱货?” 姜幼颜是笑着说的,她低了下头,眼里的冷意冷的吓人: “葛大妮,你生前,他是不是经常这样骂你?” 趴在地上抱着葛大田双腿的葛大妮,怯怯的点了点头,但随后,她空洞的眼里忽的燃烧起了仇恨的火焰: “姜家小祖宗,他不止骂俺这两句,还骂别的。” “除了骂俺,他还打俺!” “他昨天喝醉了,摔倒在了地上,俺娘怕过去扶他会被打,就让俺过去了,可俺才刚走到他身边,他就一边骂俺,一边狠狠的把俺推到了墙角上!” “俺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 “后来他嫌俺哭闹,又去墙角那边儿踹了好几脚,最后俺奶怕看俺爬不起来了,估计是怕俺死在家里,就在俺的哭求下,带俺来你们村找沈婆婆弄点儿药糊头上。” “结果刚走到你们村口,俺奶就一下子把俺推到了汽车前面……” 她十分快速的说完这一番话,姜幼颜也冷静的大致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按理来说,成为灵魂状态以后,人大脑里的记忆是不能保存太久的。 葛大妮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死亡的时间还短,恐怕再过几天,她就记不大清了。 姜幼颜在心里盘算着,突然扭头看向了时以牧。 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肉乎乎的小短指,又偷偷的指向了葛树根。 没办法,她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又想快速的解决这件事儿,只能求助有车车的美人哥哥了。 时以牧垂眸看了眼她的小动作,秒懂的唤来了林兵。 林兵听完了他的吩咐后,避开人群,来到葛树根身后,双手快速的制住了他的肩膀。 葛树根猝不及防被人狠狠按住,惊的差点儿叫喊出声。 “别动!” “敢动一下,我就卸了你的肩膀!” 林兵按住他渐渐退出人群。 即将退出人群时,腿都下软了的葛树根,突然看见了姜幼颜的口型: “命案出在梨花村,葛村长必须负起责任。” 想让她这个才五岁的,跟案件毫无关系的小娃娃跑去公安局,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姜家小祖宗做人准则——不该负责的绝对不负责! 能懒则懒嘛。 葛树根就这样被林兵悄咪咪的按进了汽车里。 当了一辈子老农民的他,头一次坐了金贵的小汽车,本该兴奋激动的不能自已。 可现实是,这辆车将会载着他,去往一个,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们一步也不想踏进的地方。 造孽呀! 那可是平时他去县里都要远远避开的公安局呀! 想起那些个身穿制服,一个个板着脸,比阎王爷都吓人的公安人员,葛村长痛苦的捂住沟壑纵横的老脸。 心里一万个后悔,不该收了葛家贿赂他的那几斤猪肉! 再来看姜家。 葛大田久久没有等到姜幼颜的回应,正要放下心,出言嘲讽一番。 就听见,那个还没有他大腿高的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歪着头,一字一句的开始细数着他犯下的大大小小的恶事: “葛大田,爱好喝酒打架,脾气暴躁易怒,重男轻女是你最深的观念,跟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喝酒吃饭谈女人,是你最常做的事儿。” “你从出生到现在犯下的恶事,不下数起。” “你曾经跟其他混混们在晚上蹲在草丛里,拦路抢劫,并且持刀捅伤了路人,也曾经耍赖,故意在饭店里赖账不肯给钱。” “你还经常拿自己的家里人,尤其是你的媳妇儿出气。 但凡有一个不顺心,就会对他们拳打脚踢,最大的例子就是昨天刚被你打死的亲闺女葛大妮……” 随着她每说出一个字,葛大田的脸色就会涨红一份,等到最后,他脸色通红的大吼: “闭嘴!” “我还没说完呢,除了这些,你还亲手捂死了你那摊痪在床的亲爹……” 姜幼颜毫不畏惧的继续往下说。 “老子让你闭嘴!” “他娘的没有听见吗!” 葛大田心里最惧怕的两件事,全部被她给说了出来,整个人暴怒的就像是狮子一样。 像是随时都要冲上来,把她摁在地上,跟打葛大儿媳也一样打她。 “呵!” 姜幼颜冷笑了一声: “看,你恼羞成怒了。” “这种被我说中了你全部秘密的感觉,是不是让你很生气?” “乃至是,让你很愤怒?” 葛大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看她的目光,就跟要杀了她一样。 刘凤梅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生怕自家孙女会受到什么伤害。 姜幼颜继续在他的雷区上蹦跶: “你现在愤怒的估计想上前来打我吧?” “但你能做到吗?” “你这会儿被你闺女抱住双腿,连动都动不了。” “啧!” “可别被我给活活气死了,不然,你闺女的仇可就没地方报了。” “还有,记住你现在的愤怒,因为,被你伤害过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曾经拥有过像你这样的,想要杀死你的愤怒跟冲动!” “啊——” 葛大田再也忍不了了,恐惧加上愤怒,让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可他就算用尽全力,也依旧在原地不动。 “葛大妮,松开老子!” “老子不知道是那个死丫头在装神弄鬼,还是你这赔钱货真的在阻碍老子!” “但老子才不怕你们!” “你活着的时候老子都能把你打死,你现在死了,老子tm更不怕了!” 他虚张声势的喊着。 实则整个人已经快要惊吓到崩溃。 姜幼颜任他大喊大叫的,甚至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葛大儿媳看着她家男人崩溃成那样,虽然心疼的想要上前帮忙,奈何之前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让听到有葛大妮在的她,不敢再过去。 葛老太愣愣的摊倒在地上。 似乎在消化着姜幼颜刚刚说出来的那几段话。 她嘴里无意识的喃喃道: “杀了亲爹……” “杀了瘫痪在床的爹……” 第二十六章 但行好事,不渡他人 “对啊。” “你丈夫瘫痪在床多年,被你精心照料着,怎么会在去年突然就死了呢?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死因吗?” 姜幼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葛老太面前,她嘴角带着坏坏的笑,漂亮的小圆脸都生动了不少。 “葛老太,虽然你这个人重男轻女,不把你的儿媳妇和孙女们当人看,但是你对你的丈夫,却是没得说。” “携手过了一辈子的夫妻,最后一个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杀了,一个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还在任劳任怨的帮自己儿子处理烂摊子,掩埋罪行。” “唉。” “原本你接连闹了两场,我心里属实是有些生气,但现在,我都有点同情你了。” 站着才跟她瘫在地上一样高的小奶娃,叹息的摇了摇头,用一种同情人的语气说道: “你也太惨了。” “你的儿子既然能亲手杀了他爹,来日未必不会在你没有用处的时候,狠心杀了你。” “掏心掏肺的对你儿子,最后却换来这么个结果……” “啧啧。” “我都开始替你的老年担忧了……” 她说出的字字句句,清晰的传进了葛老太的耳朵里。 “不,不,不会的!” “老头儿去世的时候,俺儿子哭的可伤心了! 俺跟俺老头儿就一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打小就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要啥给啥,就差没把心都扒出来给他吃了! 他不可能会杀了老头儿的,绝对不可能!” 葛老太情绪激动的说着。 可姜幼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真实想法: “呵!” “你可真是个可怜人,明明在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上了自己儿子,嘴上却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而为他辩解……” “你滚!” 葛老太情绪激动的伸手要推她: “你一个刚刚断奶的小娃娃知道些!” “俺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一句话!” “俺儿子什么样俺清楚的很,他是为人混账事,不求上进,是从来不下地干活儿,是没有个一家之主的样子,但是他心眼儿绝对不坏! 杀了他爹的事儿,绝对不可能! 俺才不会听信你一个丫头片子的胡言乱语! 就算他之前跟他的那些朋友们做下了一些不好的事儿,那也只是他年纪小,闹着玩儿而已,他知道轻重,绝对不可能闹出人命! 否则,否则……” 姜幼颜替她把她说不出来的话补全: “否则公安早就来抓他了,是吧?” 葛老太怨愤的瞪着她。 那吃人的目光,看着就吓人很。 要是普通的五岁小孩儿早就被吓哭了。 可姜幼颜眼里一丝害怕也无,一双大眼澄亮澄亮的,像是能直直的望进她的内心深处。 “别急。” 小娃娃收起了嘴角的笑,稚嫩的脸上,平白的透出了几分恶劣: “公安马上就到了。” “你的儿子,也马上就会被抓走了。” “到时候在公安的追问审查下,葛大妮的死,你丈夫的死,都将会水落石出。” “我很好奇,当所有真相公之于众的那一天,你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是惊恐,是失望,是歇斯底里,还是……会一如既往的,不分对错、不管善恶的护着她儿子呢? 姜幼颜表示,她真的很盼望着那一天的到来。 “你,你什么意思?” 葛老太慌忙的扭头四处看。 最后她看见人群里没有葛树根的身影,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 她连跟姜幼颜继续争辩都做不到了,只连滚带爬的到了还在嘶吼着的葛大田身边,抖着手,扯着他的胳膊,就想要抓着他往外跑: “大田,娘的好儿子,那个死丫头片子不知道啥时候让人把葛树根给带走了,俺估摸着她是让人带着葛树根去找公安了,趁着现在公安还没有来,咱们娘俩赶紧走……” “这姜家咱们不待了,钱咱们也不讹了!” “娘带着你走,等公安来了就麻烦了!” 葛大田听到公安两个字,本就被冷意环绕着的双腿更软了。 他在葛老太的帮助下,开始疯狂的想要挪动双脚。 他当了混混这么多年,做了不少在法律边缘蹦跶的事儿。 公安也是见过几回的,但那都是情节很轻,公安严厉的教育了他跟他的兄弟们几句,就放他们回家了。 可这回不一样! 姜幼颜把他干的那两件最大的恶事,全部都给说了出来! 他不能够保证,公安这回能轻易的饶过他。 豆大的汗珠开始不断的从他的下巴处滴落。 双脚依旧动弹不得,他整个人如同被困的困兽一样,怎么努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啊!” “葛大妮!” “你他妈的赶紧松开老子!老子不就喝醉酒打了你那么几回吗?!” “至于死了之后还缠着老子不放?!” “当爹的打闺女教育闺女天经地义!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挑不出个错处!” “俺就算是昨天下手重了点儿,但俺是你爹呀,没有俺哪儿来的你!” “你赶紧松开老子!不然老子等老子能动了,就回家把你的尸体给一把火烧了!” 姜幼颜眼神平静无波的看着苦苦挣扎的母子两人。 直到现在,纠缠了这么长时间,她也说了那么多的话,这一对父子一母子依然没有认识到自身的错处。 尤其是葛大田,对死去的葛大妮,他的亲生女儿,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 “真的是,没救了啊。” 随着小奶娃的一句似有若无的感叹,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递到了她的嘴边。 温热的杯沿挨着小嘴,姜幼颜一愣,偏头就看见了屈膝半蹲着的时以牧。 貌美少年的近距离美颜冲击,让她不自觉的就张开了嘴。 温热的水流进了嘴里,原本有些发疼的喉咙得到缓解。 胖娃娃迟钝的炸了下眼,然后才敢确认时大少爷,竟然在两人认识的第二天,就肯纡尊降贵的蹲下来喂她喝水。 受宠若惊的同时,她听见少年清冷的声线: “既然没救,那就不必再费功夫去救了。” “呦呦,你才五岁,还是个小娃娃,今日能做到这般,已经很厉害了。” “只是,对于那些永远也叫不醒的人来说,说再多的话,做再多的事儿,再指责他们做的不对,也是没用的。”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时以牧一边把手放在她的胖下巴下面,防止有水滴落,一边冷酷无比的说道: “但行好事,不渡他人。” 第二十七章做不到真的袖手旁观 “但行好事,不渡他人……” 姜幼颜咽下嘴里的茶水,默默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本来她以为自己在对待葛大妮的事情上,已经足够冷酷和事不关己了,但相对于时以牧来说,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不禁开始思考,是什么时候开始心软的呢? 葛大妮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爹不疼,娘不爱,奶奶更是不把她的命当回事儿。 好像她的家人都没有把这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当成人看待,只是在不停的奴役她,打她,把她当成出气包,当成下人,当成奴隶。 她都可以想象出来,即使葛大妮没有被喝醉酒的葛大田杀害,那么等她长大以后,无非就只有一种结局—— 那就是她家里的人,葛老太和葛大儿媳,会在她十七八岁的年纪,甚至于更早的找一个媒人,赚取一笔高额的彩礼。 她们甚至不会过问男方家里的情况,只要男方那边给的彩礼钱够多,她们就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十分开心的将葛大妮嫁出去。 嫁出去以后,也不管她在婆家那边的生死和苦难,只一味的挥霍着从她身上榨取到的彩礼钱。 更有可能的是,葛大妮就算嫁了人,也摆脱不了葛老太他们的纠缠,会被她们逼着从自己的小家里掏出钱粮补贴葛老太一家。 如果不给,大抵就是今天她们家的这种情况了。 你不给,葛老太和葛大儿媳会上门去闹去要。 等到她们如愿以偿的拿到了钱和粮,心满意足的回家之后,等待葛大妮的,很有可能将会是婆家那边人的指责和打骂…… 这样窒息且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姜幼颜已经在农村这样的大环境下,见过一例又一例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冷漠的当一个旁观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现实呢? 她的确在语言上这样做了,可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想帮一帮葛大妮吧? 其实……,也不全是帮葛大妮。 只是她见过了太多像葛大妮这样的女孩子,所以, “我还是做不到真的袖手旁观。” 口齿伶俐,能把葛老太和葛大田那样的无赖,怼到哑口无言的姜幼颜,这会儿却蔫蔫的垂下了小脑袋。 她抬手软乎乎的圈住了时以牧的长颈,声音有些失落,但又很坚定: “美人哥哥,这个年代对女孩子太不友好了。” “人们在嘴上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妇女是中间力量,可实际上,他们的心里对这样的口号是不屑的。 几千年来的观念,让大多数的,没有文化的农村人以及有文化的城里人,都认为女人最大的用处就是当一个生育机器,嫁人、生子才是女人应该做的事儿。” “如果一个女人没做到这些,他们就会说,这样不下蛋,也不结婚的女人,活在世上有什么用?干脆一生下来,她的父母就该把她给溺死才对。” “还有,在我们农村,如果一个家庭里,妻子没有生下来儿子只生女儿的话,那这一家的人出门儿,都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绝户。” “我小时候被我奶奶抱着去别的村子拜年的时候,就曾经听见过这样的骂声。” “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场景,一群男孩儿在那个村的村口,围着一个穿着布丁衣裳的小女孩儿。 那个小女孩儿瘦骨嶙峋的,一看就是从来没有吃饱饭的样子,男孩儿们一直捡地上的小石子儿往她身上扔,小女孩儿的脸上都被砸青了,鼻子也被砸到流血了。 我听见,他们一边扔一边骂那个小女孩儿是赔钱货、死丫头片子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除此之外,等到那个小女孩儿的爹过来护着小女孩儿时,他们还做着鬼脸,骂那个女孩儿的爹是绝户……” “美人哥哥,你能想象的到吗? 一群年龄才不过十岁的男孩子们,居然会对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孩儿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我不知道是他们本性就坏,还是他们的父母教他们这样做的,总之,他们的行为让我很反感,甚至是恶心。” 姜幼颜圈在时以牧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看着时以牧没什么波澜的眼眸,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诉说的那段回忆,并没有引起时以牧的同情和任何其他别的共鸣。 她突然有些无力。 她说的那一段回忆是真的。 但当时她和她奶奶没有对小女孩儿伸出任何援助之手,也是真的。 说到底,也许,当时的她,可能就是跟现在的时以牧一样冷漠吧。 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让她觉得懦弱的人受到欺负也是活该。 但那副场景能在她脑海里存在到现在,足以证明,在这个极其不公平的年代,她到底还是对同为女性的女孩们,有着一定的侧隐之心的。 “美人哥哥,我想帮一帮葛大妮。” 她突然嘟着小嘴开始撒娇。 时以牧猝不及防,被她鼓起来的小胖脸和嘟起来的小嘴,给萌到了一下。 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干脆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你不是已经在帮她了吗?” 姜幼颜鼓了下小圆脸: “是在帮了啊,可是算算时间,公安同志马上就要到了,我急缺一个能证明葛大妮死亡真相的人证。” “你看看葛老太和葛大田他们的样子,像是能老老实实说出真相的证人吗?” 时以牧看了一眼双双倒在地上,快被逼疯母子两人,回了一句: “不像。” 他收回视线,带着些蓝调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把他们两个人的嘴给撬开?” “啊?” 姜幼颜愣了一下,有点儿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时以牧觉着她微张着小嘴的模样甚是可爱,就抬手捏了一下: “撬开他们的嘴简单。” “等会儿林冰回来,让他把地上的那两个人拎进屋里,不出十分钟,你想要的东西,他们都会主动说出来。” 姜幼颜更懵了,直觉告诉她,如果美人哥哥真的让林兵出手,那么场面一定会比较血腥。 她拉下他的长指,无意识的握在手里: “美人哥哥,我要的证人不是葛老太两人。” 时以牧指尖挠了挠她软乎乎的手心,散漫的问道: “那你要的证人是谁?” 姜幼颜知道他是个冷漠的性子,再说下去可能会不耐烦,于是就干脆明了的道: “受害人。” “目击证人的证词,和受害人自己的自述,我想,应该是后者更清晰明了,更有说服力一点。” 第二十八章没想到公安叔叔胆子这么小 时以牧好像猜出了她要做什么: “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姜幼颜顿时就笑弯了眼。 看,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个好处。 她连解释都不用,美人哥哥就自动找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美人哥哥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不离开我超过一米的距离就可以了。” 时以牧周身自带的紫气,乃是用来屏蔽天道的最大利器。 何活人能看见灵魂,本就是天道所不允许的。 但是,等会儿公安来的时候,只需要借助美人哥哥的命格,她再略施一个法术,便能让公安同志们看见葛大妮的灵魂了。 到时葛大妮这个受害人有什么想说的,自然就可以随便倾诉。 她也能省了很多的事儿。 时以牧似乎被她脸上的笑给感染到了,无谓的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两人刚把这事儿说定,就见林兵和葛树根两人,领着三四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走了过来。 为首的公安个子高大魁梧,脸上的表情异常凶悍吓人,惹的村民们都不禁离他们远远的。 葛老太和葛大田更是直接呆滞,两人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 “完了,完了……” 果然,那位位公安目光严肃的扫了扫四周,威严的问道: “谁是葛老太和葛大田?” 姜幼颜直接抬手,指向坐在地上的两人: “公安叔叔,他们两个人就是。” 男公安看了她一眼,见是个乖乖巧巧的白胖娃娃,脸上吓人的表情松动了一下。 他微点了下头,然后走到葛老太母子两人面前,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下,开口: “我们收到一个村民的举报,你们母子两人牵扯到一起命案,领导特派我们过来调查,请两位同志配合。” …… 姜家的堂屋里。 葛老太和葛大田呆呆的坐在地上,任凭几位公安怎么问话都不开口。 这般的耍赖的行为,让围观的村民们和刘凤梅都忍不住出声唾骂。 逼问不出来东西,他们也不能对这对母子动手,眼看几位公安的表情越来越不好。 姜幼颜凑到刘凤梅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在她鼓励的眼神下,刘凤梅把那位高大的男公安同志请到了别的房间。 离开堂屋的时候,姜幼颜往葛大田脖子上看了一眼: “跟上来。” 时以牧此刻牵着她,跟她的距离极近。 自然听见了她这一句话。 不过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问,脸上更是没有什么表情。 好像,他对姜幼颜的行为,习以为常了一样。 “公安同志,我们这农村家庭也没什么好的,你先喝点水。” 屋里有热水瓶和水杯,刘凤梅很客气的给男公安倒了一杯水。 却不想,男公安一脸正经的拒绝了: “大娘客气了。” “不过现在不是喝水的时候,我奉了领导的命令来这儿查案子,就得尽心尽力。” “现在是工作时间,就不跟大娘客套了。” 现在公安这个职业,走到哪儿都是被人尊着敬着的。 好像大多数公安也很享受那种被人捧着的那种感觉,去查案子,或者是巡查时,总是要先客套好一会儿,之后再切入正题。 这样的行为,被戏称为人情世故。 倒是极少见到像他这样工作时间绝对不含糊的公安了。 姜幼颜对他的第一印象又好了不少。 “大娘,您说您知道一个目睹葛大田杀女案件的目击证人,请问那个证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他?” 男公安板着脸,语气却比较友好: “您也知道,在一起命案中,目击证人有多重要。” “知道,知道的。” 刘凤梅连连应声。 她看向自家小孙女,姜幼颜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指尖微动,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白色光点,打入了男公安的双眼。 个子高大的公安只感到双眼刺痛了一下,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就看见屋里出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 多年公安的警觉,让他瞬间就做出了警惕的姿势。 明明进屋的只有他们四个人,怎么现在平白的又多出来了一个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儿! 他根本没有听见开门或者是关门的声音! 不可能有人会在悄无声息间就进了这间屋里! 姜幼颜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但很快,她就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啊,忘了提前跟公安叔叔说一下。” 屋里平白无故的多出来了一个人,这要搁谁谁都得吓个半死。 时以牧好笑的看着她的动作,接着就被她扯着走近。 “那个,不好意思啊公安叔叔。” 姜幼颜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小胖脸: “刚刚忘了跟你提前说了,不过现在解释也不晚。” “你现在应该能看见个小女孩儿吧?她就是这起案件中的被害人葛大妮。” “如果你不信,等下我可以画出她的画像,让认识她的人认一认到底是不是她。” 这个年代农村人照相的很少,更不要说葛大妮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了。 所以她没有说照片,只是说了画像。 不过,只是画画也很麻烦呀。 姜幼颜嘟了嘟嘴,暗暗告诫自己,下次帮人绝对得有个度。 这次看在葛大妮跟她同是女孩子的面子上,不管多麻烦,也帮人帮到底吧。 男公安防备的姿势没有变。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自己怎么能看见死去的人,就见葛大妮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张开嘴巴就是一声哭嚎: “公安同志,俺死的好惨啊——” 男公安听着耳朵里传来的幽灵声调,慢慢石化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女娃的声音为什么跟正常人不一样? 在葛大妮源源不断的哭诉中,石化了的公安同志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姜幼颜的话: “她就是这起案件中的被害人葛大妮……” “被害人?” “葛大妮?!” 男公安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瞪大了眼: “被害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记得这是一起命案呀!” 命案中的被害人,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苍天啊! 大地啊! 这是一起什么玄幻的案件啊! 看着一脸震惊加惊恐的公安,姜幼颜有些尴尬的呃了一声。 她奶刘凤梅也尴尬的看了看她。 那眼神好像是在说: “看吧,我早就说了你这个想法有欠考虑,看看现在把人公安通知给下成啥样了……” 姜幼颜拉紧了时以牧的手,小奶音有一丢丢的心虚: “这,这,我没想到公安叔叔胆子这么小……” 属实是没想到。 第二十九章葛大田被抓走 半个小时后。 半是恍惚又半是愤怒的男公安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先是回头对着姜幼颜点了下头,微微致谢。 然后就径直去了堂屋。 葛大田和葛老太两人早已经不再闹了,甚至途中还想撺掇葛大儿媳一起逃跑,但鉴于有看热闹的村民们还没有走,再加上有公安在场,就被拦了下来。 男公安一出现在堂屋,其余的三个公安就围了上去。 “老大,你怎么进屋了那么久?案情有进展吗?” “老大咱们都在这儿耗了快一个多小时了,眼看着都快中午了,咱们要是再没点儿进展,午饭都不知道该上哪儿吃了。” 听着同伴们的话,男公安,也就是杨国平,重重的咳了一声: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几个废话别那么多。”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唯独除了工作时间。” 几个公安好像已经习惯了,被教训了以后也都嘻皮笑脸的,一点儿都没有生气。 杨国平又警告的看了他们一眼后,便走到了葛老太等人面前。 他拿出来了一个染血的破烂布料,严肃的脸上表情十分吓人: “葛大田,你应该认识这块布料吧?” 他紧盯着葛大田的反应,果然捕捉到了他看见这片衣料后,眼里闪过的惊慌和害怕。 “哼!” 见他这个反应,林国平直接了当的喊来另外的几个公安: “小刘,小贾,我现在重度怀疑葛大田是葛大妮被害案件的嫌疑犯,你们两个架着人,回县里审问。” “是,老大。” 他的话好像在几个公安里很有分量。 几乎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公安一前一后的过来,把葛大田架着往外边走。 公安毕竟是专业的,眨眼之间葛大田就被架出了门外。 “娘!” “娘!” “你救俺,俺不想被他们抓走!” “娘,俺不能被他们抓走啊!” 葛大田双臂被公安控制着,只能胡乱的踢蹬着双腿。 葛老太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自家儿子被公安给抓走了! 她忽的推开瑟瑟发抖的葛大儿媳,以及围观的村民们,就往几个公安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姜幼颜听见她边跑边喊: “大田!大田!俺的好大儿!”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公安同志,几位公安同志,大娘俺给你们跪下了,俺就这么一个儿啊!” “你们把他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儿给抓走了,以后他在俺们农村该没脸活了!” “他要是活不了,俺老婆子也活不了啊!” “有什么事儿咱们再去俺家说说不行吗?俺家有白糖水也有土鸡蛋,你你想吃啥俺老婆子都能给你们做,就是要钱,俺们也能拿出来的,你们干嘛非得把俺而给抓走!” “俺就这一个儿啊!” 几位公安来的时候,他们那里正好有一辆车闲置。 虽然车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也省了他们骑自行车的功夫。 现下更是直接把葛大田往车里一推,两个公安一左一右的坐在了他两边,控制着人,省的他乱跑。 至于葛老太一路追过来的哭喊,他们直接当没见。 车子打火启动。 葛老太急的蹦了三跳。 她咬了咬牙,张开胳膊,一溜烟儿的跑到了汽车前面。 杨国平皱了下眉,刚想打着方向盘避开她,就见葛老太忽然一头撞了过来。 反应灵敏的他瞬间打了下方向盘。 葛老太摔在了地上,却是连碰都没有碰到汽车。 因为惯性,坐在后座的两个公安被弹了起来: “卧槽!” “老大,老婆子怕是不是个疯的?” “讹人都没她这么讹的!” “痛死老子的屁股了!” 其中一个公安揉着屁股,怒气冲冲的说道。 葛老太这样讹人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能胡搅蛮缠的纠缠对方好大会儿。 葛大田不安分的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他娘这次会施展什么招数,他好趁着拖延的这一会儿时间逃脱。 结果他刚动了一下,就被那个摔着了屁股的公安给一巴掌呼在了头上: “动个屁你动!” “再动一下,信不信等会儿回县里,老子直接在本儿上记你一条不配合调查的罪行!” 一听自己动一下会被安上这么大一顶帽子,葛大田就算心里再躁动不已,也不得不消停了下来。 姜幼颜和一众村民在姜家门口儿看着热闹,她扯了一下时以牧的手,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葛老太现在玩这一手,在场的人都知道昨天是你被讹了。” “也算是变相的暴露她的本性了。” 她表示,尽管浪费了她很多时间,但能看到这一出接一出的大戏,也是不亏的昂。 那边的杨国平不是个软柿子,他连车都没下,直接降下了车窗,对着葛老太就是一句威慑: “妇女同志,我抓走你儿子是因为他现在是你孙女命案的重大嫌疑人,如果你再这样妨碍我们执法,我不介意直接把你也抓去县里!” “妨碍执行公务罪,我想你可能想尝试一下。” 他是那样的职务,语气又那么凶,哪怕葛老太平时在村儿里或者是在其他别的地方再能撒泼,这下也吓的够呛。 杨国平趁着她被威慑到了,直接脚踩油门儿,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车屁股。 葛老太躺在地上愣了好几秒,才嗷的一声嚎了出来: “俺儿子被人给抓走了!” “杀千刀的葛大妮啊!” “你活着的时候没咋孝顺你爹,死了还给你爹摆了一道!” “早知道有今天,在你被你那不会下蛋的娘生下来的那一天,老娘就该把你溺在尿桶里淹死!” “哎呦,俺的大儿啊!” “娘帮不了你了,这可咋办!” 她一边嚎一边在地上打滚儿。 本就散乱的头发直接滚了一地的土,还有她本来就脏的衣服,现在更脏了。 看热闹的村民们指着她,无一不是偷偷发笑。 刘凤梅更是不屑的冷嘲: “嚎的跟杀猪似的,真是不知道丢人两个字咋写!” 只有跟她同村的葛树根,老脸发热的想要趁众人不注意,偷偷返回梨花村。 “哎——” “葛村长留步。” 姜幼颜出声喊下了他,在他僵硬的扭过来头时,笑嘻嘻的道: “今儿个多亏了葛村长深明大义,没包庇同村的杀人犯,主动去公安局走了一趟,为我省了不少的麻烦。” “只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葛村长来的时候,应该是打算帮葛老太她们撑腰的吧?” 葛树根很想摇头说不是。 但看着姜幼颜那笑盈盈的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双眼,愣是没有否认。 “看来我猜对了呀。” 姜幼颜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胖下巴,用一种受伤的语气说: “原来葛村长一开始对我并不友好啊,也想跟葛老太他们一起污蔑我……” “不是的!” 葛树跟张口解释,下一秒就被她打断了: “我知道葛村长后来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是,呦呦还是差点被你和葛老太给讹到了呢!” “你们的行为,已经伤害到我幼小的心灵了。” 你可拉倒吧! 这十里八村儿的,谁不知道桃花村的姜家小祖宗天赋独绝,乃是万里无一的神童! 别人说课本上的算数和诗词,就连早已失传的风水玄学,也是颇为了解的。 就拿不久前在院子里的事儿来说,要是他没记错,这位看起来年纪小,实则脑子十分灵活的小胖娃娃还可以跟葛大妮的灵魂对话呢! 有这样大本事的人,咋可能会随随便便就被伤害到! 葛树根僵硬着脖子,很想把头扭回去。 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位姜家小祖宗可能在打什么坏主意。 果然不出他所料,姜幼颜脸上做出委屈的表情,撇了撇小嘴,开始掰着小短手指给他算账: “葛村长也知道,我是师从沈婆婆她老人家的,她老人家有多厉害,不用我多说了。” “我师父给人看一次相的起步价钱是50块,我没有她老人家的资历高,还没有把他老人家的本事给学全乎,所以定的价格是25块。” “今天上午呢,本来是有人来找我算卦看相的,可是被你们这么一耽误,估计人家早就走了,所以你得陪我损失。” “25块的话,估计葛村长你也能拿的出手吧?” 葛树根听着她小嘴巴拉巴拉的算账,一双浑浊的老眼慢慢瞪的比铜铃还大! 是谁跟她说25块他能拿的出手的?! 他虽然担了一个村长的名头,但实际上每个月发到手的钱也不过几块而已! 而且每个月发的这么点儿钱,也都上交给了他家婆娘,他上哪儿去弄25块钱! 要了他的老命了! 在他老血都快喷出来时, 姜幼颜琢磨着他的表情不大对劲,想着是不是自己说的钱数有点儿太高了,于是就勉为其难的开口降了价: “好吧,因为你后来没有跟葛老太他们一起做违背良心的错事,我可以给你适当的降一下价。” 她转了转眼珠,突然嘿嘿笑了一声: “没有钱的话,可以拿肉来补。” “村长应该没少收葛老太家的肉吧?” “昨晚拿去的,今儿应该还没吃……” 她暗示的已经很明了了。 葛树根收猪肉的事儿再次被她提起,虽然有些燥的慌,但为了堵上她的嘴,也因为他这回实在是亏心,就爽利的应了下来。 他的行动还是很快的。 姜幼颜刚跟他说了没多久,连书包都还没重新背上,就看见自家的桌子上多了两三块儿的猪肉了。 “速度还挺快。” 她调侃的说道。 她奶奶刘凤梅则是拎了一下猪肉的重量,也笑着接了一句: “猪肉也不少。” “估摸至少得有十多斤了。” 在这个猪肉一块钱一斤的年代,葛村长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姜幼颜好心情的嘟了下嘴: “然他这么诚心诚意,那我就放过他啦。” 但是, “奶,葛大儿媳是不是还没走?” 刘凤梅打算把猪肉挂到厨房,随意回了一句: “她估计还在土路上劝她婆婆。” 姜幼颜哦了一声,一边挎着书包,一边就往外走。 手里还不忘牵着时以牧。 刘凤梅知道她这是要去沈婆婆那里了,是看着一大一小两人走路都挨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亲密,就感叹道: “这俩孩子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黏糊成这样……” 姜家门外,去往沈婆婆家的路上。 葛老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哭嚎。 葛大儿媳跪在她旁边无措的劝慰。 时不时的也跟着抹眼泪。 葛老太六十多岁的人了,肚皮露出来好大一块儿,裤子也在打滚儿的过程中松的不行,眼看就要蹭掉了。 看热闹的人们也看不下去了,纷纷互相拉扯着走了一大半。 姜幼颜路过的时候,看见还有几个桃花村的小孩儿在旁边一边拍手,一边童言无忌的议论纷纷,就没忍住,冲他们喊了一声: “那边的几个小崽子,搁那儿干啥呢?” “有啥热闹可看的?!” “现在家里边儿都忙着种水稻,你们都是大孩子了,也不知道去水田里边儿帮帮忙!” “咱们村儿学校里的老师们,平时是咋教你们的!还不快去水田里,帮你们爹娘分担点儿活计!” 她一出声,孩子们纷纷做鸟兽状四散。 时以牧看着有趣: “他们好像很听你的话?” 姜幼颜得意的扬了扬小脑袋: “我是他们的小祖宗,他们敢不听我的话!” 那臭屁的小模样,简直不要太生动形象。 时以牧越看越觉得稀罕。 两人步伐不慢,可姜幼颜却在路过葛老太那边时,停下了脚步。 葛老太知道是她,这回她没有大吼大叫,只是有气无力的趴在了地上。 嘴里不住的叫着: “大田啊!俺的儿啊!” “俺的大儿啊!” “你的儿子回不来了,他将会为他犯下的错事而付出代价。” 姜幼颜冷静的说道: “他弑父杀女,叙酒打妻,烂心烂肺,畜生不如,这样的渣滓,简直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你!” 葛老太嗓子已经全哑了,她愤恨的指着姜幼颜: “都是因为你!” “你这个小……” 贱人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她指着姜幼颜的手,忽然被人给踩到了地上。 第三十章娘啊,你带俺到这世上受罪来了 时以牧冷冷的盯着她,脚下不断用力。 明明脸上看不出生气的痕迹,可姜幼颜就是只能感受到,他生气了! 因为葛老太指着她想要骂她! 她现在已经能让美人哥哥为她出气了吗?! 两人关系好的太快了有没有! 姜幼颜有点儿窃喜,但又得压着自己的情绪。 “葛老太,看在你还知道代个大妮去找我老师治伤,良心并没有全然泯灭的份儿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葛大田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从来不是因为任何一个人,而是因为你这个亲娘!” “没有你对他毫无底线的宠溺和纵容,你以为他敢对他的亲生父亲下手吗?” 葛老太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她费力的启唇,却迟迟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也许,现在她也有些相信,自己的丈夫,是怎么死的了吧? 有些猜测,一旦有了开头,便如同开了牢笼的猛兽,再也控制不住了。 时以牧的脚从她手上移开,不想姜幼颜再在这里停留: “我们走吧,沈婆婆应该在小木屋等的快不耐烦了。” 姜幼颜想说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她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就觉得衣角被人扯了一下。 耐着性子低头,就见葛大儿媳不知何时跪坐在了地上,眼皮红肿的看着她,语气卑微的恳求: “姜家小祖宗,俺知道你有能耐,是个能人,俺也知道你不待见俺,有可能不会帮俺,但俺还是想问问你,俺男人真的会做牢,只是被杀吗?” 她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但还是想得到一个回答。 姜幼颜本意不想再多做纠缠。 可刚抬眼,看见葛大妮的灵魂飘荡在葛大儿媳身后,同样渴求的看着她。 唉。 “会。” 她说出了一个字,葛大儿媳瞬间闭上了眼。 两行热泪流出,她绝望的哭诉: “俺要没男人了!” “俺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俺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葛大妮的灵魂颤抖了一下。 姜幼颜看见她双手握成了拳,那双空洞的眼里再次染上黑气。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在乎那个男人?” “他除了喝酒,除了会打你,其他的还会啥?” “你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是吗?” 姜幼颜捏了捏眉心。 算是服了。 这一大家子的人都是麻烦,还是天大的麻烦! 葛大儿媳再次感觉到了周身的凉意,她止住了哭泣,惊恐的看向了四周,仍旧没看见一个人。 但经过了一遭的她知道,十有八九,葛大妮就在她身边! “大,大妮,你你别想害娘……” “娘,娘从来没跟你爹一样打过你,偶尔跟你说些重话,也是娘在家里过的太苦了……” “大妮,你是娘的闺女,你该心疼娘才是……” 葛大儿媳惊惶的说着。 “俺心疼你,可谁来心疼俺啊?” 葛大妮飘到她面前,原本完好无损的脸上,忽然涌出了大片大片的鲜血。 她的额头上也开了一个大口子。 黑色的血液不断的低落在葛大儿媳的手上脸上,可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娘,从小到大,俺爹喝醉了酒,从来都是你推着俺,让俺去给他端热水洗脸洗脚伺候他,你这个当娘的却躲得远远的,只因你害怕被打!” “还有,俺们姊妹四个,成天被俺奶指挥着干这干那,手和脚被磨的全是血泡,你这个当娘的,也只会跟着她一起使唤俺们,从来没有问过俺们累不累,甚至,有好几次你挨了俺爹的打后,就都发泄到了俺们姊妹几个身上,看俺们的大腿,拧俺们的脸,你哪样没干过?” 葛大妮的脸几乎跟葛大儿媳的脸怼在了一起,她张开黑洞洞的嘴,似哭似悲的说: “娘啊,你除了生俺来到这世上受罪以外,还带给了俺什么?” 第三十一章姜幼颜不理解 葛大儿媳当然听不见她说的话。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凉意越来越浓重,就像是入秋时节的寒霜一样,凉入骨髓。 “大,大妮……” “俺知道你爹有时候打你打的狠,你心里委屈,但是你看看,哪家的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 “就连你娘俺小时候,也成天挨你姥姥姥爷的打,更狠的时候,俺还差点被你姥爷给一脚踹飞呢!” “爹娘打你教育你是为你好,再说了我们生了你养了你,这就是最大的恩情,偶尔打你几下,也算不了啥……” “大妮,你姥姥姥爷最疼你那两个舅舅,娘打小在那个家里就是最底子的存在,你挨过的打受过的骂,娘也挨过受过,你看娘啥时候怨过你姥姥姥爷了?” “这就是咱们的命啊,没托生成个男孩儿,就是咱们最大的罪!” “妮儿啊,你也别缠着俺了,俺生你一场不容易,看在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的份儿上,你就安安心心的去吧……” 葛大妮手上开始长出尖锐的指甲,空洞的双眼,转成了全黑,没有一丝眼白。 她僵硬的歪了歪头,嘴里无意识的呢喃: “不是男孩儿,就是罪……” “够了!” 姜幼颜听不下去了,生怕葛大妮再受到刺激,她伸手一抓,把葛大妮给扯开,然后狠狠的瞪着葛大儿媳: “本来我不想管你,只想借着最后的一点儿耐心点醒你婆婆,让她以后教育好自己的后代,别再惹出来什么妖蛾子,为你们村子,乃至于为整个社会增添负担!” “可你这个人刚刚说的话,却又激怒我了。” 葛大媳被她突然的爆发给吓得脖子一缩,她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委屈的小声道: “俺,俺也没说错话啊……” 怎么就惹着你了? “不。” 姜幼颜冷声道: “不是你的话错了,是你这个人的思想,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爹娘教育孩子,就一定要打孩子吗?” “女孩子生下来,就是原罪吗?” “家家户户都用打孩子的方式来教育孩子,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你跟你亲生的闺女葛大妮遭受过同样的不公待遇,你这个当娘的不想着保护好自己闺女,让她不要遭受你遭受过的罪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脸教育她,让她认命!” “葛大儿媳,看着自己的亲闺女跟你一样,因为性别原因被人欺辱,你心里就真的那么好受吗?” 葛大儿媳听着她一连串的反问,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 一时之间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葛大妮被摔在一旁,围绕在周身的黑气渐渐消散。 她看着明显动怒了的姜幼颜,不敢再造次,只得轻飘飘的飘到一边。 却不想,姜幼颜直接对着她所在的地方说: “葛大妮,该帮的我也帮你了,不该帮的我也帮了,好人做成我这样,我自己都快感动了。” “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再动不动的就来厉化那一套。” “你的冤屈,我已经让你当着公安同志的面说出来了,你爹那个杀人凶手在不久之后也将会被绳之以法,所以,你的怨该散了。” “过了头七,地府之门会再一次为你打开,要是这次你还跟昨天晚上一样,魂魄脱离身体而不去投胎的话,就会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自为之吧。” 葛大妮羞愧的低头,知道自己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她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小祖宗对不住,俺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姜幼颜没有躲。 生生的受住了她的磕头。 小小的奶娃娃微微昂了昂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傲娇。 葛大妮的怨气,以及她那麻烦的家里人,都是她这个人满级人类幼崽帮忙搞定的。 要是换了别人,且不说人家帮不帮,只论葛老太和葛大儿媳两人的人品,怕是早就将人给气跑了。 所以区区的三个响头,她受的起。 “七日之后,你自去投胎,不要再来烦扰我。” 姜幼颜交代完这一句后,就牵着时以牧走远了。 她的身后,葛老太趴在地上,浑浊的双眼里担忧和怀疑不断交替。 她那双干瘦的跟枯树皮一样的老手,深深的插进了土里。 许久后,她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脚步匆匆的往去县城的那个路上走了过去。 姜家小祖宗的话是真是假,她那苦命的老伴儿到底是咋死的,总得去公安局找她儿子问个清楚! 了走到一半儿,她迟疑了下,又转了个弯,像是回了葛家。 葛大儿媳知道,自家婆婆是回家里拿钱去了。 “好不容易攒下的积蓄,又得搭进去了。” 她麻木着脸,神情空洞又无奈。 葛大妮飘在她的身后,黑漆漆的双眼逐渐转化为跟常人一样的眼瞳。 那黑瞳染上了温度,她不自觉的紧贴葛大儿媳。 像想要在这最后的几天时间里,好好的跟自己的亲生母亲亲近亲近。 走远了的姜幼颜回头看到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往下撇的嘴角,暴露出了她此时的心情。 “怎么又不开心了?” 时以牧忽然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姜幼颜还没细想他今天的体力怎么变好了这么多,就被他放大了的美颜给迷到了那么一下下。 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心情,居然瞬间好转了。 她没忍住,抬起了自己罪恶的小胖爪,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脖子,甚至还将自己肉乎乎的小脸蛋儿贴在了他的侧脸上,亲昵的蹭了蹭。 时以牧的身体有些僵硬,像是很不习惯同人这样亲进。 可,慢慢的,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怀里小娃娃身上的奶香气,让她闻着很是舒服。 一点都不反感。 时大少爷向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姜幼颜那么合他的眼缘,他也不反感她的亲近,那两人那可以就这样发展下去。 说不定,小奶娃就能成为第一个享受他独宠的人呢? “唉。” 姜幼颜埋在他闻起来冷香冷香的脖子里 第三十二章这种爱,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时以牧犹豫了一会儿,才给了她一个这样的回答: “可能有些孩子,从生下来就很爱自己的母亲吧。” 这种爱,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并且随着时间的发展会越来越深。 姜幼颜嘟了嘟嘴: “孩子生下来就爱母亲,那母亲呢?也是孩子生下来,她就会爱孩子吗?” 她虽然在狐族生活了上百年,但真正来人间,也不过才短短的五年而已。 所以有些事,她不是很懂。 时以牧这次给出的回答快了些,他几乎立即就给出了答案: “不会。” “起码拿我的母亲来说,她最看重的是金钱和权利,并不是我这个儿子。” 不被看重的人,自然也就得不到多少爱。 但他也不稀罕就是了。 “呦呦,爱不爱什么的,不必纠结那么多。” “自己过好生活好,努力把自己想要的攥到手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第一次提及到自己的家人。 却好像并不是那么美好的样子。 听着他无关紧要的语气,姜幼颜圈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觉得自己对于自己问的那个问题,也想不出好的回答了。 “可能母亲跟母亲之间也是不同的吧。” 葛大儿媳对葛大妮的母爱少的可怜,只因为葛大妮不是个能让她在婆家抬得起头的男孩儿。 美人哥哥的母亲就不一样了。 她更爱的是金钱和权利那些身外物。 也许这就是母亲跟母亲之间的差别。 同样的不是多么爱自己的孩子,但却有不同的千万种理由。 到了小木屋。 时以牧把怀里的胖娃娃放一下,抬眼看了下空荡荡的屋子,挑了下眉: “呦呦不是说有人找你算卦嘛?” “我怎么瞧着,屋里没有人啊?” 就连沈婆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在屋里。 姜幼颜正在木屋里四处寻找,想要找到沈婆婆的身影。 乍一听见他的询问,有些心虚的怼了怼小手指。 大大的眼四处乱瞟,声音有点儿虚的说: “可能是来找我算卦的人已经走了叭。” “毕竟咱们在我家里耽误了那么长时间,他们等不及走人,也是有可能的。” “嗯?” 时以牧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故意沉下了声音: “真的是这样吗?” 他的嗓音是那种很好听的少年音,美人从头发丝儿到声音都是美的。 只是这让姜幼颜在平时听起来很好听的声音,此时却让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她揪了揪自己胖乎乎的食指,跟他对视了一下,然后在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坦白道: “好吧。” “美人哥哥,是我骗了你,今天压根儿就没有人找我算卦。” “我跟葛村长那样说,是因为我不想让咱们两人白受委屈,所以从他身上捞点儿损失费。” “美人哥哥,我错了。” 她态度十分良好,小奶音也委屈巴巴的: “我不该说谎骗你的。” 时以牧没忍住,笑了一下: “瞧把你委屈的。” “跟我怎么着了你似的。” 他微蓝色的眼微微弯起,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 “我没说你撒谎不对,只是,以后不要再对哥哥撒谎就好了。” “我把呦呦当妹妹,呦呦也该把我当成哥哥一样信任才对。” 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两人就混成了兄妹。 姜幼颜表示,十分满意。 “嗯呐。” “呦呦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对哥哥撒谎。” 她双眸亮晶晶的,笑容甜甜的抱住了时以牧的大腿。 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的委屈。 看来,还是个小戏精呢! 时以牧好笑的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咳咳。” 木屋后面突然传来了几声重重的咳嗽声。 姜幼颜脸色一变,迈着小短腿儿就飞奔了过去。 刚跑到木屋后面,就看见沈婆婆弯着腰,捂着唇,咳嗽个不停。 她一边跑过去,一边快速的从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个小布袋儿里,掏出了一粒银白色的药丸: “老师,快点儿把这个药丸吃下去。” 沈婆婆没有多言,张口就把药丸吃下。 霎时间,一股暖流从肚子里面升起,渐渐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刚刚被咳嗽阵痛的五脏六腑,也慢慢减少了痛意。 “呦呦,这药丸金贵的很,你身上总共也不过十颗,第一颗第二颗都被我这个老婆子吃了,要是以后你遇到了什么事儿,有什么大危险,可怎么办!” 恢复过来的沈婆婆心疼的落着自己的小学生。 刚刚自家学生往她嘴边的药丸的时候,她以为只是普通功效的,所以没有多想就吃了下去。 可等入口了以后才发现,居然是自家学生从狐族带来这个世界的,身上仅存的那几颗药丸! “呦呦,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受点儿罪没什么,以后可千万别把那么金贵的药丸给我吃了。” “你留着,在自己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用啊。” 姜幼颜撅了撅嘴: “不!” “药丸再金贵,那也是呦呦的,呦呦想给谁就给谁。” “反倒是老师,我都跟您说了多少次了!您如今年岁大了,那些凶险逆天的卦就不要再算了,哪怕能挣到再多的钱,呦呦也不想让你干。” “您的身体本来就有以前残留下的暗疾,在村儿里好好的将养了这么几十年的时间,才堪堪养好了大半儿!” “结果您看看您现在,身体才好了多久,就又开始霍霍自个儿了!” 她数落人起来,竟是比沈婆婆还厉害。 而且数落到最后,竟然还自己抱着小手臂,把小肉脸别在一边儿,生起闷气来了。 沈婆婆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在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唉!”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主动放下身段哄自家的小学生,语气慈爱又无奈: “呦呦不气了啊。” “老师跟你认错,老师保证,只算今天这一卦,过了今天,以后就再也不算这样的卦。” 有些卦象是很损伤自己的气运和身体的,她知道,自家小学生是心疼她,为了她着想。 “今天的卦也不能算,老师的身体情况怎么样,您自己心里比我还清楚!” “说了不能算就是不能算,别想着拿话来哄我!” “呦呦不听呢!” “哼╯^╰!” 姜幼颜皱着小鼻子,鼻孔出气的哼了一声。 用实际行动表示,她这个小幼崽可是不好哄的。 第三十三章我把她儿子送进公安局啦 沈婆婆见示弱不成,刚愁的不知道怎么是好,就看见了跟自家小学生一起过来的时以牧。 有了! 她眼神一亮,就抬手指向了时以牧: “呦呦,老师今天有非算这一卦不可的理由。” “老师跟是时小子的爷爷是故交,之前还欠了他爷爷不小的人情,现在时家小子身体里有东西作怪,哪怕是为了还他爷爷的人情,老师也得他心费力的帮他算上一卦呀。” 显然,她拿时以牧当借口是很成功的。 姜幼颜半信半疑的道: “美人哥哥的身体是有些古怪。” “只是老师昨天不是已经帮他算过一卦了吗?怎么今天还要再算一次?” “昨天算的卦象大凶,老师就想着,再算上一卦,看看能不能找出来卦象凶的源头。” 沈婆婆拉着她的小胳膊,来到了她提前摆好的一个供桌前: “你看,老师连符纸都写好了,刚刚正在布阵,布到末尾的时候,突然被风吹了一下,咳了两声,正好赶上你们过来。” 姜幼颜看了看供桌上摆着的符纸,以及放在符纸旁边,笔头还沾着红色朱砂的毛笔,这才算是相信了她的话。 沈婆婆松了一口气。 握了握手里的拐杖,她才后知后觉的问道: “不对呀。” “老婆子我在这儿忙活了一上午,你这个小滑头怎么才过来上学?” “怎么又迟到了,嗯?!” 她以为,自家学生应该会被她突然的兴师问罪给吓一跳。 结果,姜幼颜一点儿都不虚的回道: “老师,今天又迟到,可真不怨我。” “我早早就准备好了书和书包,刚要走出家门来您这儿上课,就被葛老太和她儿媳妇儿给堵到院儿里,讹我了。” 她说着,还装上委屈了: “老师,你都不知道,她们都开始骂您的宝贝学生了,骂的可难听可难听了,我脾气好,又超级听您之前说的话,耐着性子,才没有骂回去” 沈婆婆皱了皱眉: “那葛老太可真不是个好缠的主。” “呦呦,她骂你啥了,老师下午找她帮你出气去!” 她是教过她的学生在争执的时候不要意气用事,要忍耐住自己的脾气,找出最解决事情的最佳方法。 可她也没说,在别人找茬儿的时候,让自己的学生忍着挨骂,不还嘴呀。 “呃……” “出气就不用了,老师去葛老太家里,不一定能见着她。” 姜幼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 “估计她的儿媳妇儿也不会在家。” “不在家?” 沈婆婆道: “不成她们得罪了你,怕被报复,所以跑了?” 自家学生在桃花村也是很有威望的。 葛家婆媳惹了人,害怕之下逃走,也是正常的。 结果,姜幼颜的下一句话,差点儿让她惊的跌倒在地: “没跑。” “她们不在家,是因为我把葛老太的儿子葛大田,送进公安局啦。” “葛老太救子心切,现在已经在往县里赶了。” “葛大儿媳估计也会跟着去。” 第三十四章沈婆婆吐血 沈婆婆接受能力极强。 没用多久就接受了她家学生以一己之力,让葛家全家人都进去公安局的事实。 “呦呦,你这回做的很对,记住,只要不是你主动挑事儿,别人怎么针对你的,你就怎么返还回去。” “别担心什么得不得罪人,有老师在一天,这整个华国就没人动动你。” 姜幼颜听着她信誓旦旦的的话,奶呼呼的哦了一声。 看看看看,她就知道她家老师的身份不一般。 今儿个果真被她套路出来了。 想想以后自己横着走的画面,走到哪儿都有人端茶递水,胖娃娃忍不住嘿嘿的笑出了声。 跑神间,时以牧被沈婆婆喊了过来: “时家小子,你过来,往这上面滴上一滴血。” “我需要用你的血,看一看你身体到底有什么古怪。” 老人带着些许皱纹的手指,在一张图纸上敲了敲。 姜幼颜瞬间回神,她扯住时以牧的指尖,仰着小脑袋道: “美人哥哥,你拿起边儿上的那个绣花针,往指尖上扎一下就可以了,只需要轻轻的一下,疼不了多狠的。” 时以牧还没开始动作,她就先哄上了人。 “呦呦,你什么时候也会这样关心一个人了?” 沈婆婆好笑的打趣: “想想以前来找咱们算卦的人,哪个不是让你逮着可劲儿的捞钱教训?” 她名声在外,为防止来找她算卦的人络绎不绝,特意将算卦的价钱要的高了些。 是以,来找她们算卦的,多数是有些家底,早些年做过恶事的人们。 为了消除身上他们身上背负的那些孽债,便求上了门。 姜幼颜是个贪财的性子。 往往碰上这样的客人,便会各种各样的理由从他们身上搜刮钱。 最后事儿也办成了,钱也没少赚。 姜幼颜没回沈婆婆的话,她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表情心疼的看着时以牧戳自己的手呢。 “美人哥哥,不疼不疼的啊。” “针尖对着指腹轻轻的戳一下就好了,没必要太用力,呀——” 她突然呀了一声,只见时以牧左手中指的指腹上,冒出了好几滴鲜红的血。 “美人哥哥,快,快点儿把血滴在那个符咒上面!” 小娃娃催促,时以牧也没犹豫,干脆的将手指放在了符咒上方。 鲜红色的血滴在黄色的符纸上,慢慢的洇开了一小片。 沈婆婆眼疾手快的将黄纸拿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的快步走到她之前布好的那个阵法上。 沿着阵法的走位,快速的来回走动。 淡淡的金色光芒从黄纸上发出,是常人都能看见的光。 时以牧微眯了下眼。 他的见识在老爷子的带领下也算是很丰富了,但看着那越来越亮的金光,还是不免有些惊讶和稀奇。 姜幼颜没去注意沈婆婆那边的动静。 她觉得现在是跟时以牧进一步打好关系的时机。 美人受伤了,是需要安慰的呢! 所以, “美人哥哥,你手指痛不痛啊,呦呦给你呼呼!” 她轻轻的拉着时以牧在冒着血珠的那个手指,鼓着塞腮帮子,呼呼的吹了两口气。 时以牧绻了绻指间,觉得她的这个做法毫无用处。 甚至,因为她捏着他的指尖,流出来的血更多了。 不过,感受着指尖的凉凉吹气,那颗常年翻不起来什么波澜的心,竟然感觉到了些许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姜幼颜呼呼的吹了好几口气,最后才想起来,桌上拿了一个干净的纸,帮他包住了指间。 美人安慰好了,自家老师那边也需要关注。 毕竟老师现在的身体真的是一天比一天的差。 沈婆婆还在政法中间来回的走动。 只是她的额头冒出了层层的汗珠,手中的黄纸光芒越来越大,越来大,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沉重,几乎每迈开一步,就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姜幼颜有些担心: “老师,学生来助你。” 她快速的掐了个法诀,刚要打进沈婆婆身上,就见沈婆婆手里的黄纸在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金光后,竟然无火自焚了! “嘶!” 小娃娃被巨大的金色光芒给闪到了眼,短暂的眼花过后,她眨了下眼,还没来得及思考刚刚的异象,瞳孔就骤然一缩: “老师!” “噗——” 阵法中的沈婆婆毫无预兆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而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姜幼颜迈着小短腿儿,飞一般的来到了她身边。 她抱起沈婆婆的头,慌乱的帮她擦着嘴角的血迹: “老师,老师您怎么样啊,老师……” 沈婆婆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安慰她,却不想又喷出了一口血: “咳咳——” 双手都被血染红了。 姜幼颜抖着手就要去腰间再掏出药丸,沈婆婆半睁着眼,看出了她的意图,抬手就按住了她。 “不用——” “咳咳,那药没剩几颗了,呦呦自己留着,老师没事的,吐几口血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说话都艰难。 姜幼颜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快哭了。 “老师……” 沈婆婆是她认知里面,除了她狐族的姐妹和父王母后,最聪明最有本事的人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吐血的模样,也没有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了?” 黄纸怎么会突然燃烧,老师又怎么会被突然反噬? 视线无意识的跟时以牧对上,猛然间,一个怕的猜测出现在了她的脑海。 药香袅袅的小木屋里。 沈婆婆靠在摇椅上,慈爱的看着姜幼颜往前忙后的给她煎药。 第三十五章以血脉压制血脉 “什么?” 姜幼颜惊的站了起来。 就连时以牧,面色也微微变化。 “神?” “老师您开玩笑的吧?” 姜幼颜有些怀疑的道: “我之前在族中的时候,只隐约听闻世间之大,仙人和能人是有的,但唯独没有神。” “神这种伟大又飘渺的称呼,只存在在典籍上和传说里。” 沈婆婆沉默了下来。 她没有质疑自家学生的话,只是开始往更深处思考。 时以牧血脉力量太过强大了。 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 昨天算卦的时候,她只猜测时以牧身体里,应该住着某种他驾驭不了的东西。 今天一测试,果然如此。 而且那种血脉的力量,需要一点点,就将她伤到吐血。 要知道,她从小就干这一行,积累到现在,一身本事可是不容小觑的。 半个仙人,她还是能称得上的。 “强大到这种地步,老婆子我还真是有点儿解释不来了……” 她那血脉贵为九尾天狐的学生认为神不存在,可她却觉得,除了神的力量,似乎再也无法给出别的解释了。 姜幼颜惊疑不定的打着时以牧。 她在思考时,总是会下意识的咬着自己的手指。 时以牧刚想把她的手指从她嘴里拿出来,就听见她问: “美人哥哥,你出生时,可有什么异象?” “比如,天上传来打雷声或者是劈下了几道紫色的闪电?” “再比如,出生的那一瞬间有没有金光大现?” 她眼里都是期待。 典籍上就是这样记载的。 有大气运的人或者是神,诞生的时候,便会伴随着种种科学解释不了的异象。 虽然神诞生的场景,没有谁亲眼目睹过就是了。 时以牧觉得她的想象力很丰富,好笑的摇了下头: “没有。” “我出生的时候周围平平静静,只在后来听我爷爷说起,时夫人生我的时候是难产,废了很大的力气,我才能平安的降生。” 他称呼自己的母亲为时夫人。 沈婆婆抬了下眼,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你跟你母亲的关系,不是很好?” “嗯。” 时以牧大大方方的承认: “的确不是很好。” 他话少,也好像不大愿意提及自己的母亲。 沈婆婆坐直,又追问: “你母亲应该是外国人吧?” “不然你父亲那么一个跟红苗正的华国人,应该不可能生出你这样……好看的孩子。” 她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原本想要说混血的,最后还是用了带有夸赞性质的好看两个字。 毕竟,时以牧的这张脸,她看着也舒服。 一个男孩子美成这样,将来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家的小姑娘。 她不禁看了看自家学生。 这个小滑头可是被时以牧的那张脸给迷的不要不要的,日后可千万别被拐跑了才是。 “是的。” 时以牧眉眼出现冷意: “时夫人是m国人,出身贵族家庭,当初生下我,也只是家族联姻。” 他抬了下眼睫,道: “我并不是太想提起她,婆婆可以换个话题问吗?” 沈婆婆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于是爽快道: “当然可以。” “老师。” 姜幼颜放下扇子,挤到她身边坐下,开口就戳穿了她心里的猜测: “你是不是怀疑到了暗夜王者,吸血贵族身上了?” 跟华国这边的神话一样,m国也有着属于他们的传说。 “唉,你这个小崽子。” 沈婆婆面上闪过无奈: “我都怀疑你的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咋每次都猜的又快又准。” 姜幼颜没有同她说笑,反而一脸认真的否决: “老师,美人哥哥他不可能是吸血贵族。” “我的身份,老师再清楚不过,但凡有邪祟近身,不用靠近,我都能察觉到。” “美人哥哥从昨天到现在跟我那么亲近,我都没有感觉出来什么……” 没有异常,就代表着猜测错了。 “这就有点难办了……” 沈婆婆忧愁的重新靠了回去。 时以牧安安静静的看着师生两人打哑谜。 多多少少从其中猜出了什么。 小胖娃娃的身份,应当是不简单。 而且听起来,有点儿厉害的样子。 炉子上的药熬好了。 里面的药材屋里都有,所以方便的很。 沈婆婆喝完苦苦的药,靠在摇椅上,盯着时以牧沉思。 非神,非暗夜王者,力量又远远的超过仙人…… “哎呀,老婆子的头都想疼了。” “时家小子,你可真是个麻烦。”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年纪越大的老人,往往有时会跟个小孩儿一样耍孩子气。 “没必要非得纠结美人哥哥的血脉。” 姜幼颜不想让她思虑过重: “只要能找出压制他体内力量的方法就行了。” 她已经品出味儿来了。 老师寻找的是美人哥哥为何频频生病的源头,现在源头已经被找出来了,就是他血脉的问题,怎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就行,没必要考虑其他。 途增烦恼。 沈婆婆想应下她的话。 也想快速省事儿的解决,但心里又隐隐的感到不安。 觉得如果现在不彻查清楚,未来可能会造成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 姜幼颜是个说做就做行事果断的主。 她说了解决问题,就已经开始拿起毛笔,娴熟的在黄纸上画符了。 “既是凡人之躯压不住血脉,那就索性借助外力。” “外力可分为物力和人力,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我决定使用人力。” 她一边说一边画,白乎乎的小脸蛋儿配上郑重的表情,让人看起来违和的很。 时以牧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 沈婆婆则是看的次数多了,她问道: “借助人力?” “呦呦是想?” “以血脉压制血脉。” “我天狐一族的血脉,算得上是世间最高贵的了吧?” 笔落,符成,姜幼颜拿起符纸,吹干了上面的朱砂,稚嫩的脸上一派老成。 沈婆婆急的想要开口否决,却被姜幼颜给打断了: “老师,这个方法是最稳妥也是最方便的了。” 以强压强,简单粗暴。 只需要她放一点点血罢了。 说干就干,刀尖滑下去的时候,沈婆婆和时以牧还没有反应过来。 “老师和美人哥哥可要好好补偿补偿我!” 姜幼颜疼的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撒着娇: “呦呦最怕疼了,还流了这么多血……” “你们要是不心疼我,就是没良心!” 第三十六章购买伤药 谁也没想到她的动作会那么快,直到鲜红的血滴在时以牧手腕上的那块紫玉上,而后渗进紫玉,在紫玉中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红点。 “呼!” 姜幼颜自己心疼自己,把小胖手指头放进嘴里吸去血迹,才道: “好啦。” “这块紫玉本来就是难得的好玉,又是之前老师帮忙开过光的,现在又吸了我的一滴血,可以算得上是仅有的不凡之物了。” “美人哥哥可一定要把它随身携带着,就算是洗澡也不能离身。” 紫色的玉石上面还粘着她的点点点血迹,时以牧微皱着眉心,低低的嗯了一声。 “哎呦,呦呦,快让老师瞧瞧你的手……” 沈婆婆这时才反应过来,心疼的把自己的学生给拉了过来。 看着她指尖上不深却也不浅的伤口,快速的伸手,从一个小小的黑色方盒子里捏出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撒在了她的指尖上。 不到三秒,指尖上的血就立马凝固,不再流出。 这般快速的止血功效,让一直守在门口的林兵瞪大了眼。 被派到时以牧身边,证明他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受伤流血这点苦,也是全都吃了个遍。 时家也并不是小气人家,给他们这些属下的伤药都是最好的。 但即便是最好的伤药,止血效果也远远比不上刚刚沈婆婆给姜幼颜洒在指尖上的那个白色粉末。 他可是亲眼看见,原本还在冒血的伤口,一撒上粉末,就立马不流血了。 这简直是堪比神药啊! 时家这种上千年的家族,训练的暗卫和保镖是个不小的数目,况且能被时家选走的都是精英。 每次看到这些精英因为来不及救治,而失血过多,或者是受伤而死亡的情况,总是会让人感到惋惜的。 若是能大肆购买的这些药粉…… “少爷……” 林兵没忍住,从门口走了过来。 他只喊了一句少爷,就没有再出口说话。 因为他知道,就是连他都能冒出来这个想法,聪明如少爷,肯定只会比他想的更多,更早。 但这次时以牧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一样。 看着姜幼颜指尖上的伤口愈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心口不闷了,且松了一口气。 他看见了,刀尖划下去的时候,小奶娃的眼里瞬间就涌出了泪花。 看着娇气又心疼。 “少爷,姜小同志手上打撒着的药粉,看起来效果很不错。” 林兵壮着胆子提醒。 希望自家少爷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结果,时以牧不轻不重的朝他瞥来了一眼。 警告意味十足。 小奶娃手刚好一点,他这会儿不想提别的。 林兵不敢再造次。 虽然他很想帮在时家一起训练的兄弟们搞些好的药粉,但是在少爷面前,必须要无条件的服从。 姜幼颜却注意到了两人的互动。 她回想了下林兵的话,突然福至心灵的问道: “林叔叔是想要我师父手上的药粉吗?” “呃……” 林冰猝不及防的被问,有些尴尬的摸了下鼻子。 他坦然道: “刚刚沈婆婆拿出来的那个药粉效果太过显著,的确是让我很是心动。” “姜小同志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肯定知道我作为少爷的保镖兼打手,伤痛是少不了的。” “再加上我还有其他的兄弟们跟我是一样的情况,所以就……” “哦~” 姜幼颜点了点头: “哟哟明白了。” “其实,像这样的药粉,我和我老师手里还有很多——”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像是在钓林兵的胃口。 林兵也果真上钩了,他再次看了一眼时以牧,眼里露出了渴求。 伤药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少爷,我可以自费购买。” 他当然知道药粉要花钱购买。 毕竟姜幼颜和沈婆婆,又不是免费给他们药的大冤种。 时以牧冷冷的笑了一声: “呵!” “自费?” “我们时家委屈你了吗?” “没有!” 林兵自知说错话,连忙屈膝下跪: “老爷和少爷都待我们这些下属很好,只是,只是属下买药心切,这才一时说错了话!” 都如今的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做法。 姜幼颜虽然不是很赞同,但也并没有说什么。 每个人、每个地方、乃至于每个国家,都有它自己的规矩,她可以不认同,但必须要尊重。 这是她从家里的长辈,和沈婆婆身上学到的涵养。 林兵下跪完后,才方觉不妥。 毕竟现在不是他跟少爷两个人还有沈婆婆和姜幼颜。 他面色尴尬的重新回到了门口,尽职尽责的当站岗人。 时以牧拨了拨腕上的红绳,问: “呦呦,你跟沈婆婆手上的伤药分几种?” “每种各有什么用处?”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和沈婆婆,签订一个长期从你们这里购买伤药的合同。” 沈婆婆懂医的事儿他知道。 要不然也不会在老爷子的夸夸其谈下,来到了乡下。 “我们这边的药粉不多,唔……” 沈婆婆刚开口,就被姜幼颜用小手捂住了嘴。 “嘿嘿,美人哥哥放心,几千斤药粉我们还是能拿的出手的。” 她笑嘻嘻的道: “只不过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长。” “长?” 时以牧眼里闪过纵容: “那哥哥要等多久呢?” “唔。” 姜幼颜眨了下眼: “最长半月。” “半个月后,我保准能为美人哥哥制作出最少不少于5000斤的药。” “其中包含止血、止咳、化瘀的药膏。” “当然,如果美人哥哥想要粉状的也可。” 做不过是制作工程更繁琐一些罢了。 “不用。” 时以牧道: “药膏状的就行。” 膏状的比粉状的更好携带。 第三十七章全村人一起挣钱钱 “那我们来谈谈价钱吧。” 见时以牧爽快,姜幼颜迫不及待的说: “美人哥哥,不是我自夸,刚刚我们家的药粉效果,你跟林叔叔都瞧见了,好的不得了呢!” “而且我们家的药粉因为药方子金贵,所需要的药材种类也异常繁多,所以从来没有对外售卖过。” “有过好多人上门来找我师父和我重金购买药方和药粉,我们都没同意。” “这次是看在美人哥哥跟我十分投缘,我又十分信任美人哥哥的人品,所以才同意跟你做生意哒。” “价格呢,我摸着我的良心说,也不能跟你要的太贵呀。” 她边说,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袖珍版的小算盘。 算盘只比她的小手大了一点点,圆嘟嘟的指尖快速的在算盘的珠子上来回拨动。 “按照我们的药方来说,每制作一斤药粉,就需要金钱草二两,车锯草两斤……” 时以牧撑着下巴,静静的听着她敲打算盘的声音。 沈婆婆也侧过头,听着她家学生,一本正经的……胡扯。 制药的过程中药材种类繁多是真的,但要说那些药材有多金贵,却不见得。 因为她们这个地方山好、水好、空气好、温度也好,所以各种各样的药材随处可见。 只要去后山那边转一圈儿,几乎每个人都能采回来满满的一大筐各种各样的药材。 她很想好心的提醒时以牧一句,但想着时家家大业大,钱多的都可以用来当纸烧了,她也就没再开口。 唉。 她家学生贪财,哦不,爱做生意,时家小子跟她也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好了。” 姜幼颜终于把算盘敲完了,她抬手比了一个八的手势,双眼泛光的道: “那么药材最后的价格,就定为一斤八毛钱。” “美人哥哥暂定的是5000斤,所以最后需要给的总价钱就是4000块。” “这个价钱应该可以接受吧?” 她可是在心里盘算了好久才得出这么一个价钱的。 时以牧挑了下眉: “可以。” 看着小奶娃瞬间眉开眼笑的小肉脸,明显是一个财迷到不能再财迷的小财迷。 “呦呦确定不再加点儿加价?” 他好心提醒: “哥哥家里钱很多的,不怕你宰。” 姜幼颜非常可耻的心动,她试探着竖起了两根小胖指头: “那,再加两毛?” “一斤一块钱?” 时以牧也竖起了两根长指,微微抬起,跟她的短指碰到一起,爽快的答应: “好。” “半个月后,我让人把5000块的现金送过来。” “哦!” 姜幼颜喜的直接蹦了起来: “美人哥哥,你是我的神!” 她都没说要现金,美人哥哥就直接了当的要给现金。 原来美人哥哥已经猜到了她的计划。 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哥哥, “呦呦稀罕死你了!”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否决人家是神的人是谁,只想着花花绿绿的钱了。 直到下午放学回家,她激动的心情还不能平静。 当天晚上吃完饭,姜幼颜没避着时以牧,直接拍了拍桌,召开了家庭会议。 把她跟时以牧做生意的事说出来以后,她便将计划全盘拖出: “5000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当然5000斤伤药的工作量也很大。” “为了让美人哥哥尽快的拿到伤药,也为了能给村里的人带来额外的收入,我决定,让全村人都跟着咱们一起。” “只要是体力好的,能上山的,都可以来咱家报名。” “我会把需要的药材名单贴在咱们家门口,让他们按着药单去采药。” “然后让村里人把采到的药清洗清洗,我们再把药要给收购。” “每种药材一斤的收购价格不等,这个可以由爷爷奶奶商定。” “然后村民们报名的事儿就交给大伯了,毕竟大伯是村长嘛。” 其实本来这回做这么大的一个生意,就是为村里人考虑的。 但同时她又很懒,不想操那么多的心。 所以,干脆就让家里人跟她一起干啦。 第三十八章心眼儿多的张红枣 做伤药生意的事儿,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姜家众人各自洗漱完后,便都熄了灯入眠了。 唯独二房媳妇张红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心里有气,听着姜有贵在他耳边打呼噜,睡的呼呼作响,没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干啥?” 被打醒的姜有贵一脸懵。 “你打呼噜声音太大,吵到俺跟儿子了!” 张红枣抱了抱躺在她身边的姜新安。 好好的睡梦被人打扰了,姜有贵觉得有些委屈: “你之前睡觉打呼噜的声音比我还大呢!” “再说了,咱俩都老夫老妻同床共枕多少年了?咋的今晚就嫌我打呼烦你了?” 张红枣心里不痛快,故意找他茬儿: “你以前也烦到俺了,俺脾气好,没跟你说而已。” 姜有贵迷迷糊糊的,反问道: “你脾气好?” “呵!” “是谁昨儿个还在厨房跟我大吵大闹的吵架?” “你可别说你贵人多忘事。” 他还记着自家媳妇儿的小气行为。 张红枣本来心里就烦闷,他又专往她痛处跳,于是就在被窝儿里干脆的踹了他一脚。 “嘶——” “俺让你说俺不好!昨晚上的事儿俺没做错!” “要不是你那侄女非要把腊肉全部炒完,等过两天俺回娘家的时候,都能拿几斤腊肉回去了!” 姜有贵大腿被踹的生疼,他这下瞌睡彻底醒了,但脾气也上来了: “张红枣你有完没完!” “昨晚上的事儿明明就是你待客不对,错处在你,怎么就非得揪着悠呦呦不放了!”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媳妇儿总是对自己的宝贝侄女有恶意? 他的宝贝侄女多可爱多招人喜欢呀! 那圆乎乎的脸蛋儿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还有那跟葡萄似的一双眼,谁瞅了不说上一句明亮! 偏偏就他媳妇儿是个不识数的! “是你先提起来昨晚上的事儿!” 张红枣把锅又推到了他身上: “反正俺就是不喜欢住在咱们家里的那个男孩儿,和那个男人。” “白吃了咱们家那么多肉不说,连房子住宿费也没说要给。” “看他们的来头挺贵气的,今儿晚上也是5000块钱的大单子都让呦呦给做了,是有钱人家,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吝啬!” “出个房费和伙食费都不给!” “行了!差不多行了。” 姜有贵示意她声音小点儿: “儿子还在睡觉,别把他吵醒。” “你刚刚说的话不对,这房子不是咱们家的,是咱爹和咱娘的。” “以后等咱们家有钱了,是要单独分出去过的。” “现在的这个房子,爹和娘想给谁住就给谁住,不想收钱就不收钱,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心思?” 其实时以牧和林兵是付过房费和伙食费的。 他娘曾经私底下跟他提过。 大房三房早就通知了,唯独他们二房因为自家媳妇儿是个心眼儿多的,所以就私下里单独告诉了他一个人。 而且他娘还叮嘱,能瞒住他媳妇儿就瞒住他媳妇儿。 省得到时候因为时以牧交了一百块钱的事儿,而让他媳妇儿闹翻了天。 张红枣的重点却不再关注时以牧他们交没交钱的事儿了。 她现在关注的是另外一个事儿。 她从床上坐起来,可思议的问道: “孩儿他爹,你刚刚说的话是啥意思?” “啥叫这房子不是咱们的,以后要分家出去过?” 姜有贵知道她惦记家里的青砖大瓦房不是一天两天,也干脆趁机挑明: “这房子的证明上,写的是咱爹和咱娘的名字。” “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咱们三家说好了的,每家出300块钱,剩下的由二老补上。” “因为二老出的是大头,再加上他们为我们操劳了一辈子,所以我们三兄弟在还没盖房子之前就商量过了,房子证明上写爹娘的名字,以后爹娘老了,也有个住的地方,不用这家那家的来回轮流住。” “咱爹娘也不喜欢这样,他们喜欢独居。” 张红枣从不可置信转变为愤怒: “姜有贵!” “你居然背着俺干下了这事!” “俺不管啥房子证明写的是谁,俺只知道盖这房子出了钱,它就是俺的!” “就算它不是俺一个人的,也有俺的一份儿!” “还有,别提啥分家不分家的!” “俺坚决不同意分家!” “姜有贵,咱家新安才多大?现在生育又抓的紧,咱可能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而且咱家新安入夏就要去上学了。 到时候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买书本、买笔、交学费、交伙食费,这些都得要钱。 分了家以后,田地肯定也要分,你以为就靠咱们分的那点儿地,能养活咱家新安吗?” “现在不分家,靠着家里人的共同劳动,以及十几亩水田,咱家新安和咱俩都能过的滋滋润润。” “就连平时大嫂和三弟妹她们从县里买回来的小零食和肉之类的,咱们也都能跟着吃上两口。” “还有咱爹咱娘,他们身体还壮实着,能给家里挣不少粮食和钱,咱们不分家,等到时候他们老了,肯定能比分家得到更多的钱。” “这样的日子想想就知道多好过!你还想啥分家的事!”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 姜有贵无奈的再次提醒: “你声音小点儿,别吵醒新安了。” 张红枣却听不进去: “姜有贵,俺跟你说你最好打消分家的念头,只要大哥和三弟不提分家,你就别想这事儿!” “还有,先不提咱俩,就只说咱家新安,现在没分家,他能去大房那里混点儿零嘴吃,去三房那里混点儿鸡蛋糕吃,爹和娘也会三不五时的给他蒸一碗鸡蛋羹补补身体,这样好的待遇,要是分了家,跟大嫂她们都离远了,咱家新安得少吃多少好东西啊!” “这些你都得算计上,别总想着分家出去给你爹娘他们减少劳动力,他们能干着呢!” “再说了,老人养孙子天经地义,他们心里一定也可美!” 姜有贵抬起手臂捂住眼睛,麻木的没有反驳她的话。 不是他觉得自己媳妇儿说的对,而是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就不能跟他媳妇儿掰扯道理。 心累啊。 他就这么捂着眼睛听,但听到最后,他忍不了了。 第三十九章深夜发火 “张红枣,你再把你前头说的话重复一遍。” 姜有贵也坐了起来。 被窝下的手攥成了拳头。 张红枣也感觉到他生气了,自从结婚以来姜有贵都让着她,也就在不知不觉中把她的脾气给养大了。 “重复一遍就重复一遍!” “俺说不许分家,俺还说你爹娘养咱儿子,天经地义,看看咱们村儿里的还有其他别的地方的老人不都是把孙子当命看吗?” “打从新安生下来,你爹娘不也是把他当眼珠子疼吗?” “俗话说的好,老儿子、大孙子、小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咱家新安是最小的那一个,我还觉得咱爹娘宠他宠的不够呢!” “那你想让爹娘咋宠他?” 姜有贵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张红枣继续说: “俺也不要求那么高,俺就觉得,你那宝贝侄女每天都能喝到的鸡蛋水,咱们家新安也得有。 还有,盖完咱家的这个大瓦房后,爹娘手里肯定还小有存款,再加上这几年田里的收成还都不错,所以他们手里肯定钱不少。 俺觉得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应该自觉主动的给多给咱新安点儿钱,毕竟新安可是他们的小孙子,是咱家最小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儿……” “所以,你心里的想法是,我爹娘得把新安宠到天上去?” “宠上天还不够,还得把他们自己流血流汗挣来的辛苦钱都砸到你儿子身上……” 姜有贵面无表情的道: “你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张红枣莫名的觉得他的情绪很不对劲,但他说出来的话,又恰好全都是她的想法。 所以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 “是。” “俺就是这个意思。” “你爹娘把你侄女放到心尖尖上宠着,平日里对她亲的很,已经超过了对咱家新安的好,俺看着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虽然你侄女长得是漂亮,脑袋也聪明,但她终归是个女孩儿,长大后迟早要嫁出去的。 她以后生的孩子也不姓姜,注定是个外人。 不比咱家新安是个男孩儿,日后成家娶媳妇儿,还能给姜家传宗接代。 男孩儿总是比女孩儿强上许多,以后你爹娘他们要是死了,还不是得要咱新安给他们扶棺守孝……” “啊——” 她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姜有贵突然动手,把她推倒了。 “姜有贵!你干啥!” “俺哪里说错了!” “闭嘴!” “别让我再听见啥我爹娘死不死的话!” “再说出来一句,信不信我锤死你!” 姜有贵死死的捏住拳头,才忍住想要打她一顿的冲动。 在心底默念他娘从小就教给他的男人不能打女人的话,深呼吸平复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心底的怒火给暂时压了下去。 “张红枣,今晚上的话我只说一遍。” “你听的进去就算了,如果听不进去,我想,迟早有一天我们的夫妻缘分会走到尽头。” “实话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全都不认同。” “第一,我不认为我的爹娘,应该出钱又出力的帮我养儿子。” “我只上了几年的学,但我也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谁生的孩子谁养。” “旁的人,哪怕是我的爹娘和兄弟姐妹,也没有帮握养孩子的义务。” “我觉得这个道理,只要是个明白人就都应该知道。” “第二,你不应该惦记我爹娘的房子,还有他们手里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 “房子和钱都是爹娘辛苦了一辈子,流血流汗才挣来的。” “他们为了抚养我们兄弟三个,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不想跟你说,因为我知道,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会跟我一样对我父母掏心掏肺的好。” “但是张红枣,以人心换人心。” “你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从你进我们姜家的门开始,我爹和我娘他们有过无缘无故的为难你吗?” “他们对你虽然说不上是爹娘对亲闺女,但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你看看咱们村儿的其他媳妇儿哪个不是嫁过来就被婆婆搓磨?” “另外,家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你之前在你娘家过的,远远没有嫁过来好。” “所以,我希望你懂得知足。” 夜色,他的面容认真又冷静。 张红枣心里有些发慌。 说实话,她不怕姜有贵跟她吵,她就害怕姜有贵现在这个样子。 夫妻多年,她知道,姜有贵一旦这样,就说明他犯倔了。 性子好的男人犯起倔开,后果可是十分怕人的。 “第三就是,你身上特别不好,你又死活不知道改的地方。” 姜有贵又道: “现在早就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的口号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女孩儿和男孩儿应该得到平等的对待,重男轻女的思想我们姜家人没有,我希望你从今晚开始也改掉。” “同时,我希望你改变一下对待咱们侄女的态度和称呼。” “你一直说呦呦是我侄女,但呦呦也是你的侄女。” “最后,我知道你因为生下新安,觉得自己一举得男,很有优越感。” “也觉得你自己是咱们姜家的大功臣。” “但我早就想提醒你了,姜家最不缺的就是男孩儿。” “从我爹的爷爷那一代开始,姜家就没有过女孩儿出生。 直到有三弟妹生出了呦呦后,咱们姜家才终于有了个闺女”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呦呦降生时,咱们姜氏一族,祭祖喝酒庆祝的场景。” “所以,姜家不稀罕男孩儿,只稀罕女孩儿。” “如果说谁是姜家的大功臣,那绝对不是你。” 张红枣听着他的长篇大论,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知道她男人上过几年的学,比她这个连笔都没摸过的媳妇儿有文化。 但是他一下子说这么多,她也记不住呀。 “孩儿他爹,你说的俺都记到心里了,俺以后不再随口咒咱爹娘了……” 她现在是有些怕姜有贵的,所以不太聪明的脑子里正在快速的过滤他说到的重点: “还有你侄女,不对,是咱侄女,俺改,俺绝对改对她的态度……” 姜有贵以为她真的听进去了,心中的火气渐渐散去大半儿。 “睡觉吧。” 他重新躺回了床上。 却还是有些心累。 这次的夜谈,算是他跟他媳妇儿最深的一次沟通了。 以往不是没有察觉到他媳妇儿思想的愚昧,但他想着只要他媳妇儿不干出啥过分的事儿,他也都能忍。 只看他们姜家人人都自称我,就只有他媳妇儿自称俺就能看出来。 他和他家里的人其实并没有将他们的思想和规矩,去压到他媳妇儿身上。 他娘教会了他尊重两个字。 他也将这两个字贯彻了了到底。 今晚的爆发,是之前积累的到了时候了吧。 只希望张红枣能够听进去他的话,不要辜负他今晚的苦心相劝…… 第四十章不养懒人 张红枣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样,之后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敢在作妖。 次日一早。 暖洋洋的太阳洒在院里。 姜幼颜伸着懒腰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她妈王乐韵见她出来了,拿着梳子就要过去给她梳头扎头发。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突然蹿过来的张红枣给抢走了梳子和头绳。 “弟妹,你去忙别的吧,今儿早俺给呦呦梳头。” 看着张红枣拿着梳子笑眯眯的走到姜幼颜身边,王乐韵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 “这是咋回事儿?” 张红枣一向对她闺女不亲近。 小时候的姜幼颜可爱的不行,谁见了都想抱,家里的人都恨不得天天把小肉团子抱在怀里,就张红枣是个例外。 她不仅不喜欢抱小团子,甚至在姜幼颜主动亲近她的时候,还会恶狠狠的瞪她。 “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吗?”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李春花,看着屋檐下给姜幼颜梳头的张红枣,也是极为惊讶。 “大嫂,你说二嫂是不是在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王乐韵跟这个大嫂还算亲近,所以说话也就没避讳。 她觉得张红枣突然亲近她家闺女是有图谋的。 像张红枣这种人,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春花也是这样想的,她琢磨了一下,猜测性的道: “会不会是她见呦呦跟那个有钱家的少爷走的亲近,想借着呦呦从时少爷那里弄点儿好处?” “再或者是,她眼馋昨天晚上呦呦说的那个生意,想把她娘家那边的人也介绍过来,跟咱家一起收药材?” 张红枣对待她娘家那边的人一向极为亲厚。 几乎每次他们姜家有个什么好的出路或者是挣钱的法子,她总是会厚着脸皮,把她娘家的人也都给带上。 “可是,之前二嫂娘家弟弟跟着大哥他们外出盖房子,嫌苦喊累不肯干后,她不是疑心大哥他们故意累着他弟弟,说再也不是让她娘家人跟着大哥他们胡闹了?” 王乐韵道: “我觉着应该不是做生意的事儿。” “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李春花看了一眼在院儿里劈柴的姜有贵,突然顿悟: “估计是老二说她了。” “我们两家的屋子挨得近点昨晚上我听见他们那屋有动静,像是吵闹声,” “应该是老二觉得老二媳妇儿最近的表现不好,骂了她一顿。” 她刚说完,恰巧姜新安也起床,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大伯娘三伯娘,早上好。” “哎,新安也好。” 王乐韵蹲下身,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新安过来,三伯母问你点儿事儿。” 她性子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姜新安跟她向来亲近。 “三伯娘要问我啥?” 他靠在王乐韵怀里,一派天真的问。 王乐韵摸了摸他溜溜的小脑袋,小声道: “新安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 姜新安回想: “好像是有声音。” 他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见张红枣和姜有贵离他们这边比较远,才神秘兮兮的说: “我听见我爸和我妈他俩吵架了。” “我爸骂了我妈,声音还挺大,我睡着了,都把我给吵醒了。” 他有些怨念的话,让王乐韵跟李春花对视了一眼,证实了李春花的猜想。 哄走了姜新安,王乐韵没忍住,轻笑了两声: “我还以为二嫂有什么阴谋,感情是被二哥骂了一顿,给骂清醒了。” 李春花也觉得好笑。 不过, “老二媳妇儿是越来越拎不清了,老二骂骂她也好,省得最后闹的家里不安宁。” “但是老二有没有把老二媳妇儿给骂清醒,这可说不准。” “老二媳妇儿的那个娘,最会给人上眼药了。” 姜幼颜坐在小板凳上,还不大清醒的小脑袋也是很是迷惑。 身后的张红枣一边给她梳头,一边殷勤的说: “明儿早上就轮到俺煮饭了,呦呦想吃啥尽管说,俺给你做。” 姜幼颜张了张嘴,道: “跟平常一样煮一个水煮蛋就好,别的也没什么想吃的。” 其实她想吃的很多。 轮到她妈王乐韵掌厨的时候,也总是会去厨房的灶台边儿上守着,吃些好吃的。 但是换成张红枣,就算了吧。 她不想听见张红枣在村里大肆宣传她吃的有多金贵,胃口有多难伺候。 “真的没啥想吃的?” 张红枣帮她绑着头绳,壮似无意的说: “家里不是又新得了十几斤肉吗?” “要不明儿早上俺给你奶说一下,给你做一碗焖肉?” 姜幼颜准确的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一丝兴奋。 知道她的这个二嫂,又想借着帮她做焖肉的由头,偷偷的私藏一些肉了。 “不用了。” “早上吃肉不好,我喝粥吃鸡蛋就行。” 她干脆利落的拒绝。 张红枣暗暗咬了咬牙,手中用的力气大了一点儿。 “嘶!” 姜幼颜头皮被拽的痛了一下,她把自己的长头发从她手里拽回来,面色有些冷: “二伯娘不善于梳头,以后就别揽这活儿了。” “我还要赶紧吃早饭,去老师那里上学,就不跟二伯娘多说了。” 王乐韵一直在旁边盯着,见这家闺女散着头发,表情生气的往堂屋走,顿时便跟了过去。 张红枣讨好姜幼颜不成,反而被呛了一肚子火。 她攥紧手里的木梳,牙齿咬的硌硌响: “不识好歹的丫头片子!” “俺这个长辈主动跟你示好,你却不当一回事儿,还拿话刺俺!” “果然俺娘说的对,女娃就是没男娃好养,一个个的事儿多!” 突然,啪的一声。 一个扫帚摔到了她脚边。 张红枣吓了一跳,骂骂咧咧的回头: “谁啊不长眼!扫帚是能乱扔的吗?” “吓到老娘了知不知……” 回头的一瞬间,最后一个字瞬间转变成了: “娘!” 刘凤梅单手插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娘俺不知道是你,俺不是骂你的……” 张红枣最怕她了,立马怂唧唧的认错。 刘凤梅扯了扯唇: “呵!” “不管你骂谁,嘴里都不该老娘来老娘去的。” “新安新远他们都还小,大人怎么样,他们就怎么跟着学,我一直都交代你们,孩子在家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省得教坏了他们。” “是是是。” 张红枣态度十分良好: “娘说的对,俺以后肯定注意。” 刘凤梅没有为难她,只指了指地上的扫帚: “后院儿的鸡窝轮到你打扫了,本来早就该打扫好的事儿,我刚刚去看的时候,烂菜叶子啥的还都好好的在鸡窝里堆着。” “赶紧拿着扫帚过去,打扫完了再回来吃饭。” “咱姜家不养懒人。” “分配到谁手里的活,谁都得给我干好。” 第四十一章不识好歹的丫头片子 ! 张红枣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样,之后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敢在作妖。 次日一早。 暖洋洋的太阳洒在院里。 姜幼颜伸着懒腰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她妈王乐韵见她出来了,拿着梳子就要过去给她梳头扎头发。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突然蹿过来的张红枣给抢走了梳子和头绳。 “弟妹,你去忙别的吧,今儿早俺给呦呦梳头。” 看着张红枣拿着梳子笑眯眯的走到姜幼颜身边,王乐韵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 “这是咋回事儿?” 张红枣一向对她闺女不亲近。 小时候的姜幼颜可爱的不行,谁见了都想抱,家里的人都恨不得天天把小肉团子抱在怀里,就张红枣是个例外。 她不仅不喜欢抱小团子,甚至在姜幼颜主动亲近她的时候,还会恶狠狠的瞪她。 “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吗?”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李春花,看着屋檐下给姜幼颜梳头的张红枣,也是极为惊讶。 “大嫂,你说二嫂是不是在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王乐韵跟这个大嫂还算亲近,所以说话也就没避讳。 她觉得张红枣突然亲近她家闺女是有图谋的。 像张红枣这种人,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春花也是这样想的,她琢磨了一下,猜测性的道: “会不会是她见呦呦跟那个有钱家的少爷走的亲近,想借着呦呦从时少爷那里弄点儿好处?” “再或者是,她眼馋昨天晚上呦呦说的那个生意,想把她娘家那边的人也介绍过来,跟咱家一起收药材?” 张红枣对待她娘家那边的人一向极为亲厚。 几乎每次他们姜家有个什么好的出路或者是挣钱的法子,她总是会厚着脸皮,把她娘家的人也都给带上。 “可是,之前二嫂娘家弟弟跟着大哥他们外出盖房子,嫌苦喊累不肯干后,她不是疑心大哥他们故意累着他弟弟,说再也不是让她娘家人跟着大哥他们胡闹了?” 王乐韵道: “我觉着应该不是做生意的事儿。” “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李春花看了一眼在院儿里劈柴的姜有贵,突然顿悟: “估计是老二说她了。” “我们两家的屋子挨得近点昨晚上我听见他们那屋有动静,像是吵闹声,” “应该是老二觉得老二媳妇儿最近的表现不好,骂了她一顿。” 她刚说完,恰巧姜新安也起床,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大伯娘三伯娘,早上好。” “哎,新安也好。” 王乐韵蹲下身,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新安过来,三伯母问你点儿事儿。” 她性子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姜新安跟她向来亲近。 “三伯娘要问我啥?” 他靠在王乐韵怀里,一派天真的问。 王乐韵摸了摸他溜溜的小脑袋,小声道: “新安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 姜新安回想: “好像是有声音。” 他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见张红枣和姜有贵离他们这边比较远,才神秘兮兮的说: “我听见我爸和我妈他俩吵架了。” “我爸骂了我妈,声音还挺大,我睡着了,都把我给吵醒了。” 他有些怨念的话,让王乐韵跟李春花对视了一眼,证实了李春花的猜想。 哄走了姜新安,王乐韵没忍住,轻笑了两声: “我还以为二嫂有什么阴谋,感情是被二哥骂了一顿,给骂清醒了。” 李春花也觉得好笑。 不过, “老二媳妇儿是越来越拎不清了,老二骂骂她也好,省得最后闹的家里不安宁。” “但是老二有没有把老二媳妇儿给骂清醒,这可说不准。” “老二媳妇儿的那个娘,最会给人上眼药了。” 姜幼颜坐在小板凳上,还不大清醒的小脑袋也是很是迷惑。 身后的张红枣一边给她梳头,一边殷勤的说: “明儿早上就轮到俺煮饭了,呦呦想吃啥尽管说,俺给你做。” 姜幼颜张了张嘴,道: “跟平常一样煮一个水煮蛋就好,别的也没什么想吃的。” 其实她想吃的很多。 轮到她妈王乐韵掌厨的时候,也总是会去厨房的灶台边儿上守着,吃些好吃的。 但是换成张红枣,就算了吧。 她不想听见张红枣在村里大肆宣传她吃的有多金贵,胃口有多难伺候。 “真的没啥想吃的?” 张红枣帮她绑着头绳,壮似无意的说: “家里不是又新得了十几斤肉吗?” “要不明儿早上俺给你奶说一下,给你做一碗焖肉?” 姜幼颜准确的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一丝兴奋。 知道她的这个二嫂,又想借着帮她做焖肉的由头,偷偷的私藏一些肉了。 “不用了。” “早上吃肉不好,我喝粥吃鸡蛋就行。” 她干脆利落的拒绝。 张红枣暗暗咬了咬牙,手中用的力气大了一点儿。 “嘶!” 姜幼颜头皮被拽的痛了一下,她把自己的长头发从她手里拽回来,面色有些冷: “二伯娘不善于梳头,以后就别揽这活儿了。” “我还要赶紧吃早饭,去老师那里上学,就不跟二伯娘多说了。” 王乐韵一直在旁边盯着,见这家闺女散着头发,表情生气的往堂屋走,顿时便跟了过去。 张红枣讨好姜幼颜不成,反而被呛了一肚子火。 她攥紧手里的木梳,牙齿咬的硌硌响: “不识好歹的丫头片子!” “俺这个长辈主动跟你示好,你却不当一回事儿,还拿话刺俺!” “果然俺娘说的对,女娃就是没男娃好养,一个个的事儿多!” 突然,啪的一声。 一个扫帚摔到了她脚边。 张红枣吓了一跳,骂骂咧咧的回头: “谁啊不长眼!扫帚是能乱扔的吗?” “吓到老娘了知不知……” 回头的一瞬间,最后一个字瞬间转变成了: “娘!” 刘凤梅单手插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娘俺不知道是你,俺不是骂你的……” 张红枣最怕她了,立马怂唧唧的认错。 刘凤梅扯了扯唇: “呵!” “不管你骂谁,嘴里都不该老娘来老娘去的。” “新安新远他们都还小,大人怎么样,他们就怎么跟着学,我一直都交代你们,孩子在家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省得教坏了他们。” “是是是。” 张红枣态度十分良好: “娘说的对,俺以后肯定注意。” 刘凤梅没有为难她,只指了指地上的扫帚: “后院儿的鸡窝轮到你打扫了,本来早就该打扫好的事儿,我刚刚去看的时候,烂菜叶子啥的还都好好的在鸡窝里堆着。” “赶紧拿着扫帚过去,打扫完了再回来吃饭。” “咱姜家不养懒人。” “分配到谁手里的活,谁都得给我干好。” 刘凤梅打发走张红枣,扭头就对上了她家宝贝孙女笑眯眯的脸。 姜幼颜抬手,给她比了一个棒棒哒的手势。 自家奶奶听见了二伯娘骂她,是在帮她出气呢。 刘凤梅也跟个小孩儿似的,颇为得意的抬了抬头。 故意逗乐,哄自家小孙女开心。 “哈哈——” 姜幼颜也很给面子的大笑了两声。 王乐韵看着祖孙和乐的场景,也跟着由心的笑了起来。 姜家人都没有拖延的性格,因为今天有任务,一个个干饭的时间都说缩了最短。 老大姜有福最先吃完。 “我先去喊广播了,老三,你把药材价格表给写出来,价钱就按供销社收购的价格算。” 他抹了一把嘴,一边匆匆往外走,一边对着姜有白嘱咐。 “好的,大哥你放心。” 姜有白是家里除了他媳妇儿王乐韵以外,学历最高的人。 在这个大多目不识丁的年代,他愣是凭着聪明的脑子,和刘凤梅姜长海砸锅卖铁也要供他读书的决心,读到了初中毕业。 就连高中也考上了,之所以没上,是因为当时闹了饥荒,在肚子都吃不饱,随时都有可能饿死的情况下,上学自然也就不值一提了。 总的来说,还是没有赶上好时候。 白白错失了上高中的机会。 不过初中毕业的学历也很够看了,他现在就凭借着这份学历,在县城里的一家鞋厂当正式工。 正式工要比临时工强很多,每个月能有20块钱的工资,再加一些票据补贴之类的东西。 因为识的字不少,家里一般有什么写写画画的活儿,就都交给了他。 也经常会有村儿里人来找他写信念信。 “那个,老三,买药材这生意,俺瞅着不错,能不能让俺娘家那边也跟着做啊?” 张红枣这话一出,饭桌上的众人没有丝毫的意外。 捧着碗喝粥的姜幼颜,更是在心里直呼: “来了来了,二伯娘她又开始作妖了。” 其实二伯娘作妖是做惯了的。 按理说家里的人包括她以内,都应该很烦她才对,可是偏偏恰巧相反。 每次看二伯娘作妖,都感觉在看一场戏。 她家二伯娘吧,不太聪明。 每次想要替她娘家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打家里的主意,就总是会提前无意识的让她们给猜出来。 应该就是那种,藏不住心思的人。 她们昨天晚上商量的时候,就知道二伯娘迟早要提这事儿,今儿早上就等着她主动开口呢。 可估计在二伯娘心里,觉得她自己隐藏的可好了,兴许还会觉得自己有成大事的潜质,毕竟能忍一个晚上,对于她来说,也是很难为了。 众人安安静静,没吃完饭的继续小口小口的吃,吃完饭的则是若无其事的起身,各干各的活儿了去了。 “哎——” 张红枣急了: “好好说着话,你们咋都走了?” “俺的话还没说完……” 坐在她身边,离她最近的姜新安,默默的捧着自己的小碗,舔了舔唇角粘着的粥,悄咪咪的,且十分熟练离她远了点儿。 果然,他才刚刚撤离,就见他娘突然在他刚刚趴着吃饭的地方狠狠的拍了一下: “人说走光就走光了,当俺的话是牲口说的,你们听不懂啊……” 她嘴里巴拉巴拉的说着,又是委屈又是咆哮。 姜新安觉得他幼小的耳朵受到了伤害。 三两口喝完了碗里的粥,便拍了拍屁股,跟家里的其他人一样,潇洒利落的走了。 张红枣没注意她家儿子,现在饭桌上只剩下她,姜幼颜和吃饭斯文小口的王乐韵了。 想着姜幼颜跟现在在屋里吃饭的那位少爷关系亲近,她收回了拍在桌子上手,脸上堆着笑凑了过去: “呦呦啊,俺刚刚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能不能帮帮你张家小舅舅?” “张家小舅舅对你可好了,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他跟俺娘过来上咱家拜年,还专门给你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那红包可厚可厚了,你当时还小,但一看见那个红包就抓在手里不肯松手了……” 姜幼颜咽下最后一口粥,很想尽力忽略她的话,但越听她越觉得,自家二伯娘真的是,太能扯了啊。 “妈妈。” 她忽然喊了王乐韵一声: “我记得张家舅舅好像就来咱家拜了一次年,应该是在两年前。” “他给我的红包好像的确很厚……” “是吧,哎呦,俺就知道呦呦脑瓜子聪明,两年前的事儿能记到现在。” 张红枣乐呵呵的接话: “呦呦,你看你张家舅舅对你那么好,你难道不应该为他做点儿啥?” 突然被打断的姜幼颜: “……” 又不是她亲舅舅,她难道需要做点儿啥吗? 她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 “张家舅舅是给了我一个大红包不错,可那个红包里,除了一张一毛钱的人民币以外,其他的全都是他塞进去的废纸。” “二伯娘,我记忆力很好,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妈妈跟我一起满心开心的拆红包时,看见那一张张废纸的反应。” 看着张红枣瞬间变化的脸色,她忍住想笑的冲动,说出了一副惨兮兮又伤心的表情: “二伯娘,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多么大的伤害!” “我口口声声喊他舅舅,一直跟他说拜年的吉祥话,结果,红包是给了,看着还挺多,最后,却只有一毛钱。” 这事儿是真的,当时因为这件事儿,刘凤梅可是直接发了话,往后过年都不许张红枣的弟弟,进姜家的门儿了。 “呦呦,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咱就不提了……” 张红枣此刻有些后悔。 她原想着说些自家弟弟对姜幼颜好的行为,想让她产生一些侧隐之心。 顺势帮一帮她弟弟,结果,弄巧成拙了。 她努力的想要再想出什么别的来补救,最后终于发现,她那娘家弟弟好像对姜家的这几个孩子,都没有过太过亲近的时候。 哪怕她那娘家弟弟给了姜家任何一个孩子是一颗糖,她也可以圆了话。 第四十二章太让呦呦伤心了 “唉。” 姜幼颜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二伯娘,我算是回过来味儿了。” “你想让我帮张家舅舅的时候,就会说他对我如何如何的好,但等我一说张家舅舅对我从来都是虚假的好时,你又会说不必再提。” “可见,呦呦在你心里,远远比不上张家舅舅。” “怪不得你今天早上给我梳头,原来是为了利用我带着张家舅舅一起赚钱,才主动去跟我套近乎。” 她摇了摇头,肉乎乎的脸上满是失望: “二伯娘,你太让呦呦伤心了。” “奶奶说过,家和万事兴,自家人是不能算计自家人的。 人有亲近远疏,哪怕二伯娘你跟张家舅舅是亲姐弟,也请你记得你不止姓张,你还姓姜。” “身为姜家的一份子,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娘家人。” “更不能,想要让咱们姜家跟你一起,无条件的对你的那个弟弟好。” “记住,那是你的弟弟,并不是我二伯的,也不是大伯他们的。” 就算她前几句话又戏精的成分,但最后的几段话,却是她要敲打张红枣的。 她家二伯娘一直以来都有把婆家的东西扒拉去娘家的习惯,甚至有时还会让她二伯去她婆家帮忙干一些农活儿,农活儿重的时候连她大伯和她爸,都敢腆着脸去使唤。 这样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她的容忍底线了。 家里的其他人也有些忍受不了。 张红枣想要贴补娘家,帮扶她自家弟弟,可以,这没问题。 但是她想要拉着姜家人一起给她弟弟当仆人,当使唤的下人,她姜幼颜第一个不同意。 她可是很护短的呢。 张红枣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 王乐韵也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自家闺女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 简直是得到了她婆婆的真传。 只是,二嫂昨天晚上才刚被二哥给训了,现在她闺女又说了这些话,生怕张红枣会忽然生气,把气撒到她闺女身上,她赶紧说: “呦呦,吃完了就赶紧背书包沈婆婆那里上课,你已经接连迟到了两天了,今天要是再迟到,晚上不给你夜宵吃了。” 姜幼颜听见最后一句,直接蹭的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背书包出门上课,妈妈,你可得给我留着夜宵。” “没有夜宵吃,我会饿的睡不着的!” 真是个小吃货。 王乐韵无奈的目送着她胖胖乎乎的背影,觉得自家闺女迟早吃成个猪。 “弟妹。” “你可真是生了一个好闺女。” 张红枣的脸色不是很好: “呦呦说的这么一大段话,一听就知道读了不少书。” “你教的可真好啊。” 完了。 这是把对姜幼颜的火,撒到她身上来了。 王乐韵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碗,觉得以后得加快一下吃饭速度了。 她抬起脸,弯起唇: “二嫂说笑了,呦呦读书多会说话,是沈婆婆教的好。” “呵呵。” 张红枣皮笑肉不笑的道: “弟妹的日子过的可真好,三弟有能耐有文化在线里当正式工人一个月能领那么多工资不说,生了个闺女也是个能说会道。” “可真让二嫂我羡慕,想想俺娘家过的那日子,俺那可怜的弟弟每顿只能啃玉米面馒头填饱肚子,俺那十十多岁的老娘更是连玉米馒头都吃不上,每顿只吃窝窝头,还有俺那刚生完儿子的弟妹,更是连一口腥荤都吃不着,奶水也少的可怜。” “他们过的苦啊,俺这个当姐姐的咋的也得拉他们一把……” 王乐韵打算拿着碗走了。 “弟妹,你就帮帮二嫂吧,反正咱家收药材也是收,再加上俺弟弟那一家也不算个啥。” 她拽着人不放。 王乐韵无奈: “二嫂,收药材需要本金,这样一笔不小数目的钱,你都说了你娘家那边穷,就没必要再折腾了。” “要想跟着挣钱,可以让你弟弟他们来咱们这边的山上跟着村民们一起采摘药材,采了药材来咱们家卖,也是一样的。” “咋还需要本金呢?” 张红枣才明白。 她弟弟是个什么德行,她清楚。 好吃懒做的一个小混混儿罢了。 就算现在娶了媳妇儿,有了儿子也是一样的不求上进。 本金是肯定没有的。 那么第二种……,不行,也不行。 她弟弟太懒了。 采摘药材也不是好干的活儿。 “弟妹,他们三房里,你们三房存款最多,要不你借俺一点儿?” 本金没有可以借。 她又打上了姜幼颜一家的主意。 因为没有分家,刘凤梅之前也定下了规矩,他们三个小家,有能力的都可以出去找活儿干,但是挣回来的钱要上交一大半儿。 剩下的余钱可以自己捏在手里。 姜有白每每个月发完工资,就会主动交给老母亲13块钱,剩下七块钱,由他媳妇儿王乐韵拿着。 算是他们小家的单独开销。 因为吃喝花的都是公家,也就是他娘手里的钱,所以这些年下来,他们三房的存款是最多的。 王乐韵眼里的神色冷了下来。 她推开张红枣的手,语调依旧温温柔柔,可是表情却十分冷淡: “二嫂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做我们三房的存款最多?” “咱家谁不知道呦呦在沈婆婆那里上学,每年需要买的本子、毛笔、钢笔、墨水之类的其他东西,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我跟有白就算手里有点儿钱,也全都用在了呦呦身上,又会有哪儿来的存款呢?”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再留下,怕是张红枣会一直缠着她不放。 不久前还热热闹闹的饭桌上,现在就只剩下了张红枣一个人。 她自己孤零零的坐着,眼里带着几分怨恨。 “一直口口声声的跟俺说是一家人,结果到了俺需要帮忙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 “俺娘说的真是太对了,除了娘家人,没有人是可靠的。” 她想起了姜有贵昨天晚上说她的话,又加了一句: “自家男人也不可靠。” 明明她才是他最亲的媳妇儿,他的胳膊肘却一直朝姜家拐。 第四十三章见死不救 临近河水边的小木屋里。 姜幼颜坐在矮桌前,一手握笔一手按书的写着字。 在她正前方,沈婆婆正一字一句的讲解着。 时以牧今天依旧陪着她来上学了。 沈婆婆讲课的期间,他也跟着听了两句。 “少爷。” “我们留在县里的人,收到了姥爷的电话。” 林兵悄悄的进了屋。 时以牧那个一眼小奶娃,为了不打扰她学习,便示意林兵跟他一起出去说话。 小河旁边,高高矮矮的桃树下。 他慢条斯理的展开纸条,迅速的扫过上面的字。 “这是要催我回去?” 时以牧毫不在意的把纸条扔给林兵: “我已经答应了呦呦在桃花村住上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自会离开。” “跟底下的人说一声,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如果老爷子那边没有紧急情况,就不用给我的消息。” 刚刚他看小奶娃看的正开心,突然被打扰也是很不爽的。 “……是。” 林兵觉得他家少爷越来越‘任性’了。 连老爷子不远万里传过来的消息,也不当一回事儿。 时以牧刚想迈着长腿回屋,就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回头交代: “等会儿开车去县里买几包奶糖回来,呦呦爱吃。” “还有那个叫什么麦乳精的,也买上几罐。” 短短的几天时间,他就已经摸清楚姜幼颜爱吃什么了。 既然决定了把人当妹妹,那就得好好宠着。 “是。” 林兵毫无波澜的影响。 对于他家少爷会主动观察将姜幼颜的喜好,并且为了迎合她的喜好,特意嘱咐他去买东西的这件事儿。 他表示,这样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没看见他家那不染人间烟火,到哪儿都是一副冷冷淡淡,淡漠又凉薄的少爷,这几天的眼珠子都快挂人家女娃娃身上了吗? 两个才认识不到几天,却能相处的跟亲兄妹无异…… 他想,那样突如其来闪电般的交朋友速度,应该是双方都极合对方眼缘吧。 桃花村没有任何危险人物。 况且有沈婆婆和姜幼颜在,时以牧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大危险。 所以林兵拿了车钥匙,打算开车去县里买东西。 车子刚开走,他还没有来得及把窗户给升起来,就听见一阵能把他耳膜都刺穿的喇叭声: “全体桃花村村民注意!全体桃花村村民注意!” “我是村长姜有福,我是村长姜有福!” “现有紧急情况通知,你们的小祖宗,我们姜家的小闺女,给咱们谈下了一个大生意!” “挣钱的时候到了,乡亲们都行动起来!” “咱们只需要上山采摘药材,就可以按斤卖钱!” “至于一斤能卖多少钱,乡亲们速速去姜家门口询问,或者是看上面贴着的那一张大纸,纸上明明白白的标着价钱!” “好了,我再重复一遍,全体村民注意……” 姜有福激昂的声音,飘扬在了整个桃花村的村子上方。 林兵晃了晃自己有些晕乎的脑袋,又捂了捂自己震的发麻的耳朵,默默的又拔了钥匙。 他觉得,现在不是开车出去的好时机。 没一会儿。 一群又一群扛着锄头或者是浑身沾满泥点子的村民们,一边讨论一边小跑着朝姜家那边跑去。 数量之多,直接飘起了满地的尘埃。 坐在车里的他,默默升起了窗户。 出师不利呀。 在姜家住了几天,没想到平日里话最少看起来最严肃的姜有福,嗓门儿居然这么大。 等到村民们跑去,飘在空中的尘埃也渐渐飘落,林兵终于能发动车子了。 秉承着速战速决,快速返回桃花村的理念,他开的速度比较快。 又是桃花村村口,熟悉的地点,让他没忍住回想起了葛老太讹人的画面。 就是这一个分神,车子就撞上了一个活物。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场景,让林兵懵了好几秒,才后之后觉得赶紧下车去看看自己究竟撞到了什么东西。 汽车前面。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捂着肚子,痛苦的躺在地上。 她咬着唇,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牙齿把嘴下嘴唇都咬的出了血。 遭了! 这是林兵的第一反应。 撞到什么不好,偏偏撞到孕妇! 一个搞不好就是一失两命。 “女同志,对不起,是我开车没注意路,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他急忙把女人打横抱起,将人塞进汽车里,就要往县里开。 结果车子还没开走,女人就拽住了他的袖子: “不要……” “不要去医院,医院没用,去沈婆婆……” “找沈婆婆……” “还有那个小娃娃,只有她们才能救我……” 对啊! 沈婆婆会医术。 又是在本村距离近。 林兵没有犹豫,打了一下方向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又回到了小木屋。 他重新抱起女人,一边喊一边往屋里冲: “沈婆婆,姜小同志,救命!” 时以牧皱眉,姜幼颜也停下了笔。 “呼!” 林兵把女人放在地上,急声道: “沈婆婆,我在村口……撞到人了,她好像还是个孕妇,能不能麻烦您帮她看看?” “你放心,如果出了什么事,责任我一定承担。” 女人躺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护住肚子,痛苦的**。 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姜幼颜伸着脖子,才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 “是她!” 时以牧皱着的眉头松开,问道: “呦呦认识这个女人?” 姜幼颜点了点头,沈婆婆也看清了女人长什么样。 她拄着拐杖,本来想要施救的想法,瞬间消散。 地上的女人痛苦的**,双手直直的伸向沈婆婆所在的方向: “婆婆救我!” “婆婆,我求求你救救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婆婆……” 任凭她怎么呼救,沈婆婆都没有表达出要救她的意思。 就连姜幼颜,也刻意的没再去看她。 “婆婆?” 林兵满是疑惑。 沈婆婆是个心怀慈悲之人,这一点,他是能保证的。 可面对这个孕妇的求救,沈婆婆为什么会置之不理呢?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第四十四章原来母爱,真的很伟大 “婆婆,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地上的女人还在苦苦的哀求。 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艰难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而她下身,渐渐流出了一滩红色的鲜血。 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好。 林兵再次出声: “沈婆婆,您,您真的不能出手吗?” “她是个孕妇,肚子里还有孩子……” 沈婆婆无声的摇了摇头。 姜幼颜趴在自己面前的矮桌上,努力忽视女人的求救声。 林兵不是个脑子愚笨之人,他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什么了。 沈婆婆明显是不会帮忙的,就连姜家小同志好像也不想淌这一趟浑水。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抱起女人,想要回到车上,将人送到县医院去,希望能够挽救回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要是挽救不回来…… 唉。 毕竟人是他撞的,他得负责到底。 “啊——” 他才刚抱着女人起身,就听见女人发出一声尖厉的尖叫。 大滩大滩的血滴在木板上,女人疼的浑身是汗,在他怀里难受的翻滚着。 汗湿的发丝粘在她的脸上和脖子上,她那张看起来还算清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脖子上甚至都泛起了青筋。 哪怕人都痛苦成这样了,她的双手还是紧紧的捂在她的肚子上。 口中仍旧艰难的发出声音: “婆婆,婆婆孩子是无辜的,他们还那么小,婆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们……” 女人一声一声泣血的恳求,好像终于让沈婆婆有了侧隐之心。 她敲了一下手里的拐杖,开口: “把人放到里面床上吧。” “她肚子里的孩子,看样子是要提前出生了。” “你和时家小子出去上旁边的灶台那里去烧一锅大大的热水,速度要快,呦呦和我留在屋里帮她接生。” 林兵向来训练有素。 几乎沈婆婆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把女人放在了床上了。 烧水的活儿有他在,自然不会让时以牧干,但时以牧为了避嫌,还是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老师……” 姜幼颜坐在床边,第一次给孕妇接生,她还不是很熟练。 因此有些害怕的看向沈婆婆。 沈婆婆正在洗手,她动作优雅缓慢,像是古代世家贵族里才能培养出来的那种贵族。 “呦呦不怕,反正她肚子里的双胎生下来也都活不成了,咱们只要顾着大人就行了,孩子不用管。” 床上的女人像是听见了她的话,情绪激动的挺起上半身,嘶哑的喊道: “婆婆,他们是我的孩子,他们有活下去的权利,我这一生都没做过什么恶事,我的孩子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求您救救他们,我知道您有办法的,他们是两条活生生的命啊!” “婆婆!” 她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我给您跪下了!” “只要您肯救我的孩子,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哪怕您让我当牛做马,我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吼完这几句话,就已经用了她的全部力气,她努力了好久,也没能爬起来,沈婆婆这时已经走了过来。 姜幼颜让出了位置。 “你别拿下跪那一套来要挟我,老婆子我不吃这一套。” “另外你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出,也不会活着降临到这个世上。” “而且,真当老婆子我看不出来吗?” “林兵的车应该根本就没有撞到你,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你跟他之间,根本就没有因果线出现。” “如果你真是被他撞到而引起早产的,那么你们三个人身上上就会出现一道黑色的,旁人用肉眼看不出来的线。” “高慧,你是自己撞到林兵车上的。” 沈婆婆平静的说完。 然后就静静的盯着她。 没错,床上的女人正是之前怀着双胎过来拜谢她的那个女老师,高慧。 肚子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高慧的脸痛到扭曲。 但她眼里,却流露出了一丝心虚。 当时的确是因为她体力不支,情急之下才碰瓷,撞在林兵汽车前面的。 她实在走不动了,肚子里的孩子又闹腾的厉害,她只想要尽快来沈婆婆这里。 所以看见有一个车来,情急之下,就装作被撞了。 “婆婆,我承认是我算计了那个男人,是我的错,孩子生下来后,我会跟那个男人道歉赔罪。” 她已经撑不下去了,脖子上的青筋蔓延到了额角。 “出来了,婆婆,我的孩子们要出来了……” “您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她泛白的手紧紧的攥着沈婆婆的衣袖。 自己一只脚都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可心里最记挂着的却还是肚子里即将出世的孩子。 这样的母爱,姜幼颜看的都有些动容。 沈婆婆平静的看着她在床上翻滚,眼里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高慧,你真的想让我救你的孩子?” 她问: “如果我告诉你,要救你孩子的方法只有一个,需要你以命换命呢?” “这样的话,你还让我救你的孩子吗?” 问出这个问题,她跟姜幼颜都以为高慧会考虑或者是犹豫一下再回答,可没想到高慧竟然毫不犹豫的说: “救孩子!” 她面上满是坚定,拽着沈婆婆衣袖的手也紧到不行: “婆婆,我可以死,但孩子必须得活!” “他们在我肚子里待了快七个月,自从得知有了他们以后,我就日日的给他们念诗、念拼音、唱歌……” “他们调皮的时候会踢我的肚子,安静的时候会乖乖的在我腹中睡觉,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我想,他们也能感知到我对他们的爱。” “婆婆,我不活了,救他们!” “呼!”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强撑着的精神又被腹中传来的疼痛给打断,她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只要婆婆能保证他们能活着降临到这个世上,我可以保证,等我死后,绝对会在阴间给您祈福祷告!” 她说的这话,沈婆婆没有怀疑。 因为就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有一缕是有若无的金色丝线落入了她的心口。 那是信仰的力量。 传说中,一个人在极度渴求被救的情况下,就会产生这种力量。 而这种力量一旦被谁接收,就代表谁是这个人心中的救世主。 沈婆婆多年来清冷严肃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 她没想到高慧为了孩子,竟然能这般虔诚。 “命中注定,老婆子我要助你渡过这一劫。” 得了高慧的信仰之力,她因为帮时以牧算卦而受的内伤,正在以迅速的力量恢复。 传说中的力量,果然不同反响。 沈婆婆也是头一回,从别人得到这么厉害的反馈。 “呦呦,去喊林兵,让他把热水端进来。” 拿了人的好处,就得帮人干活儿。 “好的。” 姜幼颜也没有多问,直接迈着小短腿儿就跑远了。 屋里就剩下了沈婆婆和床上的女人。 接收到女人满是信任的目光,她犹豫的抬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互助你肚子里的孩子。” “包括你自己。” 闻言,高慧眼里却并无多少惊喜之色,她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必要的时候,婆婆不用顾及我,只要孩子安康,我这一条命要与不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婆婆无言。 她这一辈子无子。 自然是理解不了一个母亲,能为她的孩子牺牲到什么地步! “沈婆婆,水来了。” 林兵抱过来一大盆热水。 闻着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儿,他没敢多留,又去外边烧水了。 姜幼颜想起自己以前在医学书籍上看过的知识,又跑去拿了剪子和毛巾。 “婆婆,这些东西够了吗?” “够了。” 沈婆婆指尖拂过剪子,剪子尖锐的尖端将她的手划出了血。 姜幼颜看出了她是故意的。 “我年轻时踏遍山河,尝过百草,又因着后面几十年的历练,体内的血早已蕴含着不凡的力量。” “高慧,把这几滴血喝下去,记住不能咽,只能含在嘴里!” “如果你不小心咽了下去,这几滴血极有可能会伤及到你腹中的胎儿!” 沈婆婆往高慧嘴里滴了几滴血。 她因为一直做积德之事,从未干过损阴德的坏事儿,所以血里自含一股正气。 刚好高慧腹中的孩子沾染的是阴气,阴气跟正气碰撞,当然会被正气所吞噬。 她做完这些,扭头对着姜幼颜说: “呦呦,我需要你开一下天眼,看看如今她腹中胎儿,被那黑雾影响到了何种地步。” 姜幼颜没有犹豫,直接指尖一点,点到了自己眉间。 白光闪过,她看向高慧的腹部,随即,猝不及防的被惊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 沈婆婆立马就皱起了眉: “怎么?” “难不成黑雾已经把婴儿全部吞噬了?”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啊……” 高慧因为不到预产期,所以依旧正常在学校里上班工作。 那里学生多,人气儿也多。 附在她腹部孩子上方的那团黑雾,白日肯定会因为忌惮不敢妄动,只能在黑夜里行动。 如今这才过去了几个晚上,黑雾的吞噬速度应该不会这么快才是。 “不是。” 姜幼颜才回过神,她有些懵的抬头: “黑雾不见了。” “什么?!” 饶是沈婆婆经历了大半生的大风大浪,此时却还是被惊住了。 “黑雾怎么可能会消失!” “那可是缩小版的阴灵!” 是的。 一直吞噬影响高慧腹中的胎儿的那团黑雾,正是幼儿状态的阴灵。 姜幼颜小脸儿上浮现复杂的表情,她再次确认般的看了看高慧的肚子。 却依旧一丝黑气都没能看见。 “老师,姨姨的腹部,干干净净。” 她保证没有看错。 天眼能看见肉眼所看不见的所有东西,且能保证万无一失。 沈婆婆心里再惊讶,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啊——” 床上的高慧又是一声尖叫。 疼的她整个身子都在抽搐。 为了防止她抽搐的幅度过大,姜幼颜赶忙按住她的手臂。 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才堪堪的按住她。 “老师,姨姨下身流出来的血,变黑了!” 她无意间看见高慧的下身,赶紧出声提醒沈婆婆。 沈婆婆以为是出什么变故了,立马就低头去看。 可等她看清楚,不知在何时提起来的心,瞬间就落了大半。 “傻孩子,那不是血,是婴儿的头发!” 姜幼颜: “………” “呃,原来是头发啊……” 她还以为那黑乎乎的一团,是血呢。 哎—— 不对! “娃娃的头发露出来了!” “那岂不是,娃娃快出来了!” 她可爱的表情和反应,让剧痛中的高慧看见了,没忍住,又哭又笑了起来。 “终于,终于,快出来了!” 她眼里流出热热的泪,下身已经疼到没有知觉了。 “对!” “头已经露出半个了,姨姨,呦呦拉着你的手,你再努努力,争取把两个娃娃一起生下来,好不好?” 姜幼颜握住了她的手,几丝白光顺着她的手,流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又把自己的法力输给了床上的女人。 明明她不是多么善良的人,请还是再一次为高慧的母爱感动。 书本上看见的故事,听到的道理变成了现实。 原来,母爱真的很伟大。 原来,母亲真的可以为了孩子,不要命! “好——” 高慧艰难的回握住她: “听呦呦的,姨姨努力……”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憋红了脸,憋疼了全身,重重的用力—— 孩子的头快要全部露出来了。 沈婆婆掰着她的大腿,罕见的有些紧张。 虽然黑雾是消失了,但是,她不能够保证高慧的孩子到底被高黑雾吞噬到了何种程度! 万一生出来的孩子是个残缺不全,缺胳膊少腿的,或者是个智力不全的,该怎么办? 时间没有给她想下去的机会。 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高慧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哇啊——” 皱巴巴的身上还沾着血丝和羊水的,婴儿躺在床上,挥着小拳头哇哇大哭。 高慧听见孩子的哭声,努力的支起上半身,仿佛失去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回归了许多。 “娃娃,我的娃娃……” 她努力的挤出这几个字,双眼被泪模糊的看不见孩子的轮廓。 但她能隐约的看见,孩子四肢健全,被沈婆婆草草的用一块布包着了。 第四十五章磕头谢恩 “是个健全的娃。” “听着娃娃哭声响亮,身体应该也很健康。” 沈婆婆掀开布不看了一眼孩子的性别,脸上挂起了笑容: “是个男孩。” 她其实是不想接生到女孩儿的。 女孩儿生到这个年代,要比男孩儿艰难多了。 高慧苍白着脸,也高兴: “不管男孩儿女孩儿,孩子健康就好。” 姜幼颜握着她手的地方暖乎乎的,仿佛有一股股暖流,政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流进她的身体里。 “谢谢你,呦呦。” 高慧不是个傻的。 她知道姜幼颜肯定帮了她。 她跟姜幼颜一次见面,姜幼颜所显示出来的东西,明显证明了她不是普通人。 再加上她刚刚明明没有力气了,却在姜幼颜握住她手,跟她鼓励时,身上又重新回归了力气。 “姨姨谢的早啦,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姜幼颜朝她还鼓着的肚子努了努嘴。 沈婆婆也说: “高慧,趁着第一个孩子刚刚生出来,赶紧继续加把劲。” 高慧重新咬住牙,仰起头,用力到脚趾弯曲。 只是生出了第一个孩子有经验了,第二个孩子也很快降生。 “哇啊啊——” 这个孩子的哭声没有第一个响亮,但四肢也是健全的。 沈婆婆瞅着没什么大毛病,跟第一个男孩儿一样找了一块儿布,就把孩子给包裹住了。 她注意到高惠期盼的眼神,笑眯眯的道: “也是个男孩儿。” “一胎生了两个男孩儿,辛苦你了。” 听到沈婆婆的最后一句话,高慧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之间就泪崩了。 生孩子的痛,她坚持过去了,即使流了泪,也是被疼哭了之后的生理反应。 她自以为她是很坚强的,可是沈婆婆的一句话,就让她崩盘了。 回想起昨天晚上,她跟章耀祖的争吵,跟公公婆婆对峙, 她顿时觉得,原来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她所以认为的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却远远还不及一个外人对她的好。 一滴又一滴泪从她眼角滴落,姜幼颜不是个泪窝浅的人,却在此时此刻被她感染,也跟着哭了出来。 “怎么都哭了?” 沈婆婆才把两个婴儿抱放在高慧的胳膊旁边,压根儿就不知道她的一句话,惹哭了两个人。 姜幼颜吸了吸鼻子,一双大大的眼里汪着泪,奶呼呼的回道: “我也不知道,我看姨姨哭了,也就跟着哭了。” 沈婆婆好笑的帮她擦泪,擦完后,犹豫了一下,也帮高慧擦了擦。 “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身子弱,哭多了伤身体。” 高慧才知道,原来平日里看起来冷冷的沈婆婆,原来是个外冷内热的良善之人。 “嗯,不哭了。” 她忍住泪,然后后知后觉的望向姜幼颜,担心的问: “呦呦,我生产的时候你一直都在,没,没吓到你吧?” 小孩子看见大人生孩子的血淋淋的场面,一般都会害怕的。 她怕这个可人疼的小奶娃,会因为她留下阴影。 那便是她的罪过了。 “没有。” 姜幼颜小脸上的表情有些骄傲: “姨姨多虑了,呦呦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幼崽,是不可能会被今天的小场面给吓到的。” 那样也太丢狐了。 想她当年也是狐族一霸的。 高慧被她逗笑了。 她脸色还十分苍白,但气色好像却好了许多。 躺在她旁边的一对双胞胎,也都啃着手进入了梦乡。 沈婆婆整理了一下床铺,又跟姜幼颜一起细细的看了看双胞胎的身体状况。 “老二的体重比老大轻,老二的体重好像也比正常的孩子要轻些。” “不过他们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还是挺健康的。” “至于智力,老婆子我觉着也没啥问题。” “刚刚老大和老二没睡着之前,眼珠子转的可溜了。” 要是个先天性智障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表现应该不会这样。 姜幼颜好奇戳了戳其中一个婴儿红彤彤的小脸,替她老师总结道: “姨姨的两个小娃娃,智力和健康都没问题,就是因为早产,体重都比较轻,往后姨姨好好照顾着,体重自然应该也会慢慢上去。” “只是早产儿一般都很难存活,姨姨照顾两个娃娃的时候要多费心些。” 说起来,她还有些惊奇。 那一团黑雾,竟然没有对这两个孩子造成影响。 想起前几天,她跟沈婆婆意见一致,要让姨姨打掉这两个孩子的画面,她不禁生出丝丝愧疚。 还好当时姨姨没听她们的话,她们也没有强制性的把这两个孩子给扼杀在姨姨肚子里。 不然这两个小生命,该多可惜呀。 她跟沈婆婆,也将会背负上人命。 她又戳了戳小娃娃的脸,心里还是对那一团黑雾犹疑不定。 直觉告诉她,事情有蹊跷。 “婆婆。” 刚刚才生产完的高慧,突然忍着剧痛,在床上对着沈婆婆和姜幼颜所坐的位置,跪了下来。 “感谢婆婆和呦呦对我和我两个孩子的救命之恩。” 她磕了一个头,然后是第二个: “我高慧说到做到,以后婆婆跟呦呦就是我和我两个孩子的救命恩人,只要是你们吩咐的事儿,哪怕拼了命,我也会办到。” “以后谁要是得罪两位恩人,或者是想对两位恩人下黑手,我高会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第三个响头,她磕的极重,然后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我有个不情之请,婆婆和呦呦对我的两个孩子有再生之恩,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两位为两个孩子分别取一个名字,这样也好让他们日后记住,当初帮助他们平安降临到这个世上的恩人是谁。” 她说的肯切,姜幼颜和沈婆婆也受下了她的磕头。 再加上她的为人处事和说话方式,都很不错。 所以,姜幼颜鼓了鼓胖乎乎的脸颊,思索了一会儿,道: “一平。” “老大的名字就叫做一平。” “希望他一生平安。” “一平……” 高慧嘴里念着这个名字,又朝她磕了一个头: “姨姨替一平谢过呦呦了。” “哎呀,姨姨都磕过了,就别再磕了。” 姜幼颜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她扶平,躺在床上。 之前的三个响头,因为她的的确确算是救高慧的命,所以受了也妨。 可刚刚的那一个只是因为她帮忙取了一个名字,倒是犯不着再磕一个头了。 她觉得奥高慧这个人能处,取名爽利,但沈婆婆却明显的犹豫了。 做她们这一行的,很容易就跟因果和缘分牵扯上关系。 本来她跟高慧的缘分就不浅,要不然也不会阴差阳错的帮人接生了。 但如果她要是继续帮高慧的孩子起名,那两人的缘分就会更深了,斩也斩不断的那种。 她在思索,思索高慧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继续交往。 她犹豫的时间比较长,高慧有些紧张的攥紧了床单。 不会是沈婆婆觉得她的要求太多,生气了吧? 另一边的沈婆婆,突然想到高慧的职业和她的家世。 一个当小学老师的追随者,应该能给她家呦呦带来帮助吧? 毕竟她家呦呦在她这里学的知识都是玄学较多,还是有必要去学校上课听一听别的知识的。 她们这边最好的学校就是在县里,也恰巧是高慧所在的学校。 到时高慧估计能帮上忙。 权衡再三,她才松口道: “既然老大叫一平,那老二就叫一康吧。” “希望他健健康康的,无病无忧。” 高慧提起来的心放下,恩人没有生气呢。 “谢谢婆婆赐名。” 她脸上的高兴肉眼可见。 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沈婆婆想着她刚生产完,应该多少吃点儿东西补补。 于是就拄着拐杖走到外面,抬手把林兵招来: “灶台那边有米,还有鸡蛋,你去煮一碗粥,待会儿端进屋里。” “好的。” 林兵是个全能的下属,烧菜煮饭也是会的。 但他还有一件事儿担心: “婆婆,那位孕妇……” “一胎生了俩,母子平安。” 沈婆婆拄着拐杖往回走: “高慧提前生产,责任不在你,你的车也没撞到她,不必把这事儿往心里放。” 林兵挠了挠头。 能被老爷子派到时以牧身边,足以证明他不是蠢人。 所以哪怕刚开始被高慧碰瓷他没有反应过来,抱着人来了小木屋,但之后在屋外的这一段时间,还是足够让他想明白的。 高慧是故意撞到他车子前面的。 短短几天时间,他就接连被迫撞到人。 虽然让他很是无奈,但是,刚刚也没忍住,多问了一句高慧的情况。 “我就是看她有点儿可怜……” 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便去灶台上煮粥了。 时以牧靠在桃树边儿上,任由飘落的桃花落满肩头。 少年人比花娇,清清冷冷的样子,竟美的摄人心魄。 刚走出木屋就接受到美颜暴击的姜幼颜,连脚下的步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愣在那里做什么?” “过来。” 还是时以牧先发现了她,站直身子,朝她伸出了左手。 “啊?” “哦哦。” 姜幼颜呆呆的走了过去,顺势牵住他的手。 一双大眼仍旧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 她觉得,她喊时以牧美人哥哥可真没喊错。 她的小肉爪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没忍住: “美人哥哥,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时以牧垂眸,就看见她那稍显痴迷的眼神。 从两人见面开始,姜幼颜好像就对他的这张脸情有独钟。 他没有回答,只是动手把人给抱了起来。 姜幼颜顿时笑开颜,胖乎乎的小爪子迫不及待的伸向了他的脸。 肉嘟嘟的指尖捏着少年挺直的鼻子,另一只手还摸这少年光滑细嫩的脸蛋儿。 手下的触感好的不像话,她听见自己有些嫉妒的说: “美人哥哥的脸也生的太好了些,感觉,这样的容颜,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间……” 她这话说的可真不夸张。 饶是他们以美貌著称的九尾天狐一族,恐怕也难找出来一个能跟时以牧比美的人。 不过, “我长大了,应该能跟美人哥哥一样美,或者是,超过你。” 小幼崽表示,她对自己超有信心。 时以牧觉得好笑,他弯了弯唇: “呦呦有没有听过这样两句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容颜终究会老去,再美的容貌也保持不了几年,没必要一直追求美。” “再说了,我是个男人,长得再好又没什么用,不过一张皮囊罢了。” 他说的轻松坦然,完全没有日后想要千方百计的借着自己的脸,勾搭人小姑娘的想法。 “咦——” 姜幼颜撇了撇嘴: “美人哥哥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所以才对外貌不那么在乎。” “要是你不长这样,而是一副丑丑的样子,绝对不会这样想。” 她边说边嫌弃的摇头。 时以牧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儿: “你就这么不喜欢丑人啊?” 姜幼颜指尖拨弄着他长长的眼睫毛: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毕竟长相是天生的,不能因为别人长得丑,就借此不喜欢人家,或者是攻击人家呀。” “但是吧……” 她凑到少年耳边,悄咪咪的说: “要是咱俩初次见面的时候,美人哥哥长了一张丑丑的或者是普普通通的脸,我可能现在就不会跟美人哥哥这样亲近了。” 自我检讨一下。 她其实还是挺肤浅的。 时以牧捏了下她的小脖子,意味不明的道: “原来你是因为我长得好,才跟我亲近的。” “看来哥哥以后得保护好自己的脸了,省的哪天破了相,某个只看脸的小家伙就翻脸不认人。” 姜幼颜被说的脸红。 “不会不认人。” 她趴在少年肩上耍赖: “如果美人哥哥破了相,身上还香香的呢。” “到那时候,我可以尽量不看美人哥哥的脸,只闻你身上好闻的香气,这样我就可以自我催眠,美人哥哥还是香喷喷的美人……” “哈哈哈——” 她开玩笑的说完后,被自己逗笑了。 欢乐的童声传的很远很远。 纷飞的桃花好像都在跟着高兴飞舞。 第四十六章他们都是畜生 ! 木屋里的血腥气散去。 林兵端着粥走进来,沈婆婆手里画好的符纸刚好完成。 她让林兵把粥放在桌上,然后点火把纸烧着,纸灰落在粥里面,竟然变成了透明的颜色,跟粥融为了一体。 “小惠。” 她端着粥走到床边,喊了喊强撑着精神,看着两个婴儿不肯休息的高慧。 “这是刚熬好的粥,你身子虚,快点儿趁热喝下,” “还有,喝下了以后,等会儿两个娃娃要是醒了,记得得给他们喂喂奶。” 粥里面掺的东西,不只对母体有好处,对两个早产先天性身子虚弱的孩子也是有着很大好处的。 “好,谢谢婆婆。” 高慧忍着痛坐直,把粥碗从沈婆婆手里接了过来。 她自然是听出了沈婆婆话语里面的亲近,对她的称呼也已经从高慧变成了小慧,可见经过了今天的事儿以后,沈婆婆跟她也算是有些交情了。 一碗粥喝完后,她只觉得之前生孩子消耗的力气正在慢慢的恢复。 沈婆婆一定在粥里加了些对她身体好的东西。 “好了,粥喝完就把碗放床边儿上吧,我先问你几句话。” 沈婆婆手里没拄拐杖,她站的有些累了,便坐了下来。 “前几日你跟你丈夫来我这儿后,你就一直没跟老婆子我联系,怎么今儿个倒是来了?” “是不是你家中出了什么事儿?” 其实这话在高慧被林兵抱进木屋的第一时间,她就该问了。 毕竟一个孕妇自己一个人单独从县城走到桃花村来,属实不是一段一个短的路程,这其中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能高慧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会平安的出生了。 听到她的问话,高慧面色突然变得忧伤了起来: “还是婆婆精明。” “我家中的确是出了事儿。” 她苦笑了一声: “婆婆也知道我对我腹中两个孩儿爱护和看重,所以那天听见婆婆和呦呦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祥的时候,我的确是又惊又怕。” “再加上当时呦呦的态度,明显是对我的丈夫有所怀疑。” “我也不是个傻的,当天虽然因为担心我丈夫跟他一起回了县城,但是心里到底是留了个疙瘩。” “那一天回家后,我丈夫一直魂不守舍的,我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就想着去医院里做些检查,我说话的语气已经很温柔很小心了,可没想到他还是因为我提起要去医院的事儿跟我吵了起来。 他说产检是前几天刚做的,肚子里的孩子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让我不要听信您跟呦呦的话,不要瞎想。” “可您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所以就执意要去医院。” “当时已经是下午快到晚上了,我清楚的记得,我拎着包扶着肚子决定自己一个人要出门儿的时候,我丈夫当时的表情……” 她回想着,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了惊惧: “婆婆,他当时就跟疯了一样拦着门口不肯让我去,还口口声声跟我说,就算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事儿,也让我自己在家里流了,不让我去医院……” “他很吓人,我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呀!”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不负责任……” “那天的医院还是没去成,我怀着孕,身子笨重,力气又没他大,去医院的事儿就不了了之。” “然后第二天,因为我还要去学校教学,在加上因为担心孩子一晚上没睡,所以起的就早了点儿,大概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起床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唯一的一次那么早起床,居然让我看见了我丈夫和我公公婆婆他们的真面目……” 她刚生产完,说出了这么多的话,免不得停下来休息一会。 姜幼颜趴在木屋的窗子边儿,跟时以牧一起偷听。 她早就怀疑高慧肚子上的那团黑影跟她丈夫有关了。 此时正迫不及待的等着听后面的后续。 沈婆婆也被引起了好奇心。 高慧缓了一会儿,眼里的惊惧还在。 她试探着问: “婆婆,咱们这边是不是有个叫梨花村的村子?” “有。” 沈婆婆点头: “就在我们村子旁边儿。” 高慧脸色一白,喃喃道: “对了,那就对了。” “他们嘴里一直说着的那个梨花村,估计就是旁边的村子。” “婆婆。” “梨花村以前是不是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姑娘?” 这下沈婆婆皱了皱眉,一时没能答上来。 她腿脚不方便,这么些年一直待在桃花村,平时跟她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姜幼颜,和刘凤梅两个人了。 所以哪个村子里有漂亮的姑娘,她真的不太知道。 “有的有的。” 姜幼颜在木窗边儿上挥了挥小手,忍不住出声: “梨花村前几年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媳妇儿,是我们村儿的大学生,田水生的小姑姑。” “他小姑姑长得可好看了,当时结婚的时候我还去闹过婚。” 她一向是亲近长得好看的人的。 小娃娃的声音把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沈婆婆哭笑不得的指了她: “你个小皮猴,真真是哪儿都少不了你。” “嘿嘿!” 姜幼颜一点儿都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她呲着牙笑了两声。 一点儿都不在意甚至是有点儿沾沾自喜的小模样,属实是惯犯了。 高慧尊敬她,也不觉得她在一旁偷听有什么不对。 甚至还又问了一句: “呦呦嘴里说的那个漂亮的小媳妇儿,她家里的小叔叔前两年是不是在县里的初中上学?” “而且那个小媳妇儿,她是不是,失踪了?” 姜幼颜平日里听到的八卦也没那么多,家里的大人说八卦的时候都让她躲的远远儿的,省的他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怕吓到她。 她皱着小脸儿想了想才终于想到了关于那个小媳妇儿的事儿。 “我记得她嫁过去的那一户人家的确是有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算算他当时的年龄,应该是上初中了。” 梨花村因为跟桃花村临近,所以桃花村好学的风气多多少少对梨花村也有影响。 是以也比较注重孩子的学业。 一般梨花村到了上学年纪的孩子也都会被家里人送到学校去上学的,当然这个孩子特指的是男孩儿,女孩儿是没有这个福分的。 “至于那小媳妇儿有没有失踪我不知道,但是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她,是真的。” 她的小脑袋瓜子也只能想出来这么点儿信息了。 时以牧看着她苦恼的小样子,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 他是背对着窗子的,所以高慧只看见了一只修长好看的手。 又多了一个外人。 接下来的话,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婆婆,呦呦,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可能会被吓到。” 她那一天就差点儿被吓到瘫软。 要不是害怕被一门之外的公公婆婆他们听到动静,从而伤害到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才不会一直憋到今天找到机会偷偷逃出来。 “姨姨你快说,呦呦都等不及了。” 姜幼颜挥着小爪子抗议。 沈婆婆也道: “不用担心我跟呦呦的承受能力,干我们这一行的,见过的脏事儿多了,哪个心里承受能力会弱?” 高慧握了握拳头,努力的呼了一口气: “那我就直说了。” “婆婆,呦呦,刚刚我跟你们提起的那个漂亮小媳妇儿,她可能,已经不在了……” “那天早上,隔着一道门,我听到他们说,我丈夫现在当校长的那个学校,也就是我任职的那个学校,前两年有一个领导下来视察,刚好他视察的地方就是初中那一片区域。” “我当时才刚刚任职,那时候还没有认识我的丈夫,他当时也跟我一样,是一个小小的老师。” “那个小媳妇儿的小叔子,刚好在我老公的那个班里学习。” “应该是有一天那个小叔子生病了,他的嫂子去给他送药,然后就刚好碰上了那个视察的领导……”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接下来的事情,我听见他们说那个小媳妇儿长得很漂亮,很合那个领导的口味……” “我,我当时偷听到这里,又是震惊又是愤怒,他们话里的意思,已经能让我猜出来那个小媳妇儿遭遇到什么了!” “一群畜生!” “为了升官发财,什么恶心事儿都能做的出来!利用人家小叔子的学业要挟人家就范!”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媳妇,就这么被他们当成礼物给糟践了!” 她是真的在为那个从未谋面的小媳妇儿感到愤怒! 姜幼颜能看得出来。 并且,她自己的心里也冒出了一股火气。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并且,已经过去了两年之久,她都没有发现,或者听到关于类似的传言。 只能是有人故意压消息。 沈婆婆的面色也冷了下来。 但她到底活了这么几十年,吃过的盐比高慧和姜幼颜都多的多。 她虽然也愤怒,愤怒有一个女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但她冷静的问: “只是被送给了人糟践,性命应该无忧吧?” 谁要她刚问出口,高慧就咬牙,咬牙切齿的说: “都是一群畜生!” “我只偷听到他们说那个小媳妇儿性子烈得很,被灌醉了都不肯就范,最后他们几个人一起上,才成了事。” “接下来的事儿,我就没能偷听到多少了。”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当年的这件事儿我丈夫是完完整整参与了的。 因为当天他听见婆婆您还有呦呦的那些话后,整个人情绪不对劲了好久。” “我能感觉到他是害怕和心虚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害怕和心血,让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个可怜小媳妇儿,估计结果不太好。” 她语气满是愤恨,但也掺杂着无力。 “他们都是育人子弟的老师啊,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教着学生教着孩子,结果到头来他们自己做的是什么脏事儿!” “简直令人不耻!” “那个小媳妇儿,她是人呐,不是物品……” 姜幼颜 第四十七章田水生问安 “美人哥哥,这次我需要亲自去县城跑一趟。” 姜幼颜神色冷冽。 田禾是从他们桃花村嫁出去的姑娘,如今出了事儿,她这个做长辈的应该为她讨回公道。 她这个人没什么长处,就是特别爱护短。 谁对她好,她记在心里,自然会好好记着,关照着,护着。 “好,我让林兵开车,我跟你一起去。” 时以牧刚要抱起她,就听见有人拍了拍木屋外面的大门。 “沈婆婆,小祖宗,我家水生学校放假回来了,特来给您们两位问安。” 这是田水生的娘的声音。 姜幼颜跟沈婆婆对视了一眼,后者从床边站了起来,重新拄着拐杖,说了一句: “进。” 话音刚落,木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妇人走在最前头。 她胳膊上挎着一个用蓝色碎花布块儿盖着的篮子,后面跟着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青年。 青年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打扮洋气的漂亮小姑娘。 青年也就是田水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木窗边儿的姜幼颜。 “小祖宗好,水生给您问安了。” 他恭恭敬敬的说完,又扭头示意了一下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看就是城里的人。 他似乎有些不习惯田水生对着才几岁大的姜幼颜那么恭敬,觉得个大人对一个小孩儿卑躬屈膝的,显得十分怪异。 但她还是学着田水生的样子,生涩的对着小胖娃娃道: “小祖宗好,钱茹给您问安了。” 姜幼颜随意的看了她一眼,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叫钱茹的女孩子长什么样,但下一秒,她的眼神陡然变化。 同一时间,沈婆婆捏着拐杖的手也抖然一紧。 只见钱茹那张漂漂亮亮的脸蛋儿上,居然围绕着一团黑影,而那团黑影也是有手有脚…… 原本缠着高慧腹中双胞胎的黑影,居然出现在了这个漂亮的陌生女孩儿身上! 钱茹问了安,但姜幼颜没有给出回应,这让那个年老的妇人和田水生都紧张了起来。 年老的妇人,也就是田母,她提着篮子靠近姜幼颜,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把篮子上的碎花布块儿给掀开了。 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儿涌入鼻间,姜幼颜低头瞅了瞅,满满的一篮鸡蛋糕。 篮子里的鸡蛋糕跟他们这个小县城里的不一样,外观瞧着更小一些,奶香味儿也更浓了一些。 田母道: “小祖宗,知道您喜欢吃鸡蛋糕这些零嘴,水生特意大老远的从京都那边给带回来了些。” “他说,这些鸡蛋糕是他跑遍了京都,最后才挑选到的最好的,他坐火车一路上都没舍得吃,都给您留着呢。” “您要不尝上一口?” 田母如今也有快七十岁的年纪了,姜幼颜不想博了她的面子,随手拿起了一个。 但她没塞进嘴里,只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水生旁边儿的那个姑娘是谁?” “我以前好像没见过她。” “而且看她脚上穿着的那双白色皮鞋,和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应该是从城里来的吧?” 听她提起钱茹,田母面色有些不自然的道: “小茹的确是从城里来的,不过,她的老家不是咱们这个小县城,是比咱们县城更高的省城。” “她是水生谈的对象,俩人大学同学,刚在一起没多久。” “这次俺让她跟水生一起过来拜访您跟婆婆两位,就是想让您两位掌掌眼。” 姜幼颜眨了下眼: “让我跟老师掌眼?” 众所周知,她跟她家老师干的是玄学这一行,平日里找她们来订婚丧嫁娶日子的村民们不在少数。 田母说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蛋糕,旁敲侧击的问: “我记得水生才刚上大学不到一年,他现在是该注重学业的时候,我记得,我大伯让咱村儿里集资送他去京都上大学的那一天,我也把他叫到跟前儿仔仔细细的叮嘱过,交代他先把情爱放一边儿,专心学出点儿本事来,好报答咱们桃花村里的村民们,别让村民们的付出没有回报。” “如今这才过了多久,我连他上大学上出来的成绩都没收到,他可就往家里领回来了一个对象?” 她话里没有多少怪罪的意思, “呦呦,” 第四十八章跟她男人去省城看病了 “我小姑?” 田水生下意识的去看他母亲: “娘,之前不觉得,现在一听小祖宗提起来,我才觉着,我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我小姑了。” “小姑好像也有很长一阵子没回过咱家了。” 反正他在外上学,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见过他小姑一面。 问话的人是姜幼颜。 长者问,不可瞒。 田母纠结了几秒,才回答: “小祖宗,水生他小姑去年生了一场大病,俺当时还把家里母鸡下的蛋全部都攒起来,天天的送去她家里。” “刚开始水生他小姑虽然看着身子虚弱的很,但也能坐在床上跟俺说上几句话,只不过看着不怎么开心就是了。” “但是没过多久,也就是去年年尾,今年开年的时候,俺记挂着她的身体,趁着过年去看她,结果没见着人。” “她男人也没在家。” “俺问了她婆婆,她婆婆只说她男人带她出远门儿,去省城看病去了。” “现在是4月份,算算时间,得有一百多天了。” “俺还没意识到已经过了这么久,看来是得去梨花村再跑一趟,看看俺家小姑子从省城看病回来了没有。” 姜幼颜越听,眉心皱的就越紧。 田母见过田禾。 那是不是就证明,田禾并没有跟高慧所说的一样,被人害死了? “水生他娘,你确定你当时见到的是田禾?” 她需要确认一下。 田母想都没想的点头道: “是我家小姑子。” “小祖宗也知道,俺家小姑子是俺公公婆婆老年才生出来的宝贝疙瘩,性格又温温柔柔的,还没出嫁时就是俺们老田家的全家人的心尖儿尖儿。” “去年俺也是一听说她身体不好,就赶去了梨花村给她送鸡蛋吃。” “为了防止她婆家的人收下鸡蛋不给她吃,俺还每次特意在她婆家专门给她做上一大海碗鸡蛋面疙瘩,看着她吃完了才走。” “所以小祖宗您放心,俺见到的肯定是真人。” 姜幼颜听着她信誓旦旦的话,又看了看高慧,突然问田母: “水生他小姑的生辰八字,也就是出生日期,你还记得吗?” 田母仔细想了想,给她说出了一串日期。 屋内的沈婆婆之小自家学生要干什么,早就将田母说出来的日期记在了纸上。 姜幼颜直接利落的从窗户进了屋里,身手敏捷的简直就是个灵活的小胖子。 时以牧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她拿过纸张看了看,神情严肃的盯着不放。 田水生和田母知道她这是在算命,心里同时划过不好的预感。 “水生。” “我有点头晕……” 就在他越想越心慌的时候,拉着他手的钱茹忽然感到一阵一阵的头晕。 她站在原地摇晃了几下,差点儿就要昏倒在地。 田母吓得篮子都摔在了地上,急忙跑过去跟田水生一起扶住她: “咋了?” 她一边问,一边紧张的看向钱茹的小腹。 这个举动被沈婆婆和时以牧捕捉到,前者脸色黑沉,后者漫不经心。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一阵一阵的头晕。” 钱茹有些难受的道。 田水生撑着她,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 “估计是水土不服了。” 田母道: “也有可能是站久了。” “婆婆,要不,让这孩子进屋坐一会儿?” 她寻求着沈婆婆的意见。 沈婆婆黑着脸,但还是点了点头。 钱茹对她家学生的态度还算尊敬,没有跟其他从外边来的那些人一样歧视桃花村的规矩。 说什么只凭辈分大小,就让年老的给年纪小的下跪行礼问安,是封建陋习。 所以她对钱茹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姜幼颜掐动着左手五指,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那边的钱茹被田水生扶着走了过来。 可越靠近木屋,她的头就越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的脑神经。 甚至于她的小腹上都传来了阵阵疼痛。 那针扎似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尖叫: “啊!” “肚子,肚子疼……” 她的唇色开始发白,直接滑倒在了地上。 田水生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 “小茹,小茹!” “怎么会突然这样?” 田母也吓了一跳: “刚刚还好好的,咋才刚走到门口就……” 她的话还没有完,听见木屋里传来砰的一声。 “该死!” 姜幼颜肉乎乎的小胖手重重的拍在了桌上,圆圆的小脸儿上满是怒气: “命绝之卦!” 田禾的命,终究是没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向她看来。 没有人注意到,钱茹眼里那稍纵即逝的一抹红光。 高慧和沈婆婆立马就明白了什么。 姜幼颜脸上的怒气未散,她扫了一眼田母,好心提醒: “水生他娘,你最好马上就去梨花村跑一趟,去问问清楚,水生他小姑到底是去省城看病了,还是被人害了命!” 田母脑袋嗡嗡的响。 她连喊疼的钱茹都顾不上了,只发懵的问: “小祖宗是啥意思?” “水生他小姑身体是不好了些,可咋能会没命?” “哼!” 姜幼颜冷哼: “这就要问问水生他小姑的婆家人了……”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突然销声匿迹,要说田禾的婆家人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田禾是去世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被两个村儿里的人发现,足以证明田禾的婆家人那边有猫腻。 田水生此刻跟他娘的心情是一样的。 他记得他上大学之前还特意去梨花村跑了一趟,跟他小姑说了她考上大学的喜讯。 时间才过去了多久,他小姑怎么可能会出事? “小祖宗,您刚刚算的是我小姑的命,对吗?” “有没有可能是您算错了?” 他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扶着钱茹的双手却已经在发抖了。 小祖宗是他看着长大的,身上有多少真本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就是知道,才无法接受。 姜幼颜捏了捏眉心,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又有几个人强行闯进了木屋。 “高慧!” “老子知道你躲在这儿!” “快点儿给老子出来,别让老子动手!” 第四十九章沈婆婆打人 章耀祖和几个看起来壮实的汉子,强盗一样的进了木屋。 他们不顾沈婆婆和姜幼颜等人在场,一边放肆的打量着木屋,一边翻箱倒柜的找着高慧的身影。 因为木屋的床在书架后面,比较隐秘,是以他们一时之间并没有找到高慧的身影。 “妈的!” “那女人死哪儿去了!” 章耀祖暴躁的出口骂道。 脸上烦躁的表情跟前几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前几天他陪着高慧来拜访沈婆婆的时候,脸上只是有些强压着的不耐烦。 但是这一次,他的脸上却是完完全全的被一层黑气覆盖着,两个人由内到外散发出一股凶煞之气。 拄着拐杖的沈婆婆站在书架旁边,挡住了章耀祖想要越过书架的行为。 “让开!” “高慧那个疯女人是不是就是在书架后面藏着?” 他直接抬手要推开沈婆婆。 床上的高慧看见他的动作,原本原本受到惊吓,抱着两个孩子瑟瑟发抖的她,忍着疼痛就要下床。 章耀祖等人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能让沈婆婆遭受到无妄之灾。 “章耀……” 她长开嘴,刚喊出了两个字。 就看见挡在她不远处的沈婆婆,举起拐杖,冲着章耀祖的腿上就狠狠的抽了一下。 “啊!” 她的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并且拐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打在人身上格外的疼。 章耀祖狼狈的半跪在地上一时之间竟是站不起来了。 他觉得他的腿有可能骨折了。 “死老婆子!” “敢打我表哥!” 跟他一起进屋的其中一个同伙,撸着袖子,骂骂咧咧的就要教训沈婆婆。 姜幼颜和田母等人同时变了脸色。 沈婆婆在桃花村德高望重,那个同伙儿骂她,就等于把整个桃花村的人给踩在脚下。 田水生气的拳头都攥紧了,但钱茹的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整个人的脸色急剧的转为苍白,他一时抽不开身去跟那个同伙对垒。 姜幼颜手指快速的悄悄掐着法决,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章耀祖等人,就见一块儿板砖从外面砸了进来,正正好好的砸在了那个同伙儿的身上。 “啊——” 同伙被砸的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其他人顾不上扶他,连忙齐齐的朝门口看去。 想要看看是哪一个狠人,板砖都扔的这么准。 姜幼颜也跟着往外看,当她看见来人都有谁的时候,大大的双眼直接亮了一个度。 “小兔崽子居然敢指着我老姐妹的鼻子骂她!” “真是给了你脸了!” 只见刘风梅还保持着扔板砖的动作,等着那几个同伙儿,嗓门洪亮的骂道: “打从村儿里有人看见你们几个坏小子进村儿,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啥好东西!果然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我老姐妹可得被你们给欺负死了!” 她的身后还跟着姜家众人。 除了领着村里人上山,学着辨认药材的姜有白和姜长海两人,其余的全都来了。 包括才三岁的姜新安。 那个被她用板砖砸到的男人,到现在都没能直得起腰。 章耀祖狼狈的半跪在地上,看见沈婆婆这边忽然来了这么多帮手,心里不禁开始发慌。 他来时,为了确保能够把高慧给强制性的带走,特意喊了家里的几个人高马大的亲戚,结果现在,他不大能确定能把人带走了…… 第五十章我祖上五代贫农 “又来了一个死老婆子!” 那个被刘凤梅用板砖砸倒在地上的同伙,怨毒的盯着她。 搬砖不算大,但砸在身上也疼的很。 他揉着自己被砸的生疼的腰,面目凶狠的挥着拳头要打她。 “死老婆子骂谁呢!” “骂谁呢!” 刘凤梅插着腰走进来,指着他骂: “你嘴里再不干不净的,我就去县公安局里告你寻衅滋事!” “哟哟,你这是玩儿不起,要动手打老婆子我了是吧!” “我告诉你们几个外边儿来的兔崽子们,我跟我的老姐姐不是好欺负!”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我老姐姐的名号,看看有几个敢轻易招惹她得罪她的!” “还有老婆子我!” “我祖上五代贫农,是地地道道的贫农出身,你要是敢打我一下,或者是把我给打出来了什么好歹,看我会不会让你把牢底给坐穿!” 闻言,章耀祖等人的面儿上都不自觉的显露出了几分心虚。 刘凤梅他们不认识。 但沈婆婆的名声的确大的很,他们在县城里也有所耳闻。 更不要说章耀祖更是之前跟着高慧一起,求着沈婆婆给他们能得子的药方子了。 来之前他们就顾虑到这一点了,但现在既然过来了,就要表现的硬气一点儿。 所以章耀祖等人的脸上的心虚很快就被他们给隐去。 而且为了给他们自己增加底气,嘴里还叫嚣着: “我们才不管沈婆婆的名气大不大,我们来这儿,只是想把我们兄弟的媳妇儿给带回家!” “我们兄弟媳妇儿跟兄弟闹了别扭,一时想不开就跑到了沈婆婆这儿,为了不给她老人家添麻烦,还是让我们把人给带走的好。” 他们说这话,明显是忌惮神婆婆的。 书架后面传来的动静,章耀祖耳尖的听到了。 他几乎能确定高慧在书架后面了,想到高慧听到的那些话,他眼神狠了狠,艰难的动了动腿后,推开沈婆婆就往书架后面跑。 越过书架,入眼便是坐在床边,呈保护姿势的高慧。 “就知道你在这儿!” “走,跟老子回家!” 章耀祖一瘸一拐的要去抓她,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床上多出来的那两个小婴儿。 高慧再次看见他,眼里失望又复杂。 她没有躲避他抓过来的动作,甚至还顺从的站了起来: “我跟你回家。” “但你得答应我,别在婆婆这里闹了。”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脸上的表情十分冷静。 但她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的把床上的被子往后面拨了拨,企图遮住睡在床里面的两个孩子的身影。 她知道了章耀祖最大的秘密,同时又是他的妻子,两人更是在昨天撕破了脸,这段及及可危的婚姻关系,是该画上一个结局了。 章耀祖现在满心想的就是带她走,害怕她在沈婆婆这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所以就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片甚至连她瘪下去的肚子都没看见。 “你跟我回家,乖乖听话,我自然就不在这儿闹了。” 高慧被他抓着手臂,垂下来的眼里满是嘲讽。 要是说之前她对章耀祖还存在妄想,现在却是一丝也没有了。 木屋里的血腥气虽然淡,但要仔细闻,也能闻出来。 何况,她还是坐在床上的。 那么大的一个肚子消失不见,章耀祖连注意都没有注意到,眼里全是担心她把他秘密说出去的心虚和害怕。 唉。 她也该庆幸,两个孩子没有被他们的人渣爹给发现。 路过沈婆婆的时候,她抬头,想要用眼神拜托沈婆婆帮她养几天孩子,可就在她张开嘴的下一秒,书架后面的大床上,突然响起了两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声。 第五十一章拼了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 婴儿的啼哭声很是响亮,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满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拽着高慧胳膊的章耀祖脚步猛的停顿。 他先是茫然了两秒,而后迅速低头,一脸震惊的看向高慧已然瘪下去的肚子。 “孩子!” “你把孩子给生出来了!” 愤怒的男声响彻整间木屋。 高慧的胳膊被他扯的生疼,当这点儿疼,远远比不上她此刻内心的恐慌。 看着章耀祖愤怒到极点,并且带着惊慌的脸色,她突然想起她公公小声说的那一段话: “耀祖啊,虽然你爹我很想抱孙子,但是你娘找的那个大师说这两个孩子命中克你,如果让小慧肚子里的孩子落地,恐怕你的性命会不保。” “所以,趁着那两个孩子还没有出生,我让你娘去医院买点儿打胎药,把药下在小慧吃的饭里,让她肚子里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流了吧……” 这一段话犹如噩梦一般在她脑海里回旋不断。 是她离家出走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她无法相信平日里看上去老实敦厚的公公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更无法相信跟她结婚数年的章耀祖,居然会在她公公说出这一番话后,选择了默认。 只凭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大师的话,就要亲手扼杀了他们孩子的性命! 这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两个孩子的啼哭声越来越响,屋内的众人神色各异,但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两个孩子的亲生父母。 想要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只见章耀祖脸色越来越黑,最后更是直接松开了高慧,大步流星的往书架后走去。 看他那像是要杀人一般的步伐,就知道,他绝对不是去哄两个孩子的,反而更像是要对两个孩子下毒手。 高慧指尖开始发抖,她以为章耀祖还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为父之心,没想到,他的心,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黑,还要狠! “停步!” “章耀祖,你听到了没有,我不许你再往里面走!” 她疯了一般的扑过去抱住章耀祖的腰,极度的失望和担忧,让她的力气变的无比大: “我绝对不会让你对两个孩子下毒手!” “他们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丧尽天良!” “滚开!” 章耀祖粗鲁的把她的手掰开,不顾她被推倒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继续愤怒的往里走。 他已经看见大床了。 也看见了挥着双手,哭闹不止的两个小婴儿。 他站在床边,眼神又冷又狠。 丝毫没有出为人父的喜悦。 两个婴儿也在他靠近的同时,持续发出震天般的啼哭。 像是在用哭声来拒绝他的接近。 “章耀祖!” “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一根汗毛,你信不信我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高慧的头在书架上撞的不轻,姜幼颜看见,她的额头几乎是立刻,就肿了一大片。 可她还是强撑着站直,嘴里一边放着狠话,一边摇摇晃晃的朝大床那边靠近: “你和你爸妈做的那些烂事儿,要是想让我守好嘴,不想让更多人知道,那就别动我的孩子!” “两个孩子是我拼死生下来的宝贝,是我最后的底线,你要是敢动他们,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床边的章耀祖,一点都没有受到威胁的样子。 他很想现在就把床上的两个孩子给弄死,但现在木屋里这么多人,不好下手。 那就只能,装一装样子,先把高慧和两个孩子弄回家,之后其他,就都能好办不少。 于是,他俯身,嘴角强扯出了一抹笑,努力想要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 “娃娃,我是你们的爸爸,别哭了,爸爸这就带你们回家。” 然后,一手一个掐死。 他眼里闪过狰狞的凶光。 两个孩子像是极度抗拒,哭声越来越大。 第五十二章被辣到眼睛的姜幼颜 “章耀祖的状态不对劲。” 姜幼颜悄声跟沈婆婆说: “老师,我们要不要现在出手?” 屋子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 相信她的老师,肯定也感知到了。 沈婆婆看着大床那边的闹剧,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 “不用。” “你老师我刚刚默算了一卦,咱们这木屋里头,今儿个热闹着呢。” 她看了一眼木屋门口外面的方向,姜幼颜眨了眨眼,像是理解了她说的话。 时以牧找了个凳子坐着,听着这对师生两人打哑谜。 “把孩子给我!” “章耀祖,你今天要是敢动两个孩子,信不信我马上让你去坐大牢!” 章耀祖的双手已经碰到抱着两个孩子的襁褓了,高慧头昏昏沉沉的,但听着两个孩子的哭声,她咬了咬牙,猛的跑了过去,将章耀祖给扑倒在了地上。 夫妻两人地上滚作一团。 竟是顺势动起了手。 跟着章耀祖一同来的那几个同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有一个肯过去劝架。 夫妻两人打架,是家事。 谁打赢了谁打输了,都是他们两人自家的事儿。 他们几个再不聪明,也不会选择插手。 “啊!” “高慧,你他娘的属狗的!” “呸!” “你管我属什么的,总之你让我跟你回家可以,我也想尽早跟你离婚,把咱们两个的事儿给解决了,但是两个孩子得在婆婆这里!” “不可能!那也是我的孩子!” “哼!” “你把他们当成过你的孩子吗?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神,那根本就是是一个父亲该有的眼神……” 夫妻两人在地上边打边吵,一时之间热闹的很。 木屋里的众人,包括刘凤梅等人都被吸引过去了注意力。 无人注意到,被田水生扶着,说是身体不舒服的钱茹,眼里渐渐被红光覆盖。 “姜家小祖宗,姜家小祖宗,村儿里进来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大师,他好像能看见俺,并且正在往木屋这边儿来了!” “那个大师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像是来寻仇的,姜家小祖宗,您要多加小心啊!” 姜幼颜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幽灵般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瞅见了飘在木窗边儿上的葛大妮。 葛大妮现在的状态是正常的。 她焦急的来通风报信,显然也是存了知恩图报的心。 毕竟,她的亲生父亲葛大田已经罪名成立,被抓去判了刑。 没有多长时间的活头了。 她也算是大仇得报,死的不冤。 “嗯。” 姜幼颜对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 葛大妮还想继续再说些什么,木屋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漂浮状态的身体一颤,随即快速的飘远。 不敢在木屋继续逗留。 看出了葛大妮对来人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惧意,姜幼颜大大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某种程度上,灵魂比人更能感知到危险的来临。 来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与此同时,沈婆婆的目光也看向了门口。 在师生两人的视线下,一双黑色的布鞋,身穿中山装,带着一副黑眼镜的老人走进了屋。 老人的步伐沉稳,身上的中山装一丝不苟,墨镜后面的双眼看不清楚,花白的头发,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 在老人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的两个上了年纪的人。 姜幼颜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章耀祖的爹娘。 长相太相似了。 尤其是那个上了年纪的男的,五官跟张耀祖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十分相似。 父子两人看起来,面相上都不是什么好人。 三人一进屋,就听见了高慧跟章耀祖的激烈争吵。 章母伸着头往里面瞅,刚好看见了高慧压着章耀祖往他脸上打。 爱子心切的心情,让她想都没想的就撸起了袖子,想要过去帮忙。 “高慧,你这个贱人,长了胆子了,竟然敢打你男人!” 她骂骂咧咧的往里面走,完全把小木屋当成了她自己的家一样。 “放肆!” 沈婆婆眼神一冷,直接抬手挥出了一道符咒。 章母吓了一跳,符咒却没有冲着她来,反而是冲着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去了。 黄色的纸纸,明明是很轻的重量,却在无风自动的情况下,径直的贴在了男人的上衣。 霎时间,男人的上衣无火自燃。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站在男人身后的章父,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好几步。 被火烧着的男人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的抬手推了推墨镜,然后才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纸团,把纸团放在火烧着的那个地方揉了揉,刚刚才燃起的火势,瞬间就被熄灭了。 沈婆婆眼里闪过意外之色。 姜幼颜两只小胖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点评了一句: “到是个有几分真本事的。” 能降得住她家老师的下马威,不是个一般的角色。 只是, “道友你跟章耀祖的父母混在一处,就不怕他们做的缺德事儿转移到你头上,损了你的道行修行吗?” 闻言,中山装男人把烧成黑炭的纸团往衣兜里塞的动作愣了愣。 他那带着墨镜的双眼,左看看右看看,明显是在找说话的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姜幼颜见他就是不往下看,顿时无语的提醒: “道友,麻烦摘下你那看起来就装腔作势的墨镜,然后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往下看。” 她这回的小奶音说的比上一句要响亮一点。 中山装男人总算是找到了说话的源头处。 他裸露在外的嘴咧了一下,然后出乎意料的听话,先是抬手将脸上的墨镜给摘了下来,然后在姜幼颜一言难尽的眼神下,歉意道: “小道友,不好意思啊,老头子我年纪大了,眼聋耳花的,一时之面没看见小道友。” 姜幼颜看着他那嘴里足足有三四颗的大金牙,布满皱纹的老脸,以及深深往里凹陷的双眼,本就一言难尽的眼神,更加的一言难尽了。 丑啊! 太丑了…… 她甚至觉得,有点儿辣眼睛。 尤其是这个老头子花白的头发,还紧跟潮流的用发胶抹的油光水滑。 苍蝇飞上去,估计都站不住脚。 这样的审美,这样的炫富方式…… 她顿时就没了与其对话的欲望。 眼角余光偷偷撇了时以牧一眼。 嗯。 还是美人看着舒服。 沈婆婆活了几十年,什么样子的人没见过? 跟她的反应自然是不一样。 “这木屋是我家,虽说你我是同道中人,但不经过主人同意,就擅闯别人家是不礼貌的行为。” 她把不满直接写在了脸上。 “擅闯道友家,是我不对。” 中山装男人很识趣的弯了弯腰: “山茅在此给道友赔罪了。” “为表歉意,道友这屋里进的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山茅就替您收拾了!” 他话音刚落,沈婆婆和姜幼颜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刚刚还在弯腰道歉的他,径直去到了钱茹面前。 然后扬起大大的手掌,对着她的天灵盖就往下拍。 这直接致人于死地的一掌,却在田水生惊恐的眼神下,落了个空。 第五十三章你体内的东西招惹到我了 “这位老爷子,我与您非亲非故,素不相识,您为何和一见面就对我痛下杀手?” 钱茹眼里闪过一道不起眼的血光,对着山茅控诉道。 她的一双眼盈盈欲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对象田水生也是一脸怒气: “老爷子,请问我对象哪儿招惹您了,您要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田母同样吓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天知道,钱茹的肚子里现在正怀着孩子! 要是刚刚中山装老人看着就充满力道的那一掌,真的对着她拍了下去,估计现在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了。 “你对象是没招惹我。” “但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招惹到我了。” 山茅深深凹陷的双眼里迸发出锐利的精光,他说了这么两句话,就再次出了手。 一张张符纸从他衣服口袋里漂浮了出来,直直的朝着钱茹的那个方向贴了过去。 “这是要致人于死地啊。” 沈婆婆敲了一下拐杖。 顿时,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在木屋里荡漾了开。 符纸受到影响,过去的速度慢了一点,钱茹就趁着这个时间,身影如鬼魅一般朝书架后面的大床那边跑去。 她的速度简直不像是人能达到的。 屋里的人都惊呆了。 田水生更是觉得面前一阵风刮了过去,然后刚刚还站在他旁边的对象就不见了。 这时候他要再不发现钱茹的不对劲,就实在是太傻了。 “小祖宗!” 他扶着腿都软了的田母,第一时间向姜幼颜求助。 姜幼颜一张小脸,面色沉凝的往大床那边看去。“章耀祖的状态不对劲。” 姜幼颜悄声跟沈婆婆说: “老师,我们要不要现在出手?” 屋子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 相信她的老师,肯定也感知到了。 沈婆婆看着大床那边的闹剧,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 “不用。” “你老师我刚刚默算了一卦,咱们这木屋里头,今儿个热闹着呢。” 她看了一眼木屋门口外面的方向,姜幼颜眨了眨眼,像是理解了她说的话。 时以牧找了个凳子坐着,听着这对师生两人打哑谜。 “把孩子给我!” “章耀祖,你今天要是敢动两个孩子,信不信我马上让你去坐大牢!” 章耀祖的双手已经碰到抱着两个孩子的襁褓了,高慧头昏昏沉沉的,但听着两个孩子的哭声,她咬了咬牙,猛的跑了过去,将章耀祖给扑倒在了地上。 夫妻两人地上滚作一团。 竟是顺势动起了手。 跟着章耀祖一同来的那几个同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有一个肯过去劝架。 夫妻两人打架,是家事。 谁打赢了谁打输了,都是他们两人自家的事儿。 他们几个再不聪明,也不会选择插手。 “啊!” “高慧,你他娘的属狗的!” “呸!” “你管我属什么的,总之你让我跟你回家可以,我也想尽早跟你离婚,把咱们两个的事儿给解决了,但是两个孩子得在婆婆这里!” “不可能!那也是我的孩子!” “哼!” “你把他们当成过你的孩子吗?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神,那根本就是是一个父亲该有的眼神……” 第五十四章我家学生打小就聪明 原先她在高慧身上第一次看见这团黑影,跟沈婆婆一样误以为是黑影是恶灵,可现在一看,却又不像了。 沈婆婆手指摩擦着拐杖,苍老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他们只是一团由你滋生出来的执念,不是你的孩子。” “听我一句劝,现在把你手里的那两个孩子还回来,我还能让你投一个好胎。” “如若你执意不还,老婆子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魂飞魄散。” 山茅是个狠角色。 看他一言不合下狠手,就能看得出来。 “孩子,回头是岸。” 她叹息的说道。 语气不像是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姜幼颜敏锐的皱了皱眉头。 觉得她老师可能认识钱茹体内的那个东西。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然抬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瞳孔皱缩! 钱茹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儿没有把沈婆婆说的话听进去。 山茅摇了摇头: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他行事作风果断,说完这话后,手里的佛尘啪的一声打了出去。 看着不长的拂尘,却在打出去的瞬间,猛然拉长了许多。 “啊——” 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钱茹尖叫出声: “臭老头儿!别多管闲事!” “这是他们欠我的!” “我只是让他们还回来而已!” 她凶狠的回头,原本漆黑的眼瞳,此刻全部被猩红掩盖。 山茅不为所动。 沈婆婆可惜的叹息了一声。 就在拂尘聚了大力气,再次挥出去,意图想要把钱茹体内的东西彻底打散的时候,一只小小的胖手,忽然抓住了它。 “呦呦!” 刘凤梅吓得大叫了一声。 沈婆婆也手抖了抖。 佛尘与小奶娃的手心相碰,发出啪的一声响。 刘凤梅等人看着就心疼。 可手的主人,姜幼颜,却好像没感到疼似的,随意的甩了甩手,然后双眼直直的盯着钱茹。 看了她许久。 才出声: “漂亮姑娘,别做傻事儿了。” “沾染上了人命,你自己也得不了好。” 钱茹听到她的称呼,抱着两个孩子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猩红的双眼露出些许挣扎的情绪,感觉她自己好像跟面前的这个小奶娃见过面,两人之间很熟悉…… 可等她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到。 “你,你是谁?” 她这次的声音,没再用钱茹的,而是那种空灵灵的,跟葛大妮一样的声音。 灵魂在外飘荡太久,忘记了一些事情是理所应当的。 姜幼颜将她的挣扎看在眼里,终于确定了心里的那几份猜想。 她先是看向沈婆婆,得到后者无奈的点头后,先是沉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而后赶在山茅再次出手之前,抬脚慢慢走向了钱茹。 木窗周围现在是没有人敢接近的。 她一步步的走过去,钱茹虽然心生戒备,却生不出厉声呵斥她,让她不要再靠近的心思。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你忘记了一些事,我帮你想起来好不好。” 姜幼颜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钱茹不自觉的顺着她的话说: “我忘记了什么?” 姜幼颜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比了一个手势,沈婆婆看到后,不动声色的递了一个眼色给高慧。 “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只记得仇恨,而忘记了其他的一些美好的事。” 姜幼颜的小手碰到她的胳膊,湿漉漉的眼神无比复杂。 当然她那漆黑的瞳孔,却仿佛有着无比大的吸引力。 钱茹不自觉看呆了。 就是现在。 姜幼颜快速的掰开她的两只胳膊,然后单手打出了一个法印,对着身后喊道: “把孩子抱远!” 高慧冲了过去。 两个婴儿落入了她的怀里,然后又被沈婆婆护在了身后。 “你骗我!” “人们都是大骗子!” “啊!” 钱茹愤怒的嘶吼。 眼里的猩红再次出现。 姜幼颜面不改色,不知道从哪里抓出来了一道符纸,小小的人蹦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把符纸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就在两者相处的同时,钱茹身上散发出阵阵的黑雾。 黑雾很浓,很快就将小奶娃的身影给淹没了。 “呦呦!” 这是刘凤梅和王乐韵焦急的担忧声。 “别喊!” 沈婆婆厉声呵斥: “呦呦会没事儿的,她现在正在唤醒田禾的记忆,我们不出声,就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闻言,王乐韵和刘凤梅才不再出声。 时以牧站起来的身子,也重新落了座。 刚刚看见小娃娃的身影被吞没,他竟然一时之间冲动的想要冲过去。 黑雾没有蔓延。 只仅仅维持了不到10秒,就被一只白嫩嫩的小胖手,给嘭的一下抓散了。 “记忆回溯!” 黑雾散去。 姜幼颜的小奶音响起。 钱茹额头上贴着的符纸熠熠发光,她的眼皮耸拉着,眉头时皱时不皱。 像是在跟什么做着剧烈的斗争一样。 而姜幼颜的小肉手隔空对着她的额头,胖乎乎的小脸儿满是严肃,粉嘟嘟的小嘴微启,声音软软糯糯: “田禾,我知道是你,不要抗拒我的接近,我是姜家小祖宗,是你的长辈。” “我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你有什么冤屈或者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我是你的长辈,自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没有成年人的低沉,也没有成年人有说服力,可就是如同一股清泉一样,流进了田禾的心间。 山茅收回了佛尘。 有些搞不明白现在的事态发展。 但他的眼神落在姜幼颜身上,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道友,你的这个徒弟,天赋可真是不低呀。” 沈婆婆本来还担心姜幼颜,此时听了他这话,没忍住炫耀了一句: “我家学生打小就聪明。” 其实也跟姜幼颜的身份有关。 那可是九尾天狐啊。 仅存的稀有种族。 “呵呵。” 山茅呵笑了两声。 没有接话。 其实他家徒弟的天赋也很厉害。 往常遇见同行的人了,他最骄傲的就是把自己的徒弟说出来溜一溜。 可没想到今儿个碰见的姜幼颜,竟然隐隐要比他徒弟还要更胜一筹。 想要炫耀的对象比不上人家,那就只能笑上两声,不尴不尬了呗。 第五十五章田禾现身 两个算了一辈子卦,看尽了人间悲欢世态炎凉的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暗戳戳的炫耀着自己的徒弟。 忽然, 闭着眼睛的钱茹,木然的开口了。 仍旧是空灵灵的,能把章耀祖和他的爹娘吓到瘫软在地的幽灵声音: “小祖宗,你真的会为我做主吗?” 看样子回忆是想起来了。 姜幼颜收回手,把手背在身后,一脸认真的点头: “嗯。” “你叫我一声小祖宗,我又吃了你结婚时候的喜糖,要了你结婚时候的红包,所以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 她双眼扫视了一下木屋。 特意在腿软瘫倒在地的章耀祖和他爹娘三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她就是故意的。 当猜到钱茹体内的东西是田禾的灵魂的时候,她就想要这么干了。 与其费劲巴拉的自己去查明真相,不如唤醒田禾的灵魂记忆,让当事人逐字逐句的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当着木屋这么多人的面儿给说出来。 这样也省去了她调查的功夫,直接一次性解决问题。 田禾沉默了好一会。 才幽幽的出声: “小祖宗,您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要伤害那两个孩子吗?” 姜幼颜犹豫了下,点头: “我想,我应该知道。” “应该是他们的父亲,章耀祖,干下的错事儿,殃及到了他们。” 她说到这里,劝了一句: “我知道你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是,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你慢慢把真相说出来,我会替你,把伤害你的人给送进牢里。”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真实有效的承诺了。 “呵呵——” “伤害?” 田禾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我收到的何止是伤害!” “老祖宗,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他们把我骗去一间屋子,热辣辣的酒顺着我的喉咙就灌了下去,完全不给我反应的机会!” “我想跑,他们就拿绳子把我捆在椅子上,让我动都动不了!” “我哭喊挣扎,可他们却越来越兴奋……” 空灵的声音尖锐,钱茹脑袋也被操控着抬起,她的嘴巴一张一合: “小祖宗,那是一个很黑很暗的地窖,他们没日没夜的把我关在里面,我绻缩在角落里,身上火辣辣的疼……” “地窖很湿很冷,没有一个人去救我。” “他们把我关了很久很久,我不知道到底有多长时间,我试着从地窖里面爬上去,指甲扣在泥土里,流出了鲜红的血,那种十指连心的痛楚,我现在都还记得……” “我还记得我跪在地上,磕头求他们放过我,得到的却是他们肆无忌惮的大笑!” “我更记得当我遍体鳞伤的逃跑回到我婆婆家的时候,他们拿着一箱子钱,收买了我婆婆她们的画面……” “小祖宗,地窖很冷很冷,没有一丝光亮,我渴求着有人能拉我一把救我出去,可最后他们却合起伙来将我推进深渊……” 姜幼颜冷静的听着。 整个过程中,露出一股不符合她年龄的沉稳稳重。 “章耀祖。” 空灵的女生喊出他的名字,章耀祖瘫倒在地的身体哆嗦个不停: “推我进深渊的人,也有你一个呢。” “你们,谁都别想逃——” 第五十六章 愿想起的痛苦记忆 这一刻,章耀祖忽然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慌。 他完完全全的瘫倒在了地上,脑海里只剩下了钱茹那双仿佛淬了血的猩红双眼。 “报案吧。” 姜幼颜神色平静的出声。 沈婆婆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到底到道行深,老早就看出了钱茹被附身了。 再加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很容易就能猜的出来,附在她身上的正是死去多时的田禾。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说出来,就是怕她家学生再次摊上事儿。 毕竟葛大妮的事儿才刚解决,姜幼颜年纪又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别人解决麻烦,讨回公道,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我已经让林兵去县里了。” 时以牧接过她的话。 姜幼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谢谢美人哥哥。” 时以牧没回话,只慢悠悠的点了点放在他手边的一杯热茶。 姜幼颜瞬间心领神会。 噔噔噔的跑了过去,抱起茶杯就往嘴里灌。 她的确是有些渴了。 美人哥哥可真是体贴。 实实在在的心善人又美。 喝完茶后,她重新回到木窗前,刚想伸手把钱茹头上贴的那个符纸给拽下来,但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屋里这么多人,为什么你偏偏附在了钱茹身上?” 这个问题问的好。 沈婆婆其实也很迷惑。 跟田禾有仇,欺辱过她的是章耀祖那边的人。 若想要报仇,直接附到章耀祖身上岂不是更好,为什么偏偏是钱茹。 钱茹跟章耀祖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必要的联系? “钱茹是谁?” 田禾幽幽的声音响起。 姜幼颜: “……” 敢情附到人家身上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她指了指钱茹,也就是田禾自己: “你现在待着的这个身体,就是钱茹的。” 田禾也就是钱茹僵硬的低头,像是打量了一下她自己的身体,而后卡壳了几秒,才道: “她体内有胎气。” “我的孩子们感知到了胎气,就自己跑到她身上了。” 她现在还以为那两团由执念形成的阴影是她的孩子。 姜幼颜无奈出声: “田禾,你没有孩子的。” 她能感知到,灵魂状态的田禾,没有被婴灵缠身。 “不!” 田禾猛然抬头,红色的双眼凶狠的看着姜幼颜: “我有孩子!” “他们在我肚子里好好的长着,马上都要出生了!” “我是有孩子的!” 她越说越激动,神情带着几分痴狂。 “小心!” 沈婆婆敲了一下拐杖。 顿时,一阵气浪冲击到了钱茹的身上。 钱茹身体没事,她体内的田禾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尖锐叫声。 “灵魂厉化!” “怎么会突然这样!” 姜幼颜也快速的拿出了几个符纸,分别贴在钱茹的手上和胸前。 田禾尖锐的声音还在响: “我有孩子!”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踢我的肚子……” “都是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给我管灌的药!” “啊!” “我的孩子!” 钱茹的四肢开始抽搐。 贴在她身上的符纸也开始冒烟。 姜幼颜眼神冷了冷。 田禾的灵魂很是骚动。 像是经受了巨大的刺激。 她一边压制着田禾,一边回想着刚刚两人的对话。 田禾的前几句话还是冷静的,但好像是从她提到孩子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 难道, 姜幼颜胖乎乎的双手,做出了让众人都看不清的眼花缭乱的快动作。 等到回过来神,只见钱茹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子上滑了下来,坐在了地上。 而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冰凉正牢牢的按在她的头顶。 姜幼颜闭着双眼,整个人静的像一尊雕塑。 “搜魂!” 山茅瞪大了双眼。 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小娃娃年纪才多大,就能进行搜魂这样厉害的法术了! 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惊讶之情,腿上就被沈婆婆给抽了一下。 “闭嘴!” “我徒弟现在的状态不能被人打扰,你要是再出声,就别怪我把你请出去了。” 沈婆婆警告完他后,又看向了章耀祖和他的父母那边: “你们三个最好老老实实的待着,别想着耍小心思,偷偷摸摸的逃走。” “等会儿公安到了,自然会把你们给带走。” 她的声音不大,眼神却凌厉的吓人。 章耀祖和他的父母,原本偷偷迈出去的脚,又忐忑的收了回来。 高慧早已把两个孩子重新安放在了大床上。 这会儿听见沈婆婆的警告,直接充当起了看管他们监视人。 刘凤梅等人也自觉的堵在了门口。 几个人排排站,直接堵死了出口。 章耀祖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没敢往外跑。 他并不是惧怕刘凤梅等人,他只是怕沈婆婆的能力。 以及,那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小胖娃娃。 此时的姜幼颜,正皱紧眉头,像个旁观人一样,在脑海里一遍遍的过着田禾生前的种种记忆。 有她口中描述的被人关在地窖,暗无天日的画面。 也有她被鞭子抽到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出气比进气多的画面。 这些都能跟她之前的口述中联合起来,证明她没有骗人,说的是真话。 但是接下来看见的画面,却让一向都冷静的姜幼颜,都忍不住心尖发颤。 那是血。 大片大片的。 田禾挺着大肚子,身上没一块好肉。 她好像被什么人给推在了地上,又往嘴里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药,然后就有大片大片的鲜血从她的双腿之间流了出来。 姜幼颜看着她捂着肚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看着她胳膊撑着地,一步步往门口爬,呼喊着求救…… 这些是田禾心底最痛苦的记忆。 痛苦到,哪怕她用符纸唤醒田禾的记忆,都没能让她想起来。 “太窒息了。” 胖乎乎的小手收回。 田禾生前经历的事情,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让人窒息。 钱茹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田水生赶忙冲过来扶住她。 早已观望许久的田母,也颤颤巍巍的查看起了钱茹的状况。 “小祖宗,她,小茹她没啥事吧?” 姜幼颜睁开眼,打量着钱茹的长相,突然答非所问的道: “钱茹的母亲,是做什么工作?” 田母被问的愣住了: “啊?” “这,俺不知道啊……” 钱茹是突然跟着她儿子一起回来的。 她除了知道两人正在谈对象,以及钱茹已经怀孕的这两件事儿,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呢?” 姜幼颜没什么表情的看向田水生: “你对象的母亲是做什么工作的,你应该比你母亲清楚。” 田水生面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像是在顾忌着什么似的,不敢往外说。 “连我的话都不肯回答,田水生,上了个大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所以就看不上桃花村的规矩,不想遵守了,是吗?” 姜幼颜声音冷淡。 显然是动了气。 田水生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扶着钱茹的手紧了紧,终于回答: “她的母亲是领导。” “职位还很高。” “在咱们省里很有地位。” “老祖宗,晚辈刚刚不是不想回答您问的问题,只是我跟小茹在一起的事儿,她的母亲并不同意……” 姜幼颜了然,她瞥了眼钱茹的小腹,冷冷的道: “我说你怎么突然带了一个对象回来,原来是没征得钱茹父母的同意,就把她的肚子给弄大了。” “未婚先孕这种事儿,你竟然也能做的出来。” “咱们村的规矩,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 她声音陡然提高。 把田水生和田母吓得不轻。 “小祖宗息怒!” “这事儿是水生做的不对,您别气坏了身子……” 田母瞬间就跪在了地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抖着声音: “水生也不想没结婚之前就坏了小茹的名声,可他们喝醉了酒,控制不住自己……” 姜幼颜摆了摆手: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喝醉酒才做下的错事,我只知道,在这个年代,田水生和钱茹的未婚先孕,会对咱们村子造成很大的坏影响。” 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转,让她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去祠堂领罚。” “我回家会跟我大伯说,让他持鞭,打个足足的二十鞭。” “小祖宗!” 田母的声音尖利起来: “那鞭子粗的很,二十鞭打下去,水生的背可就血肉模糊了啊!” 姜幼颜垂眸,低声道: “不得误女子清白,不得未婚生子,这是桃花村自古就传下来的规矩。” “坏了规矩,就得挨罚。” 田母的声音止住,田水生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辩解。 “另外。”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儿。” 姜幼颜声音沉沉: “不管用什么方法,把钱茹的母亲给带到咱们村来。” “如果能做到,二十鞭减为十鞭。” 那个将田禾推倒在地,并且往她嘴里灌药的女人,跟钱茹长得有七分像。 她严重怀疑,那就是钱茹的母亲。 田母惊喜的去看田水生,迫不及待的催着他答应: “水生,赶快答应小祖宗啊!” “刚好俺也想要见见亲家,跟她详细的谈一谈你们的婚事。” “咱家该给的彩礼和该做到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田水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算是答应了。 姜幼颜看向窗外,脸上的表情复杂又沉重。 沈婆婆觉得,她又想叹气了。 “怎么什么复杂事儿都让呦呦给摊上了……” 山茅也看着窗外,深深凹陷进去的眼窝,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的呆滞。 “把魂儿放跑了。” 他啧了一声: “小道友还挺胆儿大,那可是稍微刺激一下就能化成厉灵的灵魂。” “要是在外面寻仇,被仇人一刺激,犯下了杀孽,可怎么收场哟——” 他的尾音拉长。 姜幼颜恰巧能听见。 “犯了杀孽,我也能兜得住。” 她回头: “更何况,杀该杀之人,也算不上什么大的孽。” 山茅摇了摇头,手中的佛尘被他收了起来: “小道友,你不懂,你年龄还小,不知道灵魂是多变的。” “它们一旦沾染上了杀孽,就会不自觉的想要去杀更多的人……” “就像你刚刚故意放走的那个灵魂,如果她杀了人,杀人的恶果,也会算到你头上一份儿的。” 她属于是帮凶。 “那又如何?” 姜幼颜满不在乎: “田禾生前遭受了那么多不公,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凭什么她死了以后,明明有能力为自己报仇,这却还是要为了所谓的因果和杀孽,而眼睁睁的看着她的仇人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上呢?” “这不公平。” “我只是帮她一把,让她讨回属于她自己的那份,迟来的公道而已。”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丝毫不害怕沾染上杀孽。 沈婆婆还没有说什么,山茅却已经摇头晃脑叹息,恨铁不成钢的道: “原本见你天赋奇高,想着提点你一两句,不让你做了偏激的事儿,从而影响了自身。 可看看你这任性的态度,完全不知道你自己所做的事儿会对你以后的道行有什么样的影响!” “真的是,太任性了!” “气死老头子我了。” 他气的凹陷进去的眼窝,都抽动了两下。 “够了!” 沈婆婆冷嗤: “你气死了有什么用?呦呦是我的学生,她做的有什么不对,该由我来说,关你什么事儿?” 虽然自家学生的做法是有些欠妥,可那也轮不到山茅一个外人来说。 “你,你……” 山茅气的说不出话来。 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这一对师生按在地上踩。 “你们师生两人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婆婆没理他。 因为公安到了。 来的公安还是处理葛大妮那个案子的公安,他们应该是专门负责管这一片区域的。 简单的了解了情况后,一个公安就把章耀祖,和他的爹娘给带走了。 坐车回去的路上,一个公安没忍住,道: “以前看着桃花村和梨花村两个村子安宁的不行,怎么这几天一桩接一桩的出事儿?” “尤其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娃娃,两次出事儿都是有她……” 第五十六章太让人窒息了 这一刻,章耀祖忽然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慌。 他完完全全的瘫倒在了地上,脑海里只剩下了钱茹那双仿佛淬了血的猩红双眼。 “报案吧。” 姜幼颜神色平静的出声。 沈婆婆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到底到道行深,老早就看出了钱茹被附身了。 再加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很容易就能猜的出来,附在她身上的正是死去多时的田禾。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说出来,就是怕她家学生再次摊上事儿。 毕竟葛大妮的事儿才刚解决,姜幼颜年纪又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别人解决麻烦,讨回公道,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我已经让林兵去县里了。” 时以牧接过她的话。 姜幼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谢谢美人哥哥。” 时以牧没回话,只慢悠悠的点了点放在他手边的一杯热茶。 姜幼颜瞬间心领神会。 噔噔噔的跑了过去,抱起茶杯就往嘴里灌。 她的确是有些渴了。 美人哥哥可真是体贴。 实实在在的心善人又美。 喝完茶后,她重新回到木窗前,刚想伸手把钱茹头上贴的那个符纸给拽下来,但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屋里这么多人,为什么你偏偏附在了钱茹身上?” 这个问题问的好。 沈婆婆其实也很迷惑。 跟田禾有仇,欺辱过她的是章耀祖那边的人。 若想要报仇,直接附到章耀祖身上岂不是更好,为什么偏偏是钱茹。 钱茹跟章耀祖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必要的联系? “钱茹是谁?” 田禾幽幽的声音响起。 姜幼颜: “……” 敢情附到人家身上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她指了指钱茹,也就是田禾自己: “你现在待着的这个身体,就是钱茹的。” 田禾也就是钱茹僵硬的低头,像是打量了一下她自己的身体,而后卡壳了几秒,才道: “她体内有胎气。” “我的孩子们感知到了胎气,就自己跑到她身上了。” 她现在还以为那两团由执念形成的阴影是她的孩子。 姜幼颜无奈出声: “田禾,你没有孩子的。” 她能感知到,灵魂状态的田禾,没有被婴灵缠身。 “不!” 田禾猛然抬头,红色的双眼凶狠的看着姜幼颜: “我有孩子!” “他们在我肚子里好好的长着,马上都要出生了!” “我是有孩子的!” 她越说越激动,神情带着几分痴狂。 “小心!” 沈婆婆敲了一下拐杖。 顿时,一阵气浪冲击到了钱茹的身上。 钱茹身体没事,她体内的田禾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尖锐叫声。 “灵魂厉化!” “怎么会突然这样!” 姜幼颜也快速的拿出了几个符纸,分别贴在钱茹的手上和胸前。 田禾尖锐的声音还在响: “我有孩子!”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踢我的肚子……” “都是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给我管灌的药!” “啊!” “我的孩子!” 钱茹的四肢开始抽搐。 贴在她身上的符纸也开始冒烟。 姜幼颜眼神冷了冷。 田禾的灵魂很是骚动。 像是经受了巨大的刺激。 她一边压制着田禾,一边回想着刚刚两人的对话。 田禾的前几句话还是冷静的,但好像是从她提到孩子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 难道, 姜幼颜胖乎乎的双手,做出了让众人都看不清的眼花缭乱的快动作。 等到回过来神,只见钱茹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子上滑了下来,坐在了地上。 而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冰凉正牢牢的按在她的头顶。 姜幼颜闭着双眼,整个人静的像一尊雕塑。 “搜魂!” 山茅瞪大了双眼。 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小娃娃年纪才多大,就能进行搜魂这样厉害的法术了! 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惊讶之情,腿上就被沈婆婆给抽了一下。 “闭嘴!” “我徒弟现在的状态不能被人打扰,你要是再出声,就别怪我把你请出去了。” 沈婆婆警告完他后,又看向了章耀祖和他的父母那边: “你们三个最好老老实实的待着,别想着耍小心思,偷偷摸摸的逃走。” “等会儿公安到了,自然会把你们给带走。” 她的声音不大,眼神却凌厉的吓人。 章耀祖和他的父母,原本偷偷迈出去的脚,又忐忑的收了回来。 高慧早已把两个孩子重新安放在了大床上。 这会儿听见沈婆婆的警告,直接充当起了看管他们监视人。 刘凤梅等人也自觉的堵在了门口。 几个人排排站,直接堵死了出口。 章耀祖咬了咬牙,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没敢往外跑。 他并不是惧怕刘凤梅等人,他只是怕沈婆婆的能力。 以及,那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小胖娃娃。 此时的姜幼颜,正皱紧眉头,像个旁观人一样,在脑海里一遍遍的过着田禾生前的种种记忆。 有她口中描述的被人关在地窖,暗无天日的画面。 也有她被鞭子抽到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出气比进气多的画面。 这些都能跟她之前的口述中联合起来,证明她没有骗人,说的是真话。 但是接下来看见的画面,却让一向都冷静的姜幼颜,都忍不住心尖发颤。 那是血。 大片大片的。 田禾挺着大肚子,身上没一块好肉。 她好像被什么人给推在了地上,又往嘴里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药,然后就有大片大片的鲜血从她的双腿之间流了出来。 姜幼颜看着她捂着肚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看着她胳膊撑着地,一步步往门口爬,呼喊着求救…… 这些是田禾心底最痛苦的记忆。 痛苦到,哪怕她用符纸唤醒田禾的记忆,都没能让她想起来。 “太窒息了。” 胖乎乎的小手收回。 田禾生前经历的事情,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让人窒息。 钱茹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田水生赶忙冲过来扶住她。 早已观望许久的田母,也颤颤巍巍的查看起了钱茹的状况。 “小祖宗,她,小茹她没啥事吧?” 姜幼颜睁开眼,打量着钱茹的长相,突然答非所问的道: “钱茹的母亲,是做什么工作?” 田母被问的愣住了: “啊?” “这,俺不知道啊……” 钱茹是突然跟着她儿子一起回来的。 她除了知道两人正在谈对象,以及钱茹已经怀孕的这两件事儿,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呢?” 姜幼颜没什么表情的看向田水生: “你对象的母亲是做什么工作的,你应该比你母亲清楚。” 田水生面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像是在顾忌着什么似的,不敢往外说。 第五十七章去祠堂领罚 “连我的话都不肯回答,田水生,上了个大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所以就看不上桃花村的规矩,不想遵守了,是吗?” 姜幼颜声音冷淡。 显然是动了气。 田水生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扶着钱茹的手紧了紧,终于回答: “她的母亲很有地位。” “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那种。” “老祖宗,晚辈刚刚不是不想回答您问的问题,只是我跟小茹在一起的事儿,她的母亲并不同意……” 姜幼颜了然,她瞥了眼钱茹的小腹,冷冷的道: “我说你怎么突然带了一个对象回来,原来是没征得钱茹父母的同意,就把她的肚子给弄大了。” “未婚先孕这种事儿,你竟然也能做的出来。” “咱们村的规矩,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 她声音陡然提高。 把田水生和田母吓得不轻。 “小祖宗息怒!” “这事儿是水生做的不对,您别气坏了身子……” 田母瞬间就跪在了地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抖着声音: “水生也不想没结婚之前就坏了小茹的名声,可他们喝醉了酒,控制不住自己……” 姜幼颜摆了摆手: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喝醉酒才做下的错事,我只知道,在这个年代,田水生和钱茹的未婚先孕,会对咱们村子造成很大的坏影响。” 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转,让她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去祠堂领罚。” “我回家会跟我大伯说,让他持鞭,打个足足的二十鞭。” “小祖宗!” 田母的声音尖利起来: “那鞭子粗的很,二十鞭打下去,水生的背可就血肉模糊了啊!” 姜幼颜垂眸,低声道: “不得误女子清白,不得未婚生子,这是桃花村自古就传下来的规矩。” “坏了规矩,就得挨罚。” 田母的声音止住,田水生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辩解。 “另外。”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儿。” 姜幼颜声音沉沉: “不管用什么方法,把钱茹的母亲给带到咱们村来。” “如果能做到,二十鞭减为十鞭。” 那个将田禾推倒在地,并且往她嘴里灌药的女人,跟钱茹长得有七分像。 她严重怀疑,那就是钱茹的母亲。 田母惊喜的去看田水生,迫不及待的催着他答应: “水生,赶快答应小祖宗啊!” “刚好俺也想要见见亲家,跟她详细的谈一谈你们的婚事。” “咱家该给的彩礼和该做到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田水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算是答应了。 姜幼颜看向窗外,脸上的表情复杂又沉重。 沈婆婆觉得,她又想叹气了。 “怎么什么复杂事儿都让呦呦给摊上了……” 山茅也看着窗外,深深凹陷进去的眼窝,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的呆滞。 “把魂儿放跑了。” 他啧了一声: “小道友还挺胆儿大,那可是稍微刺激一下就能化成厉灵的灵魂。” “要是在外面寻仇,被仇人一刺激,犯下了杀孽,可怎么收场哟——” 他的尾音拉长。 姜幼颜恰巧能听见。 “犯了杀孽,我也能兜得住。” 她回头: “更何况,杀该杀之人,也算不上什么大的孽。” 山茅摇了摇头,手中的佛尘被他收了起来: “小道友,你不懂,你年龄还小,不知道灵魂是多变的。” “它们一旦沾染上了杀孽,就会不自觉的想要去杀更多的人……” “就像你刚刚故意放走的那个灵魂,如果她杀了人,杀人的恶果,也会算到你头上一份儿的。” 她属于是帮凶。 “那又如何?” 姜幼颜满不在乎: “田禾生前遭受了那么多不公,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凭什么她死了以后,明明有能力为自己报仇,这却还是要为了所谓的因果和杀孽,而眼睁睁的看着她的仇人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上呢?” “这不公平。” “我只是帮她一把,让她讨回属于她自己的那份,迟来的公道而已。”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丝毫不害怕沾染上杀孽。 沈婆婆还没有说什么,山茅却已经摇头晃脑叹息,恨铁不成钢的道: “原本见你天赋奇高,想着提点你一两句,不让你做了偏激的事儿,从而影响了自身。 可看看你这任性的态度,完全不知道你自己所做的事儿会对你以后的道行有什么样的影响!” “真的是,太任性了!” “气死老头子我了。” 他气的凹陷进去的眼窝,都抽动了两下。 “够了!” 沈婆婆冷嗤: “你气死了有什么用?呦呦是我的学生,她做的有什么不对,该由我来说,关你什么事儿?” 虽然自家学生的做法是有些欠妥,可那也轮不到山茅一个外人来说。 “你,你……” 山茅气的说不出话来。 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这一对师生按在地上踩。 “你们师生两人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婆婆没理他。 因为公安到了。 来的公安还是处理葛大妮那个案子的公安,他们应该是专门负责管这一片区域的。 简单的了解了情况后,一个公安就把章耀祖,和他的爹娘给带走了。 坐车回去的路上,一个公安没忍住,道: “以前看着桃花村和梨花村两个村子安宁的不行,怎么这几天一桩接一桩的出事儿?” “尤其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娃娃,两次出事儿都是有她……” 第五十八会把他们捞出去的 跟姜幼颜已经认识,并且知晓她能力的杨国平,瞪了一眼那个男公安: “不会说话就少说!” “人小娃娃本来就是桃花村儿的人,咱们来桃花村办案,碰上人家是正常的。” “少把你脑子里的那些刑侦知识用在一个小娃娃身上。” “呃……” 男公安被他一顿呛,顿时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他的确是有些怀疑姜幼颜的。 不过这个怀疑可不是怀疑她是嫌疑犯,而是近日的这两起案子中,姜幼颜知道的东西应该比较多。 他并没有因为姜幼颜年纪小就没有注意到她,反而因为她是沈婆婆唯一的学生,又以神童的这个称谓出名,所以刚刚抓捕章耀祖等人的时候,重点关注了一下她。 然后他就发现,屋里的所有大人都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在一旁,只有姜幼颜站在屋子中央,冷眼的看着章耀祖和他的爹娘被他们抓走。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冷的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并且, “老大,我看见你跟那个小娃娃偷偷说话了。” “你们两个还聊了挺长时间,我在车里都等急了。” “你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 他笃定的说道。 杨国平心里觉着他这个新来的队员心思挺敏锐,心眼儿挺多,但嘴上却否认: “没有。” “我会有什么事儿瞒着你们?” “都是一起办案的同志,对案件有用的信息,我知道多少,你们就知道多少。” “是吗?” 他这样解释,那名队员却是不大相信。 他总觉得那个小娃娃不一般。 章耀祖和他的父母坐在车里,刚开始的惊慌和害怕散去,三人面色看着竟然冷静了许多。 刚刚在小木屋是被姜幼颜和田禾的对话给吓到了,但现在坐在车里,远离了木屋,胆子和理智便又都回来了。 章父和章耀祖对视一眼,彼此眼神里的深意一模一样。 田禾的事,又不是只有他们父子两人参与了? 还有旁的更厉害的人也参与了。 他们如今被抓走了,那个厉害的人得到消息,难免不会因为害怕他们父子两人把他给供出去,而派人去公安局把他们俩给捞出来。 所以,公安局关不了他们多久的。 当时关着田禾的那个地窖已经被他们用土给填平了,包括所有有关田禾的东西,也已经都被他们给烧了。 做事不留一丝痕迹。 他们就不信,姜幼颜尽管找人报了警,又到底能拿他们怎么样? —— 是夜。 “哒哒哒——” 漆黑的夜里,高跟鞋踩在光滑地板上的声响格外清晰。 一个身穿包臀裙,手臂上挎着包,打扮精致洋气的中年妇女,踩着黑色的高跟鞋,气冲冲的推开了一间小洋楼的大门。 “啊!” 大门中间正应着一张大床。 她推门而进的同时,床上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叫。 并躺在女人旁边的中年男人,抬起又胖又油腻的脸,看了一眼来人后,又旁若无人地躺了下去。 “滚!” 中年妇女把包扔在女人身上,冷冷的呵斥。 女人知道她是床上男人的正妻原配。 于是慌忙的捡起衣服,赤着脚就往外跑。 “咱们闺女都跟着那个穷小子往偏僻又贫穷的农村跑了,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儿睡女人!” 中年妇女骂走跑走的女人,又指着男人开骂: “当初咱闺女跟那个穷小子刚有苗头的时候,我不是交代了你,让你动点儿关系,把那个穷小子的入学资格给取消了,让他上不了大学吗?” “结果现在那个穷小子不仅在京都大学好好的上着,还成功把咱闺女给拐跑了。” “你是怎么办事儿的?” 她又尖又长的指甲,眼看就要戳在中年男人的脑门儿上了。 “哎呀!” 中年男人烦躁的推开她的手: “闺女不听话,你来骂我有什么用?” “我当初是用了关系,也成功的把那个穷小子给刷下去了,可没想到京都大学的一个老师看中了那个穷小子的潜力,专门给了他一次补考的机会。” “那老师都这么看重那个穷小子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能在京都大学任教的老师,都是家里边儿有背景的。 并且背景还不一般。 里面的有些老师的父母或者是兄弟姐妹,都是能在报纸上看见的人物。 他钱大富就算再有钱,也不敢轻易贿赂人家。 人家也看不上他那点儿钱。 中年女人咬了咬牙,又剁了一下脚: “没想到那个穷小子这么好运!” “不行!” “我得去那个什么桃花村,把咱闺女给找回来!” “还没有结婚,就冒冒然的跟着那个穷小子去了乡下,还正是在周家刚松口答应跟咱们联姻的节骨眼儿上……” “真是气死我了!” “我明天就抓人去。” 相比于她的激动,中年男人却是一脸的无所谓。 好似对中年妇女口中的女儿根本就不怎么关心。 “你总是这个态度!” 中年妇女,也就是钱茹的母亲,厌恶的瞪了一眼钱大富: “明明小茹也是你的女儿,可从小到大,你除了给她钱以外,就什么也不管。” “女儿的事儿总是我一手包揽,你这个当父亲的,半点用处也没有。” 钱大富不耐烦的动了动身子。 又大又圆的肚皮漏了出来。 “女儿有你管就行,我只负责给钱。” “哼!” 钱母冷哼了一声: “钱钱钱,你只会用这一句话搪塞我。” 她一直在不停的说说说,钱大富厌烦了: “我肯给你们钱,让你们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老子发了家以后,没嫌弃你给老子生了一个闺女,也没跟别的兄弟一样,有钱就忘了原配媳妇儿,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 “老子做的够好了。” “别成天在老子面前拿闺女说事儿。” “有本事,你给老子生个儿子!” 他拍手拍了一下中年妇女的臀部。 嘴角挂着猥琐的笑。 刚刚的那个女人才想用了一次就被钱母给赶跑了,他还没有尽兴呢。 第五十九章浴室滴水 钱母感觉到臀部的那只又黑又胖的手,心里膈应的不行。 “我生完小茹后就没有生育能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不动声色的往身旁侧了侧,躲开了那只让她恶心的手。 钱大富的确是有钱。 她刚开始算计着跟了他,就是为了钱。 以前不得不忍着恶心跟他在一起,但现在钱大富手里的钱,存在了哪些地方,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都算计好了,等到时机一到,她满钱大富把钱全部取走,然后带着女儿一起去国外,就再也不用应付这个让人看着都作呕的丑男人了。 钱大富拍了一下自己的肚皮,上面的肥肉颤了颤。 他眯了眯小眼,忽然开口: “是啊,我忘了你不能生了。” “啧,早知道,田禾肚子里怀着的那个孩子,我就不让你打掉了。” “万一那是个男孩,我钱大富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钱母闻言,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此时此刻,她十分庆幸自己当初够狠够绝。 直接一碗毒药灌下去,让田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双双没命。 女人和孩子都死了,就再也威胁不了她和她女儿的地位了。 钱大富在外面乱搞,可以。 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强迫农村妇女,她也可以当做视而不见。 但有一条, 那就是,任何一个怀了钱大富孩子,会威胁到她和她女儿的女人,她都不会留! 去子留母这种养虎为患的事,她不会做。 尤其是那个母,长得还比她漂亮。 想起田禾那张漂亮的脸蛋儿,钱母恨的咬了咬牙。 “滴滴滴——” 浴室那边忽然传来一滴一滴的水滴声。 在诺大空旷的洋楼里,水滴声显的格外的突兀。 “什么声音?” 钱母往浴室看了一眼: “你没关水龙头?” 钱大富不在意的回答: “不知道关没关。” “你来之前,那女的进去洗澡了,估计是她没关吧。” 钱母听到回答,原本是想不管的。 可是,水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她听的心烦,又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心慌。 “这声音听着真烦人,你去把水龙头关了。” 她拍了一下钱大富。 “不去!” 钱大富把头埋进枕头里: “要关你去关,别烦我!” “你!” 钱母又想骂他。 但随后又忍住了。 罢了罢了。 钱大富的脾气不是个好的,刚刚能听她那么多骂,已经算是他今天心情好,才纵容她的。 钱母今晚是要留在小洋楼睡觉的。 她觉得,如果听一夜的水滴声,估计他会睡不着觉。 所以尽管心中有些不安,她还是踩着高跟鞋走向了浴室。 走到浴室门口儿,果然看见了没有关的水龙头正在往下滴水。 “该死的钱大富,成天往家里带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给我添堵,找麻烦!” 她走上前去,想要把水龙头拧紧。 可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用力,水龙头就像是拧不紧一样,仍旧往下滴着水。 并且原本清澈无比的水,慢慢像是染上了血一样的颜色。 第六十章钱夫人,我来找你了呢 ~ 看着那一池子逐渐变红,变粘稠的红色血水,钱母哆嗦着手,脸色瞬间苍白。 滴答滴答—— 水管依旧往下滴着水。 她的耳边,也忽然吹来了一股凉风。 冰凉的气息,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着话。 钱母白着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身后,慢慢的晕出了一片红色的血。 血的颜色极其浓稠,她似乎都能闻见上面的血腥气和铁锈气。 她的后背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摇摇头,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可耳边的冷意却越来越重了。 那股冷意钻进她的耳朵里,瞬间涌入了四肢百骸。 镜子里,一只青白的手从她脸颊旁边伸了出来,然后顺着她脸的轮廓慢慢的往下摸…… “钱夫人,我来找你了呢~” 幽冷的声音,尾音上扬,那只青白的手也缓缓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随着她力道的加重,被吓蒙了的钱夫人,呼吸越来越困难。 “是不是觉得很难受?” 手的主人慢慢的往前倾,她也看见了一片血色中,那张惨白惨白的人脸。 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空洞黝黑的双眼,青紫色的嘴唇,以及,嘴唇一张一合间涌出的鲜血。 田禾那不断流血的嘴贴着她的耳边,原本黑色的双眼变成了没有瞳孔的眼白,整个眼眶都是恐怖的白色。 她欣赏着钱夫人惊恐到极点的脸,用欣赏一般的语气说道: “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漂亮。” 一边说,手上的力气一边加重,直到钱夫人的脸色变为青紫,她才逗猫一样的松了点儿力气: “钱夫人,当初你往我嘴里灌药的时候,我可是跟现在的你一样难受。” “今夜,你也体会一下我曾经体会过的,好不好?” “啊——” 她的手劲松了,钱夫人终于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她疯了一般的尖叫一声,随后看向浴室门口,尖声求救: “大富!大富救我!” “啊——” “大富!” “救我……唔……” “啊——” 她的脖子重新被掐住。 田禾伸出了滴血的舌头,眼白上缠满了血丝,她像是呵笑了一声: “对,就是这样,叫,大声的叫!” “把钱大富那个畜生也叫过来,我就可以一起收拾你们两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了!” 一声又一声的尖叫从浴室那边传来。 躺在床上刚进入梦乡的钱大富被吵醒了。 “这个死婆娘!” “只是去关个水龙头,用得着这么大喊大叫的?” 他被吵醒了十分不爽。 穿上拖鞋,就往浴室那边走。 浴室的门一直开着,他直接走了进去。 没有穿衣服的他,身上的肥肉随着他走动的脚步一抖一抖的。 “我说婆娘,不就是关个水龙头,你瞎叫个什么叫……” 他还没有睡醒。 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看也不看的就开骂。 直到过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的,他才抬手揉了揉睡眼,抬头往水龙头那边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就瞳孔一缩,差点儿吓晕了过去: “啊——” 同样的尖叫声。 不过这次,却是一个男人发出来的。 …… 一夜很快过去。 姜幼颜从早上起来,直到吃完饭后,都没去沈婆婆那里上学。 她今天得去公安局那里走一趟。 昨天章耀祖等人被抓走后,沈婆婆给她算了一卦,说是今天公安局会发生一件大事儿,还是有关于她的,需要她过去进行化解。 另外还得带上田水生和他的那个对象。 姜幼颜隐隐约约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了。 她靠在时以牧怀里,一边闻着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的香气,一边问刘凤梅: “奶奶,田水生他们还没到啊?” 他们三个现在在桃花村的村口。 已经在太阳底下等了田水生他们好长时间了。 “瞅着是没到,路上没见有人。” “不行,这个地方太晒了,走,咱们去树底下凉快着。” 刘凤梅带着两人去了桃花树底下,好歹能遮去阳光。 徒留林兵一个人开着汽车,站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 没办法,村口桃树有限,容不下汽车。 又在桃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田水生和钱茹才如约到场。 只不过比起昨天手牵手的甜蜜,两人今天倒是离得远远的。 “小祖宗,久等了。” 这话是田水生说的。 钱茹脸上的表情呆滞,看见了姜幼颜在场,也没有跟昨天一样有礼貌的打招呼。 姜幼颜看了她一眼。 被魂附在身上,是不会留下记忆的。 可钱茹现在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把事情都跟钱茹说了?” 田水生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 昨天的事,他的确跟钱茹说了。 并且,他还把他怀疑钱茹父母也是谋害田禾凶手之一的猜测,也跟她说了。 他毕竟是上大学的人。 虽然昨天姜幼颜没有跟他说,为什么让他把钱茹的母亲给叫到村儿里来,但他也猜到了一些眉目。 小祖宗不是一个爱多事儿的人。 所以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让他把一个外地人叫到村儿里来。 除非是那个外地人,牵扯到了一些他们本村人的事儿。 姜幼颜觉着钱茹的状态有点儿吓人。 又想着她也是无辜的。 就出声安慰了一句: “田禾的灵魂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你不用感觉害怕。” 她已经放了田禾,让她去为自己报仇了。 钱茹这才抬起头。 姜幼颜看见,她的双眼通红。 第六十一章会不会跟你母亲有关 ? “这……,你眼睛怎么了?” 姜幼颜有点儿吃惊的指了指她的眼睛。 钱茹的眼皮又红又肿,眼里也布满了血丝,像是哭久了,也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她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男人。 眼神带着些许迷茫和哀求。 田水生握了握拳头,把脸别在了一边。 “???” 姜幼颜直觉,这两人不对劲。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得尽快赶去县里边儿。 “走吧,先上车,有什么事儿车上说。” 时以牧抱着她就汽车那边走。 刘凤梅今天跟着她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她,所以自然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走。” 田水生冷声的说道。 “嗯。” 钱茹的眼里,立马就涌出了泪。 田水生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冷淡过。 她想起昨天晚上,昏暗的煤油灯下,田水生把她按坐在床边,冷着脸,一字一句的说: “钱茹,我小姑死了。” “而且她还附在了你的身上。” “她生前遭受了极其不公的事儿,被人关起来凌辱,还不只是一个人。” “我这个当侄子的没做好,忽略了她,以至于让她遭受了那么大的罪……” 他脸上的表情极冷,也极其黑暗。 钱茹心里有些害怕,她想安慰安慰他,却又被他按住了双腿。 “我记得,你的母亲年前,曾经来过我们县里一次……” 他眸色暗沉的说: “小祖宗从来不会轻易提起外人的。” “可她今天却说让我把你的母亲尽快叫到我们村子……” “小茹,我小姑的死,会不会跟你母亲有关?” 他还是怀疑了。 要是姜幼颜这会儿在场,铁定会朝他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桃花村能考上大学的后辈。 脑子转的可真是跟她一样快。 钱茹吓懵了,急忙回答: “水生,你怎么能这样想?” “我妈妈她是不支持我跟你在一起,但她绝对是一个善良的人!她曾经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在我面前忏悔的落泪!” “我不允许你这么怀疑她!” 她的反应很是激动。 田水生半蹲在她面前,低声问: “听起来,你的母亲对你很重要?” 钱茹激动的表情停滞了一下,她看着面前自己喜欢的男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是的。” “我妈妈对我很重要。”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看着那一池子逐渐变红,变粘稠的红色血水,钱母哆嗦着手,脸色瞬间苍白。 滴答滴答—— 水管依旧往下滴着水。 她的耳边,也忽然吹来了一股凉风。 冰凉的气息,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着话。 钱母白着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身后,慢慢的晕出了一片红色的血。 血的颜色极其浓稠,她似乎都能闻见上面的血腥气和铁锈气。 她的后背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摇摇头,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可耳边的冷意却越来越重了。 那股冷意钻进她的耳朵里,瞬间涌入了四肢百骸。 镜子里,一只青白的手从她脸颊旁边伸了出来,然后顺着她脸的轮廓慢慢的往下摸…… “钱夫人,我来找你了呢~” 幽冷的声音,尾音上扬,那只青白的手也缓缓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随着她力道的加重,被吓蒙了的钱夫人,呼吸越来越困难。 “是不是觉得很难受?” 手的主人慢慢的往前倾,她也看见了一片血色中,那张惨白惨白的人脸。 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空洞黝黑的双眼,青紫色的嘴唇,以及,嘴唇一张一合间涌出的鲜血。 田禾那不断流血的嘴贴着她的耳边,原本黑色的双眼变成了没有瞳孔的眼白,整个眼眶都是恐怖的白色。 她欣赏着钱夫人惊恐到极点的脸,用欣赏一般的语气说道: “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漂亮。” 一边说,手上的力气一边加重,直到钱夫人的脸色变为青紫,她才逗猫一样的松了点儿力气: “钱夫人,当初你往我嘴里灌药的时候,我可是跟现在的你一样难受。” “今夜,你也体会一下我曾经体会过的,好不好?” “啊——” 她的手劲松了,钱夫人终于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她疯了一般的尖叫一声,随后看向浴室门口,尖声求救: “大富!大富救我!” “啊——” 第六十二章钱茹质疑 “呦呦?” 杨国平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他连忙往外迎: “昨天抓到的那三个人现在正在里面关着,你是来找他们问问情况,还是?” “我的确是来找他们的。” “不过,给杨叔叔的东西,我今天也带来了。” 姜幼颜拍了一下时以牧的肩膀,示意他把她放下。 双脚落地后,她在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呀掏,掏了好几秒,才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纸条是黄色的,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符咒。 她胖乎乎的小脸儿上有些不好意思: “杨叔叔,这个平安符是我今儿早上写的,字迹可能不太好看,但绝对有用。” “这两天因为我们村子这边的事儿,你身上沾染的阴气有些严重。 记得要把这个平安符贴身带着,这样能遮掩去一部分阴气。” “那些个脏东西也就不会被吸引了。” 总的来说就是杨国平因为之前跟葛大妮说过话,所以沾染上了一些不好的东西,需要用平安符镇一镇。 杨国平没有客气,收下了。 其实这要是放在前几年或者说是前几天,他都不可能会觉得说,所谓的平安符之类的东西,真的会有什么用。 直到他自己真正亲眼看见了葛大妮的灵魂,才彻彻底底的颠覆了他自己坚守了二十多年的观念。 “去把昨天抓进来的那三个人提出来,就说是我的命令。” 他对着后面吩咐了一句,立马就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去行动了。 姜幼颜眨了下眼。 猜测杨国平的职位应该不低。 家庭背景应该也很好。 “哎——,公安同志,我们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居然就先跟别人聊上了! 你这是在工作期间干别的事儿,我有权利举报你的!” 钱夫人手指指向杨国平,昨晚上还妆容精致的她,今天眼睛下面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看起来也黄黄的。 尤其是她脖子上那显眼的勒痕,青紫发黑,看着格外吓人。 姜幼颜只扫了一眼,便知道是田禾干的。 啧。 田禾到底还是心慈手软了。 如果换做是她,钱大富两人早就已经没命了。 她看着钱大富背后的那个虚幻的影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两位同志,我已经很耐心的跟你们解释过了,你们所说的事情根本不能立案,恕我们不能帮忙。” 杨国平脸色冷淡: “另外,如果两位再这样死缠烂打的赖在公安局不走,我也同样有权利将两位轰走。” 他俨然一副要赶走老赖的样子,让钱夫人气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市里公安局不帮忙! 来了县里,想着县里的公安局应该好使唤些,结果也是不肯帮忙! 钱大富想起昨天晚上所经历的事儿,就浑身直冒冷汗。 他竖起了两根手指,不死心的道: “要不奖金翻倍?如果你们肯派人过去,我会每人给两千块钱。” “不够的话,可以再加。” 对一热个的商人来说,能一再的加价已经算是很稀有的事儿。 也侧面能够说明他遇到的麻烦真的不小。 杨国平冷静的分析出了这些,但他还是没有给出回答。 只是手往门口那边指了指,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你!”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 钱大富终于拉不下脸了,他恶狠狠的道: “老子告诉你,老子认识的厉害人物多了去了!” “我屋子里的脏东西,今天你必须带人去解决! 如果不去的话,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砸了你们这个破公安局!” 他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活像自己有多厉害似的。 姜幼颜看着有些辣眼。 钱茹则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钱大富嚣张跋扈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在她眼里一向都是完美妈妈也会如此的蛮不讲理? 简直跟她记忆里的那个妈妈完全不沾边儿。 她不禁开始怀疑,以前那个记忆里的完美妈妈,是不是钱夫人装出来的? “妈,你们不要再为难公安同志了。” 她握紧拳头,终于出声。 “小茹?” 钱夫人震惊的道: “你怎么也来了这儿?” 公安局是处理案子纠纷的地方,难道, “田水生那个穷小子打你了是不是?” 她踩着高跟鞋就噔噔噔的跑了过来,看了一眼钱茹哭肿了的双眼,然后二话不说的扬起手,就要打一旁站着的田水生: “你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我闺女愿意喜欢你跟你来乡下就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你居然还敢欺负她,打她,让她哭!” 她手被田水生躲过,巴掌落了个空。 一巴掌不行,她还想再抽一巴掌。 接着手腕就被人给握住了。 “妈。” 钱茹又急又无奈的声音响起: “水生没有打我,也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把自己眼给哭肿的。” “您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上前打人,做的一点都不对……” 钱夫人的手腕被她握的紧紧的,听了这话,赶忙偏头看她: “小茹,妈这不是看你眼皮肿的那么厉害,一时心急之下,才误会了他吗?” “妈不是故意的。” 钱茹看着她那张关切的脸,没忍住的问: “您现在的样子,跟您平时在我面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而且您刚刚对水生哥的称呼是穷小子,您在我面前从来不会说出这样诋毁他的称呼,可刚刚您这样喊他,却又非常顺口……” 她不由得开始深思。 难道以前她妈妈在私底下,背着她跟田水生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口一个叫他穷小子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妈妈,可没太素质了。 “没有,不是……” 钱夫人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她的确不是一个品性好的人。 但她确确实实宠爱钱茹这个唯一的女儿。 她在她女儿面前,自己坏的脾气秉性以及不好的习惯,都藏的严严实实的,从来没有显露过。 还费劲心思的努力给钱茹营造一种,她很有素质,很有礼貌,是个教养很好的妈妈。 可刚刚的一时冲动,和蛮不讲理,好像让钱茹对她这个素质的好妈妈开始怀疑了。 第六十三章你们怎么被抓进了 ?! “老大,人带过来了。” 钱夫人还没有想好措辞挽回她自己在钱茹心目中隐隐快要崩塌崩塌的形象,就看见最里面的门被打开,被人推着往屋里走的章耀组三人。 “你们怎么被抓进去了?” 她震惊的问道。 章耀祖三人也同样的看见了她和钱大富。 原本垂着头,精神萎靡的三人,跟看见救星一样的眼睛亮了起来: “夫人,富爷,您二位一定要救救我跟我爹娘啊!” 章耀祖激动的喊道。 后面制住他的两位公安都差点儿要按不住他。 公安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既然进去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钱大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钱夫人也是个心思重的,两人心里同时闪过不好的预感。 于是就没接他的话。 甚至钱夫人还后悔了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一句问话。 两人的冷淡也被章耀祖看进眼里。 被关起来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杨国平还时不时的他们拎出来审讯,实在是太折腾人了。 “夫人,富爷,我为您二位做了多少事儿,您二位不能见死不救。” 他语气暗含威胁: “您二位别忘了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儿,地点在哪儿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后续也是我处理的……” 钱大富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钱夫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章耀祖虽然没有把话说明白,但当着公安的面儿这样说,摆明了,如果他们两个不出手帮忙,那么就会把他们两个人给供出来拉下水。 紧急的调整了一下情绪。 钱大富脸上的嚣张没有了。 他从钱夹里掏出了十几张大团结,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众人的面儿把钱塞进了杨国平的衣兜: “公安同志,血压上来的这三个人是我的熟识,能不能问一下,他们三个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杨国平不语。 衣兜儿里的大团结也被他掏出来还了回去。 他办了那么多案子,要是还看不出来章耀祖和眼前这一对夫妻之间的猫腻,那他可就真是瞎了眼了。 所以这钱,他不收。 可别想着贿赂他。 姜幼颜却有些眼馋了。 她没啥别的爱好,就爱财而已。 于是,她摊开了小手,小奶音响亮的说: “这位胖同志,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被关进来呀,你把大团结给我,我告诉你。” 她长得矮,人又小。 钱大富压根儿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会儿乍一听见她出声,犹豫了下,递给她了两张大团结: “那你说。” 他也是在农村长大的。 知道在农村跟姜幼颜一般大的孩子,也是能知道不少八卦的事儿的。 姜幼颜到手了两张大团结,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颇为嫌弃的撇了撇嘴: “胖同志,给杨叔叔就是十几张大团结,给我就是两张,你这事儿做的可就不地道了啊。” 她一副小无赖的样子。 让钱大富,包括杨国平,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这谁家的小孩儿? 咋这么能伸手要钱呢? 而且还做的这么熟练…… 一看就不是新手。 第六十四章小娃娃,你逗我呢吧 ? 钱大富的心里是这样腹诽的。 杨国平却是发现了姜幼颜除去小大人之外的另一面。 无赖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全部都给你。” 钱大富有的是钱。 十几张大团结全部给了姜幼颜,一点儿都不带心疼的。 姜幼颜要钱爽快,收钱也爽快。 她双眼亮晶晶的把钱卷了卷,一把塞入刘凤梅的手里: “奶奶,一百多块钱呢,够咱家花好久了,我手小拿着怕掉,你帮我收着。” “好。” 刘凤梅十分熟练的把卷着的钱放进了衣兜儿里,还使劲儿的往里面塞了塞。 生怕掉了。 祖孙俩配合的很好,一个给钱一个放钱。 嗯,一看就是熟练的很。 “小娃娃,收了我的钱,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钱大富有些等不及了。 还有些心慌。 想起昨夜里看见的那张脸,他就浑身不得劲儿。 那是田禾啊! 他糟蹋过的姑娘媳妇儿挺多,但闹出过人命的只有田禾一个。 她性子太烈了。 被他关了那么久都不老实! 后来她老公把她救了出去,两人逃走了一回,虽然最后被他抓了回来,但田禾的老公却也被他手底下的人给打成了残疾,包括田禾自己,也被钱夫人的一碗汤药给送了命。 他越想心里越不踏实,急切的想要知道章耀祖三人被抓跟田禾的有没有关系。 “他们几个,是从我老师家里被抓走的。” 姜幼颜抬手指了指章耀祖和他的爹娘: “至于被抓走的原因,当然是我让人报的案。” “你让人报的案?!” 钱大夫惊讶的都快破音了,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小娃娃,你逗我呢吧?” “你才多大点儿年纪,知道报案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他有些后悔给姜幼颜那么多钱了。 不是他心疼钱,而是觉得这钱给的不值。 眼前的小屁孩儿明显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报案是什么意思。” 姜幼颜不服气的说: “我还知道他们犯下过命案,而你,也是凶手之一。” 她最不喜欢别人因为她的年纪,看轻她。 年纪小怎么啦,她本事大,知道的多不就行了? “小屁孩儿,你瞎说什么!” 钱大富吓了一跳。 有一种被说穿秘密的惊悚感。 他现在就怕跟人命扯上关系。 他自己犯下过杀孽,他自己知道。 有厉害的大师能一眼瞧出来,他心里也有数。 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从市公安局跑到县公安局,找公安局里面的工作人员帮忙,也不愿意去找玄学风水方面的大师帮忙。 他心里有鬼啊! 钱夫人心里也有鬼,毕竟当初送走田禾的那一碗汤药,是她自作主张的把堕胎药换成了毒药。 钱茹看到了她脸上的惶恐。 那是一种,被揭穿罪行的无措和心虚。 田水生也看到了。 凭借着敏锐的直觉,他已经知道谋害他小姑的背后真凶是谁了。 “水生……” 钱茹脸色煞白。 脑中也一片空白。 京都大学是顶尖学府,她能考进去,除了是钱家在京都有几分势力以外,也是她自己的脑子好使。 所以田水生能猜出来并且确定的事儿,她怎么可能会猜不出来呢? 只是,是她不愿意相信罢了。 第六十五章那是我最亲的小姑 …… “别叫我了。” 田水生声音冷然: “凶手是谁,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钱茹的脸色更白了。 她慌乱的想要去抓他的手,却被他轻易的躲过了。 “钱茹。” 他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声音喊她的全名。 钱茹有些恍惚,听见他说: “小姑是我爷爷奶奶的老来女,比我大不了几岁,与其说是我小姑,倒不如说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姐姐。” “我心里一直把她当成最亲最亲的亲人,记得小时候家里日子苦,爷爷奶奶患病去世后,就只剩我爹和我娘干活挣钱了。” “每次我爹我娘去地里干活儿,家里就只剩下幼小的我和我小姑。” “我小姑六岁就开始照顾我了。” “给我换尿布是她,给我炖鸡蛋羹吃的也是她,我跟同村的小孩儿在泥坑里打滚,揪着我耳朵,拎着我回家冲洗,帮我洗衣服的也是她……” “她还会把好东西都让给我吃,把好布料都留着给我做衣服,她自己穿的却是破破烂烂的打满补丁的衣服,还有我上学的学费,我爹我娘交不起,累死累活也凑不够那么多钱,是我小姑,她没日没夜的去山上采果子,然后背着一百多斤种的果子换来的……” “水生,你别说了……” 钱茹脸色白的像雪。 她不敢想象,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儿。 更不敢想象,如果她的父母亲口承认是他们杀了田禾后,她还能不能跟田水生继续在一起。 田水生双眼有些红: “那是我最亲的小姑。” “那是我拿到京都大学录取通知书,第一个满心欢喜去通知的人。” “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 “我几个月前还见过她的,那时候,她还活的好好的……”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我小姑,怎么就会被人给害了呢?” 他闭了闭眼。 哪怕一夜过去了,他也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昨天田禾附到钱茹身上的时候,他是懵的。 现在,他还是有些懵。 他那么好的小姑啊! 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杀人偿命。” 他攥紧了拳头,狠心打破了钱茹的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我小姑的死,真的跟你的父母有关,那么那怕律法只能让他们坐牢,等他们坐牢出来后,我也还是会亲手杀了他们!” 他不怕手上沾满鲜血。 他只要还他小姑一个公道! 听他小姑昨天说的那一段接一段的话,明显是在生前遭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田水生看向脸白到随时都快要晕倒的钱茹,一字一句的说: “你是他们的女儿,你可以选择包庇他们,为他们辩解求情,但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我想,我们之间的这一段感情,就到此为止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平静。 完全不像是威胁,也确实不是威胁。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个两人,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不,水生,你不能这么对我……” 钱茹快要崩溃了。 昨天到今天发生了太多颠覆她认知的事儿,她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那边的姜幼颜也说完了整个案情的经过。 杨国平也拿出了调查出来的田禾的照片。 第六十六章老子不认识她 “不!” “老子不认识她。” 杨国平把田禾的照片怼到钱大富的面前,钱大富吓得腿软,连忙矢口否认: “老子不知道田禾是谁,也不认识照片上的人,你起开,老子不在公安局待了,也不让你们帮忙了,老子自己解决。” 他慌了。 钱夫人也慌了。 他们夫妻两个人,干了不少坏事儿,最出格的就是把田禾给弄死了。 “走!” “小茹,跟妈走。” 钱夫人拉着钱茹就要离开: “妈本来就打算去桃花村找你的,现在在这儿碰上了,咱们娘俩可得赶紧回家好好说说话。” 她迫切的想要离开公安局,连章耀祖他们也顾不上了。 但,钱茹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是必须要把人给带走的。 这样哪怕之后公安局查出来了事实,她也可以尽快的带着她闺女去往国外。 “妈……” “站住!” 杨国平厉声呵斥住钱大富和前夫人两个人,又直接又吩咐了手底下的人将门儿关上: “田禾的案子一日没有查清,在场的人都不能离开。” 办案方面,他是认真的。 姜幼颜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愿意维护公正的人还是有的嘛。 章耀祖等人眼睁睁的看着大门关上,钱大富稳了稳心神,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位公安同志,你知道我钱大富是谁吗?你知道我认识多少上面的人吗?” “信不信老子一通电话打去,能让人直接革了你的职!” 要是旁的人被他这么一威胁,心里可能会有点顾忌。 再加上他身上穿金戴银的,一点儿都不低调,想来背后一定是有些背景的。 可他现在碰到的是杨国平。 “我不怕被革职。” “现在,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杨国平的手下来走过来,立马将钱大富按坐在了一个高高的板凳子上。 还有钱夫人,他们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人摁坐在了钱大富的旁边。 姜幼颜有些服气这样的办事效率。 “公安同志,我丈夫说的没错,我们家在京都是很有势力的,或者,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 钱夫人看着比钱大富要镇定一些。 她故意把自己价值不菲的拎包放在了腿上,道: “田禾我们的确不认识,也不知道她是谁。” “我们今天来公安局是来解决家里麻烦的,并不是相信在这样被你们当成犯人审问的。” “如果公安同志是因为刚刚我和我丈夫对你的纠缠生气,才这样对我们的话,我和我丈夫愿意出钱补偿。” “公安同志可以随便说个数,以万为单位,我想我们夫妻俩还是能够负担的起的。” 她这话是在暗示,想要出钱解决。 姜幼颜觉得她的话术挺厉害。 不仅带偏了重点,连贿赂公安人员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杨国平没有搭理她的话,而是直接开口道: “我不管两位认不认识田禾,我只知道,根据昨天姜小同志的办案描述,我和我的同事们在郊外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地窖,地窖里面遗留的痕迹,说明里面关过一个人。” “那个人,我们初步怀疑是田禾。” “而关着她的对象,我们十分确定,就是你们夫妇,以及章耀祖等人。” “公安同志,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 钱夫人捏着包的手不断收紧。 “这位女同志,请你在审问过程中不要发表任何言论。” 杨国平打断了她的话,严肃的表情,认真到一丝不苟: “你们现在是这起案件的最大嫌疑人,如果你们不配合审问,或者是对审问有所隐瞒,我们是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钱夫人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审问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 无论杨国平怎么问,钱大富和钱夫人等人都一口咬定不认识田禾。 时以牧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他觉得杨国平审问的方法太过温和了。 对于钱大富和钱夫人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言行拷打是最合适的。 姜幼颜悄悄的捏了捏他的指尖。 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突然冷不丁的对着钱夫人的身后,说了一句: “出来吧。”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可杨国平等人却明显的感觉到,屋里的温度啥时间下降了许多。 钱夫人更是后背一凉,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皱紧的浓眉松开,跟第一次突然见到葛大妮不同,这次看见田禾,杨国平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第六十七章彻底慌神 “田禾,你心太软了。” “我昨个把你放出去,就是想让你为自个儿报仇的,结果你还是放过他们了。” 姜幼颜奶呼呼的小嗓音,听起来很是好听,却让章耀祖和钱大富等人瞬间面无血色。 “你,原来是你把她放到我们家的……” 钱大富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看向姜幼颜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弄死。 钱夫人的第一反应跟他一样,但她后来神色一变,忽然问道: “你跟沈半仙是什么关系?” “唔。” 姜幼颜歪了下头: “沈婆婆是我老师,我是她最心爱的,也是唯一的学生哦。” 沈婆婆在外的名号是沈半仙。 钱夫人的面色更白了。 “竟然招惹到了沈半仙……” 他们生意场上的人,尤其是做跟地皮生意有关的,多多少少都会认识一些风水大师。 而在他们这边最有名的风水大师,就是隐居在偏僻农村的沈婆婆沈半仙。 听说沈婆婆的名声大到,京都那几位爷都要给几分薄面。 完了。 这回碰上硬钉子了。 田水生没去管他们两人的反应,而是眼含热泪的看着终于现身了的田禾: “小姑……” 田禾空洞的双眼,没有任何波澜。 扑通一声。 对面的青年跪下了。 膝盖骨碰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他又喊了一声: “小姑……” “水生对不起你,水生不孝,你被人欺负了那么久,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但不知道,还跟害了你的仇人之女在一起了……” “是我没良心,是我的错,我给小姑磕头赔罪……” 他狠狠的磕了几个头。 脑门儿红肿了一片。 “水生。” 钱茹随之跪倒在地上,清丽的脸上痛不欲生。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碰他: “不是你的错,你别这样说,是,是我爸妈的错……,你别这样……”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只要不是瞎了眼的,都能认清谁才是凶手。 田水生这回没再躲开。 他仍旧定定的看着田禾。 田禾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起来。” “跟你无关。” 一股轻柔的力道将田水生从地上拖了起来。 “那时你正忙着考大学,考上大学之后,又忙着为上大学做准备,不怪你。” 空灵的声音回响在屋子里。 除去杨国平以外的两个公安,此刻已经站不住了。 “老,老大……” 其中一个声音都是哆嗦的: “见,见,见(鬼)了……” 他都怕到这种程度了,杨国平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嗯。” “我也看见了。” “你们俩记得把章耀祖几个人看好,等一会儿就可以破了,这个案子让他们认罪了。” 怕的要死的公安: “……”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家老大可真的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杨公安,他们会判死刑吗?” 田水生红着眼,眼底是浓浓的仇恨。 杨国平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回答: “我也不确定。” “但田同志你要相信,法律会给出最公平的判决。” 田水生不语。 姜幼颜怕他因为仇恨做出什么错事,便道: “杨叔叔,钱大富和他老婆是主凶,从法律层面讲,安全可以判处死刑。” “至于章耀祖等人,虽然只是帮凶,还因为情节恶劣,所以至少得关十年起步。” “您觉得,我的判断有问题吗?” 杨国平其实也拿不准,但最近的这两起案子解决的可谓太轻松了。 姜幼颜功不可没。 所以,他也就默认了。 钱大富和钱夫人两人,彻底慌了神…… 十几分钟后。 姜幼颜搂着时以牧的脖子,语气不是很好: “判个刑也太麻烦了,还得走那么多流程。” 刘凤梅哄她: “凡事都得讲究个规矩,如果没有规矩,那就全乱了套了,判刑也得按着规矩来,不然容易闹出乱子来。” 姜幼颜深吸了一口时以牧身上的香气,幽幽感叹: “希望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 “我还得回村盯着村名们采药材呢。” 第六十八章供销社起冲突 姜幼颜想直接回桃花村,可刘凤美惦记着很久没有给家里的孩子们买零嘴吃了,便带着人去了供销社。 “同志,你们这儿的小饼干多少钱一斤?” 刘凤梅看中了最前面货架上的,新进的那种奶香味儿的小饼干。 饼干是散卖的,外表将黄焦黄的,个头只有姜幼颜的手指大小,刚好够她一口一个吃。 “不带粮票,1块五一斤,带粮票一块二一斤。” 售货员的回答,让刘凤梅吃了一惊。 她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这饼干比肉都贵。” 原本这只是下意识的感慨,可售货员听见了,却直接嗤笑了一声: “你不识货,别怪饼干贵。” “这可是我们经理从京都带回来的奶味儿小饼干,因为京东那边货也不多,所以别的供销社都没有,就我们家有。” “东西越少越金贵,再加上这饼干可是用白面粉和奶粉和在一起烤制成的,白面粉和奶粉是个人都知道价钱肯定不便宜,那么它们做成的饼干当然也就贵了。”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嫌弃的将刘凤梅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是我说,看你的穿着,裤子都洗的发白了,还有那上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儿了,还有你的布鞋,一看就是自己手工做的,一点儿也不洋气。” “算了算了,看着就不像个有钱人,十足十的泥腿子。 你往后退一点儿,别在新进的饼干旁边儿了,买不起就别在那儿干站着。” 刘凤梅顿时就火了。 姜幼颜也气呼呼的鼓起了脸。 “这位女同志,你把话说清楚,我穿着打扮像个泥腿子怎么了?” “我鞋子自己做的,穿着不洋气,又怎么碍着你了?” “你凭啥对我的穿着指手画脚,又凭啥这么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刘凤梅将之前在供销社里挑的东西,啪的一声甩在了售货员面前。 那蛮横的样子,再加上她独有大嗓门儿,让态度十分不礼貌的售货员都吓了一跳。 “你,你把玻璃柜子碰烂了,你得赔!” 售货员前面的是一个玻璃柜子,她壮着胆子回怼: “玻璃可不便宜,你们乡下人应该赔不起。” 刘凤梅不惯着她,抬手就扯着她的衣领子,将人扯了过来: “你还敢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趁着现在老娘现在还能忍一忍脾气,赶紧麻溜的给我道个歉,我就放过你了。” “不然你这张嘴要是再说出个啥让我听着不舒服的,老娘直接打烂它。” 她本来就是个暴脾气。 农村人也很少有那种弯弯绕绕的,所以她脾气不仅爆,而且还直。 售货员看着她那想要扬起来的巴掌,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我就是瞧不起你们乡下人怎么了?” “你们乡下人又臭又脏的,穿的衣服又难看死了,看着就恶心人。” 供销社里边儿的售货员不止她一个,这会儿见她跟刘凤梅起了冲突,一个个儿的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儿看。 兴许是别人看热闹,给了她胆量,再加上以前她也这样羞辱过别的乡下人,最后都是那些乡下人被她说的灰头土脸跑走了。 所以她的言语更过分了一些: “还有你让我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我觉得我说的没错,你没有钱,买不起奶味小饼干,就别在那儿站着问价烦我!” “我们供销社每天来那么多客人,我又不是专门只招待你一个人的,买不起就趁早滚蛋,省的浪费我的时间。” 刘凤梅的胳膊扬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嚣张,这么欠打的人了。 售货员看着她那粗壮的手臂,像是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泥腿子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打我,我就敢去医院验伤!” “我让医生把我的伤处往最严重了的诊治,到时候赔钱就有你赔的!” “你们在地里一年到头儿扒地花子,应该也挣不到100块钱吧?” “信不信我一张验伤单,就能让你把你这辈子的积蓄全都赔出来?!” 她说话的声音听着大,但刘凤梅却能看出她的狐假虎威。 “哦,是吗?” “老娘今天还就想试试了,哪怕陪到倾家荡产,今儿的这一巴掌你也得挨!” 对面的售货员明显是那种人越多越疯的。 本来胆子比较小,但一看看热闹的人多了,就自己把自己代入到了主角的位置,觉得她不能失了气势,所以就一直用言语刺激刘凤梅。 逮着难听的话说,有多难听说多难听。 对付这样的人,嘴上说说是不行的,必须得采取实际行动。 扬起的巴掌落下,即将要扇在售货员脸上的同时,姜幼颜出声了: “奶奶,先不要打她。” “她人虽然品性不好,但话说的不错。” “我知道奶奶一向是能动手就不动嘴,但你也不想打了她,再把咱家辛辛苦苦挣的钱,都赔到她身上不是?” 带着掌风的粗糙大手,险险划过售货员的脸,然后落了个空。 售货员双眼瞪大,眼底深处还带着后知后觉的怕意。 “你,你居然敢真的打我?!” 她不可思议的大叫了一声。 像是非常不理解刘凤梅敢真的动手。 “呵!” “你嘴里都把我们这些乡下人给羞辱成啥样儿了?老娘要是再不动手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估计你就真的觉得,乡下人就应该天生低你们一等,到时候可不把你给嘚瑟坏了,接着继续欺负我们乡下人?” 刘风梅冷笑着说。 把售货员的一张脸说的青了又红,红了又白。 “看,还真被我给说对了。” 刘凤梅松开了她的衣领子,脸上的冷笑变成了嘲讽: “老娘以前只是听说过你们供销社里的这些工作人员,一个个儿的眼比天高,见着那些穿着好的工人,就上赶着的推销供销社里的玩意儿,见着我们这些穿着补丁衣服的农村人了,就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赶上你们心情好的时候了,就语气不耐烦的介绍一两句,赶上你们心情不好的时候了,就直接把火全都撒在我们农村人身上了。” 第六十九章蘑菇中毒 周围的售货员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羞愧的表情。 刘凤梅说的,简直全对上了。 能在供销社里边儿上班,抱上铁饭碗的,不是家里有背景,就是本身是城里人,有城市户口的。 在城里生活惯了,慢慢儿的优越感就上来了。 农村的生活条件也确实不好,再加上农民几乎每天都要上工去地里干活儿,所以一般来他们这里买东西的乡下人,都是赶着时间来的。 身上的衣服总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身上也有很大的汗臭味儿。 这也就导致了原本就高高在上的售货员们,更加看不起乡下人了。 口头上的为难和不耐烦是常有的事儿,更过分的还会对着乡下人大吼大叫,言语羞辱,态度十分恶劣! 刘凤梅就是知道这一现象的也对这一现象非常不满,所以才在那个售货员出口挑刺儿,言语刺激她的时候,直接火大。 “别以为老娘跟你们以前欺负的那些老实农村人一样,被你们骂了也忍气吞声的,老娘才不会这样!” “大家都是人,没有你们城里人高人一等,我们农村人低人一等这一说法。” “收起你们那高高在上的态度,老娘才不惯你们!” 她骂人的时候贼有气势。 姜幼颜看的那叫一个激动。 “奶奶的骂功比以前更好了,会说的成语和词语也更多了,看来跟着沈婆婆念书学习,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她攥着小拳头,就差帮刘凤梅加油打气了。 时以牧抱着她往上颠了颠,眼神淡淡的。 “那个小饼干散着放的里面,不知道落了多少灰,最好不要买。” 他忽然道: “不过,我听沈婆婆说你喜欢喝麦乳精,想喝的话,我给你买。” “唔?” 姜幼颜低头看他,有点儿懵: “美人哥哥,你怎么突然想给我买东西了?” 时以牧语气云淡风轻: “不是突然,是早就想给你买了。” 刘凤梅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刚开始还处于弱势,现在直接把收货员们给骂的抬不起头。 他趁着机会,带抱着姜幼颜就在供销社里逛了起来。 “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我都买给你。” 姜幼颜看着摆着的一排排小零食,可耻的心动了。 但是如果让她奶奶知道,她吃了时以牧买的零食的话,估计一定是要说她的。 毕竟时以牧是客人,跟她也非亲非故的,她没理由吃她买的东西。 她咬了咬手指,偷偷的回头看了刘凤梅一眼。 “不用看刘奶奶。” 时以牧把她的头掰回来: “你快点儿挑,我快点儿付钱,这样刘奶奶就不会发现了。” 相处了这么几天,刘凤梅的为人他也摸清了。 最不爱占人便宜,得了别人什么好处,就总想着加倍的还回去。 刘凤梅如此,她教养的孩子们也都是如此。 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品格,但, “呦呦喊我一声哥哥,我给你买一些东西,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对啊。 哥哥给妹妹买点东西,天经地义。 奶奶也不能说些什么。 这个借口很好,很优秀。 姜幼颜的眼神亮了亮。 她头一次觉得,哥哥这个称谓是万能的。 于是当下也不客气了。 胖乎乎的小手一个又一个的往怀里扒拉东西。 等到刘凤梅把闷气出完以后,才发现,姜幼颜已经在时以牧的帮助下,抱着一个大大的冰棍儿啃着吃了。 而跟来当司机的林兵正在付钱。 刘凤梅眼尖的看见了林兵手里拎着的那一大网兜儿东西,她快步走到姜幼颜面前: “呦呦,你林叔叔手里拎着的东西,是不是都是给你买的?” 沉迷于吃冰棍儿的姜幼颜,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 因为嘴里含着冰,她含糊不清的说: “是。” 说完了这一个字以后,她还被冰呛一下。 “你这孩子,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刘凤梅想去抢着付钱,但她这一被呛,便耽误了时间。 林冰已经付完钱,拎着东西走过来了。 “让你破费了。” 刘凤梅有些不好意思: “按理说我家呦呦想要吃什么东西,应该是我这个当奶奶的给她买……” 林冰却无所谓,他笑了下: “这些东西都是我家少爷给姜晓同志买的。” “花的是我家少爷的钱。” “我家少爷钱多,刘大娘不用感到不好意思。” “呃……” 刘凤梅差点儿被他的最后一句话给弄笑。 她看向时以牧,嗔怪道: “小牧,就算你钱多也不是这样花的,我看网兜里面像是装的有卖乳精和奶糖,这两样东西可不便宜。” “你才在我家住了没几天,就让你花了十好几块,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已经想好了,回家就把时以牧买零食花的钱给还回去。 她自己的孙女自己养,可不能白占了人家小男孩儿的便宜。 “刘奶奶不必跟我客气。” 时以牧看出了她的想法,道: “我喜欢呦呦喜欢的紧,早就已经把她当妹妹看待了,更何况,呦呦从见我的第一面起,就称呼我为哥哥,当哥哥的给妹妹买些零食吃,没什么的。” 他跟姜幼颜关系好,是有目共睹的事儿。 刘凤梅也不好太过较真儿。 她只能点了一下姜幼颜的额头,语气一点儿都不凶的数落道: “你呀,就是贪嘴。” “嘻嘻~” 姜幼颜没脸没皮的笑了笑。 刘凤梅差点儿气乐。 原本她想要买的零食都被时以牧买了,供销社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所以就直接让林兵开车回了桃村。 汽车刚停到姜家院子门口,还没停稳,姜幼颜就听见她家大伯娘,李春花撕心裂肺的哭声。 “呜呜——” “我的新远啊,我的儿啊,早说了不让你上山跟着大人采药,你就是不听!” “我千遍万遍的交代你,山上的蘑菇不能吃,大多都是有毒的,你又是不听!” “现在你吃蘑菇中了毒,你妹妹不在家,沈婆婆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队里的大夫也说治不好你……” “你说说你让娘咋办!咋办啊!” “呜呜——” 第七十章又浪费了一颗药丸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姜幼颜和刘凤梅迅速下了车。 因为腿短,小胖娃娃下车的时候,差点摔了一个狗啃泥。 时以牧眼疾手快的捞了她一把,才不至于让她摔得太惨。 “咋滴了这是?” 刘凤梅连手里的东西都顾不得了,火急火燎的跑过去,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询问: “老大媳妇儿,我咋听见你说新远吃毒蘑菇了?” “山上能吃的蘑菇和不能吃的蘑菇,我在他们小的时候就经常跟他们说,他们不至于吃错呀?” 她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唇色发青的姜新远。 眼前发黑的同时,一个小身影蹲在了姜新远旁边。 姜幼颜胖乎乎的小手颤抖的在姜新远的脉搏上按了按。 感觉到脉搏还在有力的跳动,她才松了一口气的问道: “大哥吃的是什么样的毒蘑菇?” “吃了有多久了?” “除了昏迷过去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李春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在山上吃了毒蘑菇以后,被人给背下来的,那多蘑菇长啥样儿我具体也没看见。 不过,听新宇说,那个毒蘑菇的头是红色的,上面还有些白点,蘑菇的茎是白色的,个头也不大,有新安拳头那么大。” “红色的蘑菇?!” 姜幼颜气的音调拔高: “奶奶经常说,长得越好看的蘑菇,越有毒。” “就连正常的白色颜色的蘑菇,奶奶都交代过不能随意吃,大哥倒好,直接逮着颜色最艳的吃!” 气归气,她还是快速的从自己腰间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粒药丸塞进了姜新远的嘴里。 白色的药丸入口即化。 不多时,姜新远就有了吞咽的动作。 “呦呦,那个药丸,能行吗?” 李春花擦着脸上的泪问道。 “这药能治百病,当然也可解百毒,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了。” 姜幼颜摸着腰间只剩下一两颗的药丸,有些心疼的咬着牙说: “就剩这么几颗药丸了,原本想着一直留着,万一老师和咱们家里人有人得了什么大病,我再拿出用的。” “现在倒好,大哥乱吃东西,倒是平白无故的赔出去了一枚。” 她从狐族带来的好东西就这么一个。 姜幼颜想直接回桃花村,可刘凤美惦记着很久没有给家里的孩子们买零嘴吃了,便带着人去了供销社。 “同志,你们这儿的小饼干多少钱一斤?” 刘凤梅看中了最前面货架上的,新进的那种奶香味儿的小饼干。 饼干是散卖的,外表将黄焦黄的,个头只有姜幼颜的手指大小,刚好够她一口一个吃。 “不带粮票,1块五一斤,带粮票一块二一斤。” 售货员的回答,让刘凤梅吃了一惊。 她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这饼干比肉都贵。” 原本这只是下意识的感慨,可售货员听见了,却直接嗤笑了一声: “你不识货,别怪饼干贵。” “这可是我们经理从京都带回来的奶味儿小饼干,因为京东那边货也不多,所以别的供销社都没有,就我们家有。” “东西越少越金贵,再加上这饼干可是用白面粉和奶粉和在一起烤制成的,白面粉和奶粉是个人都知道价钱肯定不便宜,那么它们做成的饼干当然也就贵了。”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嫌弃的将刘凤梅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是我说,看你的穿着,裤子都洗的发白了,还有那上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儿了,还有你的布鞋,一看就是自己手工做的,一点儿也不洋气。” “算了算了,看着就不像个有钱人,十足十的泥腿子。 你往后退一点儿,别在新进的饼干旁边儿了,买不起就别在那儿干站着。” 刘凤梅顿时就火了。 姜幼颜也气呼呼的鼓起了脸。 “这位女同志,你把话说清楚,我穿着打扮像个泥腿子怎么了?” “我鞋子自己做的,穿着不洋气,又怎么碍着你了?” “你凭啥对我的穿着指手画脚,又凭啥这么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刘凤梅将之前在供销社里挑的东西,啪的一声甩在了售货员面前。 那蛮横的样子,再加上她独有大嗓门儿,让态度十分不礼貌的售货员都吓了一跳。 “你,你把玻璃柜子碰烂了,你得赔!” 售货员前面的是一个玻璃柜子,她壮着胆子回怼: “玻璃可不便宜,你们乡下人应该赔不起。” 刘凤梅不惯着她,抬手就扯着她的衣领子,将人扯了过来: “你还敢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趁着现在老娘现在还能忍一忍脾气,赶紧麻溜的给我道个歉,我就放过你了。” “不然你这张嘴要是再说出个啥让我听着不舒服的,老娘直接打烂它。” 她本来就是个暴脾气。 农村人也很少有那种弯弯绕绕的,所以她脾气不仅爆,而且还直。 售货员看着她那想要扬起来的巴掌,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我就是瞧不起你们乡下人怎么了?” “你们乡下人又臭又脏的,穿的衣服又难看死了,看着就恶心人。” 供销社里边儿的售货员不止她一个,这会儿见她跟刘凤梅起了冲突,一个个儿的都伸长了脖子往 第七十一章红菇 姜新远被救,在一旁围观者的桃花村村民们都放下了心。 “春花婶子,这是我家鸡下的鸡蛋,我攒了七八天才攒下五六个,你别嫌弃,拿回家煮了给新远吃,听说中毒很伤身体,可得好好给他补补,万一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邻居家的媳妇儿用衣兜兜过来了几个鸡蛋,不由分说的就把鸡蛋放在了桌上。 “哎——” 李春花赶忙叫住她: “花儿她娘,你家就那么一个老母鸡,下蛋也不勤快,攒了那么久的鸡蛋都拿来给新远,你家花儿吃啥?” “花儿现在已经能吃大人的东西了,鸡蛋羹啥的我也不经常给她做,这些鸡蛋放家里也是放坏,还不如拿来给新远吃。” 花儿她娘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婶子你就别推辞了,咱两家邻里邻居的这么些年了,就几个鸡蛋,让来让去的多麻烦!” “你等会儿赶紧给新远煮个鸡蛋吃,我还得去山上采药,没空跟你唠了。” 李春花还想再追上去,脚还没迈出门儿,花儿她娘就跑的没影了。 “真是的……”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们家辈分高,又姓姜,是以桃花村的村民们对他们家老老少少十分友好和尊敬。 平日里家里边儿有啥好吃的了,也都会端过来孝敬他们家一份。 这样的行为好也不好。 “村儿里人都要把新远给宠坏了。” 李春花想起自家那调皮捣蛋,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大儿子,头疼的摇了摇头。 因为足够尊敬,所以姜家小一辈的,除了姜幼颜以外,剩下的小子几乎每个都调皮捣蛋的很。 其中以她家大儿子江新远,和老二家的姜新安,最为捣蛋。 平日里没少仗着身份,在村里作威作福。 “老大媳妇儿,你也收到鸡蛋了?” 刘凤梅从大门口儿进来,只在她刚才出门儿去菜园摘菜的一小会儿时间,就有好几个村民往她手里和身上塞了不少鸡蛋。 “收到了,是隔壁花儿她娘送过来的。” 李春花扬了扬手里抓着的六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十分好看。 “别发愁几个孩子们不好管教。” 刘凤梅一眼就瞧出了她想的是什么: “有我和呦呦在,他们再不服管教,也不得不低着头做人。” 几个小子太嚣张了,能治住他们的,就只有家里的当家老太太和最受宠的小姑娘。 前者是因为家里的钱和粮都归人家管,得罪狠了,连饭都吃不上。 为了不饿肚子,姜家的几个小魔王自然会乖乖听话。 至于后者,则是因为人家太受宠了,也太可爱了,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坏。 姜家几个小子只要在村里干了啥坏事儿,被姜幼颜知道了,不是替被欺负的人报复回去,就是揪着他们几个的耳朵,念叨个不停。 为了逃离能让他们头疼晕的紧箍咒,在姜幼颜面前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还是挺乖的。 “奶奶,我和美人哥哥都饿了,你跟大伯娘手里的鸡蛋就煮了给我们吃呗。” 姜幼颜奶呼呼的声音传来。 刘凤梅和李春花立马看向院儿里那颗桃树底下坐着的一男一女。 小小的女孩窝在少年怀里,白白嫩嫩的小脚丫露在外面,胖乎乎的小短腿儿一摇一摇的,好不惬意。 “好好好。” 刘凤梅连声应下: “只要呦呦饿了想吃,奶奶现在就给你去煮。” “还有时小子,老婆子我都快忘了你身体不好了,这两天跟着我们跑来跑去的,你身体底子肯定更虚了,我这就去给你跟呦呦煮几个鸡蛋,你俩吃了好好好补补身体。” 她急急忙忙的往厨房走。 李春花也跟过去帮忙烧火。 至于躺在床上昏迷的姜新远,她小侄女已经说了,那个药丸可是不可多得的珍贵玩意儿,濒死之人吃下去都能立刻变得生龙活虎,更不要说只是解小小的蘑菇毒了。 “为什么要抢你大哥的鸡蛋吃?” 时以牧背部靠在硬硬的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姜幼颜的小脸蛋儿。 这动作他已经做的十分顺手了,每日里总要捏上那么一两回。 姜幼颜还沉浸在失去了一颗保命药丸的伤心中,语气听着蔫蔫的: “不为什么。” “谁让他不听话,乱吃东西呢。” “为了改掉他乱吃东西的坏毛病,干脆就让他饿上几顿好了。” “刚好也清一清他身体里的余毒。” 时以牧垂眸看她,刚好看见她咬着牙。 看这小模样,着实气的不轻。 他沉吟了几秒,忽然抬了抬手。 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林兵,立马将两个红色的蘑菇递了过来。 “呦呦。” “嗯?” “你抬头,看一样东西。” 姜幼颜懒懒的动了下,长长的眼睛刚刚掀起,就看见了一片醒目的红。 “呀!” “这不是大伯娘说的那个,我大哥吃下去的有毒的蘑菇吗?” 她一脸的嫌弃: “美人哥哥,有些蘑菇的表皮也是有毒的,沾到人皮肤上也会中毒,你赶紧把蘑菇扔了,去井边洗洗手。” 时以牧却是把两个蘑菇摊开放在了掌心,道: “你先别急着让我扔。” “你看看这两个蘑菇都是红色的,长相也差不多,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分辨出差别的。” 经历过刚刚的事儿,姜幼颜对黄色的蘑菇已经有了阴影。 她不大情愿的凑过去,盯着两个蘑菇看了看。 倒是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同。 “咦——” “那个蘑菇头上有小白点,旁边的那个蘑菇没有。” “还有,气味,两个蘑菇的气味闻着也不同。” “有白点的那个闻着有点儿淡淡的霉味儿,没有白点的那个闻着倒是有一股清香。” 她说着还又闻了闻。 时以牧把那个有白点的蘑菇用手指往后拨了拨,防止她碰到。 然后才道: “呦呦的嗅觉很好,这也正是我想跟你说的。” “有白点的那个蘑菇,是有毒的,也就是你家大哥误吃的那种。” “没有白点的那个蘑菇,则是叫做红菇,是一种真菌。” 少年青朗的声线慢悠悠的给她做着科普。 姜幼颜大眼睛转了转,忽然灵光乍现的想起了她曾经在姜新远的插画本儿上看见的一种蘑菇。 第七十二章娇气又难养的时以牧 “美人哥哥,我好像知道我大哥为什么会误吃毒蘑菇了。” 姜幼颜一脸的恍然大悟: “我以前在他看书的时候凑过去瞅了一眼,那时候他看的那个插画里面就有这个红菇,估计他是看了那个插画以后,把毒蘑菇误认成红菇了。” “这两种蘑菇长得太像了,连我都傻傻的几乎要分不清楚。” “我大哥的脑子又没我聪明,他当然分辨不出来了。” 听见她暗戳戳的夸自己聪明,时以牧清笑了下,很是配合: “嗯。” “既然呦呦这么聪明,那么你知不知道像这样品相的红菇在市场上能卖多少钱?” 这个姜幼颜还真不知道。 她人小轻易不出桃花村,再加上这年头做生意的人也很少,所以导致她为市场这方面知道的不多。 “美人哥哥,你一定知道对吧?” 她眨巴着大眼,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红菇是你拿出来的,话少的你又破天荒的给我解释红菇是什么东西,美人哥哥肯定有所图谋。”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儿告诉我吧。” 时以牧低头,任由她撒了一会儿娇后,才道: “我的确是有所图谋。” “呦呦,现在国内做生意的很少,市场也没有完全打开,做生意的人也不多。” “哥哥以前没跟你说过,其实我本家在国外,这一次是第一次来国内。” “以前在国外就听闻国内的经济情况不明朗,这几日我特意让林冰到各处去打听了打听,发现果真比不上国外,可以说是落后了国外一大截。” 姜幼颜仰着头听他说话,看着他好看的嘴一张一合,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她摆正了自己在他怀里懒散的坐姿,胖乎乎的小脸儿上表情认真: “你要打开国内市场?” 时以牧没想到小小的娃娃会这么聪明,轻易的就理解到了他说那一番话的重点。 他点头承认: “我本家在国外的生意已经做到顶端了,所以就尝试着来国内试试。” “其实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我在国外长大,以后也会生活在国外,来桃花村也只是因为我的病,现在病情已经被暂时压制住了,身体也渐渐好转,呦呦,我大可以早就走的。” “但是,遇到你,就有点儿舍不得了。” 美人的一双桃花眼盯着她看,里面蕴着浅浅的柔,姜幼颜的胖脸瞬间就红了。 她再一次感慨,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桃花眼配上略显深邃的微蓝色眼瞳,真的是,绝了。 “其实打开国内市场是个好事儿,国内的经济提升,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生活也会变好。” “再者,经济状况变好以后,衣食住行也都会变好,美人哥哥就能在国内长期居住了。” 她有些贪婪的偷偷看了一眼时以牧身上涌动着的紫气。 时以牧在家里住的这几天,虽然处处都表现的非常有礼貌,跟着他们吃粗茶淡饭也不嫌弃,但从他越来越少的饭量中,还是能看出来,这人是得金尊玉贵养着的。 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少爷,到底是娇气难养了些。 第七十三章你要跟我合作 ? “美人哥哥,红菇我们后山上有很多,你如果想拿它做生意的话,我可以让大伯在广播上喊两句,让村民们除了采药以外,再采血红菇。” 姜幼颜给出建议。 桃花村周围都是山,他们祖祖辈辈都居住在这儿,哪怕她年纪很小,也上山过很多回了。 一般都是被大人们背在背篓里,她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看着沿路的风景和山上特有的东西。 “不。” 时以牧认真的道: “呦呦,我的身份国内不好太过张扬,并且如果要打开国内市场的话,只卖红菇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卖其他东西。” “以后生意做大了,我的海外身份绝对行不通。” “所以……” “你要跟我合作?” 姜幼颜十分聪明的接过他的话: “我做生意场上的明面人,儿哥哥你则是在暗处。” “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她明明已经把他的想法全部给猜出来了,最后却还是要确定一下。 小小的人,聪明的简直过了头。 “对。” 时以牧发出感慨: “呦呦聪明程度,总是让我惊艳。” 他也是从小聪明到大的,但在姜幼颜的这个年纪,他也仅仅是比同龄人强上了那么一些,比怀里的小娃娃差远了。 “你如果真的是我亲生妹妹该多好……” 这样他要在家族里,也不用自己一个人步履维艰的一步步给自己铺路了。 好歹能有个至亲之人配着自己。 从五岁到12岁,他过的太难了。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他说话的声音也很低。 时大少爷,尚且年少就已经在圈子里被奉为最为完美的继承人,外表瞧着雄雌莫辨,礼貌疏远,但谁都知晓,再也没有人比他心肠更硬更狠了。 要是谁能看到他柔弱的一面,那简直是不可思议。 姜幼颜很是凑巧的听见了他的话。 “没能做美人哥哥的亲妹妹我也很遗憾,但,你把我当亲妹妹不就成了吗?” 她歪着头,稚嫩的脸上带着暖阳般的笑: “哥哥如果觉得只有我一个妹妹还孤单的话,也大可以把我的哥哥们当成你的弟弟。” “这样咱们就是一家子人了。” 明明这个话题毫无意义,时以牧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真的,能成为一家人吗?” 姜家的家庭氛围很好,家风也很好。 目前除了张红枣以外,他对张家的其他人印象都不错。 家家给了他一种家的感觉,这是他从出生就没有感觉到的。 “当然是真的。” 姜幼颜拍了拍小胸脯,道: “离美人哥哥回国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里,你多跟我家里人接触接触,不要整天冷着个脸,扳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能很快的跟家里的人打成一团。” “然后等你跟家里人熟悉起来以后,我们自然也会把你当成家里的一份子。” “日后美人哥哥回国外也不碍事儿,只要咱们保持书信联系,情宜就不会断。” “我能看出来,爷爷奶奶很喜欢你,包括我爸爸还有大伯他们。” 时以牧抿了下唇,最终揉了揉她的头: “不说这个了。” “红菇的市场价格是在七八块钱一斤,如果我们确定合作,要做这一门生意的话,我需要知道后山上大概能采摘多少斤这样的红菇。” 第七十四他奶是真打 “我们后山面积非常大,这种红菇,保守估计应该能有5000斤左右。” 姜幼颜想了想,道: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想,具体情况还是要进山看看。” “这样吧,等会儿我爸爸他们回来,我让他们去山上转一转,了解一下这种红菇生长在哪里。” “等到真正了解了情况以后,咱们再商榷下一步的计划。” 她的也有做生意的心思。 不过因为姜家的经济状况在村儿里还算不错,她也就一直没有着急。 现在时以牧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她自然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很期待能跟哥哥成为合作伴。” 那样两人接触的时间就更多了。 姜幼颜美滋滋的想着。 这几天她的修炼速度提升了不少,隐隐快要突破门槛儿了。 虽然在天道的作用下,不可能会修成仙或者是修成神,但起码她的自保能力能提高一大截。 玄学这一门儿,想要发扬光大,未来会遇到的危险不知道该会有多少。 姜新远在傍晚的时候才醒过来。 他撑着发沉的脑袋,有些迷糊的从床上起来。 “嘶,我记得我在山上吃了一口红菇,怎么一眨眼就在家了?而且,我为什么感觉身上那么沉?” 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吃的是毒蘑菇。 “昏睡了那么长时间,可算是醒了。” 李春花一下午来回回进这屋里好几次了,终于让她逮着这臭小子清醒了。 “既然醒了就赶紧穿上鞋出来,你奶奶还等着收拾你呢。” 听到收拾二字,姜新远原本伸出去的脚一下子缩了回来。 他有些怂的咽了一下口水: “娘,我没做错啥事儿,奶为啥要收拾我?” 作为姜家的老大,他从小到大身上挨的打,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并且也因为挨打次数多,也摸清了家里下手最重的是刘凤梅。 别人打他,顶多用手打屁股,或者是用鞋底在他身上抽两下,可他奶打他,不是用细长的鞭子,就是用柳条。 嘶—— 那抽在身上的感觉,简直了。 “还说你没做错啥?!” 李春花想指着他的脑袋狠狠的敲上两下,但念着他刚醒来,就忍下了这股冲动,骂道: “我和你奶他们每天千叮万嘱的跟你们说,在山上不要吃野生的蘑菇,哪怕是没毒的也不要去摘那些蘑菇,那些蘑菇有毒没毒的,我们大人一般都很难辨认清楚,你们小孩儿更不行。” “我们嘴皮子都磨破了,可你这个臭小子居然一个字儿都没听到耳朵里边儿!” “你说说,明明交代了你让你上山采药,你为啥去碰那蘑菇?!” 姜新远有些心虚,看着自己的娘气成这样,他小声辩解: “我采药采的可认真了,但是采着采着就看见了一片长得很好,颜色很红的蘑菇,我知道红蘑菇一般都有毒,但是之前三叔给我买的插画本儿上有着一种描写了一种红色的蘑菇叫红菇,那个蘑菇是没有毒的我就想着尝尝是什么味道。” 他越说声音越小。 已经上了好几年学的他,当然能猜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了,估计他当时吃的蘑菇压根儿就不是插画本上的红菇,而是毒蘑菇。 完了。 怪不得身上那么沉…… 早知道就不好奇红菇的味道了,真是好奇心害死人。 第七十五章做人不能太贪心 李春花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因为姜幼颜在这之前就已经跟她说过了。 只是, “娘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好奇心比较重,遇见过没见过的东西或者是事物,就想着去试一试尝一尝,你们如果尝试的是好的,娘和家里人当然会为你们开心骄傲,可是如果再像今天一样,你再中一次毒,你让娘怎么活?让你奶奶怎么活?”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娘的命,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当回事儿,你觉得你对得起娘吗?” “毒蘑菇这是第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呢?你娘我这次都吓的差点儿要跟你一起去了,再有下一次,娘绝对承受不了了。” 她的话,让姜新远羞愧的低下了头。 爹娘把他养这么大不容易,娘也更是一直把他当做当做眼珠子疼。 哪怕家里有了小妹妹以后,虽然对小妹妹偏宠了些,但对他的爱却是从来没有变过。 “娘,我错了。”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今天的错误了。” 他下床穿上鞋,眼神坚定的道: “我现在就出去跟奶奶他们。” 哪怕说了之后,奶奶很有可能会打他,但他还是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事负责道歉。 小小的少年,也懂得做错了事是要担责的。 李春华欣慰的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知道错了就好。” “放心,别担心你奶奶会打你,刚刚呦呦已经跟咱们全家人都说了你之所以误实毒蘑菇的原因,大家都不会怪你的。” “手里的那些插图本我们也不会没收,多学点儿知识多认点字儿是好事儿,我们不会因为你好奇心重胆子大,犯了这一次错误,就完全的不讲道理没收你的东西。” “只要你答应娘,以后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先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就行了。” 姜新远鼻头有些酸,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正如李春花所说,刘凤梅见他出来,既没有让他认错道歉,也没有开口训斥,更加没有打他,甚至还为他端上了一碗鸡汤。 热腾腾黄澄澄的鸡汤放在木桌上,姜幼颜双手托腮,眼馋的不得了。 “喝吧。” “遭了这么大的罪,得补补身体。” 刘凤梅特意把鸡汤给吹凉,姜新远捧着碗,鼻头又酸了。 他眼里含着泪,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奶,我错了。” “以后如果不是完全有保证的话,我不会再因为好奇心去碰任何东西和事物了。” 刘凤梅刮了一下他的眼角,把泪给擦掉。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什么?” “你是咱们姜家小一辈的领头大哥,可不能随随便便掉泪。” “哥哥的事儿奶不怪你了,快先喝鸡汤吧。” 姜幼颜觉得自家大哥现在太脆弱了,为了抚平他脆弱的情绪,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故意装作嘴馋的模样,舔了一下红润润的小嘴: “大哥,碗里的鸡汤看起来好好喝,里面还有爷爷他们从山上挖下来的山药,吸溜~,山药软软糯糯的再加上鸡汤的香味儿,吸溜~” 她吸溜个不停,姜新远被逗笑了。 “那咱们一起喝。” “我去厨房再拿一个碗,你一半我一半。” 他说着就要起身,刘凤梅把他按坐了回去,笑着点了一下姜幼颜的小额头: “你个小馋猫,就知道你会这样。” “新远,你喝你的,别管你妹妹,厨房里还有一大盆儿呢,等放凉了之后咱们全家在一起喝。” 姜家养的是有鸡的。 还是那种肥嘟嘟的,特别会下蛋的鸡。 五只鸡,三只公鸡,两只母鸡,每天两只母鸡会雷打不动的吓四个鸡蛋。 因为母鸡要留着下蛋,所以这次刘凤梅杀的是公鸡。 公鸡的油没有母鸡多喝起来更清爽。 饭桌上一人一碗鸡汤,姜幼颜喝的肚子溜圆。 时以牧也难得的吃撑了。 因为两人才商定了计划,都打定主意明天要去山里走一趟,所以便进屋早早休息了。 姜幼颜技术完毕后,刚躺在自己的小木床上。 屋子里的窗户就忽然被风给刮开。 “唉,你怎么又来了?” 她偏了下头,撑着困意,看向那个透明的虚影。 葛大妮知道扰了她的休息,十分干脆利落的跪在了地上: “半夜扰您清净,是俺不好。” “今夜子时一道,俺就去地府了。” “姜家小祖宗,这是俺最后一次见你了,俺想给你磕几个头。” 她一边说,一边打头磕在地上: “第一个头,谢您为我伸张冤屈!” “第二个头,谢您让我大仇得报!” “第三个头,谢谢您正义又善良,没有向其他人一样对我的遭遇不闻不问!” 她从小就被葛老太打,还有他的几个妹妹,在家里过的都是以前下人们过的日子,有时候甚至连下人都不如。 她们的遭遇和情况,难道梨花村的村民都不知道吗? 不。 梨花村的每户村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但他们却从来没有在葛老太打她的时候是为她说上那么一两句话,或者是劝一劝葛老太,每个人都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一言不发又十分默契的忽视她和她几个妹妹。 仿佛她跟她的几个妹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生怕跟她们沾上半点关系。 “姜家小祖宗,你是第一个不嫌俺麻烦的人。” 葛大妮感恩的又磕了一个头: “您是我遇到的,最善良的人。” “您一定会有好报的。” 姜幼颜其实很想跟她说,她在帮她过程中,其实也有把她当成麻烦的。 但看着葛大妮感恩的样子,她没有说出口。 罢了罢了,总归她是真的帮了这个人。 “去了地府,喝了孟婆汤,就去投一个好胎吧。” “你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恶之事,但却是孤苦的命运,希望你来世能被公平对待。” “哪怕依旧性别是女,也能跟性别为男的人们享受到同等的待遇和疼爱。” 葛大妮满脸感动,最后看了眼她,便顺着窗户飘走了。 她原本还想拜托姜幼颜,如果可以的话,也帮一帮她的几位妹妹们。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开口。 做人不能太贪心。 姜家小祖宗已经帮了她太多太多了,她不能一直麻烦人家。 第七十六章不想做人了 夜色极浓。 葛大妮飘在深林里,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娘,妹妹们,俺走了,希望下辈子,永不再见。” 她这短短的一生过的太苦了,实在不想再重新经历一遍了。 黑雾起,凉风吹,一个黑色的大门缓缓从地面上升起,铁链唾液在地上的声音不断的靠近,葛大妮忍着怕意,乖顺的走向一黑一白两个人。 “葛大妮,你早该回归地府,却无故在阳间多待了这么几天,犯了我们地府的大罪,吾今晚来拿你归案,你认不认罪?” 人死了之后,需要立刻跟着他们回归地府,喝孟婆汤重新投胎。 葛大妮却在死后躲了起来,让他们两个一通好找。 若是她躲在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可她躲的地方偏偏是那位小祖宗的地盘。 那可是连阎王爷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天生仙人,他们两个小小的打工人更是不敢招惹了。 穿黑衣服的那人拖着铁链,也开口了: “你害吾和老白被阎王大人怒斥办事不利,吾向来记仇,等会儿拖了你进地府,先让你滚一滚油锅,上一上刀山吧。” 幽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葛大妮的灵魂瑟瑟发抖。 她颤抖着乖乖被铁链捆住,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她,连几句好话求饶都做不到。 完完全全被吓傻了。 地狱大门完全打开,就在三个身影即将没入大门的时候,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 “两位且慢。” “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顿时停住脚步,从背影来看,僵硬的不行。 葛大妮也赶紧回头: “姜家小祖宗!” 她以为姜幼颜是特意为了她来的,心里感动的不行。 可谁成想,一个穿着红衣服的魂魄突然从姜幼颜的背后飘了出来。 那女鬼生的十分貌美,低眉顺眼的默默陪在姜幼颜旁边,温顺的不行。 葛大妮认了出来,这是他们梨花村长得最漂亮的媳妇儿,田禾。 “小祖宗有什么吩咐?” 穿白色衣服的那个身影惨白着脸,恭敬的询问。 甚至称呼还特别换成了小祖宗。 自降辈分了。 “劳烦你们把这个魂魄也给收回去,地狱大门也不是每天都开,也省的你们再多跑一趟。” 姜幼颜开口,身上又有着他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地府里的打工人特别惧怕的仙气。 所以黑白无常几乎没有仔细考虑,就直接答应了: “我们马上就把您身边的那位女子给带走。” 黑色的身影拖着长长的铁链走了过来,田禾空洞的脸上没有惧意。 她弯下腿,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头: “小祖宗的大恩大德,田禾没齿难忘,如有来生,如有机会,必定当牛做马的报答您。”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必跪拜于我。” 姜幼颜抬手把她扶起,白嫩的小手竟能实质性的握住田禾的手指。 白色身影垂下了头,态度更恭敬了。 “去吧,跟着他们走。” “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会让你投一个好胎,会让你快乐幸福的长大,拥有一个和谐美好的家庭。” 聪明人都知道,姜幼颜这话是说给黑白两个身影听的。 白色的身影当即表示: “小祖宗放心,孟婆那边很好说话,阎王大人那边我跟老黑也会如实相告。” “嗯。” “能办就好。” 姜幼颜一挥小手,一团黑色的雾气凝成了球状,然后一分为二的飘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面前。 “这……” 黑白两个身影激动的不行。 她大大方方的说: “给两位的报酬,也算是跑腿费。” “现在铁链上捆着的那个魂魄也跟我有些干系,两位到时候能通融的也都通融一下。” 葛大妮的事情有些难办,毕竟阎王爷都生气发怒了。 可,姜幼颜给他们的那两团黑色的球状东西,是对他们修为我这极好作用的冥气,而且还是被她随手净化过的冥气。 就连他们的大领导阎王大人修炼的时候,也只能吸收不太纯净的冥气。 没那本事净化。 “我们尽力而为。” 诱惑实在太大。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张开大嘴,同时将球状的黑雾吞入肚子。 肉眼可见的,两人的精气神立马不一样了。 “见过小祖宗相赠。” 姜幼颜笑了笑。 把田禾往他们那边推了推。 “小祖宗。” 被推远的田禾突然出声: “我不想投好胎。” “我想入畜生道。” 姜幼颜震惊,但她还是耐心的询问: “为什么?” “你要知道,除非是犯了大罪的会被贬入畜生道轮回,不然不会有任何一个好人会主动请求入畜生道的。” 田禾眼里似乎含着泪水: “小祖宗,人间太苦了,我不想下辈子还做人。”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不记事的时候是幸福的。 她爹娘生她的时候晚,长到十一二岁的时候,两个老人变因为年纪大生病去世了。 索所幸哥哥嫂嫂对她很好,含辛茹苦的把她养大,之后也算是顺风顺水的嫁了人。 可嫁了人之后,遇人不淑,婆婆欺辱,甚至因为小叔子,还遭遇了那样非人的事儿。 所遇非人,婆婆打骂,孩子流产,被人肆意凌辱囚禁…… 一个女人不能经历的最痛苦的事儿,她全部都经历了。 “我的人生,我不想再重来一次了。” “人实在是太痛苦了,哪怕小祖宗有能力让我投一个好胎,可我也还是害怕。” “求您遂了我的愿吧。” 她又要下跪。 姜幼颜眼疾手快的道: “不能跪。” “我如你所愿就是了。” “只是你要想清楚,畜生道,一旦入了,便是轮回。” “生生世世为狗,为鸡,为猪,为鸭……” “你确定,不后悔吗?” 田禾眼神坚定: “永不后悔。” 姜幼颜沉默了几秒,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你跟着两位差使走吧,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你的案子,已经立案了。” “钱茹最后选择了正义,以死相逼,让她妈签了认罪书。” “杨叔叔跟我说,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位坏人。” “田禾,属于你的正义,虽然迟到了,但好在没有缺席。” “来世,乃至生生世世,都祝愿你能幸福安康。” 第七十七章辛苦呦呦了 一行透明的泪珠从田禾的双眼里流了出来。 她哽咽着点头: “借小祖宗吉言。” “田禾也祝愿像小祖宗这样的大善人能平安顺遂,一生快乐无忧。” 姜幼颜送着她一步步走入大门。 黑色的身影并没有捆着她,因为田禾走向黑暗的步子太过坚定,也太过快速。 像是不惧黑暗,也像是在奔赴光明。 “姑娘可慢些行走。” “路边的曼珠沙华千年不败,姑娘也可观赏观赏。” “或者,您也可以回头最后看一眼人间。” 白色的身影好心开口。 其实他心里也是不解的,他跟黑色的身影来人间走了无数趟,勾走了数不清的魂魄。 从来没有遇见一个像她一样走向地狱的时候,走的那么快,那么义无反顾的。 “谢谢你好心提醒,但,人间没什么好看的。” 田禾冷静道: “人们都说地狱可怕,但其实,人间又何尝不是地狱呢?” 她的话轻轻飘散在黑夜里,融进黑雾中,大门缓缓关上,姜幼颜的小身影再也看不见。 …… “人间即是地狱,地狱即是人间。” 姜幼颜背着小手,往家的方向走,小嘴喃喃道: “但,人间有太阳啊,太阳普照的地方,光亮总是要大过黑暗的。” 黑色的大门重新没入地下,林中的黑雾也渐渐散去,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公鸡的鸣叫中,姜家的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简单的用过早饭之后,姜有白和王乐韵夫妻两人坐在一起,一人记账,一人拿过排队的村民们递过来的草药,认认真真的撑过重量以后,给出相应的钱。 姜幼颜今天也在休假中。 她捧着碗,给了姜有福一个眼神。 她大伯立刻秒懂的大声喊道: “辛苦村民们了,不过草药咱们后山正中间的那个山上不多了,你们今天可以试着去旁边的山里面去瞅瞅,万一里面的草药更多,你们也能赚更多的钱不是?” 排着长队的村民们一听,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便都点头同意了。 姜幼颜跟他对视一眼,叔侄两人默契十足。 时以牧刚好换了衣服出来。 “美人哥哥,我们可以出发了。” 姜幼颜或者还拍了拍她脖子上挂着的绿色水壶: “另外我想着你身体不好,就让奶奶早起给你熬了一碗提神醒脑,又对身体好的汤药。” “汤药刚好熬了一大碗,为了方便携带,我把它装进我的水壶里了,到时候要是你体力不支了,就可以把它拿给你喝。” 她开开心心的说着,同时也表现哭了一副——快夸我,我要夸赞的表情。 时以牧心里暖暖的,抬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十分诚恳的道: “辛苦呦呦了,成天记挂着我。” “哥哥很开心。” “嘻嘻~” 姜幼颜很受用。 小脑袋主动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走。” 姜有福和姜有贵背着背篓,姜幼颜签着时以牧的手,连忙跟上。 沉沉的水壶还挂在她的脖子上,时以牧想帮她拿着,她还不同意。 只能随她去了。 第七十八章所有的宠和爱都是相互的 后山离姜家有一段路,一行人到目的地的时候,一个个都已经汗流浃背了。 时以牧白到能发光的脸上也浮起了一层淡淡的薄红,姜幼颜那胖乎乎的小身板儿更不用说了,正蹲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喘着气。 “大伯,二伯,山路好难走啊。” 她发出真心的感慨。 以前她上山都是被大人背在背篓里的,这还是头一次自己上山。 可真把她累的不行。 姜有贵和姜有福爽朗的笑了两声: “早就跟你说了山路难走,你还非要自己尝试,这下可好了,等到明天,你的两个小胖腿儿绝对会酸痛。” 两人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 姜幼颜不乐意了,她把嘴一撅,娇气劲儿上来了: “我还是不是你们最爱的宝宝了,我都累成这样了你们不说不问我也就算了,居然还隐隐嘲笑我!” “哼!” 她人小小的,又生的白嫩嫩,胖乎乎的,无论表情怎么做,都逃脱不了可爱两个字。 姜有福和姜有贵瞬间就被可爱到了。 两人忍住笑的冲动,连忙好声好气的哄着自家小宝贝: “呦呦不气不气,啊,大伯二伯哪里嘲笑你了,我们只不过是说了实话。” “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家问问咱们家里人,没有哪个上了山以后回家腿和脚不疼的。” “轻的话疼个两三天就能缓过来,要是重的话,七八天都不一定能好好走路。” 一般他们上山不是砍柴,就是采一些药,反正背篓里都塞的满满的。 那么大的背篓,少说也得有100斤左右,往下下的山路比往上上的更不好走,好多人都会崴上一两次脚,或者是直接背着背篓滚下去。 腿和腰都被割的生疼,倒霉点儿的头甚至还会撞到大石头上,撞出血来。 姜幼颜和沈婆婆就帮村儿里摔破头的村民们上过好几次药。 “这山上的路就不能修修吗?” 她捧着小脸蛋儿,随口嘟囔了一句。 姜有贵和姜有福叹了一口气。 没有接她的话。 他们很想应承小侄女的话,甚至可以哄着她说,要修山路是很简单的事儿,只要全村人一起处理些石头,弄些木头,努力个一两个月的,就能做好一个上山的木桥了。 但,现实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现在除了去工厂上班的工人挣钱以外,他们这些农民全都是只能在地里刨食。 平日里有空了就下地拔草除草播种,哪里会有闲心来修什么山路? 要是有人给钱,兴许姜有福那个当村长的还能召集起来村儿里的人去干这个活儿,但明显他没这个钱,让村里人免费修山路,绝对不可能,也做不到。 姜幼颜人小,不懂得这些事儿,可时以牧懂啊。 他席地而坐,把姜幼颜的小胖脸捏到他面前,认真的跟她说: “呦呦,很多事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心里的想法是不是,桃花村的村民们重辈分,对你和你家里人都恭敬的不得了,表面上看着像是都听你们家里人的话,可你有没有想过实际情况吗?” 他把道理一一列举出来: “你们家条件在村里算是好的了,起码不愁吃穿,单据我在村儿里住的这几天来看,桃花村的大部分村民家里,还是很穷的。” “他们勉强够上温饱,每家看着也有三四亩地种,但却没有额外的收入。” “而且,我记得,国内地里种的粮食每年都要上交一大部分,剩下的的一小部分,还能留着自己吃用。” “他们每天忙着干地里的活儿忙着挣钱都还忙不过来呢,你又凭什么以为,他们会为了让这条他们早就已经走熟了的路,而又费心又费力的修一条好走的路呢?” “有修路的时间,他们可以在地里干好些活儿了,也可以接些零工,挣些零钱了。” 姜幼颜听的微长起了小嘴。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 时以牧说的,跟她心里想的想法完全一样。 她顺着他的话,开始反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 “美人哥哥,我是不是,把村里人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了?” “因为桃花村要尊重长辈,所以从我出生开始,全村人就宠着我,听我的话,每家村民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了,都是第一时间想起我,给我送吃的穿的用的喝的,久而久之,好像就把他们对我的这种好当成她们应该做的了。” “就跟刚刚我说要修山路一样,当时我心里的想法就是等我下山了以后,就在村儿里说说,让每个村民的家里出一两个劳动力,上山修路。” “我只想着让他们劳动出力,却没想着能给他们什么报酬。” “或者换句话来说,在我的潜意识里,只要我想干什么事儿,他们就必须得听我的,哪怕没有回报,也得帮着我干。” “我好像一点也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感受?” 她越反思越被自己吓到了。 “我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她小胖手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都不可置信。 这次要不是时以牧领着她剖析自己的内心,她都还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想法是这么的自私。 “被村里人惯的了。” 时以牧淡然的回答: “当然不只是村里人,还有你家人。” 在他的那个圈子里,被人喊祖宗说明那个人有实力,有能力,是一种对实力的肯定。 但姜幼颜被称呼为祖宗,那就是真的被当成祖宗供着养着了。 姜幼颜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她觉得这个反思太及时了,让她意识到了自己想法的自私性。 好方便她改正。 时以牧见她迟迟不说话,以为她自己接受不了,便开口劝慰: “呦呦也不用反思的过头。”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自私是人的本性,就跟容易产生嫉妒是人最常见的一种情绪一样,它是在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的。” 这话就差没说,姜幼颜的自私是对的了。 姜有福和姜有贵同时表情无语了一下。 两人是看着姜幼颜长大的,自然知道她的心里承受能力不弱。 所以也就一直一边听着两人说话,一边站在高处眺望红姑分布的位置。 “美人哥哥,你不用说些好听话安慰我。” 姜幼颜呼出了一口气: “我决定了,一下山我就去广播上喊,全村人都知道山上长的那个红蘑菇能卖大钱。” 她不能有那么自私的想法了,村民们宠着她,她也得宠村民们呀。 所有的宠和爱都是相互的,双向奔赴才有意义。 第七十九章天降惊喜 “呦呦,呦呦快过来看!” 姜有贵突然一脸激动的招手: “那个山坡底下,全部都是红色的,我远远的瞅着没有白点,像是你们说的那个菇中之王,红菇。” 姜幼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麻溜的爬上石头,站在他旁边,眼神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真看见了一片鲜艳的红色。 “如果真的是红菇,那咱们这次可赚大发了。” 她忍耐住激动的心情,一步一步小心的,姜有贵的帮助下,慢慢的往山坡那边走。 林兵也护着时以牧,生怕他磕着碰着。 但瞅着病弱的时以牧,走起山路来却异常平稳。 姜有福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真的全部都是红菇!这下真的赚了!” 稚嫩的童声蕴含着大大的惊喜。 姜幼颜高兴的几乎要蹦起来。 红菇一般不会大面积的成片生长,所以只要后山上能找出来不下50的一小片一小片的那种红菇生长聚集地,他们就能保证稳赚不赔。 这是他们来之前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可没想到来了后山以后,给他们了一个大惊喜! 一个偏僻又不起眼的山坡,居然能长出来这么多的红菇,肉眼看着起码得有两三亩。 时以牧蹲下,借着胳膊长手长的优势,薅一个红菇放在手里查看。 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后,他抬头,嘴角难得的带着笑容: “这一片的红菇比昨天的那个品质还要好。” “保守估计,一斤能贵上一两块左右。” 他说着,心里有些可惜。 放在哪里都是好东西,如果他能打通一条路线,把这大山里的红姑能往国外运过去一部分,哪怕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也能卖出比国内市场价要高出两三倍的字数。 而且这个字数还是美金。 不过现在的情势虽然没有前几年严重,但也绝对开放不到哪里去。 “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 回过神来却发现,姜幼颜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面儿上胡乱的画。 姜有福和姜有贵则是小心的采着红菇。 他们得摘一些蘑菇下去,然后拿到县里边儿让供销社里的人看看红菇的品相,然后给出实际的价钱。 他们估算出来的价钱,总是会跟实际的价钱有所偏差,提早知道,他们心里也好有点儿数。 “在画什么?” 时以牧蹲在姜幼颜旁边,问道。 “在算账。” 姜幼颜头也不抬的回: “发现了这么多的红菇,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我觉得保守估计咱们最少能采到七八千斤左右。” “等会儿我再让大伯二伯他们去别的山上看看情况,要是能再发现大片的红菇就更好了。” 后山的地方够大,他们现在所带的山只是离桃花村最近的那一个。 除此以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连绵着的山峰。 “我先估一个整数,算做1万斤吧。” “1万斤除以二,剩下的就是5000斤。” “我既然说了要分享给村民们这个能挣钱的好消息,自然也就不能把红菇全部都给独吞了。” “总得留一半儿给他们。” “所以就按5000斤来算。” 姜幼颜在地上写了一个五,然后又乘以了十: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谈价钱,暂且把每斤的价钱定在十块。” “供销社比较穷,应该吃不下这么多的红菇,所以咱们还可以去各大饭馆里散卖。” “就当5000红菇能完全卖出去,5000乘以十,也就是5万块了。” 她手里的树枝停顿住了。 是被自己算的这个数字给惊讶到了。 第八十章小祖宗怼人 现在已经有万元户这种说法了,看着地面上算出来的5万,姜幼颜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急切的渴望。 既然没有在山上多待,考察完后就下了山回家吃饭。 下午的时候,姜幼颜去了沈婆婆的小木屋里给自己请了三天的假,顺便还混了一碗麦乳精喝。 姜有福和姜有贵吃完饭又去别的山上考查了,姜幼颜和时以牧则是借着去县里买日用品的说法,偷拿了半斤新鲜的刚从后山摘下来的红菇去了供销社。 因为红菇每斤的价钱并没有确定,所以她也没有跟家里人说具体钱数。 这次来供销社就是谈价钱的。 “怎么又是你?” 好巧不巧,她又碰见了上次跟刘凤梅吵起来的那个售货员。 “这次先说好,你上次想要的那个牛奶小饼干已经被我们城里人给买完了,存货也没有了。” 售货员还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是你就算在家里凑够了钱,也买不到一斤半点儿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呛,明显对刘凤梅骂她的那件事耿耿于怀,以至于迁怒到了姜幼颜。 姜幼颜原本不想搭理她,牵着时以牧的手就想直接走过去。 供销社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售货员,像这种人,搭理她就是给她脸了! 还不如直接视而不见,把她当一团狗屎避开的好。 “哎——” “乡下来的胖娃,你旁边牵的好像是个外国人?” 收货员看着时以牧偏棕的发色,以及深邃的眉眼和微蓝色的瞳孔,虽然被他的容色迷晕了一瞬,但还是拦在了两人面前,一脸怀疑的问: “上次来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一个外国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来我们这个小县城?” “难道你跟那个乡下的胖娃有亲戚关系?” 现在有海外关系依旧是比较敏感的。 时以牧懒得理她,直接把林兵叫了过来: “把她拉走。” 冰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嚣张。 姜幼颜眉心跳了一下,直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被林兵扣住的那个售货员直接指着他们喊: “你绝对是外国人派来的敌人奸细!” “还有你身边的那个胖娃娃,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小孩儿!” “我要去告发你们!” 她一开始就对姜幼颜带着偏见,只要能找她的茬儿就一定找。 “捂住她的嘴。” 时以牧冷冷下命令。 姜幼颜看着售货员愤恨的眼神,觉得自己可能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你有病。” 从进了供销社开始,她第一次开口: “你真的有什么大病。” 小小的胖娃娃,脸色认真极了。 售货员瞪着一双眼,恨不得能把她活寡了! 什么有病?! 她身体健康的很! 乡下的小孩儿就是没礼貌没教养,不动就诅咒人。 时以牧知道姜幼颜是想怼她,于是很配合的接过她的话: “哦,我也觉得她有病。” “呦呦能不能跟哥哥说一说,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在售货员愤恨的眼神中,姜幼颜背着小手,一本正经的道: “她得的病有点儿多。” “歧视乡下人是第一种病,不懂得尊重人是第二种病,眼睛长在头顶上是第三种病,没事儿找事儿是第四种病,剩下的一种最严重的病,就是,狗眼看人低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她语气陡然变得锋利: “你在供销社上班,是比我们农村人在地里刨食强很多。” “但供销社外面那么大的一句为人民服务的标语,你看不见吗?” “你既然得到了社会的优待,拥有了一份比普通人的多的工作,就应该负起你这个工作该负的责任,不说造福社会了,起码得尊重来供销社买东西的每一位客人吧?” “说实话,我实在是不知道像你身上毛病这么多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并且拥有一份好工作的?” 小祖宗像是真的苦恼。 她想如果她身边有像售货员这样的人的话,那人大抵是活不长的。 售货员被她一个五岁的小孩儿怼的脸脖子通红,嘴巴却被林兵紧紧捂着,不能说话。 她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上面布满了血丝。 旁边看热闹的人看着她的双眼被吓了半跳,这眼神是要杀人啊。 已经有机灵的,跑去喊经理了。 “林叔叔,放开她的嘴。” 姜幼颜示意林兵松手。 林兵没有第一时间松,而是先看了一眼他家少爷的脸色。 见时以牧点头,他才慢慢的把手松开。 “啊——” “你凭什么说我有病!” “这个乡下来的土妞,看我不撕了你!” 售货员嘴能说了,直接嘶吼着扑了过来。 时以牧连一秒都没有犹豫,抬腿踢人,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啊!” 售货员狼狈的跌倒在了地上。 那一脚的力道可不轻,还正好的在了她肚子的位置。 把她疼的够呛。 “土妞?” 姜幼颜脸色很冷: “在骂我吗?” “是又怎么样?!” 售货员捂着肚子,一脸凶狠: “你跟你旁边的那个男孩一个也别想跑掉,等会儿就去医院验伤,我哥哥就在医院里工作,我挨的这一脚,一定会让你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姜幼颜一点儿都没被吓到。 她说出来的话甚至没有跟她在一个频道上: “对本祖宗说话不礼貌,并且辱骂的人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是天道的宠儿,也是狐族仅有的最纯正的天狐血脉。 从她降生开始,所有与她为敌的,或者是言语辱骂她的,都将会受到天道的惩罚。 “就等着你骂我呢。” 她忽然灿烂的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跟你斗嘴,可真没意思。” 她是故意让林兵松手的。 也早就料到售货员绝对会辱骂她。 “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城里人。” 姜幼颜走近,在售货员防备的眼神中,笑眯眯的道: “你的坏运气,在后头呢。” 她明明笑的像个小太阳,售货员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葡萄色的大眼里,满满的全是不属于小孩儿的恶意。 让她头皮发麻,让她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第八十一章有谁愿意为你作证 ? “你,反正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孩儿踢了我,你们必须陪我去医院!” 售货员提起挨的那一脚就好像有了底气,她梗着脖子喊: “在场的人都看着呢,是你们先动手的,我是受害者!” “你们必须给出赔偿,并且向我道歉!” “呵!” 姜幼颜冷笑了一声: “你问问在场的人,有谁愿意为你作证?” 她目光扫视了一圈,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避开了视线。 收货员们更是直接撇开了头。 显然不想掺和进去。 倒在地上的售货员原本信心满满,但看到他们这样的反应后,后知后觉得感到慌乱。 她抓住就近的一个女售货员,手指紧拽着人家的裤腿,咬着牙道: “小芳,你一定得陪我去医院做证。” “你忘了我前几天给你带的好吃的了,还有,你不是一直对我哥有意思吗?只要你这次陪我作证,我一定说服我哥,让他跟你谈对象。” 被她拽住的小芳一张脸涨红成了猪肝。 她扯着自己的裤子,想要把她的手甩开,嘴里下意识的撇开跟他哥哥的关系: “常金花,你别这样说,我跟你哥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在你面前说过我想跟你哥谈对象。” 常金花仍旧拽着她的裤腿: “不!你之前说过的,你夸我哥长得正气,还说他医生的职业好,是个铁饭碗。” “你这话明明就是谈对象时,女同志对男同志说的,我才不信你对我哥一点意思都没有。” 其他的售货员们了然的看向两人。 他们就说嘛,常金花因为为人傲慢,嘴上又不饶人,平日里还自私又爱显摆。 所以他们供销社里的工作人员除了小芳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喜欢她愿意跟她在一起玩儿的。 以前他们还纳闷儿过,就常金花那坏脾气,小芳怎么能忍受得了,一直在她后面当跟班儿。 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是看上人家哥哥了。 也是。 常金花了为人不咋地,但她哥哥还是挺正派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拉着要找一个证人。 只凭她一个人一张嘴,结合她的性子,想让她那个正直的哥哥相信她这次没挑事儿,是别人主动打的她,比较困难的。 “小芳,你就跟我去一趟医院!” 常金花肚子一抽一抽的疼,时以牧那一脚看似没有什么力道,但却让她疼的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在翻滚。 她脸色苍白。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小芳犹豫了几秒,还是蹲下身,把她扶了起来。 “谢谢你,小芳。” 常金花以为她这是答应去当证人了,所以竟然破天荒的主动向她道了谢。 小芳也明显被她的道歉给吓到了,要知道以前她跟在常金花屁股后面做跟班儿的时候,拿东西搬货,扒烂白菜叶儿,称重量重的东西,她都是主动干的,但却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句道谢。 这回倒是是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清了清嗓音,道: “我不会跟你去医院当证人的,我们在场的人都能看到,也能听到,是你先挑衅的人家的。” “金花,我不能昧着良心去医院跟你哥说瞎话。” 在场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先动手的的确是姜幼颜,但确实是常金花言语挑衅在先,她属实不占理。 非要拉一个人去医院,也不过是她想要为自己找一个能站在同一战线的队友罢了。 昧着良心说谎的事儿,小芳不想做。 第八十二章经理辞退 “你!” “你不想跟我哥处对象了吗?” 常金花不死心。 姜幼颜嘲讽的笑了一声: “你这话要是在私底下问,她倒是有可能答应,但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她为了自己的名声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她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 “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还真是让本祖宗长见识了。” “老一辈人说的话果真没有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心里的火气降下去了一点儿,跟这种蠢人生气不值当。 “你耽误了我跟你们经理谈生意的时间,这笔账等会儿我再跟你算。” “当然,如果你仍旧死缠烂打,我不介意让林叔叔狠揍你一顿,保证把你打到医院,连验伤都不用,直接进抢救室。” 姜幼颜眼底浮上恶意: “你要不要试试看?嗯?” 常金花被她的眼神吓到,双手撑地,不断的往后退: “魔鬼,你简直是个魔鬼……” 小孩子是不可能拥有这样邪恶的眼神。 “你,你……” “走吧。” 时以牧牵起她的手,声音是一贯的冷淡: “不与蠢人争高低。” “我会让林兵拦着她。” 姜幼颜点了下头,便要越过常金花往深处走。 结果两个人还没走两步,就看见一个带着眼镜的肥胖中年男人,在一个售货员的引领下,往他们这边走来。 “经理,就是这边。” “经理好!” 围观的售货员们赶紧让开一条路,并且十分恭敬的提升问好。 姜幼颜挑了下眉。 这个供销社经理不简单呀,下属都对他这么毕恭毕敬的,明显是有些手段的。 希望不是个跟常金花同流合污的蠢人吧。 “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扭着发福的身子,抬手推了一下脸上的眼镜。 “经理,经理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常金花抢占先机,想要为自己说话。 谁知经理面色十分不好的呵斥道: “你闭嘴!” “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五次跟客人产生冲突了,别的售货员都没有你事儿多,你现在别跟我解释,我要听一听其他人的说法。” 他说着,便扫向了周围。 围观的售货员们一下子像是打开了说话的阀门,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数落起了常金花: “经理,这次还是常金花找事儿。” “那个小女孩儿跟她的哥哥来咱们供销社里买东西,还没开始挑选,常金花就开始说人家这儿不好那儿不好,还说人家是乡下来的,是土包子,哎!我们听着这话都生气,更何况是人家两个当事人:” “那个哥哥气不过,踹了她一脚,一个还没有长成的小男孩儿,力气能有多大?她就嚷嚷着让人赔钱,送她去医院。” “经理,我们觉得常金花的脾气不适合在咱们这儿工作。你看看,就跟您说的一样,她一个月找了多少事儿?每次都要您帮忙收尾,我们这些做同事的,平常也被她隔应的慌。” “常金花为人确实是有非常大的问题,我们建议您能不能把她给辞退了。” “不辞退也行,让她回家清醒几天也可以。” “反正我们暂时是不想再跟她共处一室了。” “你,你们!” 别的售货员们大致都是一个意思,想让经理把她给辞退了,常金花指着他们气的说不出来话。 第八十三章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说的是实话吗?” 供销社经理的面色十分不好。 “不,不是……” 常金花摇着头辩解,但伴随着供销社经理的神色变化,她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然后哭着道: “经理,您不知道前因后果,我之所以针对土胖娃,是因为她跟她奶奶来咱们供销社,只看不买,我多说了两句话,她奶奶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为什么要多说两句?” 经理沉着脸,一点儿也不给她面子: “你们来供销社工作的第一天,我就跟你们说过,来咱们供销社买东西的客人,你们都必须认真对待!不能因为客人的身份不同,就区别对待!” “用外国的话来说,就是顾客是上帝,咱们必须得捧着!用咱们国家的话来说,就是不能用有色眼镜儿看人!” “我之前训你的话,你都喂狗吃了吗?!” 他批评的语气太过严厉,常金花怕他一气之下把自己给辞退了,顿时连肚子上的疼都顾不上了,连忙爬起来: “经理,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待客人……” “这样的错误你犯了好几回了。” 经理不顾她的哭求,直接道: “常金花,你不适合干这一行。” “现在跟你对面的三个客人道歉,道完歉后,你就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回家吧。” “经理!” 常金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叔叔您要辞退我!” “您忘了您跟我父亲的关系了吗?” 经理面色一变,可到底是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人,这点儿异样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你父亲早些年的确是曾经帮助过我,我也依他的请求把你安排到了供销社工作,原本想着报一报故人的恩情,但自从你来供销社工作以后,已经有多位客人和各位工作人员,向我反映你工作态度不好的问题。” “干一行就必须爱一行。” “常金花,我们供销社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这是下定决心要赶人了。 眼瞅着常金花还要再继续纠缠,经理直接开口: “如果你想让我今天下班去找你母亲谈话,你大可以继续作。” 常金花狰狞的面目停滞,像是被拿捏住了死穴。 再也不敢做妖。 甚至经理再三要求之下,她还低三下四的和姜幼颜、时以牧等人挨个道了歉。 待着哭哭啼啼的独自去了休息室收拾自己的东西。 别的售货员都冷眼看着,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 “三位客人实在是抱歉,让你们经历了不好的售货员。” 经理摸着胖乎乎的肚子,心情比较好的道: “为表补偿,今日三位客人在我们供销社里消费的东西可以只付一半的价钱。” 这个补偿可以说是十分诱人了。 连能在供销社里,时常捞点儿油水的收货员们都眼馋的不行。 而姜幼颜却只是道: “这个补偿有点儿太少了吧?” “我和我哥哥帮经理赶走了那么大的一个麻烦,经理难道不应该拿出更大的诚意?”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个供销社的经理明显对常金花不满已久。 刚刚只是借着他们的由头,故意趁热打铁的把人给辞退了而已。 小祖宗第一次被人利用,时以牧也是。 被辞退的常金花一定恨毒了他们,肯定会把黑锅甩在他们身上。 “经理,不能你坐收了渔翁之利,就让我跟我哥哥白白的被人记仇呀。” 第八十四 看着是个小娃娃,还没想到这么不好糊弄。 经理在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十分客气的把两人请到了他的专属办公室。 “我见小娃娃你手上拎着一个篮子,估计是想要来我这儿卖什么东西吧?” 他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常金花这样的工作人员,我确实是想把她辞退很久了,刚才的确是沾了二位不少光。” “所以二位想要卖什么东西,请拿出来让我过过眼,能加的价我会给两位加的。”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姜幼颜也没客气,垫起脚,直接将手上的小篮子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经理本来没抱什么希望,随意的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可下一秒,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个红菇: “这,这是菇中之王,红菇吗?” 他也是识货的。 没有爬到供销社经理之前,也没少跟着比他有资历的生意人走南闯北的闯。 所以见识还是有的。 “请把吗字去掉,它就是好吧。” 姜幼颜扬了扬小脑袋,刚好形成45度角。 小模样得意的不行。 时以牧觉得她有点儿臭屁,但同时也觉得可爱的紧。 “小娃娃,像这样的红菇,你手里有多少?” 供销社经理双眼放光的问道。 姜幼颜把他的反应看在眼底,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要看经理你能吃下多少了。” “你要的少,我自然有,你要的多,我自然也有。” 反正她手里的红菇绝对不少。 经理琢磨出来后,认真的看了两人一会儿,突然说: “你们两个的大人有没有跟过来?我想跟大人谈。” 他觉得跟两个小孩子谈生意不大保险。 小孩子说的话,承诺的事儿一般都没什么分量,还是大人在场比较放心。 “没有。” 姜幼颜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没有大人,就我和我哥哥两个人跟你谈。” “你放心,我哥哥在家里地位很高的,全家人都听他的。” 她知道自己人小言轻,推了一把时以牧。 被突然拍了一下大腿的时以牧: “……” 他撞上经理怀疑的眼神,微蓝的眼里划过无奈,面上却点了下头: “我家里,的确是我说了算。” 带着桃木手串的手指了指篮子,直接开价: “废话不多说,就这种品相的红菇,市场上很稀有,甚至可以说没有。” “我的想法是,一斤最少十块,多了可以谈,少了绝对不行。” 这年代还没有暖棚种植技术,一般都是野生的。 菌类的野生品种生存期短,且大多数人不识货,所以能拿到市场上卖的红菇一般很少。 经理也知道市场的行情,在时以牧说出一斤十块钱的天价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而是道: “小同志,你让我仔细想想。” 通宵是不是他开的他也只是工作人员而已如果想要谈这笔生意就需要找到他的上级果儿 “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叫个人过来他才能敲定这笔生意。” 第八十五章每斤12块 经理说完,便急匆匆的出门,没多久就领回来了一个跟他体型差不多的男人。 “红菇!” “品相极品的红菇在哪里?” 那男人一进来,就左顾右盼的寻找。 “在篮子里。” 姜幼颜胖乎乎的小手随手一指。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走过去看。 个头又大又红的红菇被他拿在手里,男人乐的笑的见牙不见也: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我正急着要它呢。” 哦豁! 姜幼颜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本来这价格,还可以在往上加一加呀。 “小娃娃,明人不说暗话,刚好我最近缺红菇缺的紧,这样吧,我给你市场上高出一块钱的价格,你就说说你手上到底有多少斤,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全部买下来。” 男人一点儿都不拖沓,直接开口道。 遇到大客户了。 姜幼颜忍住蹦起来的冲动,清了清小嗓音,道: “比市场高出一块的价钱,那就是一斤11块。” “我手里的红菇,最少有三千斤。” “而且每个红菇的品质都能保证是极品。” “能不能全部买下这3000斤,就要看说说您的诚意了。” 她如愿的看到了那个男人,包括供销社经理惊讶的倒抽气的声音。 两个男人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小娃娃,你年级小,可不能说瞎话啊。” 供销社经理不相信她的话。 另一个男人却是紧紧的盯着姜幼颜,问道: “小娃娃,你能带我去看一看你是在哪儿找到的那么多红菇吗?” 想要从她嘴里的套话,然后背着她去采红菇啊。 姜幼颜立马就不高兴了,她冷下脸,跳起来把放在桌子上的篮子挎自己的小胳膊上,牵着时以牧就往外走: “哥哥咱们走。” “难怪加价加的那么爽快,原来是心里打着识别的坏主意。” “咱们不在他们这儿买了,咱们去别家,就算卖不出去也可以把红菇晒干了,留着自家吃。” “哎——” 男人赶忙追了过去,嘴上道着歉: “小娃娃,你先别走。” “是我过界了,问了不该问的。” 做生意的人最忌讳别人问他来生意的门路,他刚刚就是问了大忌讳。 “小娃娃刚刚是我的心急了,你手里的3000斤红菇,婚我可以全部都买下来,而且还是现金。” “只是不知道我多久能拿到货?” 他一副着急的样子。 姜幼颜脸色还是很冷: “只要钱到位,最多三天就能出货。” 桃花村的村民有数百人,三天摘3000斤的红菇不是问题。 并且3000千这个数量,不多不少刚刚好。 既不会让人太过震惊,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手里的货少。 这也就是她一开始就只说3000斤的原因。 男人一听她这话就知道,价钱还得在网下上加。. 想着从中可以赚取的利润,他咬了咬牙: “再加一块。” “一斤12块钱。” “小娃娃,这回我可够有诚意了吧。” 姜幼颜虽然对他问的那个问题心有芥蒂,但能买到每斤12块钱的价钱也是超乎想象了。 所以权衡之下,她点了点头,同意了这门买卖。 “三天之后,你去当花村的村口等着,到时候我会把货给你。” “3000乘以12等于36000块,记得一定要拿够现金。” 第八十六章张红枣委屈 桃花村。 姜幼颜简单的将在供销社里发生的事儿复述了一下,刘凤梅咬牙切齿的骂了常金花一顿,一家人才正正经经的开始商量起了红菇的采摘问题。 “呦呦,我跟你二伯在别的山上也都发现了红菇,不过长势没有那么好,初步估计应该只有咱们去的那个山上的一半儿不到。” 一半儿不到,也就是两千多斤左右。 姜幼颜在心里算了算,最后应该能采个7000斤左右。 “让咱们村儿把采摘药材的任务先放一下,全部都采红菇。” “红菇的价钱咱们按四块钱已经收购,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村民们一定会争先恐后的疯狂去采摘。” 12块一斤的价格,她只赚了8块钱的差价。 对于向来不是很大方的她来说,是头一次了。 姜家人心里有些意外,但也都同意。 毕竟钱不能让他们一家全赚了不是? 那样会招人眼红嫉妒,容易惹出祸端。 还不如带着大家一起挣钱,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谈话十分顺利,气氛也十分祥和,姜幼颜打了个哈欠,刚想结束会议,就听见她的二伯娘张红枣,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样的拍了一下桌子: “不行!” “俺不同意!” “红菇能赚大钱的事儿,是咱们一家人想出来的,凭什么要给村民们说这个事儿让他们白白占了便宜!” “天下没有白占便宜的道理!” “红菇长在山上,咱们家人手不够可以慢慢儿踩,俺干活哪里可以多出点儿力气,实在不行,娘家人也可以过来帮忙,反正就是不能让村民们知道这个消息!” 一想到有人跟她抢钱,她心里就难受。 那可是一斤12块的价钱啊! 后山上那么多红菇,她只要随便采个十天半个月的,都能赚上千八百块!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但如果要是让村民们也来分一杯羹,那她能赚的钱就从一斤12块降到了每斤八块,足足损失了整整四块钱呢! 这年头,四块钱都够她家里的小崽子们交一学期的学费了! 有挣钱的门路也不是这样造的。 张红枣越想越觉得必须死守住消息,她动了动嘴,还想继续再说什么,就被姜有贵眼疾手快的捂住嘴: “闭嘴!” “说白了,用红菇赚钱的门路是呦呦想出来的,所以在这件事上最有发言权的人是呦呦!她想让村民们跟着一起赚钱,就让他们跟着一起,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老二媳妇儿,你咋越来越认不清自己了?” 刘凤梅也开口了: “本来这件事情呦呦可以自己全权做主的,可她竟然当着咱们全家人的面儿开了会,就是尊重咱们一家人,真真正正的从心眼儿里把咱们当成长辈,当成亲人。” “你心里不记着她的好,不感激她也就算了,居然还对她做出的决定指手画脚,谁给你的权利和地位?” “你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重!” “俺,俺也是为了咱家能多挣几块钱啊!” 张红枣挣来姜有贵捂着她他的手,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 明明她是为整个家考虑的呀? 第八十七章离婚 “你到底是为了咱家考虑,还是在心里打着为你娘家挣点儿外快的小九九,老婆子我还能不知道?” 刘凤梅一点儿也不听她胡说八道。 张红枣心里一咯噔,没想到她婆婆这么精明。 轻易就猜出了她想把红菇能挣钱的事儿,分享给她娘家。 眼瞅着一大桌子人都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她,饶是她脸皮再厚也经不住了。 “娘,你看你说的啥话,啥叫俺娘家人?” “您不是常说既然俺嫁过来了就是姜家人吗?俺是姜家人了,那俺的家里人不就也跟咱们是一家的了吗?” “一家子人在一起挣钱,有啥不好的?” 她说的这一番话,算是变相的承认了她想要把她的娘家人拉入伙儿的心思。 刘凤梅差点儿被她蠢的跳起来指着她骂。 “你是真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假装听不懂?” 她用力拍了几下桌子: “我刚刚说话的语气都那么明显了,你居然还有脸皮承认!” “老二媳妇儿,我真是高估了你的要脸程度!” 姜有贵脸上燥的慌。 他板着脸,盯着张红枣,语气严厉的道: “不许跟你娘家人说!” “关于红菇的事儿,你要是敢跑去你娘家乱说,我就跟你离婚。” “这些年咱家里有个啥好事儿,你就总想着你娘家人,可你那娘家人是个啥样的货色,咱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前几天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也跟你进行了一次谈话,你要是再这样不知悔改,咱俩的日子也没必要过了。” “他爹!” 张红枣震惊的张大了嘴: “你说啥?” “你要跟俺离婚?!” 她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她跟姜有贵结婚这么多年,虽大大小小的吵闹不胜其数,但从来没听他嘴里说出过离婚二字。 在这个年代,离婚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 “你跟俺说清楚,俺做了啥你要跟俺离婚?!” 她仍然觉得自己委屈。 抬手抓挠着姜有贵的胳膊和脸,撒泼打滚儿的,像个十足十的泼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姜有贵不想跟她动手惹人笑话。 一时之间,只能被动的挨打。 眼瞅着他的脸上被挠了好几道子,姜幼颜看着都生气了,姜有贵忽然爆发了。 “闹什么闹?!” “每次家里人聚在一起开会,你就总是要闹!没有一回是不闹的!” “张红枣,不想跟我过了,你就直说!别在我家里人面前跟个疯子一样,说闹就闹!” 姜有贵推开张红枣,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张红枣被他推倒,坐在地上愣愣的回不过来神。 直到过了几秒,她才不可思议的感觉到被摔疼的屁股。 “姜有贵!” “你推我?” 她抬手指着姜有贵,眼里的那根本就不需要酝酿,直接就流了下来: “我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儿子,给你生了你的唯一一个独苗,你居然敢推我?!” “老天爷呀!” “你睁开眼看看啊,姜家的男人就是这样对待给他生了儿子的媳妇儿啊!” 她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大,把姜有贵说的跟十恶不赦的负心人一样。 但在场的人都清楚。 这是姜有贵头一次动手打他媳妇儿。 因为姜家有不准打媳妇儿的规矩,所以这些年无论张红枣再怎么作怎么闹,姜有贵都只是口头训斥和敲打,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今天估计是压抑的久了,爆发了出来,才推了她一把。 第八十八章夫妻默契 姜幼颜头痛的揉了揉额头。 自家这作妖的二伯娘,又开始上演每日一闹了。 刘凤梅看着也觉得糟心。 她看了一眼姜有贵,然后闭了闭眼,带着些悔恨的说: “老二啊,娘对不起你。娘当初给你挑媳妇儿的时候太过心急,看张红枣表现的不错,人也长得壮实,干活儿也麻利,就着急给你定下了这门亲,又匆匆让你把她给娶进了门儿。” “娘对不起你啊。” 老太太精明能干了一辈子,头一次在子孙面前低头。 也着实是被张红枣弄的没脾气了。 他们还没分家,没分家就证明他们几个小家是一股绳,必须得团结一心,才能凝成最紧最结实的那股绳。 姜家的家教不错,所以这些年来大家庭的环境也称得上很好。 但这要排除家里最能作妖的张红枣。 不跟家里人一心也就算了,总是偷偷摸摸偷家里的粮食补贴她娘家也就算了,这些都不是大事儿,刘凤梅知道当了媳妇儿有多不容易所以对家里的媳妇儿也多有忍让,只要不触及整个大家庭的利益和孩子们,她都能忍。 可今天,张红枣的行为和言语明明白白了表明,打从她的心底深处,就没把姜家放在眼里。 满心满眼只有她那个重男轻女,只有缺衣少穿了才哄着她,让她偷婆家东西的娘家! 李春花见婆婆气的不轻,连忙拍了拍刘凤梅的背,随即一脸不认同的看向张红枣: “二弟妹,为啥咱们家里每次商量什么事儿,你总是要出来当搅屎棍子?” “我就不明白了,你那个破烂娘家有啥好?值得你几次三番的得罪咱们这一大家子人?” 王乐韵也忍不住开口: “二嫂,娘家对你有生养之恩,你有什么好处总想着他们是情理之中的事儿,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这次你好像搞错了情况。” “红菇的生意是我闺女和小牧谈成的,跟什么人透露生意,带着什么人一起做生意,该全权由人家两位做主。” “跟你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如果你之后没有经过我闺女和小牧两个人的同意,就去你娘家乱说一通,抢了红菇的生意,那你就是窃取别人的智慧劳动成果,是犯法的。” 犯法?! 张红枣原本昂着的脑袋,怂拉了下来。 她虽然小心思多,人也自私,但却从来不敢惹事儿,或者是触犯法律的。 她怂! 不过, “大嫂,三弟妹,你们别跟俺扯这些有的没的,俺也不管红菇的事儿了,刚刚孩儿他爹推了俺,必须让他跟俺赔罪!” 最好再赔点儿钱。 她娘昨个偷偷过来通知她了,说她弟妹生的那个大胖小子明天满月,让她备好一个厚厚的红包,给她的宝贝侄子当满月礼。 她手里没啥钱,只能从她男人手里抠了。 眼瞅着她撒泼打滚儿不肯起来,姜有贵的脸越来越黑。 他没觉得他刚刚推张红枣有什么不对的。 是张红枣先对他又抓又挠的。 他只是自卫。 况且,他娘从小就教育他不能打女孩子,更不能打媳妇儿,所以刚刚他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力气。 张红枣无非就是想用一贯的耍赖本事,从他手里抠搜出点儿东西而已。 不得不说,多年夫妻的默契还是有的。 张红枣的心思一下子就被他猜的彻底。 第八十九章村名质疑 “你侄子满月礼那天,我会给你两块钱,除此之外,多一分也没有。” 姜有贵把话挑明: “夫妻这么多年,你也用不着跟泼妇一样耍赖,该给的不用你说我也会给你,同理,你不该伸手要的,就算是闹破天,我也不会给。” “孩他爹!” 张红枣刚想挤出来两滴泪,就被打断了话。 “我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如果再不识好歹,不懂得见好就收,明天的两块钱就别想要了。” 姜有贵一脸认真的说道。 一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 张红枣真被他的最后一句话给拿捏住了,立马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出来一个字。 只能瞪着眼,愤愤不平的咬牙。 跟姜有贵十分了解她一样,她也十分了解自家男人。 平时看上去笑呵呵的,给人一种十分亲近的感觉,但要是真发起脾气来,也是犟的吓人。 她得把握好分寸,目前是不能再惹自家男人了。 会议散去。 姜有福又去了广播上通知,让全村人在晒粮食的广场上集合。 这次姜幼颜和时以牧也跟着去了。 数百人呜呜泱泱的在广场上挤在一起,场面一时看着十分壮观。 姜有福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红菇的外形和功效,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要给他们一件四块钱的收购价格,让他们有动力,卯足了劲儿去后山上采红菇。 “采的时候大家一定要注意,不能太用力,要保证红菇是完整的,最好一点破皮都不要有。” “这样一来红菇的品相才不会受到影响,才能卖出好价钱。” “为了确保大家不会把红菇和毒蘑菇认错,下午本村长会跟着你们一起去,手把手的教你们怎么区分两者。” 他的话刚说完,底下的村民们就已经炸开了锅。 “村长,你说的是真的吗?俺们咋听着那么像是瞎话?” “就是,就是,俺连红果是啥玩意儿都没听说过,俺才不相信它一斤能买四块钱。” 底下的这一生比比皆是,不绝于耳。 姜有福虽然早就知道肯定会有人质疑,但听着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还是被吵的脑瓜疼。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姜幼颜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高处。 她挥舞着小胖手,响亮的嗓音转入村民们的耳朵里: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本祖宗说!” 几乎是瞬间,吵闹声就立刻停了下来。 场面恢复安静,姜幼颜又继续道: “大家可以不相信我大伯,但一定要相信我。” “小祖宗我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咋可能会敢害你们的事儿?” “红菇确实是个被咱们大家忽略已久,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的好东西。” “而且我坦诚的告诉你们,在市场上,红菇甚至能买到十几块钱一斤。” 底下的村民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十几块钱?!” “都要抵上工人一个月一半的工资了……” 这次的质疑声没有刚刚那么强烈了。 姜幼颜知道他们听进去了,于是趁热打铁道: “对啊,只要你们采够几斤红菇,就能挣到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我跟你们保证,只要你们采到手里的是红菇,那么只需要把红菇带到我家里,用称称一称,我爸爸当场就可以给你们应得的现钱。” “保证不拖不欠,当场结清。” “这样稳赚不赔又能挣大钱的买卖,还有什么好质疑好犹豫的?” 第九十章半夜翻墙 村民们被她说动了。 于是,采药的行动被暂时搁浅,采红菇的行动提上了正轨。 第一天全村人出动,上百号人,总共采了一千多斤红菇。 姜幼颜答应了他们要给现钱,为了以示诚信,哪怕是跟时以牧借钱打欠条,她也一天发下去了四千多块。 这个数字,能称得上是惊人。 要不是姜家人一开始就说明了钱是借来的,估计村民们就要怀疑姜家是不是背着他们偷偷做啥挣大钱的好生意了。 “果然还是钱财动人心。” 姜幼颜觉得,幸亏她说的是给现钱,否则今天这一天不一定能弄到这么多斤红菇。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自古以来便是真理。” 时以牧淡淡道: “不过,现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我们只有两天时间。” 姜幼颜摇了摇头,道: “不急。” “我只答应了供销社给他们3000斤左右,按照现在的速度,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时以牧嗯了一声,又问: “只给他们3000斤的话,那剩下的红菇,咱们又得找别的销路了。” 姜幼颜早就想好了: “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 “多多拓宽销路,总不会有差错。” “而且,只单卖红菇,我觉得还是太亏了,所以剩下的红菇先让他们在山上长着,等我和奶奶,大伯娘,还有我妈妈她们探讨出来一种能用红菇和肉,做成好吃的肉酱的方法后,再让村民们去采摘。” 时以牧头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盯着姜幼颜看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道: “呦呦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哥哥都怀疑你的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姜幼颜仰头,露出甜甜的笑,嗓音也甜腻腻的: “现在装的是赚钱,还有——美人哥哥。” “只要看到美人哥哥这张美脸,呦呦就开心。” 好看的人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尤其她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颜控。 时以牧被她逗的笑了一下。 绝美的五官原本冷淡的不行,此时一笑,艳丽如桃花。 姜幼颜只胖乎乎的小肉手捧着同样胖乎乎的小下巴,美滋滋的仰着头看。 早就把自己刚刚说的赚钱大计给忘到脑后了。 等到吃完晚饭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用红菇做肉酱的事儿,她还没有跟她奶奶,还有妈妈大伯母她们商量。 “真是美色误人啊。”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 夜色极深。 今日白天里采摘的一千多斤红菇在院儿里的散放着,因为怕被捂坏,所以并没有装进麻袋。 姜家人都睡了,没有人听见,院墙跟传来了几声响动。 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借着月色往外面一看,原来是张红枣从里面翻了出去。 “哎呦。” 她蹲在地上,估计是被摔疼了,哎呦了一声,然后便揉着被摔疼的腿,一瘸一拐的悄声离去。 依稀能听到,她嘴里嘟囔着: “不让俺跟娘家人说,俺偏要说。” “凭啥你们姜家挣钱,不带着俺们老张家?” “俺非让俺娘家人挣钱不可!” 第九十一章挣大钱 离桃花村比较远的一个村庄里。 张红枣气喘吁吁的擦着汗,手里还轻轻的在一个掉了漆的破烂木门上拍打着。 “娘,娘!” “大宝,大宝!” “俺回来了,给俺开开门!” 夜深人静的,邻里之间挨得还比较近,她喊门的声音不敢太大。 屋内。 睡得很香张母被拍门声吵醒,不耐烦的坐起了身。 然后拍醒了睡在她旁边的张父,问道: “你听见敲门声了不?” “俺咋听着像是红枣的声音?” 张父被拍醒,迷迷糊糊的听了一会儿,道: “就是红枣的声音。” “她这么晚了来家干啥?” 张母得到肯定的回答,一边下床穿鞋,一边回: “俺咋知道她这么晚了回来干啥!” “等俺开了门,问问她。” “最好别是跟咱女婿吵了架,半夜生气自己跑回来了。” “当初咱家跟姜家攀亲家,本来就是高攀了人,要是咱闺女再不懂事儿,成天的跟人家吵架,那可就真是作死了。” 她迈着脚往外边儿走,张红枣的喊门声还没有停止: “娘!娘!” “俺回来了!” “来了,来了。” 张母把门栓抽开,见着张红枣,训斥了一句: “开门用那么大力气干啥?不知道咱家门快散架了?” “要是刚刚门真被你拍散了,俺可得找你要钱重新做一个新门。” 张红枣回娘家的次数不算频繁,距离上一次回娘家,也是在两三个月前了。 几个月没见,她娘头一句话就是教训她的。 “娘,你咋能跟俺这么斤斤计较呢?” 她有些不满的道: “咱家的门早就该修了,是你舍不得钱,才一直这样破破烂烂的用着。” “咋能赖到俺身上?” 张母瞪了她一眼,抬手将她拉进了院儿里,刚想顺手重新把门栓上,就被她阻止了。 “娘,俺等会儿还要回家,门就别栓了。” “回家?” “这都啥时候了,俺还以为是你跟有贵吵架了,才回娘家住一晚上。” 张母貌似无意的说道。 一双老眼却在仔仔细细的观察这张红枣的表情。 见她表情闪烁了一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真跟有贵吵架了?” “俺跟你说,像有贵条件这么好的男人难找,当初你娘俺可是费了大力气,给了媒人不少钱,才把你嫁到姜家享福去的,你可得好好珍惜。” “可千万别跟有贵黄了。” “有贵能干,姜家的兄弟也多,你弟弟这边就生了一个儿子,日后少不得要姜家帮扶,你好好哄着你家男人跟他过,敢出什么幺蛾子,看俺不打死你!” 张红枣眼神心虚的撇向了一边,她扯了一下张母的手臂,转移话题道: “娘,先别说这个了,俺今晚上是偷偷跑出来的。” “有一件挣钱的大事儿要跟你和俺爹商量,哦对了,还有大宝。” “把大宝也叫起来,俺要让他挣大钱!” “啥意思?” 张母脑子混沌成了浆糊: “啥能挣大钱?” 张大宝也穿着布鞋,睡眼惺忪的从屋里走了过来。 张红枣没理她娘,而是兴高采烈的抓住了张大宝的手,一脸激动的扯着他进屋。 “走,大宝,姐跟你说件大事儿!” 第九十二章俺能当家做主 姐弟俩进了堂屋,张母也怀着疑虑跟了过去。 三人没注意到,在他们进屋后,张大宝的媳妇儿也偷偷趴在了门边儿偷听。 “阿宝啊,姐跟你说你,明天早点儿起来,去姐的娘家那里。” “姐娘家那边的山上长宝了,挖一斤就能挣四五块钱呢!” “如果咱们自己能找到人买的话,价钱更高了,一斤能卖到十几块!” 张红枣的声音从门缝透了出来,张大宝的媳妇儿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张大宝和张母还怀疑着张红枣的真实性,张大宝媳妇儿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推开门闯了进去。 “姐,那后山上长啥宝贝了!咋恁值钱?” 她急吼吼的问。 张红枣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想着自家弟媳嫁过来了就是一家人,于是毫不避讳的直接坦白: “好像是长了一种叫啥红菇的东西,老值钱了!” “俺侄女发现的,挖了一点儿红菇拿到县上去卖,人家家给到了一斤12块钱的价格!” 她的语气格外夸张,里面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豪和骄傲。 “俺滴个乖乖嘞!” 张大宝媳妇儿拍了下大腿,一脸震惊: “十几块钱!” “还是一斤!”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天大好事儿吗!” “宝俺跟你说,这钱必须得挣,俺现在没有奶水,你儿子不能饿肚子,你这个当爹的得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挣点儿大钱,好给你儿子买金贵的奶粉喝!” “不然要是儿子以后长得瘦不拉几的,就全怪你!” 张大宝听着自家媳妇儿的话,联想到了现在躺在床上没奶喝,睡都睡不安稳的儿子,咬了咬牙,道: “姐,俺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俺明天就跟咱爹一起去。” “就是,就是姜家那边……” 外人不知道两家真正的关系情况,他这个当小舅子的还是清楚的。 因为张红枣恨不得把婆家的东西全部都扒拉到娘家这边来,所以姜家他们家的人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 关系数是算不上有多好。 就连平时正常的走动,也是很少有的。 他担心张红枣这样偷偷过来给他报信,会引起姜家的不满。 张红枣心里也有些发怵。 刘凤梅已经点名警告过她,让她不要给娘家人报信儿了。 但是让她眼看着姜家挣那么多钱,而她们老张家没捞到一点儿好处,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狠了狠心: “江家那边的确不让俺把这个消息说给你们听,但我姓张又不姓姜,凭啥恁听他们的话!” “大宝,姐能当家做主,今儿个天不亮你就跟咱爸一起往桃花村走。” “这样顺便还能在姜家混一顿早饭吃,为咱自个儿家剩下些粮食。” “俺跟你说,姜家的早饭跟咱家不一样,差不多每次都用白面做的白面疙瘩,里面有时候还会放几个鸡蛋,做的可好吃了。” “你跟咱爹千万记得早点儿过去,俺偷偷儿在锅里给你们多下几个鸡蛋!” “让你俩吃个够!” 第九十三章不对劲 次日一早,姜家。 姜幼颜起了个大早,伸着懒腰,迷迷糊糊的洗漱着。 等她好不容易清醒了,看了看院儿里各自忙活着的众人,突然问道: “二伯娘呢?” “我怎么没见着她?” 李春花听了放下扫帚,也跟着在院儿里看了一圈儿,的确没有看到张红枣的身影。 “奇怪了,今天也不是你二伯娘做早饭啊,她应该在院儿里打扫卫生才对,咋的不见人影?” 姜幼颜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放下刷牙的杯子,小跑着往张红枣的屋子那边跑去。 她怀疑二伯娘偷偷去她娘家报信儿了! 这的确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只见床上只躺着姜新安一个人,姜有贵和张红枣都不在。 前者应该是去后山采菇去了,至于后者…… “哎呀,小侄女你咋在这儿?” 放在姜幼颜疑心的时候,张红枣的声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 “俺刚做好早饭,想去你屋喊你,没想到你今早上起的恁早。” ??? 姜幼颜瞬间转身,看着张红枣笑的无比和善的脸,圆圆的脑袋里满是问号。 她家二伯娘这是咋的了? 不但在不该她做早饭的时候主动去做早饭,而且还说要去喊她吃饭?! 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张红枣任她打量,手里亲亲热热的牵着她往吃饭的桌边走,嘴里还说着: “俺知道你早上有吃一个煮鸡蛋的习惯,所以煮饭的时候特意给你煮了俩鸡蛋。” “俩鸡蛋要是不够吃的话,等会儿俺再给你煮一个。” “还有,俺知道你爱吃腌的咸萝卜,俺今儿早上特意开了咸菜坛子给你弄了一小碗咸萝卜,还特意浇上了几滴香油,闻着香的很!” “宝贝小侄女啊,等会儿你可千万得多吃点儿饭,不然可亏了你二伯娘俺的一片心!” 姜幼颜被她按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摆在她面前的两个鸡蛋和一碟咸菜,一碗稠稠的大米粥,突然觉得,世界很是玄幻。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二,二伯娘?” 她面前站的这个人,真的是她那好吃懒做挑拨是非,又对她从来没有过好脸色的二伯娘吗? “哎——” 张红枣拖长腔调,得意的应了一声。 像是故意让院儿里的人都听见似的。 姜幼颜: “……” 嗯。 这熟悉的做作劲儿,确保是她二伯娘无疑了。 “侄女你快吃啊,这粥俺特意用勺子帮你搅了搅,不烫不凉的,刚好能入口。” 张红枣说着就端起粥,姜幼颜怕她要喂自己吃,连忙接了过来: “二伯娘给我就好,我自己能吃。” 软糯香甜的米粥滑入食道,她胖乎乎的小脸儿上还是一脸震惊加迷糊。 仿佛觉得自己身处在梦中。 她又看了张红枣一眼,得来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落座以后,姜家的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围了过来。 张红枣甚至自高奋勇的给在屋里吃饭的时以牧,送了一份早饭。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第九十四章事出反常必有妖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幼颜偷偷跟刘凤梅说: “奶奶,你今天多盯着二伯娘一些,我觉得她不大对劲。” “嗯。” 刘凤梅帮她夹了一筷子菜,道: “奶也觉得她不对劲,不过,要是等会儿有她娘家人来了,奶就知道她不对劲在哪儿了。” 姜幼颜刚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门口儿传来一两声男人的喊声: “亲家,枣儿,俺来看你们了。” 伴随着喊声,张父和张大宝两人搓着手,一脸局促的进了院儿。 姜幼颜脸立马黑了,但出于礼貌,她跟姜新远既然还是跟两人打了招呼。 张父和张大宝连忙回应,尤其是张父,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衣兜里掏来掏去,最后什么也没掏出来,一脸不好意思的说: “看俺来得急,没给娃娃们买小零食吃不说,就连一块糖也没带……” 你可拉倒吧,就算带了,你也不会拿出来让我们家孩子吃的。 刘凤梅在心里这样吐槽着,面上却客气的带起了一丝笑,她一边招呼着两人落座,一边问道: “亲家和大宝来的这么早,吃没吃早饭?” “要是没有吃的话,我让红枣去给你们盛两碗饭?” “没,没吃呢。” 刘大宝抢先一步回答,双眼盯着姜幼颜手里的鸡蛋和摆在她面前的面疙瘩汤,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张父还要点脸,客气的推辞: “不了不了。” “虽说俺是没吃早饭,但亲家肯定不知道俺跟大宝要来,肯定做的饭也不多,就不麻烦你再重新做了。” 听这意思还是想吃呗。 刘凤梅默默无语。 她们的确不知道这两父子要来,做的饭也的确不多。 再加上她对这一对父子的印象一向都不怎么好,所以就干脆想要顺着张父说的话,不给两人盛饭了。 结果张红枣一改懒惰的作风,竟是直接从凳子上起来,要去厨房: “爹,大宝,你俩赶紧坐,俺去厨房给你们盛饭。” 她速度快的,让人喊她回来都来不及。 姜幼颜咬了一口鸡蛋,刘凤梅心里憋着火,李春花则是跟在了张红枣身后。 在座的众人总算知道张红枣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了。 “亲家公,大宝,坐吧,干站着也不是事儿。” 刘凤梅脸上挤出笑,让姜新远去搬了两个板凳过来。 张父和张大宝也没客气,直接坐在板凳上搓着手偏着头,直直的看向厨房。 两人一进院儿就闻见疙瘩汤的清香了,早就馋的不行。 张家的经济条件不是特别好,所以像疙瘩汤这种用精细粮做成的饭,基本上很少做。 精细粮太贵了,他们买不起。 没等一会儿,张红枣就一手端着一个碗笑眯眯的回来了。 两个碗被递到张父和张大宝怀里,她朝两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吃饭的时候注意点儿。 “哼!” 跟着她回来的李春花小小的冷哼了一声: “果真是自己的亲爹亲弟弟,好东西净往碗里放。” 刘凤梅盯着那两碗疙瘩汤,心里有了数。 第九十五章刘凤梅生气 刘凤梅留了个心眼儿,不动声色的看着张家父子两人吃饭,果然看见了疙瘩汤碗里面隐藏着的几个白生生黄澄澄的鸡蛋。 鸡蛋随着筷子的搅动翻涌过来,粗略估计一碗里面最少有两个。 鸡蛋是个金贵东西,她们家养的鸡也只有五六只,下蛋的更是只那么两三只,每天也就两三个鸡蛋。 因为鸡蛋少,所以每天早上有资格吃鸡蛋的也就只有家里最小的两个孩子,姜幼颜和姜新安了。 她们自家人都舍不得吃的东西,就这么被张红枣一点儿都不心疼的给了张家父子。 可真真是要把人给气死。 面疙瘩汤是白面做的,喝在嘴里黏腻滑嫩,张家父子没几口就喝完了一碗饭,刘凤梅这次没让张红枣插手,自己笑着把两个碗收走,然后去厨房清洗。 一进厨房,她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走到装鸡蛋的篮子那里一瞧,果然少了五六个鸡蛋。 “居然拿了五六个!” 她狠狠的把碗摔在灶台上,心里的活儿怎么也消不下去: “篮子里的鸡蛋统共也才二十多个,老娘还想着给呦呦新远他们留着做鸡蛋糕吃呢!” “这下好了,老二家那个拎不清的,一下子就用走了一小半儿。” 想想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鸡蛋进了张家父子的肚子里,刘凤梅就气不打一处来。 倒不是她小气,而是,这年头三岁的小孩儿都知道鸡蛋是金贵东西! 给张家父子两人一人碗里放一个鸡蛋,她还能接受,但要是一人吃两三个鸡蛋,别说是她肉疼了,就连县里的那些个万元户也得心疼! “糟心的老二家媳妇儿,真真是搅屎棍!” 她恨恨的刷着碗,将心里的不满都发泄在碗上了。 姜幼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胖乎乎的小短胳膊,抱着她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哄她: “奶奶,别气,别气啦。” “二伯娘是什么样的人,咱们早就清楚了,知道她人品不行,咱们就别跟她置气,省得最后气坏了身子,还得自己受着。” 她的劝慰似乎很有用,刘凤梅手里清洗碗的动作轻了些,只脸色看着还是比较生气。 姜幼颜再接再厉: “奶奶,我觉得张家舅舅和他爹来咱家的目的不纯粹,估摸着二伯娘把红菇的事儿跟他们说了了,这会儿俩人到咱家里来了,躲也躲不,我瞅着,只能带上他们了。” “不带!” 刘凤梅不乐意了,心情极度糟糕的她,恨不到出去把张红枣狠狠的给打一顿: “呦呦,你说你二伯娘咋就恁蠢呢?!” “我昨天敲打她敲打的还不够吗?!话儿都说的那么明显了,她居然还跑到娘家去通风报信!一点儿都不尊重你的想法,也不尊重咱们家里人的想法!” “这种人的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忒恶心人!” 她的声音像是故意拔高一样,让门外的人们听的清清楚楚。 张红枣的脸皮厚,起初没有什么反应,但随着她越来月拔高的音调,最后还是臊红了脸。 第九十六章后山冲突 张家父子搓着手,听着刘凤梅的话,一时之间尴尬的很。 院儿里一片寂静,就连最活泼的姜新安都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心虚的张红枣坚持不下去了,趁着刘凤梅牵着姜幼颜从厨房里出来,直接腆着脸说: “娘,俺什么都已经跟俺爹和俺爹说了,你骂俺都受着,这事儿是俺做的不地道没听你的话,但是,你看我爹他们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去,要不就让他们跟着上山采一天的红菇?就采一天就可以了,明天俺就不让他们来了。” 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脸上又是讨好的笑,刘凤梅恨不得狠狠的骂她一顿,但鉴于张家父子在场,为了不让场面更尴尬,她只得面无表情的顺着张红枣的话道: “亲家公来一趟是不容易,就让他跟着去吧。” “不过说好了,就只去一天,明天咱家里忙,亲家公他们还是别来打扰的好。” 明天下午就是他们送货的日子,也就是把红菇送到供销社那里。 这可是这门生意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她可不想再让张家父子过来横叉一脚。 “哎哎!” 张红枣听她松口,乐的合不拢嘴。 只是她没注意到,她家男人姜有贵,拳头攥的死死的,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的后背。 一家子人吃完饭后,收拾收拾就全部上山了。 转眼间就只剩下了姜幼颜和时以牧。 “咱们去隔壁村一趟,他们村里有拖拉机,明天咱们往县里运红菇,估计能用上,我提前去跟葛村长说一嘴,让他把拖拉机给我留着,省的被别人给借跑了。” 姜幼颜把大门落了锁,两人牵着手往梨花村走。 乡间的土路上,小胖娃娃乐呵呵的哼着歌,而牵着她手的那个俊美少年,则是不紧不慢的迁就着她的小步伐,一点一点慢慢的走。 快要走到梨花村的时候,一路上心情都不错的小胖娃娃却突然叹了一口气: “唉!” “张家舅舅两人一向贪得无厌,奶奶又十分不喜他们,真怕现在后山上正上演着一出大战。” 时以牧没接触过张家父子两人,但今儿早上他透着门缝往外瞧了一眼,张家父子给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太好。 所以他只十分随意的问了一句: “刘奶奶向来能说会道,呦呦倒是不用担心她会吃亏。” “再说了,有那么多人跟着呢,估计打不起来。” 姜幼颜却摇了摇头: “我不是担心奶奶吃亏,我只是担心张家舅舅俩人会被大伯父他们给揍一顿。” “你知道的,我大伯父他们孝顺的很,一旦奶奶跟张家舅舅他们起了冲突,他们绝对会站在奶奶那边。” 时以牧不甚在意: “揍一顿就揍一顿,亲戚之间有摩擦很正常。” 姜幼颜其实挺乐意看着张家父子两人带着一身伤回来,但又怕两人再次发挥他们无赖的本色,将姜家闹的天翻地覆。 越想越烦,忍不住又再一次对张红枣生了不满之心。 此时的后山。 正在发生着跟她想象中一模一样的场景。 第九十七章膈应人 “那一袋子红菇是我们采的,亲家公你就这样拿走,怕是不合适吧?” 刘凤梅叉着腰,一脸不快。 她的大儿媳妇儿李春花更是直接想要上手,把张父肩上扛着的那一麻袋东西给抢过来。 却不曾想,张大宝却恶人先告状的推了她一把: “干啥呀你!” “这袋子明明就是俺跟俺爹的,啥时候成你们的了?!” “你!” 李春花被刘凤梅扶住,气不打一处来的指着他回骂: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咱们这次带的袋子是一样的麻袋,很容易弄混,但是,咱们上山以后,你跟你爹就没干多少活儿!” “那满满的一麻袋红菇,根本就是我们家人采的!” 张大宝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直接耍赖似的将他爹肩上的麻袋弄到了他自己身上,然后屁股一沉往地上一坐,抱着麻袋不吭声了。 “你,你除了傻无赖还会干啥!” 李春花气的要死。 张大宝理都没理她。 显然是要将无赖进行到底了。 刘凤梅冷冷的看了一眼他,然后双眼凌厉的看向了她家二儿媳妇儿张红枣,冷着声音问: “咱们装红菇的麻袋是你看着的,你自己出来说,你弟弟现在抱着的那个麻袋是谁家的!” 鉴于张红枣之前的种种行为,她眯了眯眼,语气里带了些敲打的意味: “你好好仔细着说,可别耍什么小心眼子偏心了谁。” 张红枣顿时就纠结的看了看张大宝,然后又看像自家婆婆,一时之间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看她纠结的很,姜有贵黑着脸想要从张大宝手里直接开抢。 刘凤梅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摁在了原地,那架势仿佛逼着张红枣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她今天倒要看看,这个胳膊肘一直往娘家拐的二儿媳妇儿,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和公正。 “娘,您知道的,虽然看麻袋的活儿是交给了俺,但是俺也跟着你们一起摘红菇了,所以大宝抱着的那个麻袋可能是他的也可能是咱家的,俺也说不大准……” 张红枣说的模棱两可,但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因为记挂着想要张家父子多挣点儿钱,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摘多少红菇,一颗心全都用在了观察她爹和她弟弟两人干活儿的过程中了。 所以自然也就知道以张家父子干活儿的速度是绝对不可能摘了整整一麻袋红菇的,他还是偏心着自己的娘家。 “好,好,好啊。” 刘凤梅一连说了三个好。 她紧紧盯着张红枣,像是要从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我还真是没错看你。” “就是一个没良心的东西!” “哼!既然你是非不分,非要偏帮你爹和你弟弟他俩,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婆婆的做一回恶人了。” 张红枣闻言心里一慌,就听见她指着姜有贵和姜有福,说道: “老大老二,别费什么话了,直接把麻袋抢过来就是了,别再跟他们掰扯过来掰扯去的,没的膈应人。” 第九十八章偏袒娘家 姜有福和姜有贵去拽麻袋,结果张大宝死活不肯松开: “你们凭啥把俺的麻袋拿走?!” “你们咋恁不讲理!” “姐,姐你快说说他们,这个麻袋是俺和咱爹的,跟他们姜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大喊着向张红枣求救,眼里还一直跟她使着眼色。 张红枣攥着拳,心里忐忑不安的犹豫着没有开口。 可张大宝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人也耍赖般的躺在地上,死死的抱着麻袋,任姜有贵和姜有福怎样拽都不肯松手。 眼看着张大宝的指甲盖儿都泛白了,张红枣害怕伤到自家弟弟,才大声喊道: “大哥,孩儿他爹,你们别拽了!” “俺刚刚想起来了,俺看着麻袋的时候,这个麻袋就是俺爹和大宝的!” “你们别抢了,为了一袋红菇不至于。” 她想和稀泥,刘凤梅偏不惯着她。 她忍张红枣很久了,这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这回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自然必须好好的敲打敲打她。 “你再说一遍!” “……啥再说一遍?” 张红枣面对刘凤梅的质问,有些心虚的扭过了头。 可刘凤梅这回铁了心要治她,冷哼道: “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清楚,那个麻袋到底是咱家的,还是你爹他们的。” 她说话的时候着重咬了咱家的这三个字,张红枣绝对能听懂她暗含的意思。 若是懂了能及时收手,不再拉偏架,自然是最好。 若是懂了装不懂,依旧偏向她那儿如同吸血虫一样的娘家爹和娘家弟弟,就别怪她心狠了。 张红枣品味着刘凤梅的话,在琢磨出来味儿的那一瞬间,心里更纠结了。 张大宝是她的亲弟弟,张父是她的亲爹,是她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两个人,刘凤梅只是她的婆婆,姜家也不是她真正的家,出嫁之前,她娘就跟她再三交代,让她不要把婆家当成真正的家,她真正的家只有娘家。 只有娘家人才是真心对她好的,婆家人对她就算表面儿上做的再好,心里也不会把她当成自家人看待。 这些年来她一直谨记着这个道理…… 再加上刚刚她已经拉了偏架,在明知道麻袋是姜家人的情况下,还偏袒了张家父子,也算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得罪了刘凤梅他们了。 得罪了就已经得罪了,干脆一条道走到黑。 她狠了狠心,道: “娘,那个麻袋就给大宝吧,太阳还没有落山,咱们还能在山上多摘一会儿,咱们家来了这么多人,每人采上一个钟头,不就又能摘到一麻袋的红菇了?” 刘凤梅久久的看着她,眼里有失望,也有不可置信。 李春花和姜有福等人,也都一脸震惊加恶心的看着张红枣。 他们都知道张红枣偏向娘家,爱往娘家扒拉东西,像这样的媳妇儿每个村里都有,他们为着家庭和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忍下去了。 就算有时看不过去,跟张红枣吵上一架,也到底没有动真格儿。 但这回,他们却真正认识到了,张红枣偏袒自家娘家,偏袒到了什么地步。 第九十九章失望 刘凤梅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泄了气。 她自认已经给张红枣足够多的机会了,该敲打的她也敲打,该数落的她也数落,只是到底没把人给掰正过来。 这一次的试探,也是给她的最后机会了。 “给他们吧。” 她无力的摆了摆手,用疲惫又失望的眼神看向张红枣,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像是失望极了。 张家父子抱着麻袋笑的合不拢嘴,姜有贵双拳紧握,下颚线绷的极紧。 整个人都处在愤怒的边缘。 姜有福和李春花虽然对刘凤梅做出的决定很是不解,但出于对她决定的尊重,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这下好了,瞎忙了这么长时间。眼看太阳就快下山了,也不知道咱们还能在采一麻袋吗?” 李春花边蹲在地上采红菇,边不满的嘟囔。 她右手不停的采,左手紧紧的扯着另一个半满不满的麻袋。 这个麻袋才是张家父子的。 本来张红枣还想继续看麻袋,毕竟这个活儿原本就是刘凤梅派给她的,可出了刚刚的事儿,她说啥也不肯再让张红枣看了。 只能自己辛苦的边扯着边采菇。 姜有福也沉着脸,村长的威严浮现了出来。 张红枣咬着下唇,看了看正盘算着那一袋红菇能卖多少钱的张家父子,又看了看正眼都不瞧她的刘凤梅,心里突然涌出了些许恐慌。 这次她说的谎话太过明显了,估计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以前她干这些都是按戳戳的来,这次算是放到明面儿上了。 后知后觉感受到心慌又心虚的她,忍不住轻轻扯了一下姜有贵的衣袖,有些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声: “有贵……” “闭嘴!” 姜有贵一把挥开她,力气大的将她的手腕拍的生疼。 小麦色的皮肤很快变成了红色,手腕周围火辣辣的疼。 张红枣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眼一脸震惊的看着姜有贵。 夫妻多年,姜有贵跟她是红过脸吵过架,但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 姜家没有打媳妇儿的规矩。 也没有对着媳妇儿发火的规矩。 姜有贵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 “有贵,你打俺!” 面对她不可思议的表情,姜有贵仍旧黑沉着一张脸,冷冷的扔下了一句话: “我要干活儿,别扯我。” 说完他就跑到了另一边去,离张红枣远远的。 张红枣有些懵的站在原地,到现在她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在她的认知里,姜有贵这绝对不会这样对她的。 而且,姜有贵躲她躲的远远的行为,着实让她心里不好受。 “娘……” 想照着往常一样去找刘凤梅告状,结果刘凤梅也跟姜有贵一样,早早的就离她几米远了。 “大哥,大嫂……” 她又去看姜有福和李春花。 然后,看到的只是两人装聋作哑,似乎是没听见她呼喊的背影。 张红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忽略心里涌上来的心虚和惶恐。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因为她爱补贴娘家的事儿,家里的人没少跟她闹矛盾,所以现在的情况之前也有发生过,但最后大哥大嫂还有刘凤梅她们,不都被她哄好了吗? 她觉得这次也是一样。 第100章蹭吃蹭喝 日落西山的时候,姜有福本人刚好把那一麻袋给装满了。 张家父子一直牢牢的守着被他们抢过去的那个麻袋旁边,眼神和姿态都像极了害怕姜家人去把麻袋给抢回来。 但事实证明他们多虑了。 姜家人干完今天的活儿后,就趁着日头还没完全落下去,一刻也不停的顺着山路下山了。 他们走的又急又快,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漠。 张家父子上山的次数没有他们多,因此踉踉跄跄的跟在一行人身后,时不时的出声,想要让他们走慢一点儿。 但压根儿就没有人理他们,除了张红枣。 她看着艰难行走在山间的父亲和弟弟,几次想要停下脚步或者是走慢一点儿等一等他们,可无奈姜家人的步子太快,她又不敢再造次,于是只得一边疾走,一边频频的回头。 刘凤梅把她的行为看在眼里,一颗本就凉透了的心,再次透进了丝丝凉风。 在她说出把麻袋让给张家父子的时候,她给了二儿媳妇儿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当时张红枣哪怕脸上出现一星半点儿犹豫的表情,或者是出口偏帮姜家人一下,她都会再次忍下,不会跟张红枣撕破脸。 结果却让她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从头到尾,张红枣都没有表现出向着姜家人的意思。 果然呐,这人是改不过来了。 刘凤梅看着脚下的路,一双饱经风霜的眼,越来越暗了。 天色刚刚擦黑。 姜幼颜扬着小脑袋,翘首以盼的看着乡间的土路。 不一会儿,就瞧见了一行行人踏着夜色走来。 “奶奶!” “大伯!” “二伯……” 小奶音响亮的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了一遍,然后她像个小炮弹一样静止冲进了姜有福的怀里。 姜有福笑眯眯的接住了自家小侄女,还顺手掂了一下她的重量,笑着道: “不过一天没见,呦呦怎么比早上重了许多?” “是不是带着我们偷偷吃好吃的了?” 面对他的打趣,姜幼颜有些不好意思的扣了一下小手指,而后才扭扭捏捏的道: “也没有偷吃什么,就是美人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大猪蹄,那猪蹄蹄香的很,闻着就让人流口水,我就偷偷吃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竭力的解释自己吃的很少,然后在姜有福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神中,撇了撇嘴,坦白的说: “好吧,那一整个猪蹄都被我吃完了。” “哈哈!” 姜有福抱着她大笑了两声,一直板着脸的刘凤梅也没忍住,一边笑着把篮子放下洗了手,一边过去把姜幼颜抱了过来,低着头亲昵的问: “是你一个人吃了猪蹄,还是美人哥哥跟着你一起吃?” 姜幼颜奶声奶气的道: “当然是我们两个一起吃啦。” “奶奶的话我一直都记着呢,不能吃独食,必须要跟小朋友们分享。” “虽说美人哥哥已经不是小朋友了,但他是我哥哥呀,我当然会跟他一起分着吃啦。” “再说了猪蹄也是人家买的,我只不过是蹭吃蹭喝而已。” 第一百零一章情况瞅着不对呀 “难得呀,我家小馋猫也终于知道了,吃了别人给的好东西,就得跟女人一起分享啊。” 刘凤梅用夸张的语气感叹道: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你几个哥哥从县里买回来一些什么好东西,哪个不是全落到了你嘴里,一丁点儿都没有给他们留的。” “现在过了几年,呦呦长大了几岁终究是懂事了不少。” 她这话是有夸张的成分在。 姜幼颜虽然贪吃了些,但有什么好东西还是很乐意跟家里的几位哥哥分享的,只不过很少就是了。 “奶奶!” 姜幼颜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他一声,然后偏头去看时以牧的脸色。 见他脸上并没有其他的什么表情,才放下心来。 玩到了一番后,她终于意识到姜有贵和张红枣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以往回来都会相互打水催促对方洗手洗脚的夫妻俩人,这次回来竟然一个什么也不说就进了屋,一个满脸愁容心不在焉的蹲在井边洗着手。 “奶奶,二伯和二伯娘咋了?” “情况瞅着不对呀。” 姜幼颜在刘凤梅耳边偷偷的问了一句。 谁知,刚刚对她还笑容满面的刘凤梅顿时收起了笑,一脸不在意的随口道: “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你二伯跟你二伯娘之间,可能需要好好的谈一谈了。” “谈好了,大家还能在一块儿好好的过日子,谈不好,可能咱家就要少一个人了。” 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音量,所以张红枣把话全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洗手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她回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凤梅。 声音尖利的质问道: “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是想让俺跟有贵离婚,然后两个孩子没有娘吗?” “俺劝你不要做这丧良心的事儿!俺跟友贵在一块儿过日子过的好好的,您就甭操心了。” 她很少跟刘凤梅直接杠起来。 因为知道刘凤梅不是个好惹的婆婆,所以一向都是避其锋芒,现在这样大声的质问也是头一遭了。 可见是气狠了。 但气狠了之下,难保不是极度的心慌。 姜幼颜忍不住的猜想着,一定是张家父子跟张红枣又做了什么让将家人下不来台的事儿。 她心里有些无语。 家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刘凤梅其实对张红枣这个一心偏向娘家的儿媳妇儿已经很不满了。 两人的关系处在爆发的边缘,只要张红枣稍稍行差踏错一步,可能她家二伯的那个小家就要散了。 没有任何一个婆婆,能忍受得了一个恨不得把婆家的盐,都要一粒不剩的全搬回娘家的儿媳妇儿。 可能是张红枣大声质问完后,也想到了这一茬儿。 所以她整个人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没有山上的冷风吹,她稀里糊涂的脑袋,终于在这个熟悉的小院儿里恢复了清明。 天啊。 她猛的摊坐在了地上,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她这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婆婆交代的不让通知张家人,她翻墙也要去通知张家父子。 她爹和她弟弟又懒又贪,想要霸占姜家人摘的红菇,她居然也顺水推舟的任两人把姜家那袋红菇都给贪了过去。 她拉了偏的不能再偏的偏架。 刚刚又大声的吼了自己的婆婆。 想起自家男人去屋里前,黑沉沉的看她的那一眼, 张红枣觉得,自己要完。 第一百零二章离婚 刘凤梅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二儿媳妇儿,黑着脸什么也没有说,就抱着姜幼颜进屋了。 旁的人一看这情况,也都没有理会张红枣。 最终只有王乐韵出声说了一句: “二嫂现在坐在地上是没有用的,看二哥刚才的脸色,如果二嫂还不赶紧过去哄哄,兴许,新安可就真的要没有娘了。” 新安两个字好像激发起了张红枣眼里的神采,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连屁股上粘的土都没来得及拍,就冲进了屋里。 “你跟二嫂说什么了?” 姜有白刚处理好村民们过来登记卖红菇的事儿。 他看了一眼张红枣和姜有贵房门紧闭的屋子,然后道: “这两天少跟二嫂说话,也少在二哥面前晃悠,这两口子可能需要单独冷静冷静。” 张红枣跟姜有白之间的夫妻情分,起初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些年里张红枣一直不断的在姜有贵的底线上蹦跶,只要是个人就有血性,在底线上蹦跶的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忍不了。 在他看来,他家二哥已经足够能忍了。 王乐韵也晓得的,她点了点头,道: “二哥跟二嫂之间的事儿,我肯定是不想掺和的,只是看着新安还小,平日里又乖巧,所以才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二嫂几句话,总归孩子是无辜的。” 她也是当母亲的,知道孩子对于母亲有多重要,希望刚刚的那几句话能让张红枣三然悔悟吧。 夫妻两人相携着往堂屋走,期间,还传来王乐韵小声的不赞同的声音: “要我说二嫂也真是糊涂,既然嫁了人了,婆家肯定就比娘家人要亲近点儿,就算心里做不到,明面儿上得是这样。” “婆婆性子也算是好了,待二嫂也算是宽厚,我有时就在想,要是将来我的媳妇儿,也有像二嫂一样的,估计能把我自己给气死。” 说着说着,她还感叹上了: “有白啊,幸好咱俩只有呦呦这么一个闺女,不然的话……” 夫妻俩进了屋子,谈话的声音也慢慢的小了下来。 一家人由刘凤梅带领下,在堂屋待了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忽然听见张红枣和姜有贵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摔打声。 那声音像是两人在屋里打了一架。 姜幼颜有些经历不定的看向刘凤梅,见她面色未变,天下便安定。 她家二伯不是一个会打媳妇儿的人所以这些声音的制造者只有可能是张红枣。 “这日子怕是真的要过不成了。” 李春花到底是大嫂她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可能是为了迎合她的话,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张红枣的房门那边传出了激烈的开门声音,而后两人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离婚!” “离就离,谁怕你!儿子归我你别想打儿子的主意!” “姜有贵你放屁!” “儿子是俺怀胎10月生下来的!是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别想把他从俺身边讨要走!” “儿子姓姜!他身上也流着我的一半儿血,而且,因为你的脾气儿子跟你并不亲近,所以儿子必须归我!” 第一百零三章好聚好散 “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就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啦?” 王乐韵有些害怕的握住了姜有白的手。 她嫁到姜家也有好几年了,姜有贵和张红枣吵吵闹闹过日子的现况,她也实实在在的看见眼里,有时也会觉得无奈和厌烦,但总归不是她自己的日子,全当热闹看了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闹到离婚这一步。 在他们这个年代,不是非必要或者是触及了底线的情况下,是没有人要去闹着离婚的,因为这是并不光彩的事情。 如果哪个村里出现了一个离婚的例子,那么离婚的夫妻两人将会省得到来自于十里八乡,乃至是全县人的口水问候。 想想出个门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画面,王乐韵都替张红枣和姜有贵带发愁。 “姜有白,俺不管你现在说啥,俺现在就去找儿子,谁也别想把儿子从俺身边抢走!” 张红早浑身哆嗦着往门口跑,姜有贵紧走几步,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往外走,以往憨厚的脸上一片怒容: “张红枣,不许你去找儿子!” “我不是要跟你抢儿子,就算咱俩离了婚,你还是儿子的妈!” “我会让你跟儿子见面的,绝对不会让你和儿子断了联系。” “哼!” 张红枣冷哼一声: “你就那么确定儿子最后一定会跟你!” “俺告诉你,儿子是俺生的,是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到大,他对俺这个当妈的感情比你这个当爹的深多了!” “俺不信儿子最后会选你!” 她整个人像被点着了的炮仗一样,一双嘴姜有贵怼的直不起头来。 刘凤梅不让屋里的人出门儿,只静静的看着院儿里的闹剧。 以往她看在小孙子的面儿上,任有老二家的怎么闹,也从来没有想过让老二跟她离婚,她不能让她的孙子没有娘。 可现在,她对老二家的是真的失望了。 这样一个一心想着婆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妇儿,她是真的不想要,也要不起了。 “唉,这次要是老二跟老二媳妇儿实在过不下去,他们想离婚就让他们离吧。” 一直没出声的姜有福,忽然说道: “老二这几年跟他媳妇儿的矛盾越来越多了,两人在一块儿凑合着过日子,也不过是折磨彼此,顺带着折腾咱们这一家子。” “倒不如好聚好散,咱们家也落个清净。” 这下姜幼颜几乎是确定了。 连一向不掺和二伯和二伯母家事的大伯父,都这样说了,足以证明张红枣跟着去了后山,绝对没干什么好事儿。 反而是得罪了一家子人。 “是不是张大宝又撺掇着二伯母干啥坏事儿了?” 她有些无奈的问道。 刘凤梅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大宝就想占咱家便宜,我让你二伯母出来说个公道话,做个公正的决定,结果你二伯母睁着眼说瞎话,一心偏帮她娘家……” “呦呦,你二伯母的心不在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