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两个反派一起重生了》 第一章恨意滔天 天雷滚滚,暴雨如注。 尚书府的正屋,女子拿着针线,细心的绣着婴儿的肚兜,神色安详。 她是相府嫡女,丈夫又是尚书郎,纵这朝局动荡也不会波及她分毫。 她芊芊素手抚上圆滚滚的腹部,他们的孩子也有七个月了…… 雨中夹杂的哀嚎渐行渐近,一行人抬着两具尸体进了尚书府! “小姐,不好了——”管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相爷他还有大公子通通被赐死了!” 什么? 这个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劈得季朝华心惊肉跳。 位高权重的爹爹和忧国忧民的哥哥怎么会……死? “小姐,都是京楚那个禽兽!他利用小姐和相爷的信任,帮助大皇子夺嫡,害相府横尸遍野……” 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死不瞑目! “爹——”季朝华撕心裂肺的叫喊。 京楚,怎么可能是他? 她已经与京楚结为夫妻三年,他在相府扶持下锦衣玉食,平步青云,从一个受人冷眼的小小榜眼成了前拥后应的尚书郎,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 鲜红的官服格外刺眼,京楚信步而来,身旁有打伞的下人,倒让他滴雨不沾衣,分外尊贵。 “是谁让人把这两个叛臣贼子的尸体抬进来的?真是晦气!还不快点给我丢出去?” 他丝毫不掩眼底的厌恶。 季朝华的心跳漏了半拍,浑身的血液也仿佛被冻结了,手脚冰凉。 真的是他…… “京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爹爹待你恩重如山,你怎么能……” 啪—— 她的话刚说了一半,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被打得跌坐在地。 昔日温润如玉的京楚凶相毕露,让她觉得陌生。 “季朝华,你以为你凭什么可以平安无事?是我揪出叛臣贼子拥立新皇!现在,我可是稳固江山社稷的功臣,这等叛逆之人有什么资格进尚书府?”他冷眼旁观,“来人,把这两具尸体扔去喂狼!” “不——”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双目猩红,“不,京楚,不要……你看在昔日的情面上就把爹爹和哥哥埋了吧……” 季朝华无法看亲人暴尸荒野。 “呵。”京楚冷笑,“情面?他们不是一向看不起我,认为我配不上你吗?今日我倒要叫他们好好瞧瞧,我京楚到底配不配!” 他俯视着跌坐在地的季朝华,目光疏离。 她眼睁睁的看着爹爹和哥哥的尸体被抬了出去,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京楚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季朝华,昔日,你高高在上,但从今以后,我才是你的天!” “实话告诉你,找人绑架你的是我,后山破庙强迫你发生关系的也是我!不这样,你怎么能乖乖的任我摆布?” 他笑得疯狂。 这么多年的温柔全是装的!她不过是他青云直上的垫脚石…… 就连强迫她的也是他! 那夜她被蒙着眼睛,绑着手脚一遍遍凌,辱,过后,她成了人人唾弃的荡妇,痛不欲生。他前来求亲,她还心怀愧疚,从此后更是对他千依百顺,谁知,他就是那个害她被人戳脊梁骨,害相府蒙羞之人! 她的心好像被利刃切成了一片又一片,鲜血淋漓。 “呵呵,我季朝华真是瞎了眼!不然怎么会嫁给你这般狼子野心的东西!” 是她所嫁非人害了相府满门,爹爹哥哥都死了,她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她一把抽出京楚腰间的长剑,抵在了颈部,闭上双眸! 千钧一发之际,京楚握住了剑刃,“朝华,你还不能死,你知道的,新皇一直爱慕你……” 他夺过她手中的长剑,摩挲着她的脸颊,“来人,还不快给夫人装扮?若是误了侍,寝的好时辰,你们都要死!” 侍,寝?京楚要把她送给新皇! 他简直是个禽·兽! 她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啊…… “京楚,你混蛋!”她已经被暴雨浇湿,身体颤抖不止。 “小姐,快跑——”管家一把抱住了京楚的双腿! 季朝华撒腿就跑,但还是被人拦下。 京楚看着死抱着他不放的管家,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长剑刺穿了管家的身躯,血流如注! “管家——”季朝华痛苦不堪,小小的身躯再也承载不了血海深仇,她昏倒在了雨中。 …… 再醒来,她头痛欲裂。 躺着的紫檀木床榻上铺着明黄的龙纹织锦褥,就连被子也是织金龙纹! 面前的男人急色的盯着她的脸庞。 “朝华,朕身为大皇子时向你求亲七次,次次被拒,可今日,你还是落到朕手中了。”他的气息扑面而来,笼罩了她。 “不要——”她奋力挣扎,“我还怀着孕,求求你,放了我……” “呵。”君诀辞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季朝华,朕是皇后之子,你不过是个丞相之女凭什么拒婚七次?因为你,朕受尽了冷眼嘲笑,今日,朕要你为此付出代价!” 嘶拉—— 她胸口一凉,大片光洁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男人眼底的欲·望更加疯狂。 “别过来!”她倏地抽出了头上的簪子抵在了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该死!君诀辞只能后退,他可不想到手的是具尸体! 就算是死,她也得沦为他的玩·物后才能死! 季朝华看到了燃烧的灯烛,她把桌上的烈酒打翻,拿起了一旁的蜡烛。 “季朝华,你要做什么?朕,不允许你死——” 晚了,蜡烛的火焰点燃了烈酒,整个宫殿都被熯天炽地的火光吞噬。 “皇上,快跑!” 君诀辞在太监的掩护下离开,眼底满是不甘! 火一寸寸的烧灼着,房梁上的横木砸在她的后背。 季朝华目呲欲裂,她抚摸着肚子,“孩子,对不起,娘亲是个罪人,害了所有人,也无法保全你,下了地狱,娘亲要向所有人认罪……” 烈火烧灼着她的肌肤,她一寸寸的被残蚀,前所未有的痛! 她本是尊贵的相府嫡女,可却落得如此下场,滔天的恨意让她几乎咬碎了牙齿,“京楚,君诀辞,我恨你们!就算化为厉鬼,我也要把你们拖进无边地狱——” 女人惨烈凄厉的叫喊响彻行宫,惊起阵阵飞鸟。 第二章 重生 深秋,萧瑟的风席卷着孤苦无依的枯叶,在空中旋了几个圈又零落成泥。 那扇窗吱呀作响,季朝华脸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 耳边是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小姐,你快醒醒……你死了,锦儿怎么办……” 吵死了。 季朝华费力的睁开眸子,神情恍惚。 淡绿的轻纱罗帐,熟悉的栀子熏香,她这是在哪里? “小姐,你总算是醒了!”锦儿急的眼泪不停打转。 锦儿?她不是被害死了吗? 季朝华清楚地记得她的尸体被从井里打捞上来,脖子上全是青紫色的瘀痕…… 难道,她下地狱了吗? 她眼底泛着泪光,她死了不要紧,只是可怜了腹中的孩子,还有九泉之下含冤的父兄! 她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势,让人不敢接近。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身子还不爽快?”锦儿小心翼翼的问着。 “锦儿,我来见你了,都怪我错信了小人才害你蒙冤而死……”季朝华声音哽咽,冰凉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锦儿是她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可惜被奸佞所害! “小姐,你这是在说什么啊?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奴婢活得好好的。”锦儿蹙眉,她拉过季朝华的手,“不信你摸摸。”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季朝华心头一震。 死人是没有温度的,锦儿的手腕是暖的! 她还活着? 猛地坐起了身子,这里是……宰相府,她未出阁时所居的屋子! “今年是何年份?”她问。 锦儿越发担忧,嘴唇抿成了一条缝,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小姐,今年是昭观六年啊,你别吓奴婢……” 昭观六年?那不是她还未遇到京楚的豆蔻年华吗? 莫非,她重生了? 季朝华挽起衣袖,嫩滑光洁的左臂上一颗鲜红的守宫砂赫然映入眼帘! 一切都是真的! 她没有死,还回到了十四岁。 父兄死不瞑目的模样仿佛刻在了她灵魂深处,被烈火焚身,一寸寸残蚀的痛,她更是没齿难忘!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滔天的恨意再也压制不住,瘆人的寒意从眼底迸发! 京楚,我回来了! “小姐,你快些把药喝了吧,不然老爷该担心了……”锦儿递过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了,端过那碗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 锦儿瞠目结舌,小姐平日里最怕苦了,怎么今日…… “小姐,蜜饯。” 她拿起一块蜜饯放到季朝华嘴边,却被她眼底不小心迸射而出的寒意吓得缩回了手。 季朝华不免想起前世种种,锦儿明明是最关心她的,却被季家三房庶女离间,导致惨死。 宰相季淮安一直是个孝顺的,哪怕荣华高升也把老母接到了宰相府,却不想二房三房死乞白赖的跟着住了进来,说什么都不肯走。 季淮安念在手足亲情也就忍了! 三房的庶女季揽月与她素来“交好”,更是装可怜从她这里捞了不少好处。 她没记错的话,上一世透露给京楚消息,害她被毁清白之人就是她! 季揽月,还真是她的好妹妹呢! 再抬眸,她已收敛了滔天的恨意,“锦儿,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你忘了吗?昨日五小姐邀了你一同游湖,可谁知你失足落水到现在才醒来。”锦儿欲言又止,“那五小姐……” 一幕幕记忆在脑海中涌现,季朝华记得再过几日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皇后设宴宴请群臣女眷,她应该在列。 季揽月邀请她去游湖却故意将她推入河中,为的恐怕是能参加皇后的生辰宴吧? 呵,都怪她上一世眼瞎,这才错信了这个好妹妹!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季淮安连朝服都还未来得及换,下了朝直奔她的房间。 “朝华,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淮安不到四十,那双眸子中有着似乎经历了千锤百炼才有的成熟稳重。 爹爹…… 季朝华的眼泪汹涌,打湿了锦被,上一世,她就是爹爹捧在手中的掌上明珠,可她因为母亲早亡,又受奸人迷惑,分不清好坏,一次次伤害疼爱她的爹爹。 看她哭了,季淮安瞬间慌了神,“朝华,你怎么哭了?可是因为我和你秦姨的事?” 秦姨是她母亲的好朋友秦素,自她小时就已跟在季淮安身边,伴他从一个小小的文官升为了宰相。 季淮安是想给秦素一个名分的,但因季朝华受了挑拨,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因为她,每次提起此事,她都会寻死觅活,导致秦素无名无分的跟了季淮安一辈子! 她记得上一世季家被灭门,秦姨本可逃过一命,却硬是选择了自刎。 如此深情,却因她无名无分了一辈子…… 她的肩膀颤抖着,随后扬起了脸,“爹爹,你和秦姨的事……我同意了。” 什么? 季淮安不可置信,秦素已经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们父女整整十几年,可季朝华却从未松口让她成为继室,怎么落了水醒来后却突然同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朝华,你不会是烧糊涂了吧?”季淮安抚摸她的额头,不烫。 “爹爹,我想清楚了,秦姨对我们不错,也是个可心的人儿,她已经委屈了这么多年,我不能再伤害她了。”季朝华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没有闹别扭。” 一直在门外躲着不敢进来的秦素深吸了口气,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到这一天了,喜极而泣。 宰相要续弦,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季朝华休养了半天,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五小姐,小姐在休息,你……” “哼,我来看我二姐姐,你一个小小奴婢敢拦着?” 话音刚落,身着粉色衫裙,一脸娇俏的季揽月走了进来,她看着还有些虚弱的季朝华,恨铁不成钢的道,“二姐姐,你莫非忘记大伯母是怎么死的?怎么能答应让那个女人成为大伯父的继室?” 第三章 你要我如何信你? 季朝华饶有趣味的看向季揽月,她故意将她推入水里,害得她身子如此虚弱,她还没来得及和她算账,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不过,她的转变也不能太大了,循序渐进才有意思。 “五妹妹,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卧病在床这么久,你才来看我,还是因为爹爹的事……本来以为那日在船上只是个误会,可现在看来你却是一点儿都不关心我。”季朝华的眼眸中满是失望,“亏得我在爹爹面前还为你隐瞒此事。” 季揽月脸色苍白,季朝华这个草包可是她在这宰相府唯一的依仗,她可不能得罪了她! 慌忙解释,“二姐姐,我有些事才耽搁了,一忙完就立刻赶来看你了,那日我确实是想扶着你的,可事发突然,不小心绊倒了自己,这才害你掉入河中的……” “是么?”季朝华轻飘飘的问着,眸中还有几分质疑。 见此,季揽月瞬间就啜泣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二姐姐,整个宰相府你对我最好了,连你都怀疑我……呜呜……” 季朝华心底冷哼一声,看到季揽月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就想到上一世自己是怎么被京楚找人绑架,想起在后山破庙的那个夜晚,她苦苦哀嚎求饶,对方还是毫无人性的强占了她!更记得她是如何从天之骄女变成人人唾弃的荡妇! 名声被毁,她以为京楚是唯一的避风港,却不想这是他和季揽月联手为她打造的炼狱! 那些痛不欲生的日子,想想就让她怒意滔天。她紧握着双手,指甲刺穿了手心,只有这样,她才能强行压制着滔天的恨!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季朝华眸子微微眯起,若没猜错,应该是季老太来了! 她紧咬着下唇,硬生生的迫使自己挤出了几滴眼泪,哽咽着,“二妹妹,我也不想怀疑你,可确确实实有双手推了我,那船上也只有你我了……你要我如何信你?” 不待季揽月开口,季老太就已进了屋。 她向来心疼季朝华,见她脸色苍白至此,单薄的身体还在风中瑟瑟发抖,更是怜惜。 “朝华,你好些了么?”季老太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她冰凉的手掌让季老太的眉头更紧了。 “咳咳,祖母,已经好了许多了。”她故作虚弱,“五妹妹和我素来交好,这次想必也是迷了心窍,祖母就别计较此事了。” 这番话无疑是坐实了季揽月的罪名! 季揽月的手心里捏出了一把冷汗,这个草包到底是在给自己求情还是在落实罪名? 季老太最看不得的就是家宅内斗了,尤其她还是个不得宠的庶女…… 不过,这个草包应该没那么多心计吧? 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梨花带雨的道,“祖母,二姐姐,我真的没有,那日是二姐姐没站稳,我是想扶她的,却不想绊倒了……祖母明鉴,二姐姐明鉴!” “咳咳。”季朝华不断的咳嗽,那张白皙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看着很是可怜。 她身子素来单薄,又经此一吓,恐怕得些时日恢复了! 季老太见此,也懒得去深究真相,左不过只是个庶女,罚就罚了,只要不影响了大房和三房的和气就好! “揽月,不管如何,你二姐姐落入水中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去吧。”季老太摆了摆手。 季揽月的心中一惊,怕不是又要受家法了! 她紧紧的抱住了季朝华的小腿,急忙求饶,“二姐姐,我真的没有,你是相府嫡女,我们素来交好,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五妹妹,我自是愿意信你的,但祖母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忤逆……”季朝华眉头皱起,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又看向季老太,“祖母,要不就别家法处置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让妹妹在家闭门思过几日,你觉得可好?” “五妹妹本就身娇肉嫩,若是被打的留了疤就不好了。”季朝华的眸子微敛,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季老太看她如此宽宏,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掌,“季家的这些女儿们,还是你最懂事,来人,还不速速让五小姐闭门思过去?” 她话音刚落,季揽月就被拖走了。 拖至门外,季揽月才想起马上就是皇后生辰了,这一禁足,她更没机会去了! 真没想到这个季朝华落水后变得越发愚笨了!只知道帮倒忙! “祖母,二姐姐,我真的没有,你们饶了我吧……”她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季朝华跟了出来,拉起了她的手掌,亲昵的道,“五妹妹,祖母方才的态度你也见了,你就乖乖的闭门思过吧,等爹爹的婚宴和皇后娘娘的生辰结束,我会去看你的。” “……”季揽月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素是太师的女儿,身上还有三道免死金牌,若真成了季朝华的继母,那她不更是如虎添翼? 这个草包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她硬生生挤出两行眼泪,“二姐姐,你怎么就同意了呢?难道你真的忘记大伯母怎么死的了吗?” 又是这个问题! 季朝华眉头紧蹙,她生母之死明明和秦素没有关系,可上一世因为季揽月巧舌如簧的从中挑拨,让她一生都把母亲的死归结在了秦素身上! 殊不知,那个真正狼子野心的人是表面温柔娇弱的季揽月! 她那双眸子往外渗着寒意,“五妹妹,慎言啊,背后编排长辈,传播流言蜚语,这可不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若让祖母知道了,你禁足的时日怕是又长了!” “我……”季揽月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觉得这个草包好像变得有些不同了? 季朝华收敛了恨意,又拉住了她的手掌,“五妹妹,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你是怕我有了继母和你疏离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等我从皇后娘娘生辰宴回来就去求祖母解了你的禁足。” 季揽月简直无语。 第四章 臣女不配 秦素知季朝华要参加皇后生辰,大张旗鼓的准备起来。 她是太师府嫡女,手中自然富裕,又从小尚武,做什么都是风风火火,光是衣服就挑了十多匹布,全是绫罗绸缎!也只把温柔似水的一面留给了季朝华和季淮安。 “朝华,这是秦姨给你挑的,你喜欢哪匹?”她打量着季朝华的神色,小心翼翼。 按理说她的身份找个什么样的夫家不好,却上赶着给人家做继母?偏偏她和季朝华的母亲是至交好友,她又因幼时从马背摔下伤了根本,无法生育。 季朝华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那时候还只是软软糯糯的小家伙,她那时就在想,她若是也能有这么个可爱的孩子该多好! 后来季朝华的母亲离世,她临终受托,照顾她长大,早已视如己出。 却不想,她听信了奸人挑唆,把她母亲林氏的死都算在了她头上! 说不心酸那是假的! 她不知躲在被子里抹过多少次眼泪,但想到林氏的嘱托,不得不忍。 季朝华知道,上一世,是她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 “母亲,你挑的都好,不过入宫就该艳丽点,既不能被人抢了风头也不能压了宫中的那些贵人,你见多识广,还是你帮我挑吧。”季朝华那双漆黑的眸子认真的凝视着她。 母亲?她叫她母亲? 她该不会听错了吧? 她不是一直叫她秦姨的吗?最后,还因为她和季淮安的事……连秦姨都不肯叫了…… 秦素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见她如此,季朝华拉了她的手掌,“秦姨,你和爹爹相伴相知这么久,早该成婚了!都是我不懂事,耽误了你的大好年华,等宫中宴会,爹爹正式请了旨,你就是诰命夫人了,不就和爹爹名正言顺了?这声母亲提前几日,也无妨。” “朝华……”秦素的眸子早就湿漉漉的了,在门外听到,她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险些去看大夫!现在抓着季朝华柔柔软软的手掌,她方知这不是梦! 十几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秦素擦了把眼泪,“朝华,你等着,母亲早就让人找绣娘,找首饰师父,让他们好好地给你准备一身行头!我们宰相府的女儿可不能寒酸了!” 秦素的大张旗鼓更是让二房三房注意。 季揽月虽被关了紧闭,可消息却分外灵通。 她听说秦素找了京城最好的绣娘给季朝华打造了一身衣服!还听说秦素特意请了工匠给她打造首饰! 那个草包凭什么? 她无才无德,就仗着宰相府嫡女的身份…… 季揽月恨得牙关直咬! …… 万里无云。 季朝华身着为她量身定做的衣裙,头上的珠钗在阳光下璀璨夺目,那张白皙的脸庞略施粉黛便已倾国倾城。 秦素拉着她的手,“朝华,一会儿入宫了,你就紧跟着我,你爹爹也去的,不用怕。” “嗯。”她乖巧的点头。 皇后生辰可是桩大事,二房三房的几位小姐也都到齐了,除了被禁足的季揽月。 季淮安拿着贺礼来迟了片刻,此次入宫除了为皇后庆贺生辰,他还想再求一个恩典! 看到季朝华难得打扮得如此娇艳,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都上车吧。” 四辆马车浩浩荡荡向宫中而去。 临近皇宫,季月清撩起马车帘子,清一色的琉璃砖瓦搭建在朱红色的宫墙之上,一扇肃穆庄严的门阻隔了她对皇宫的向往。 她虽是季家二房的嫡亲小姐,可也没见过如此富丽堂皇之所。 马车停了,众人紧跟着季淮安,饶是三房骄纵的嫡亲小姐季芙月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得罪了宫中贵人。 秦素却一脸云淡风轻,附在季朝华耳旁,“不必紧张,有母亲在。” 季朝华微微颔首,她知道秦素在众人眼中地位极高。 她武艺高强,曾随皇上征战南北,大杀四方,更多次救了皇上性命,是朝中唯一女将军! 只不过,从她娘林氏去世,秦素便做了个温柔贤良的女子,只为将她养育成人。 季朝华唇角泛起一抹苦笑,她上一世还真是把一场必赢的棋局下得不堪入目! 这一世,她绝不会负真心待她之人! 大殿内盘着九龙柱,那柱子上刻的龙当真如同活的一般,威风凛凛。 帝后同坐,不怒自威。 身旁之人纷纷跪下,礼数周全。 皇后云氏却起身相迎,硬生生不准秦素行礼,“本宫说了多少次,你进宫不许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秦素也不坚持,“既如此,多谢皇后。” 云氏的目光向着季朝华看去,“这位……就是你将来的女儿吧?” “娘娘说笑,这孩子本就是我一手带大。”秦素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旁的人还跪着。 季月清和季芙月的指尖都在颤抖,她们低垂着头不敢肆意张望,连云皇后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只见那双凤鞋上一对金灿灿的凤凰格外耀目。 “真不愧是你调养出来的,这孩子倒是眉清目秀,想来长大了,又要让不少公子们迷了心窍!”云皇后扶起了季朝华。 她那双眸子纤尘不染,如泉水般清涓,五官精致,只是豆蔻年华却已当得起国色天香四字。 云皇后紧紧的拉着她的手,迟迟不愿放开,“当真是个标致的人儿!” 她从发髻间摘下了一支凤钗,戴在了季朝华的发髻上,“这凤钗就当本宫赏你。” 瞬间,四座皆惊! 凤钗是一宫主位才可佩戴之物,云皇后给了季朝华……这不是代表选中了她做大皇子妃? 季月清和季芙月的脸色煞白,嫉妒的要死。 这个草包向来不愿抛头露面,今日来了宫宴不说,还抢尽风头,真是该死! 秦素正待开口,季朝华却又跪了下去,把凤钗拔出,双手呈上,“皇后娘娘恕罪,臣女无才无德,实在配不起这凤钗,望娘娘另择其主!” 空气瞬间凝结,这个季朝华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连云皇后都敢忤逆,怕是不要命了! 所有来客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其牵连。 第五章 他也来了? 云皇后两条秀眉紧蹙,她本就想借着生辰宴为儿子物色合适的大皇子妃人选,这凤钗的意义就算不明言,也是人尽皆知。 这小丫头是愚笨呢?还是看不上大皇子妃的身份? “朝华,若本宫没记错,你今年应该已有十四了吧?”云皇后并未收回凤钗。 大皇子君诀辞是她的亲儿子,更是皇上嫡子,迟早是要继承太子之位的。 而这个不卑不亢的小丫头是宰相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若成了大皇子妃,秦素和宰相府背后的势力也可助君诀辞一臂之力! “娘娘,朝华今年是十四了。”秦素将季朝华护在身后,把她手中的凤钗接过,呈在云皇后面前,“娘娘,朝华年岁还小,我和相爷还想再留几年,不急出嫁。” 云皇后眸子低垂,晦暗难明。 “怎的?难道是本殿下这大皇子的身份配不上三小姐?”话声刚落,一身着锦衣男子快步而来。 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长着一对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季朝华。 此人正是大皇子君诀辞! 又见面了! 季朝华双拳紧握,心中压抑已久的恨意铺天盖地! 她被烈火一寸寸的残蚀,眼睁睁的看着肚子里七个月的孩子化成了一滩血水和碎块…… 她的孩子连这个世界都没见过,就陪她葬身火海! 君诀辞简直是个魔鬼,连个孕妇都不愿意放过!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手中那方帕子几乎被扯的变形。 君诀辞向着她看了过来,她比记忆中还美! 举止优雅,容貌无双,一颦一笑都能摄魂夺魄。 可惜,上一世,他七次求亲被拒,还以为她眼高于顶,却不想只嫁了个小小榜眼! 他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得到她了,她却至死都要为那个趋炎附势的废物京楚守身如玉。 她死后,他喝了杯茶,莫名其妙的死了,再睁眼却发现早已回到了十六岁!而季朝华还是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 一切都重头开始了,他一定要让这个上一世求之不得的小女子对他千依百顺,唯命是从,他要彻底的征服她! 季朝华眸子低垂,她不敢抬眸,生怕看到君诀辞的模样会克制不住的想要掐死他! 指甲陷入掌心,嘴唇也被咬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保持清醒克制。 君诀辞是当朝的大皇子,她切不可操之过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女不才,娘娘和大皇子就别拿臣女开玩笑了!” 见她娇俏可人,君诀辞不由得笑了出来,他可不能一见面就吓坏了这个小东西,不然以后她怕他,就不好了。 瞬间,紧张的气氛被缓解。 君诀辞接过秦素手中的凤钗,又戴在了云皇后的发髻中,“母后,今日是你的生辰,就别为了儿臣的事分心了,儿臣不急。”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季朝华,意味深长。 云皇后这才把季朝华扶了起来,“本宫说笑而已,吓到三小姐了,各位快些入座吧。” 众人皆落了座,秦素挨着季朝华,“朝华,方才可受到了惊吓?” “母亲放心,我没事。”季朝华巧笑嫣然。 “那就好,那就好。”秦素松了口气。 “三小姐,你脸色不好,本宫那里有不少的血燕,等宫宴结束,差人给你送去些。”云皇后笑道。 季朝华也不推脱,“多谢皇后。” 随行的季月清和季芙月更是眼红,她们还从未见过那么好的东西呢! 宫宴暗处有一群画师再给云皇后作画,京楚也在列。 他刚成了人人称羡的尚书郎,又得了新帝信任,却被人暗杀了! 重生一世,他又从那个前拥后应的尚书郎变成了小小榜眼。 为了能快点往上爬,他不得不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宫里的画师。 前一世,他画技超凡,因此得了秦家二房三房夫人的认可,经常被请去作画,也因此邂逅了季朝华。 在知她身份后,他更是发誓要把她娶到手。 可惜,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宰相嫡女,而他不过是个中了榜眼的乡野村夫,和宰相府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他多次求亲被拒,也只能出此下策,向季揽月打探了季朝华的出行,毁了她的清白! 从她出现在宫宴上,他的目光却未曾有过片刻的偏离。 这张美若天仙的脸庞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 季朝华死后,他才明白,他早已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光是远远的看着,京楚就恨不得把那熟悉的人儿抱入怀中,百般爱怜。 炙热的目光几乎灼伤了季朝华的后背,她回眸,却发现是京楚! 他……怎么也在? 季朝华上一世没参加过皇后生辰,更不知道京楚竟入过宫。 她记得初见京楚,他不过是个怀才不遇的榜眼,四处受人冷眼。 难道是她重生了,一些事情也发生了改变? 季朝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稍微稳定了心绪。 可紧握着酒杯的手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三小姐,宫中几位画师为本宫作了画。”云皇后试图笼络她,“你的眼光一定没错,快帮本宫看看哪幅最好!” 季朝华只能松了酒杯,缓缓行至云皇后身侧。 这几幅画都算得上佳作,只其中一副让人过目难忘。 那画无论是笔触还是色彩都极其大胆张扬,将云皇后的服饰画得和真物般如出一辙,容貌更是绝艳。 季朝华险些惊呼,此人画功若没十余年恐怕达不到如此鬼斧神工,风格更是和前世京楚巅峰时期所作一模一样! ——京楚,鲜红的落款触目惊心,还真是他!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小榜眼怎能有如此功底? 在宫宴相遇,她只道是个巧合,可这幅画却让她心头猛然一震。 他也回来了? 嘴唇被咬得血淋淋,口腔满是血腥味,她双拳紧握,指甲把手掌抠的血肉模糊。 可这点微末的疼痛却比不上名声尽毁,亲人惨死和被烈火吞噬的万分之一! 她本就白皙脸庞愈发苍白,眼底的恨意一点点蔓延。 旧敌重逢,这盘棋可真是越发有趣了! 第六章 这只是个开始 她可不想让京楚这么快得势! 季朝华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娘娘,我认为这几幅素雅端庄的画作都极为不错。” 她故意避重就轻,把京楚画得那副极好的画作压在了最底。 “哦?”云皇后眉头微微挑起,她的目光早已落在了被季朝华用其他画作遮盖住的那幅画轴上。 这画作与其他的不同,就连画轴都是精心准备,上边雕刻着凤凰的翎羽,看得出作画之人定是用了一番心思! 云皇后缓缓靠近,正准备拿起那副画作。 远处的京楚目光中满是期待,他敢保证只要云皇后拿起了那幅画,一定会爱不释手! 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若是能够借了云皇后的势,他日后定会平步青云。 眸子再次向着季朝华看来,那倩影更是勾起他前世记忆,恨不能当下就把她揽入怀中,好好爱怜。 可惜,他知道,宰相府的门槛极高,不是他一个小小榜眼可以攀附的。 他唯一的办法就是青云直上,只有如此,才能堂堂正正的风光迎娶他心心念念的妻! 云皇后的手已然触碰到画轴! 然,君诀辞走来,他把每幅画都摊开,京楚的画作也展露出来。 季朝华眉头微微一皱,上一世就是君诀辞和京楚狼狈为奸,灭了宰相府满门,君诀辞亦是很欣赏京楚的画功,他不会推荐那幅画吧? 君诀辞狭长的眸子在那些画作中一闪而过,在触及到京楚的那幅画时,他目光留滞了片刻,后却拿起京楚画作旁的一幅,“母后,儿臣认为这幅画相当不错,无论是色彩还是构图都是极好的,更是把母后的面容画得倾城国色。” 云皇后不由得笑了,她如今早已是人老珠黄,就连皇上都不愿意看,哪来的倾城国色? 不过,有人赞美总是好的。 “辞儿,就你嘴巴甜!母后倒是觉得这幅画不错……”云皇后终究还是拿起了京楚画的那幅画,“这幅画色彩鲜丽,就连卷轴都是精心雕刻,可见画师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季朝华咬唇,难道重活一世还是没有办法阻止京楚? 若他靠着这幅画得了云皇后的赏识,日后势必青云直上…… 君诀辞向着那幅画作看去,在触摸到画轴时,他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冷意。 “母后,你挑的那幅画也是极好的,只不过现在父皇提倡节俭,这份那幅画的卷轴应该是用了相当昂贵的梨木,再加上化作颜色过于鲜亮,儿臣认为……若是母后把这幅画收下,会让人借机离间你和父皇的关系,万一被扣上一顶奢靡的帽子,就得不偿失了。”他小心提醒。 云皇后这才想起她是后宫表率,“辞儿,还是你思虑周全。” 她把那幅色彩鲜丽好看的画作放在了一旁,转而拿起了另外一副极为朴素的画作,“这位画师的画极好,本宫重重有赏!” 君诀辞唇角微微上扬,连忙唤来了一旁的太监,“没听到皇后说什么呢?还不快去宣旨?” “是。” 那太监当下就向着那群画师的位置走去。 京楚的心跳瞬间加快,他虽然已经重生了,但只要是涉及到季朝华的事,他还是无法冷静。 双拳紧握,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那宣旨的太监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 这时的京楚,手心里也一把冷汗。 上一世,他是靠着宰相府一点点爬上去的,这一世,他打算另辟蹊径,从皇宫开始。 那幅画他可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势必会被皇后选中! “传皇后娘娘懿旨——司马德绘画有功,特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司马德? 那个画作平平无奇的老头?京楚眉头瞬间紧皱,这怎么可能? 明明他的那幅画才是众人之中最出色的,就连话都别有一番心思,为什么皇后会选中司马德的那幅? “公公,你确定没有听错?皇后娘娘最喜欢的是司马先生的画作?”京楚不甘地又问了一遍。 太监的眉头皱起,“咱家都已经在娘娘身旁伺候多久了?怎么可能会宣错旨意?” “……”京楚哑口无言。 太监拂袖离去。 远处,季朝华把京楚脸上的失落全都看在眼里,她唇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笑,心情大好。 君诀辞见她笑得如此灿烂,移步至她身旁,“季小姐,怎么笑得如此开心?” 季朝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态,连忙收敛了笑容,“没事,只是很少看到宫宴这般热闹。” “季小姐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君诀辞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这是入宫的令牌。” 季朝华蹙眉,“大皇子何须如此客气?若无事,我又怎可随便入宫?” 她婉言拒绝。 京楚远远的望着二人相谈甚欢,咬紧了牙关。 上一世,君诀辞去宰相府求亲多次都被拒绝,这一世,他对季朝华的不同更是如此明目张胆。 他绝不能让君诀辞得逞! 可一个小小榜眼,哪里比得过皇上的儿子? “京楚,看什么呢?这宫宴上来的可都是贵人,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赶紧离开吧,别触怒了贵人!”旁边的同好好心提醒。 这更是刺痛了京楚的心,他和季朝华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他根本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去留…… 京楚深深的望了一眼季朝华,她白皙的面孔比记忆中还好看了许多,那身衣服更是把她衬得尊贵无比。 ——朝华,你要等着我,等我青云直上,仕途有望一定会铺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看到身旁的那些同好都走了,京楚也只能不甘心的收回了目光。 季朝华察觉到那道炙热的目光,眸子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熯天炽地的恨意。 重生以来的每个日夜,京楚的身影都如同恶鬼入梦,缠得她夜不能寐,今天总算大快人心! 季朝华唇角泛起一抹冷笑,京楚,别急,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第七章 请旨求婚 宫宴依旧在继续。 季淮安拉着秦素走到了皇上面前,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眉头紧皱,“季爱卿,今日是宫宴,不必拘泥于君臣之礼,你这是为何?” 季淮安的心跳加速,这么多年,他和秦素的事终于得到了季朝华的同意,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迎娶心爱的女子为妻,他便激动不已。 从前他深爱着季朝华的母亲,可惜,她刚生下季朝华,便已经去世了…… 秦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临终前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了秦素,希望她无事能多帮衬照顾。 那个时候的秦淮安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官。 秦素是太师府之女,那个时候就已经到了适婚之年,但却因为身患隐疾,迟迟未婚。 她多年带兵打仗,身体落下了病根,不能有孕。 本可做个当家主母,但秦素却对男女之事并不强求,只希望能找到心意相通之人,相伴终生,若寻不到,孑然一身也没什么不好。 后与秦淮安日久生情,这一照顾就是十四年,女儿家的大好青春早已度过…… 想再嫁人显然不是那么容易。 幸好,季朝华同意了。 秦素的眼眸中也氤氲了雾气腾腾的泪水,她可是个女将军,之前令边境众人闻风丧胆,并且多次营救皇帝于兵荒马乱之中,就算生死关头也从未流过眼泪。 倒是今日…… “皇上,臣有一事望皇上首肯——”季淮安毕恭毕敬,“秦太师之女秦素照顾我们父女多年,我们早已情投意合,我想娶她为妻,更想让皇上册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季淮安的话掷地有声。 瞬间,整个宫宴的人都向着这边看来。 季月清蹙眉,原来大伯父说的重要的事……是此事…… 可季朝华这个草包不是一直都不同意吗? 若是皇上首肯,这大房更是如虎添翼。 季月清自诩才女,处处都要比季朝华高一头,可若是季朝华有了秦素这个后母,整个太师府的力量都会站在她背后。 她双拳紧握,眸子微微低垂着,遮盖住了眼底稍纵即逝的嫉妒。 皇上听了此言,笑逐颜开,“你们二人的事又有谁不知呢?朕允了!从今天开始,秦素就是一品诰命夫人,更是宰相夫人,出嫁务必要办得风光些!” “多谢皇上!”季淮安和秦素一同磕头。 宫宴以近尾声,季朝华在锦儿的陪伴下走到了宫门处等候季淮安和秦素。 与此同时,京楚在此等候已久。 他就猜到季朝华一定会经过这里! “见过季小姐。”京楚长身玉立,轮廓分明的脸上镶嵌着一双如同墨玉般的眸子,又仿佛有点点星辰坠入其中,只一眼就让人深陷其中。 他身上的文人气势,更是让人沉迷。 可惜,季朝华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经历了上一世的血海深仇后,她早已不相信这世上有爱情,就算有,也未必会落到她身上! 光是看着眼前的京楚,季朝华就已经联想到上一世被烈火烧灼吞噬的痛。 烈火一寸一寸的燃烧着她的肌肤,连同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一起…… 她死不瞑目! 京楚简直是个禽兽! 季朝华的眼底迸射出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就连京楚也不由得皱眉,“季小姐,你怎么了?” 季朝华努力的压制了情绪,手掌还在微微颤抖,为了不被察觉,只能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突然肚子疼……” 京楚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或许是来月信了。 他体贴温柔的说道,“季小姐,多注意保暖,在宫宴上,我只是远远的看了你一眼,就记忆犹深,这是我为你画的小像,望季小姐别嫌弃。” 大家闺秀怎能和陌生男子独处? 锦儿从京楚手中接过小像,送至季朝华面前,“小姐。” 季朝华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京楚鬼斧神工的画工,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才华横溢,画工极好,可那又怎样? “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父亲和母亲教导切不能随意收人东西,尤其是男子,这幅画还是交还于先生吧。”季朝华把这幅画还给了锦儿。 锦儿又把花递给了京楚。 京楚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季淮安和秦素却一并走了出来。 秦素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手中拿着季朝华的小像,眉头瞬间皱起,看着男子衣着寒酸,也敢靠近季朝华! “朝华,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别和闲杂人等说话。”秦素把季朝华保护的很好,只要是靠近季朝华三米之内的男认都会被她当作心怀不轨之人。 季朝华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们走吧。” 京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朝华上了马车。 他恨,恨自己出身低微,只是一个从乡下出来的穷书生,好不容易中榜却也只是个榜眼。 他才华横溢,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榜眼?结合上一世的种种事情,京楚几乎已经猜测到了,他应该是高中状元的,但却因为身份低微,没有打点人脉,所以只捞了个榜眼。 可惜,他重生在中榜之后,而不是大考之前。 若他重生在大考之前一定会筹集银两,多多打点人脉,那状元之位更是手到擒来。 马车上,秦素拉着季朝华的手掌,“刚才那个画师对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说要把那个小像送给我,但我婉言拒绝了。”季朝华轻笑。 秦素冷哼一声,“一个落魄至此的画师竟然也敢打我们在相府的主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可是我的宝贝女儿日后若是出嫁,一定要经过我的允许!” 季朝华当然知道秦素对自己是极好的。 上一世若自己肯听信秦素的话,也不会发生后来的惨剧。 就连她名声被毁,秦素也留在她身旁安慰——宰相府的女儿就算嫁不出去又如何?顶多在这宰相府里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还不用看人脸色! 可惜,那个时候的季朝华只把秦素当做敌人,更是认为她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止她出嫁。 第八章 各怀心思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宰相府。 被关禁闭的季揽月听到院子外热闹的声音,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双手紧紧地攥着帕子。 那个草包该不会把她忘了吧? 季揽月满心忐忑。 云皇后派来的人送来了大量的血燕和首饰。 那首领太监身后跟着异形,小太监手中都捧着各式各样的箱子,精致无比。 “大小姐,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让咱家送过来的!”首领太监谄媚的笑着。 季朝华上一世可从未参加过宫宴,更别提得到云皇后的赏赐了! 季月清的眸子微微低垂,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她才是季家最出色的女儿,凭什么这个季朝华处处压她一头? 那些血燕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季月清的指甲已经陷入了手心,她发誓,以后一定要争回脸面,成为季家这些儿女中最出色的一个! 季朝华谢了恩,让人帮忙把这些赏赐都搬到了院子里。 看着女儿崭露头角,季淮安也颇为欣慰。 季朝华挑了一些不打紧的东西送给了季月清和季芙月,“三妹,四妹,这些就当做是我送给你们的了,图个喜气。” “多谢二姐姐。”季月清巧笑嫣然。 季芙月双拳紧握,把东西拿过去,“二姐姐也只会挑这些没用的东西送我们,皇后娘娘送的那些血燕……你是一点都不舍得送给我们的!” 三房夫人周氏的脸色瞬间煞白无比,季芙月的胆子还真大! 如今二房和三房不都是倚仗着季淮安生存吗? 谁都知道季朝华给她们姐妹的肯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可自己这个女儿却缺了根弦,当面把嫌弃的话说了出来。 周氏连忙说道,“朝华,月儿是和你说着玩儿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季朝华笑道,“三婶婶,你放心,我自是不会和四妹妹计较。” 周氏这才松了口气,谁都知道太师之女秦素马上就要嫁给季淮安了,日后季朝华又多了个靠山,万万可不能得罪了。 倚仗着季淮安,好歹自己家还能沾一点宰相府的光,女儿出嫁时也能风光一些,更能挑选些青年才俊,若是失了这层保障,季芙月的郎君人选也会变得平庸。 众人各自回了院子,周氏连忙拉着季芙月的手回了房间,“月儿,刚刚你那是在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娘都为你捏了一把冷汗!在皇宫中的局势你还没看清吗?连皇后都想要拉拢季朝华,今日只要季朝华点头,收下那个发簪和大皇子的婚事也就这么定下了!” 季芙月眸子低垂,眼底满是忌妒,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嫉妒起了季朝华! 凭什么一有什么好的东西全送到她那里呢? “娘,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是为我好,可你是没看到季朝华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皇后派人从宫中送来了那么多的赏赐,可她送给我们的也只不过是一些寻常物件,恐怕都是挑剩了的!”季芙月愤愤不平。 周氏叹了口气,“那能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你那个爹没出息,害得我们娘俩也只能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你就稍微委屈委屈,等你及笄后娘一定会让你大伯父给你选一个如意郎君!届时,你就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了。” 季芙月这才满意。 周氏看着季朝华送的那些东西,大多是些金银首饰,也算得上是不错了,不过这些物件在她们眼里算得上是好,可在季朝华眼里也只能算得上平常。 周氏突然想到季揽月和季朝华的关系不错,从她那里得了不少的好处,“月儿,有空你也得向季揽月那个小贱蹄子学习学习,无事时,多和你二姐姐亲近,亲近!” 季芙月又何尝不想? 她也不是没有试图讨好过季朝华,可每一次都被季揽月那个小贱蹄子给破坏了。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姐姐只相信季揽月那个小贱蹄子!”季芙月愤愤不平。 “那小贱蹄子还被关禁闭呢吧?”周氏问道。 季芙月点头,“嗯,希望二姐姐这次可不要为她求情,让祖母多关她一段时间!” …… 锦儿看到季朝华得的这些赏赐,更是喜不自胜,“小姐我就说了,你的性格如此端庄温柔,若是进了宫,一定会得到贵人的赏识,你看皇后娘娘送了这么多的赏赐,三小姐和四小姐都快羡慕死了!” 季朝华笑道,“你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 “小姐,奴婢这是为你高兴,你长这么大,这是奴婢第一次看到你参加宫宴,宫宴上众人的目光都给你吸引了!”锦儿眼底满是欣喜,“距离小姐及笄也还有两年,是该崭露头角了,到时候好挑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你越发的放肆了,现在都敢打趣儿我了!再这么贫嘴,我可要罚你去做粗活了!”季朝华嗔怪。 锦儿慌忙闭上了嘴,“小姐,奴婢这也是为你着想。”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丫鬟就前来通报,“二小姐,五小姐身旁的婢女秋儿前来求见。” 季朝华这才想起,季揽月还在被关禁闭。 她派着丫鬟过来,恐怕也是为了提醒她为她求情! “让她进来吧。”季朝华淡淡的道。 锦儿眉头瞬间紧皱,眼底闪过了一抹担忧。 小姐该不会又被五小姐迷惑了吧? 这个五小姐还真是可恶,看自家小姐天真善良,几次三番地利用自家小姐,还经常从小姐这里拿走不少好处,若只是如此,倒也算了,关键的是这位五小姐还经常给季朝华出一些馊主意,离间季朝华和秦素之间的关系! 锦儿对季揽月简直厌恶到了极点。 秋儿被带了进来,“二小姐,五小姐让奴婢给二小姐送来一碗银耳莲子羹,五小姐一直都很记挂二小姐呢。” 季朝华笑道,“五妹妹真是有心了,只不过目前我这身子孱弱,母亲让我多吃些滋补品,皇后娘娘又差人,从宫中送来了不少血燕,方才锦儿已经交代厨房去做了,这莲子羹我是喝不下去了,就赏赐给你吧。” “啊?”秋儿的眉头瞬间紧皱。 第九章 嫉妒 “二小姐,这可是五小姐的心意……”秋儿连忙说道。 平日里,只要是五小姐送来的,季朝华断然不会拒绝,今日这是嫌银耳莲子羹比不上血燕了吗? 更何况,这莲子羹送来的用意是让季朝华想起季揽月还在被关禁闭。 秋儿一时间发了难,这银耳莲子羹若是被完好无损的端回去,五小姐一定会拿她撒气。 “二小姐,五小姐为了熬这碗银耳莲子羹,足足花了好几个时辰,你就稍微喝点吧。”秋儿劝着。 锦儿却笑了,“小姐,血燕熬的差不多了,奴婢现在就给你端来。” 不一会儿,锦儿把宫中赏赐的血燕端了进来。 看到秋儿还不愿意走,季朝华喝了一口血燕,“让你喝你就喝了吧,我休息会儿,自然会去看五妹妹的。” 秋儿听到目的已达成,这才松了口气,“是,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清风阵阵吹拂,不时的撩动季揽月额边的碎发。 她一身粉色衣衫,伫立在院子中,望眼欲穿。 终于,秋儿回来了! 但她手中的那碗银耳莲子羹却完好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季揽月瞬间蹙眉。 难道那个草包真的不顾念和她的关系? 秋儿看她脸色苍白,忙道,“小姐不必着急,二小姐说了一会来看小姐。” 季揽月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季朝华让锦儿收拾了一些宫中的赏赐,来到了季揽月的院子。 季揽月满眼欣喜,但在看到锦儿手中的那些赏赐后,眼底闪过了一抹稍纵即逝的嫉妒。 她作为贱妾生的庶女,连进皇宫的机会都没有,更别奢望得到贵人的赏赐了! 强行压制了心中的嫉妒,季揽月拉住了季朝华的手掌,“二姐姐,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得了贵人的赏赐,早已经把我这个做妹妹的给忘了……” 季朝华笑道,“五妹妹和我姐妹情深,我怎么会把你忘了呢?这不,皇后娘娘给了赏赐,我立刻就想到了妹妹。” 给她?季揽月眼底闪过一抹贪婪,这可是皇后娘娘的赏赐,一定贵重无比! “二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忘了我的。”季揽月笑魇如花。 她向着锦儿手中的物件看去,都是些金银玉饰,每一件都精美无比。 其中的一根发簪上镶嵌了一颗明珠,明珠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耀眼无比。 真不愧是宫中的赏赐! “二姐姐,这些可真好看,你是带来给我的吧?”季揽月问道。 季朝华笑道,“五妹妹,我得了赏赐自然是不会忘了你的,只不过,我要送给你的在这里。” 她那双葱白如玉的手掌从怀里拿出了一根发簪,放在了季揽月手中,“我送给三妹妹和四妹妹的都不如你的珍贵。” 季揽月蹙眉,季朝华送的这根发簪也不过是寻常物件,和宫中的赏赐自是不能比的。 她那双眸子一直都看着宫中的赏赐之物,“二姐姐,多谢你的一番好意,那根明珠做成的发簪还真是好看,我连见都没见过,若是能带着那个发簪,我一定会很高兴的。” 季朝华眸子微微一眯,闪过一抹冷意,季揽月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和她要东西了! 还真是好生不要脸呢! 不过,她偏偏不能如了她的愿! “五妹妹的眼光还真是好呢,竟和我看到了一起,母亲说了,这个明珠做成的发簪很适合我戴,而且还嘱咐过我,这些皇后娘娘赏赐之物一定不要给了旁人,要是稍有不慎毁坏了,就是杀头大罪!” 季朝华的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浅笑,把那根明珠做成的发簪戴在了头上,“五妹妹,你看我戴着这根发簪可还好看?” 季揽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季朝华这个草包,竟然把秦素都给搬了出来!这倒让她没有办法再开口讨要了! 一旁站着的锦儿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季朝华把那些皇后赏赐的东西给了季揽月。 这个季揽月平日里就喜欢装柔弱,借着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是从自家小姐这里拿走了不少的好处! 锦儿愤愤不平。 季揽月强行压制了心中的怒火,“姐姐,你带这根发簪极好看。” “那就好,那以后我可要经常带着这根发簪了,不然的话,皇后娘娘该以为我看不上他的下次了,这些可都是宫中的那些师傅做的,看着金丝镶嵌的明珠就知道是宫外的人,没有办法做出来的!”季朝华从头上又把那个发簪取了下来,细细地摩挲着,故意让季揽月嫉妒。 季揽月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情愫,低垂了眸子,努力的掩藏着心中的不甘。 季朝华清晰的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嫉妒,唇角上扬,“对了,五妹妹,还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皇上已经给爹爹和母亲赐婚了,这几日就会有一场喜事,我也趁着这个机会让祖母把你的禁足解了。” 什么? 秦素真的要嫁给季淮安了? 季揽月的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已经陷入了手心里。 太师的女儿位高权重,再加上是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在战场上驰骋多年,向来都是个脾气火爆的女子……若是这个秦素真的嫁了进来,那季朝华背后又多了一个靠山…… 那个草包的命未免也太好了吧? “二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吗?大伯母临终的时候,你还只是襁褓里的一个婴儿,或许你已经忘了,但不管怎样大伯母才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这么快就要另外一个女人母亲了……"季揽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娘离开之后,我一直都过着孤苦无依的生活,这么多年了,从未有过一刻忘记想念自己的娘亲,二姐姐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呵,真是可笑! 自己母亲临终的时候,季揽月还没被生下来呢,说得这么慷慨激昂,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离间自己和秦素之间的感情。 这一世,她可万万不能如了季揽月的心意! 第十章 大公子归来 “五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季朝华当下就不乐意了,“这桩婚事可是皇上赐婚,并且还曾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五妹妹这么说,莫非是质疑皇上的决策?” “我……”季揽月的脸色瞬间煞白无比,“二姐姐误会了,我怎么敢质疑皇上的决策呢?” “五妹妹,我们都是自己人,有些话呢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你以后可一定要谨言慎行,隔墙有耳,或者你手下的丫鬟不忠,把你说的这些话泄露出去,很有可能会惹来杀头大祸!”季朝华的目光中满是警告。 秋儿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五妹妹好好歇着,我会向祖母求情。”说吧,季朝华带着锦儿一同离开。 那些云皇后的赏赐之物也被一并带了回去。 季揽月紧紧的咬着下唇,血液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她手中还握着季朝华送的那根发簪。 这个草包怎么越来越吝啬了?昔日,只要她开口,这草包就连秦素送来的燕窝都会呈批的往她院子里送! 这么普普通通一根发簪就想打发了她? 简直痴人说梦! 季揽月眼底迸射出来的冷意,让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凝结了。 秋儿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察觉到季揽月的目光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姐,奴婢对你忠心不二,绝无背叛之心!” 季揽月冷哼一声,“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秋儿连忙起身,手心里也今天出了一把冷汗。 …… 季朝华回了院子,锦儿的心情很是不错,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见此,季朝华不由笑道,“怎么这么开心?” “小姐,我还以为你又要把皇后娘娘的赏赐之物全部送给五小姐呢!看你把这些东西都带了回来,奴婢自然高兴!”锦儿的眼里满是欣喜,“这个五小姐就会博取同情,每次都从小姐这里捞走不少好处!偏偏小姐心地善良,每一次都会上了她的当!” 季朝华不由叹了口气,上一世若不是因为季揽月的陷害,锦儿也不会死…… 锦儿才是对她最忠心的人!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也要保护好锦儿。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敲门声。 “朝华!”是秦素的声音。 季朝华连忙让锦儿打开了门。 秦素身着一件素色长衫,头上戴着的那些首饰也格外简洁,但简洁中透露着奢华。 “朝华,我马上就要与你爹爹大婚了,你大哥哥也快回来了,这是他托人捎来的家书。”秦素温柔的说道。 季朝华打开了这封信—— “秦姨,小妹年幼,不知分寸,这么多年承蒙你的照顾,我驻守边关已久,听闻你和爹爹即将大婚,已踏上归程,几日后便能抵达京城,问秦姨,父亲安,君扬。” 看完这封信,季朝华的眼经已经湿漉漉的。 上一世,若不是她被京楚蒙蔽,大哥哥也绝不会死…… 记挂已久的哥哥总算要回来了。 “朝华,你大哥哥回来是好事,你怎么哭了?”秦素拿出一块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季朝华脸上的泪痕。 “母亲,我这是高兴的,我们一家人总算要团聚了。”季朝华笑道。 这一声母亲简直要把秦素的心都叫化了。 她把季朝华从小带大,又不能生养,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配拥有自己的孩子,可如今,这孩子总算懂了事,也肯接受她了! “母亲,你和爹爹的大婚准备的如何?”季朝华问道。 秦素点头,“一切都是皇上御赐,凤冠霞帔早已准备好了,就等吉日了,你大哥哥回来我们就完婚。” “嗯。” 三日后,一男子身着白袍,腰间挂着长剑,他目若星河,长身玉立,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宰相府门口。 管家一看到男子连忙跑了过来,这是宰相府的大公子季君扬。 他从小便去了军营,十多年来没回过家一次,却立下赫赫战功。 管家热泪盈眶,“大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季君扬唇角上扬,纵使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却依旧是一副稳重的样子。 管家都有些不淡定了,“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回来了——” 整个宰相府喜气洋洋。 季君扬先是来到了季老太这里,他行了跪拜之礼,“祖母,孙儿不孝,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边关守疆土,却未见到一个做孙子的职责,求祖母宽恕!” 季老太热泪盈眶,“傻孩子,你这是说什么呢?你这不是为我们家光耀门楣吗?再说了你现在已经是朝堂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宫里就会传来封赏,快快起来,让祖母好好端详端详!” 季君扬这才起身。 他长相格外英俊,一身正气。 “好,好,好啊!”季老太一连说了三个好,“如今你回来了,我们这季家更是后继有人!这最有出息的儿女全出在你们大房了!” 季君扬把从西域那边截获的补药献给了季老太,“祖母,这是西域那边的补药,对身体有着极强的滋补作用,千金难求,孙儿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季老太点了点头,满意的将这些东西接了过去,交给了身旁的丫鬟婆子。 “你是越发的有出息了,快去看看你二妹妹,祖母这就让人安排庆功宴迎接你回来!”季老太说道。 “是,多谢祖母。”季君扬退下。 他大步的向着季朝华的院子而来。 锦儿在看到这位面如冠玉的公子时,更是惊的眼睛都瞪大了,“大公子……大公子回来了……” 季朝华深吸了口气,双目猩红,泪如泉涌,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脑海中父亲和大哥的尸体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画面更是挥之不去,就连手指都开始颤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面如冠玉的男子撩开了帘子走进了门,“早听说二妹妹在家中娇气跋扈,怎料连大哥哥回来了都不钱来相迎!” 他嗔怪,长身玉立,一如前世风采卓绝。 第十一章 接风宴 “大哥哥!”季朝华眼底掩不住的欣喜。 她的大哥哥回来了! 上一世,他苦苦相劝,要她不要嫁给京楚,可她仍然义无反顾的跳进了火坑,害得她的大哥哥身亡,这一世,她绝不会让人伤到她的家人至亲! 她泪水决堤,从白皙的脸庞滑落。 “怎么哭了?”季君扬蹙眉,他在边关驻守早已见惯风霜,但还从未见这小丫头哭得娇滴滴的模样,一时间手足无措。 季朝华吸了吸鼻子,“大哥哥,我……我是喜极而泣。” “傻丫头,这次,大哥哥不会走了。”季君扬眼底闪过一抹宠溺。 季朝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这可是大哥哥说的!” 季君扬从身后拿出西域独特的胭脂水粉,“二妹妹,这是我驻守边关之际,从敌方那里缴获的,你看看。” “嗯!”季朝华打开了羊脂白玉的盖子,里边是粉粉的珊瑚橙色,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大哥哥,谢谢你!” 锦儿趁机去煮了两碗血燕,“大公子,二小姐,奴婢特意从厨房准备了些糕点,还有血燕。” 季朝华端了一碗血燕放至季君扬身前,“大哥哥,你快喝些,补补身子,边关苦寒,你受苦了!” 望着面前的血燕,季君扬百感交集。 他在边关时便总是收到季朝华的书信,大多都是反对秦素和季淮安在一起的,这次怎么就同意了? 一向不愿意与外界接触的女主角,怎么换进宫了? 他深表怀疑。 “朝华,我记得你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秦姨和爹在一起了,这次怎么想通了?”他问。 季朝华眸子微微低垂,“大哥哥,我知道,昔日里是我不懂事,秦姨明明对我们那么好,可我一直都在挑三拣四,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会把秦姨当做我的亲生母亲看待。” 季君扬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也瞬间放下。 他本以为这又是妹妹心血来潮,想方设法的捉弄秦素,可今日看,季朝华倒是真的想开了。 “好,我回院子收拾一番,你也休息休息。”季君扬把燕窝一饮而尽,离了院子。 锦儿那双眸子深深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傻丫头,我大哥哥都已经走出去那么远了,你还看什么呢?”季朝华打趣儿。 锦儿原本白皙的脸庞倏地染上一抹,红晕,“小姐,你胡说什么呢~” “你那点心思,我能不了解吗?”季朝华轻笑,“放心,等日后时机合适,我会向大哥哥提起的。” 锦儿和季君扬也算得上自幼相识,早已经芳心暗许,可惜,上一世被奸人所害,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姐,你不许胡说了,奴婢只不过是个下人,怎么配得上大公子……”锦儿逃也似的离开。 季老太早已让人准备了接风宴。 二房三房的人也一并到齐了。 二房老爷季淮远看到大房的这个长子这般有出息,更是羡慕不已。 他看了眼一旁比季君扬小了四岁的季青云,颇有几份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青云,你若是合适,像你大哥哥一般有作为爹也算放心了!” 季青云叹了口气,“爹,你若是和大伯父一样仕途无忧,我也不用这般寒窗苦读还不能高中了!” “你——”季淮远皱了眉,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竟然当着众人的面顶撞他。 二房夫人柳氏连忙说道,“老爷,你就别和青云一般见识了。” 季淮远哼一声! 秦姨特意准备了一把上好的宝剑,“君扬,你驻守边关这么多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季君扬把这把上好的宝剑接了过去,这才发现这竟然是秦素随身佩戴了二十多年的剑! “秦姨……”季君扬眼底满是震惊。 秦素笑道,“既是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季君扬很清楚秦素这般行为意味着什么,在战场上厮杀的英雄,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宝剑和骏马,秦素却把相伴近半生的宝剑赠予了他…… “多谢秦姨。” 季月清偷偷的打量着季君扬,他离开宰相府时还是一个孩童,没想到在边关驻守多年,竟已成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听说他在边关立下不少功劳,这次回来也是听封的。 可惜了,这全部的好事全被大房的人给占去了。 季月清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嫉妒,但长长的睫毛把眼底的情绪完美的遮盖,没人注意得到。 三夫人周氏更是想方设法的讨好,“君扬,你在边关的那些事我们早就已经听说了,给我们家争脸,这次皇上也一定会封你个一官半职的,真是光耀门楣!” 季君扬面对这些阿谀奉承也只是点了点头。 季芙月轻唤了一声,“大哥哥。” 季老太发话了,“行了,接风宴都已经准备这么长时间了,再不开始用膳一会儿都凉了,我可不想让我的孙子吃凉饭!” 此话一落,众人纷纷入了座,无一人敢多言。 “大哥哥,你在边关驻守这么长时间辛劳了。”季朝华不停的给他夹着菜,几乎把他面前的那个小碗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季君扬笑道,“不辛苦,看二妹妹越发懂事,我也放心了,爹和母亲的婚事准备什么时候进行?” 季淮安笑了,他已经许久没有笑得这般开怀过了,“就等你了!你回来我和你母亲的婚事立刻举办。” “好,那我就祝爹和母亲百年好合!”季君扬道。 季家大房其乐融融。 二房和三房嫉妒的要死,却又不能表露。 季月清努力的保持端庄的模样,她可不能因为这些旁事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她想做第一才女,从而觅得一个好郎君,彻底摆脱现在这样寄人篱下的生活,就必须隐忍。 “大哥哥,许多年未见,你已成了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季月清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三妹这杯酒敬你。” “嗯。”季君扬很给面子的喝了。 季揽月坐在角落的位置,她偷偷地瞄着季君扬,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不是她的哥哥? 第十二章 三房内斗 凭什么一切最好的都在季朝华那边呢? 季揽月恨得牙根直咬,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帕子,努力保持着平静。 接风宴结束,季揽月特意准备了一碗醒酒汤,送到了季君扬的书房。 季君扬眉头紧皱,他在边关变异,听说二妹妹之所以不愿意接受秦素,并且和爹爹对着干,全部都是因为这个五妹妹的挑拨。 这五妹妹过来难不成是想连他一起迷惑? “大哥哥,你自小便已去了边关,我们有许多年未见了,方才见你在接风宴上喝了不少的酒,我特意给你备了一碗醒酒汤。”季揽月唇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温婉大方的笑容。 若不是看到秦素写到边关的那些书信,他绝对难以想象,这个表面温柔大方的吴妹妹竟会是个蛇蝎心肠的。 “多谢。”他把醒酒汤接了过去,放在了一旁,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季揽月缓缓开口,“大哥哥,在你尚未回来时,二姐姐就很惦记你呢。” “嗯,我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忙,五妹妹若是没什么事就先行离开吧。”季君扬眼底满是疏离。 季揽月的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大哥哥,秦姨马上就要嫁给大伯父了,你当真同意?” 她眼底闪过一抹试探。 季君扬冷笑,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这个季揽月在担心什么? 难道是怕秦素是太师之女,又是名声远扬的女将军,曾经征战沙场,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给大房在添光彩吗? 这季揽月不过只是一个三房小小庶女,竟操心这么多,倒也是为难她了! “五妹妹这是何意?这可是皇上的赐婚,难道五妹妹认为有何不妥之处?”季君扬故作懵懂。 季揽月连忙摇头,她可不敢质疑皇上的意思! 看季君扬这般,他也是认可这桩婚事了! 季揽月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离开。 她方才回到房间,就看到屋子里坐着一个人,正是季芙月! “四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季揽月的眼底满是诧异。 她不过是个不受宠爱的庶女,事事都以季芙月为先,自然是知道她来没什么好事! “五妹妹,接风宴刚刚结束,我就看你偷偷的溜进了大哥哥的院子里,昔日里你和二姐姐之间的关系就很好,从二姐姐那里捞了不少的好处,现在大哥哥才刚刚回来,你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季芙月冷冷的看着她。 “四姐姐,你说的哪里话,我怎么敢……我只不过是给大哥哥送一碗醒酒汤……”季揽月的眼眸中已经应用了物体等等的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季芙月,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怜悯和同情。 季芙月冷笑连连,她最讨厌看到的就是季揽月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 “五妹妹,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你这般可怜的样子,在我面前根本就没用!有这多余的力气还是留着去讨好人家大房吧!”季芙月从腰间剪下了一条鞭子,用力的抽向了季揽月。 “啊——”季揽月瞬间就发出了一声哀嚎,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 “四姐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季揽月苦苦哀求。 季芙月冷哼一声,“家里边最不规矩的就是你了!成日只知道讨好大房,以后若是让我再看到你缠着二姐姐和大哥哥,就怪我不客气!” 季芙月手中的鞭子已经向着季揽月的脸庞滑动,目光中满是警告,“今日只不过是个教训,以后再让我发现,我就把你这张如花似玉娇滴滴的脸毁掉,看你以后如何觅得一个好郎君!” 季芙月说罢,大摇大摆地离开。 季揽月的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常常的指甲已经陷入了手心,她敢怒不敢言。 直到确定季芙月彻底离开后,秋儿这才跑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四小姐简直太过分了……每次一来就对你非打即骂,奴婢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秋儿的眼底满是心疼,连忙拿来了金创药,“小姐,我帮你上药。” 季揽月隐忍不发。 “嘶……” 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了她受伤的手臂上,还是有些疼痛。 “秋儿,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样的生活?”季揽月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二姐姐之前对我格外亲厚,现在也慢慢的与我疏远,若是失去了二姐姐的这个后盾,恐怕我以后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小姐……”秋儿的眼底满是心疼。 季揽月眸子微微眯起,闪过了一抹阴险,“你去准备些冷水,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闹的全家人都知道!” “是。”秋儿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照做。 季揽月把身体浸泡在了冰水中,整个身体冻得瑟瑟发抖,包括被鞭子抽出来的伤痕也浸泡在了冰水里。 她脸色变得越发苍白。 旁边的秋儿看了,也有些害怕,“小姐,你这么做不会伤了身体吧?” “只要能让季芙月得到教训,我做的一切都值得!”季揽月早就已经对其恨之入骨。 从小到大,她就一直都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每天拼命了的去讨好周氏和季芙月,可又有什么用呢? 换来的不过是这满身伤痕…… 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季揽月的院子里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哀嚎。 “不好了,不好了,五小姐突发高烧……” 原本只是三房的私事,但请来大夫后发现季揽月发烧是因为伤口引起的炎症。 季老太也赶来,看到了季揽月身上的累累伤痕。 她用力的拿拐杖敲击着地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芙月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没有想到昨天只不过是打了季揽月一鞭子,竟然会让她高烧不退,还闹到了祖母面前。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祖母,我……” 季老太最讨厌的就是自相残杀,家族内斗,“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季家的人,养个小猫小狗都不必受如此委屈!你作为三房嫡亲小姐自要有容人的气度!” “祖母……” “来人,还不快点把四小姐关进祠堂?罚抄祖训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放出来!”季老太冷声说道。 第十三章 再会 周氏听完这个消息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月儿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就饶了她吧……” 季老太冷哼一声,“年龄小不懂事就可以胡作非为吗?都是我自家的骨肉,就算是庶女,也不能如此对待!” 周氏被噎得哑口无言。 “罢了,揽月这丫头素来心术不正,让她好生养着吧,我还要操办淮安的婚事,近日里若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就别怪我不客气!”季老太说罢就带着身旁的嬷嬷离开。 周氏松了口气,幸好只是罚抄一百遍祖训,并没有执行家法。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季朝华的耳朵里。 季朝华唇角上扬勾起了一抹冷笑,光是一道鞭伤就可以让季揽月高烧不退了吗? 这其中怕有阴谋吧? 不过这属于三房内斗,她也懒得干涉。 季老太这边已经把宰相府布置得喜气洋洋,那凤冠霞披皇宫中的人也早就派人送到了太师府,吉日已到。 虽季淮安这也只能算是续弦,但他还是办得风风光光,不想委屈了秦素。 在加之皇上的赐婚,十里红妆凤冠霞披,更是迎来了百姓纷纷侧目。 整个宰相府喜气洋洋。 被关在祠堂里的季芙月,满脸怨恨,她才不相信季揽月的身体这么娇弱! 她只不过是打了她一鞭子而已…… 昔日,就算是多打上几鞭子也不要紧,偏偏这次闹到了祖母面前。 季芙月愤愤不平地抄写着经书,暗暗在心中发誓,她出去后一定饶不了那个小贱蹄子! 季淮安和秦素已经拜过了高堂。 秦素身上穿着一件风光霞帔,头上盖着红盖头,被宰相府的丫鬟们送到了房间里。 季朝华想到了上一世自己嫁于京楚的那一日,因为之前传出的丑事,她和京楚的婚事并没有大办,反而是悄悄的成了亲,只邀请了京楚那边的几个亲朋。 在相府到场的也只有和她最亲的人…… 可就算那样,她依旧没时间吃东西,到了半夜饿得要命。 季朝华走到了厨房,偷偷地端了一些糕点,送到了秦素的房间。 秦素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季淮安,她正襟危坐,心跳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 然而门外传来了季朝华的声音,“母亲。” 是朝华? 秦素偷偷的把盖头牵了起来,靠近了门的方向,“朝华,你不在前边凑热闹,怎么过来了?” 季朝华把门打开了一个缝儿,把那盘糕点端了进来,“母亲,今日你一定起了个大早,到现在还未曾进食,我特意在厨房给你端了些糕点,怕你肚子饿,先垫垫。” 秦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谢谢。” “母亲不必和我这般客气,”季朝华说道。 秦素虽然已过三十,但还是肤如凝脂,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在画了妆后,则是更添了几分妩媚。 “母亲,爹爹应该用不了多久就来了,我就先溜了!”季朝华听到了远处的声音,逃也似地离开。 秦素的心中更是美滋滋的看来,这孩子是真的把她当做她的亲娘了! 季朝华在锦儿的陪伴下回到了宴席。 这一桌坐着的大多数都是些朝廷官员的女眷。 季朝华察觉到远处的一道目光,她眉头紧皱,向着对方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才发现竟然是京楚! 他怎么会出现在宰相府? 上一世难道不是因为季青云要他教书吗? 不过想到在皇宫中京楚画的那幅画作,季朝华瞬间释怀。 是啊,她回来了,京楚也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进了宰相府。 季朝华用力的咬着下唇,血液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只有这样才勉强的压制住了心里滔天的恨意。 京楚带给她的伤害,她永远不会忘记! 京楚痴痴的望着季朝华的方向,想到上一世种种,更是自责不已。 他在皇宫,本来想夺得皇后的赏识,却未曾想他画的画竟被别人比了下去。 为了能够快点青云直上,京楚也只好出此下策,靠近季青云。 季青云是季淮远的儿子,也是季家最小的六公子。 接近他,自然有机会接近季朝华。 这宴席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季朝华也觉得无趣的紧,就打算去花园里透透气。 带着身旁的锦儿一同来到了花园里,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上一世和京楚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又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中。 那些画面挥之不去,仇恨也占据了季朝华的心。 她眼底迸射出掩不住的寒意。 锦儿都被吓到了,“小姐,你……” 季朝华微微敛了眸子,好不容易收敛了情绪。 宴席上的京楚看到季朝华带着丫鬟向着花园的位置而来,立刻就偷偷地跟了上来。 季朝华在看到他,不由蹙了眉头。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二小姐,还真是巧。”京楚说道。 季朝华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二者之间的距离,故意装作已经忘了对方,“先生是……” 京楚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仿若镶嵌着一颗漆黑的宝石,又仿佛星河都坠入他的眼眸,整张脸完美的无可挑剔。 一如前世,绝美致命。 “二小姐难道忘了?之前在宫中我们见过,你还记得那张小像吗?”京楚笑若清风朗月入怀。 “哦,原来是那位先生。”季朝华恍然大悟。 京楚的眸子微微低垂,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她已经把他忘了…… 不过也是,她是天之骄女,宰相府嫡出小姐,而他呢?也不过是一个榜眼,出身低微。 她怎么会记得他? 想到此处,心中难免有些苦涩。 “先生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季朝华说罢便带着锦儿逃离。 她以为她已经强大到可以面对京楚,可在看到他的瞬间,还是控制不住心底滔天的恨意,若是再不快些离开,恐怕眼底的恨意都要遮掩不住了! ——京楚,你放心,上一世,你加诸于我身上的一切,我都会十倍百倍的奉还!你且等着吧。 待季朝华离开后,京楚捡到了地上掉落的一根发簪。 这是她的,她也应是他的。 朝华,等我。 第十四章 所谓爱情万丈深渊 季朝华带着锦儿慌慌张张的回了房间。 锦儿也是初次看到季朝华这般模样,“小姐,你怎么了?可是那位公子……” “不许胡说。”季朝华努力的控制着情绪。 “小姐,再有两年你就到了及笄之年,宰相和夫人都在想着为你寻一门好的婚事,奴婢看就连大皇子都对小姐多有青睐,小姐这心中可有心仪之人?”锦儿问道。 心仪之人? 季朝华眉头蹙起,应该是那个利用她青云直上,利用过后害她满门抄斩的京楚?还是应该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急色之徒君诀辞? 她眼底略过一抹冷意。 成婚,当真就有那么好吗? 她贵为宰相府嫡女,倍受爹爹和秦素的宠爱,倘若不嫁,也能一生荣华富贵,又何须让自己跳入火坑? “锦儿,此事以后不必再说了。”季朝华眸子低垂,晦暗难明。 “是……”锦儿看她不太热衷此事,也只好作罢。 …… 季揽月的高烧退却,已经是三日后了。 她昏昏沉沉地坐了起来,“秋儿,祖母可重罚了周氏?” 秋儿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小姐……老夫人已经让四小姐去跪祠堂了,并且罚抄祖训百遍。” 季揽月眉头瞬间紧皱,她细细的抚摸着手臂上的那些累累伤痕,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她被伤成这个样子,季芙月只不过是去被罚跪了祠堂。 这公平吗? 是啊,这个世道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季揽月的双拳紧握,她发誓,一定要出人投地! 她身子才刚刚好,就想到季朝华那里去探望。 季朝华正坐在院落里喝着凉茶,她很少有如此娴静清静的时光。 “二姐姐……”季揽月身着一件素色长衫走了进来,大病初愈的模样,本就显得有些苍白,在这件衣服的映衬下更是显得虚弱。 或许是因为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故,季揽月装病还季芙月被祖母罚的事也提前了。 “五妹妹,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那日我听说你高烧不退,本来想去看望,但爹爹和母亲大婚,我实在是抽不开身……”季朝华故作担忧。 季揽月微微叹了一口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二姐姐,我是什么样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庶女,又有几个人会真的在意呢,就连爹爹都懒得看我……” 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若是没有经过上一世的事,恐怕季朝华早就被季揽月这副娇滴滴的模样蒙骗了! 她来,不过是想搏同情罢了。 “五妹妹,话可千万别这么说,万一被叔叔听到了,可要伤心了……你快坐下,我这就让锦儿去煮碗燕窝。”季朝华说道。 “这府里边儿也就数二姐姐对我好了……” 季揽月的话刚说了一半,季君扬便走了进来。 她只能起身行礼,“大哥哥。” 季君扬轻轻点头,目光都不赏给她一个。 “二妹妹,我战场上的一位旧友开了一家酒楼,京城可热闹的很,要一起同去吗?”季君扬做出邀请。 季朝华深吸了一口气,按理说,她贵为宰相府的嫡女,应该什么样的风光都见过才是,可偏偏上一世,性格孤僻的很,成婚前除了和季揽月一起,甚少离开过宰相府! 这又回到了豆蔻年华,自是应当出去看看。 “好啊,二哥哥,我也有好一阵子没出去过了,还真不知道这京城繁华到了什么地步!”季朝华笑颜如花。 季揽月着了急,她作为一个庶女,更是没有资格离开宰相府,也想去看看金城的繁华。 “二姐姐,你带着我一起去吧。”季揽月那双眸子可怜兮兮的看向了季朝华。 季朝华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这个季揽月还真是什么热闹都想凑呢。 倘若她未曾记错,大哥哥口中那位开了酒楼的朋友,应该就是魏恒。 魏恒在边关打仗时就是季君扬的生死之交,也是他的军师,博学多才,颇有见识,最关键的是,在上一世还帮了季朝华很多的忙,可惜,他被京楚那个阴险小人给杀了! 想到此处,季朝华恨得咬牙切齿。 那个时候的京楚初为尚书,自是看不得季朝华身旁有人帮衬,便故意设了一个局,污蔑魏恒对季朝华心怀不轨,将他处死! 魏恒对季朝华忠心耿耿,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季朝华想要阻止,但却因为怀孕昏迷,再醒来,魏恒的头颅已被砍下。 后来,季朝华又一次听信了京楚的花言巧语,相信了他。 直到自己满门被斩,葬身火海,她才知道所谓爱情,却是万丈深渊。 不过,一切都重来了,她可以控制结局。 那个真正该死的人是京楚! “二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就带着我一起去吧,正好我大病初愈,也想出去散散心。”季揽月抱着季朝华的胳膊不停的撒娇。 季朝华点了头,“好。” 季君扬命人准备了一匹骏马和一辆马车,一同出了门。 魏恒开的酒楼很大,在京城里备受瞩目。 季揽月满脸惊讶。 季君扬带着二人上了二楼,“二妹妹,五妹妹,这位呢就是魏恒,也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魏恒长身玉立,身着一件,青色长衫,墨发高高束起,到让人有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季揽月整个人都看痴了,这位公子生的也太过于貌美,身上清冷的气质更是让人过目难忘,比之季君扬分毫不差。 季朝华很是有分寸地行了一礼,“见过魏公子。” 季揽月却愣在原地。 季朝华看到她那般痴迷的眼神,这才想起,上一世,在季揽月尚未成为皇子妃之前,心仪之人可是魏恒! “五妹妹,你看什么呢?魏公子都要被你看的不好意思了!”季朝华故意调侃。 果然,季揽月那张原本白皙的脸庞上浮现了一抹,红晕,害羞地低垂下了头,连忙说了一句,“魏公子好。” 魏恒久居边关,放荡不羁,“能有幸结识二位小姐是在下的荣幸。” 第十五章 少女怀春 魏恒当下就让人准备了一个包间,把众人安排进去。 “我这酒楼刚刚开业没多久,照顾不周之处,还望二位小姐海涵。”魏恒说道。 季揽月向着楼下望去,这才发现这宾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倘若这家酒楼真的是魏恒开的,他定是个有钱的公子哥! 季揽月心中不免更多了几分向往,“魏公子,这酒楼是你自己开的吗?” 魏恒点了点头,“嗯,在边关这段时间闲来无事,我便经营了一些小生意,手里有了些积蓄,就想着回到金城做些买卖。” 果真如此! 这还是季揽月初次接触到外界的男儿。 她眼底满是仰慕。 魏恒在注意到她的目光后,轻声咳嗽的几声,“五小姐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莫非是我脸上有什么?” 季揽月这才注意到自己失态了,她慌忙移开了目光,“只是想到边关苦难,魏公子还能有心情做生意,有些入神……” 魏恒让人准备了上好的菜肴和茶水,照顾极其周到。 “二小姐,五小姐,君扬前来之时也未曾说会带二位小姐,我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只有一些从边关胜仗得来的首饰,就送给二位小姐了。”魏恒命人拿上来的木盒子,分别放在了二人面前。 季朝华打开了那个木盒子,里边赫然放着一只金灿灿的簪子,看起来价格不菲。 “魏公子,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收不得……”季朝华把盒子推了回去。 季揽月看到自己那个盒子里的礼物,竟和季朝华的同等分量,心中不免多了几分酸涩。 她只是三房庶出,自幼,无论是府中人分配东西,还是外边人送来的礼物,她的分量都要比其余的几位嫡小姐收到的轻。 魏恒是第一个没有看不起她身份的人。 “二小姐,这是与我客气什么?在边关,若不是你大哥哥救了我,恐怕我早就已经成为了地府亡魂,你是他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不过只是一支小小的金钗,二位小姐就收了吧。”魏恒颇为豁达。 “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季朝华这才把金钗收下。 季揽月全程都在装作温柔贤淑的模样,笑不露齿。 魏恒也不由得注意到了她,“许是我在边关呆的时日太多,竟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我们京都女子,忘了我们京都女子的矜持娇羞。” 季揽月更是娇羞,“魏公子说笑了,想来边关女子不拘小节,亦是很迷人。” “嗯。”魏恒也不拘谨,“不错,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季揽月和魏恒相谈甚欢。 季君扬轻声咳嗽几声,“魏兄,我带着二位妹妹过来是给你捧场的,我这两位妹妹年龄还小,你可别打她们的主意!” 魏恒慌忙说道,“就算季兄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万万不敢!”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带着二位妹妹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季君扬向来都是谨小慎微的人,魏恒的手头里虽然有了些钱,但也不能和宰相府相提并论。 他自幼父母双亡,只不过是在军营里立了些功,封得了一处宅院,只能算得上是普通人家。 自己这个二妹妹是绝对不可能和魏恒有些什么的,但那个季揽月却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 那毕竟是三房的事,他可不想参与。 季揽月和季朝华一同上了马车,这一路上都笑得合不拢嘴。 季朝华还记得上一世季揽月和魏恒差一点就在一起了,直到季揽月遇到了更好的目标,她脚踏两只船,等到宫中的那位贵人确定和她情投意合后,才一脚踢开了魏恒。 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魏恒的白月光。 “五妹妹笑的这般开心,莫不是因为那个魏公子?”季朝华问道。 季揽月的脸颊瞬间浮现了红晕之色,“魏恒公子见多识广,又在边关待了那么久,谈吐不凡,现在更是在金城开启了酒楼,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 她说的不错,魏恒一直都是大哥哥的军师,立下不少功劳,是该一世荣华富贵的。 但在上一世,被季揽月一脚踹开之后还被她诬陷,导致右手被废,身陷囹圄,若不是大哥哥重情重义把魏恒救了出来,留在身旁,恐怕早已经被季揽月杀害。 季揽月对魏恒的爱,只不过是一味穿肠的毒药。 季朝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若不是经历了那些事情,又怎能想象面前这个娇俏温柔的女子竟然会是如此蛇蝎心肠之人? “我看五妹妹对那个魏公子倒是挺上心的。”季朝华说道。 季揽月没有否认,“魏公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又见多识广,我自是感兴趣。” 季朝华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冷意,若魏恒想要逃脱上一世的宿命,就必须与季揽月远离二人之间绝对不能产生情愫! “五妹妹,这位魏公子虽然在边关呆了一段时间,也确实有些见识,但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家,哪里能够配得上你?我看啊,你还是不要和这个魏公子过多接触了,万一坏了名声可就不好了。”季朝华劝道。 季揽月眸子微微低垂,若真要说起身份,她也不过是三房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若是真能够觅得一有军功之人,做其当家主母也是不错的选择。 马车缓缓的停下,季揽月向季朝华和季君扬行了一礼,“大哥哥二姐姐,我先回去了。” “嗯。”季君扬点头。 望着季揽月离开的身影,季君扬那双好看的眉蹙在了一起,“五妹妹的心思,未免也太明显了一些吧?” 季朝华笑道,“少女怀春不很正常?” “那二妹妹你呢?”季君扬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季朝华,“爹爹,已经让我开始给你留意合适的夫君人选,你可有心动之人?” 季朝华很是平静,心湖没有被掀起一丝波浪,在她眼里,成不成婚已然无所谓,这一世,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报仇血恨,还有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就算孤独终老,也不能所嫁非人! 第十六章 我就是要给她们机会 “大哥哥,我年纪尚小,此事还是以后再议吧。”季朝华眸子微微低垂,格外平静的说道。 季君扬满意的点头,自己的二妹妹可是在相府的嫡女,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君不好找?就连皇室子弟也一直都虎视眈眈呢!幸好没有被自己的一个兄弟勾走了魂魄。 到底是三房的那个庶女没见过世面! 皇宫,云皇后把君诀辞叫到了自己的宫中,“辞儿,对于宰相府那位嫡亲小姐,你可满意?” 君诀辞点头,他简直是太满意了,上一世,他求亲多次被拒,本以为这一世会有所不同,却未曾想过还是如此。 “儿臣当然满意,只是这位嫡亲小姐貌似并不想踏入皇家……”他眉头紧皱。 云皇后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浅笑,“你可是堂堂的大皇子,难道连一个区区女子都不会拿捏吗?你可想清楚了,在这位嫡亲小姐的身后有着的不止是宰相府一方势力,季君扬从小戍守边关,经过这么多年,早已立下了威信,他的官儿,父皇是肯定会封的,现在就连太师傅都已经站在了宰相府那一边,要本宫来看,这众多的皇子中,谁能够得了季朝华的欢心,谁就能登上了太子之位!” 君诀辞自然是知道的。 上一世他若是能早点得到宰相府相助,也不用谋权篡位。 可惜…… 这一世,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季朝华的欢心。 “儿臣明白,儿臣一定会多和宰相府走动。”君诀辞道。 “礼物本宫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去宰相府拜访一番吧,就说是去看从边关回来的大公子。”云皇后深谋远虑。 “是。” 君诀辞带着那些礼品来到了宰相府。 季淮安有事外出,作为这家里的嫡亲大公子,季君扬招待了他。 “大皇子到来,有失远迎。”季君扬毕恭毕敬。 “诶,君扬兄快快免礼,本殿下今日是专门来看你的,听说你从边关回来了,父皇还在忙着朝堂中的事情,没时间给你封赏,不过相信也快了。”君诀辞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季君扬笑道,“是。” “怎么不见二小姐呢?”君诀辞问。 季君扬缓缓开口,“小妹性格顽劣,还是不来碍大皇子的眼了。” “诶,君扬兄此话怎讲?本殿下倒是觉得二小姐天真烂漫有趣的很,正好本殿下从皇宫中拿来了一些珠钗之类的,把二小姐叫出来吧。”君诀辞道。 季君扬只好点头,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还不快点去把二小姐请来?” 季朝华正在院子里荡秋千,听说君诀辞来了,她眉头紧皱。 想到上一世他多次求婚未果,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一抹警惕。 这一世,她在羽翼未丰之前,还是不要招惹这个危险人物的好。 “锦儿,你去把几位妹妹都叫出来,就说是大皇子来了。”季朝华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啊?”锦儿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十分不理解,“小姐……你忘了吗?在宫中的时候皇后可是看中了你的那根凤钗,也是想把你定于大皇子……你把诸位小姐都叫了出来,这岂不是给其他人机会?” “我就是要给她们机会。”季朝华巴不得有个人出现,能够把君诀辞的目光吸引走。 锦儿也只能点头。 半晌后,众人一同出现在了君诀辞面前。 季月清身着一件广袖罗衫牡丹裙,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头上挽着好看的发髻,星星点点的首饰点缀,显得清新脱俗。 她恭恭敬敬的向君诀辞行了一礼,“见过大皇子。” 季芙月还被关在祠堂里抄录祖训,并没有被放出来。 季揽月打扮得花枝招展,那身淡粉色的衫裙,把她的皮肤衬得更是肤白如雪。 君诀辞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二人,便把目光落在了季朝华身上,“二小姐,本殿下现在想要见你一面还真是难,这些都是从皇宫里精心挑选的,母后让本殿下给你送来的。” 季朝华唇角上扬,“皇后娘娘的一片美意,我自然不敢拒绝,只不过既然今天姐妹们都来了,那倒不如一同挑挑,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也分一点福泽。” 君诀辞眉头微蹙,这可是皇后专门让他带给季朝华的,没想到她就这么轻易的送给了二房和三房的这些小姐。 季揽月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贪婪之色,这些可都是皇宫中的东西,一定格外的精致。 季月清是二房嫡女,平日里也见了不少好东西,对这些东西自然也都不看在眼里,还是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二姐姐,大皇子殿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些是皇后赏赐给你的,我们又怎么能要呢?还是二姐姐自己收着吧。” 君诀辞向季月清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可季朝华却直接拉起了二人的手,装作亲昵的说道,“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向来都是极好的,有了皇后娘娘的赏赐,自然也该有福同享,二位妹妹就不要和我客气了,再这样的话,我可要不高兴了。” 季朝华佯装生气。 季月清犹豫了一会儿,只能点了点头,“而姐姐都已经这么说了,若我和我妹妹再收下就显得不识好歹了,那就劳烦大皇子替我们谢过皇后娘娘。” “嗯……” 君诀辞虽是有几分不高兴,但表面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首饰被这姐妹几个分了。 一阵风吹过,院子里桃花树上的那些花瓣随风飘落,正好落在了季朝华的发间。 她本就白皙的面庞,在花朵的映衬下更加好看。 君诀辞几乎移不开目光,“二小姐生的如此娇艳,真是人比花娇,若是谁有幸娶了二小姐,当真是天大的福分!” 季朝华眉头紧皱。 空气也瞬间凝结了。 季君扬忙道,“大皇子说笑了,我这妹妹自小便顽劣的很,还未到及笄之年,怕是在宰相府里得多待几年才能改改这性格了!” 第十七章 等着看好戏 “诶,在本殿下眼里,二小姐天真烂漫,性格纯真,倒是极为难得!”君诀辞眼底中的爱慕之情丝毫不加以掩饰。 季月清在看到这个目光后,心中颇为不适。 谁都知道当今圣上有很多个儿子,但大皇子是嫡出,云皇后所生。 自古立太子都以长子为重。 君诀辞无疑是众多皇子中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一个。 季月清早已经把他当做目标,却不想他竟看上了这个一无是处的季朝华! 不过,距离季朝华及笄之年还远,只要她好好表现,一定可以扭转败局。 季朝华的目光望向了季月清手中的那根发簪,“三妹妹,我看你挑选的这根发簪倒是极为大器,我帮你带在头上吧!” 那根金灿灿的簪子戴在了季月清的发间,她本来素净的打扮,瞬间更添了几分华丽。 “三妹妹这么一打扮,倒要让人看花了眼,大皇子你说是吧?”季朝华俏皮的眨了眨眼。 君诀辞也只能向着季月清看去,他这才发现季家的几个小姐都别有一番风骨。 若说季朝华是江场上不羁的烈马,那这位三小姐如同皎洁的月光…… 他记得,上一世,季朝华性格孤傲,并不喜欢与人接近,虽然是宰相府的嫡女,但性格却与上不了台面的庶女相同,几乎没有怎么在宫中人面前露过脸。 反而是季家二房的这位小姐,性格端庄温柔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多少朝臣来提亲,都差点把门槛踏破了。 那个时候的君诀辞,一心只想着迎娶季朝华,好拉拢宰相的势力,完全忽略了季月清的示好。 后来,季月清挑花了眼,成了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再加上时局动荡难安,又多次算计季朝华,后身败名裂,甚至被流放。 君诀辞眸子微微眯起,这一世,他一定要扭转逆局,成功地成为皇上,若季朝华还是像上一世冥顽不灵,那他完全可以退而求其次,选择季月清…… “三小姐这般打扮,倒是别有一番风骨。”他赞道。 季月清原本白皙的脸庞浮现了一抹,红晕之色,害羞的低垂下了头。 季朝华的眼底闪过一抹危险之色,早已将众人的心思看在眼里。 只不过,此刻恐怕早已经有一个人恨毒了季月清…… 季揽月死死地拽着手中的帕子,那块手帕都已经被扯得变形。 她嫉妒的要死,季月清是传闻中京城第一才女,又是二房嫡女,现在更是得了大皇子的青睐…… 可偏偏还是季朝华帮她的! 明明和季朝华关系最好的是她!这个草包该不会早就把她这个情深似海的姐妹给忘到了一旁吧? 季揽月虽在见过魏恒之后有所心动,但在见了君诀辞后,更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君诀辞毕竟是皇室中人,谈吐不凡,再加上俊朗的长相,更是让人过目难忘。 季揽月在心中把魏恒和君诀辞进行对比,眼底闪过了一抹稍纵即逝的嫉妒。 君诀辞笑道,“几位小姐正好马上就是花灯节了,倒不如我们一起放花灯?” 他如此做,也只不过是为了找机会接近季朝华。 季朝华眉头微微皱起,“大皇子……这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君诀辞眉头微挑,“有什么不好?花灯节本来就没有规矩,年轻男女一起出游是自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也只有这一天不用在乎礼教,莫非是二小姐不愿意赏脸?” “这……”季朝华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呢? 这个君诀辞表面上看起来贵为大皇子,但心胸狭窄,刚愎自用,野心勃勃。 他才不会甘于只做一个大皇子! 上一世,皇上根本就无意将皇位传给他,他便联合京楚谋权篡位。 让江山社稷动摇,百姓深受苦难,更是把宰相府满门抄斩。 季朝华只要一想到这里就恨意滔天。 季月清很想和君诀辞一起参加花灯节,但为了保持矜持并未开口。 季揽月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接近皇室子弟的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二姐姐,大皇子都已经盛情相邀了,如果我们再拒绝的话,就有些不识好歹了,再说我们本来也该去花灯节看看热闹呀!”季揽月说道。 季朝华的眸子看向了季君扬。 季君扬叹了口气,他看得出,这位五妹妹早就已经不安分了! “大皇子都说了,那你们便去吧。” 君诀辞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浅笑,没人能够拒绝他,季朝华也不例外。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获得季朝华的好感! “那如此,本殿下就等着花灯节派车马来接几位小姐呢。” 送走了君诀辞,季朝华回到了院子里,长叹一声。 季揽月随后而来,“二姐姐怎么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可是不愿意参加花灯节?” 季朝华点头,“五妹妹,当然不了解我,难道你还不了解我?我最不喜欢喧闹的地方了,宁愿在这宰相府里也不愿意出去,更何况还是和大皇子一起,多少有些不自在……” 季揽月的眸子微微一眯,闪过一抹危险之色,随后趴在季朝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真的行吗?”季朝华的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二姐姐你就放心好了,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大皇子殿下不可能来你的闺房,看你有没有生病。”季揽月说道。 季朝华也当然知道季揽月如此做,只不过是想要让她留在宰相府,她好在君诀辞面前出尽风头! 如果季朝华没有记错,上一世的季揽月也在这个时候,对季月清下了药…… 好吧,反正马上就有一场大戏即将上演,她倒不如置身事外,好好的看看这场戏! “好,那我就依五妹妹所言。” 看季朝华答应下来,季揽月眼底的欣喜之色更浓了。 季芙月还被罚跪祠堂,现在就剩下一个季月清了! 只要解决了她,她就能拥有和君诀辞单独相处的机会。 孤男寡女,华灯初上,又逢良辰美景,难免暗生情愫…… 第十八章 收买人心 漆黑的夜幕上挂着一轮皎洁的弯月,季月清卧房中还燃着灯。 “小姐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小桃说道。 季月清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然,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柳氏手中端着一碗汤羹走了进来,“月清,快,趁热喝。” 季月清仿佛早已习惯了把把那碗汤端过去,一饮而尽。 “小桃把碗送出去吧,我有些话想要和娘单独聊。”季月清说道。 “是。” 等小桃退下之后,柳氏拉起了季月清的手掌,“月清,大皇子的人你也见到了,感觉如何?” 季月清抿唇,“大皇子英俊威武,气宇轩昂,自然是不错,只不过他眼里只有二姐姐……” 说到这里,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嫉妒。 她虽然是季家这些孙女中最有才华的一个,可那又如何呢? 季朝华的身份才是众人中最尊贵的一个,除了大房之外,二房三房全部都是依附着大房生存的附属…… 什么好的物件也全部都被送到了季朝华那里。 季月清从小就受到了柳氏的教育,无论发生什么喜怒哀乐不形于色,只有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好不让外人看到,才能步步为营。 她从来都是一副清高的模样,不争不抢,可却不代表不在意。 几个姐妹都马上就到了及笄之年,季月清的目标自然是身份最尊贵的大皇子。 只要能够嫁给大皇子,她就能母仪天下,受万人爱戴和敬仰,也会给二房长脸。 没有人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承受了什么。 在所有人吃着美食佳肴的时候,她为了控制身材和皮肤,每天吃的都是柳氏特意让人准备的药膳,这些药膳可以让皮肤变得更光滑细腻。 甚至有的时候多吃了半碗米饭,季月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碰了。 久而久之,她也渐渐的形成了一个习惯,不论吃什么东西,也只不过是吃上几口。 柳氏每天晚上都会送珍贵的燕窝到她的房间里来。 这些燕窝价格不菲,想常年都吃,自然是要花费一大笔银子的。 柳氏的这些钱来的并不光明磊落,所以才要避人耳目。 “哦?”柳氏在听到季月清的回答后,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了一抹玩味之色,“那也是自然的,谁让季朝华那个草包虽然一无是处,但却是宰相之女呢,宰相府背后的势力可远非我们看到的这般!再加上那个太师之女,秦素也加了进来,只要大皇子娶了季朝华,那必定能够继承大统!” 季月清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长长的指甲陷入了手心里,“娘,那我们该怎么办?大皇子是皇后嫡子,是最有希望能够继承大统的人……” 柳氏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危险之色,“怕什么?距离你们及笄还有两年时间,在这两年时间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这次花灯节你就跟着一起同学去,一定要好好表现。” “嗯……” 翌日,季揽月特意分了几个香囊,想要送给几位姐妹。 她先是拿着香囊来到了季朝华这里,“二姐姐,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香囊,我给你绣了一对可爱的小兔子。” 季朝华当然知道季揽月会靠着香囊接近季月清,她连问都没问的收下。 “二姐姐你身体不适那边好好歇着吧,我去把这个香囊送给三姐姐。”季揽月说罢,就拿着香囊来到了季月清的院子。 季月清手中捧着一本书籍,百无聊赖的看着,听到季揽月来了,眉头紧皱。 她怎么来了? “三姐姐,我特意给姐妹几人都分了香囊,二姐姐那边的已经送去了,这个香囊是送给你的。”季揽月把那个精致的香囊放在了她的面前。 季月清却没有打算去接的意思,“承蒙五妹妹一片好心了,只不过我并不喜欢太过浓烈的香气,这香囊你还是拿回去自己收着吧,万一此事若是被三婶婶知道了,恐怕又要为难五妹妹了。” 季月清自视甚高,才不屑于一个庶女为伍。 季揽月笑道,“我知道三姐姐不喜欢太过浓烈的香味,所以选择了最是清新淡雅的花,三姐姐,尽管放心吧,这香味不会浓烈的。” 季揽月把那香囊塞到了季月清的手中,“三姐姐,这香囊我也送到了,我就先行离开了。” 等到季揽月离开后,季月清颇为嫌弃地看着手中的那个香囊扔在了一旁,她要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还轮得到一个庶女来送她礼物? “小桃,你这就去请一个大夫来帮我查查这香囊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季月清向来谨慎。 小桃忙去请了个大夫。 大夫把这个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几下,“三小姐尽管放心就是了,我已经检查过这个香囊了,里边放着的应该只是一些普通的花瓣,并不会对身体有害,可放心的佩戴。” “多谢大夫。” 送走了大夫,季月清把那个香囊扔在了一旁,根本就没有要佩戴的意思。 季揽月准备离开院子时,却看到被罚跪在院子里的丫鬟彩蝶,彩蝶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了,看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季揽月故作好心,“彩蝶,你这是怎么了?” “五小姐,奴婢没事,奴婢只是不小心摔了三小姐的汤,这才被二夫人罚跪……” 季揽月的眼底闪过了一抹了然之色,“看你这般模样,就知道受了些委屈,不过只是一碗汤,二伯母也真是的,竟然因为这么点小事重罚于你。” 看到彩蝶膝盖上跪出来的血痕,季揽月道,“正好我那里有一些祛疤的药膏,等晚一些了送到你房间里去,小姑娘可千万别留下了疤痕!” 彩蝶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的滑落,目光中满是感激之色。 季揽月知道,她已经很成功的收买了彩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在京城里闻名远近的三姐姐就没办法和她争夺大皇子了…… 第十九章 坐山观虎斗 临近黄昏,季揽月亲自把书恒高送到了彩蝶的房间里。 彩蝶感激涕零,“多谢五小姐还惦记着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季揽月叹了口气,“其实我在这府中跟你们过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了,只是虚担着一个小姐的名声,我帮你上药。” 彩蝶哪里被如此对待过?当下就感激涕零。 “对了,彩蝶如果有一件事我想交给你去办,你会帮我吗?”季揽月问道。 “只要是五小姐的吩咐,奴婢一定万死不辞!” 季揽月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得逞之色,从怀中拿出了一包白色的药粉,放在了彩蝶的手中,“彩蝶,我在宰相府中的地位你也看到了,若是想彻底的翻身,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二姐姐带我本来是极好的,我不知怎么也在渐渐的与我疏远,你也知道庶女和你们也没太大的分别甚至稍微者了母亲和四姐姐不高兴,就非打即骂……” 季揽月说到此处,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手臂上的那些伤痕。 彩蝶的眉头瞬间紧蹙,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五小姐……” “彩蝶,我知道你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你的卖身契应当在三姐姐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早已过了及笄之年,若再不为自己打算,怕是要晚了……明日就是花灯节了,大皇子殿下约我们姐妹几人一同共游花灯节,若你能把这包白色的药粉放在三姐姐的食物中,那她定然会过敏起疹子,届时就无法去了。”季揽月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只要你帮我做好这件事,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从三姐姐那边要过来,放你出府。” 彩蝶的双拳紧紧地握在一起,她看着面前的那包药粉陷入了沉思。 她年纪却是不小了,不能留在宰相府中做一辈子的丫鬟。 季揽月说的倒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五小姐,你真的能放我出府吗?”彩蝶问道。 季揽月轻笑,“我想,我和三姐姐要个丫鬟总是可以的。” “奴婢一定照做!” 夜里,彩蝶拿着那包白色的药粉,偷偷的走进了厨房中,把白色的粉末撒在了那碗燕窝里。 柳氏很注重自己女儿的容貌,等燕窝熬的差不多了,亲自从厨房端了送到了季月清的房间里。 “月清,娘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件衣服,明日去见大皇子时,就穿着那件,一定会光彩夺目,艳压群芳。”柳氏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自己的这个女儿虽然算不上季府长相最出色的小姐,但却是最有才华和心机的。 无论是季朝华那个草包还是三房的那个蛮横无理的季芙月,没一个人能比得上她的女儿。 “嗯。”季月清听话的把燕窝喝了。 ……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折射进来,挥洒一地。 小桃走进季月清的房间,准备为她梳洗打扮,在看到她那张脸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尖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季月清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小桃大早上的你胡叫什么?” 小桃颤颤巍巍的,“小姐,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季月清慌忙从旁边抓来了一面铜镜,这才发现那张原本白皙的脸上长满了红色的小疹子。 “啊——”季月清在看到自己的脸上长满了红疹子时,也不由得尖叫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昨天晚上的时候脸还好好的…… 季月清的叫喊很快就惊动了柳氏。 柳氏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在看到她那副模样时,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今天可是花灯节了,季月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呢? 是谁动的手脚? 大房子那个草包绝不可能! 莫非是季揽月? “月清,你先别着急,娘这就找个大夫来……” 此事很快就已经惊动了季朝华。 “小姐,这下该如何是好?就连三小姐也没有办法去参加花灯节了,五小姐还会去吗?”锦儿的目光中满是担忧。 季朝华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嘲讽,“当然会去了,她求之不得呢!” 锦儿微微叹了口气,看不清自家小姐到底在想什么了,“小姐,那花灯节你还准备去吗?” “我若是去了,只怕一些人的计划要落空了!只有我不去,二房才会注意到季揽月并非是人畜无害之人。”季朝华下着棋,那双睿智的眸子看着棋盘,仿佛运筹帷幄的样子。 季朝华早已经洞悉了季揽月的想法,她早知道会有一场好戏。 上一世,也是花灯节,季揽月用了同样的方式导致季月清过敏,无法出席花灯节,也因此吸引了大皇子君诀辞的注意,却也因此被季月清记恨,二人因此结下梁子。 季揽月虽然只是个小小庶女,但却颇负心机,总是利用季朝华的信任化险为夷。 可这次,是万不能了! “锦儿,随我去看看三妹妹!”季朝华带着锦儿一起来了季月清的房间。 在看到季朝华的瞬间,柳氏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甚至有些怀疑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这个草包,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这次前来看望了呢? 莫非是那个秦素在后指导? 季朝华察觉到柳氏的目光后,用力地咳嗽起来。 “咳咳——二婶婶,我这夜里受了点风寒,突然就染了咳疾,三妹妹的脸怎么也……”季朝华在说到这里的时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惜还和大皇子约了一起去花灯节,我是不能去了,本来还想让苏媚媚好好招呼大皇子,那现在看来能去的也只有五妹妹了……” 柳氏的眸子微微眯起,是啊,这其中获利最多的人就是季揽月了。 她这么做不就是想要接近君诀辞吗? 真是想不到这个三房的庶女竟有如此心机!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对付季朝华和三房嫡女上,没想到那个最不起眼的季揽月,竟然敢对她的宝贝女儿下手。 柳氏的脸色当下就变得苍白,眼眸中也燃烧起了熊熊怒火,“我一定要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第二十章 装病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季月清诊脉,“三小姐应该是吃了什么容易导致过敏的东西,所以才会浑身长满红疹子,放心吧,不会留下疤的,只不过这段时间需要在家中好好休养,尽量不要见风,饮食上需清淡一些。” 季月清眉头皱起,“怎么可能,我的饮食一切正常……” 大夫为难,“我可否查看一下三小姐最近吃的这些东西?” “这……”季月清是断然不会把那些燕窝拿出来给大夫看的,更何况她都已经吃了这么久,那些燕窝一定没有问题。 柳氏也蹙了眉,“不必了。” 若让季家的这些人发现她每天偷偷给季月清吃燕窝,那还了的? 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君诀辞的马车已经到了季府门外。 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却只有季揽月。 他眉头紧皱,“五小姐,敢问二小姐和三小姐呢?” “这……”季揽月吞吞吐吐了半天,“二姐姐突然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三姐姐长了疹子……” 什么?君诀辞眉头更紧了几分,怎么可能这么巧? 这个季揽月也只不过是个三房庶女,根本不在他的目标范围内。 “五小姐可否能带本殿下去见见你二姐姐?”君诀辞问。 季揽月两条好看的眉毛蹙在了一起,故作为难,“大皇子,想去看二姐姐自然是可以,只不过二姐姐染了风寒,怕过病给你……” “无碍,本殿下身体康健,绝不会被过病。”君诀辞道。 季揽月的眸子微微低垂,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也只能点了点头,带着他一同来到了季朝华的院子。 季朝华正躺在榻上,喝着凉茶,却听到锦儿前来通报,“小姐不好了,大皇子来了……” 季朝华的眉头紧皱,怎么可能? 若是一切都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来发展,现在的季揽月应该已经和君诀辞一同离开。 他怎么来了呢?难道就不怕被自己传染了风寒? 季朝华的双拳紧握,努力的平复了情绪,让锦儿把自己的水粉拿来。 锦儿有些不明白季朝华的意思。 季朝华在脸上涂了一层厚重的白,粉,就连嘴上也抹了一些,瞬间就有刚才的容光焕发,变得病殃殃的。 “咳咳——”她故意咳嗽了几声,“还不快去把大皇子和五妹妹请进来?” “是。”锦儿也瞬间明白了季朝华的意思。 君诀辞看到季朝华脸色这般苍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关怀,“二小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本殿下还是叫个太医来帮你瞧瞧吧?” “咳咳——大皇子还是不必了,我已经找大夫瞧过了,现在正在喝汤药,只是喝了这药就感觉身体无比的困乏,想休息一下……”季朝华故意将声音装得虚弱一些。 君诀辞只能叹了口气,“既如此,那本殿下现在就回宫去准备一些补药,让人给你送来。” 他说罢就离开了。 季揽月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已经陷入了手心里,手掌心被扣得血肉模糊。 季朝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呢? “五妹妹,我也未曾想到大皇子会……”季朝华叹了口气。 季揽月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但表面还在努力的装着温柔,“二姐姐,不碍事的……” 季朝华又总会不知道季揽月的心性,怕是因为这件事情恨毒了自己吧? 她为了能够和大皇子单独相处,可是给季月清下了药的。 “二姐姐,你休息吧,我就先退下了。” 季揽月回到了院落里,让秋儿准备了一个娃娃,这娃娃是用棉絮缝制而成的,上边还写着季朝华的生辰八字。 紧握着手中的这个娃娃,季揽月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怨恨,她从旁边拿起了一根长长的银针,直接扎入了这个娃娃的头部。 “小姐……”秋儿显然也被吓到了。 听说季朝华病了,秦素很是着急,她直接把京城里的名医都请了过来,带到了季朝华的院落。 秦素来了,季朝华慌忙起身,“母亲,你怎么这么兴师动众,我身体无事。” 看到季朝华惨白的脸,秦素的目光中满是担忧,“还说没事,瞧瞧你这脸都苍白成什么样子了,母亲已经把京城里最好的大夫都给你带来了,让他们给你诊诊脉!” 看到院落里的那些大夫,季朝华简直欲哭无泪。 院子里的大夫最起码有二十多名,为了她,秦素还真是不遗余力。 这么好的一个后妈,她上一世怎么就想不通呢? 早知道这样的话就该早点抱大腿了。 或许上一世,她答应秦素和爹在一起,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惨剧了。 季朝华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秦素慌忙拿出了一块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季朝华的眼泪,“朝华,你怎么哭啦?你放心,绝对只是些小兵,让这些大夫给你瞧瞧,用不了多久就好起来了。” 季朝华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母亲,我没事……” 秦素还是有些不信。 季朝华的唇贴在了秦素的耳畔,缓缓地开了喽,“母亲,我脸上的这些都是刚刚擦的粉,全都是假的,刚才大皇子不是来了吗?我为了让他相信我生病了,所以才在脸上摸了这么多粉,不信的话你摸摸。” 秦素将信将疑的摸了一下,果然手指上沾了很多的粉。 她颇为无奈,“你这个小丫头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鬼点子?” 季朝华笑道,“母亲猜猜~” 秦素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通过季朝华的种种表现可以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大皇子一点好感都没有。 “朝华,你对大皇子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云皇后已经明里暗里的试探过我很多次了。”秦素问道。 季朝华撒着娇,“母亲,你这才刚刚嫁给爹,难道这么快就想把我打发出去了?我在这加重又不会耽误你们两个过二人世界!” 秦素瞬间羞红了脸,“你这丫头的嘴,可真是一点都不饶人!” 第二十一章 假他人之手(一) “母亲,年纪还小呢,还想在家中多待几年,你就别老提起成婚的事了,再说了现在女儿还没有及笄呢!”季朝华撒娇。 秦素本就不能生养,看到季朝华对自己如此亲和,心中某个柔软的位置,瞬间就被触动了,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好好,你不想成婚那就不成婚,只要你高兴,哪怕是一辈子不愿意嫁出去,我们宰相府也养得起你!” 听了这些话,季朝华眼睛里的泪水不停的打转,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倏地,门被人从外边打开了。 君诀辞走了进来,“夫人,二小姐。” “嗯。”秦素本来就是大功臣,再加上身上有三道免死金牌,见了这些皇子本就不用行礼,“大皇子怎么有空来了?不是约好了要和姐妹几个一同看花灯节吗?” “二小姐生病了,本殿下又如何能放心?这些都是本殿下从宫中精挑细选来的,对身体有着很滋补的功效,二小姐每日吃着身体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君诀辞彬彬有礼,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炙热的看向了季朝华。 季朝华几乎要被这个目光灼伤了,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多谢大皇子一片美意,只不过五妹妹恐怕还在等着大皇子,大皇子若是如此就取消了共游花灯节,恐怕会伤了五妹妹的心……” 君诀辞眉头紧皱,他能感觉到季朝华是在把他往外推。 不过,一个区区庶女,又怎么会入了他的眼? 上一世,季揽月就用了很龌龊的手段成为了他的侧妃,不过那又怎样?他不喜欢的人,就算真的娶进门也只不过是个摆件。 “听说五小姐一向谨小慎微,宽宏大度应该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伤心,本殿下那边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二小姐。”君诀辞婉拒。 待他离开后,秦素的眉头瞬间紧皱,“朝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莫非是想要撮合大皇子和你五妹妹?” 季朝华的唇角微微上扬,“五妹妹和大皇子才是最有缘分的。” “可……你这未免也太过宽宏大度了吧,把什么好的东西都给你那个五妹妹……”秦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想到季揽月之前挑拨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心中还是有些不适。 季朝华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狡黠之色,“母亲,不是嫁给大皇子就会过上好日子的,皇宫里的尔虞我诈你又不是不知道,比起入宫做大皇子妃,我更想留在季府做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儿!” “你……”秦素也只能微微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算你把这个季揽月推给大皇子,又能如何?大皇子未必看得上一个庶女!” 季朝华笑而不语。 二房院子里。 柳氏的眉头紧紧的就在一起,已经让大夫开了一些涂抹的药膏,正小心翼翼的为季月清擦拭着脸上的那些红色疹子。 “你这脸可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的疤痕,不然的话以后想嫁入皇氏就难了……”柳氏微微叹了口气。 季月清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如今看着童建中长满红疹子的脸,心情也非常抑郁。 “娘,一觉醒来我的脸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肯定有人做鬼!”季月清恶狠狠的说道。 柳氏点头,“只可惜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不过我看这件事情和三房那个庶女脱不了干系!季朝华身染风寒不能去参加花灯节,你又突然间脸上长满了红疹子,那从中获利最大的只有她了!” 季月清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了一抹与之美貌不符的阴险之色,“等我的脸好了,我绝不会放过这个小贱蹄子的!” “你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丢了最重要的!”柳氏已经帮她涂抹完药膏,把那个小瓶子放在了一旁。 季月清的唇角浮现了一抹冷笑,“娘,你就放心吧!” …… 两日后,季月清脸上的红疹子已经消散了,所幸没留下疤。 万里晴空,她让身旁的小桃去把自己做好的那几件衣服拿来。 小桃照做。 “去把这些衣服都送给五妹妹。”季月清说道。 小桃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小姐,这些衣服都是你刚刚定做的,还没有穿过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季月清摆了摆手,“若我没记错,四妹妹应该也被放出来了吧?” “是。”小桃瞬间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小桃带着这些衣服,就向着季揽月的院落而去。 却正巧撞在了正在散步的季芙月身上,衣服也散落了一地。 季芙月本就骄纵,看到一个下人撞到了自己,脸色立刻就变得不好看,开始发难,“小桃怎么是你?你不乖乖的在三姐姐的身旁伺候,来这里做什么?” 小桃慌忙把那些散落的衣服都放在了盘子里,整理好,“小姐让我把这些衣服送来给五小姐。” 季芙月那双好看的眉毛瞬间就拧在了一起,若是她没有看错,地上的那些衣服大多数都是一些绫罗绸缎,就连她都没机会穿…… 二房的夫人柳氏娘家是个有钱的,经常会贴补一些,所以季月清要比她过得滋润了不少。 可让季芙月不明白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季揽月这个小贱蹄子不光巴结上了季朝华,现在更是开始讨好季月清! 若不是如此的话,季月清又怎么会把这么宝贵的衣服送给季揽月呢? 季芙月恨得牙根直咬,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 小桃慌慌张张的拿着这些衣服送到了季揽月的房间。 季揽月在看到这些衣服的时候,目光中满是欣喜之色,她终究是个见识少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还以为只是一些普通的布料,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下就从中挑了一件,换在了身上,她已经许久都没有穿过新衣了。 “秋儿,你快看我身上的这身衣服好不好看?”季揽月问道。 秋儿连忙点头,“小姐穿什么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