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奔现吧》 第一章:奔现现场 “先不说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搁下手机我的心中泛起了温热的浪,阵阵涟漪泌入心扉。因为和她认识这两年以来,只有这个“明天见”是真的明天就可以见面了。 有人说,在现今的婚姻登记中,网恋结婚占据30%的高数比,我不知道这个数据是从哪儿得来的,俩个未从谋面的陌生人凭什么能走到一起?可事实上很多的年轻人利用网络成为情侣,他们恋爱、结婚、组建家庭,这是这个时代所具有的特征。而在他们认识到相爱乃至修成正果的过程中,有一个必然要经历的重要环节,叫做奔现。 明天就是我和胡珊珊奔现的日子。两年前在一条文学论坛中和她结识,像很多网友奔现前一样,在经历过一段时间上的考验之后,我们又开始考虑突破空间上的屏障。当对浪漫相逢的憧憬战胜对一个陌生人的警戒时,网线两端的信任感就会不断上升,奔现也就在某一时刻契机而生,水到渠成。 我对胡珊珊的认知还很局限!无非是她的一些自拍照片,以及平日聊天中对她的感知。我只知道她今年25岁,是一名初中教师,应该……很漂亮吧! 教师这个职业不免给人一种庄重和严肃的感觉,而我认知中的她却风趣、搞怪,有时候还有些娇蛮和刻薄。 有一天她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就在我搜肠刮肚,脑海中组装着自己的女神时,她又附上一句:“恋爱吗?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都能p” 我今年25岁,在一家小企业做文员。高薪高位、五险一金,……这些我都没有! 工作三年,落入社会的反差感已被磨去大半,迷茫和自卑也渐渐自愈着。面对工作和生活,我有时慵懒,有时激情,有时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 和很多同龄的伙伴一样,我也到了别人眼中该谈婚论嫁的岁数,“脱单”在某一天忽然就成了比评职更加首当其冲的大事。 ‘恋爱吗?’胡珊珊的这句话在某一时刻触动了我的心弦,虽然只是一句玩笑,但它就像一根火柴,点燃了网恋的导火索。 又看了一眼车票日期,我的心里越发亢奋,忍不住还是翻开微信里和她聊天的页面。 “你应该给这个‘明天见’打上引号,因为我们真的是明天见” “哈哈,对对对” 胡珊珊很快回复我。我想她一定和我一样,期待而又紧张着明天的见面吧。 “我还在思考你的那些照片是不是p的,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我说。 “真人丑多了,见光死!” 说完她又附上一张搞怪的动态表情,一张男性特征明显的女人抠着鼻孔,眼神还不时猥琐地挑逗着。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约网友见面,也不是第一次跟网友玩暧昧。尽管有过类似的经历,并且以失败告终,但是这一刻我还是能够感受到一种美好的靠近!就像明媚的阳光正在前方等着我,仿佛闭上了眼睛就能感受到灼脸的光芒。 武市有一栋坐落于长江水岸的古楼,和这栋古楼一样闻名遐迩的是一段关乎仙鹤的神话传说,于是很多游客慕名而来,沾沾仙气,麻醉一下灵魂。那里也是我和胡珊珊要去的地方,我们的奔现现场。 腊月二十六上午十点,赶了两个小时火车的我第一次来到武市,出于对这座城市的新奇,一出站我就不停的拍照,寻找自己认为颇具特色的标志物。 然而每个城市都长的差不多,拍着拍着也觉得索然无味。 胡珊珊还有半小时才能到,我思索着是不是要准备点什么?这么一想,就错过了接胡珊珊出站的时间,当她站在出站口四处张望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一丝被愚弄的慌张感呢?但我想她是信任我的,就像我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信任她。 “你人呢?” 胡珊珊在微信里问,文字后面附上一个发火的表情。 “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情跑远了,等我两分钟,……就快到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脚程。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手捧鲜花埋头奔跑。如果有人把这个场景拍下来,一定是悲壮的!但也是唯美的,至少它见证了我此一刻对待这段感情的认真和期待。 “你在这里能有什么事?不乖乖的等我,瞎溜达什么?” “买花” “……” 上午十一点整,在武市火车站南广场的大花环下,我与来自饶市的网友胡珊珊见了面。她穿一身白到耀眼的羽绒服,双手并于腹前勾起一只白色小包,拘拘而立。艳阳下,长发及腰的胡珊珊款款而落,一对银色耳环闪着光晕。 两个人相见无言,就这么站着!最终胡珊珊忍俊不禁,腼腼地抿了抿唇,看一眼我手里的玫瑰,咀着笑声问:“你买花干嘛呀?真够矫情的!” 我没来由的拘谨,挠了挠头皮不知所从。鲜花捧给她的时候竟然有些心跳,仿佛空气此刻间都凝固了,有种窒息感。 接过花,胡珊珊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抿着盈盈璀笑埋脸细嗅,又伸展洁玉般的手指抚了抚花瓣。我看到她指甲油的颜色与花瓣一样鲜艳夺目,清秀的脸陇在红光的簇拥中美若仙人。 胡珊珊真的很好看,比照片中的她更多了几分灵动与妩媚,看着她我甚至有些感动。 不知道为什么网上会有那么多奔现闹成‘案件’的新闻,看来是我太走运了。 奔现也是存在一定性风险的。有些人因为跟想象中的落差大,不欢而散;有些人接触后才发现三观不合,悔不当初;有些人甚至落入陷阱,被无情的欺骗。无论你对那个人有多么信任、也无论他对你有过怎样的承诺,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你们还是陌生的。 所以我想,网络上的信任应该打点折扣!因为每个人都有虚荣的一面,你所摆在桌面上让人家看到的,都是自己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我不知道和胡珊珊后面的接触会是什么样的,但这一刻我很激动,也很欢喜。 ‘你比照片上漂亮多了’,我在心中对她说。但当面我却不知道说点什么,抬头看一眼晴朗的天空:“武市的天气真好啊!” “你真的是吕夏吗?”她忽然提一口气斜了斜头问。 “什么?” “我认识的吕夏那张嘴不要太甜!” 我的拘谨还是影响到了见面的氛围,甚至影响到了给她的印象。她一定在想,网络里油嘴滑舌的吕夏原来现实中会拿天气来搪塞人。 “额……,可能是我太紧张,因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我一本正经的说,拿出手机找到她的照片,指给她看。“我女朋友很像你,呐……她叫大珊珊” “少来!” 胡珊珊拿花捧甩在我的胳膊上,呮笑声飘荡开来,三两片鲜红的花瓣在暖阳中飞扬。 第二章:旅行时光 我们对武市这座城市都还陌生,要往哪儿走、要选择怎样的交通工具、要在什么地方住酒店,都还很茫然。但作为外地人眼中的武市,最具代表性的地标建筑便是仙鹤楼。 我打开导航寻找仙鹤楼的地理位置,正想问胡珊珊是不是要去,却见她还沉浸在玫瑰的芬芳中,看了看我。 “今天又不是教师节,我要你一束花算什么?矫情!” 我踧踖无言,嚼着她的话音问:“感情送你花还得等到教师节呢?” 胡珊珊侧身倚在广场的花柱上,脚尖颠了颠,朝天空扬起秀丽的脸:“除了我的学生,你是第一个送我花的男士,还是rose。假如被我妈看到,又该逼婚了。” “逼婚?” “瓜田李下”胡珊珊举着玫瑰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的心里泛起片片涟漪。看来这束玫瑰送的确实不合时谊,如果我们是恋人,又或者是以谈恋爱为目的参与这次旅行,倒也还好,可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所以这花送的确实冒昧了些。 “第一次见面嘛,我总不能空着手。” 我殷勤地笑了笑,想着怎样尽量把这份冒失说的冠冕堂皇。 “再说了,阿姨怎么可能看见。” “等我回家,她不就看到了?” “你还准备把花带回去呀?” 胡珊珊疑惑地打量我:“你想我把它扔掉?” 我想胡珊珊可能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毕竟花是有保鲜期的。 我们要在武市待两天半,回程安排在腊月二十九,也就是除夕的前一天。 因为年底比较忙,大家都是参加工作的人,能挤出这点时间已经很不容易!所以我很珍惜这次旅行,也非常的感激她给我这次机会。要知道,让一个女孩放下芥蒂陪你去旅行可不是那样简单,这得建立在十足信任的基础上。 女生的旅行就好比难民迁徙,恨不能把床也带上。相比与胡珊珊那口硕大的行李箱,我连换洗的袜子都没带,所以我们来到武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酒店,安放行李。 沿江大道一栋崴嵬高耸的商业大厦内,我们挑选两套相邻的江景房,安顿好就一起出门吃饭。这时候的武市大街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我带着胡珊珊走进一家西餐厅,初次见面想表现的绅士一些,却还是受消费观所限,总觉得自己跟这种场合格格不入。 “你动作很娴熟嘛!” 胡珊珊看着割牛肉的我,又问:“经常吃西餐?” “工作需要!” 我说着将割好的牛肉叉在她的盘中,自己拿起铁勺放进咖啡杯里搅动。 “喔!差点忘了你是做销售的。”她说。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教师的” 我抿一口咖啡,捧起双手抵在下巴上,欣赏着眼前的美女教师。 “假期那么多!还有各种福利。” “才没你想的那样好。” 胡珊珊无奈地耸了耸肩,忽然又饶有兴趣地搁下餐具来问我: “不过我印象中的销售员都是满大街搭讪的那种,你会不会……?” “你说的那个是搞推销的吧?”我诧异道。 “不一样吗?” “我们高级多了!” 胡珊珊笑了笑没有再问,可能也搞不清销售究竟是怎样一种职业。 “我们吃完去哪里?”我打破沉静问。 “你安排” 胡珊珊抿一口咖啡又拿起手机看了看,眉头紧了紧,像是有什么心事。 “那就大街上走一走吧,我还需要买一点东西。” 后来我们去了江汉步行街,买了些小东西,又给对方拍照,转悠到傍晚时分,听一个路人说,来武市一定要去户部巷看一看。一条150米的百年老街,被誉为武市第一小吃街。胡珊珊一听说小吃街就神驰意遥,拽着我赶紧打车。 午饭吃的比较晚,这时候都还没有什么胃口,但在这条400余年的古街上被香气一熏,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躁动不安了。 天空坠下粒粒雨珠,雾气朦胧间一家家沿街店铺人潮涌动着。霡霂细雨让古老的青石也映着油光,腾腾蒸气在空气中沉沉浮浮不知归所。 没有人撑伞,也没有人躲雨,烤鱿鱼的铁板被水珠打的嗞嗞作响。 从烤羊肠吃到铁板豆腐,胡珊珊对我说,她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老了也能这样吃吃喝喝。我当时还不为所触,后来才知道她有个患三高的祖母,老人家吃了一辈子苦,好不容易熬到清享晚福的岁数却什么都要忌口,能看不能吃,这得多折磨人啊! 晚风携雨淅淅沥沥,道路两旁张灯结彩。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南方夜暮中一盏灯火隐隐灼灼,如云间的霞光,那般让人着迷。 “吕夏,那个就是仙鹤楼” “嗯!” 我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向胡珊珊解释道:“下午时间太紧,就没有带你去。那个地方收门票,咱俩交了钱却没有足够时间去游览的话,不是挺浪费的嘛!” 胡珊珊听了睼我一眼,啐道:“后半句才是重点吧!” “什么话,好像这钱能省掉似的。” “谁知道你肚子里的想法?” 胡珊珊冷哼一声,指了指手机:“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下雨。下雨我们还能去玩吗?” 我抓了抓腮帮,一筹莫展。心想怎么会赶上雨天呢!好不容易来一次武市,不会都要在宾馆里度过吧。 第二天醒来时,我透过宾馆的窗户看到的武市一片祥宁,有淡薄的水雾在江面上翻腾,预示着一场大雨的来临。 吃自助早餐的时候,胡珊珊问我要不要先买个雨伞,我嫌麻烦就拍着胸脯保证,是不会淋雨的!直到在景区中抱头鼠窜,胡珊珊恨不能把我当场手刃。 有关仙鹤楼的传说有很多,我挑了一个最具神话色彩的讲给胡珊珊听,又想卖弄一下知识面,吟起了唐诗。 顺着人流边走边看,站在巨大壁画前的时候,有旅行团的导游拿耳麦讲解,胡珊珊混在后面跟着走,忽然转过脸来对我说:“她讲的版本没你那个精彩!表述方式也不如你,你不去跟人家抢饭碗可惜了。” 我心里想,同一个故事人家也不知道在这里讲了几千遍,没了感染力也正常。至于抢饭碗,我可没兴趣。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楼台之上可以看到一道跨越长江的飞龙腾跃而去,这就是长江大桥。腊月二十七的武市下起了雨,水气弥漫间,更给这条巨龙贫添了几分灵动。另一边一群撑伞的游客簇拥着一块红色建筑体,一口巨钟悬在中央,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千禧钟” 我指给胡珊珊看,再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真快成导游了,而事实上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我所知道的胡珊珊一定也有过耳闻,毕竟这是信息时代。 “千禧年的时候我只有5岁” 胡珊珊慵懒地趴在古楼的栏杆上,伸手去接屋檐滴落的雨珠。“我祖母跟我说,能跨千禧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因为这是新纪元的开始,国家强盛、科技发达、社会文明,与战乱绝缘、与灾祸绝缘、与一切厄运绝缘……” “你可真是块当教师的料,5岁就能记住那么多话!” 说完我看到胡珊珊板过脸来怨视着我,我心中一怵,赶紧转换语气陪个笑脸说:“要去拍照吗?我们去给千禧钟拍个特写?” “要去你去,拍回来转给我” 胡珊珊说着手掌一甩,掌心的水滴溅在我的脸上。“我可不想再淋雨了。” 带着使命感跑去给大钟拍照,胡珊珊居高临下朝我挥手。雨水很大,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是那般恬美,灿若夏花。 当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返回的时候,胡珊珊正在和一名男子说话,两个人像是故友,又像是搭讪的陌生人。 后来胡珊珊对我说:作为一名有涵养的教师,当你看到我与一个人谈话时表露出礼貌和拘谨,那么对方要么是我尊敬或者爱慕的人、要么就是陌生的问路人。 “你们真不认识?” 待男子走后我这样问胡珊珊。“没人告诉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 “你懂什么?” 胡珊珊轻藐地看我一眼,一边翻阅我拍回来的照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叫涵养!人与人之间少一些冷漠社会才显得更祥和呀。” “如果有个陌生人跟我搭讪,美女还好说,男人我能不能正眼看他都不一定” “像你这样的,有美女搭讪才怪” “怎么可能?”我无比自恋的捧捧下巴:“哥的颜值也是在线的好吧!” 胡珊珊正捂着嘴笑,忽然我的身后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问:“大珊珊,你没有雨伞吧?给……” 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眼前这个比我高半个脑袋的家伙已经死上百回了。 “把名字告诉一个陌生人也是涵养?”目送这名不速之客走出视线,我没头没脑的问。 胡珊珊甩落附着在雨伞上的水滴,得意洋洋。“你不是颜值在线吗?我跟你讲,我现在要去革命馆,你别想蹭伞” “你答非所问呀,胡老师!” “因为我觉得,我没必要向你解释呀!” 胡珊珊无赖而又不屑地展出一副假笑,朝我晃了晃手里的雨伞道:“而且我还要重复一下,别想蹭伞,用你那在线的颜值挡雨去。” 第三章:购物 午后雨势渐盛,我和胡珊珊被迫早早的回了酒店,等到傍晚才出门吃饭,顺便欣赏江边夜景。 晚风清冷华灯初上,走上跨江大桥,眼前一片繁荣祥和。 “明天我们去武大玩吗?”胡珊珊对着江景拍照,忽然漫不经心的问。 “嗯”我点头赞同,不过对这个提议却没有多少主见。“我们以后还会来这里吗?” “什么?”胡珊珊检查拍下的照片,脸上映着手机屏的荧光。 “没什么”我微微摇头。“就是觉得有点遗憾!” “遗憾?” “我听说,武大的樱花特别美。明天我们却见不到。” “那就春天的时候再来?”胡珊珊搁下手机,斜了斜头说,像是发现了一件新奇的事,神情之中充宿着一种憧憬,又像是发现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需要严阵以待。 “行!那么,等到春天我俩再去武大吧。” 我难掩心中激动,心里已经闪现出一副春意盎然的美丽画卷。 胡珊珊想了想,侧身凝视着我,问:“你不想去武大?” “不是啊!我就是觉得……” “你要是有自己的想法就说呗,说什么看不到樱花会遗憾,矫情!” 我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这时有一宣传车驶过身后,刺耳的麦声喊了句什么。我自小听力差,加上有地方口音,也就没大明白。 “让我们别出来溜达”胡珊珊目送远去的车子,淡淡说道。 我左右看了看,发现大桥上只有我和胡珊珊俩人,就觉得奇怪。“对我们说的?” “是吧!”胡珊珊也不是太确定,按亮手机,手指划了划:“也不早了,回去吧!” “嗯” 再回到酒店,我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戴口罩的人。楼道间保洁阿姨提着喷壶撒消毒水,难闻的气味让人生出一种慌张。这时候有一位20来岁的姑娘问我有没有买到口罩,见我摇头姑娘脸上黯然失色。 “呀!是真的,买不到口罩了。” 胡珊珊忙在一边解释说:“哦,我们只是出去走了走,并没有去买那个” “有这么严重吗?”我也跟着有些紧张了,看一眼身后的昏暗夜色,转而又问胡珊珊,我们是不是也要去买? “我好像带了一个”胡珊珊说“一会行李箱里找找看” “那我怎么办?” “你不要紧。”她一板正经的说。“你脸皮厚,百毒不侵!” 这时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向我们走来,先是绅士的笑了笑,又一把揽住年轻姑娘的肩膀,对她温暖地说:“宝贝,别总是吓自己。” 年轻女孩昂起修长的脖子看着他,所有脸上的坎壈不消而散。 中年男子安慰了女孩又在我和珊珊面前抱怨道:“现在这信息时代就是这样,一丁点小事情传着传着就变味了。不就是流感么?哪年没有?搞得跟什么似的” 年轻姑娘在男子怀中挣了挣,昂起脸 在回客房的路上,我忽然想到男子叫的那声‘宝贝’浑身直掉鸡皮疙瘩。 “嘿,你说他俩是什么关系?” “情侣呗!”胡珊珊想也没想的说,大拇指朝肩膀后面扬了扬。“你没听到那个男的叫她宝贝?” 我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不置可否。“那也不一定吧!万一人家是父女呢?” “那这爸爸也够年轻的。” “男士如果保养的好,是很难看出年龄的好吧。”我说着转到胡珊珊跟前,指了指自己“就很少有人能看出我的年龄。” 胡珊珊趔趄止步,拍开我拢了拢膀子问:“所以,大叔您今年贵庚呀?” 网络不仅能让两个一辈子不可能有交集的异地人相恋,也能让不同年龄的人走到一起。虽然很多人潜意识里拒绝忘年恋,可是面对银幕外的那个人,你对他的了解非常片面。他可以对你真诚,亦可以敷衍欺瞒。 见面的第三天,我和胡珊珊先是去了汉街,一路上行人寥寥。阴暗的天空时不时的滴下两粒雨花,像是挑衅般的向你发出警示,然而还是有很多的人不为所动。 这是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当你为此惊慌失措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是消毒水的气味,大街小巷弥漫着一种末日气息;而当你不以为然时,又会发现整个城市一片祥和,许许多多的人和你一样,他们依旧做着该做的事情,在工作、在健身、在买菜,井然有序。 汉街是这里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各色品牌商品琳琅满目,也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更直面的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繁盛和前卫。你可以带喜欢的人来这里慵懒的喝喝咖啡,带她试戴衣衫首饰,也可以观赏独具民国特色的建筑群,品尝各色美食佳肴。 ——总的一句话:来这里就是花钱的! 我并没有丰厚积蓄,可是在这里最想做的竟然是给胡珊珊买衣服。都说女人永远缺一件衣服,在我跌而不休的劝诱下胡珊珊也动了心,答应让我给他买一件外套。 然而我低估了女人对选衣搭色的挑剔,当看到心动的款式时她会联想到自己哪一款包能来搭、要穿什么样式的鞋和裤子才显气质,甚至该梳什么样的头发、涂哪个色号的口红…… “我觉得这一件特棒,时尚!前卫!帅气!” 我实在不想再陪她逛了,想在侧面促成她的抉择,对镜子中左右摇曳的胡珊珊说:“而且吧,胡老师穿上特显气质,这要是穿着它往讲台上一站,班里的平均分肯定上升8个百分点。” “是不是太艳了?啧……,不行!” 胡珊珊颦了颦眉,再看就更嫌弃了,赶紧脱下来。“而且还有个帽子,够别扭的!” “有帽子挺好的啊!挡风。” 后来我和胡珊珊硬是没有买到称心的外套,也没来得及吃午饭。看到保安在玻璃窗前贴通告,就走过去看。 在酒店的走廊里,昨天的那个姑娘抱着一个粉色的书包埋头痛哭,中年男子围着她哄,脸上满是愁容和无措。 “怎么啦?”路过时我关心的问,见女孩哭的梨花带雨,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个男的。 胡珊珊悄悄晃着我的胳膊,想让我不要多问。 “错过火车了”女孩抬起脸目含泪花。 “哎!没计算好时间,起得晚了。” 中年男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火车票,我凝神看了看,是上午10点去安市的车,这会儿都13点了。 我心里幸灾乐祸的想:怎么睡的错过时间了呢?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耽误了休息? 不知道胡珊珊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神驰意远,轻咳两声才去安慰女孩。 “年底车票不好买,后来眼看买不到,她一着急就哭个没停。”中年男子无奈地摇着头说。 “你还说,还不都怪你…”女孩想说什么欲言又止,顿了顿硬是咽了回去,接着就哭的更伤心了。 我悄悄看一眼自己的车次,心想同样的悲剧可千万别发生到我们身上。 回到客房先是洗手换外套,这两天大街小巷都有宣传广播,多多少少还是给人有了一种紧迫感。又躺倒床上玩了会手机,给家里人发微信闲聊。 第四章:王玉清 窗外阴雨绵绵,目所能及之处昏暗阴沉,笼罩在一片雾色之中,分不清黄昏的降临。百无聊赖的我对着窗外发呆,脑海中忽然浮现走廊上年轻女孩哭泣的场景,心里没来由的问了句:他们真是情侣? 想到这里我自嘲的砸了砸脑门:吕夏,你在瞎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候胡珊珊发来微信:“你来我房间” 我心头紧,愣了半响才想到回复她:“啊?” “你来不来?” 我的内心深处千传百汇,反复审核这句话,脖子竟然有点发烫。 不等我回答,胡珊珊又说了一句:“你来不来?不来我找那个保养得好的大叔了。” 推开胡珊珊房门的时候,她围着浴巾立在卫生间门前,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双手捧着毛巾一边搓着,一边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往里去。 带上门,我越发的心慌,空气间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我被这香味一熏竟开始有些鼻塞,心里暗想,我该不会正在流鼻血吧。 “额……我……” “哦!你们先坐一会儿,等我换好衣服!” “我们?”我心里泛起疑问,往前走两步才看到哭红了眼睛的年轻女孩,这时候的她像个被猎人捉回家的野兔,缩卷在椅子上萎靡不振。 看到我,年轻女孩缓缓站了起来,脸上绽出一个营养不良的微笑。 “哥哥你好!”女孩礼貌的恳首问候,开始有些语无伦次。“我叫王玉清,是一名大二的学生。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是我男朋友,他叫赵子午。” “嗯你好!……我叫吕夏” 介绍完自己我向王玉清压了压手掌,示意她坐下说话,自己也在胡珊珊的床沿坐了下来。 “事情是这样的”王玉清手背拭了拭排红的脸颊,看一眼卫浴隔断后面的胡珊珊又说:“我刚刚和珊珊姐说了,想和她拍几张合影。所以……” “合影?” “嗯!所以想让你给我们拍。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爽快的答应,还想问他什么,话到嘴边却止住了。 见我欲述还休,王玉清腼腆的笑了笑,手指不停地抠着手机壳。 “其实,我和我的男朋友是网恋,每年寒暑假我们都要一起旅行,也只有旅游的时候在一起,平时很难见面。” “哦……!”我释然的点了点头,也开始相信网恋结婚是一种潮流。 “但是我父母不知道我交了男朋友,更不会允许我跟一个男孩子出来。” “嗯!理解。”我再次点头,心里却在想:你那男朋友也能叫‘男孩子’? “所以我每次都要骗他们,这一次也不例外。”王玉清说到这里抿了抿唇,也不像是有多愧疚,只是面显难色,指甲在手机壳上刮出一道道白痕。 听到这里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一眼磨砂玻璃后面曼妙的身影,问王玉清:“所以你想要一张跟女孩子在一起的照片,应付父母?” 王玉清点了点头:“本来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到家里的。现在延误了,我妈老是问,烦死了。……我跟男朋友交往几年了,多少露了点蛛丝马迹吧,现在不拿出点有说服力的东西,不好对付。” “父母紧张孩子都是天性!子女不让父母担忧也责无旁贷的。”我作出这样一句客观的概述,心里却在琢磨这操作不就是撒谎吗?其实也没这个必要,完全是她自己做贼心虚。 “哥哥,你女朋友好漂亮啊!又显乖,说她是我同学没人会质疑。” “啊?” 说了这么多话,也就这一句深得我心。不过我还是要澄清一下和胡珊珊的关系。 “我和珊珊……还不是男女朋友。”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胡珊珊推开玻璃门的声响,紧随着一阵洗发水的清香扑面而来。 “什么叫还不是男女朋友?听着像是有很大伸展空间一样。”胡珊珊走过跟前冷言冷语的说。 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一口,胡珊珊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脸阴暗的睼视着我。不等我有所防备,就被她在肩上拍了一巴掌:“起开!把我被单都给坐皱了。” “被单皱了点,能硌着你还是怎么的?”我捂着受伤的臂膀躲到一边,心里却及不服气。 王玉清看着我们咯咯咯的笑,和刚才梨花带雨的她彷若两人。 “你们这样的真好!赵子午就从来不跟我开玩笑。他那个人很死板,不过对我很好,经常给我买东西。” 我看到王玉清双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之前还不明白这样一个妙龄少女为什么会喜欢大自己那么明显的男人,现在我想我是明白了。 赵子午是个80后,32岁的他事业方面正如日中升。作为成功人士,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爱慕也不稀奇吧!和我这种每个月工资只够还房贷的小青年相比,人家可以直接给你省略掉打拼奋斗的环节,轻轻松松获得更多同龄人数十年后才能享有的物质生活。 “我们拍照吧!”将手机解码后递给我,王玉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胡珊珊看看她又看看我,无声的张了张嘴,应该是想告诉我,她拿的口红价格不菲。 也不需要刻意去摆拍,更没必要去修图,胡珊珊清秀可人,穿着朴素的睡衣更像一个不染尘世的学生妹。 选两张比较唯美的发给了妈妈,王玉清松了口气,再三道谢。送走她我也被胡珊珊赶了出来,一个人在堆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上晾着。 “明天就回家了,真是不舍呀!”回到房间我这样给胡珊珊发了一条微信,说完屏气凝神等待她回复。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现在的想法,虽然旅行被雨水搅的一团糟,可我这样一个人有没有给他带来一点好感?明天回去之后,我们的故事是就此完结还是刚刚开始?这些都是我迫切想要知道的。 许久胡珊珊才回复说:“嗯,我也舍不得武市。” “除了武市本身,这里还有什么是你不舍的吗?” “还有好吃的鸭脖子呀” “还有吗?” “还有仙鹤楼呀” “还有呢?”我固执的问,心想你就没发现这两天有个优秀的帅哥一直围着你转吗?。 “吕夏,你是想让我写一篇旅行感想吗?” “我想知道,我这几天的表现有没有给你留下一丝好感。” 胡珊珊久久没有回复,不知道是在编织文字,还是不知道怎样回答我。我有些懊悔,不该问的这么迫切。 “吕夏,我们给对方写一封信吧!大概500字,明天坐上火车发给对方。” “信?” “就是一段话,微信发给我就行。写写对彼此的感觉和看法,以及想说的话。” “你可真没有辱没教师这个行业!好吧,等我交作业。” 上半夜我辗转难眠,捧着手机写了删,删了写。500个字真的太少了,我好像有无尽的话想对她说。 第五章:丢了身份证 腊月二十九早晨,才六点钟胡珊珊就把我呼醒,崔赶着要去火车站。我们是上午十一点的车,赶这么早着实没必要,心里不免怨言。 酒店的自助早餐要到七点半,我怕去了火车站吃不上合胃口的餐点,就提建议,先去江边的街道吃早餐。胡珊珊不太愿意,但看一眼手腕确实还有富裕的时间,便没有再说什么。 江边的沿江商铺很多都已经歇业,我们沿途走了数十米远才看到一家鸭血粉丝店。鸭血鸭脖是本地特色,光闻到香味就让人垂涎欲滴。 胡珊珊一再强调自己不饿,结果加了三个饼,把鸭血汤喝了个干净。吃饱肚子浑身发热,胡珊珊松了松围巾,让我拿一下夸包。这时候被江边凉风一习,就觉得神清气爽。我对着长江喟然长叹!这就要走了吗? “真想留下来,不走了!” 胡珊珊匪夷的看看我,笑了笑:“想留下来就留呗!但我可不陪你。” “没有你,我还留在这里干嘛?” “你可以留下来养鸭子。” “养鸭子?”我感到莫名其妙“养那么鸭子干嘛?” “冲击市场,让鸭血粉丝降价!” 我回头看一眼鸭血店玻璃门上的价目表,倒也没觉得贵到离谱。我甚至觉得,这家店的口味完全撑得起这个价目。 “你的金融观也够独特的。” 谈话间身后驶来一辆出租车,我伸头看了看车牌,招呼胡珊珊上车。 胡珊珊最后对着长江深吸一口气,蓦然转身。 到达火车站,胡珊珊走在前方开路,我拖着行李箱紧随,直到安检口胡珊珊才向我伸手要夸包: “包给我” “啊?” “包,我拿一下身份证。” 胡珊珊见我迟迟未应,这才转过身来。见我推着行李箱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胡珊珊眼睛瞪的滚圆。“天啦!吕夏,我包呢?” “我……没看见呀!” “什么叫你没看见?我交给你的。” 忽然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枚炸弹在里面炸放,清除了我所有的记忆。 “是不是……丢出租在车里了?” 胡珊珊深提一口气,踢着我喊:“还不赶紧打电话?” 我这才手忙脚乱的翻开手机,找到网约平台司机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司机师傅也很配合,但并没有找到胡珊珊的包。我和胡珊珊捧着手机让他仔细找找,可任然未果! 挂掉电话胡珊珊满目凶光的看着我,好像我手刃了她双亲似的。 “吕夏,你把我的包丢在鸭血粉丝店了。” “昂……嗯……!有可能” 我也不确信,我甚至开始怀疑胡珊珊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包。 胡珊珊看一眼手腕,又看看排队进入候车厅的人流,眼眶开始湿润:“时间肯定来不及。” “我们还是先回去找包吧,可以预定下午的车票。” “现在是年关,订票哪有那么容易”胡珊珊吼了一句,在我面前抓狂地狰了狰手指“我真想一把掐死你!” 没有身份证哪里也去不了,我和胡珊珊最终还是打车回到了沿江大道。鸭血店只经营早餐,这时候老板正在拖地,见我们一进门就胡乱的一番翻找,还以为遇上了强盗。 “你们找什么呢?”老板问 胡珊珊忙奔过去礼貌地鞠了个躬,问:“老板,请问你看见一个白色的包了吗?大概早上06:40左右落你这里的。” 胡珊珊说着又比划了一下夸包的大小形状,面显焦急之色。 老板摇了摇头:“真没看见!” “没有吗?您好好回想一下,或者问一下老板娘有没有看见?” 见胡珊珊这般着急,老板只好去后厨问了问,随后把失望带给我们。 “姑娘,真的没看到。如果落在我家店,我一定会给你收起来,我要它也没用呀!” 鸭血店没有安装监控,这件事在此也就没了下文。后来我和胡珊珊又去酒店找了找,任然没有找到。我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的错,但眼前的事实是包真的不见了,而最重要的是胡珊珊的身份证在里面。我们只有一下午的时间补办,而买票肯定是来不及的。 “怎么办?”酒店大堂内胡珊珊焦急到想哭,没有再责备我,因为她知道眼下责怪任何人都是没用的,。 “吕夏,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不能留在这里。”看着门外川流不息的马路,胡珊珊双手按在行李箱上,侘傺底语。 “我也不能留在这里。”我一脸无辜与苦涩,却又无比坚决的说。“我还有一双鞋在快递站,得去拿。” 胡珊珊向我投射过来异样的目光,娇媚不展地打量着我:“所以,你要丢下我?” “怎么可能!”我忙解释,想尽可能的安抚一下胡珊珊的情绪。“我把你约出来,就一定会把你安然无恙的送回家,这一点你放心好啦”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身份证丢了,我们真要留下来养鸭子了!” “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时候的武市天空阴霾,我仿佛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沉着不散的雾色。 “吕夏哥哥” 忽然有人叫我,我和胡珊珊看过去,就见到王玉清和赵子午的满目幽怨。王玉清好像刚哭过,脸上还留着泪痕,赵子午搂着她在打电话,语气却又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们就要走了吗?”王玉清一筹莫展的问,他们可能还没有买到回家的车票。 “我们也错过了火车!”我耸耸肩说。这时胡珊珊也开始打电话,想问问有没有路过武市的朋友。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我妈会掐死我的。”王玉清说着眼泪又泊泊的滚了下来,“今天再不回去,我就死定了。” 现在的我也没心情去怜香惜玉,心里像长了荒草一样,杌陧难宁。 赵子午挂掉电话给王玉清拭眼泪:“怎么又哭了?不都跟你说了么,今天一定能送你回家” 我看到赵子午说这番话的时候坦然自若,不像是在哄骗。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赵子午给我递来一张名片,随后拧了拧领带,气宇轩昂地矗直了身板:“我有一个属下在浠水,刚刚给他打了电话,答应把车借给我。” 说完赵子午揉了揉王玉清的头发,像撸猫一般温柔缠绵:“宝贝别哭了,到了浠水,我就开车送你回安市。” 胡珊珊闻言挂掉电话,踮脚看一眼我拿在手中的明信片,再看赵子午时也多了几分敬重:“原来是赵经理,幸会!” 我也忙着附和,恭维了两句,心中电光火石之间有了个小盘算。 “哎呀!都是打工的,都一样,都一样……。”赵子午像个元首一样朝我们压了压手掌,随即又问:“诶?你们要去哪里?顺路的话,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诶呦!那可就太好了。” 我和胡珊珊面面相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一个劲的巴结献媚,生怕他反悔。 胡珊珊走上前去捧了捧王玉清的肩膀,诉苦道:“我身份证丢了,留在这里连酒店都住不了!如果能和你们一起去安市,到时候再拼个短途就能回家了。” 王玉清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赵子午。后来我才发现胡珊珊的做法非常明智,这番话如果直接对赵子午说,他可能会反悔、会婉拒,但在王玉清面前一说,就好像和他没有关系一样。因为王玉清肯定是要去安市,赵子午又必须送她去安市,我们只是搭了一下王玉清的便车。再者赵子午宠溺王玉清,她的一个眼神胜过我们一盆口水。 见有了办法我也松了口气,对胡珊珊说:“到了安市我也基本算是到家门口了!你先去我家里,然后我再亲自送你回饶市。” “谁跟你回家?”胡珊珊逮住一个敏感词,白了我一眼,啐道。“到安市我能自己回去的,不劳您大驾。” 见我又被胡珊珊攻击了,王玉清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小脸蛋挂着泪珠在赵子午怀中蹭了蹭,娇凄凄地说:“那就一起走呗,路上还能说说话。” 拂着王玉清的小脑袋,赵子午满目慈祥,却转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这里距离浠水还有一段路程。” “可以打车”我说着打开手机查了查,但看到‘浠水’两个字时,刚澎湃的血脉又微微低落下来:“噢……,还真不近呢!” 胡珊珊也打开了手机上的地图,手指灵巧地划过屏幕。“这么远的路程,打车不太实际。我们要先离开市区,从葛店汽车站包车去浠水” 赵子午见我和胡珊珊都这么上心,也很是欣慰,点了点头说:“你们年轻人脑子活,就听你们的。……我这个人呀,除了能挣钱其它的都不行,特别是这种亲力亲为动脑子的事情” 赵子午的一言一行都透着一种傲慢,我看他穿着都是品牌,确实有种管理层的范儿。 行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困难。越是挨近下午,街道上越是人烟稀少,路边拦了半天才有出租车。后来隔着车窗玻璃,我看到沿街商铺挂上了铁索,道路两旁的停车位空旷如洗。市民熙熙攘攘,落寞却又井然有序。 胡珊珊想到自己的包还是会生气,惩前毖后,怎么也不让我碰行李箱。坐上了车,还想和我保持距离,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我有些愧疚,后来静下心来想了想,发现包真是被我弄丢的,但具体是丢在鸭血店还是出租车上,就很难确定了。我想可能是遇上个不道德的人给拿走了吧! 我和胡珊珊一路上无言以对,心里挺不舒服的!见氛围有些怪,我就张口问司机道:“师傅,您知道葛店有去浠水的车吗?” 司机摇了摇头:“没听说,但应该有拼车的,询个价,人满就走。” “哦……!谢谢您” “呵,客气什么?”司机往后视镜里瞟一眼,可能是在好奇我的礼貌。 这时坐在副驾的赵子午也侧了侧身,面向司机问:“嘿,把我们送去浠水吧?您出个价!” 司机异样目光在赵子午身上打量一番,可能在他的穿着上看出了点端倪,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位老板,真不是钱的事。这一行您不懂,咱出不了市区的。” 第六章:搭黑车 赵子午还想再争取一下,有钱人的世界观和我们不大一样,没那么重视规则性。只要愿意花钱,没有什么不可以。 但不等赵子午再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方火红的车尾灯给吸引了。司机伸直脖子眺望,一筹莫展。 “怎么回事?堵车?”赵子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看前方又看看司机,困惑的问。 司机渐渐减速,将车子往路边靠。“应该是封桥了,每年春节都这样!” “封桥?”我伸长了脖子眺望。“前面是长江?” 司机把车子停稳,解开车门锁对我们说:“你们在这里下车吧,前面过不去了。” “在这里下车算什么事?”赵子午开始暴躁,张望一圈又说:“改走别的道呀?长江上也不可能就这一座大桥。” 司机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位老板,不是我不载您,真的过不去了!绕路那可就冤了,我呀,跑完诸位这一单也该回家待着了,家里年货还没办齐呢。”司机呶不休的说着,指了指计价器:“呐!四十二,现金还是微信?” “哦,你把我们往这里一扔就完事了?你这叫抛客,我投诉你!” “您别说投诉,就是拿刀架我脖子上我现在也没辙呀!我这是轿车,不是飞机,过不去你看不见吗?” “这里过不去你就换个道啊?哦,长江两岸的人民就指着这一条道往来呀!” “嘿?怎么又说回来了?”司机显然也没了耐心,愤愤地拍了一下计价器,漠然道:“没空陪你废话,四十二,现金还是微信。” 赵子午拢了拢衣袖,誓不罢休的样子。“你这人怎么……” 眼看争执可能就要升级,我和胡珊珊赶紧阻住他,并且付了车费。 赵子午在我和王玉清的劝慰下才愤恨难平的下了车,嘭的一声关上车门,嘴里还嘟囔着咒怨的话。 我觉得这事也怨不得人家司机,赵子午不休不饶并且还骂人,也有失大丈夫气度。 “你看我投不投诉你”赵子午嘀咕着拿出手机,王玉清在一旁劝阻,骂他心胸狭隘。 这时司机在前方掉了头又把车子开了回来,摇下车窗对我们说:“封桥只是对车不对人,你们走过去撒~” 凉风瑟瑟,江水翻滚,拖着胡珊珊的大号行李箱走上大桥,脚下传来箱轮在防滑砖上跳动的咕咕声响。王玉清和赵子午比较有旅行经验,一人背着一口旅行包,毫不累赘。而再看我手里的大箱子,心里不免有点怨言。 胡珊珊却没心没肺的玩手机,一会对着江水和天空拍照。交警在大桥两端设下路障,行人开始肆无忌惮的往道路中央行走。我听到同行的路人在谈论封桥的事,好像只有这座桥,因为年代久远,平时都是限流的。 跨过长江大桥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到达葛店,公交太慢,计程车又特别难打。其实每年的这个时候会出现很多的黑车,针对的大多数是和我们一样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滞留于此。大家面临困难各显神通,有着不一样的目的地却有着大同小异的出发点。 “如果有一艘船,我们就能顺着长江往下飘,一路飘回去。”我指着江水对胡珊珊说。 “得了吧!我宁愿相信骑共享单车能回家。” “你说的也是个办法。只是你的行李箱太肥了,会是累赘。” “你有意思吗?推个箱子从桥头说到桥尾。”胡珊珊白我一眼,娇视不展。“男子汉,能不能有点但当?……再说了,我现在还愿意把行李箱交给你,你应该扣头拜谢才对。” 每当听到胡珊珊挤兑我,王玉清就想笑“吕夏哥哥,你又惹珊珊姐了” 赵子午也拿个官腔附和道:“小兄弟,你这样不行呀!想讨女孩子欢心,不懂得忍辱负重是不行滴!” 我心想你们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痛。桥面铺着防滑砖,箱子推在上面异常颠簸,我胳膊都被震的没知觉了。 但我还不能再作申辩,说多了反而真显得我不够体贴了。 “两位教训的极是!惭愧!” 我说着看向胡珊珊,殷勤地贴过去道:“别说箱子,你就是让我现在背你,我都不带眨下眼的。……你要我背吗?” 我以为胡珊珊会说点刻薄话来回我,可没想到她竟然伸展臂膀,哀嚎道:“我还真走累了”说着就往我背上扑。 刚过长江大桥就有黑车问我们走不走,我们嫌贵拒绝了,可眼看天色渐沉,也就越发懊悔。后来眼看真的等不到计程车,也没有网约车接单,就只好边走边等。 胡珊珊看一眼手腕,面色阴沉:“已经四点钟了,今天只怕是回不去了。” “不会的,只是迟一点”我说。 赵子午也想安抚一下王玉清,延续我说的话,揉了揉王玉清的肩膀道:“嗯,等到了浠水,我连夜送你们回去。” “谢谢你,赵经理”胡珊珊礼貌的道了声谢,但再也没什么激情。因为这都半天过去了,我们却连市区都没走出去。 胡珊珊又暗自里对我说:“吕夏,你留意一下路边有没有什么租车的小广告,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我刚刚找到一个区域群,有个拼车的平台。只是价格特别的贵,翻了十几倍。真要是包不到车,就只能搭那种车了” “搭黑车?”我诧异地问。“不安全吧!” “只是最坏的打算。我也知道不安全,但我们不能把期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胡珊珊看向我,眼眶有些湿润。“吕夏,我真的不能在这里,除夕必须回家。” 我有些动容,慰藉的揽住胡珊珊,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我第一次楼她,意识到自己的冒昧后赶紧收回手,有点尴尬。 “哦……,我知道了!……欸?我去前面问问。” 把行李箱交给胡珊珊,我往前奔去,转身的一瞬间我看到她悄悄拭眼泪,扭过脸去不想被我看到。一刹那我的心里莫名的酸楚。 又在马路上荡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等到计程车。走到傍晚连公交也停运了,我们逐渐地死心。这时王玉清又开始哭闹,赵子午恨不能跑去买一辆车,满大街打听包车的信息。我和胡珊珊也看清了事态的严峻,暗自里还是联系了拼车平台,找来一辆黑车。 第七章:黑司机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停到我们跟前,司机还没给我们打开车门,就勾起手指比划出一个数字。 “七百?”赵子午眼珠子差点挤出来。 “走不走?走的话先预付五百。” 看看荒凉的街道和阴霾的天空,虽然知道这价格已经贵的离谱了,可还是咬了咬牙。因为这已经算是山穷水尽,若非如此人家也不会给你开这个价。 “你们这是暴利啊!等我回去以后也开车来这里拉生意。” 赵子午交了五百元钱一脸的不情愿,靠在副驾上冷嘲热讽。50多岁的司机也很有城府,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搭腔,自顾自的开车。 胡珊珊和我对视一眼,然后拍了拍副驾的倚靠对赵子午说:“赵经理,这个钱我们出吧!” 赵子午愣了一下,又极为洒脱的摆了摆手。“哦,不用不用。” “应该的!”胡珊珊说着推了推我:“你有现金吗?我回头微信转给你。” “真的不用。”赵子午坚持的说,但当我把五百块钱递给他的时候,他却一把攥住。 “这……,哎!算了算了,回头我开车送你们的时候,尽量把你们送到位。这大过年的……,哎!” “那就太谢谢您了赵经理,送我们到肥市就可以。”我乘机巴结,尽量让这五百块钱发挥最大价值。 “哎!怪不好意思的,但拉拉扯扯也烦躁的慌!”赵子午拿着钱连连叹气,最终还是装进了钱包。 司机看一眼身边装钱的赵子午,不忘提醒道:“下车的时候还有两百,别给忘了撒” 赵子午动作僵了僵,愤然道:“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 王玉清整了整捂脸上的口罩,对赵子午说:“亲爱的,要不然你现在就把钱都给他吧!” 我和胡珊珊被这声‘亲爱的’叫出了满身鸡皮疙瘩,连50多岁的司机也为之肩头一颤,下意识的往后视镜上瞟一眼。 胡珊珊又戳了戳了我,后之后觉的我赶紧又拿出两百块钱递过去:“还是该我们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想来接,却见赵子午按了按我的手:“这个别急,到了地方给他不迟。” 见我还想坚持,赵子午又细声细语的说:“诶呀,听我的没错!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龄和社会地位,就会明白,很多事情不到最后一刻都还有着很大的逆转可能。况且……防人之心不可无!” 也许赵子午是有着自己的人生经验,毕竟他比我们年长,接触社会比我们早。只是司机听了这话脸色不免难看,我仿佛感觉到车速须臾之间就快了很多。 折腾一天我们都有些乏了,没一会胡珊珊就靠我肩上睡了过去,隔着口罩我能闻到她头发间散发的淡淡香味,有下意识想去抚摸的冲动。但最终还是作罢,倚着座椅渐渐也有了困意。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并没有睡多久,忽然一个急刹车把我们从梦里晃了回来。这时候我睡眼惺忪的看到前方出现很多车辆,有交警在逐一排查。 “到了?”王玉清打了个哈气揉着眼睛问。 “完了!查车。”司机嘟囔了一句,转回头来对我们说:“你们先下去,从辅路往前走。我在前面等你们” “这样行吗?”胡珊珊犹豫着问。 “没得事!”司机耐心的向我们解释:“应该只是查酒驾,完全第一,非法营运要扣车的,不为我也为你们呀!我在前面二百米的地方等你们。” 听罢我们也只能下车步奔,胡珊珊却一脸坎壈,没有动弹:“我就不下去了吧!待会儿我说我是您丫头。” 司机哭笑不得。“不是闹着玩的,真的会被扣车!” 我也帮着司机劝了一句:“不要让人家为难,也就几步远。” 胡珊珊怨视我一眼,悻悻下车。 在车上昏昏欲睡,这时候被凉风一习就浑身打颤,脑子也跟着清醒。 再看四周已经没有了城市的繁华,工厂和民房挤在一块,菜园和电线杆并立生长。天气缘故,傍晚时分就有了浓浓的夜晚景象,一盏盏汽车的远光灯在我们身上扫过。 王玉清冷的直往赵子午怀里钻,我和胡珊珊各自朝手心哈着热气,看看前方的车检,有种莫名的心慌。 “我冒充他女儿不像吗?”胡珊珊踢了踢我,一脸的怨愁。 “可能他不自信自己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看着伺机往前驶去,我朝胡珊珊挤出一个笑脸。“但你可以冒充他儿媳妇呀,我吃点亏,充他儿子?” “吃这么大亏,岂不是委屈你了?”胡珊珊啐道。 “委屈倒不要紧,关键是他应该也生不出我这样的儿子啊!” “嗯!确实生不出,你丑多了。” 就在这时赵子午忽然止步“嗯?”了一声。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车子,他满目狐疑。 “他是不是掉头回去了?”赵子午问。 我和胡珊珊谁也没留意,莫哀一是的摇了摇头,往前看去,只见排查的车辆挤一起,一片红色尾灯。 王玉清忽然跳了起来,指着前方瞠目结舌:“呀!他真的不在前面!我认识那辆货车,他之前在我们前面。” 我和胡珊珊面面相觑,但再往后看却已只有漆黑的夜色,连一盏车灯都没有。 “他跑了?”我忽然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赵子午怕王玉清又要哭,拢了拢她的肩膀安抚道:“兴许是我们看错了,车子已经过去了。又或者是有别的道,绕路去了,这种老司机都狡猾的很。”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嗯,而且这种车可能还有别的什么毛病,不敢被查的。” “如果另有捷径,干嘛要让我们都下车?”面对我们的自欺欺人,胡珊珊看不下去了,又踢了我一脚怨道:“都怪你,我说我不下车的。” “是呀!应该留一个人的,大意了!”王玉清说着眼泪又要滚下来了,四周看了看,昂起脸问赵子午:“怎么办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没事的宝贝”赵子午极致的发挥着一个暖男的职责,揽着王玉清单薄的膀子晃了晃。“先走过去,兴许那个司机在那等我们呢?我们还有两百块钱没给他。” 我悄悄看了一眼我们的位置,心理范苦。距离浠水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为两百块钱信守承诺,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 胡珊珊不愿意再走路,低头看了看,一脸苦涩的吸了吸鼻子说:“吕夏,要是司机真跑了,我一定会亲手掐死你。” 赵子午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说:“大珊珊,我和玉清帮你按住他。” 我只觉得委屈,这怎么能是我的责任呢? 路过查车现场的时候,交警把我们叫住,用红外体温仪在我们头顶扫了扫,又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我心想你一交警盘问我们走路的干嘛?但敬畏于制服,还是配合了一下。后来我发现他们给没有口罩的司机发口罩,就跑过去要了几幅。 “你脸皮够厚的”胡珊珊说着摘下脸上的口罩,换上新的。 “你就不能说点取阅人的话吗?我这为谁啊,还不是为了大家?” “我本来就是在夸你呀!” “那我要怎么回你?说过奖了,其实也没那么厚?” 第八章:遇人不淑 走着走着,胡珊珊忽然在我肩上捶了一拳,然后我就看到她斜着脸怨视于我。 “吕夏,我真应该老早就掐死你!” 霡霂细雨淅淅沥沥,时而有汽车的远光扫过,可以看到前方一望无垠,目所能及的地方连一根电线杆都没有,是空旷的田野和一条不知延去何方的沥青马路。 有时候我们会没来由的信任一个人,即便他是陌生的。就像胡珊珊说过的,人和人之间少一些戒心,社会才显得更和谐。但这似乎并不正确,当我们对所有人放下了警惕,紧随而来的很有可能是欺骗和陷阱。很多时候我们都无法从表面去识别什么对我们有害,什么又值得去信赖,陷阱与骗局防不胜防。 高三那年,一个抱着婴儿乞讨的妇人拦住我,自称跟丈夫走散了,想问我借点钱打车回家。于是我就把身上的钱都给了他。可后来我又不止一次的在那个路口撞见她,见人就说相似的话,很多人都给了她钱。 在吃了一个礼拜泡面之后的我,决定这辈子都不再相信这种骗子了。然而,每当在街道和路口遇见这样的人,我还是会把钱送给他们!因为我无法辨识,所以只能选择盲目的信任。 司机的做饭着实令人痛恶,他辜负了我们的信任。但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所以我想,遇上这样的事,不能怪人心不古,只是你遇人不淑。 …… “明天就除夕了,我再不回家,我妈会打死我的。”王玉清崩溃的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伤心欲绝地喊着:“赵子午都是你办的好事,我妈刚才打电话我都不敢接。” 赵子午这次没有去哄她,点燃一支烟径自吸着。 四个人弃妇一样站在夜色中抱怨,倾诉着各家的难处。但再怎么抱怨和哀嚎也无济于事,我们像是被抛弃的孩子,哭不来丝毫的怜悯。后来天色越来越黑,路过的车辆也越来越少,只好先去找旅馆借宿。 “前面两公里的地方有个集镇” 我打开手机导航,指了指前方。但走了几步却发现胡珊珊没有跟过来。 奔现之前,我印象中的胡珊珊坚强、理性、并且无所畏惧。可是当我这天转回头的时候,却看到她双眸堆满了泪花,顷刻间眼泪绝提而出。 “行李箱还在车子里。” 真是祸不单行,上午丢了身份证,下午又丢了行李箱,任你再怎么坚强与乐观,眼下都只有咽眼泪的份。看着眼前的胡珊珊我的心中五味杂陈,而我不知道的是,胡珊珊远有比这更糟糕的处境。 城郊的一家旅馆里,老板娘正嗑着瓜子看电视,悠然自得。 看到我们登门,老板娘犀利的眼睛上下搜索,恨不能把我们扒光了抖一抖。 “住宿?” “当然!”我点了点头,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两间房?” “额……给我们……三个房间?”我不确定的看向赵子午和王玉清。但我和胡珊珊不是恋人,肯定要分开住,但他们怎么办就不知道了。 “两间吧”赵子午忽然说,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认真的对老板娘说:“嗯,三间,要靠窗的大床房,要有独立卫生间,要……” “你当我这里是五星级大酒店呢?”老板娘剥着瓜子漫不经心地说,指了指身后的走廊:“六个标准间,两间住了人,剩下四个,你们自己挑一挑。” “行行行!就这样吧!也没什么可选的。” 我说完就让老板娘办手续,这时赵子午又拦了我一下,避开老板娘对我和胡珊珊说:“两位听我一言,至于怎么决定我不干涉,就是想给一点小提议。” 我和胡珊珊对视一眼,似乎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不等我们解释,赵子午顿了顿又说:“不要多想,你们什么关系和我无关,我更不会瞎操心。只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花钱倒是无所谓,安全问题应该多做考虑。” 我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对胡珊珊说:“要不然这样:我和赵经理住一间,你和王玉清住一间。” 胡珊珊迟疑地点了点头,赵子午却脸色一沉,眼珠子瞪了瞪:“开什么玩笑,我和玉清是不可分割的。……算了,你们爱怎样怎样吧!” “赵经理,现在是非常时期,条件所限,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个鬼!”赵子午有些失态,自己察觉后就收了收心神,抽着脸皮笑了笑对我们说: “二位,不是哥哥我有什么私心不仗义哈,只是我太疼小清了,不守在她身边真的不放心。倒是你们,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但君子坦荡荡,更何况我看小兄弟也不像那种轻浮之人。” 我心想那你可看走眼了,我是什么人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后来还是开了三个房间,胡珊珊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多问,一直沉着脸像是有什么心事! 第九章:买东西 房间都很简陋,没有独立卫生间,但卫生还行。我选了一间和胡珊珊相邻的房间,又去把她的房间检查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才离开。这时胡珊珊忽然叫住我,扭扭捏捏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难以启齿。 “吕夏,你……能去给我买个东西吗?” “买什么?” “护垫” “啥?” “就是正方形的那个,大概这么大……” 我有点为难,挠了挠头皮,问她怎么不找王玉清要一个,她兴许有呢。 胡珊珊蹙了蹙眉头说:“我问过了,有的话也不会麻烦你。” 这时候我才想起车里的时候,胡珊珊不是太想下车,也不太愿意走路。原来是这个原因,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同情。 “嗯,你锁好门,我这就去给你买。” 跑了很远才找到一家小超市,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胡乱拿了一些女生用品扔进购物篮,又挑选一些零食混在一起,若无其事地去结账。 小超市没有自助结算,不过收银员也不会过问我干嘛要买卫生棉,可能男朋友给女生买这类东西,已经不算稀奇了吧。 小旅馆不供餐饮,临近年关餐馆也都关门歇业了,只好给些钱让老板娘帮我们煮速冻水饺。 我把水饺递给老板娘,道了声谢就去胡珊珊房间交差。 看到我乱七八糟买一堆东西,她是又好气又好笑。 “吕夏,你这都买了些什么呀!” “我不知道哪个合适,就多拿了几样。……怎么?没有能用的吗?” 胡珊珊笑了笑又问:“那你买这么多零食做什么?怕明天没行李箱可以推,双手没地方放?” “什么话!我就是担心你这个南方人吃不惯水饺,怕饿着你!” 胡珊珊伸手扒拉了两下,捡起一袋豆干看了看,嫌弃道:“那你也买点能吃的呀!这都什么呀?不知道女生喜欢什么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抓抓脖子又问她:“喜欢什么?” 胡珊珊倒吸一口气,摇着头说:“吕夏,我知道你为什么单身了!” 说完胡珊珊捡起一块正方形的东西夺门而去。 吃完水饺各自回房间休息,想着赵子午的话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就隔着墙跟胡珊珊聊起了微信。她还是那样,说不了几句话就想方设法挤兑我,但刻薄中隐隐透着一些暧昧的气息,让人受挫的同时也在心花怒放。 聊着聊着胡珊珊忽然说:“哎!他们开始了,好吵!” 我愣是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因为胡珊珊的房间在我和赵子午他们中间,房间的隔断是石膏板的,不隔音。 “将就一下吧!”我害怕在这种话题跑偏,就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和父母说的?” 胡珊珊许久才回复我:“照实说了,没敢撒谎,因为我不确定明天能不能回家。” “对不起” 我心中愧疚,她因为我才来了武市,我本可以直接去她的城市见面的,那样什么灾难都不会发生吧。 “不怪你,是我们倒霉。” “倒霉也是因为我才倒霉的。好玩的城市那么多,怎么就选了武市呢!” “嗯,你该带我去三亚的。” 这个时候我应该笑一笑,可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对着手机屏幕我莫名心酸,自言自语道:放心吧珊珊,只要你愿意,任何城市我都愿意带你去、任何风景我都可以带你去看…… “放心吧!明天一定能够回家” 我不敢轻许诺言,因为我不确信我能不能做到。 在认识胡珊珊之前,我和另一个女孩子网恋过。她也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姑娘,并且善良和懂事。我曾为她写过无数个旅行计划,从稻城到敦煌、从雪山到沙漠。我也曾对她许下承诺,要陪她走最远的路,伴她去最美的地方。可是后来我食言了,除了奔赴千里跟她见过一面,没有带她去过任何地方。 每个人都有过自己的年少轻狂吧!也是因为这些轻狂才有后来的自我认知。我想我已经走过了那个年龄阶段,现在面临感情,更多会体现出应有的理性和责任吧。 “吕夏,其实……我有很重要的事,所以必须回去。” “很重要呀!” “你不会理解的。我没有你看到的哪样潇洒。” 我不知道胡珊珊话中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但心里有种莫名的酸味,像是胸膛里长出了一株柠檬树,雨水充沛,它正在肆意生长,枝繁叶茂。 “别多想,明天一定能回家。”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甚至不敢过问,害怕自己问了她就会回答,然后听到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 当我在车站广场巨大花环下看到她的时候,心里就知道,上帝不会真的这么眷顾我。就像前一段网恋的结束,那个女孩子在我看不到的生活中有着自己世界,有人陪她去雪山,也有人伴她去沙漠。没有谁是谁的唯一。 有时候我们愿意麻痹自己,以为超出你目光范围外的就是静态。就像我们离开校园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校园还是你见过的那个样子,仿佛只要你再回去就还能在食堂撞见同学。 然而我们的世界是平行,在你吃饭睡觉约会的时候,别人也有自己的故事在发生。 正胡思乱想,妈妈打来了电话,训斥我怎么还没回家。我没有胡珊珊那个胆量说出实情,随便编个理由来搪塞。挂掉电话的时候开始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就是白天全城戒严的画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房间的门是怎么被打开的。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看到胡珊珊在我的房间里梳头发,她从镜子里看到我醒了,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除夕快乐! 我的大脑还要缓冲一下才能正常运转,喃喃的问:“除夕了?” “是呀!在我家那边,除夕的早晨可没这么安静,鞭炮声吵的你没法睡。” “现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哎!”胡珊珊叹了口气。“古时候燃放爆竹就是为了驱灾免祸,几千年的传统呢。” “嗯,所以这里才……”话到嘴边我却发现不能这么说,毕竟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也是为了保护环境,把它跟眼下的疫情联想到一起,不免让人觉得荒唐。 “诶?你怎么还不起来?快起来了!”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梳头啊?你在这里我起床不方便。” “我那屋没有镜子。”胡珊珊说着转回头,一脸匪夷地看着我。“为什么不方便?你该不会喜欢裸睡吧?” “你去卫生间梳吧!我要起床了。”我拢了拢被子,有点尴尬“男孩子早晨的一种生理现象,请理解。” 除夕这一天路上的车子更少了,想搭车去浠水难似登天。赵子午给属下打电话,想让他开车过来接一下,却遭了拒!听了对方一大堆理由,脸上挂着仇恨。 其实也能理解,你是领导又不是老板,能借你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没必要过分巴结你。 “我们现在怎么办?走路去浠水?”胡珊珊说着四下看了看,不免绝望:“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没有。” 我打开手机里的地图寻找浠水的位置,计算了一下路程,答案令人崩溃。 “边走边看吧,有车搭车,没车就接着走。” 王玉清有些崩溃,嚷嚷着:“这鬼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来了。” 众人沉默,无声地开始了漫长而又艰辛的跋涉。天气还是一样的糟糕,没有太阳,没有风,时而远处传来汽车碾压马路的声音,显得清晰可辨。 四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走路。但出于不死心,还盼着会有奇迹发生,或者抱着什么侥幸心态,边走边回头张望。 第十章:年夜饭 我们一直沿着主路行走,只有在必须矫正方位的情况下才会走乡间小道。距离市区越来越远,举目望去一片荒芜,没有村庄也没有工厂,废弃的农田里蒿草芊绵。 “前面没有路了?”我看看手机又看看前方,即便是千疮百孔的水泥马路也在这里截然而止,依稀可以看到散落在草丛中的红砖和瓦片。 赵子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锁。“这里以前是村庄,后来拆迁了” 我和珊珊不约而同的向身后看去,只觉得欲哭无泪。 “也不可能走回去了啊!怎么办?”王玉清苦着脸问。 胡珊珊喉咙滚了滚,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的坚韧和愤恨。“硬着头皮走!”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理智的方法,但我有理由支持她的决定。将手机中的地图放大,我看到这片区域外有个湖泊,好像是个景区。 “这一片导航不了,但方向没错!直走的话,两个小时能够到达前方的公路。” “那还等什么?走呗!”胡珊珊表现出更多的果勇,拂开跟前半人高的蒿草,夺步而去。我想她可能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回家,已经到了无所顾忌的地步。 这是最糟糕的一段路程,没有明显的道路,野草丛生!没有人知道前面是水坑还是沟壑,衣服上挂满了野草的种子;草叶上附着雨珠,没多久就湿了半个身子。最糟糕的是,在一片民房废墟里胡珊珊绊了一跤,手腕被瓦片割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触目惊心。 我们没有携带任何医用护理品,本想学着电视里的场景给她包扎一下,但此时的胡珊珊更像个倔强的孩子,一把推开我,拍拍身上的泥土继续走,任凭血液在指尖流淌。 “你这样不行!”我追上她焦急的喊。 胡珊珊揉着肩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见我追在身后喋喋不休,她蓦然地转回头虎视着我,漠然说道:“你吵不吵?我可没那么娇贵。” 说完胡珊珊又不管不顾的往前走,不管我说什么都不再理睬。王玉清和赵子午投来同情的目光,但也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知道这样走了有多远,绕开一口长满芦苇的池塘,前方出现一块被夷为平地的红砖滩。我们坐下来休息,这时昨晚买的零食派上了用场,分给大家当作午饭吃了一些。 然而谁也没有胃口,赵子午连抽了两根烟,我用烟灰给胡珊珊伤口止血。她现在也没有了之前的抗拒情绪,安静地看着我给手腕包扎,眼睛中的艴躁霁颜而释。 “好在伤口不深,但肯定要处理,容易感染”我做好一切又拿起一块豆干递给她“再吃一点吗?” 胡珊珊推开摇了摇头,可能意识到刚才的态度,眼睛追着我的脸看了会儿:“谢谢你吕夏” “呵,谢什么?” 胡珊珊见我笑的慧心,也喜上眉梢,昂头对着天空舒着气:“我要保持谦逊呀!万一你心眼小,一生气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了咋办?” 王玉清正在跟赵子午暧昧,搁下手里的鸡翅膀,唆着手指肚说:“珊珊姐,他要是不管你了,我们管。” “你先管好自己再说吧”赵子午说着拿一张纸巾帮她擦手,仔细的像照顾孩子。 我和胡珊珊都不自觉的看向他们,为眼前的岁月静好而着迷。有时候我会羡慕他们的郎情妾意,要是一直能这样,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幸福了吧! 赵子午扔纸巾的时候看到我撕开的豆干,就顺手拿起吃了一块,可能合自己的口味,颇为意外:“嗯?” “好吃吗?”王玉清扬着小脸蛋朝他张了张嘴,像个讨食的馋猫。 赵子午往王玉清嘴里塞一块,又将豆干递向我们:“你们再吃一点吧!这可是‘年夜饭’” 三个人闻言一愣,这才发现我们现在吃的是年饭,没想到今年的年饭是在这种地方吃这些东西,不免感慨万千。 见氛围有点怪,胡珊珊忽然打破沉静笑了笑,玉指衔起一块豆干扔进嘴里:“在家里也是几个人围一桌子吃饭,我们这样的也挺好玩,不是吗?” “嗯,别有一番趣味!”我也笑着衔起一块豆干,包在嘴里边吃边说“而且这豆干很正点,发现了没有?有种红烧排骨的味道。” “嗯?有吗?”王玉清还真信了,又怪自己囫囵吞枣,歪起脑袋回味了一下。“好像真的耶!” “是不是?”我又在零食袋里翻了翻,拿起另一袋递给王玉清“呐~!这是红烧肉味的” 胡珊珊伸头看了一眼,撇我一眼,啐道:“你饿傻了吧?还红烧肉味,矫情!” 我置若罔闻,自顾自的撕开这一袋豆干。“哦!弄错了,是糖醋鱼味的!” 王玉清伸了伸脖子,有点兴奋了。“我也要糖醋鱼” “我们干一杯?”赵子午拧开一瓶矿泉水,很具有仪式感的问:“小夏兄弟,咱哥俩走一个?” 眨巴眨巴眼睛才发现他说的‘小夏’是我,拧开瓶子碰了一下。 “赵经理,我叫吕夏,姓吕,不姓夏。” 以茶代酒喝完,还没来得及抹掉下巴上的水珠,胡珊珊忽然也板坐起身子“小夏,我们也走一个?” “我也要跟‘小夏’走一个。”王玉清赶着热闹喊。 “好好好!我敬诸位……” …… 第十一章:陌生路人 天空下起了小雨,雾气平地而生,将我们笼罩、淹没、涂抹。如果有上帝,他一定看不到此一刻的我们,看不到我们的窘迫与悲凉,也看到我们的坚强和乐观。如果有上帝,恰巧他看到了我们,他一定会为眼前的一幕好奇。我们都是陌生人,本一辈子不可能有交集的四个人,因为两段网恋撞到了一起,又因为一场灾难走到了这里。我们的遭遇就像这片荒凉的土地,从繁盛到荒芜,野草遍地。但我们必然有美好的明天,这片土地也必然会迎来繁盛。 走出荒地看到公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天气还是一样的糟糕,马路上还是一样的安静,没有路人,也没有沿路商店。我从地图上看到这是一条环湖公路,要绕到湖对岸才有一个小镇,今天还搭不上车的话,就得去小镇里过夜了。 到了这里大家反而没有了之前的浮躁,也可能已经接受了现实,都显得很安静。 一番权衡利弊的讨论过后,最终决定沿左向走,因为左向的人行道在环湖公路的内径,可以边走边看沿途的湖景。 景观湖还没有完全开发,通往湖芯岛的路桥只建成一半,我们看到一根根水泥桥墩立在湖水中,茕茕孑立,显得格外悲凉。有一个人坐在断桥上张望,背着一口巨大的红色背包,像是徒步旅行的驴友,又像是春运返城的旅客。 本来见到陌生人谁也不想去招呼谁,大家互不认识又帮不上谁,干嘛要去邂逅对方呢。可是这个人看到我们路过身后的时候,盯着我们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跟了过来。 被一个陌生人跟着不免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再看一眼。后来越来越近。 “嗨……!”走了一程他忽然喊了一声,但不是太有底气,所以很礼貌的问:“请问,你们从哪出来的?” 我们面面相觑,谁也没理他,当作没听到。 他见我们不理睬,也不好意思再问,跟我们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直到路过一块警示牌的时候我们驻足下来看了看,他也在这个时候跟上了我们。 这时候我看到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个头很高,显得很健壮,像是健身房里的教练。因为戴着口罩我也不知道帅不帅,但在他的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拘谨,和赵子午那种自信的气场大相径庭。 “请问,你们是要去哪里?”男子站在我们身后问。我看到他眉头紧锁,可能对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完全是硬着头皮来搭讪的。 “浠水”我顺口回答,说完却见胡珊珊睼视我一眼,不是太赞同我的做法。 “是吗?我去周庄,正好顺路。”男子兴奋的说。 我们没有回答他,互看一言继续赶路,任随他在身后跟着。 “多事!”胡珊珊低声抱怨了一句。 我心想,在仙鹤楼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为什么你跟陌生人说话就是涵养,轮到我就是多事了? 到达小镇已经又是傍晚了,老人孩子满街走,三三两两的三轮车在身边使过,泥泞飞扬。 赵子午还想以最捷径的方式结束这一切,一路上问了很多人有没有愿意去浠水的包车,但都遭拒了。这时候有个大爷向我们抛来了橄榄枝,指了指街道后边一条水泥马路对我们说:“那一户,姓曹,问问他撒” 万般感谢之后,我们在水泥马路旁找到了大爷说的这户人家。 一栋红砖瓦房前,我们见到了那辆黑色桑塔纳,50来岁的司机正在刷车,嘴里叼着牙签,可能才吃过年夜饭,正准备再启征程。 熟悉的身影哼着小曲,车门上擦两下,玻璃上擦两下,拧一拧毛巾,倒掉脏水。我们远远的看着他,面面相觑。 “不是说全世界有5亿平方公里土地吗?”看着眼前的桑塔纳,胡珊珊捏着拳头冷笑一声道:“为什么我觉得世界这么小呢?” 我和赵子午对视一眼,象征性的挪了挪袖子“胡老师,除去海洋和南北极,能住人的土地也就一亿平方公里,已经很挤了!” 如果不是在别人的地盘,我们肯定要把这黑心司机狠揍一顿。后来伺机叫来了左邻右舍,差点反杀。这个时候一路跟着我们的小哥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才拿回胡珊珊的行李箱,全身而退。 为了表达感谢我们决定请小哥吃饭,然而除夕夜没人肯做我们生意,小镇里来回走了两趟也没有找到吃饭的地方。 小镇的旅馆要么歇了业,要么没客房,后来很费劲的找到一家民宿,但也只有两个房间。 “怎么办?”穷途末路面前,我看着大家明知故问。 这个时候的赵子午也没有办法再想着自己的二人世界,大义凛然道“两个女同志睡一屋,咱哥仨挤一挤吧。”说完含情脉脉地看向王玉清问:“宝贝,将就一下。” 王玉清点了点头,勾着胡珊珊的胳膊晃了晃:“珊珊姐,我们去房间吧。” 晚上让民宿的老板给我们烧了几个菜,这才像模像样的吃了一顿热腾腾的年夜饭。 小哥是个自来熟,吃着饭一个人说个没停,也是这时候我们才知道他名叫周杰,27岁,是一名建筑工人,因为讨薪,错过了离开武市的时间。考虑周庄不是太远,周杰就想着走路回家,这便有了和我们的偶遇。 “大哥,我敬您一杯,明天咱还一路走。”周杰醉熏熏的站起来,拿着酒杯晃晃悠悠的说:“我跟您说哈,这条路我熟。小时候……” 我也喝了一点白酒,晕晕沉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晚饭结束的,没怎么梳洗就回房间睡了去。 夜里我被赵子午的电话铃声吵醒,这时酒后口渴,便爬起来找水喝。喝了半杯凉茶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周杰靠在床头上抽烟,见到我就朝卫生间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渣男呀!” “什么?” 我不明所以的问,再看床上,赵子午却不见了,应该和我一样烈酒烧心吧。而顺着周杰的眼神看去,我就看到卫生间里亮着微弱的灯光,那里依稀传来赵子午的声音。 “你怎么还不睡?睡吧!”我没周杰这么八卦,一个路人而已,他可能作风不好、人品不好、甚至是个坏人,但那又怎样呢?他侵犯到我的合法权益了吗? “我酒量比你们好,你们……啧啧……不行!”周杰有些得意的拍着肚子,昂起头吐了个烟圈。 “呵呵!”我笑了笑抖抖被子,手掌扇开跟前的烟尘。因为跟他不熟,也不可能要求他把烟掐掉,但睡下想了想,还是让他别抽了。又翻了个身对他说:“嗨!赵经理这事,不要让那个女孩子知道,明白吗?就当没听到。” “懂!”周杰漫不经心的抽一口烟,揉了揉肚子醉生梦死。 其实这一天我们都接到了无数个亲人的电话轰炸,其中胡珊珊最多,手机硬是响到没电了才结束。过了今晚就是新年,万象更新,我们的厄运也该否极泰来,截然而止了吧。 第十二章:发烧 第二天民宿的老板像照顾家人一样给我们煮了红水鸡蛋,每个地方民俗不一样,在他们这里煮鸡蛋也叫煮元宝,据说吃的‘元宝’越多新年里挣的钱也就越多。胡珊珊贪得无厌,盛了一大碗,六七个,但三个都没吃完,非要推销给我。然而我也是任重而道远,看着红红白白的满大碗,才发现高估了自己。 因为老板不收我们这顿饭的钱,也就吃人嘴短,先是鸡蛋盛到碗里硬是噎了个干净,没留碗底,然后就是等屋主开门迎财神。主人家不开门我们谁也不能随意打开,要不然就卸了人家的财气。 没有鞭炮的新年少了一种年味,但心里知道这是大年初一,也还是有些兴奋和喜悦的。 我们照常赶路,到了这里也没了退路,再走一两天的路程应该就到浠水了。虽然想想还是挺可怕,但对回家的渴望,我们还是决心要走回去。 出民宿的时候,老板很热心,因为是新年,想讨个彩头,给我们抓了很多的糖果。但赵子午不是太领情,远离视线外之后一个劲的抱怨收费贵。 “你就少说一句吧,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没让我们住桥洞。”王玉清反而看得开,给赵子午疏理思想。“再说了,又不是你一个人付钱,不是平滩了么!” 赵子午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公道,细声在王玉倩旁边嘀咕:“你傻呀,原本我们一屋,钱是死的。为了照顾他们分开睡,这么一来钱没少付,住宿条件却降了一大截。所以我们应该付1/4,而不是2/5。” 王玉清没大听懂他的逻辑,但也不想跟他在这个事情上纠结。“能差多少钱?很多吗?” “不是钱的事!”赵子午悻悻的说,但转念一想,不是钱的事又能是什么呢?眼珠子晃了晃,悻然叹道:“算了,大过年的。” 周杰在前方带路,他脚步快,走一段路要回头等我们一会儿,久了不免抱怨。但他又不想一个人走路,也就只能迁就着。我推着行李箱和胡珊珊走在最后,见和他们拉开了距离,胡珊珊忽然细声对我说:“吕夏,我有个事想对你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怕。” “什么事?”我莫名的有些紧张,因为我看到胡珊珊嘴唇发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不是太好看,语气也比较严肃。 胡珊珊往前方看一眼,转过脸望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好像发烧了” “什么?” “我病了” 胡珊珊晶莹的眼珠子晃了晃,凝视着我久久不肯收回目光,像是正在一丝一毫地捕捉我眼神中的恐惧。 “你害怕吗?那个传染病的症状就有发烧,我可能被感染了!” “不可能!你别吓自……”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却被她一把拂开,避了避脸说:“别让他们看到” 这个时候我开始心慌,也在心里生出一种恐惧,会潜意识里想怯后一步的恐惧。 这个时候周杰朝我们喊了一句,催促我们跟上。 我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揽了揽胡珊珊的肩膀,边走边说:“你别胡思乱想,如果是那个病,我们谁都逃不掉。但我们都好好的,说明你只是纯碎的感冒。也有可能是因为昨天摔伤没及时处理,伤口炎症导致的轻微发烧。我一会给你买退烧药,吃完就没事了。” 胡珊珊半信半疑,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我,问:“伤口会导致发烧?你胡说的吧!” “这是常识,而且我大学专业学什么你也知道。我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我记得你是农牧专业。” “畜牧水产!” 胡珊珊斜起脸满目困惑:“这和医学有什么关系吗?” “牲畜也会生病的呀!” 胡珊珊蓦然止步,狠狠踢我一脚。“去死吧你个兽医。” 见她还能踢我我就放心了,这个传染病的病症是咳嗽发烧和乏力。不过眼下是非常时期,最好不要有侥幸心理。想着我就对她说:“你自己感受一下,太糟糕的话,还是得去医院的!” “我没事!”胡珊珊咬咬嘴唇提了提神。“就是有点头晕,你看到药店记得给我买药。” 我点了点头“我们尽量不声张,赵子午那个人不像是个太仗义的家伙。” “呵呵!”胡珊珊自嘲的笑了笑:“遇上这种事,人性都是自私的。其实我并不是害怕,我只是想尽早回家。” “会很快就能回家的。” 小镇上的几家药店都闭门了,只好去乡镇卫生所拿药。这时候受武市疫情影响,卫生所里的医生一脸避讳地打量我,二话不说先让我量体温。 “你哪来的?买退烧药给谁吃的?谁发烧了?……”40来岁的女医生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问完还不忘提醒我说:“家里有人发烧一定要送医就诊,不知道现在有传染病吗?” “我就是买来预防感冒。这节骨眼谁敢感冒呀!” 我以为自己的理由很劣质,然而医生却理解的点了点头。释然道:“也是!这时候最好别闹病。” 医生说完又给我开了感冒冲剂,说这个预防感冒才管用。 千恩万谢走出医院,胡珊珊怕被医生看到遭强制隔离,扶着行李箱站在几百米外等我。见我走来,她喜上眉梢,跳着向我挥手。 “他们呢?”把退烧药交给胡珊珊我四下张望。 “前面。”胡珊珊咽下药丸喝一口水说。 “没多问吧!” “我说你去买口罩了” “哦” “你最好给我买个体温计”胡珊珊恍恍惚惚地说。 …… 第十三章:被冷落 大年初一天空飘起了雪花,刚开始还是雨雾,飘着飘着就看到大家的头发结出白色的霜。 雪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的,渐渐地,开始有棉绒一样的雪团飘下来,一朵朵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接。 胡珊珊吃了药脸上开始有血色,路上量了两次体温,都有好转。见此我们算是舒了口气,考虑到天气寒冷,就找一家便利店用奶茶杯子给大家冲感冒冲剂。 周杰不太愿意喝,但又怕受众人排挤,只好就范。 喝完感冒冲剂有点犯困,走路的时候有种飘忽感。我推着行李箱越走越乏,胡珊珊却越走越有精神,开始拿着手机拍雪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杰和胡珊珊走到了一块,两个人有说有笑,更像是一对情侣。看着前方两对背影有种酸味,抬头看看飘洒的雪花,忽然想到仙鹤楼有人送给胡珊珊雨伞,她可能放在了行李箱。 胡珊珊看到路边一块巨大的石台,站上去让周杰给她拍照。这时候刚摆好姿势,就看到我正在开她的箱子,脸色霎时变了,箭步追来推开我。 “你有病吧!开我箱子干嘛?” “紧张什么,有密码锁呢” 我不屑地说,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冒失,就贱兮兮的笑了笑问:“嘿,密码多少?” “你要偷钱吗吕夏?”胡珊珊白了我一眼,气冲冲的拖起行李箱。“那你多想了,你只怕不知道我有多穷。” “我就是想给你拿伞”我站在身后喊,心里不免有些委屈。 胡珊珊闻言顿了顿,许久才转回头来虎着脸说:“伞早扔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这个行李箱,而自这之后,她就不再让我推了,拖到前方交给了周杰。这时候王玉清见我被孤立,悄悄走近我说:“吕夏哥哥,女人的私人物品是不能随便看的,后果很严重!” 赵子午也落井下石道:“小夏兄弟啊!我看你平时说话做事也不差劲呀,怎么总拿这个行李箱惹人家不愉快呢?你说拿也拿了,累也累了,还不讨好!” 我还没来得及接受二人的指教,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嬉笑。胡珊珊坐在行李箱上被周杰拽着跑,想捶他又够不着,只能扶着行李箱闭眼尖叫。 “诶呦!高手耶!”赵子午看着前方的嬉戏,感悟道。再看我时,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同情。 我想,此一刻我的面部表情一定很僵硬,半响才化开僵冻的面部肌肉,不屑一顾道:“切!我正拖的累了!你们不知道那东西有多沉。” 说完看着前方二人心里莫名失落,心里想,她这是病了?我宁愿相信我病了。 被孤立的感受挺不是滋味的。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更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 正胡思乱想,周杰叫住大家,指了指身后的一条土坡路说:“要走小道了,不然再走两天也不可能到达浠水” “为什么?”我端着手机反复看着地图,在地图上看不到土坡路通往何处,也看不到前方有任何集镇和村庄。“我们不应该一直走去皇岗吗?” “你懂什么?”周杰轻藐地笑了笑道:“这是捷径,虽然难走了点,但比起绕去皇岗也不知道省多少力气。” 后来一琢磨,发现周杰说的也不无道理。眼下最珍贵的就是时间,大家都恨不得长出翅膀直接飞去浠水,有捷径肯定不会错过。 “那就走吧!荒草地都走过来了,乡村小道还怕什么?”胡珊珊扶着周杰的肩膀第一个榻上了土破路,路面泥泞,一脚没站稳差点摔倒。踉跄之下周杰揽腰将她扶稳,这才避免一场意外的发生。 见状赵子午和王玉清不约同地望向我,眼神之中意味深长。 小雪飞扬,到了地面还是化作水滴,附着在路边和草叶上,给我们贫添了不少的困难。路过几个村庄都没看到什么人,连午饭都没地方解决。乡村没有饭馆,我们也不可能像唐僧师徒一样敲门化斋,每每路过一家农户闻到扑鼻的肉香,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躁动。 这个时候我反而开始怀念民宿老板给我盛的那一碗红水鸡蛋,尽管才过去几个小时。 因为在小镇的时候要给胡珊珊推箱子,我没有再卖零食,当时也没想到会饿肚子,此时才觉懊恼。 胡珊珊多少还是有点虚弱的,土路又极不好走,就显得步履蹒跚摇摇欲坠的样子。 王玉清也在赵子午的搀扶下一路抱怨,最后干脆让赵子午背着走。 周杰背着一口大箱子也没有了之前的活脱,走几步停下来喘一会,再看我时眼神之中有了种不可察觉的异样。 现在看来也就我最轻松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优越感。 尽管艰辛,可没有人反悔和退缩,望着越走越偏的乡村小路,脸上更多流露出的是一种坚韧和信念。 很快我们的双腿都被附着在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鞋子里的哗哗水声。我怕这样走下去胡珊珊会着凉感冒,路过一户农家的时候借了杯热茶让她喝药。 胡珊珊因为走路浑身发热,之前的不适感已荡然无存。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胡珊珊此时开始抗拒喝药,摇了摇头说:“我应该是好了,” “哪有那么快!少废话,喝了。”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胡珊珊勉为其难的喝了药。这时大家停下来休息,将剩下不多的零食风卷残云。 走路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钟,而眼前除了农田和荒地几乎连一根电线杆都看不到,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山丘,横在哪儿挡着我们的视线。 胡珊珊的行李箱其实并不沉,但扛着走,就会发现远途无轻担,加上周杰自己也有一个背包,饶不是他体格健硕,肯定是吃不消的。我这时候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装作没看见。 第十四章:萝卜 穿过农庄,前方出现一条很窄的水泥路,一直延伸到山丘的另一边。周杰可能也累坏了,说沿着水泥路走也一样,反正条条大路通北京。然而眼看天色渐暗,前路茫茫,我开始担心晚上住宿的问题。 “附近没有集市了!”我看一眼手机上的地图,提醒大家道:“前面是山,可能连村子都没有。” 这时候我们才知道这条捷径走得有多偏,找不到民宿过夜的话,可能要夜宿荒野了。 而周杰不仅没有为自己领的路给出说法,反而抱怨我们娇气:“你们城里人太娇惯了,没地方住就没地方住呗,坚持走一夜,第二天就能到浠水了。” “你有病吧!”我惊诧地看向他问:“走一夜?这就是你跟我们搭伴的原因?” 王玉清和赵子午也恍然的噢了一声,追问周杰道:“原来捷径是要24小时不间断走的啊!你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就是想让我们陪你走夜路?” 面对我们的攻击,周杰也怒上眉梢,强劲有力的拳头往行李箱上一拍:“谁死皮赖脸了?打架要行李箱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死皮赖脸?……不就是记错道了么,能有多大的事?” “记错路了?……”众人惊愕,真是哭笑不得。 “我的天呐!” 胡珊珊握拳捶了捶额头,看一眼来时的路,有点崩溃: “现在回头已经不可能了,看好方位,继续往东边走吧。” “珊珊姐,哪边是东呀!” 王玉清四下张望,看到远处像是有建筑物,就踮起脚往前眺望:“那边是不是有个村子?我看到屋子了。” “那个不是村子,是告诉公路的桥墩” 我从手机地图里找到自己的方位,发现前方不远有一条高速,而村庄就很难在地图上找到确切位置了。 这时候我们反而开始考虑周杰的话,真要是走上一夜就能到达浠水的话,其实也不失良策。我可不想等我回到家中的时候,春节假期都已经结束了。 胡珊珊走到周杰面前耐心的问:“周杰,你说走一夜的话明天就能到浠水,又说你记错路了,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都是真的。”周杰身板一正,一脸认真的说:“路确实是错了,但方向没错呀!从路程上计算,最多明天晚上我们就能到跨江大桥,桥对岸就是浠水。” “你最好不要骗我们”我很郑重的对周杰说,本想讲点狠话,可面对他一米八的个头,不免有点心虚。我想,真要翻脸只怕我跟赵子午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周杰眼珠子一瞪不容置喙道:“肯定是真的呀!这地方我熟,我小时候……” 我怕周杰又要拿自己的过往事迹来啰嗦,赶紧让他打住。几个人又简单商量了一下,把心一横,就决定了赶夜路。 天气不好,夜晚格外的黑,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为了节约手机电源,每人轮流用手机照明,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认为坚持不到天亮。 走夜路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在深山荒野中走。有路还可以,没路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往哪儿去。而且胡珊珊和王玉清不比我们三个男人体质,真的要是一夜走下来,第二天估计就报废了。 所以我们太高看自己了,也把结局想的太美好,过程却远比我们想象中要艰难。夜晚视线短,原以为走了很远,其实也就几百米。当驻足下来看时,不免让人气馁。 漫漫长夜,这得多煎熬呀!后来发现不太实际,还是放弃了。在高速路的桥洞下,找到一块干净又背风的地方,简单收拾收拾,找来干草点燃一堆篝火。 原本想找个村庄借宿,但这个方法不一定可行。这大过年的,谁愿意接纳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夜晚雪下得大了些,坐在火堆旁我看到火光照射的夜空中,雪花飘舞。王玉倩还是个追求浪漫的孩子,童真烂漫,让赵子午带她出去接雪花。我和周杰想方设法往火堆中添柴,把周边能拆的枯树和木桩都给搜寻进来。有了火,我们开始烤湿漉漉的鞋袜,顿时就觉得温暖了很多。 我记得来的时候看到一块菜地,好像有萝卜,可以拔几颗来烤着吃。 王玉清一听就嚷着要和我一起去,他也快饿的虚脱了。胡珊珊却说我们搞笑,从未听说过萝卜可以烤着来吃。 “而且这行为算是盗窃,你们可千万不要这么干,小心明天激起民怨把我们逮住游街示众。” 我说人一饿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撑饱肚子才最重要。说着就让周杰帮忙照看胡珊珊,按亮手机,顶着漫天雪花奔了出去。 这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贼,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胡乱拔了几颗萝卜就抱起来往回跑。可路面湿滑,后来一个跟头栽进了路边的旱沟里,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花。 当我满身泥泞走回桥窟的时候,远远的听到赵子午和周杰在吵架,顿感不妙! “怎么回事?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我将萝卜扔到火堆旁,看到周杰和赵子午都红着脖子僵持着,王玉清吓傻了一般远远看着,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 胡珊珊蹲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眼睛无神地盯着篝火,这时见我满身泥泞,眉头紧了紧问:“吕夏,你摔跤了?” “没事!”我摆了摆手,捡起一块萝卜走到周杰和赵子午中间,掂掇着对他们说:“为了大家的福祉,我跑去拔萝卜,搞的跟特种部队似的,还差点摔死!你俩却有闲情雅致在这吵架。拜托,别把村民给我引来了。” 赵子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回到王玉清身边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嘀咕着什么。周杰却是个暴脾气,脸上青筋鼓而鼓的,看着就吓人。 我见干戈缓解,就拍了拍周杰的肩膀,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胡珊珊抬起头来:“我刚才吃感冒药的时候,赵经理说了一句玩笑话,俩个人就吵起来了。误会而已!” “误会?”周杰暴跳着对我说:“兄弟,可不是我想袒护你女朋友才跟他吵的,你是没听到这个人说话有多难听!还骂人,你说这大老爷么的,跟个鹌鹑一样乱喷,多气人呀!” “他说什么了?”我反而有点好奇。 胡珊珊暗自摇了摇头,不让周杰说。但周杰还是咽不下胸中怒火,指着赵子午叱道:“他让大珊珊明天自己走,不会开车载她的,还说……” 我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赵子午缘何要说出这样一番话。而我现在也只能把它当做玩笑来听,真不敢想象赵子午拒绝载我们去安市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喔!那不就是一句玩笑嘛!过火了兄弟。” 我拍了拍周杰的肩膀想安抚他,心里却很明确自己的立场。眼前绝对不是和赵子午翻脸的时候,只要他不触碰我们的底线,爱怎么唠叨就唠叨吧,反正他就这这样一个人,嘴贱! 而就在我们按着周杰的胳膊,让他坐下烤萝卜的时候,却又听到赵子午在一边骂骂咧咧:“倒霉坯子,跟三个傻%&@*#*……!” 第十五章:赵子午 此一刻愤怒还是在我的心中如病毒一般蔓延,冲撞我的五脏六腑,淹没我的所有理性。不等赵子午有所防备,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抽了抽嘴角瞪着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赵子午不甘示弱,甩开我的钳制,整了整领带。“我说的是事实,也就你们傻,见人家漂亮什么原则都没有了。” “姓赵的!做人不能太自私。”周杰说着走了过来,脖子上的青筋胀了胀,显然也被他的话激怒了。 “我自私?”赵子午冷哼一声,拍拍肩膀的雪尘,不屑道:“这种时候,你觉得我应该跟你讲讲民族大义还是讲讲什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别傻了!大家都不熟,明天一分开,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这女的能给你们什么?两个傻子!” 赵子午话音刚落就挨了周杰一拳。我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就见赵子午捂着鼻子躺在了地上。王玉清傻傻的看着,愣了半天才抱着脸吼叫。 周杰扬着拳头还想补上一拳,被王玉清的吼声一惊,动作就迟了迟,一拳砸在地上。 “你们怎么打人呀!”王玉清哭着迎上去护住赵子午,扬起挂满泪花的小脸看向我,轻叫了一声:“吕夏哥哥”我也觉得打人是不对的,拍了拍周杰的肩膀,转身走回火堆旁。 周杰跟着走回火堆边,往火堆里添了些柴,几个人沉默无语。 王玉清将赵子午扶起来,揭开捂在脸上的手,血泊泉水般涌了出来。我和胡珊珊不约而同看向周杰,周杰却稚气地扭过脸,鼓着嘴一言不发。 王玉清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给赵子午止血,边哭边喊着:“你们怎么打人呀!怎么可以打人呀!……” 胡珊珊也有些自责,怎么说这件事也是因她而起。拿出一包纸巾晃了晃我的胳膊,示意我拿过去。 站到王玉清身后递给她纸巾时,我看到草地上已经存了一层洁白的雪花,而赵子午流出的鼻血铺在雪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王玉清仰起头看着我,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委屈和气愤。忽然她一巴掌拍开纸巾,站起身朝周杰走去。 “你怎么打人?你为什么要打我的男朋友?你是暴力狂吗?”王玉清哭喊着,一只手揪住周杰头发,另一只手拍面团一样在他脸上拍打。 周杰低着头任她摇着,后来实在忍受不了了,一把推开王玉清吼道:“够了吧,你个傻女人。人家有老婆有孩子,你还傻逼一样给他……” 说到这里众人惊愕,连周杰自己也愣住了,后面的话硬是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正抽着纸巾塞鼻孔的赵子午也整个人一怔,愣在当场不敢抬头看一眼这边。 “你……你说什么?”王玉清脸上的泪水冰凝一般结成了霜。脸皮抽了抽,笑了笑又霎然而止。 我脑海中闪过民俗房间里的一幕。在卫生间微弱的灯光中,赵子午耐心的对电话那端的妻子解释着,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他爸爸,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周杰靠在床板上吐着烟圈,淡淡的对我说:渣男呀! 胡珊珊抬头看着我的脸,眼神往周杰的方向撇了撇,见我微微点头,她也就失望的闭上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胡珊珊继续抱着膝盖发呆,不想再过问这些令人生烦的世态。 “你胡说什么呢!”我赶紧走过去,把王玉清拉到身后,叱声对着周杰说:“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没事你造什么谣呢?” 我说完朝周杰使了使眼色。周杰明白我的意思,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再去否认不免显得没有气节。他看一眼满脸血痂的赵子午,又看一眼我身后神情恍惚的王玉清,牙关搓了搓,愤然说道:“兄弟,你这不是在帮他们。” “你给我闭嘴。”我恨铁不成钢的叫了一声,然后反身回去钳住王玉清的肩膀,对她说:“别信他的,这个人我们昨天才认识,他能知道什么?无非就是胡编乱造。” 王玉清显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样愚智,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会儿,吸着鼻子笑了笑问:“吕夏哥哥,你也知道?是不是?” “我……”我可能不擅长撒谎,再想坚持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可能我心里也很清楚,就像周杰说的,隐瞒,不是在帮他们,更是在害这个花季少女。如果明知道这是一场欺骗,我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已经成了共犯呢?我的立场会是对的吗? “别问了!”赵子午忽然抬起了头,抹一把脸上的血,整了整身上的西装。“我的确结婚了。” 我在王玉清的眼眸中看到了崩塌,那是整片天空的崩塌。 “我不相信。”面对赵子午的坦然,王玉清反而开始抵制、开始抗拒、开始了逃避。“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去过你家里,你明明单身。” “那个不是我家”赵子午说着低下了头,纸巾擦了擦滴血的鼻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我是个渣男,我也知道我该拉去枪毙。但是我会走到这一步,真的是因为我喜欢你呀。自从两年前跟你见面,我就控制不了我自己,撒谎、圆谎、演戏,为了不让自己的人设崩塌,我做过多少事情?我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坚持每天敷面膜。” 赵子午越说越语无伦次,我想他可能也压抑了太久,日积月累的负面情绪在心里堆积成山,一直压着他。也许他也有对家人的愧疚,也会自责,他清楚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但是面对年轻美丽的王玉清,他却没办法走出来,即便知道是错的。 雪花越下越大,赵子午坐在雪地上,肩膀和头发都成了白色。脸上的血迹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生动而骨感。 “我会离婚,我也会娶你。”赵子午抬起脸认真的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第十六章:胡珊珊的男友 王玉清没有再说话,一个人走到桥洞的最深处,缩拢着身体低糜不振。我想走过去安慰两句,却看到胡珊珊盯着我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大家不再抱怨谁、嫌弃谁,好像世界都快末日了,我们还在互相伤害能有什么意义呢? 有时候,人在情绪低糜的时候反而变得坦荡和无谓。赵子午反而接纳了胡珊珊的病况,走到火堆前跟我们聊起了他和王玉清的感情。我们知道他只是找不到方法去说动王玉清,跟我们说这些是在暗度陈仓,其实是说给一旁的王玉清听的。 总有人能把出轨说的冠冕堂皇。虽然只是一面之词,但我却有理由相信赵子午是爱王玉清的。毕竟不是每个骗你的人都愿意为你花钱,赵子午虽然渣,为人吝啬自私,甚至心胸狭隘,但在王玉清面前却什么钱都舍得花。更气人的是,他竟然还有这个经济实力。为了证明自己单身,赵子午不惜买一套房子,机关算尽只为建设和维护那个在王玉清眼中的人设。 而说到自己的家人,赵子午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我觉得这一点他很聪明,不像别的渣男,可能会编一大堆感情不和的原因来推卸责任。 说完该说的,赵子午走到距离王玉清两米左右的位置坐了下来,静静看着她,望眼欲穿。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为了王玉清离婚,也不知道他们今后的路会怎样走。然而我们只是路人,是他们旅行途中的路人,也是俩人爱情故事中的过路人,我们没权利去左右故事的发展。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我倦意正浓时,听到胡珊珊叫我:“吕夏,我能枕你身上吗?这墙太硬了。” 这可能是我和胡珊珊有史以来最亲密的接触了。将她拢入怀中,我也没了睡意,感受着篝火的温暖和她头发上的淡淡清香,就觉得这一刻已经美好到了极致,甚至有点不真实。 “吕夏”胡珊珊闭着眼睛轻轻唤了一声,却又久久没了声音,好像只是想叫一声我的名字,没有接下来要说的话。 “怎么了?”我轻声问。 “对不起!” “啊?” “吕夏,对不起!其实我这次来武市,不是单纯的为了和你见面。” 胡珊珊说着睁开了眼睛,双眸里映着篝火的光,迷离、低落、涣散。 “还记得仙鹤楼给我雨伞的那个人吗?他……其实是我的男朋友。” 我不知道我的身体有没有在这个时候颤抖,也不知道心跳和呼吸有没有在这个时候变得紊乱,胡珊珊斜着身子靠在我的怀中,如果我有一丝丝的慌乱,她一定可以感受到吧。 “对不起”胡珊珊说了三个对不起。其实她没必要道歉,因为她没有做任何侵犯我合法权益的事。而我和她也只是网友见了面,就像王玉清和赵子午,不管走过了多远的路,回头看一看,任然还是陌生的两个人。 我不知道我现在该说什么,我要安慰她吗?还是礼貌的说一声没关系?这时候我又想起了仙鹤楼上那个男人的脸,以及胡珊珊在他面前的拘谨和礼貌。胡珊珊说,如果看到她对一个人礼貌,对方要么是她爱慕或尊敬的人,要么是问路的陌生人。那时候我没有丝毫狐疑的认为是后者,而现在看来我是有多么的愚昧和自负啊! 胡珊珊见我没有说话,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呼吸变得凌乱无章。“他前年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哦!”我应了一声。好像是下意识里发出的声音,发自我的内心深处、发自我的五脏六腑。 “吕夏,仙鹤楼那天,我是把求婚的戒指还给他。这是我来武市的真正目的。” “你们分手了?”我诧异的问。 “说出来你一定会看不起我。”胡珊珊的身体微微颤抖,好像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因为他给不了我家庭。” “他也结过婚?”我无脑的问着,但说完我就后悔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弱智?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像赵子午那样?赵子午就不可能向王玉清求婚,所以胡珊珊说的给不了她家庭,应该是另外一回事。 胡珊珊轻轻的摇头,在我的怀中如蠕动的宠物,让人心疼。 “我不想用有限的青春,去等一个遥不可及的未来。更何况,在这段感情中我已经感受不到爱。” 毕业的时候,胡珊珊收到男人的求爱信,当时她很意外,也很欣喜。就这样俩个人毕业之后一直保持着联系,就像网恋一样,见不了面,却整天暧昧着。后来男孩子去饶市找胡珊珊,当着她家人的面向她求婚。那个时候胡珊珊也一度认为这个人就是自己未来的老公了,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要来娶自己。 然而有时候你认为触手可及的东西,往往都是最遥远和具有欺骗性的。从那之后,男孩反而极少再去饶市,每天的聊天也开始变得敷衍。 有时候胡珊珊下了课,想问问他在做什么,对方却没时间回消息。有时候胡珊珊批改作业到了深夜,想问问他睡了没有,可信息往往是石沉大海。过节的时候他会给胡珊珊发一个小红包,但从来没有过约会和鲜花。 胡珊珊不止一次的问过,我们什么时候能结婚?但等待她的只有沉默。直到有一天胡珊珊忍受不了父母的催婚,偷偷跑去找他,这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根本没有承担婚姻的条件。他没有迎娶新娘的新房,也没有维持婚后生活的经济来源,拖延,是他唯一维持爱情的办法。 说到这里胡珊珊自嘲的笑了笑:“你会不会觉得我市侩?不是的,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想过要放弃。我以为我可以等、我可以选择相信他,也可以放低自身,陪他过最艰难的生活。但是即便这样的生活,他也给不了我。” 胡珊珊也一度认为他有自己的难处,毕竟现在想找一份称心的工作并不容易。人生总会有低谷期,也许跨过去,等他找到自信一切都会好起来。后来胡珊珊又找过他几次,她以为她的行为可以激励对方,让他有正确的人生方向。然而事与愿违,很快胡珊珊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是没有办法为他人而改变的。 “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希望。”胡珊珊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因为发烧的缘故,显得很虚弱。“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向我求婚,又为什么会自甘堕落,这中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后来我明白了,他可能并不爱我,所以把尊严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所以你来武市和他分手?”后知后觉的我有种挫败感,原来她和我的开始,是建立在另一段感情夭折的基础上。我甚至在想,如果她不曾有这么一个男朋友,我还可以约他见面吗? “是他要和我分手”胡珊珊说到这里坐了起来,往篝火中添了一根枯柴,有火星炸了出来,火花四溅。 “半年前他就提出了分手,本来可以就这样两两相忘的,可是我不行,我一定要把戒指还给他,有始有终。” “仪式感!”我说。 胡珊珊笑了笑,微微侧身看向我:“吕夏,仙鹤楼那天,是我这两年来最轻松的一刻。我还要谢谢你,其实在和你见面之前我还很犹豫,但现在看来,你还是比较靠谱的。” “这是在表扬我吗?” “珍惜吧!我很少表扬别人的。” “那你一定不受你的学生爱戴。” “胡说!我是最受欢迎女老师,没有之一。” “反正你想怎么说都行,我又不可能去学校问。” 第十七章:雪夜 夜色浓的无法融化,雪花在寒风中肆意飘扬,时而有车子疾驶而过,桥洞下一阵轰鸣;时而篝火炸出一朵花火,让桥洞更加通明。 胡珊珊有气无力地捶了一击我的胸口,瘪了瘪嘴正想说什么,忽然脖子上一鼓,忙双手捂住嘴咳了起来。 她尽量不让自己咳出声音,然后虚弱地戴上口罩,我看到她两眼布满血丝,气息紊乱。 “吕夏,我真要是那个病,你害怕吗?” “别胡思乱想” “你一定会害怕,你也会后悔照顾我。”胡珊珊说着笑了笑,再次闭上眼睛“其实赵经理说的没错,你很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给予她安慰,也不知道能为她做点什么,能做的,也许只有陪在她的身边吧。我甚至会想,如果换成别人会怎么做,如果我是她的男朋友,我该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她的前男友,在仙鹤楼的一幕浮现在我的眼前。想到那一鼎气势磅礴的千禧钟。 “大珊珊,你还记得千禧钟吗?”胡珊珊微微抬起脸,晶莹剔透的眼眸在我面前晃着,如清澈水潭中的一缕月光。 “你祖母说过,跨过千禧年的我们与战乱绝缘、与流离失所绝望、与一切灾祸厄运绝缘……。” 我说着抬头看向外面,雪夜红墙,多么唯美的一幕呀!我轻轻抚了抚珊珊的头发,真想给她绾一把青丝。 “可是,厄运在我身上发生了。”她说。 “其实,灾祸和厄运一直都在,战乱和饥荒也会发生,这些都是人类时刻需要面对的东西,自古就有。不一样的是,千禧后的我们不再畏惧,因为我们有了面对的能力和信念。国家强盛、民族团结、科技发达,任何灾祸都会在可能对我们构成威胁前被挽杀。” 听完我说的话,胡珊珊凝视着我笑了笑,笑的很真诚:“吕夏,我猜我祖母会喜欢你……你对这番话的理解。” 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会变得感性。这一天胡珊珊依偎在我的怀中说了很多话,从第一次失败的家长会,说到被单位领导的骚扰。 我静静的听着,昏昏沉沉中听到她对我说:吕夏,那天如果你不在那里,我一定不会要那个雨伞。我不想拉拉扯扯让你察觉到我和他的关系,而且那个时候我发现我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眷恋,没有爱情、也没有仇恨,因为你就站在我的跟前,我从容不迫,我无所畏惧。 我已经搞不清这番话是她在我睡着的时候说的,还是我自己睡梦中梦到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篝火已经熄灭,胡珊珊冷的直往我的怀里钻。王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站在雪地上新奇地张望。 赵子午和周杰都还没有睡醒,缩在铺着枯草的地面上,卷的像个蚕蛹。我看了看时间,这已经是年初二的上午八点,距离我们逃离武市已经过去了68小时,而同时我们也已经走完了目标路程的2/3。这是一个很有激励性的数据,也就是说,再有一天我们基本上就到达浠水的地界了。 想到这里我倍感振奋,叫醒赵子午和周杰,但再晃着怀中的胡珊珊时,却发现她异常虚弱。 “她怎么样了?”周杰走过来关心的问,伸手摸了摸胡珊珊的额头,又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这才松了口气:“不像发烧” 赵子午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伸了伸脖子,提醒道:“不是有体温计吗?”这时胡珊珊睡眼惺忪看看我们,吃力的爬起来,打了个哈气说:“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我找到胡珊珊口袋里的体温计,想给她量体温,却发现她有些犹豫。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妙,她明显是有担心,也就说她的身体还是存在问题的。 “嗯!已经退烧了!再吃一片感冒药巩固一下。”我也害怕,就象征性的把体温计在胡珊珊的脖子上放一放,没让周杰和赵子午看清,就揣进了兜里。然后拿起茶杯想让胡珊珊吃药,却发现没水了。 王玉清站在雪地上转回头,苦着脸说:“不仅没水,也没吃的!手机也没电了。” 这时赵子午忙殷勤地跑出去“手机没电了?这里有充电宝呀” 王玉清哼的一声扭过头,赵子午围着她转了几圈才把移动电源塞到她的手上。我看到王玉清虽然态度很冷漠,但还不厌恶眼前的男人,就知道两人并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决裂,也欣慰了一些。 胡珊珊爬起来拍拍羽绒服上的灰,伸展身体晃了晃,问我是不是该赶路了。 我见这鬼地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就点了点头说:“那走吧!尽量今天赶到浠水地界。” 说到这里我又发现胡珊珊的眼神有些黯淡,昨天晚上的事情也就浮上了脑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子午。“哦,我们好像不需要去浠水了” 赵子午还在王玉清面前献媚讨好,听到我的话蓦地抬起脸来,一改往日傲慢。 “诶呀,昨天说的那些都是气话,我是被这小哥带错路搞得烦躁,情绪方面有点……。哎嘿嘿,你看大珊珊这不是都没事儿了么,哥也不会真丢下你不管呀!是不是?” 赵子午语无论次的说着,见我们漠然地盯着自己,愣了愣又跑来扶起胡珊珊的行李箱:“今个轮到我拿箱子了吧!我这一身力气没地方撒,怪难受的。” 说着,赵子午推起胡珊珊的行李箱往外走,把王玉清跟前的雪地踩了踩,殷勤地笑着。 王玉清哼一声,昂头往前走。走几步忽然转回头看着赵子午。“过来!” 赵子午一愣,忙跟上去,就差摇尾巴了。不等开口说话,就见王玉清往手帕上哈了哈气,踮起脚尖擦拭赵子午脸上的血痂。 我和周杰面面相觑,对这结局感到意外。胡珊珊却像是心如明镜,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了笑。 “你这个人很怪”胡珊珊抓一把雪在手心捏了捏,漫不经心的说。 “我怪?”我指了指自己,困惑不解。 “睡着了还能搭话,害得我一个人说了半天,真是对牛弹琴了!” 原来昨晚我因为太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胡珊珊却全无睡意,也可能是因为情绪低落,对我说了很多话,直到后来发现我早就睡着了,只是偶尔嗯一声。 “我那算是梦呓?”我自己也觉得新奇,可没人告诉过我这个。 “我没说什么秘密让你知道了吧” “你有秘密吗?” “多少有点呀!” “那太可惜了!我应该乘机问问,拿来敲诈钱财!” “再有机会睡一起的话,记得问。” 胡珊珊把雪球朝我头上砸:“谁跟你睡一起了?想死啊!” 第十八章:路边的商店 雪花飞扬,大地一片白芒,走出洞窟看不到路径,跌跌撞撞很久才找到水泥路。我觉得不非得去较正方位的话,可以一直沿着水泥路走,至少不会栽进沟里。现在缺水少粮,手机也快没电了,再盲目下去,可能很快我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跋涉而行,雪地被踩的咯咯作响,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脚印。其实我们并不厌恶这场雪,下雪总比下雨好,身上不会被打湿,草叶上也没有水珠。只是现在谁也没有闲心去欣赏雪景,这其实是很美的景色,是后来无数次飘进我们梦中的场景。 我们沿着主路艰难跋涉,越走越显疲惫,直到中午才遇到一个小商店。 这是一家路边农户自营的小卖部,商品很少,多是些油盐酱醋生活物品。而我们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一人泡一碗方便面,吃下肚子也不知道有多舒服!老板也很热情,邀请我们进屋子里坐下来,给手机充电。 其实沿途也路过几个村庄,但那种有人就有温暖的画面好像只在电视上才有,又或者是因为我们脸皮薄,不想去招惹异样眼光。 肚子里有了食,人也跟着精神了!看看距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我开始有点小激动。因为这一路走下来实在太不容易了,谁能知道旅个游能碰上这么多艰难险阻,连家都回不了。 等待手机充电的时候,周杰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忽然变得很差。我不好过问人家的事,也就当做没看见,但赶路的时候喊了三遍他才动作迟缓的跟上。 胡珊珊蕙质兰心,好像看出了周杰的心事,试着问道:“小哥,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呀!” 周杰趔趄踱步,皱了皱眉头说:“刚才我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工地很紧,让我去上工。” “现在?”胡珊珊诧异的问:“大过年的还上工?什么单位呀这。” 周杰抓着头皮苦笑,好像另有难言之隐。 我觉得周杰可能有别的事情想去办,或者是逃避性的不想回家过年,这才编了这样一个说法。 “那你要想清楚了,现在还过着年呢,去上班可是三倍工资!”我提醒说。 说完就看到胡珊珊白了我一眼,可能她也认为周杰说话吞吞吐吐,想必是有什么难处,凝神想了想,才问:“这里距离你家已经很近了,你是不是该先回家看看?” 周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说: “我不是太想回去了!” “嗯!搞建设是民族大义,我支持你!” 我在一边鼓励着他,但心里却在想:你回不回家跟我关系不大,你个人权益。 “你真的要去吗?”胡珊珊问。 周杰更纠结了,咬着下唇一筹莫展。后来见我们渐行渐远,他还是追了过来。 “你不去参与国家建设啦?三倍工资呢?” 见我冷嘲热讽,胡珊珊掐了掐我的胳膊,不让我说。 周杰也只是抓了抓腮帮,尴尬的笑了笑。“噢!我还是觉得给你们带路比较重要。” “算了吧!我可不想再睡桥洞了。”我说。 王玉清的求生欲更强,蓦地转回头来问:“啊?还要住桥洞吗?” “不会了!”周杰奔上前去,指了指远处的山丘“看到那个山了吗?翻过去就能看到浠水县。” 看到希望的王玉清喜出望外:“啊~!终于可以回家了。” 正沾沾自喜,却遭周杰泼来凉水:“今天只怕到不了,翻过山还要走十几公里才能到县城。” 王玉清正扬着脸享受胜利的喜悦,须臾之间艴色顿生,冷冷的睼视着周杰。 “就知道你不靠谱!” “但是翻过山有个乡镇,可以住宾馆。”周杰说着看向我和胡珊珊“反正你们到了浠水还要开一段距离的车,怎么都得两天。” 王玉清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哀哀叹息:“啊~!我怎么这么惨啊!” 赵子午揽了揽王玉清的肩膀,想安慰两句。却遭王玉清奋力晃着肩膀,挣脱后怒视一眼,啐道:“你也不靠谱!” 第十九章:山顶 看山跑死马,当我们一路艰辛站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再加上下山的路程,根本到不了浠水。但周杰没骗我们,山下楼舍连绵,显然是个初具规模的城镇区,而再往外围眺望,可以看到一条水流湍急的河,那便是长江。按照周杰之前的说法,跨过长江就是浠水的地界,步行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县城。 越是临近希望,就越是归心似箭。我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浠水到底长什么样,却只能看到一片白芒。 胡珊珊手掌遮在额头上眺望,叹了叹气说:“原来长江也到这里,我们当初真应该买个橡皮艇,一路划过来。” “是呀!划船多好玩啊,吕夏哥哥之前就这么说过的!”王玉清感慨的摇了摇头,手掌往我肩上一搭“所以,还是吕夏哥哥靠谱。” 胡珊珊匪夷所思地看向王玉清:“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会真以为行吧!” 王玉清眨巴眨巴眼睛问:“为什么不行?” 我笑了笑对王玉清解释道:“长江水流湍急,橡皮艇靠不了岸,非常危险的!而且水利局的人也不允许我们这么干。要不然谁还买火车票,一人一艘橡皮艇,南京上海都能去。” 王玉清释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反正我们也快到了,明天就能回家了。”说到这里王玉清眉头紧了紧,蓦地看向赵子午问:“你那个员工靠谱吗?别到了浠水人家不借车子给你。” “怎么可能?”赵子午眼睛一瞪,拍着胸脯让我们放心。“怎么说我也是个领导,还是有一定威信度的。” 就在我们都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周杰又不合时宜地开始动摇我们的信念,站在一旁试探着问:“那个……,你们真打算回去啊!” 氛围一下子又凝固了起来,谁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就没人理他。周杰见自己冷了场,自己尴尬了会儿没有再说话。 胡珊珊也颦蹙不语,一个人走到松树前抓一把雪攥成雪团,反复捏着。 夜晚找到一家快捷宾馆住下来。因为昨晚的事,王玉清没办法再和赵子午睡一屋,至少在我们面前是不行的。其实不难理解,以前不知道赵子午有家庭,可以不修边幅,可现在既然知道了,再像以前那样在外人看来就显得不检点。所以赵子午一人住一间房,王玉清和胡珊珊睡,而我为了省钱,和周杰拼了一个标准间。 年初二还是吃不上馆子,行人寥寥。 我和周杰跑了很远才找到一家大型超市,买了些泡面和卤肉,又为明天准备了一些零食。 吃完泡面我往松软的床上一趟,就懒得动弹了,空调的暖风吹的人昏昏欲睡,身上再也没了一点气力。 也不知道这样趟了有多久,赵子午忽然敲门向周杰借烟,我看看时间也已经到了夜里12点了,打了个哈气正准备洗澡,这时王玉清忽然闯门而入,喘着粗气喊:“吕夏哥哥,你快去看看珊珊姐吧!” 我有几分钟的脑短路,愣了半响才意识到出事了。 冲进胡珊珊房间的时候,我看到她赤脚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电话,眼泪断珠一般滚过脸颊。 看到我胡珊珊表情痛苦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看到胡珊珊双手不停的颤抖,连手机也握不住,嘭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走上前去问她怎么了?胡珊珊昂起脸望着我,嘴唇发紫发不出声音,直到我俯身去扶她的时候,她才猛地扑在我的肩上哭出了声音。“吕夏,她死了!” 胡珊珊小时候是个地地道道的留守儿童,父母在广州打工,一两年才回家一次,所以她是由祖母一手拉扯大的。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祖母更亲的人了,她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父母’。但是从半年前开始,祖母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糟糕,直到两个星期前,弥留之际的祖母询问胡珊珊的婚姻大事。胡珊珊不想隐瞒,把和男朋友的情况如实说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胡珊珊决定来武市。但事与愿违,这一来就错过了祖母最后一程。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胡珊珊为什么一定要回家。她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更不想让祖母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这一天胡珊珊哭的很伤心,我没办法给予安慰,也不知道能为她做点什么,能做的,只有陪在她的身边,机械地给她抽纸巾拭泪。 “吕夏,我没事了,你过去休息吧!”胡珊珊抱着膝盖,双眼无神地盯着地板。 “你真的……” “我真的没事了!”胡珊珊扭过头来看着我说,“谢谢你” “那我过去了。” 我向迷迷糊糊的王玉清交代一句,才姗姗而去。正要带上房门的时候,胡珊珊忽然又叫了我一声。 “吕夏” “啊?” “明天就能回家了” “嗯!” “我让你写的感想,你写了吗?”胡珊珊忽然说。“我现在想看!” 其实我准备了两份感想,一份谦礼、一份暧昧,因为当时的我还不明确胡珊珊的态度,打算酌情选择给她哪一份。然而现在应该没必要纠结了,胡珊珊来武市本不是为了我,更何况她现在情绪低落,让她看到暧昧的文字可能会心生反感吧! 将备忘录中编辑好的文字复制给她后,我开始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就是胡珊珊痛哭而绝望的眼神,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神驰意远间,胡珊珊发来了微信。 :“吕夏,跟你相处的这几天特别美好。你极致地发挥了一个巨蟹座男人的体贴细腻和温暖,你很善良也很懂得谦礼,和你在一起轻松舒适欢悦欣忭,每一刻都很开心。 现在回头想想还蛮意外,你是我新年里遇见的一场奇迹、一道风景、是我的新年福利,感激在我最茫失的时候与你撞见,并且有过这样一程惊险刺激却又不失愉快的旅行。 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你带我来的这座城市,这里带给我许多感动。虽然旅途中发生了许多意外,可你的无微不至和担当,让我感到温暖。 而你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忠厚,礼貌,善良,风趣。我很愿意和你在一起,也愿意和你一起走更远的路、爬更高的山、邂逅更美好的人生风景。 ……” 第二十章:浠水 困意正浓,看了胡珊珊的微信我却再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相信网恋是会让两个人产生感情的,我也非常期望胡珊珊对我心生好感!然而,当眼前出现这些文字时,反而让我开始质问与疼痛。我不知道她和前男友的故事因何夭折的,而我又能否有足够的能力去替补这一个位置?我能给胡珊珊的,又能多多少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开始难受,因为我忽然想到胡珊珊曾对我说过的,她没有我看上去的那样洒脱。而事实上,我也没有自己看上去的洒脱。——我们都还没看到桌面以外的彼此。 昏昏沉沉听到了鸡鸣声,当年初三的清晨向我们走来时,更多带给我们的是一丝慰藉。因为这一路走来太艰辛了,虽然还有数十公里的路程需要征服,但胜券在握的我们正以最充沛的精力面对它、接纳它。我甚至会有些不舍和眷恋,因为我发现这段路程虽然艰辛,可又是美好甚至浪漫的! 祖母的溘然长逝让胡珊珊整个人憔悴了一圈!但可能对此事并不意外,当哀讯传来她并没有表现出怎样的颓废和萎靡不振,吃完早餐和没事人一样,勾着我的胳膊说:“吕夏,今天到了浠水,如果赵子午有什么言语上的讥嘲,尽量忍一忍。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涉了,先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太明白胡珊珊的意思,抓了抓脖子问:“你是不是多想了?赵经理怎么会……” “我是说如果!”胡珊珊纠正道:“未雨绸缪!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噢!听明白了,你是不放心我呀!” “我都不放心。” 胡珊珊说完给我使了使眼色,这时赵子午和王玉清也已经吃完早餐,欣然自得的往我们走来。 “大珊珊你没事吧!”赵子午忽然关切的问。 胡珊珊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关心了,赵经理。” “哎!我都听玉清说了,节哀呀!” 胡珊珊微微鞠身,转而又看向我说:“吕夏,叫上周杰,该走了!” …… 到达长江大桥的时候,是下午的13点,一块蓝色的路牌阻挡过往车辆,行人可以通过。赵子午走在最前方,到了桥头看看我又看看周杰问:“过了桥,真的就是浠水县?” 周杰点了点头:“这里已经算是浠水了!” “那我可以让我同事开车来接我们了!”说着赵子午向周杰挑了挑下巴又问:“谢谢你呀,兄弟!没有你,我们可能没这么快走到这里。不过车子载不了太多人,你怎么办?” “哦,我过了桥就到家了。”周杰忙指了指江对岸:“周庄,非常近的。” 我拍了拍周杰的肩膀,站在他一米八的个头前不免要昂着脸,有点怪怪的。“不请我们去你家喝杯茶吗?” “非常欢迎啊!”周杰笑着说。 我忽然有些感动,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诚心诚意邀请我们,在这个时候都让人感到一种温暖。因为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在这种时候更能体现这种友谊的可贵。只可惜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大家归心似箭,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去串门? “算了,还是等以后有时间吧!” “嗯!再来武市的时候,记得给我消息!” “一定!” 说完我拖起胡珊珊的行李箱走上大桥,行李箱的转轮在人行道的防滑砖上跳动,哒哒哒…… 又一路上寒暄了几句,桥东岸周杰与众人相拥告别。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胡珊珊忽然窃笑一声对我说:“吕夏,你知道吗?这个小哥身上有我前男友的影子。” 小的时候我们会期盼过新年,有新衣服,有压岁钱,有吃不完的零食,最重要的是,新年也是家人团圆的日子。然而很多人随着年龄的长大,开始害怕甚至厌恶过年。就像胡珊珊的前男友不能正视和她的感情一样,我们都开始有自己的难处。 虽然周杰没有对我们直言,但我想一个逃避归乡的人,多半是放不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心。27岁孑然一身的回到家中,面对自己的将会是父母的催促、亲人的盘问、同窗好友间的攀比…… “也欢迎你来找我们玩呀!”王玉清忽然踮起脚朝周杰挥手。 我听力不好,只看到周杰转身说了什么,退着步子向我们挥手。 待周杰完全消失在我们的视线,赵子午叹了叹气说:“哎!多好一兄弟呀!可惜以后见不着了!” 我们闻言齐刷刷的看向赵子午,他被我们盯的浑身不自在,皱了皱眉说:“不是吗?你们还真想来找他玩呀!太天真无邪了吧!”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心照不宣!只是赵子午说的太直白,难免让人觉得世态炎凉。 “谁说的,我挺喜欢那个红水鸡蛋的,肯定还回来!”我稚气地扬起脸,肩膀碰了碰胡珊珊:“大珊珊对吧,” 胡珊珊鄙夷地睼视一眼:“问我干嘛?我要来也不是跟你一起了,受够你了!” “我去!什么叫受够我了呀!我明明一路上都很体贴的好吧!” “你只怕是忘了我是怎么沦落到这么惨的。” “……” 桥东岸等了四十分钟,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向我们。不久,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走下车,给赵子午打了一支烟,恭敬的样子显得滑稽又可爱。 “久等了吧!”男子招呼我们上车,把胡珊珊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 赵子午却没有多感激,手指夹着香烟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也没等多久,两轮麻将的时间。” 男子察觉到赵子午言语中的冷讽,解释说:“真是对不住呀经理,家里来了亲戚,实在走不开,没办法!” 赵子午坐在副驾驶冷哼哼的笑着,向窗外吐出一口烟,看了眼驾驶舱:“哟,还是自动挡呀!” 男子点了点头:“嗯,年前才置换的!” 赵子午深沉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公司这几年也难!市场不景气,不过也没影响到你们,年终奖、业绩分成、就连生活补助都没少过你们一个子,确实很不容易啊!” “是的是的!”男子下意识的擦了擦脸颊,像是有汗,可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可能流汗呢。 “是吧!”赵子午阴沉沉的笑着:“但是没人领情你发现没有?领导们空有一个职称,根本使唤不了谁,下了班、放了假,电话都不想接你一个。哎!” 男子裂起嘴挤出一个营养不良的微笑。面对赵子午的明朝暗讽咄咄逼人,除了保持微笑一点余力也使不上。 看着眼前的氛围,我的心里挺不舒服的。这个时候我忽然明白了胡珊珊早上对我说过的话,还是她审人有度,一眼就看出了赵子午的心胸与气度。 第二十一章:王玉清的口红 果然,当丢下男子驶上高速的时候,赵子午又把矛头对向了我和胡珊珊。 这时候赵子午开车,王玉清坐副驾,我和胡珊珊各自靠着一边的车窗闭目养神。忽然就听到赵子午叱骂一声道: “嘿~!这孙子,只给我们留了这么一点油!” 我和胡珊珊都被这一声咋呼吓了一跳,互视一眼沉默着。 赵子午瞟一眼后视镜,稍许又大惊小怪的说:“服务区还有好一段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那里。玉清呀!要是没油了,你可要下去推车!” “啊?”王玉清正在追剧,摘下耳机伸头看一眼驾驶仪:“不是还有三格么?足够了吧!” “你懂什么?”赵子午再次瞟一眼后视镜,定了定神道:“这种车费油!” 我实在受不了赵子午弦外音,佯作和胡珊珊谈话道“大珊珊,赵经理能借到车,对我们帮助太大了!既然搭伙,就不能让他一个人付出,这个燃油费是不是该算我们的呀!” 胡珊珊吟哼一声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呀!必须算我们的。” 赵子午听后推诿了几句,但也没怎么坚持,借磨下驴地笑了笑,总算吃了定心丸,喜上眉梢。 有些人的快乐其实就这么简单,捡到一块钱都能开心半个月。有时候我反而羡慕他们的市侩,在乎的东西永远那么真实的存在着,一百块、一万块、一辆车、一套房……,至少它就在那里,明确而又醒目。而有些人可能活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在乎的是什么,别人挣钱他也去挣、别人买房买车他也买了,随波逐流。更有一种人看似有追求有梦想,可从来没有想过去争取,给自己找各种理由!明明触手可及,却望眼欲穿地看着它渐行渐远。 凉亭服务区内给车子加满油,赵子午和我商量能不能轮着开?我自然没有异议,让他一个人开那么远,我说实话,我还真不是太放心。但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商业精英在想什么,在他们的眼里,只要是个人就只有两个定位——友善或敌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珊珊被他定义在敌阵营的,可能是曾经夸下的海口,成为了自己的负担,如鯾在喉! “我们顺便吃饭吧!”赵子午指了指餐厅,但很快又发现餐厅的门是锁着的。 王玉清趴玻璃窗前望了望,一筹莫展地转回头:“这是什么时候呀!哪里有饭可以吃?” “是哟!”赵子午揉了揉肚子“饿坏了都!到了安市,我一定要先找个地方好好吃饭休息。” “你不是还要送吕夏哥哥和珊珊姐回家吗?” “噢……!对呀,把这茬给忘了。”赵子午对着我和胡珊珊苦笑,脸显难色“肥市说远也不远,可一来一回只怕要大半个晚上,哎!” 我和胡珊珊都低头玩手机,当做没听到。其实赵子午老家在寿城,安市与肥市中间位置,也绕不了多远的路。 王玉清不是第一天跟着赵子午,多少还是听明白了一些赵子午的意思,脸上像是挂了咸鱼般沉了沉,喊道:“赵子午你在说什么呢?还走不走了呀!” 赵子午朝王玉清笑了笑,将车钥匙扔给我,跑过去给她打开车门。 “宝贝你没事别发火嘛,我就是想多陪陪你” “你还是回家多陪陪你老婆吧!” 王玉清说完小脸一鼓,扭过头去,任凭赵子午怎么哄也不搭理了。胡珊珊坐在副驾上看着我耸一耸肩,系好安全带。 到达安市已经是傍晚,也不知道赵子午是真的想多陪陪王玉清,还是想找机会抛开我和胡珊珊,嚷着肚子饿。我秉承胡珊珊的点教,保持装傻,人家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让我们找别的车开路,坚决不跟你抬杠。 赵子午把我们领进一家茶楼,吃甜点喝咖啡。互相寒暄恭维,磨磨唧唧又是半个小时!后来见我和胡珊珊盐油不进,赵子午也只能认命了,茶桌前大义凛然的说了一些漂亮话。 临行前我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撞见了王玉清,他站在烘手机前,回头向我问好,恬美地笑着: “吕夏哥哥!有时间要来找我玩哦,这么近。” “嗯!一定来。” “真的要来哟!不是客气话!” “当然!” 我压出洗手液在手心搓了搓,慧心地对着王玉清笑了笑说:“也欢迎你去肥市,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嗯,我一定去。” 王玉清点了点头,可转即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歪了歪脸问:“吕夏哥哥,等我去肥市的时候,你和珊珊姐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 我发现我的脖子有点烫,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咖啡的缘故。 “这个……,谁知道呢?” “但你和珊珊姐真的很般配!” 我有点不好意,抓了抓头皮。应该礼貌的回一句,但她和赵子午的关系比较特殊,相似的话都不合适。 “我可配不上她”我这样回答,清水冲着手,掌心一片清凉。 “吕夏哥哥太谦虚了!” 王玉清蹦到我的身后,甩着背包砸在我的背上:“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四个肥市见!”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只是客套话,可还是让人鼻尖发酸。 我想这种可能性很渺茫,我和胡珊珊能不能在一起我不知道,但王玉清和赵子午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吗?他们的爱情是畸形的,王玉清纯真烂漫什么都不懂,赵子午又市侩奸钻,最终会毁了这个女孩子的。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对王玉清说:“赵经历如果真的为你离婚的话……” 话说到一半我就后悔了,后面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去组织,卡在了嗓子眼里。 然而王玉清却只是笑了笑,镜子前拨了拨刘海,走到我的面前,扬起一张迷人的脸。 “吕夏哥哥,我跟赵子午在一起两年了,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玉清说完走回镜子前,拿出一枚口红开始补妆。这个时候我的脑海中闪过胡珊珊在宾馆里使给我的眼色,意思好想是说:这块口红价格不菲。 涂着口红的王玉清忽然转回脸来,对我笑了笑!她笑的很美,像个不染尘世的小仙女。我看的有点着迷,因为这个微笑是那样妖娆与邪魅。 茶楼的霓虹灯前和王玉清拥抱告别后,赵子午一脸苦涩地钻进驾驶室,开始了我们的最后的旅程。 到达肥市已经凌晨,本想邀请赵子午回家坐一坐,却被婉拒了,后备箱里拿出胡珊珊的行李箱挥手道别。这时赵子午抬头看一眼我家小区的门楼,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小兄弟,把握机会哟!别做那种烂好人,会懊悔一辈子的。” 我装作听不懂,让他快点走,回寿城还需要一个多小时呢! 目送赵子午的车子驶远,胡珊珊双手扶着行李箱的拖杆,也抬头看了看小区的门楼“这就是你家?” “是了!”我说着接过胡珊珊的行李箱,示意她往里去:“你不会不敢进去吧!” “是有点顾虑!”胡珊珊拢了拢膀子,微颦秀眉:“你应该连夜送我回家,你知道我家里有丧事。” “你就安生点吧!再有六个小时就天亮了。疲劳驾驶小心车毁人亡” “你这么怕死呀” “我是惜命!” “惜命不就是怕死嘛!” “好吧!我怕死!” …… 第二十二章:你是我的万里挑一 这是我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说不紧张那也是不可能的!我甚至担心家里沙发上有没有臭袜子。 但已经这么晚了,不把胡珊珊安顿在家里还能带她去哪儿呢?而胡珊珊也没有太抗拒,紧跟着我的步伐,直到打开房门。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我们都愣住了,一个五十岁的妇人坐在我家沙发上悠闲的嗑着瓜子,甚至翘着二郎腿,茶几上放着红酒和半碗面条。 看到眼前的一幕我还怀疑是走错门了,只觉得后背生风,胡珊珊正以一种仇视的眼神看着我。 胡珊珊眼珠子一瞪,压着几乎要爆堂的声音问:“吕夏怎么回事?你刚才还拍着胸脯说独居了三年,家里不会有人。” 我掩住下巴小声地解释:“我哪里知道?别说你,我也吓得够呛。” “你神神叨叨的干嘛呢?”我妈张望一眼,给我拿来拖鞋。走到门前她才发现我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子,当即就愣住了。 “妈,你怎么在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防贼一样看着她,心里骇然! 胡珊珊见藏不住了,往前跨一步,微微鞠身喊了句阿姨。 我妈愣了愣,半响才答应一声,忙去找拖鞋。 “你这孩子,家里怎么只有一双绵拖鞋?多少也备几双呀!” 我看到我妈比我还紧张,翻箱倒柜找拖鞋,后来实在没办法了,让我穿凉拖鞋,绵的给胡珊珊。 又给胡珊珊倒了一杯茶,我妈才跑去客房铺床。这时我看到胡珊珊拘谨到坐立不安,捧着茶杯紧紧地抿着唇。 “我真不知道我妈在这里,她有两年没来过我这了!”我解释说。 胡珊珊恨恨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吕夏,让你朋友先去洗澡吧!我就快铺好啦!” 我应了一声,再眼巴巴地看向胡珊珊。她只得无奈地叹口气,细声细语的对我说:“要是知道会这样,我宁愿车毁人亡!” 我双手合十向她拜了拜,祈求原谅。 洗浴间内简单交代了几句,我忙跑去房间,问我妈怎么会在这里? 我妈瞟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道:“这都年初几了?我还以为你开煤气自杀了呢!”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密码呀?” “你是我生的,你会拿什么当密码我还能猜不到吗?” “……” 我这才发现拿生日当密码是有着多么大的安全隐患! 我妈叠好被子,按了按枕头,猛一侧身,拿出一个怪笑看向我:“诶?这丫头不错,有眼光!” “我求求你,可千万别瞎想!”我再次双手合十,对着我妈拜了拜。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一起旅行来着。” “鬼都不信!” 我妈不屑地转过身,四下看了看又径自嘀咕着:“啧,忘买水果了!家里连个蒜瓣都没,哎!” “买什么水果呀,谁吃呀这大半夜的” “又不是给你吃”我妈鄙夷地看我一眼,抓着脖子想了想,又撞了撞我的肩膀:“诶,你有多少现金?” 她说着就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拿出一把票子。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心想你这不是有钱吗?后来想了想又意识到不对,这么晚了她也不可能跑出去买水果。 “你要钱干嘛?” “别问了,掏出来!” 我隐隐觉着没什么好事,芥蒂地看一眼我妈:“你能不能别给自己加戏呀!我怕你了都!” 搜去我身上所有的现金,我妈就打发我出去收拾客厅,手指沾了沾吐沫开始数钱。 胡珊珊洗漱后坐在沙发上踧踖而立,双手捧着茶杯,像电视里等待选秀的佳丽。后来她告诉我,她评职演讲都没这么紧张过。也并不是我妈有多大的磁场,只是这个局面有点尴尬又无从解释,并且毫无准备。 后来我妈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胡珊珊闲聊了几句,多半是问她家里情况。我一再给我妈使眼色,见实在对付不了了,就催促她俩回房间休息,毕竟都深夜了。 回到房间里胡珊珊给我发来微信,提醒我早点睡,明天起早开溜。我满口答应,但闭上眼睛很久才有丝丝困意来席。 第二天我在胡珊珊的电话铃中醒来,看一眼时间都已经上午六点了。 “你睡醒了吗?”胡珊珊电话那端小心翼翼的问。 这事挺滑稽的,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喊一句都能听见却偏偏要打电话。 “嗯。” “那我们准备准备走吧!” “嗯。” “你妈应该还没醒” “嗯。” “我怕她一会还要问东问西,我们就走不了了。” “嗯。” “嗯嗯嗯嗯,你就知道嗯!”胡珊珊压着声音叱责。 挂掉电话,我打着哈气起床,穿戴好洗脸刷牙。胡珊珊也简单洗漱了一下,但没等我们出门,就迎到我妈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我和胡珊珊面面相觑,心想这老太太不会一夜没睡吧,这么早就买了早餐和蔬菜回来? “哎!这大过年的,买个早饭赶上以前农村赶集了,足足走了……,诶?你们不会要走吧?” 胡珊珊腼腆的笑了笑,往耳朵后面勾起一缕鬓发。“嗯,准备让吕夏送我回家了阿姨。”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胡珊珊,忙阻拦道:“哪有才来就走的道理?不行不行,”她说着又狡黠地撇我一眼:“你咋回事呀!怎么人家才来就要走?你该不会是欺负她了吧!” “没有的阿姨!”胡珊珊忙解释道:“吕夏对我很好,只是我家里出了一点事,想尽早回去。” “不管什么事都放一放,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要走。”我妈说着收拾餐桌,一边摆盘一边漫不经心的对我说:“吕夏你待会儿去超市买点牛肉,我刚才去,超市没到营业时间。” “买牛肉干嘛?”我困惑地问。 “一会你爸跟你哥哥嫂嫂们都来” “……” 胡珊珊吓的花容失色,忙揪住我的后背晃了晃。 后来在我一再的解说下,我妈才答应放我们走,但必须先吃完早餐。 “珊珊呀,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没吃没喝就要走,阿姨这心里呀,怪难受的”我妈说着揉了揉胸口,好像那地方真的在痛似的。 “我会再来看您的”胡珊珊礼貌的说。 “你这孩子,真懂事!”我妈戏精般握住胡珊珊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姨一看见你就喜欢。第一次见面没啥可给的,这个红包你一定要收下。” “不不不!”胡珊珊忙推开,回头看我一眼,眼神有些着急:“这个我真不能要的阿姨!” “你看你这孩子,跟阿姨界什么外呀!拿着拿着!……” 一番推推搡搡,最终胡珊珊败下阵来。再不要,只怕真要在这里吃午饭了。 收下红包胡珊珊更不自在了,脸颊排红,像个害羞的村姑。我看着怪别扭的,就让她去房间坐一会,我再帮我妈收拾收拾。 上午八点准时出发,到饶市需要六个半小时,途中只需要在一个服务区短暂的休息,所以下午三点钟之前就能到。 一路疾驶,胡珊珊要么看着窗外一言不发,要么闭目养神,很少和我说话。我以为她因为就要面对祖母的离逝,所以心里难受。这时我有些自责,如果不是我弄丢了她的身份证,她一定不会错过祖母的最后一程,我给她带来了一辈子的遗憾! “我妈……戏挺多我哈!”我想打破沉静,试着和她聊天。 胡珊珊有些走神,许久才呵呵笑了笑。笑的很式微,拿出我妈给的红包对我说:“那个……,还给你吧!” “你留着吧!我妈给你的。” “她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才给这个红包的。” “没事!我妈可有钱了。”我咯咯咯的笑着,但看向胡珊珊时,却发现她脸色很白,和收下红包时的她彷若两人。 “放这里了”胡珊珊淡淡的说着,将红包放进副驾的柜子里。 “你真不要呀!这可是钱,你好歹点一点数嘛!” “我点过了,四个六。” “6666元?呵呵,这老太太真是个戏精!” 我又咯咯咯的笑了笑,转即对胡珊珊说:“要不我们把它分了吧?下回你再来,她就得给你10001元,我们可以靠这个分好多钱!” 胡珊珊听了睼视我一眼“你真的是她亲儿子吗?没见过这样坑娘的。” 我呵呵呵的笑着,对胡珊珊解释道:“我妈有三个儿子,那两个特别成功,所以她很有钱的!你千万不要有半点心理负担,我俩这么穷,算是劫富济贫/。” 胡珊珊冷冷的笑了两声,许久才淡淡的问我:“10001元是什么意思?” “万里挑一呀!” 胡珊珊忽然向窗外转过脸去,肩膀颤了颤,就再也没有跟我说过话,直到到达饶市。 第二十三章:胡珊珊的微信 饶市一栋居民楼前,将车子停稳胡珊珊没有急着下车,目视着前方淡淡的对我说:“吕夏,我家里有丧事,就不请你上去了。我们以后会是很好的朋友,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我感觉今天的胡珊珊有点怪,但她毕竟要面对亲人离世,情绪低落、敏感,都很正常吧! “嗯!开春我要来婺源看油菜花的。那时候再见面。” “愿意来,就来呗!”胡珊珊说着打开车门,拍了拍车顶,示意我开后备箱。 “我给你拿吧!” 我忙去后备箱取胡珊珊的箱子。胡珊珊整了整衣衫,往小区围墙内眺望,透过蔷薇藤蔓的缝隙,我看到小区内搭了灵棚。 掀开车后箱的时候,我发现胡珊珊的行李箱没有锁,可能是昨晚拿换洗衣物的时候忘记锁了。出于好奇,我快速的打开来看了一眼。 其实我知道觊觎别人的私人物品很不道德,我也知道胡珊珊的行李箱里不会放什么特别的东西,无非就是换洗的衣服和护肤品。但这一刻的我就像恶灵附体一样,很不自主的打开了行李箱。 打开行李箱的那一瞬,我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在巨大粉红色行李箱内,和一些衣物一起躺在里面的,是我送给胡珊珊的玫瑰花!经过这一路的跋涉,玫瑰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艳丽。但在花束的簇拥下保护的还算完整,阵阵芬芳扑鼻而来。偌大的行李箱让这束玫瑰花显得更加尊贵和奢侈。 胡珊珊说,箱子里装的是她的希望。 胡珊珊说,她不想祖母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胡珊珊说,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男士的玫瑰。 我的心中前传百汇,把一块块画面拼接在一起。我好像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眼前化开一片模糊的雾。 “吕夏?”胡珊珊见我愣在这里,催促着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忙给她锁好行李箱,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合起车后箱,把行李箱推到胡珊珊的跟前,她正面看着我说了声谢谢。 “就这样吧!你回去开车小心点”胡珊珊说完接过行李箱,转身向门卫处走。 可能是出于下意识里的动作,就在胡珊珊转身的一刹那,我看到自己飞快地攥住了她的胳膊,伴着紧促的心跳声,我听到自己问她道: “大珊珊,你是为了见我才去武市的,对不对?” 胡珊珊和前男友的感情在更早的时候已经名存实亡,在这个过程里,我是一直存在并且一定程度上走进了她的生活的人。网恋可以说是一种慢性的毒,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慢慢侵蚀,直到某一天轰然爆发。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胡珊珊来武市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顺便和我见面。她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迎接这一段感情,即便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和我见面。 你的生命中是否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你们没有见面、没有通电话、没有发生过故事。可是你却真真切切的在乎过这一个人。 --这一个人,他的冷暖饥寒无不牵动着你,你会因为他开心、沮丧、喜悦、焦虑…… --这一个人,他脱离了你的生活,你的柴米油盐与他无关;可他又无处不在,一言一语渗透在血液里,左右着你的呼吸与心跳。 --这一个人,你看不见也摸不着,他像风一样轻柔,像云一样高远,像夏天的热浪使你煎熬,像冬日的寒流刺骨浸髓。他像外婆讲的故事虚无缥缈,像童话里的公主完美无瑕,像蝴蝶栖睡的屋檐真切充实,像芦苇仰望的彩霞似梦似幻…… --这一个人,他对你而言越来越重要,直到有一天他对你说:“嗨~!我们奔现吧!” …… 胡珊珊惊诧地转回身来看着我,凝了凝眉。 “什么?”胡珊珊问。 “没……没什么!”我收拾内心的澎湃,脸上开始滚烫。 年初四的饶市清空万里,午后的阳光让这个静谧的小城披上了银色的光。微风拂过脸颊,鬓发飞舞,她是那样的美。 “矫情!”胡珊珊笑了笑转身离去,我看到她的耳钉闪着光晕,耀眼醒目。 开车回家的路上,胡珊珊给我发来微信,我拿起手机看一眼,见不是语音就放在了一边。直到晚上十点钟回到肥市,将车子停到底下车库,这才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看这一条微信。 见胡珊珊发来的微信有点长,我开始激动,坐在车子里深吸两口气,平和了心境才翻到最上面,开始阅读。 地下车库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吕夏,我还是要夸夸你的,你是一个特别够意思的朋友。很庆幸也很感激在这个年龄和你遇见,我真想让这个旅途没有终点!就这样一路走下去,有你在身边,我不会感到疲惫和艰难。 很奇怪,我怎么会跟你回家呢?这可能是我一辈子最大的荣耀了吧。 我很喜欢合肥,也很喜欢你的家人,这里带给我许多感动!虽然其中有误会,但是那种氛围让我如梦如醉,特别是阿姨把红包塞给我的时候,那一刻的幸福感无从言语,我都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而你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就像我说过的,我很愿意和你在一起,也愿意和你一起走更远的路、爬更高的山、邂逅更美好的人生风景。 但是,我没有办法接受我的男朋友心里有另外一个人,而且始终放不下。 知道吗?走进你的房间我是有多么的震撼和难受呀。我觉得,那就是你的心脏,没有别人的一席之地!即便我满身气力,也是挤不进去的。 吕夏你会是一个好男朋友,未来也一定会是一个好老公。但很可惜,我没有这个福份。 说实话,这个钱我真的不想还给你。想赖着不给你,除了见钱眼开更有几分不甘心!但很遗憾,我搜遍全身找不到占为己有的办法。再怎么说我也是人民教师嘛,所以代我向叔叔阿姨道个歉,要解释清楚哦,人民教师可是有职业操守和道德底线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哈哈。 最后我想对你说。吕夏,你是君子!” …… 第二十四章:婺源 我一个人靠在车子里坐了很久,久到阵阵寒意侵袭,才身心疲惫地回家。推开门,房间里有依稀鼾声传来,看来我爸也来了这里。我心中苦笑,要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心情洗漱,就直接回房间休息。往床铺上一趴,再也不想动了,手指刚好可以触碰到房间灯的开关,按了一下。 这一夜如果有人站在远处,一定会被我房间忽明忽暗的灯光所吸引。装修房子的时候按了水晶灯,可以调光。按一下白炽光,再按一下熄灭。再按一下柔和光,再按一下熄灭。再按一下丹红光,再按一下熄灭…… 咔…咔…咔…咔…… 我好像变成了一台可以放映交卷的机器,机械地按着房间的开关,而墙壁上的一张张照片都是被放慢的故事剪裁,它们有的花前月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有的风雨交磐让整个屋子变得湿气弥漫;有的摆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呛鼻的辣椒;有的闪过火车窗外的田野,仿佛伸出手去,就能感受到风…… 咔…咔…咔…咔…… “胡珊珊,我可以接纳你的过去,为什么你不可接纳我的过去呢?我无法抹去的,曾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呀!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拿什么经营爱情?” 我没有给胡珊珊回微信,因为我开始害怕,我害怕我给不了她一对一的爱情!我不知道墙壁上的女孩子于我而言还意味着什么,她就要结婚了,在另外一个城市和另外一个人组建家庭,我们的人生不会再有交集。可是我为什么要把她的照片挂的满屋子都是?我在做什么? 或者就像胡珊珊说的,这面墙,就是的心脏吧!我没有办法否定自己的心脏。 …… 第二天我在刺眼的阳光中睡醒,看一眼窗台上随风招展的纱帘,阳光没有因它的柔情而折服。大片的光芒照射进来,浮尘在光线中飘舞。 屋外传来妈妈炒菜的声音,父亲在客厅里扯着嗓子说着什么。当我拖着邋遢的身体经过时,我爸被吓了一跳,半响才缓过神来问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妈却只关心我和胡珊珊的后续发展,强迫我爸去厨房把没炒完的菜完工,逮着我问东问西。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就把装着6666的红包还给了她。 “都说了,没戏!” 我妈看着红包愣了几秒,几秒之后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臭小子,你几岁了?还没玩够是吧!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在学校里打架了。” 我爸相对而言和蔼多了,但也只是少了些暴力!围着屋子转了一圈说:“我刚才还和你妈合计着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看来这钱是省掉了。” “别呀!您把钱交给我,我给房子捯饬捯饬,再接再厉?” “捯饬个p”我妈啐骂一声,看到放在茶几上的红包,就气不打一处来,撸了撸袖子又要来揍我。 “我看那姑娘对你有意思,都跟你回家了。”我妈遗憾地摇了摇头,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凑着脸问:“是不是我不该来呀?” “你来不来都一样,我俩真的只是朋友”我解释道。“不过以后别再来了,万一哪天我带个真女朋友回来,会被你吓到的。” 我妈还在纠结于自己来的不合时宜,耽误了我们。抓了抓手背,问我真的没有希望了吗?使劲追呀? 我欲哭无泪,只能想办法打发他们快些回去。 下午载着父母回老家给长辈们拜年,挨家吃饭喝酒,醉生梦死。但好景不长,初八单位开工,开始了这一年的工作篇章。 单位中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知道我奔现的事,又听了我这段曲折离奇的经历后都为我和胡珊珊惋惜,问我真不打算续个航了? 其实我和胡珊珊还没有走到不可逆转的地步,只是我的心里好像压着一块坨,无法撼动。我也一直没有再去联系胡珊珊,直到两个月后的清明节,同事罗倩递给我一张宣传册。 “婺源?”我看着手上的彩色宣传册,被那一片金灿灿的美景所挪。脑海中闪过饶市对胡珊珊说过的话:我会来看婺源油菜花的。 “去不去呀你”罗倩趴在隔断前问,手上的圆珠笔飞快的转着圈。 我摇了摇头“清明假期我们不一定同休。还是算了吧!” “呸!”罗倩啐骂一声坐回去,失望道:“就知道你不干,我让周浩然带我去。” 罗倩、周浩然、我,销售部门精英小团队,也是多年来打不散拆不开的死党。罗倩是个辣妈,活的风风火火,一般都是想到一出是一出。这时候她想去婺源,见说不动我不免怄气。许久她又站了起来,仇视般盯着我看了会儿,匆地伸手夺回宣传册。 我们的职业有些特殊,跟服务行业差不多。因为客户面向广大市民,所以别人放假和周休的时候,我们就特别忙。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假期,只是假期都要提前安排或者往推后,酌情对待。我反而喜欢这种模式,法定节假日出门旅行可就太受罪了! 3月31罗倩再次问我要不要去婺源,说她和周浩然都准备好了。周浩然开车,我直接睡车里就能到婺源,机会难得!我有些为难,倒不是不想去,换个地方肯定一口答应。但婺源在饶市,我要真的去了只怕也没有心情游玩。 我犹豫着对罗倩说:“我晚上答复你” 罗倩正在将文件袋往柜子里塞,闻言惊诧道:“我去!这还是你吗?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干嘛这么纠结?” “我可能有别的事情要去办?” “你个老光棍能有什么破事?”罗倩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转过脸来问:“相亲?” “我也想相亲,那也得有人给我介绍呀!” “不是相亲又没客户可见,你不去干嘛?别纠结了,就这么定了。” “还是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罗倩嗞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前怒火,点了点头。 下班回到家中罗倩发微信催我,说旅个游而已,怎么在我这里跟上法场似的?然而她只是不知道,这一步在我眼里也就相当于进法场了。 后来借着两杯红酒的后劲,我给胡珊珊发去两个月以来第一条微信:“大珊珊,明天我去见你,把你学校的地址发给我吧” 隔了很久胡珊珊才回消息道: “我是不会相信的。顺便祝你愚人节快乐!” “明天才是愚人节!” “所以你就是提前来骗我了?” “我认真的。‘明天见’” “你不会真要来吧?” “你没看到我把‘明天见’打上了引号吗?” “那你可要想好了,我要到清明节才有假期。” “我知道。就是奔你单位去的” “你想干嘛?” “看看你的师生关系怎么样,是不是像你说的,你是最受欢迎女教师。” 第二十五章:打糍粑 时隔两个月,我又一次来到饶市。这里的天空依旧那样澈蓝,风还是那样的柔和,阳光依旧明媚温热。对着繁华的街市深吸一口气,仿佛又闻到了她头发间的香味。 “你真不跟我们去呀!”罗倩从车窗探出头来,满目哀怨的问。 “我真的有事情要办”车后想取出背包,我向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去玩吧!回头别忘了来接我。” “你个臭骗子!”罗倩愤然骂道。敌怨地朝我邹了邹鼻子,合起车窗玻璃:“早知道你这样,我干嘛非得拽上你呢?” 看着车子驶远,我这才给胡珊珊拨去电话,听着手机里发出的嘟嘟声,竟有些心慌! “喂?我到饶市了。” “天啦,你真的来了呀!” “我该怎么走?你发个定位给我吧。” “我上班的地方很偏远,你先去汽车站,乘到葛源的大巴车。”胡珊珊说。 “葛源?” “嗯,我在葛源镇中心学校,到了再打电话给我吧!我在上课。” 胡珊珊讲完挂掉了电话,我看看时间是上午十点,也就不再打搅她。 照着胡珊珊的话奔赴汽车站,问了很多路人才找到去葛源的大巴。班车半小时一趟,正点发车,我计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中午十二点左右便能和胡珊珊见面。 大巴轰轰隆隆驶入省道的时候,我的心里忽然有种难以仰制的澎湃感,总有些开着坦克奔赴前线的错觉。不可否认我是那种宅不住的人,说的时髦点就是心野!去过的地方虽然很少,但地理杂志可没少看,对上饶这边得天独厚的自然美景,早已耳熟能详。只是那些景致以前都是电视和杂志上美化和折影的画面,也不知道看到原版会怎么样?我甚至开始有点莫名其妙的害怕。 不过后来想了想,又感到失落,因为胡珊珊一定没有时间陪我去出游,我们的假期是错开的。 大巴车摇摇晃晃,阳光透过帘子和路边的大树,丝丝缕缕的撒在脸上,暖和的让人生困。因为来饶是需要六个小时的路程,所以我凌晨就被罗倩给呼起来了,昨天睡的也晚,斩头除尾也就只睡了两个小时。 大巴不是直达,我怕睡着误站,就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 抗争困倦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找个人聊天,集中注意力。但我旁边坐着的是一位老太婆,她怀里抱着个小竹篮子,竹篮上面盖着厚厚的毛巾,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宝贝。我有好几次都忍不住好奇,想掀开看一眼,但老太婆好像更年期还没过完,看谁都跟欠了她八袋子大米似的,有点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造次。 大巴将近两个小时才能到葛源,这点时间说长不长,但真的要等起来也是蛮憋屈人的。后来我还是忍不住和老太太搭起了讪。这是我最怪异的一次搭讪,对方不是客户也不是美女,并未没有明确的目的,就是纯粹的想找她说说话。 老太太戒心很重,可能现在针对老年人的骗局案例太多了,子女们对此都很上心。但我毕竟是做销售的,吃人际交流这碗饭,察言观色暗箱筹措,没多大会儿就让她打开了话匣子。 后来我才知道,老太太也是要去葛源,巧合的是,她也要去镇中心学校。 “老人家,您这篮子里都是什么呀?”我好奇的问。 老太太将毛巾一层层掀开,露出里面白净饱满的糕饼。 “糍粑!”她说。 我释然地点了点头,看到竹篮中规整叠放了花白一片,每一块糍粑中间还有个小红点,非常诱人。 “听说这边的打糍粑很好吃,原来长这样呀。” 听我这么一说,老太太的额头上折出几道梯田,眼睛中多了几分犹豫的神色。最终她还是狠了狠心,挪起一叠塞给我:“拿着,大娘请你吃。” 我愣了愣,忙推阻回拒,这才意识到刚才说了让人家误解的话,有些懊恼,也有些感怀。 “不不不,我带不了的”我说。 老太太看了一眼我抱在怀中的背包,问:“你不是有包吗?” “大娘,这个包是满着的。” 我说着拉开背包的拉链,以证视听。老太太伸长脖子看了看,再看我时脸上多了几分狡黠。 “去葛源见女朋友?” 老太太一边将打糍粑规整地叠回去,一边乐哼哼地问:“别看我老,我什么都懂!” 后来老太太告诉我,他的大孙子也像我这么大,在葛源镇中心学校上班。她这次去,就是借着送打糍粑的名义,顺便看看大孙子。 “我那孙子呀,从小就是个特别会搞浪漫的人,高中就谈起过恋爱,隔三差五带小丫头回家呢。” “真厉害!”我迎捧道“那您大孙子一定很优秀,讨女孩子喜欢。” “也就那样吧!”老太太脸露傲彩,骨感的手掌在竹篮上摩挲:“他就是舍得花钱呗,像你带的这些东西,他可没少买过。也怪我宠他,伸手寻你要钱吧,多的少的都会给。” 听到这里我有种莫名的心酸,小的时候我奶奶也极其宠溺我,隔三差五给我钱。看来高堂厚爱谁家都是一样的,老人家一辈子省吃俭用,可大孙子一张口,棺材板的钱都舍得掏出来。 “做您孙子可真幸福!” “呵呵,他可不这么想!”老太太呮笑道:“待会儿,巴不得你赶紧走,嫌你烦” 我笑了笑,又闲聊了几句,询问一点葛源的事情,很快就到了车站。 走下车我在老太太的引领下找到了葛源中学,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学校放了学,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校园里追闹,艳丽的五星红旗在头顶猎猎作响,一种校园独有的书香感。 老太太可能经常来看孙子,保安问都没问就让她进去,却把我给阻了下来。不过我也没必要去校园内,给胡珊珊发了一条微信,坐到花坛前等。有学生路过的时候,我会喊住他,问这里是不是有个胡老师,旁及侧敲了解她的一些校园信息。 很快胡珊珊就寻了出来,站在门卫前张望一圈,发微信问:“你人呢?” 看到这一条微信,我又想起了武市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个阳光灿烂的正午,大花环下的她拘拘而立,双手并于腹前,手指勾着一个白色的包。那一幕是那么的唯美和纯净。 第二十六章:清明节礼物 胡珊珊骑来一辆电瓶车,载着我来到小镇中的一处居民内。 “这里是教工宿舍,本来两个人住,另一个老师调走了。所以暂时就我一个人,你下午在这里等我下班,我大概四点钟回来。” 说完胡珊珊招呼我上楼,穿过一条狭窄的胡同,有一道铁架焊接的楼梯。往上走,转六圈是三楼,胡珊珊的宿舍就在楼梯口的第一间。 “你不需要拘谨哦,我这里才是真的没别人。”胡珊珊说着打开门锁,向我招了招手。 一间60平方的套房,进门两侧是厨房和卫浴,往里走是一个较宽敞的客厅,房间只有一个,里面却放了两张床。我看到另一张床上放着胡珊珊的生活物品,显然很久没人睡过了。 我转悠一圈,又去阳台看了看。窗外是一望无垠的田野,春天里开满了油菜花。 “环境挺好的!”我说。 “还行吧,就是距离楼梯太近了,夜里总有人跑来跑去,怪吵的。” 胡珊珊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从冰箱里拿出可乐递给我,看了一眼时间,面显愧色: “我没时间给你做饭了,这里有些零食,还有酸奶,你先垫一垫。我差不多四点钟回来,你要是饿的话,冰箱里还有米饭和火腿。” “我不要紧的,你去上班吧,别耽误上课” 胡珊珊还想交代什么,但眼见时间不再富裕,只好作罢:“我今天没办法陪你,下午去学校把课调一下,明天带你去灵山景区爬山。” “可以吗?”我有些意外。原以为来这里只能见她一面,最多一起吃个饭,其它的想都没想过。 “当然可以。”胡珊珊笑了笑说:“只能这样了,招待不周,别介怪呀!” 说完胡珊珊就夺门而去,但很快又从门外探进头来,对我说:“还有,别出来瞎溜达,也不要开门。我很多同事住这里的,千万别让他们看见你。” 我朝她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懂!” 下午在胡珊珊的床上补了一觉,醒来时已经三点多了,伸了个懒腰,骨骼都要苏化了。 但这时候才发现我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顿感饥肠辘辘。打开冰箱的时候,看到蔬菜和肉,就试着做饭,把菜摘好洗干净,米饭煮下锅。做好这些已经五点了,胡珊珊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你在干嘛?”胡珊珊站在厨房门前惊诧地问,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嘿嘿地笑着“就等你回来炒菜了,我只能做到这里。” “我信了你的邪!”胡珊珊怪叹一声,套上围裙走到厨案前接班: “我还打算让你请我出去吃大餐呢?” “自己煮来吃健康。”我擦干手嘿嘿地笑着。 胡珊珊衔起我切好的芹菜看了看,嫌弃地摇了摇头问:“吕夏,你一个人住,都是怎么解决一顿三餐的?” “单位有食堂”我随口回答“但我有时候也自己煮饭” “都煮什么?速冻水饺吧。”胡珊珊说着指了指我半天的杰作“刀工可真差劲!” 我确实很少自己做饭,嫌麻烦。快餐店十几块钱就能解决的事情,自己要在厨房折腾半天,成本反而更高不说,还没有人家的口味好。 胡珊珊将我切好的菜重新改刀,罚我剥蒜瓣。 她做事很利索,没一会儿,一桌像模像样的菜做好了。反而我煮的米饭很失败,水放的太多,变成了稀饭。胡珊珊看着粘稠的米饭哭笑不得,后来忽地想到了什么,取来一个袋子,在我面前展开。 “你小子有口福了哟,我同事下午给我拿了好多的打糍粑。” 胡珊珊说着端来蒸盘,将糍粑一块块放上去。我看到那些糍粑饱满圆润,每一块还点了红。后来胡珊珊告诉我,这种传统手艺的打糍粑是买不到的,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做,滇虹也是江南的传统习俗,买来的糍粑都是机器加工的,不会有红点。 胡珊珊放满蒸盘端去厨房,我看着袋子里剩下的糍粑,莫名的难受。这些都是那个老太太带来给他孙子的吧,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端上了我的餐桌。而那个人为什么会把一多半的糍粑交给胡珊珊?他不喜欢吃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我开始胡思乱想。暗叹果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没有谁是谁世界中的唯一。 “你同事这么好呀,给你这么多!”我说。 胡珊珊系着袋子的手顿了顿,转即解释道:“哦,他亲戚很会做这个,经常送来学校。知道我喜欢吃,就分给我一点。” “他对你可真好” “还行吧!同事嘛,互相照应。”胡珊珊说到这里,将捆扎好的糍粑往我这里推了推:“这些你回头带回家,给阿姨和叔叔尝尝。” “不用了!”我挥挥手,把袋子放回柜子里:“我出门带上胳膊都嫌沉,你别害我。” 胡珊珊怪异地看着我问:“你不是有背包吗?” “哦,差点忘了。”我这才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指了指它对胡珊珊说:“都是带给你的礼物。” “我的?”胡珊珊搁下筷子转了个身,忽然讥笑着转过脸来看着我问:“清明节礼物?” “嗯”我点了点头。 胡珊珊往我肩膀拍一巴掌,啐道:“呸!鬼才收你的清明节礼物。” “你真不收吗?那我背回去好了。” “那我得要先看看它是什么。”胡珊珊筷子压着下唇,开始了漫无目的的猜想:“合肥特产?” “不是!”我摇了摇头说“合肥哪有什么特产?最牛逼的特产就是我了” 胡珊珊又昂起脸来想了想,嗯嗯哼哼地忖度着。 “啊呀~我受不了了,我要看一眼!”胡珊珊喊着丢下筷子,将背包打开,掀底倒了出来。 “天啦!”看着桌子上的一切,胡珊珊惊讶之余脸颊上浮生明媚的春光。 “吕夏,你是隐形的富二代吧!”胡珊珊捡起一只白色的包看了看,手指摩过商标hermes。和夸包挤在一起的,是大大小小的巧克力盒子和几组护肤品。 “这个愚人节过得……”胡珊珊咽了咽喉咙,深吸一口气:“梦幻!” “巧克力是超市买的,确实挺贵!”我皱了皱眉感慨。“但包包和化妆品是从我嫂子那里拿的,她是代理商。” 胡珊珊点了点头:“巧克力我吃,包和护肤品你带回去吧,太贵重了。” “我带来就没准备带回去”我说。 “吕夏,我真的不敢要。”胡珊珊平静下来,走到餐桌前拾起筷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的关系……,真的不合适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知道胡珊珊的顾虑,当她强调我们的关系时,我就明白了!虽然她现在还能从容坦诚的和我见面、热情招待我,但我们毕竟还是有着隔阂,就像她说的,我们之间有一道墙,她推不倒、我放不下。 “大珊珊,包包是陪你的。”我解释道。“不要多想。我昨天决定要来的时候,给自己想了很久的理由。后来我找到了,就是赔你一个包!在武市的时候,我就决定要赔给你的。” “但这个太贵了,我那个才几十块钱。”胡珊珊说。 “我这个连几十块钱都不需要给。”我诡笑着凑到胡珊珊耳边“我偷偷告诉你哈,其实这是从我嫂子店里偷出来的。” 我知道胡珊珊不会相信这个说法,但她没有再坚持,睼视一眼说道:“一会坑你妈钱,一会偷你嫂子东西,你戏可真多。” “我也就差一个犯罪伙伴,要不然早奔小康了!” 说完两个人咯咯咯的笑着,厨房的蒸锅里水被烧干了,糍粑的甜香弥漫着整个屋子。屋外微风拂过,油菜花在月光下跌宕起伏。 …… 第二十七章:灵山风景 葛源距离灵山景区非常近,但没有通达的公交。坐客车又有些不便捷,所以我们决定骑电瓶车去。 饶市交管非常严,但我们走的是乡间小路,所以没有什么交警突查。路线是由横峰到灵山。一路上的景色挺美的,凉凉的风,清爽宜人。小电驴突突突的出发,由横峰—龙门—湖村—左溪,到湖村的时候就可以看到灵山。 这时候电瓶车发挥了它的优势,可以不用坐缆车,骑车直达景点入口。只是道路崎岖弯来弯去,不是胡珊珊问了当地的同事,我们可能也没有这个信念骑上去。 今年景区对持有饶市身份证和学生证的市民实行免门票,我抱怨不公平,但也没办法还是交了钱买门票。 在山脚听说有瀑布可看,但是雨季没来,真看了不免为它的吝惜惋叹。 胡珊珊说看瀑布要去三清山,或者哪天有空我们去爬庐山,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丽可是古诗上就有的。 吭呲吭呲爬上山,全程几乎都是台阶,我们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坐索道?后来发现台阶没完,仿佛是通到天上的。虽然我平时也坚持锻炼,但一爬山还是发现体力弱爆了。一番刺激兴奋之后,身体仿佛被掏空,想中途放弃又无路可退。 咬牙坚持,终于看到了二阶台缆车。我和胡珊珊对视一眼,兴奋难当。 缆车上看灵山,真的是仙气弥漫,能够直接看到仙气腾腾的往外冒。胡珊珊取笑我矫情,不就是薄雾嘛!这时缆车穿过雾团,感觉就像西游记里的腾云驾雾,给人一种飞驰云层的视觉冲击。 被称为奇石海洋、心灵之山的灵山,像朦胧害羞的少女,躲躲闪闪。大雾笼罩,远处的象形石、山下的小村庄,一一被淹没在浩瀚云雾之中,不经意的一张照片,能拍仙境的效果,我拍到一个象形石叫‘郁闷仙子,我和胡珊珊都说它像个猴子。 茫茫雾海中有1900多个台阶、8500米栈道,爬完就是4个多小时。后来发现这个地方一天的时间根本走不完,不免遗憾。这时罗倩给我发来婺源的照片,他和周浩然带了无人机,俯视下的婺源和这里的景色寒木春华,各有特色。 “好累呀!”胡珊珊软绵绵的往我肩膀一趴,嚷着走不动了,要我背。 我也累的够呛,拍拍她说:“大小姐,我也不是直接飞上来的,也给我喘口气呀!” “我不管,你不背我,我只怕回不去了” “那你留这里吧!” “你……”胡珊珊眼睛一瞪,掐着我的脖子骂:“好你个没良心的,我可是请假来陪你的啊,把我弄丢了,你的良心不会疼吗?” “良心痛不痛不知道,现在脖子要痛死了……” 这时胡珊珊的电话响了,她才放过我,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接电话。虽然胡珊珊就坐在我的身旁,但是我自小听力差,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对她说了什么,我看到她躲躲掩掩,期间还不时的撇过眼神看我。 “知道了,回头打给你。”胡珊珊挂掉电话深沉的抿一口气,坐在石凳上抬脚摇曳,仰看明媚的天空。 “清明前后很少有这么好的天气”胡珊珊忽然说。 “嗯,‘清明时节雨纷纷!’江南更是多春雨。”我说。 胡珊珊沉吟许久又问:“上回……你是怎么跟阿姨说的?” 我没听明白她的意思,疑了疑神问:“什么怎么说的?” “6666呀!”胡珊珊提醒,又惊异地看向我:“你不会占为己有了吧。” “哦……!说了,她还揍了我。” “揍你?” “哈哈,别说这个了,黑历史。” 胡珊珊呵呵的笑了笑,两个人陷入沉静。但很快胡珊珊的手机颤了颤,有人给她发来微信。 “学校里……你很受欢迎呀。”我看到胡珊珊手机里的名字,不合时宜的说。 “那是!我都说了我是最受欢迎女教师”胡珊珊得意地左摇右晃“你昨天应该打听一下的,证明我没有吹牛。” “嗯,我问了。” “问了?”胡珊珊反而感到诧异“怎么问的?问谁?” “等你的时候,随便拽两个学生问的。” “噢~……!”胡珊珊搓了搓手掌心,吟吟自语:“原来如此” “胡老师不仅受学生爱戴,还很受同僚师友们关怀,特别是……孙老师?”我说到此处也不是太确信:“是姓孙吧?” 胡珊珊刚吃了一粒巧克力,这时正扬起头喝水,闻言噗嗤一声呛了一口,来不及擦拭下巴就咳了起来。 “天啦!你都哪里听来的?” 我耸了耸肩,看一眼胡珊珊的手机:“道听途说!我本来不信的。” 胡珊珊攥着手机喟然长叹,没有解释什么。可能也没必要吧,我没有权利干涉她的生活,就像她不曾过问被我挂满房间的照片是谁。 四月的山顶很冷,满身的汗水被凉风冷却后,更感寒气逼人。越往前走越能感受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每一棵树、每一块石、甚至天空的每一片云彩,在此处物竞天择。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胡珊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激情,可说的话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淡。 下山的时候相对轻松多了,但也更显寂寥。这时胡珊珊打破沉静说:“吕夏,我下个月可能要去一下肥市,你有时间接我吗?” “你要去肥市?什么时候?” “5月19号”胡珊珊说。 这个日期让我心头一动,好像一刹那阳光更加强烈了,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又像是空气间弥漫开阵阵花香,那是春风掠过油菜花田带来的芬芳。 “哦!第二天就是5月20日,520耶!”我笑着说。 胡珊珊却像是不曾在意到这个日期,解释说:“我大学同学5月18号在重庆结婚,我之前看过了,重庆到饶市没有直达的火车,路途又远。但重庆到合肥机票特别便宜,才两百多。” “哦……!”我点了点头,释然道:“原来是路过呀。” 胡珊珊沉吟着抿了抿唇,往耳朵后面勾起一缕鬓发,边走边说:“你不说,我都还不知道第二天是520!……那我就多请一天假,你也带我在合肥逛逛?” “好啊。”我马上答应,心里像是乐开了花,芬芳伊人。 “肥市有什么好玩的?”胡珊珊凝神想了想,又恍然一下指着我说:“是不是有个古逍遥津?你一定要带我去。” 第二十八章:决裂的开端 傍晚周浩然把车子开到葛源接我,楼道前见到我和胡珊珊时,俩人互换眼神,意味深长的笑着。 胡珊珊坚持让我带上打糍粑,拉拉扯扯最终扭不过她,全部打包带走。 临行前胡珊珊像是有什么话还要对我说,罗倩蕙质兰心,看出端倪后,提起糍粑说去车里等我,拽了一把周浩然,拖着他走出巷子。 胡珊珊遮遮掩掩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踮起脚尖,迎面和我抱了个满怀。 “他叫孙玉建”她说。 胡珊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又说:“我们只是同事关系,没有别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他对我非常好,所以……” “我知道了。”我打断她的话,拍拍她的后背,不想再知道更多。 我觉得两个人不管在不在一起,互相尊重和包容是最重要的。反想一下,如果胡珊珊追问我的生活,我可能会生烦,会有种被觊觎的压抑感。而作为年轻漂亮的胡珊珊,身边有爱慕者也很自然,如果她在我们单位,可能那些小青年都没心思做业务了吧。 相逢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相拥告别,我带着春景回家,遥想一个月后的见面,更是多了许多期待。 路上和罗倩交换看到的美景,都还沉浸在山水之间。这时周浩然忽然问我和胡珊珊的事,与罗倩前后夹击,无所不用其极。 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觉得没必要隐瞒,就如实说了。这时周浩然兴叹:“噢,原来她就是跟你在武市长征的网友啊!难怪你小子这么上心,美女耶!” 罗倩更过分,问我们昨晚是怎么度过的,有没有越轨。 “天啦!罗倩你这样问,他会说才怪”周浩然从驾驶室转回头来,咯咯咯的笑着问:“吕夏,我说的没错吧!” “你们就是太闲了,看什么都能浮想绵绵。我都还没问你俩有没有事呢” 闻言罗倩生猛地推了推我,叱道:“瞎说什么呢?小心我撕了你。” 没心没肺的笑了会儿,忽然想起和胡珊珊的约定,便问罗倩:“罗姐,咱们5月中下旬没要揭的新盘吧?” “不好说”罗倩摇了摇头,怪异的看看我:“忽然问这个干嘛?” “5月19号起我要休息两天”我说。 罗倩很快明白了,敏锐的捕捉到这个日期,看向我说:“行呀!发展的不错嘛” 周浩然听了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仿佛感觉到他的车子也跟着咯咯咯的抖了起来。 “啊~!又要喝喜酒咯!”罗倩说着戳了戳周浩然“准备好份子钱。” 周浩然笑着笑着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嗯?了一声,娓娓道来:“听说今年的外派名单有我们三个,山东!” “啊?”我大惊失色。 罗倩却有些兴奋,追着问:“真的吗?什么时候走?” “还不确定,5月到7月,也有可能是7月到9月。” 外遣其实就是找机会给我们镀金,一般为期三个月,等再调回来就能评职,工资待遇就不是一个层次了,这也是我们这一行夜夜守盼的事情。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却隐隐有些担忧。 后来到了单位一打听,发现这个事情是真的,只是日期还没定下来,成了我寝食难安的鯾喉。 直到月底拿到正式通知,这才吐了一口气,开始准备和胡珊珊的见面。我开始计划出行,给屋子打扫除尘,甚至敷起了面膜。 而在此之前,是我们每日每夜的微信交流。好像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开始思念和追忆。但这个时候的我们远远还不知道思念的珍贵,当有一天你的思念只能是一张照片、一行眼泪、一声低吟时,你才知道微信那端的一句‘晚安’是那样的难能可贵、才知道爱情在某一时刻已经开花结果,种在了各自的心里。 5月15日,我像正常一样上班下班,一个陌生的电话打破了这一天的沉静。电话那端的人对我说,他叫孙玉建。 “喂?我是胡珊珊的同事,我叫孙玉建。”他在电话那端说。 “嗯,你好。”我莫名的心慌,但理性告诉我,我不可以慌,慌就输了。 “请问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边确认我的声音后,沉吟许久才说:“你是珊珊的男朋友?” “还不是”我说。 “还不是?那就是在往这方面发展是吗?”他追着问。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她给你的?” “我给他拿快递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号码。”他还挺坦诚,不愧是教务人员:“我看你经常给她寄东西,就猜到了你们的关系。” “哦……!”我沉默不语。 隔了很久他又问:“你们睡过吗?” “什么?”我觉得莫名其妙,想直接挂掉电话。 “孙老师,请您尊重一下您的同事和您的职业。”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想换个说法: “我就是觉得,你可能对她还不够了解,毕竟你们是网恋,不是吗?” “你想说什么?”我越发愤怒,但他竟然知道我们的网恋关系,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说明他之前问的那些话,都是在铺垫。 “珊珊很漂亮,喜欢她的人很多,包括我。”孙玉建说到这里顿了顿,好像喝了口茶,我隐隐听到喉咙翻滚的声音。 很快他又接上说:“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凭什么认为她会喜欢上你?就凭你每个星期寄的一箱零食和网上打折的化妆品?” “孙老师,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就聊到这里吧,我还在工作。” “呵呵呵呵,我就是想和你聊聊,没有别的意思。” 我似乎听到了电话那端他的得意,甚至可以想象他此时是个什么状态,坐在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衔着一根牙签。 “噢,还有,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他自己打破我给他安插的设想,得意洋洋地说:“我在等珊珊,今晚我们一起去武昌。” 嘟…嘟…嘟…… 挂掉电话我双手开始颤抖,心里莫名的慌,好像有个贼潜入我的家中,我在监控中窥视整个过程,却毫无办法。 夜里辗转难眠,虽然知道孙玉建的话缺少可信度,但还是会揪心,想找胡珊珊问个清楚,却又怕控制不好情绪,中了那个人的圈套。 “你在干嘛?”最终还是胡珊珊给我发来了微信。 “躺着!你呢?” “火车上,一会要到南昌了”她说。 “你一个人吗?”我试着问。 “嗯”胡珊珊言简意赅的回答。 “孙老师没去吗?” 发出去这几个字我开始后悔,马上就撤销了。 但胡珊珊还是看到了,回复道:“你个小心眼的东西,我来武昌是要从这里搭飞机去重庆,带个男老师当保镖吗?” “他真的不在你旁边?”我最后孤注一掷地问。我应当相信她,我也相信我是相信她的。但我又觉得孙玉建没理由骗我,骗我就是为了让我和她产生隔阂?那他也太小觑我们的感情了。 可能出于心虚,胡珊珊过了很久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吕夏,你怎么会知道?他刚好也要来武昌,但只是顺道。我刚才……” “不用说了”我打断她的话,定了定心神,又对她说:“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当真了。而且我并不知道他真的在你身边,你别慌,我没多想。” “我为什么要慌?吕夏,你到底知道什么?我和孙老师确实在一个车厢里,但真的只是碰巧,我也是上了车才知道的。”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那么多,我如果相信你,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会相信你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不相信我咯?”她说。 “我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不等胡珊珊说话我就挂掉了电话,翻了个身,感到胸口憋闷。好像胸腔里挂了砣,明晃晃的砣搅乱了我的五脏六腑。 很快手机又颤了颤,胡珊珊在微信里说:“别这样好吗?等我下了火车再给你打电话。等我!别睡。” 我对着手机冷笑,关掉房间的灯。但很快又打开灯,把手机的铃声调到最大。 就这样一整夜辗转反侧,到了凌晨2点钟,胡珊珊也没有给我打来电话。我的心里像是长了荒草,一大片盘根错节的荒草中夹杂着刺藤。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嘟…嘟…嘟……” 她关机了,为什么要关机?手机没电了?还是手机丢了?她现在到哪儿了?在做什么?…… 第二十九章:凄美的合影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陷入沼泽,身边挤满了污泥。 迷迷糊糊被闹铃吵醒,看了眼时间是早晨的六点钟。胡珊珊还是没有打来电话,我试着打过去,这次打通了,却没人接听。 直到中午,胡珊珊才给我发来微信说:“昨晚真的对不起,太赶了,上了飞机又不可以用手机,就没有打给你。” “没事,你还真相信我会等你呀!”我编辑好这几个字,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最终我没有回复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安心工作。直到下班回家,胡珊珊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但都没接到。第三次打来电话是夜间22点,我看着手机里她的名字在哪晃,晃得耀眼。 但我还是没有接听,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怄气,我要干嘛? 之后的两天胡珊珊没有再给我打电话,我在朋友圈里看到她的一些动态,都是和老同学在一起的合影,抒发对校园时光的怀念。 直到18号,胡珊珊忽然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吕夏,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我也不想过问了,好累!但我明天还是要去合肥的,上午10点。我在机场等你5个小时,逾期不候。” 看到这条微信我的心里很难受,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你不曾来过 ——如果我不曾离开 ——悲伤会不会减慢步伐? 有时候我们都会犯错,一错再错!我们甚至不去认识错误,不思悔改。当悲伤靠近、当思念侵蚀,我们的所谓自尊是那般的脆弱与无能。 这几天我过的很颓废,没有回复胡珊珊微信,也没有向单位请假,5月19号依旧机械地起床、上班、打卡。我以为我可以放下,至少熬过这一天,我的世界就可以彻底将她清除。 就像孙玉建所说的,我凭什么认为她会喜欢我?我们对彼此了解多少? 有种无力感在侵蚀我,我不再有信心去征服! 罗倩打完卡看到办公桌前的我时,惊的叫了出来:“吕夏,你不会失恋吧?” “什么?”我感到莫名其妙。 “我记得你今天要去接机呀!你是忘了吗?还是……” “我们吵架了。”我言简意赅的说。 “她不来了?” “来,但我不想去接她了。” “……” 隔了许久罗倩才狠狠的拍了我一巴掌:“犯浑啊你,这是渣男行径,人家会恨你一辈子的。” “恨就恨呗”我不削地说。 “你这样,没有人会看得起你”罗倩说:“包括你自己。” “罗姐,你不知道情况,我们……” “我没必要知道”罗倩打断我的话说:“我只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做逃避,等以后转回头来再看这件事,你只怕要悔掉肠子。” “吕夏,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只是任性的一个行为,就可能给别人带来多么大的伤害?换做是你上次去上饶找她,她避而不见,你会怎么样?” “吕夏,也许你们还没有爱情,又或者你们的爱情很脆弱,已经死掉了。但即便你们没有任何感情,一起走过的路是真实的吧?凭这个,你就有必要去见她。” 罗倩说了很多很多,直到看到我拿出车钥匙夺门而去。 这时候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半,还有半个小时胡珊珊就到机场了,我开始着急,取了车子,猛踩油门直奔机场大道。 可能因为状态不好,也可能因为过于赶时间,刚出公司没多久就出了车祸。 周浩然赶来的时候,交警还没到,我看一眼时间是10:20,胡珊珊已经在机场等我了吧。 “大周,你快送我去机场。”我顾不得管车祸的后续处理,揪着周浩然说。 “还去毛机场,送你去医院还差不多”周浩然看着衣衫不整的我,从车里拿出纸巾递来:“把脸上的血擦一擦,看看要不要缝几针。” “我没事”甩开纸巾我直接往周浩然的车里钻,也顾不得别人叫喊,让周浩然赶紧开车,我必须去机场。 路上堵车堵的很厉害,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机场。这时候胡珊珊已经等了我两个小时,我看到她双手杵着行李箱的拖杆,站在出站大厅前张望,不时有出租车司机停下来询问,她也只是轻轻的摇头,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你就这样见她?”周浩然从车窗探出头来问:“孬好也洗把脸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杀过猪呢。” 我有了些犹豫,看着远处人流中赫然玉立的胡珊珊,踟蹰彷徨畏葸不前。 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怎么样?会笑?会担心?会感动?可能孙玉建是对的,我们只是网恋,哪有什么爱情可言! 走完大厅门前的台阶我就可以站在胡珊珊的面前,和她对视,但这一刻我却怎么也迈不动步伐。最终,背朝胡珊珊坐了下来。 忽然感觉很疲惫,一条冰冷的河,在心里流淌。胡珊珊就站在身后张望,两个人谁也看不到谁,眼睛里蕴满了泪花。周浩然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说这可能是本世纪最惨的悲情剧。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好像隔着海角天涯。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直到我转回头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里了。这时我才开始慌张,奔跑一圈寻找,甚至开始呐喊,可是她已经走了,带上绝望离开了我的世界。 很多美好的东西不到失去很难发现它的价值以及对自己的重要。就像你说的,我是你新年里遇到的一场奇景,而你也是我遇见的一道奇景,美轮美奂,我应当珍惜和感激。 然而我却辜负了你的信任和真诚,鉴此可辨我真的是个乏善可陈的家伙,自身是存在很大问题的。 本来还不以为然,直到这一刻才莫名的心痛,届时也意识到事态于我的灾祸。 这一整天我都在思考问题出在哪里,也有很多的自责和懊悔,确实是我做法不对,不该把小情绪带到与你的态度上,也没有第一时间挽回,想当然的以为没有那么严重。 两年前的某一天开始,你就一直“陪伴”着我,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可能出于怜悯,你在见面这件事情上比我主动,每次修改日程、地点,你查车票、选路线、安排时间,付出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只为见我一面。 后来我们奔了现,并且有过一些共同的回忆,我是多么的感激和喜欢呀,你带给我的,是这一生最美的风景。 这段时间我也一直都在期待与你相见,是我眼前最美的守盼,也是我这段时间唯一的重要日程。可是没想到这么久都等过来了,最后三天却有了变故。大珊珊我愧对你,每天和你一声问候、一句玩笑、一段暧昧或者刻薄的话,都很让人开心,你让我看到很多希望,但直到今天,你也让我看到了网络友谊的脆弱! …… 交警队办完手续,周浩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算了吧,不太合适。” 职业、地域、生活习惯……,我和胡珊珊有太多的外界因素需要克服和面对,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又或者我们就不该遇见,更不该去奔现。 “下个月就要去山东了,还是收收心,好好工作吧。”周浩然说到这里不再多言,或许他也能理解我的难处,毕竟放弃一段感情,对很多人而言都是如经炼狱。 后来我在周浩然的动态里找到那一张照片,这是我和胡珊珊唯一一张合影,却是这般情景。 夜里胡珊珊也在朋友圈里更新了一条动态,说旅途太累,到了家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抱头痛哭。 可能她的亲戚朋友看到这条动态,都会认为这是夸张的修辞吧!但我知道,她可能真的在哭。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觉得我不会是个念旧的人。我试听新歌,看最新的书,喝新款饮料,关住最新的游戏…… 不知从哪天开始,这些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不再知道最近流行什么歌曲,不知道哪些人写了哪些书,不知道有什么游戏上线。 有一天我发现了你,就像多年前摘下的玫瑰被遗忘,恍然心慌,以颤抖的手指轻触摩挲,像疼拭爱人的眼泪。 念旧成了毒瘤,是无药可医的癌症,尽管极力地表现洒脱,可也无法粉饰内心的波澜。于是你的样子一度烙印在心里,刮不掉撕不开扯不下…… 有些事情真的很奇妙,没见你之前爱的浅面却疯狂,见了你之后爱的深邃却安分。后来你真的成了不可触及的星星,我只能在夜间默默地仰望以及卑微地思念。 总有一些时刻义正言辞地对自己说,下一刻开始怎么样怎么样、下一刻开始做这个做那个、下一刻开始忘记什么什么……。 越是刻意越是纠缠,因为有关你的都是那样美好。下一刻的下一刻我才发现,我没有办法再爱别人! 我的人生总有奇迹在发生,有时候也想,你会不会是我下一站的奇迹?也许遇见你本身就是奇迹!我的好运用光了,不可能再给我更多。上帝是苛刻的,也是公平的,我输的不甘不愿,但又不得不心悦臣服。所以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只有仰望和安分。 我想,没有人愿意念旧。谁不想开拓新的未来、迎接美好的开始呢? 而所谓念旧,无非是对你而言美好的东西已经走远,成为了遥不可及。 …… 第三十章:前女友 密雨淋不尽浓愁的相思 晚风吹不散炙热的爱意 书页里一行情话,是我对你不眠的爱情! 然而,我卑微的爱,你却无从在意。 7月1日,19点,我在家中收拾行李,规整叠好的衣服把行李箱塞的鼓鼓朗朗,我一边吃力的拉紧拉链,一边想着要不要多带一条毛巾、要不要把面膜也带上。 做完几乎所有要准备的事情,又给阳台里的兰花和仙人掌浇了水,磨磨叽叽,这才拨通父母的电话。 电话里言简意赅的解释这次出差,再接受一番呶不休的叮嘱,那边才肯罢休。但挂了电话已经是深夜零点,茶几上摆着一瓶没喝完的红酒,核桃和果仁撒了满地。我看一眼手机的时间,一想到明天七个半小时的高速疾驰,我就头疼。给自己找了个牵强的借口,甚至不想去洗澡,就趴在了床里。 朦胧间,胡珊珊的身影再次浮现于脑海。 胡珊珊,我有多么的想你,孤单的时间里,你几乎充宿了我的整个生命。 每天是在对你的思念中安睡,醒来时,第一个想起的也是你。 睡的朦朦胧胧,听到有人敲门,心里忖度,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后来我又听到了按门锁密码的声音,嘀嘀嘀嘀,门把转动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我一股脑的坐了起来,看着站在房门前的赵倩问。 赵倩是我的前女友,也就是胡珊珊口中说的,那道阻挡在我和她之间的墙。但赵倩已经结婚了,并且有了孩子。我们的故事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结束,应当早就不该再有交集,但奇怪的是,每当我陷入困境走不出来的时候,她就会像有心灵感应一样,跑来找我。 赵倩走进房间转了一圈,得意的笑了笑:“我当初应该多给你留一些照片,这样,别人才没有机会挂上去。” “我留你的这些照片不是因为念旧,你别想多了。”我说。 赵倩不削一顾道:“可真不是我想多了,我也懒得想。但你这说法也没有公信度呀!” “你这么晚来我家有事吗?我明天就要出差了,有啥事,最好现在就说。” “我能有什么事?这个世界上的事都与我无关了,我还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你?”赵倩说到这里走到墙壁前摸了摸那些照片:“我就是来看看你,毕竟这么久没见面了。 我不记得赵倩后来是几点离开的,我又是几点睡着的?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我做的一个梦。而第二天醒来,我也确实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7月2日,闹铃无情的将我催醒。裹着抱被翻转一圈,重重的锤了锤脑门,艰苦的旅途从这一刻开始了! 一同要去山东的,还有罗倩和周浩然。因为有太多的文案要带去,领导让我们自己开车,好在油费是可以报销的,我也就没有吝惜。 只是,要去的地方实在太远了,罗倩还没有驾照,周浩然不习惯自动挡,七个半小时都由我来驾驶的话,着实挺让人抗拒的。 七月的天气像个脾气迥异的怨妇,谁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招惹了她。出门时还是晨霞万丈,越往北走,天空的色调就越显怪异,最后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霡霂细雨落落停停,雨刷器把挡风玻璃刮的咯咯响,车窗外一片雾气腾绕。 路况越来越糟,我开始放缓车速,盯紧导航屏里醒目的线条,丝毫不敢懈怠。 但好像只有我的车子在这场细雨里畏葸不前,路客一辆又一辆从左侧飞驰而过时,讥诮般带来一阵阵劲风。 周浩然坐在副驾驶,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谨慎和惩前毖后,看我一眼,没有说什么,打开车窗玻璃给自己点了支烟。 罗倩一路上安分的追剧,时不时从后排传来一阵傻笑,笑声被捂在手掌里,但好像整个车子都会随着她的忍俊不禁而颤动。 这时罗倩摘下耳机揪了一把周浩然的胳膊,抱怨他开窗户,雨水溅了一脸。 我和周浩然转回头看她一眼,都被她抖衬衫的举止惹的心猿意马,忙收回不干净的目光。 我们的制服是传统的衬衫领带黑面裤,男装女装都差不多。罗倩也不是什么穷讲究的姑娘,一身制服把精致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特别是胸前扣缝下的春光,总会让人气血上涌。 通过两个收费站,我们终于来到山东的土地。服务区里加满油、活动活动胫骨、吃些东西,没有多做过多的停留,就要拔锚启航继续枯燥的征程! 夏天的雨说停就停,乌云散尽,没有给天空留下丝毫痕迹,马路上甚至没有水泊,路边依稀出现干朗的村庄。 下午三点五十分,车子驶下京沪高速,达到我们的目的地——禹城。 禹城因大禹治水得名,挤出收费站,就看到马路中央立着手提铲子的大禹石像。听说五千多年前大禹团队自安徽涂山出发,奔赴千里来治理黄河水患。五千多年后,又一批安徽人来到这里,怀揣抱负和梦想,来此地一展宏图……。 在北环的一栋在建工地前拍完照,转身走进富丽堂皇的水晶宫。这里就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地方,与身后铁架蛛网包裹中的工地相比,奢华装饰的销售中心宛若精致的水晶匣,大相径庭的挨在粗汉的肩膀。 吴经理为我们办了签到,又各自领了工作牌和储物柜,接下来就是一大堆资料袋。工作的事项还有许许多多要磨合,我倒是最关心住的地方。 然而后来才知道,因为位置太偏,附近没有什么小区,公司给我们租的是一栋拆迁计划内的民居。 一听这消息,我本来还挺抗拒的,但周浩然想的乐观,让我看一眼隔壁民工住的铁皮屋。巨大铁皮箱子一样的房屋,在烈日下一晒,简直成了做蛋糕的烤箱,跟他们比,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人在茫然和秃废的时候总想找个邻居比较一下。而每个人都有这么一个邻居,自己过的好不好,主要还是取决于咱这邻居。如果邻居每天大鱼大肉撸串啤酒,而你稀饭馒头就咸菜,那也就会食而无味犹如嚼蜡。但当你稀饭馒头就咸菜的时候,你的邻居却连一碗泡面也吃不上,这生活档次一下子就像是有了质的飞跃。 在参照了邻居住的浅蓝色铁皮屋之后,我和周浩然坦然接受了这栋民居房。罗倩则随另外两个女同事坐车去市里住。 我们不是第一批来这里的员工,但同事大多是安徽人,它乡遇故知,在一起总能找到共同语言。 不同于皖南建筑的精巧,这里的民居建设别具风格,高门厚墙庭院幽深,却没有通透的窗户。 先我们一步住进这里的徐浩说,禹城的冬天可能特别冷,窗户少显得紧凑。你看这是农村的房子,竟然还有暖气片。 冬天冷不冷还不知道,我们也没想过会在这里住到冬天。 徐浩见了我和周浩然很是热情,跟见着亲人似的。在我们来之前,他一个人住这栋大房子,家里没有厕所,夜晚想小解一下也必须穿过院子。这么古的房屋,保不齐过去老过人、办过丧,一个人独处是挺瘆人。 民居有三个房间,但只有一间挂了空调,我们没得选,在房间另外两个角落组装架子床。徐浩有过经验,帮我组好之后又去给周浩然帮忙。当把床铺问题解决了,再看我的新宿舍又多了几分学生时代的气息。 傍晚开车去市里买了空调被和洗漱用品,顺便约上罗倩和另外两个女同事一起吃饭。饭桌上连对方名字都记不清的大家聊着各色话题,从合肥的荠菜饺子说到黄山的石头果、从六安的吊锅鸡说到曹操是不是安徽人。 但说着说着,我发现自己开始插不上嘴,可能因为还得开车,就没敢喝啤酒,与醉意朦胧的他们开始格格不入了吧! 我成功成为了旁听者,嚼着鸡爪子听他们吹侃风流过往。渐渐的,我又开始思念胡珊珊,一条隐藏在心间的线,牵起万千潮涌……。 胡珊珊她现在在做什么?上饶下雨了,你已经回到家里了吗?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的手机里有了上饶的天气预报。每天查看天气的气候,都会多看一眼她那边是在下雨还是高温,然后陷入密密麻麻的思网。 很快饭局结束,但我的思绪却怎么也收不回来,穿越万家灯火前的街边马路、穿越繁星浩瀚的静籁长空,暮色于森、华灯初上,一颗牵挂的心如萤虫般呼闪不灭。 在霓虹灯的欢送下向三个东倒西歪的女同事挥完手,我们也很快回到民居宿舍,简单的铺好床褥,洗漱完休息。 空调温度很低,裹着被子都觉得冷。夜里我被冻醒了,正准备关空调,喝多了啤酒需要放水的徐浩,一股脑爬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原来他早就憋醒了,但生性胆怯的他,不到兵临城下是怎么也不肯一个人穿过院子上茅房的。这时徐浩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硬是把我拽到了院子外,陪他去放水。 这么一折腾,再回到房间我就失眠了,辗转反侧,毫无来由的想着那个千里之外的女孩。 第三十一章:禹城 思念是不眠不睡的猫 思念是不吃不喝的茧 思念是病是毒是蛊是疾……染指的我早已病入膏肓! 我忽然好想给胡珊珊发个信息,问问她在干嘛,睡了没有?三伏天的夜里,你也会像我一样被冻醒吗? 然而我还是没让自己去打搅她,已经深夜一点,此刻的她一定早已在梦里了吧! …… 禹城的早餐不大好吃!也可能只是不合胃口,我买了包子,吃一口就难以下咽,剩下的全都赏给了路边的野狗。 周浩然和徐浩却吃的津津有味,就着豆浆边吃边走,文件袋夹在两边的胳膊下,一路招摇过市,给安徽人的形象丢分。 因为预售期尚早,公司里大家的热情不是很高,三三两两赶来打完卡,开始慵懒的找东西吸引注意力。 吴经理给新到的我们仨人布置了任务,去几个社区公告牌换广告。这应该是推广部的事,我们都不太懂,愣了半响也没缓过神。 这行当和贴牛皮癣差不多,就是把整张整张的宣传单,往人家社区公告牌里贴。因为这种公告牌是对外公开,不收费的,属于便民设施,所以来贴广告的很多,五颜六色的纸张把两三平的牌子贴成了调色盘,就连两边的柱子都没放过。 这些社区公告牌徐浩他们前段时间已经来贴过一次,可是现在已经被埋的找都找不出来了,什么招租、出售、招贤纳士,甚至富婆求子和办证、税票,该有不该有的全都有。 看着眼前一幕,我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没想到我们引以为豪的大公司,竟然沦落到要和这些东西争广告位的地步。 罗倩的工作时间比我们长,知道这也就是领导打发我们出来跑跑,贴这东西真有什么建树,那还花那几万的推销策划干嘛? 但明澈归明澈,该跑的还得跑。烈日当空,我们三个人要被晒的魂飞魄散。 回到宿舍我就发现我黑了一圈,心里暗骂这里的太阳果然毒,立竿见影的要拉黑我。 贴了两天的广告,又一波老乡的到来拯救了我们。 这一次来的都是女同事,个个貌美如花。我和罗倩将同情的目光投向她们,同时也隐隐的感觉到,大的战役已经迫在眉睫。 果然,很快公司就要决定了首推日期。夜里十点,正辗转难眠的我,收到罗倩发来的一条微信,是策划案的截图。 这无外是个好消息,闲了好几天,终于要有点事情做了。 消息一公开,周浩然和我一样兴奋,徐浩却无所谓,因为他不是业务员,不像我们,工资的主要成分是提成和分红。 徐浩除了对工作的态度不冷不热,对其它任何东西都比我们热情。他还特别喜欢聊天,跟谁都有聊不完的话,喜欢问这问那,周浩然刚开始不了解,一不留神就被他拖到深夜,止都止不住。后来渐渐地发现和他聊来聊去的,也就一些家长里短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也就越来越厌烦,开始冷落他。 徐浩也来烦过我,但我从不给他机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宿舍都处于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周浩然喜欢看电视,还不戴耳机;徐浩耐不住寂寞,找不到话痨就跟朋友开视屏,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亲朋好友;而我,除了想念胡珊珊的时候写一些古怪的情话藏备忘录里,就是写策划案,食指在屏幕里死命的戳。 反正都是对着手机埋头苦干。直到有一天宿舍聚齐了四个人,周浩然买来了麻将,逼着我们举旗参战。 星期六,很平常的一天,罗倩和几个女同事给会议室布置桌椅,我和周浩然百无聊赖的对着沙盘发呆。快到中午的时候,一男一女风尘仆仆赶来,一番交流才知道,男的叫张鹏鹏,女的叫陆玉琴,都是新的同事。张鹏鹏是个看起来挺稚嫩的男士,皮肤白皙举止规范,活脱一小鲜肉。陆玉琴却是公司里的老将,与罗倩熟悉,女人们亲起来没有节操,一照面差点蹦着拥抱接吻。 我和周浩然见没什么热度可蹭,只好找小鲜肉寻找存在感。 张鹏鹏除了外貌文弱,性格也挺腼腆拘谨,一点不像我和周浩然,除了在吴经理面前乖巧,任何时候都像拉坏了的风箱,四处找缝儿跑气。 在宿舍的另一个角落组装完架子床,这间屋子终于看起来对称多了。周浩然提议去市里给小鲜肉买空调被和席子,顺便弄桌麻将回来。我一听就反感,但拗不过他们,还是去了。 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买到传说里的麻将,周浩然不死心,但转了一圈还是买不到,只好网购了一副。然后车子又来到了女同事的小区楼下,十来个安徽老乡聚一桌吃了顿饭,乱糟糟的混到九点半才意犹未尽的回宿舍。 徐浩如获至宝,粘着小鲜肉聊天,我和周浩然则各忙各的,忙着忙着相续融入寂静的夜里……。 这一夜喝了啤酒的他们没少折腾,凌晨一点被吵醒的我又开始失眠。捂着脑袋混沌中煎熬了许久,反而越来越精神。 越是睡不着,我就越是会胡思乱想。后来脑海中浮现和胡珊珊相拥的一幕,她下巴抵在我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陌生的人会突然成为你的梦魇,她跗骨入髓,折磨着你每一个心灵孤单的夜晚。 第三十二章:平静的时光 当爱情不期而遇 当思念汹涌而至 当对她的牵挂刺肉折骨痛彻心扉 我看到满世界的繁花一夜怒放,带着撕裂的呻吟,塞满整个夏天。 我不得不为此恐惧,因为爱情来的措手不及,没有给你丝毫喘息的间隙。 凌晨两点,我还是毫无睡意,辗转间拿起手机,当忽然亮起的光芒刺入眼睛,我看到朋友圈里有了胡珊珊的动态。 这一刻我确信自己是有些许兴奋的,尽管知道那与我没有多少关系,但遥不可及的瞻望一点她的气息,已足够温养一切寒疾。 清晨,睡眼惺忪的爬起来没有丝毫精神,好像被抽去了灵魂,拖拉着累赘的身体行尸走肉般转悠。 周末一般是最忙人的日子,虽然还不到认筹,但前来做参考的潜在客户很多,这些人多半是些投机客,像苍蝇一样闻腥而动,不放过任何不起眼的机遇。 但和这类人一旦对上眼,也是桩曼妙的交集。相对于那些依靠银行贷款的刚需客户,洽谈时各个方面都要省时省事的多。 可我喜欢刚需的那种从容感。看到一对小夫妻捏着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工资卡,谨慎的询问,我至少知道自己介绍和解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在认真的听。喜欢看到他们喜悦以及激动的表情,幸福感扑面而来,感染着你。 经历的客户多了就会发现,一对小夫妻在认筹签字的那一刻,都要互看一眼。眼神接触间没有任何杂质,却又好像蒙着一层彩色的纱。 他们并不是要征询什么,也没有任何隐晦之言,好像是下意识里的动作,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 相对于投机客的冷板和苛刻,刚需更懂得尊重我们。有一次给一对情侣办完手续,收到他们一大盒喜糖,喜悦感从天而降。 可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会有种错觉,胡珊珊和孙玉建也会成为我眼前的客户,拿着只够首付款的存折来问我繁琐而又乏味的问题。我给他们指指点点,他们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然后互视一眼…… 当岁月悄然流逝,春花凋谢,那些花前月下又有多少在你的生命里一梦不醒?我们伸展双臂也不过一个满怀的容量,所有怀抱外的都将成为贪婪和妄恋! 当有一天赫然惊醒,发现一切原以为都将地老天荒的,只不过是一枕黄粱中的须弥! 吴经理给我和周浩然安排了办公桌,在二楼靠近窗户的位置。我很喜欢自己的位置,但电脑是分体的旧款,噪音可以和窗户外的空调外机抗衡。 罗倩也在这层,和我背靠着背。另外还有一个叫胡明明和夏小雪的姑娘,都是天资卓越美艳动人的尤物。周浩然不正经的时候喜欢给我乱使眼神,估摸也没什么营养的境意,就懒得搭理。 糟七糟八的干了些琐事,这一天又安全无害的混迹过去了。回到宿舍就看到小鲜肉在对着镜子搓脸,徐浩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支网球拍状的灭蚊器,满院子找苍蝇挥。 我让周浩然赶紧洗澡,别等徐浩折腾完霸了浴室,把我们排后面了。 因为洗浴间是轮流使用,被排到后面也没什么,只是洗衣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时候蚊虫肆掠,岂是徐浩用一支灭蚊拍就能杜衡的? 我抱着脸盆坐院子的石台上等待,给父母拨了个电话,讲完了周浩然还没有出来,这时小鲜肉敷着面膜坐到我的旁边,昂着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着我什么,我听力差,也没明白他在讲说,胡乱点头。 小鲜肉散了一天宣传单,禹城的盛夏艳阳高照,势头正劲,可不比我们前几天贴广告牌舒服。我默默心疼他一秒,敷衍几句励志良言,接而又发现,小鲜肉所用的面膜竟是女士的。 我又往他脸盆里瞅了瞅,何止面膜,女士洗面奶、女士护肤霜,甚至毛巾都是绣着兰花的粉红色。 忽然之间我对这个面若桃花的小鲜肉就没什么好感了。可能我自己是个粗汉,审世的目光就粗野一些吧,总对那些揉揉捏捏磨磨叽叽的男妹子反感。 周浩然网购的麻将还没到,宿舍里粉饰着最后的太平。在应付完狗皮膏药一样的徐浩之后,小鲜肉开始看书。他看的不是玄幻小说不是电子档,而是正儿八经的教科书。 在小鲜肉张鹏鹏面前,我们三个简直就是三滩烂泥。很多时候我看到张鹏鹏在背英语单词,就像学生时代的我一样,看一眼,再把书按在胸口,朝天翻着眼皮哄哄唧唧的呢喃。 第二天来到公司,汇完客户信息,大家又根据吴经理的指示各做一份劣质的策划,等做完这些如果还有剩余时间,就是魂游九天的漫迹了。 很快到午饭点的时候,罗倩从背后戳了我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周浩然商量过,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不明所以的蹙着眉头,虚张了张口形,问她干嘛。吴经理就像班主任守课一样戳在没有门扇的隔壁,谁也不敢无端的发出没必要的声响。 罗倩诡异的往右斜了斜眼,那是邻席胡明明的位置。结合罗倩有话无声的口型,我有了些会晤,看一眼正啪啪啪敲击键盘的胡明明,忽然有点脸烫。 不过我却没这艳心,更何况与胡明明才认识几天,都不记得有没有与她正面说过话。 周浩然拿这事撩我,那全然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不正经。而罗倩不该是乱开玩笑的人,可能是有心想撮合我们吧。 我还给罗倩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心里却是一片涟漪,竟然禁不住想多看胡明明两眼。 胡明明年轻漂亮充满着知性美,说是小萝莉也不为过。但我想,我是没办法跟她走到一起的。 十一点半准时吃饭,下楼梯的时候与胡明明并肩,她朝我笑了笑,忽然就让我有了些不自在。到了餐厅,胡明明取碗时给我递了筷子,也让我觉得别扭,于是挑了离她远一点的餐桌,以免尴尬。 其实,只是我太敏感了,胡明明对每个人都挺热情,性格大度随和,对号入座的一些庸扰,也都是我作茧自缚的黑丝。 我曾幻想,如果有一天我把自己关进茧里,那一定是一枚黑色又遭人厌恶的茧,桑农会失望的将我丢进阴沟里。 但只要一息尚存,我就不会赍志而没,还是要等待未知的脱化。 午休的时间很短,大家都自发的布置办公室,资料柜挡住了电灯开关,每天开灯关灯都不方便。正想着往什么地方挪,夏小雪忽然打碎了养着绿萝的花盆,惊的三位女子花容失色。 罗倩冲她抱怨了几句,转身找扫把和簸箕。胡明明掂掇着抹布蹭到我跟前,问我能不能把柜子抬窗户边上去,她每天都要经受阳光的摧残。 我有点思维短路,没多想就点了头,但回头再找周浩然抬柜子的时候,却发现没了他的踪影。 周浩然可能找地方吸烟去了,没等我找着他,罗倩和夏小雪也相序下了楼,在空旷的楼道留下一阵紧促的脚步声。 胡明明翻着抹布伸头看了看,转身对我说:“吕哥,我给你抬。” 说着,胡明明就摞起衣袖跃跃欲试。 我说还是等周浩然吧,你不见得搬得动。然后在空调风口下的椅子坐下来,开始玩手机打发时间。 胡明明也没有坚持,哦了一声继续擦桌子,擦完桌子擦窗台,最后在我身旁坐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我闲谈。 胡明明和夏小雪都刚毕业不久,学校里学的专业也跟这一行不擦边。现在大学生就业都不容易,在社会里瞎折腾一圈后,阴差阳错做起了业务员。说起来,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跑远门,生活习惯上,一样挺不适应。 说着说着,就有了共同话题,俩人发了会儿牢骚,抱怨伙食差。 她们住的宿舍挤满了公司里的孩儿妈,一到晚上就跟搞直播一样,都在跟还只会瞎哼哼的孩子开视频通话。 到了夜里,几个小妈妈们会讨论育儿经验,一聊就是半个通宵,搞得她们还没结婚,就在氛围的渲染下有了种紧迫感。 第三十三章:夏小雪 下午一点的时候,周浩然才姗姗而来,给我们带了冰水和雪糕。 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胡明明单独聊天还很自然,有第三个人就觉得不自在了。我抱怨着周浩然让他抓紧抬柜子,胡明明非要帮忙,于是三个人生拉硬拽,把档案柜挪到了窗户前。 吴经理上班的时候对我们重新布置办公室的辛勤给予口头上的褒奖,但还是让我们把资料柜挪回去。胡明明发挥特长,说了一大堆理由,都没能管用,于是三个人又生拉硬拽,把柜子往回拖。 白折腾一番后,办公室里最大的变化就是少了一盆窗台上的绿萝,阳光透过干净的窗台撒进来,胡明明立在光晕中显得更加显眼……。 下午有点犯困的时候,趴桌上迷糊了会儿,吹着空调里的徐徐凉风,脑子里冷飕飕的荡过一页页伤感诗词。鬼使神差,我竟然给胡珊珊发去一条微信,一个多月了,我还是忍受不了思念的折磨吧! “大珊珊,对不起!” 胡珊珊很快回复道:“我以为你死了呢?” “也差不多了” “怎么了?”“你无缘无故又跟我说话了,不太对劲哟”“你现在哪?” “我在山东”我说。 “你去山东做什么?又见网友吗?” “工作呀!” “噢。差点忘了你们没有暑假” ……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胡珊珊没有责怪我,虽然我知道她心里可能有恨,但这些可能并不重要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太阳正劲,周浩然让我陪他出去拿快递。快递小哥找不到忽然冒出来的水晶宫,把快递车停在了马路对面的快餐店门口。 拿到沉甸甸的快递包裹,我心情繁重,预感腐朽的生活即将在劫难逃。 六点下班,回到宿舍啥事没干,就拆开包裹欣赏传说中的国粹。 等到张鹏鹏和徐浩相序回来,周浩然不由分说的把他俩按在桌前,掷骰子定规则,迫不及待。一时间肖寂多年的民居像是热闹了起来,搓麻将的哗啦声一直响到深夜。 我的牌技很烂,只是小时候站麻将桌前偷学过。每到过年期间,家里的大人都热衷于这项活动,我给他们倒水,可以混几个零花钱。后来在麻将桌前站久了,也就沾染了它的腐气。 周浩然有个坏毛病,打麻将的时候嘴里必须叼根香烟。看着乌烟瘴气的宿舍,我仿佛产生了错觉,又回到了端茶倒水小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三元两元的好处就能把我收买。 打牌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看到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了,只有我和张鹏鹏感到惋惜。不同于徐浩的积极,我和张鹏鹏反而有了共识点。 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玩手机,即便打牌也在手机里打,所以周浩然完全高估了这项活动的魅力。加上我们的态度不够积极,烘托不出那种纸醉金迷的氛围吧!到了最后,周浩然也才发现其实没多大意思,跨越半个中国奔赴而来的麻将,自此冰冷的摆在了桌子上,与岁月一同沉淀。 七月十日,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一大早禹城就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拂袖间挽不来一丝凉风,干闷的叫人窒息。 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机械的拍打电脑,抄录各项无关紧要的预案。忽然吴经理揣着大肚腩晃了出来,扣了扣罗倩的桌子,让她和胡明明去市里拿彩册。 不知道罗倩是有心还是无意,公然抗旨不尊也就算了,说了个子虚乌有的借口,把挑子一横,往我肩上按。 我还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吴经理就已经同意了,钥匙串叮铃一声落我桌前,待我转回头,吴经理又揣着大肚腩拂袖而去,只留下一股子汗味,悠然荡存。 单位的公用车是吴经理从肥市开过来的,性能各方面都太旧,能挨到这里,已经是它的造化了,可能这趟差跑完,就该报废了吧。 胡明明坐在副驾驶,我提醒她系好安全带,但说完我就后悔了。十几分钟的路程,她那制服下勒出的紧致曲线,总是不经意地吸引视线,让我没办法再集中注意力。 禹城市并不大,却遍地繁华,车水马龙。河流穿越城市,公园绿地与高楼大厦并进…… 我在心里赞美着这座城市的建设格局,胡明明东张西望,忽然指了指转着摩天轮的公园,让我看。 我撇去一眼,说天下园林殊途同归,能有什么特别的?还不就是栽点树、挖个沟、摆几块石头搭个桥?…… 胡明明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消极,烂漫的面容变得阴霾,提了提秀眉,没再找我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偶尔侧脸看我一眼。 文印公司的常经理很热情,让工人把彩册往车后箱搬,自己摆好茶具,殷勤的招待我们。 胡明明开始拘谨,仪态规范的坐落我旁边,始终不好意思去拿人家沏在面前的茶盏。 我就没那么多的矜持了,虽然不懂什么茶道,但口渴喝水再自然不过,也就有样学样的抿了一口。 春茶甘甜,混杂着徐徐苦香,惹人神清气爽甘香伊人。就是茶盏太小了,我这样囫囵吞枣一饮而尽,喉咙里甚至还是干的。 寒暄了几句,工人已经搬装完毕,但就在起身告辞的时候,胡明明忽然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这微不足道的动作别人可能都不会察觉,却使得我浑身一怔,下意识里瞅她一眼。碍于情面,我保持着镇静,没有去挣脱,就这样让胡明明傍在身旁,宛若恩爱的情侣。 回去的路上更加安静,静的好像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百无聊赖的胡明明又开始不安分,说了些没头绪的话,又问我喜不喜欢旅游和打网球。但不管她说什么,都被我的冷淡冲刷成了夏日里的一缕水雾,最终没能构起攀升的话梯。 随后胡明明随手拿了本彩册来看。充满梦幻色彩的宣传册里煽情的烘托着所谓的幸福感。 “旅途再远,总有一份温存原地等候,春夏秋冬、寒霜酷暑,接纳每一刻的疲惫与心悸。” 在一首温柔曲子里,这段话触动着不可触摸的某根心弦,隐隐的拨起层层涟漪。 我看一眼胡明明手里的彩册,问她这是谁写的? 小的彩册和宣传单多数是我们自己设计,短期的推广工作,没必要花钱找广告公司。而作为现在为数不多的几名员工,我们几乎每个人都参与了这项工作。虽然大多数是美化楼盘的优越度的简介,但适当的附上几句煽情的独白,还是可以起到一些画龙点睛作用的。 胡明明睼眸看我,俊俏的脸上浮起一层哀怨。 “小雪呀!也就小雪和陆姐写的句子印上了,我们都白折腾。” 胡明明合上彩册一筹莫展,像是被埋没了才华,有着极大的冤屈。说完又饶有兴致的问我写的是什么。 其实我也写了个煽情的句子,只是没有夏小雪写的有深意。 人的一生就像看不到景点的旅途,属于你的温存在哪里、哪里又是接纳疲惫与困倦的地方? 我想,这就是我们一定要找个家的原因吧。 彩册就是要用一目了然的纸张吸引路人的眼球,然后心随意动,萌生出购房的欲望。说白了,就是鼓动你来购房。 不过绝大多数的彩册都会沉寂进垃圾桶,还有一部份被路人拿回家糊墙和垫桌子了。 回到公司已经十点半钟,胡明明招呼张鹏鹏和另外一个女孩出来搬册子,自己则跑去马路对面给我买了瓶冰水。 炎炎烈日下,我用冰水敷着脖子,顿感精神倍增。这时发现张鹏鹏不大高兴,可能是在抱怨发传单的日子漫漫无期吧。 回到办公室先卑贱的敲了敲吴经理的门框,把车钥匙捧给他。然后整理桌子,打开电脑看一眼之前没做完的工作。这时罗倩又用圆珠笔戳了戳我的后背,看一眼边上沐浴在阳光下的胡明明,做了个莫名其妙的口型。 我只是摇了摇头,装作不懂她的意思。然后往前挪动椅子,想尽量离她远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转回头的时候,我的视线停留到办公室角落里的夏小雪身上。大概十几秒,我看着她素妆和安静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话:旅途再远,总有一份温存原地等候,春夏秋冬、寒霜酷暑,接纳每一刻的疲惫与心悸。 …… 第三十四章:暑夏的黄昏 傍晚六点回到宿舍的时候,周浩然还想揽我们打麻将,但徐浩就要休假了,忙着收拾东西,没有理他。连徐浩都不跟风,我和张鹏鹏就更不用说了,自然使劲的摇头,说徐浩好不容易攒个假期回去看女朋友,就让他准备准备买个礼物什么的。 后来徐浩果然跑出去买礼物了,听说禹城有个什么花鼓很特别,想要买回去讨悦女人。我让他买回来拿给我看看,兴许我会感兴趣。徐浩不知道我没有女朋友,说什么女人不能惯,要不然以后再出门就必须带东西回去,要不然就是不爱她。 我没法体验这种苦恼,但这个时候忽然想起给胡珊珊礼品的那些日子,那段时间好像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心里荡过一片暖流,想到我们的关系已经缓和,就打开手机给胡珊珊网购一些水果。 周浩然趴在桌子上,手掌呼啦着麻将,百无聊赖。见真的打不成了,也就心死了,三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在路边的大排档点了几个廉价到让人发指的菜,然后一只手提筷子、一只手抓馒头,以山东人的范儿共进晚餐。 我边吃边玩手机,等菜的时候给胡珊珊发了个微信,没多大会儿她就回复了,俩人隔着手机屏寒暄几句后,聊了些跨越较大的话题。 我大肆渲染着禹城的好与不好,从两毛钱一斤的西瓜到路边随手可摘的苹果、从吃不着可口的米饭到干燥的酷暑。说的语无伦次,找不着一点重心。 胡珊珊也在抱怨暑假要工作和学习,甚至还有领到的骚扰。 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虽然是隔着手机屏幕、隔着千山万水,但那一份心悦还是真实到叫人沉醉的。 七月十一日,禹城依旧的艳阳高照,一大早就有滚滚的热浪在马路上翻腾。我和周浩然送走归心似箭的徐浩,自己又开始归心似箭起来。 张鹏鹏带领一队俏丽的队伍找路口散传单,可能知道命当如此,走路的步伐极为洒脱。 夏小雪给办公室里每一个人擦了桌子、摆好桌椅,惹得保洁阿姨一脸复杂的表情。 我向小雪道了声谢,刚坐下就看到胡明明提着一壶开水从吴经理办公室出来,一脸难掩的喜色。罗倩是个人精,一眼看出她定是得了什么消息,揪着就问。 胡明明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凑罗倩耳边说了几句慢声细语的话,转既又看了我一眼…… 我挺好奇的,但见罗倩听了之后脸色不太好看,也就有了点不安。 果然,很快吴经理就召见了我和罗倩,先是说了一堆公司前景方面的侃侃之谈,然后又强调和哄抬友谊的价值和团队精神。兜了一圈,最后竟然是让我和罗倩以及胡明明去济市出差。有个友好单位近期开盘,因为捂的太久,担心摇号爆堂,会失控,所以想多调点业内人应付。 我同罗倩一样,心中百味杂陈。心想这算什么事?我们又不是器械,还能借来借去的?不过没人敢在吴经理面前发牢骚。因为知道是躲不过了,也就坦然面对,故作爽快和热切的接了圣旨。 只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周浩然不用去,而是带一个还在实习的胡明明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在径自懊恼,胡明明给我端来一碗紫菜汤,顺便问我去济南出差的事情。 见她还美滋滋的,我是哭笑不得,告诉她,这可不是什么美差,累死人还不讨好的。 但胡明明一副无所谓的天真模样,看态度,甚至已经在期待了吧。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什么老好人,甚至可以说是乏善可陈。领导们扩拓人脉圈子却要你去牺牲,待他‘一将功成’,谁会留意我们这些‘万骨枯’? 下午在温差较大的办公室里眺望远处的工地,那些蒸蒸烈日下搬运钢筋的大汉,一直是让人敬畏和佩服的。我曾想过,要是没有家里人为我铺道买路,此刻的我会不会也要成为其中一员。但后来一想,这样的感慨其实挺滑稽的,好像我的职业有什么优越性似的,说不定还不如他们。至少,他们从来不需要卑躬屈膝的讨好谁,不需要每天调动身体的每一根敏感神,经过着察言观色洞察人心的日子。 每每想到这里我就感到自卑和侮辱,有种由衷的挫败感。 一整天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到了傍晚,寂寞的仨个人又去了路边的大排档,啃着馒头看马路上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的车子。张鹏鹏已经黑了一圈,但在我看来,黢黑的肤色反而没那么讨人厌。我常以兄长的口吻点拨他一些自己都感到拆强人意的道理,他也挺给面子,不论孬好,匀恭恭敬敬的听,从不抬杠。 周浩然每天摆着个痞样,叼一根烟眯眭着眼,和工作时的他判若两人。他无聊的时候喜欢看看电视、斗斗地主。生活方面算是慵懒型的,经常把衣服泡到变色才肯洗。 我和周浩然是多年的朋友,他的脾性我可能比他媳妇都了解,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还是很挂念家里的。他的手机屏保是老婆孩子的合照,有时候他对着照片发呆,脸上洋溢着令人羡慕的神采。 大排档老板给我们炒了几个素菜,价格便宜到让你担心。周浩然说,等以后挣不到钱养家了,就搬到禹城来,两个馒头一个菜凑合一顿,就不用担心会饿死了。 夕阳的余光斑驳地披撒在古色的楼舍间,老人们懒散地坐在屋前的石阶上发呆,一只肥胖的老母鸡晃着身子刚踩过门槛,就在黑猫的恐吓下惊慌失措的跑起来,扑腾的翅膀溅起漫天灰尘…… 这是我在这一刻看到的禹城,岁月如歌,带给路人漫迹的神眸和菱角。那些忙碌的影子在余阳下化作飞霞,冲翎在蔚蓝色的天空,随着夜幕,淋漓进爱人的梦里。 …… 回到宿舍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正想着要不要勤奋一点写策划书,胡珊珊忽然发来微信,问询我在干嘛。 我有些恍惚,简短的一声问候,倒成了猝不及防。 简单到符号化的一声问候,接下来都没了要说的话。我捧着手机,正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沉吟许久的胡珊珊忽然说了声谢谢。 “你的火龙果很好吃,超赞!”胡珊珊说。 心里好像化开的雾霾,一座座高楼大厦在艳阳下崭新地闪烁光辉。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的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符号,能让我沉沦沮丧一整天,也能让我从迷途中撞见刺眼的曙光,云开雾散…… 后来我又自作多情的给她介绍几款自己喜欢的水果,胡珊珊不肯再接纳,让我别再买了。也许是顾虑到我的感受,隔了许久她又说:如果你真的嫌钱多,就给我买点棒棒糖吧。 我受宠若惊,剩下的半个晚上几乎都在刷屏找不同口味的棒棒糖。买了一百六十支,她知道后很惊讶,开玩笑说,等吃完就得去医院植牙了。 我第一次爱上了网购,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忍不住刷屏找各种吃的,然后截图推荐给她。 胡珊珊不会无故接纳别人的好处,作为回礼,她要给我寄上饶的桃子,可惜我要去济市出差,就没让她寄。 有人说,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要做好丧失智商的准备。我不知道对胡珊珊的感情是不是爱情,但在她面前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玩世不恭的孩子,总是想着和做着一些幼稚又冲动的事情。 第三十五章:赵倩 周浩然把我们送到禹城东站,丢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就连同车子消失进了滚滚黄尘之中。现在的三人小分队里,身为男子汉的我自然就多些担当,但领着俩个女人绕车站兜了一大圈,也没找着取票机,被罗倩骂的狗血淋头一无是处。 跟罗倩一比,胡明明就显得体贴多了!等我取完票把身份证还给她们,胡明明递给我一捧葡萄,葡萄是她才洗好的,手腕还滴着水线。 我们边吃葡萄边等,后来才知道这里只是个小站,随时可以检票进月台等。 百无聊赖地坐在月台的长椅上,胡明明反抱着背包跟我挤一块儿,问一些工作上的琐事。我并不讨厌胡明明,只是对她没什么耐心,因为我发现她尽问一些无聊的事。可能我是那种慢热型,短时间里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罗倩还是想撮合我和胡明明,故意离得远远的,恨不能跳到月台对岸去。对此,我其实蛮感动。不管是罗倩还是周浩然,虽然总是把别扭跟尴尬带给我,但都是想给我创造恋爱的机会吧,尽管这事挺叫人烦恼的,但还是要感激他们! 我这个年龄也该有个女朋友,甚至可以说,应该有个家庭了的。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会是一个难题,更没有想过要去面对这一个难题。 两年前,我和相爱了多年的女朋友谈论着婚事,从婚车、酒席到新房的窗帘颜色,我们甚至买好了婴儿床,然而讽刺的是,就在我以为幸福触手可及的时候,她却意外怀孕了。 那天单位组织员工体检,所有人都拿到了体检单,只有她的单子迟迟未出。等的久了我就开始心慌,莫名的心慌,总怕要出什么事情。而她却安慰我说,自己身体健康着呢,不会有问题。 后来罗倩陪同她一起去找医生,在巨大的玻璃壁窗前,我看到一名威姿逼人的女医生对她俩说着什么,俩人头挤一块儿看着一纸单子,脸上浮现出不同的神色。 罗倩并不知道我们的情况,看完化验单后冲到走廊朝我嚷嚷着要喜糖。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莫名其妙,就听她说:“这次喜糖吃定了吧,你小子要奉子成婚啦” 同事们趁乱起哄,在医院的走廊里围着我们打转。后来也不知道是他们真的围着我转圈,还是我的世界正在疾速的旋转,转而转,转的天昏地暗…… 她的名字叫赵倩,我们相爱五年,从学生时代到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每一步走来都是在布满阳光的大路上,一条圣洁的大路……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打破沉静问她孩子是谁的。赵倩坐在副驾驶侧脸看着窗外,许久许久没有说话,眼泪却悄无声息的往下流,挂在下巴上,迎着夕阳的光霞晶莹剔透。 “你怎么不说话?是在等我骂你吗?” 我不争气的哽咽起来,唇齿颤抖,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跟着颤抖,父母为我们结婚买的这辆新车,也在马路上颤抖着疾驰吧! “对不起!”赵倩很轻很轻的说,双手捂着脸抽泣。“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心中燃烧的怒火无从的飘忽不定,但最终还是成了燎原的山火。我苦笑一声恶狠狠的看向她:“倩倩,我没你想的那么大度,这种事,你让我怎么接受?在一起两年了吧?我们平时亲个嘴你都恨不得找个保鲜膜蒙一下。……对,我尊重你,可是,你不觉得尊重应当是相互的吗?” 那一天夜里下了好大的雨,一直下,我盯着窗户玻璃看了一晚上它都没停。 我和赵倩就是这样分手的,直到她和另一个男人结婚,单位的同事们才恍然大悟,看待我的眼神里自此多了几分异样的色彩。 但后来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委屈,甚至跑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新郎是个大她七岁的中年男子,家境不错,给赵倩买了一辆红色的汽车,新房也比我家大了几轮。也许这才是她该有的幸福吧…… …… 到达济市西站,走出站台与陌生的梁经理接头,握了手相互寒暄,再挤出营养不良的微笑,大家就算是认识了。 梁经理是个风度翩翩的高个头男子,也很健谈,举止投足沉稳潇洒,浑身散发着蓝色魅力,诱的连罗倩都有了几分腼腆和矜持。 在车上,梁经理举重避轻的给我们说明这项案子,从周边环境到未来规划,仿佛我们都成了他的客户,而我们也在不觉中听的聚精会神,恨不能也在那里按个家。 我在心里赞叹梁经理绝佳的业务水平,也就是郊区水泥厂宿舍重建的集资房,没多少配套的设施,也没怎样优越的环境,甚至隔一条河就是公墓区。但就是这样一个坐落于产业园里的小区,从梁经理口中一说,就像是经过美颜相机过滤了一般,仿佛鸟语花香、璀璨夺目。就连河对岸的公墓都被说成了文化园陵,不知情的可能也不会琢磨文化园陵和公墓是不是一个意思。 驶过陌生的街道,吹着傍晚浓稠的暖风,罗倩把一只耳机塞进我的耳朵,舒缓的歌曲温养着疲惫的心。到达水晶宫的时候,我都差点睡着了。 走下车子转了个圈,看到霞光万丈的夕阳才找回点方向感。这时候还有人在广场里搭棚子布置会场,门外堆积着如山的矿泉水和彩册,两个愁眉苦脸的小伙子一件一件往屋里搬。身姿曼妙的女同事给花门挂气球,踩着凳子踮起脚尖,凳子偶尔晃荡一下,惊的她俩花容失色。 走进金碧辉煌的水晶宫,迎面便是摆着精致模型的沙盘,工人还在安装,可能是电路出了点问题,扣合不到一起,急的他大汗旁轮。 罗倩紧跟着梁经理走在前面,胡明明拘谨地拽着我的胳膊,我丢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围着沙盘转了转。 简略熟悉了一下环境,梁经理发给我们工作牌和资料袋,在办公室里坐到晚上七点,几个完全不认识的同事一起去外面吃饭。 饭桌上推杯换盏喝了点红酒,我和罗倩都还好,胡明明有点不胜酒力,去宾馆的路上说了一大堆胡话。 公款开了两个房间,罗倩想使坏,说害怕伺候不了醉意朦胧的胡明明,硬要把她往我房间塞。这种好事我可消受不起,还和罗倩开玩笑说,要不然你过来睡呀?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我和罗倩是多年的同事兼“闺蜜”,在一起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但今天的她却有点脸红了,可能是红酒的作用,看起来分外妖娆。 第三十六章:济南的夜晚 夜晚躺在舒服的床上看了会儿资料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并没有睡多久,窗户外灯火阑珊。可能因为喝酒的缘故,有些口渴,就爬起来找水喝。手机在这个时候亮了一下,看到手机屏里赵倩的名字竟有些错觉,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都不过是醉酒后的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又回到了过去,她也还是那个我原以为一辈子都要守护的玫瑰。 但片刻的掩耳盗铃之后,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急切捧起的手机,也变得冰冷又沉重。 “听说你有了新欢啊!” 赵倩发来这样一段话。我凝眉不解,回复她一个问号。 隔了会儿赵倩又贴上一张图片,我把图片放大,发现是在客房前我搀扶胡明明的场景。不难想象,这应该是罗倩拍下来发给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对着这张可以让人浮想绵绵的照片,我是哭笑不得,心里把罗倩这特务骂了不少于十遍。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向她解释,甚至还有点焦急感。毕竟是相爱那么多年的人,有些习惯还是没办法改变。 见我喊冤,赵倩调侃几句就没再多问了,可能在她心里还是相信我的。以我的秉性,要是能做出这么随性的事情,也不至于和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那场浩劫来临之初,我甚至觉得她肚子里的小孩就是我的。人最大的痛苦就是活的太清醒,假如我和她可以多些接触,也许大家也能相安无事的过一辈子。 赵倩曾不止一次的问我恨不恨她。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真不知道什么叫恨。如果说有,那应该只能算是失望吧! 去年赵倩诞下一枚可爱的女婴,我去医院探望,许多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我,甚至她的老公。那冷漠眼神中似乎隐隐藏着一丝杀意,好像我才是破坏了宁静的第三者。 当时赵倩很焦脆,嘴唇煞白,眼角还沥着泪痕和眼垢。我把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她手里的时候,忽然好想给她擦擦脸,她那么爱美的一个女孩子,经历着女人脱变的痛苦,为什么没有人愿意为她擦一下脸? 后来我才知道,产后是不可以洗漱的,甚至不允许哭。 以前这个时候我和赵倩都会开视频聊天,一聊就是大半个晚上,我们无所不谈,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都要深思熟虑如履薄冰。因为我怕暧昧的语言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毕竟她已为人妇,而我是与她有过千丝万缕纠葛的前任。 上班族肯定都盼着过周末,但周末却是我们最忙碌的日子,大多数客户会选择周末来看房和签约,一些营销活动也会安排在假期里。 济市是个美丽的城市,也十分的繁华发达。人越多的地方,食物就越是能够多元化,罗倩嫌宾馆的自助早餐不和口味,拽着我们出去吃牛肉面。我今天胃口大增,竟然连汤水都没放过。吃饱喝足,迎着丝丝乍现的曙光从门庭若市的面馆挤出来,打了个饱嗝,忙碌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来到会场已经有不少的同事严阵以待,甚至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散客户。梁经理把我和罗倩安排在c区的接待厅,胡明明业务经验不足,负责给我们跑腿,帮助客户复印证件,但也并不轻松。 随着时间推移,接送大巴一辆又一辆驶过厅门,护栏一再的往外扩,直到摆到了马路上。 随着太阳缓缓升高,会场的热潮愈加浓烈。大家都唯恐会买不着似的,拼了命的往里挤。 拿到摇号单后每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的神色。作为钢需一定会有一种幸福感,手里拿的就像新家的钥匙,是用来开启幸福之门的。而投机客的狡黠目光会对单号数字敏感,他们来之前一定做过各种分析,哪一栋哪一层最有升值空间、哪个套形性价比更高,排的晚了可选性也就少了。 还有一种人算是最无耻的,但严格来说也算是我们的同事,他们受雇佣而来,拿号不为买房,只是为了把热潮带起来,让观望和犹豫的客户感受到一种紧迫感。他们就是房托,掺和着挤一天,可以拿到两百块钱和一桶色拉油。 我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房托,但除去这类人,场面也是很壮观震撼的了。我们忙的连喝水的间隙都没有!胡明明作为同一战壕的同志,对我和罗倩颇为照顾,不停地从后方带冰水过来。 会场搭建在户外,虽然有几十台大功率落地空调拼命地想改善酷热环境,但在这个鸭舍一样的铁皮棚下根本形同虚设。这一天我的衬衫就没干过,每一份合同书上面不仅有客户的签字和红手印,也有我们留下的汗迹。 有种营销策略叫做捂盘,不管有多少客户举着人民币要买你的东西,你也要坚持原则限时限量的出售,这样人家才会觉得你这东西是真的好。 饥饿营销,越是紧俏,人家越是着急抹瞎的想要得到,这是大多数人的心态。 总有些坐落在幕后的高层,机关算尽煞费苦心的做最变态的谋划。分明可以一栋一栋慢慢卖的,非要整出这种赶庙会一样的场面。好比是把一头羊丢进狼群中,一窝哄才会连骨头都被扯碎。 到了中午的时候,除了一些实在需要后期当做尾盘打折的偏户或转给中介,首售已基本告曦。没摇到号和没选到理想楼层的客户也不失望,因为明天还有几栋开盘,各自摩拳擦掌跑去拿更全的彩册。当然,这里也不乏一些理性的人,冷静之后还是会谨慎地参考的。 下午没有了之前爆棚的震撼场景,但会场里还是一片忙碌,有补签合同的年轻人、有为贷款额吵架的夫妇、有责骂业务员的刁钻妇人……。好在到了我和罗倩这里基本都流程成熟了,比较轻松。大家可以偷闲聊天,抱怨这热死人不偿命的鬼天气。 原以为会很晚才能下班,意外惊喜是我们三人幸免于难,不用留下来收拾会场,交了手上的案子就可以回宾馆了。看一眼狼迹满地的‘鸭舍’,我恨不得立即逃窜,也就没有跟他们客套。 今晚没有人再请我们吃饭,就跑附近的小餐馆吃特色菜。胡明明想吃鲈鱼,罗倩想吃辣子鸡,我想吃羊肉,三个人争执不休。 吃完饭罗倩眼珠子扫过我和胡明明,明眸一闪,忽然对我说她想去会一个老同学,可能很晚才能回来,所以让我多照顾一下胡明明。 我说你是白天还没累够,想把自己折腾死才开心?不过谁又没点私事呢,我也没权利拦她,和胡明明杵着下巴看她离开。 罗倩一走我和胡明明就找不到话题了,干愣了会儿回到宾馆。但刚走进电梯胡明明忽然猛一拍包,惊诧地看着我说:“坏了,房卡在罗姐哪儿。” 我一听马上给罗倩发了语音,问她到了哪里,还能不能回来一下。但罗倩隔了好久才回复,说已经很远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没办法,我只好带着胡明明去前台。前台的收银员不耐地扫我们一眼,冷漠的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不合情理,就和她们理论。胡明明见我拍案瞪眼,怕惹出事端,便拦住我。 “罗姐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可以去你房间等她嘛” 后来我就真的把胡明明带到我的房间里了。标准间有两张床,我们等了很久没见罗倩回来,就先后洗漱,躺下来等。 氛围有些诡异,我总忍不住想看她两眼,心里多少有一点心猿意马。我想这事要是传出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向人解释,就不停地给罗倩发语音,催促她赶紧回来。 第三十七章:久远的爱情 胡明明怕冷,裹着被子问我可不可以把空调关掉,她都有点鼻塞了。 我知道有些人会有鼻炎,偏冷的环境里就会鼻塞,那是很难受的,会有窒息感。 但这毕竟是夏天,真的关掉了空调没一会儿就燥热起来,被子盖不住。 胡明明踢开被子的时候我似乎能闻到淡淡的体香,目光也被无情地诱引过去。 不可不说,胡明明饱满丰盈的身材在制服的勾勒下简直能让人掉鼻血。 我开始莫名的紧张,顿时就觉得周围气温骤升。 后来我还是开了空调,把温度定在25度,不算低但也不至于让人感到憋闷。胡明明侧身看着我,俩人说了几句打发时间的话茬,慢慢平静下来的我都有些卷意了,胡明明却忽然又说:“吕哥,你有女朋友吗。” “有过,分了”我说。 “是吗?罗姐说你只谈过网恋。”胡明明趴在床上,饶有兴趣的说。 “网恋奔现的女朋友,还差点结婚了。” 胡珊珊疑眉看着我问:“真的呀?后来怎么分了?” 胡明明成功勾起了我的倾诉欲,我也毫无拘束,跳起来添油加醋大放厥词,把我和赵倩在一起自己怎样忍气吞声、怎样为爱付出、怎样为了讨好她做各种幼稚的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能让人畅快的了,我好像找到了一口藏风的树洞,一切挤压已久的委屈和侮辱,都迎着风吹出了九霄云外去。 胡明明一定被我的行为吓到了,瞪着眼珠子,瞠目结舌地看着我。她或许会想,平日里沉稳镇静的人怎么一下子敏感成了这幅狰狞嘴脸? 但有时候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外表有多深沉,揣着多少城府,那个敏感易碎的灵魂总是活跃到想要找个口子往外钻。这一天我好像在胡明明身上找到了这道口子,一个劲的往里钻。 说了很多不可思议的话,我越说越亢奋,罗倩回来的时候我都还没说够。但时间真的太晚了,罗倩站门外听到我们是在热火朝天的聊天,就敲门带走了胡明明,留下我一个人带着满腔热血无处挥洒。 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伪装的很好,但也经不起这惊鸿一瞥的诱染。忽然我的心脏痛了一下,一股憋闷的气流直往喉咙里窜,呛的我鼻子里燥哄哄的。 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这样一句话:愿来世可以变成你喜欢那个人的样子,然后,不喜欢你。 …… 最后一天的忙碌依序进行,三个人昨晚都没睡好,跑路边买了咖啡粉冲着喝。 这一天破天荒的没有太阳,但一整天阴沉燥闷,像是有一口巨大锅盖罩住了天空,我们都是闷在锅里的回锅肉。 好在只有一上午,下午两点钟梁经理千恩万谢的把我们送出水晶宫,网约了一辆出租车,这就可以回禹城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禹城也是陌生的城市,此刻却有了种回家的归属感,一身的疲惫好像到了那个地方就能释解。 我又想起了夏小雪的那句话:旅程再远,总有一个地方愿意接纳你的疲惫…… 回禹城的路上我和胡明明坐一起聊天,聊了很多无聊的事情,我开始吹牛,把平平无奇的事迹添油加醋,说成丰功伟绩在她面前卖弄。这时候我不再那么的排斥她,她也少了一些拘谨,后来还加了对方微信。罗倩见我们相谈融洽,却没有怎样欣慰,暗自里问我: “吕夏,你精神方面没有问题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我莫名其妙的问。 “我听胡明明说,你昨晚跟她讲了赵倩?” “讲了吧”我竟然有些模糊,不是太确信“我喝酒了,记不太清。” “所以我说你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什么问题?赵倩都走了好久了!” “你想说什么?说我是神经病?” “也差不多了” 罗倩喟然长叹,看待我的眼神之中多了几份同情。 “吕夏,作为好朋友,我真心的希望你能走出来。”罗倩说着看一眼远处的胡明明,操碎了心似的说:“她挺不错的,家境也好,很适合你。” “能别乱点鸳鸯谱吗?”我反感地转过身,但脸颊却有些发烫。“我不搞办公室恋情的。” “你是在逃避”罗倩重重的说:“赵倩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 “你能不要老提到她好吗?我都说了我没有,是你们自以为是。……我早就忘记了。” “是吗?”罗倩咬了咬唇,狠狠地说。随后又拿起手机,手指划了划屏幕问我道:“她以前写的一部网络小说更新了,两年了!除了你,没有人能替她更新小说。”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转过脸去,不想再和她说下去。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罗倩盛气凌人地凝视着我,许久才一下子变成了哀求的口吻祈求道:“吕夏,放过她吧!” 这时胡明明办完手续走来,看到我们争锋相对,不免疑惑:“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罗倩拭去眼角的泪花,对胡明明笑了笑。 “走吧,周浩然就快到了。”我说着拖起罗倩的箱子往外走,隐隐听到胡明明在身后问询罗倩,但罗倩也只是说眼睛进沙子了。 回到禹城的宿舍,我给赵倩发了一条微信,说:“我今天和罗倩差点吵起来,都是因为你。” “哈哈,多吵吵,我现在在家带娃,想吵架都找不到人。” “那等我回去,我陪你吵架。” “以前没吵够是吧”她说。 “以前吵过吗?我们好像没吵过架耶” “是吗?不记得了!” “是呀,太久远了……” 是呀!太久远了!远到忘记了在一起的时光,远到忘记了爱情和仇恨。——就连你的样子,甚至都开始模糊了! 第三十八章:核桃树下的诗篇 暑夏一页又一页的往后翻,身边的人从陌生到熟悉,又从熟悉到陌生。 最终胡明明和张鹏鹏走到了一起,这一对挺叫人意外的。此间罗倩没少抱怨我,但因缘这东西,何必去刻意左右它?我觉得这样挺好,只是胡明明此后和我成了陌路人,张鹏鹏也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传闻,和我建立起一种微妙的关系。 八月的一天夜里,我和周浩然坐在楼顶喝啤酒,对院有一颗硕大的核桃树,枝繁叶茂。透过树枝的间隙,月光稀稀疏疏地挥洒下来,给我们的脸上映照出斑驳不一的黑影。水泥楼板白天被太阳晒的滚烫,酒沫撒落甚至能闻到炙烤的香味。 借着醉意我问周浩然:“还有一个月外遣就结束了,你回去后打算做什么?” 周浩然摇了摇头:“我能做什么?领导怎么安排我怎么做,做个乖员工。不捅篓子不争单,安全无害的过完余生。” “这么消极呀?”我搁下酒罐,从他的烟盒里取出两根香烟,递给他一根:“你就没想过评职?人总要往高处走的。” 周浩然深吸一口香烟,再缓缓吐出:“吕夏,等你再过几年,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不以为然,心想你已经这么颓废了,我还跟你谈什么理想? “燕雀难知鸿鹄之志!……我是一定要当上经理的。”我说。 周浩然投射过来欣赏的目光:“你学历高,应该不难。但部门经理还太遥远了,别死磕。” “为什么?”我问。 周浩然双手环住后脑勺,躺在了散发着余热的水泥楼板上,漫不经心的说:“吕夏,你见过二十几岁当上部门经理的吗?就说吴经理,五十多岁了吧,前年才评职称。国企就是这样,走流程,咱们现在还只是最初级的业务员,没办法一步登天。” 我没有抽烟的习惯,此刻深吸一口就被呛的老泪横流。 咳匀称后,我异常平静地对周浩然说:“大周,这次回去我想试试” “你认真的?”周浩然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演讲会的时候,记得把票投给我。” 周浩然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拍一拍我的肩膀,使劲的晃了晃。 可能我们都喝多了,这种自负的话我平时一定不会说出口。说完我也觉得很可笑,和周浩然撞了撞酒罐,昂首往喉咙里灌。 月光更加浓郁,核桃树的枝隙间越发明亮,月光争先恐后地挤过来。 这时胡珊珊忽然在微信里问我山东的夜生活都是怎么过的?我说那可就太丰富了,喝酒打牌吟诗作对。 “你还会作诗呀?了不起!”胡珊珊说。 “要我给你创作一首吗?” “来呀!写一个。” “嗯嘞!……” 醉意驱使,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和徐浩然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等夜里被蚊子咬醒,才发现有好几条胡珊珊的微信没有回。往上翻了翻,竟然看到自己写的诗,顿感脑门发热,羞愧难当! 第二天回到公司的时候,罗倩忽然拦住我问:“你打算当经理?志向怪远大的嘛!” “我去~!谁特妈告诉你的?”说完我又恍然意识到,除了周浩然好像也没人知道这件事。但他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从昨晚到现在也就过去几个小时,我们甚至才刚刚离开对方视线。 “别这么惊讶好不好?”罗倩说着转动椅子趴回去工作,啪啪啪的敲击键盘。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让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坐在办公桌前神驰意远,回想这一个多月来我和罗倩的对话,她好像对我的一言一行都特别在意。 意识到这一点,我隐隐感受到一种窥视感,心想这老女人不会在监视我吧。 很快我的猜疑得到了证实。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夏小雪跑来问我有关贷款合同的流程,我边吃边讲,耐心说给她听。周浩然坐我们对桌,不时的看一眼,手机放在桌子上。 “小雪,我们和张影吧!”讲完工作上的事,我忽然对她说。“没多久我和你罗姐都要回肥市了,留一张合影做个纪念。” 夏小雪是个很清秀的女孩子,瘦小的她显得骨感与灵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你的时候,总有种想去摸摸她头的冲动。 “嗯!”夏小雪点了点头,看一眼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问:“用你的手机拍吗?” 我故作迟疑的想了想,转即对桌对岸的周浩然说:“你给我们拍。就用你的手机拍,一会转给我。” 周浩然愣了一下,笑着拿起了手机。 我和夏小雪往后站开,对视一眼并肩而立。 “自拍显头大”我说 “嗯,是这样的。”夏小雪腼腆的点了点头。 “拍好了”周浩然放下手机划了划,示意我去看。 我的目的不是拍照本身,见此就对周浩然说:“多拍几张,我不相信你的拍照技术,待会好挑一挑。” 说完我又搂住夏小雪的肩膀,摆出几个亲昵的姿势。夏小雪脸颊排红地看着我,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你这都怎么拍的呀,技术果然不行!”我嫌弃地摇头晃脑,把碗筷推给他:“我要好好挑一挑,你帮我送一下碗筷?” 周浩然无奈地叹息道:“自己长的不行,怪我技术!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待周浩然离开,我迅速退出相册,找到他和罗倩的聊天页面。 当周浩然回来的时候,发现我正聚精会神地看他微信,眼睛一瞪叱道:“你在看什么?给我……” 夺去手机的周浩然愤忧交加,迟疑地看看我问:“吕夏,你怎么能看我微信呢?太不尊重别人隐私了吧!” “我就是想知道,你俩有没有奸情。”我讥诮道:“但你们太奇怪了,偷情就偷情呗,老是说我干嘛?” 周浩然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的尴尬:“吕夏,我们……是担心你!” “我去!你是被这里憋得父爱泛滥了吗?我好手好脚的,比你都建康!” 说完悻悻离去,迎面撞上夏小雪,她一脸困惑地昂着脸问:“吕哥,你们……” “我们没事!”我应付一声,绕开它走回办公室。 午后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以往我也会去休息室睡午觉,但今天跟周浩然闹了点不愉快,就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坐到办公桌前,我给赵倩发去一个微信: “今天和周浩然也吵了一架,还是因为你。” “哈哈哈,你们吵吧,我很荣幸成为你们的导火索” “这两个人现在变得好奇怪,关注我吃饭睡觉一言一行,还拿来讨论。搞得好像我是外星生物一样,就差把我绑起来,放在手术台上解剖了。” “那你要当心了,有可能他们才是外星生物,说不定哪一天就这么干了。” …… 第三十九章:小雪的文案 八月间的禹城暑意正浓,炙烤下的午后让人昏昏欲睡。夏小雪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被我吓了一跳,待平缓心境后,轻声问候一句,坐回办公桌前敲打键盘。 我正感乏困,被夏小雪的键盘声扰的心烦意乱。 “你在写什么?”我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后问。 夏小雪吓得一哆嗦,霎时转过脸来芥蒂地看着我。我看到她明亮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警觉,但很快就云消雾散,吐了吐气说:“吕哥,你吓我一跳!” “胆子这么小,还一个人来加班?”我凑上去看了看,又拾起她案上的记事本,整洁秀丽的文字和她本人一样脱俗。 “这是吴老狗布置的策划案呀!你一个人做?”我皱了皱眉头,向她投射过去同情的目光。 “嗯!明天要交上去,所以挺赶的。”夏小雪一筹莫展,微微叹息后继续敲打键盘。 这种东西,一个人短时间内完成很吃力。如果我是经理,一定不会把这么重的担子丢给一个实习生,至少不会让她一个人承担。但回头想想,又无可厚非!新人里面也就夏小雪和胡明明可以做,我们来写的话,就有点大材小用了。听说胡明明有特殊背景,眼下又忙着谈恋爱,虽然没人说但我们都知道吴经理一直对她特别照顾。 办公室里的这些猫腻其实挺恶心的,但没人可以撼动,毕竟掌权人才有资格说话。 “别写了,睡一会吧。”我合上夏小雪的记事本,想揉一揉她的头发,但还是忍住了。 夏小雪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有些手足无措。但不等她来问,我就朝她慧心地笑了笑,道:“我一会给你写。” “你帮我写?”夏小雪睁着滚眼的眼睛看着我,确认地问。 “这种东西,我写过没有七千也有八百,脚趾抠字也比你这里奋笔疾书写来的工整。放心交给我吧。” 夏小雪还有些迟疑,但见我真的拿去了案子,顿生喜悦,晶莹的眼睛盯着我看了看说:“谢谢你吕哥。” “你还是叫我全名吧。这称呼怪别扭的。” 我并没有吹牛,以前和赵倩谈恋爱的时候,她连载一部网络小说,每天都要码字更新。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实习生,就像现再的夏小雪一样,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案子。而我对赵倩的宠溺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她的文案基本上都是我替做的。 所以别的东西我不敢乱说,做计划案,对于我来说简直就跟写小学生阅读作文那样简单。 和夏小雪各自趴桌上睡了会儿,醒来时已经是两点钟了,窗外的太阳还是毒辣阴狠,办公室里即便立着两台大功率空调,可也显得力不从心。这时候睡醒就发现脸颊和后背都是汗,随手拿个本子扇了扇,发现有一阵清香,看了看,原来这是夏小雪的记事本。 办公室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但夏小雪却不知所踪,直到她气喘吁吁地跑上楼,递给我一瓶冰水。 “谢谢”我接过水敷了敷脸,顿时就清醒了很多。再次对着夏小雪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记事本:“放心好了,我不会白喝这瓶水的。” 夏小雪慧心地笑了笑,笑的很开心,灿若夏花。 之后的半个月里,我陆陆续续又给夏小雪做过几份计划案,也悉心教导她应该怎么写才能取阅领导们,把技巧讲给她听。夏小雪冰雪聪明,学的很快,后来亲手写案子也开始得心应手。 有一次,我把给夏小雪写文案的事情当做丰功伟绩说给胡珊珊听,她在微信那端问:“吕夏,你这么会做计划,也给我写一个呗!” “算了吧!那首诗都成了我的黑历史了。” “诗写的很好呀!我可喜欢了。” “你开心就好”我在文字后面贴上一个微笑的表情。 胡珊珊又问:“你到底给不给我写嘛,我想走318公路去色达,查了好多攻略,都看不明白。” “色达?上饶到色达那么远,你该挑一个近一点的地方。” “我就是想去色达”“而且你这个人渣,都没问我现在在哪工作。” “你不在葛源了?”这倒是很意外,虽然现在恢复了联系,但她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我一直都忌讳去问。 “9月1号起,我就在四川当支教了,学校门前就是318公路。”她说。 “支教?一定很辛苦,你真的要去吗?” “已经落实了!”她说。 “哦” 我不知道胡珊珊是在怎样一个情况下做这个决定的,她本可以有更舒适的工作环境和人生前景。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在坚持的事,对的或者错的。当有一天你不再坚持了,要么是觉悟,要么就是有了更渴望得到的东西。胡珊珊说她在葛源并不开心,虽然她很爱自己的职业,也很爱校园和孩子们,可生活上总会受到一些不必要的骚扰。她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弱女子,无力对抗,换个环境似乎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我签了三年的合同,到时候再看续不续约”她说。 “嗯,等我哪天放假去找你玩。” 我习惯性的说起了客套话,但胡珊珊却认真了。“那就更得写个计划了,我们一起去色达和稻城亚丁。” “稻城?”这是一个对我而言特别敏感的地名。它曾无数次的出现在我和赵倩的聊天记录中。 “对呀!我们……” 胡珊珊说了很多对旅行的畅想,好像那是明天就要发生了的事情。但我却开始了漫天的神游,回忆一幕幕出现在脑海深处。 我和赵倩也是网恋奔现后成为了情侣的,那时候我们都还在上大学,借着假期一起去了南京。赵倩家教很严,骗父母说学校延期放假,这才拖着一大堆行李从石家庄飞到南京和我见面。第一次见面我们把南京和扬州玩了个遍,后来感觉不过瘾,就又计划了四川与西藏接壤的雪山——稻城亚丁。 但后来我们却一直没有时间再旅行。大学毕业以后赵倩来合肥找我,通过我家族人脉的优势,我们进两个不同专业的人进了同一家公司,做起了和专业完全不对口的销售员。 “稻城……很冷的!”我说。 “雪山嘛!” “还缺氧,会有高原反应。”我又说。 “我听说吃什么药可以缓解高反。”胡珊珊说。 “是红景天。”我倒是了如指掌。不仅如此,路线和景点位置我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甚至当地藏民的习俗和禁忌,事无巨细,都知道。 “你去过?”胡珊珊问。 “没有。” “那你想去吗?”她又问。 “想,一直都很想去……” “那订机票吧!”胡珊珊说。 “现在?” “我这个人,有点期待才对生活抱有希望。我们把日期拖远一点,元旦怎么样?” 胡珊珊说完给我发来一张机票截图,又说:“就订这个班次,便宜。” “……” 胡珊珊还是那个分风风火火的胡珊珊,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本来我还有很多顾虑,但之后胡珊珊告诉我,她已经不恨我那天放她鸽子的事了。因为她后来在孙玉建口中知道了我们的谈话,既然是误会又何必让它继续下去呢。虽然我当时的作法很渣男,但她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孙玉建当时真的在火车上,她多少还是说了谎话的。 解开心结,心里舒服多了,渐渐的,我也开始了期待。但距离元旦还有120天,整整四个月,不免让人感到煎熬。 第四十章:小雪的吻 犹豫了很多天,8月30号最终下定决心,订了一张飞成都的机票。这时候距离我们外遣期满也很近了,但越是看似平安无害的时光里,越是会出现一些插曲。 这一天夜里胡明明忽然给张鹏鹏打电话,说夏小雪发烧。张鹏鹏没有车,打给他其实是想把消息传到我这里。 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和她又没仇没恨,怎么就连一个电话都不能打了呢? 不等张鹏鹏悉数转达,我就跳下床,拽起他出门。 疾驶半个小时到达市区的宿舍,胡明明把颤颤巍巍的夏小雪扶下楼,我看到她嘴唇发白,有气无力地朝我笑了笑。 “吕哥,谢谢你。”胡明明看一眼身边的小雪,眼睛里布满血丝。 “谢什么?她也是我同事。” 挂了急诊,医生建议住院,一番手续办下来就快凌晨了。胡明明和张鹏鹏依偎在走廊的座椅上睡着了,夏小雪打着点滴,护士半小时换一次药水。见我守在床沿,夏小雪煞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有些力竭,眉头皱了皱,空睁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 我怕她要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客气话,就让她别说了,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还是烧的厉害。 “睡一会吧,有什么话,明天好了回公司里说。” 夏小雪凝视着我微微点头,闭上眼睛的时候甚至还蕴着一抹微笑。 夏小雪住了两天院才完全好转,出院的时候又变回了那个透着灵性的小女生,一双大眼睛盯在你身上好像散发着灵光,普照之下五脏六腑都变的通透到一尘不染。 第四天夏小雪已经可以正常上班,为了表示感谢,下班的时候偷偷溜过来对我说:“吕哥,我请你吃饭。” “好啊!”我倒也不跟她客套,但转身再看其他同事,发现他们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意识到她只请我一个人。 “我吃够食堂的馒头了,我们去吃米饭吧。” 禹城的煮食多是面食,基本看不到大米。而安徽人也很奇怪,以肥市为界,北方吃面,南方吃米,我和小雪都是南方的,早就忍受不了这里的面食了。 找了一家小餐馆,米饭要现煮,让我们等。于是我们开始边等边聊,聊着聊着才发现夏小雪其实学历也蛮高的,但她学的专业很高位,是主攻心理学,基本上找不到对口的就业岗位。 “你为什么要学那个?”吃一口菜,我不经意的问着。 “其实非常简单,说出来你别笑我哦。”夏小雪咽掉嘴里的食物,清了清嗓子说:“高中的时候,有个男生喜欢我,但他从来不说。没有表白也没有为我做过什么,但我就是知道他喜欢我。后来我问他,他不承认,但他的眼神和平时的行为都在告诉我:他喜欢我。” 见是爱情故事我也来了兴致,抿着筷子盯着她看。 夏小雪喝一口橙汁,接上说:“后来有一次,他和班里的另一个男同学打架,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打的很凶,同学们都吓坏了。打完了,他顾不上脸上的鼻血,走到我的跟前,把一本邹巴巴的练习簿摔在我桌上。……原来他们打架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发现另一个人在抄袭我的作业。” 我听的一头雾水,凝神想了想问她:“这个人是有很强的占有欲吗?别人抄一下你的作业都不行?” 夏小雪喝完杯子里的橙汁耸了耸肩:“我当时也很不明白,所以我后来特别想知道他的想法,于是学了心理学。但我可能悟性差,学的不好,至今都还没弄明白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他从不承认喜欢我,也不刻意和我接近,但一丁点和我有关系的事情他都会在意,这种人是不是很奇怪?” “可能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都不同。”我这样评价。 夏小雪点了点头:“你呢?听说你是农大毕业的,什么专业?” “现代农业”我说。 “这个专业听起来更偏门。”夏小雪蹙了蹙眉,又问我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 其实我的原因更简单,因为我当初压根就没想过要学啥。而且那个时候可没人觉得这个专业偏冷。 “可能我自小的人生理想,就时当一个农民吧!” 从人生理想说到海贼王,我和夏小雪开始了漫无边际的聊天,聊着聊着餐馆老板忍受不了了,撵我们走。看一眼时间是晚上12点,我们一顿饭吃了五个半小时。 开车送夏小雪回宿舍,一路聊到楼下。解开车锁的时候,夏小雪没有急着下车,目视前方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又或是正在酝酿着什么。我心里疑窦顿生,再看夏小雪小巧的身体随着心跳起伏跌宕,我仿佛能听到她扑扑的心跳声。 最终夏小雪伸长脖子吻向我,又迅速的打开车门夺门而去。 …… “吕夏,艳福不浅呀!”晚上赵倩给我发来微信。 我看着手机荧幕上的文字有点心虚,心想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小雪亲我的一幕被罗倩看到了,罗倩告诉她的? “什么意思?”我故布疑阵地问。 “听说你今天约会了。加油哦。”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放心,罗倩和周浩然都有可能告诉她我和小雪私下吃饭的事,但最后的那一幕,应该没人看得见。 “好嘞!” …… 应付完赵倩,我开始洗漱,但淋浴间里一闭上眼睛就浮现小雪把脸凑过来的一幕,这一幕甚至有点让我感到害怕。 夜间夏小雪给我发来微信说:“吕哥,我好像爱上你了。” “别开玩笑,再拿我乱开玩笑,我不给你写策划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也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清醒过。我喜欢你!这是我现在的想法,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知道。” 看着这些文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心里乱糟糟的,像是长满了荒草。 第二天公司里再和夏小雪撞见,就没有了之前的坦然自若,我甚至有些拘谨和无所适从。而夏小雪似乎在我的冷漠中看到了回答,直到下午才又发微信问我:“吕哥,你不喜欢我对吗?” “你很乖,很漂亮,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但我心里有别人,对不起!” “嗯。明白了”“但我还要一点时间整理感情,我们还做好朋友好吗?不要因为这件事不理我好不好?我怕我承受不了。” 我的内心有一丝波动,我甚至不知道我所谓的心里那个人是谁。是早已嫁为人妇的赵倩?还是一千六百多公里外的胡珊珊?我开始质疑这个人的真实性。 其实我很喜欢夏小雪,但不是爱情。她年轻漂亮,长相乖巧恬美,并且善良懂事,如果我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小伙子,一定爱的疯狂。但现在我已经给不了她爱情了,我深信我的内心是饱满的,总有一天我会看到那个钻进去的人是什么样子。 也许这一刻的夏小雪很伤心,但她表现出了和她体格大相径庭的坚强和韧性。 傍晚的时候,她在朋友圈里晒出一张照片,那是住院的时候我守在她的病床前她偷拍的。当时我趴在床沿睡着了,手按在她打点滴的手臂上。但她只拍了我的一只手,附上一段漫美却隐隐有些悲凉的文字: “最美好的,往往是初遇时的心跳与悸动,春花秋月,两两相望,不在乎海誓山盟,不奢求地老天荒,这一刻的怦然心动,足以燃烧整个青春去守候……” 第四十一章:小雪的坚强与脆弱 很快外遣工作随着酷暑一起结束。这一天禹城下起了很大的雨,水晶宫没有客户,所以同事们都挤到门前向我们告别。周浩然像元首会务一样,逐一握手,罗倩却比较现实,除了陆玉琴跟其他人都不是太有感情,也就省事的多。 将行李扔进车后箱,我对张鹏鹏和几个新员工交代了几句,最后向胡明明和夏小雪道别。 夏小雪表现的很自若和坦荡,虽然不言不语,却一直保持着微笑。看到她这样我也很欣慰,挥了挥手,坐上车开路。但只走了数十公里,胡明明就给罗倩打来了电话,电话中火急火燎地说:“罗姐,吕夏呢?快让他看看,这可怎么办呀!” 车子已经驶向高速入口,这时罗倩让我赶紧靠边停车,然后把胡明明拍摄的视频拿给我看。 “这孩子,疯了吧?”周浩然看一眼视频又看看我,眼睛里面多了几份异彩。 罗倩也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她……,藏的可真深!” 看着追进雨里的那个瘦小身影,忽然鼻头一酸,眼睛里面有了些湿润。最后在周浩然和罗倩不停的催促下,我调转车头开了回去。 回到水晶宫的时候,夏小雪已经被同事们拉了进去,此刻正一个人缩卷在大堂的椅子上。我看到她浑身湿哒哒的,头发沾在脸上,一双无神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一动不动。 看到我的时候,夏小雪迎面抱住了我,我感受她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阵阵寒意往身体里钻。 “吕哥,我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了。” 夏小雪没有哭也没有闹,罗倩说她衣服湿了容易闹病,就送她回了宿舍。 “吕哥,你们走吧,我没事了”躺在床上的夏小雪说着转过脸去,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个背影让人见了心疼,有种刿目心的疼痛。 周浩然新奇的转着宿舍走一圈,拿起桌上苹果咬一口,咀嚼着问:“真没事?陷入情网很危险的,别我们一走你跑去玩自杀呀!” 闻言罗倩狠狠的跺周浩然一脚,压着喉咙恶狠狠地骂了他两句。 我也担心她会做傻事,虽然知道不至于,但万一呢?鬼知道她现在是怎么想的?就像我之前离开的时候,她就表现的很正常,可一离身,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进雨里。 “小雪,真的没必要这样。又不是永别,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我说到这里坐下来拍拍她那瘦小的后背:“等回肥市,我们说不定还会在一起工作呢。到时候我还给你写文案,好不好?” “嗯!”夏小雪轻哼着应了一声。没有动弹也没有再说话,背对着我安静的躺着。 罗倩看时间无形间耽误了那么多,有些着急,向我和周浩然使了使眼色,让我们先出去。我和周浩然会意后相续走出去,罗倩隔了许久才出来,对着我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搞定了。”罗倩说着大步阔前,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我也就安心了。 “你对她怎么说的?”我有些好奇。 罗倩却神秘的笑了笑说:“秘密” …… 回家的路上,周浩然抱怨来的时候赶上暴雨,回去竟然还下暴雨。这时候车子驶过黄河大桥,车窗外灰蒙蒙一片,也不知道是天空的颜色还是黄河水的颜色,我看到密稠稠的雨水中,窗外一片昏黄。 九月尾我们回到了肥市,这个时候胡珊珊川南支教已有一个月了,她时常跟我说一些当地的藏民生活,拍摄具有异域风采的照片给我看。而我回到肥市首先做的就是给他寄那边买不到的一些小吃,最值得一提的是,我心血来潮亲手做了臭鳜鱼寄给她。胡珊珊本来抱着很大期待,结果发现没办法接受,把我骂的狗血淋头。 有时候我也会怀恋在禹城的生活,那些一个个静谧的午后和黄昏。也会时常想起夏小雪,会回味那个轻描淡写的吻。 但我很少会去主动联系夏小雪!我想,既然给不了她爱情,就不该再打搅她。时间是给一切痛症疗伤的良药,她总会忘记和适应的。 国庆期间我们会非常的忙碌,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要准备,但也是我们一年之中含金量最多的捞口,可能你的业绩单只有这几天有数字填上去。 和周浩然罗倩那种摩拳擦掌的态度迥然不同的是,我真的打算晋升,开始在家中推敲各种可以帮助我升迁的可能性,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拼。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样全身心的往事业上扑,那些不必要的感情纠扰就可以远去。但事实上,当忙碌过量的时候人反而会变本加利的寂寞和敏感。时常会在体力不支感到空虚的时候,向胡珊珊诉苦,甚至告诉她我在想她。 除了胡珊珊,我有时候也会有找夏小雪聊天的冲动,但都被自己克制了。 有一天忙到深夜才睡,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夏小雪有了动态:一张星空的照片,配上一串文字。 这是她一贯的风格,多愁善感,但也不失才华。我至今都还清楚的记得她写在宣传册上,那段心灵鸡汤的文字,非常的治愈人。 读完夏小雪的动态,我的内心深处多了丝丝感触,好像有一道古老的木门被推开,从里面涌出徐徐凉风…… “当你所珍藏的宝物里丢失了最重要的一枚,那么剩下的即便价值连城,都会在你的眼中黯淡无光、芬芳尽失。甚至,让你没有勇气再去捧开这匣宝箱,没有心情再抚摸他们、欣赏他们、缅怀他们……” 我想,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个匣子,珍藏着你所认为重要的东西。 有一天,我也弄丢了我眼中重要的物品,我翻遍全世界找寻……。事实上丢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直到有一天你遇上更加称心的物品。你开始彷徨、开始犹豫、开始了漫无边际的煎熬和抗争…… 这很残忍但也很真实!你或许会矛盾、会对自己失望,但是你也要活,生命总要继续。没有谁是谁的唯一,没有谁可以带着你一同赴死……。 所以,我相信夏小雪总有一天会适应丢失,也会幡然醒悟,认识到丢失的已经是生命中不可逆转的错过。 第四十二章:晋升 十月流火,伴着一场战役的结束,我们也迎来了短暂的喘息。这时候总公司传来消息,地方区域可以自行选拔骨干成员,这也意味着皇命时代正在潜移默化地变革着,一个崭新的管理体系即将铺展开来。 天色骤变,几家欢喜几家忧!总经理在月休前把我们请出去吃饭,其用意不言而喻。罗倩和周浩然还是那般人畜无害地敬酒奉承,只有极少数的人像我这样,开始韬光养晦,暗自里私营结党,想推翻政权改朝换代。 八仙桌前40来岁的郑经理风华正茂,一年前他被调来接管的时候,没少对我们威逼利诱施加酷刑。但面对职场上的苛捐杂税,我们这些小文员除了忍气吞声真的是什么办法都没有。高层开始不作为的时候,整个管理层风气就跟着糜烂,搞得民不聊生怨声四起…… 当然,我的阐述过于夸张。反正就是对上层极度不满意,逮着这个机会就想趁机往上钻,喧宾夺主。 “各位同事们,这几天辛苦了,郑某敬诸位”郑经理拧了拧眉心,端起高脚杯向我们微微欠身,看也没看我们,昂首饮尽。 其实我们是郑经理在这里款待的第六批员工了,端起酒杯的他早已没有了激情,也就是按部就班的走一下流程。毕竟年终的演讲会上,我们每一个人的投票都关乎他的仕途命运。 “郑经理客气了,有什么话吩咐一声就行了,还破费,这……” 有个同事拍起了马屁,端着空酒杯站在那各种迎捧,脸上挂着抽筋一般的笑容。 郑经理盛气凌人的向他压压手,径自点燃一支香烟靠在椅子上环视一圈:“没别的,就是想和大家聚一聚,同事一场嘛!吃个饭,聊聊天,也显得近亲,对不对?” 坐我旁边的小刘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说:“郑经理亲善下属,把我们当朋友看待,是我们的荣幸!……来,我们大家也敬郑经理一杯酒,好不好?” 虽然我不是太情愿,但大家都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只好随众。但郑经理却只是松了松领带,靠在椅子上昂首把酒盏里的红酒喝完,眼神之中甚至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敬完酒我悄悄问身边小刘:“他扣你年终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荣幸?” “诶呀!老吕,这不是逢场嘛!”小刘说着往外挑一挑眉:“老吕,咱哥俩喝一个?” 酒席结束我把醉醺醺的罗倩送回家,他老公接到门卫庭。两个人客套了几句,这时候罗倩醉意朦胧的对我说:“小夏,放手去干,老姐支持你。”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鼻尖一酸,眼睛就湿了。我就当是个笑话,对着他老公耸了耸肩,交代两句返身回车里。但还没坐稳,罗倩又往我的车窗上一趴,笑咯咯的眯着眼睛说:“下个月,小雪会来,你准备准备哈” “……” 很多时候,在我的眼里罗倩就是我的亲姐姐,甚至比亲姐姐都还要亲。而再看我的两个亲哥哥,他们就从来不过问我的生活和人生大事,可能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弟弟。 有一次我大嫂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把我叫家里见面。我大哥投射过来同情的目光说:“老三,咱还年轻,相亲丢人,还是陪我去钓鱼吧” 我大哥经营一家大型商场,事业上早已算是成功人士,但这种人对亲情看的非常淡,不会刻意去给你铺路搭桥。他的理论是:人必须独立,只有独立才会思考。一个在大酒店上班的厨师不会比路边卖烤串的小贩有出息。因为当你是员工的时候,你所考虑的事情都是在为别人挣钱。 我没有他们那种商业头脑,读完大学的我甚至抗拒他们的庇护,所以一直都很独立。这也是我唯一的骄傲资本了吧。 送完罗倩回到家中,我又开始整理资料,迎接各种考试。后来赵倩来敲门,牵着歪赤歪赤走路的女儿。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来看看你呀?”赵倩歪了歪脸,微微一笑。 我看一眼她牵来的小女孩,去卧室找来糖果拿给她。 “叔叔请你吃糖” 小女孩怕生,躲去妈妈双腿后面。但又忍不住好奇,藏着半张脸看我,眼睛时不时的扫过我手中的糖果。 “她可真乖”我说。 “皮着呢,只是跟你生而已。” 我给赵倩倒了一杯茶,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说了会儿话。她的女儿在怀里睡了过去,双手挂着妈妈的颈脖,看起来很粘人,睡着了也不肯放过妈妈。 “她叫什么?”我看着小女孩扬了扬下巴问。 赵倩沉吟着说“你叫她妞子吧。” “嗯,很开爱的名字,和她很配!” “我怀孕的时候很痛苦,我老公说她就像一枚肿瘤,取出来我就可以摆脱了。后来就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妞子’、‘瘤子’” 我感到避讳,诧异地问:“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 赵倩呵呵呵的笑着,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但生下来发现更痛苦,她太粘人了,每时每刻都要跟在身边,一秒都离不了身。” “慢慢长大就好了” “也许吧!”…… 大学毕业之后,赵倩放弃一切,来肥市找我。那个时候我就暗暗发誓,这个女孩子我要一辈子守护,不管未来有多艰难。 后来我们住到了一起,并相敬如宾。半年之后在同事们的见证下,我向她求婚,并在那个时候开始装修婚房、置办家具。直到现在我家中的布置和风格都还是她的主意,就连抹布和纸巾盒都是她亲自买的。 当时,我们都认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会再有别的人闯进来。 直到灾难降临,我和她都背叛了曾经的誓言。没有谁成为谁的唯一,也没有谁把谁捏起不放。好像只是经历了一场奢华的梦境,梦醒了各自背起行囊,走向不同的远方…… ……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上班,到了公司打卡,拿文案。但我并不知道,一场阴谋和陷阱正在慢慢向我逼近…… 郑经理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相续叫了几个同事去办公室谈话。我也没有例外,十一点的时候,玻璃隔墙的百叶帘再次拉开,出现在对面的是郑经理那敌意般摄人心魂的眼睛。 “小夏,你来公司也不少时间了,怎么样?想不想晋升?” 郑经理不怀好意的问,我甚至看到他嘴角闪烁而过的诡笑。 “肯定有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也是有上进心的。” 见我这么一说,郑经理的眼神更显嚣张跋扈,好像看透了我,开始藐视和不屑。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你学历又高,又年轻,以后一定有一番作为。……眼下呢,就有一个机会,经过我再三筛选,认为全公司只有你能胜任,希望你可以好好把握。……” 后来郑经理告诉我,庐江县有两个中标的案子要着手,安排我过去做个小主管。我一听脑门就一胀,有种被人丢了王炸的挫败感。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所谓的小主管就是去那边监督水晶宫的装修,累死人还不讨好,甚至工资还会缩水。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明升暗降,变相打压。 夜晚我把罗倩和周浩然请到大排档,商量对策。三个人研究一下,发现这局毫无破绽,除非辞职。 “吕夏,你就是太锋芒毕露了,你知道吗?”周浩然责备道:“知道为什么是你吗?因为你已经无形中给他构成了威胁,有你在的一天,他就没安全感。” 罗倩却托着脑门梳理整件事,嗞地倒吸一口凉气说:“老郑怎么会知道你要考中管?谁说的?” “还用想吗?肯定是上午去过办公室的那几个人。”我猛灌一口啤酒,把罐子捏的啪啪响。 “八成是小刘,那家伙最靠不住了。”周浩然开始了猜测,相续把几个同事都骂了个遍。 这时罗倩却摇了摇头说:“其实也不需要谁讲,老郑又不是傻子,肯定挑一个有学历的人捏一捏,杀鸡儆猴。吕夏就是这个鸡。” 我被她比喻的浑身不自在,转开话题说:“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办。我可不想每天开两个小时的车去那个县城上班,你们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你小子认命吧”周浩然无奈地皱了皱眉,端起酒罐伸向我:“吶~!吕主管。”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但还是端起酒罐和他撞了一个。 “我倒是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罗倩暗自忖度,像是有了什么危险的主意。 “此话怎讲呀?罗大小姐。”周浩然问。 罗倩皱紧眉头想了想,看向我说:“其实这是个机会,我有个主意,就是有点冒险。” “什么主意?”我和周浩然都特别期待,凑上去问。 “‘明升暗降’嘛!我们别管降,这不是还有个‘升’字么?” 罗倩沉吟许久又说:“主管再小,那也是主管,而我们现在还都只是文员,怎么说也是管理层对吧!也甭管这个官职有没有实权,它孬好也是个职称!可以借此为跳板,冲一冲郑经理的位子。” “我靠!罗倩你疯啦吧!”周浩然惊的下巴快掉了下来,转即看向我说:“吕夏,别听这疯女人在这里蛊惑人心,咱哥俩喝酒。” 周浩然说着举起酒罐,却遭罗倩一巴掌拍在了地上:“我怎么就是疯女人了?” “小文员跟一把手较劲,这还不是疯了?”周浩然说着指了指我,又说:“就算他现在是主管,你知道主管的层次有几层吗?再往上还有各个部门的经理、副经理、主任,副主任……。只要老郑一天不垮台,他跳到任何一个位置上都是九死一生。” “所以才要孤注一掷,一次性扳倒老郑”罗倩狠狠的说。 其实我虽然有上进心,但要说一步跨上总经理的位置我也认为这是天方夜谭。这时候反而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糟糕,就像周浩然说的,只要老郑一天不垮台,他就有任何理由打压我,甚至可以逼我离职。 想到这里我也就绝望了,猛灌两口啤酒拜拜手说:“算了算了,我还是辞职吧,正好我也不想干了!” 俩人看着我皱了皱眉,面面相觑。十月的夜晚寒意逼人,在大排档的阵阵烟尘中,我们三个人推杯换盏越喝越神驰意远,开始扯一些有的没的。 周浩然说:“你可以转行开个大排档,我和罗倩下班了给你打下手,但要付工资,还要有酒有肉。” 我讥诮道:“付工资我干嘛要请你们啊?人才市场有的是找不到工作的女大学生,请回来当员工,说不定遇上姿色好的还可以…咯……” 我说到这里打了个嗝,周浩然嫌弃地摇了摇头,对罗倩说:“这货肯定不能当领导,这就开始想着潜规则了。” 罗倩醉态朦胧地捶一拳周浩然,替我解释说:“他是想说……遇上姿色好的可以娶回家当老婆!” 我咯咯咯的笑着摆摆手:“我是想说:遇上姿色好的可以站门口当迎宾,拉生意!” “虚伪!……” 第四十三章:管理层 东倒西歪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厨房里有动静,摸过去一看,竟然是赵倩。 赵倩套着围巾站在厨台前忙碌,油烟机哼哼鸣响。 “你怎么又来了?” 看一眼睡在沙发上的妞子,我找来毯子给她盖上。这时候赵倩端来饭菜,不过看到东倒西歪的我,也就知道自己白忙活了。 “你家里可以做的蔬菜太少了,我明天来的时候,给你带吧。” 赵倩说着给我端来一杯热水,又温柔的抚了抚妞子的头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宁,想来看看你。”她说。 “你这么晚跑出来,你老公不说你吗?”我顾虑地问。 “他出差了,下个月才能回来。”赵倩说着无精打采地揉了揉手背,像是不太开心。但很快又像是发现了什么,转向我问:“你没事吧?喝这么多的酒” “和大周罗姐一起喝的,早知道你在这,就叫上你了。” “嗯,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俩人说到这里又陷入沉静,许久我才一脸愁容地对她说: “我可能就要失业了” “怎么回事?”赵倩关切的问。 后来我把在公司里遇到的困境说给她听。说完哀叹:“太累了,我还是辞职吧,一了百了。” 赵倩却想鼓励我,定了定神说:“吕夏,你忘了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我们有多卑微吗?这是个机会,也是整个公司的机会。” “我做不到的。”我有些沮丧。 “做了之后才知道答案。”赵倩说着转过脸去看熟睡中的妞子,幽怨在眼眸中弥漫开来。 “你还记得以前他们欺负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上层有心变革,底层有响应才能真正的落实而改善。如果都明哲保身畏葸不前,就是联合国也没办法治愈这个顽疾……” 以前赵倩就是我的精神信仰,不管有什么困苦艰难,只要看一看她的脸,我就可以斗志激昂去迎战一切。这一次也一样,有了她的鼓励,我开始做最后的顽抗。 第二天回到公司,坦然接受调令,然后把手上的客户分化,转移给那些平时没什么交情的同事。 其实在我们眼中,客户信息就是人民币,我应该留给罗倩和周浩然的。但我既然有了更远的目光,就只能先委屈她们了,我想她们应该也会理解我的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找到小刘,将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交给他。他一脸惊愕地看着我:“老吕,你这是……” “哎!我就要去庐江了,手里的这些客户就交给你吧!谁叫咱俩平时关系好呢!是不是?” 我说着咯咯咯的笑着,揽了揽小刘的肩膀。“保持联系呀!以后老郑有什么为难你的地反,发微信跟我讲,我对付他可有经验了。” 小刘双眸闪烁星光地瞅着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哥,我会想你的!” 我闻言睼视他一眼,啐道:“我又不是去送死,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说完我又凑近他,压着声音说:“其实我是去镀金,下个月就回来了” 小刘难以置信的凝了凝眉问:“怎么可能……” “嘘……!”我故作神秘地对他讲:“我跟你这么熟,没必要瞒你。整改文书你也看了,老郑就要调走了,管理层要从本地提选,很有可能是策划部的王经理顶替,而王经理的位置可能会让汤主任顶替……,以此类推。” 小刘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样!难怪这几天老郑神神叨叨的。” 我趁着话风,接着对他说:“所以咱哥俩保持联系,我在那边肯定待不长,公司这边有什么动静,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最好能帮我弄到一点老郑的信息,我好推演推演究竟是王经理顶替还是马主任接任……” 一番连我自己都有点当真了的同事间的八卦,让小刘对我多了几分信任,拍着胸脯说有什么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其实,当你知道一个人品行的时候,就很容易和他建立默契。小刘爱八卦,我就陪他唠八卦、小张爱拍马屁,我就陪他一起拍马屁、小谢爱抱怨,我就陪她一同抱怨……,尽量让对方觉得你是同类。 最后几天我把手上的客户分给不同的同事,说了大同小异的话,博取他们的同属感。后来我发现我开始不修边幅,为了拉拢关系我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向女同事表白…… 庐江是肥市属下的一个县,比较偏远,但经济实力不容小觑。 从我家里出发到庐江要两个小时的路程,开始的几天还每天早出晚归,到了后来也懒得跑了,住起了宿舍。 在建的两栋水晶宫都还在装修阶段,好在夏天已经过去,冬天又没来,没有空调的工地还算舒适。唯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工地上的漫天灰尘,每天回到家发现头发都是白的。 我不懂建筑,也不懂装修,每天就是看着工人干活、陪技术员吃饭聊天,倒也活的自在。 人一进入管理层,就会无形中生长出一些自信和脾气,说的通透点就是有架子。虽然我这也不算什么真正的官职,但不用再干活是真的,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想想今天对什么人说什么话,遇到意外事件怎样去推卸责任。 但私底下我也没有闲着,为了把自己的职称坐实,我还是每天学习,迎接考试的同时收集更多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如果就这样忙忙碌碌,我想也挺好的,至少充实。但很快夏小雪来肥市找我,打破了我内心中粉饰的太平。 十一月初,夏小雪忽然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现在的生活。我把自己调离的事情当做喜讯报给她听,自吹自擂,说了一些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夏小雪听了沉吟许久,电话里似乎有她抠手指的咔咔声。 “吕哥,我想去合肥看你……,十号左右,你看行吗?” 我莫名的慌了起来。自山东一别,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那个穿着黑制服楚楚动人的小女生,似乎又蹦跶到了我的跟前。 夏小雪很少笑,但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美。我曾对她说,女孩子就应该多笑!她笑的样子也一度烙印在脑海中,挥洒不去。 但我不能应许这个要求,因为我知道这里只有悲伤在等待她。好比飞蛾扑火,奔赴而来只会把伤口撕的更深。 “我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国宝大熊猫” 我不知道怎样面对夏小雪,本能的逃避,岔开话题冲散自己的拘谨和尴尬: “……你看过大熊猫吗?我上次去成都买了一个记事本,封面就是一只大熊猫,超萌。” 夏小雪蕙质兰心,附和着我说了几句玩笑话,挂掉了电话。 很多时候我们无从选择伤害和被伤害,因为有些伤害从一开始就被注定,置若罔闻反而是在规束它无边无垠的恶化。 我们在情感的道路上迷失方向,飞蛾扑火般壮烈地撞向深渊,而于此同时那个被你深爱的人真的冷漠决绝到冷若寒霜吗?因为给不了你爱情伤害就在所难免,但在伤害你的同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背负着痛楚和自责呢?又何尝没有试图抓你一把? 但很快夏小雪还是来了。那是这个秋天里阳光最明媚的一天。 我请半天假去机场接她,远远的就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扶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行李箱,眼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像出水的芙蓉,一尘不染。 第四十四章:巢湖水 我从来都不知道这条路有多远,终点是个什么样子。抬头望过去,天际线下余阳璀璨,却始终照不亮那个地方。但是我知道我会把它走完。终有一天…… 小雪告诉,她刚好休假回家,路过肥市就来看看我和罗倩。我知道小雪虽然家住黄山市,从地理位置上看,确实会路过这里,但她乘坐的是飞机,这理由就显得有点牵强了。不过人既然都来了,就不能冷落,要不然她真的该恨我一辈子了。 接到小雪后,一路往市区开,分别给罗倩和周浩然打电话。周浩然晚上有事走不开,罗倩一听是小雪,本想回避的,但不能她说出借口我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直接把车子开去公司接她。 夜晚三个人找了家口碑不错的餐馆,吃饭间聊到小雪的住宿问题,我肯定不会接纳,就往罗倩身上推。 “什么不行?你家我去过,比我那地方大多了,不去你那难道住宾馆呀?”我说。 罗倩在桌底下死命地踩着我的脚,脸上却挂着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孩子皮,去我家真的不合适。” “你家孩子才2岁,能怎么皮?” “我老公睡觉打呼噜!” “又没让她跟你老公睡,这算什么理由?” “……” 夏小雪看看我又看看罗倩,打断我们说道:“我可以住宾馆的,没事!” “不行!”罗倩急切的说。但为什么不行,吱呜半天也没有一个说法。 后来还是把小雪送去了宾馆,罗倩私下里恨铁不成钢的抱怨一大堆,最后气的不理我了。 夜里小雪给我发微信,两个人说了一些白到透明的话,直接就聊的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有好几条微信没有回复。 做主管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特意去请假,电话里跟店长打声招呼就可以了。小雪想在肥市玩一天,问我有什么好玩的。其实要说玩,我可就太有经验了,只是时间有限,我想游乐场和市区里的古逍遥津不一定适合她。以我对小雪的了解,她应该喜静,于是开车把她带去巢湖边上,坐轮渡去了姥山岛。 姥山岛地处全国五大淡水湖之一的巢湖之中,岛上林木葱郁,四季常青,如青螺浮水。 姥山四面皆水,如同一叶扁舟漂于水中,是八百里巢湖唯一的“湖上绿洲”,也是巢湖第一胜境。 相传“陷巢州”时,焦姥为救乡邻,自己被洪水吞没,化成了一座山,后人遂称之为“姥山” 迎着朝阳我和小雪坐在船首感受风的清凉,水浪打来星星点点的水沫弥漫在阳光里,让人产生一种似梦似幻的错觉。 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我对小雪说:“我小时候就听大人们说,以前巢湖底下是繁华的城市,后来天降洪水,淹没了这个城市。房屋街道全都沉在了湖底,每逢月圆之夜出水打鱼,只要点上清油灯往水面上照一照,就能看到水底青砖绿瓦灯火通明,好像你乘坐的船是飘荡在云层上,身下的繁华街市人潮涌动,炊烟萦绕……” “哇!”夏小雪听的入了神,追着问:“你是在这边长大的,有没有晚上坐船来看过?水下真的有城市吗?” “当然是假的!”我呵呵笑道:“老一辈编出来的吧!以前出水打鱼还要剁鸡头烧黄纸,还不都是迷信?” 夏小雪却有些神迷地抵着下巴说:“无风不起浪!越是看似捕风捉影的神话传说,越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神秘过往。” 上岛之前开船的师傅问我们要不要环岛一圈,需要另外加收150元。我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就拉上夏下雪登上岛屿。沿着环岛步行街走一圈,会发现很多农家乐和特色小吃店。虽然岛屿整体面积不大,但别具一格的景色陶人沉醉,迎着湖风仿佛站在了大海的边沿,再睁眼就是滔天海浪…… 离岛我们选择坐快艇,比游轮贵15元,但物有所值,迎风破浪的感觉刺激而畅快,好像乘上了直冲云霄的火箭,两边都是被划破的白云和彩霞。 离开姥山我又带着小雪去了湿地公园转一圈,那边的风景也特别美,最后在湖边的沙滩嬉水,傍晚在环湖公路的路边面朝无垠的湖水坐下来聊天。这一天过的非常美好,虽然没有灵山那种大景区的气势磅礴,但静谧之美唯美而不失奢华,更能给人以一种对心灵的触动。 晚上本想送小雪去宾馆的,但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很晚,考虑到第二天要起早送她去机场,就打破禁忌,让她住在我的家中。 其实昨晚不肯收留她还是因为怕罗倩说三道四,反倒是今天的决定像是两个小情人的偷情,商量着千万别让她知道。 夜晚洗漱后各自回房间,关上门,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安排中进行,没有半点不苟。 其实,说我一点邪念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我是独居多年的老男人,并且生理健康。但理性告诉我,既然我给不了人家未来,就不能去招惹,这是对她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夜里小雪还是有点失眠,来我的房间找我聊天。这时候看到我挂满墙壁的照片,惊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吕哥,她就是你说的心里的那个人吧?”她问。 我不知道怎么样解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是我的前女友,叫赵倩,现在已经嫁给别人了,哈哈!” 小雪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那些照片。 “你忘不了她?” “不完全是”我竭尽所能的向她解释说:“这套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她的照片有权利挂在这。” “你不会觉得别扭吗?”夏小雪质问。 “为什么要别扭?” 我倒是觉得很自然,真要是把它们都给拆走了,我倒反而觉得不适应。 “吕哥,我觉得你这样有点奇怪。”夏小雪绕着照片墙走一圈,手指抚过相框时,捻了捻手指。 “吕哥,你的前女友,知道你还留着这些照片吗?” “当然!她经常来我家里的。”我说。 “现在?结婚了以后?”夏小雪感到不可思议。 我耸了耸肩:“昨天晚上还来这里的,给我买了荔枝。” “这个季节哪里还有荔枝卖呀!”夏小雪越发觉得离谱,笑了笑,转而又问我道:“那你说的心里的人是她吗?” 这个问题问倒我了,我抓了抓头皮,有点难以启齿:“我心里的人,现在去了四川,她叫胡珊珊,是一名教师。” “噢!”夏小雪了然的点了点头,后来又说了一些古里古怪的话,才走出房间。 聊到胡珊珊,我忽然又开始想她。对着窗外的璀璨星光,对着浩瀚银河无垠宇宙,我的思绪开始漂浮、冲撞、肆意跋扈。而一千六百公里以外的胡珊珊现在在做什么?她的梦乡里,又是什么样子的? 思念,是不眠不睡的猫; 思念,是不吃不喝的茧; 思念,是倾尽巢湖水也无法浇灭的焰…… 第四十五章:面试 送走夏小雪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几乎都在考试中度过。这时我才发现,调去庐江其实对我反而有利,离开了郑经理的视线,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做想做的事,并且有了更富裕的闲暇时间。相反的,郑经理的一举一动却被我暗中觊觎着。小刘是个天生的间谍料,给我弄来不少有关郑经理的负面信息,甚至连他情妇的名字都给查了出来。 我收集这些信息并不是想真的搞垮他,但有人对我起了歹心,未雨绸缪还是要有的。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搞笑,明明就是一个底层员工,却偏偏要蚍蜉撼树跟上级斗,滑稽的像个小丑。然而我的所作所为真的有意义吗?这种以耙取枣的辛勤能够给我带来什么?真的值得吗? 很快就到了大考的日子,前几轮势如破竹的笔试让我有了几分傲慢,罗倩怕我在这个关键时刻掉以轻心,特地查了总部的收考信息,但结果不容乐观。 广州总部有专门的职业审核部门,我的学历在这里发挥不了一点作用,备考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但眼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得选,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广州。一行十几个人,都是年轻一辈不甘沉沦的佼佼者,说实话,看着这些竞争对手,虽然压力很大,但多少还是有一些成就感的。至少我现在在做的,是很多人从一开始就质疑并且逃避了的选择。如果不往前踏出这一步,我可能这辈子都有遗憾。就像我大哥说的,大饭店的厨师永远没有卖烤串的商贩有出息。 广州的考试持续了三天,前两天的笔试都很顺利,但第三天是提审,会有总部的大领导亲自面试。作为销售员出身的我自然不害怕面试,但我的专业知识有限,可不是后天看几本书就能补上的,面对面试官咄咄逼人的问话,稍有闪失可能就会被淘汰出局。 安全无害的通过笔试已经很让人羡慕了,酒店里一片哀声。我有点庆幸,看一眼胸口写着某某某营销主管的工作牌,有点莫名的心虚和后怕。 躺在酒店的床上开始焦虑和害怕,这时候夏小雪给我发来微信,问我考试进行的怎么样了。我报了平安之后把自己的顾虑和害怕讲给她听。夏小雪是心理学毕业,她给了我一些建议,让我试一试。 一栋气宇轩昂的商业大厦,一排威严赫赫的办公桌前,我坐在一个矮板凳上,身上除了胸口的工作牌,什么都没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威逼感,简直就能让人胸腔爆堂。 “来自合肥市的工号0115,营销主管,吕夏!”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边眼镜的女人,拿起我的简历念道。 我站起身向正前方、左前方、右前方,三个方位分别鞠躬。这时候心跳的非常厉害,但夏小雪好像事先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说这种对接性面试一定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面试过程中绝对不要因为紧张故意去避开目光,特别是面试官问话的时候,切忌东张西望,也不要转移视线,就死死的盯着问你话的那个人,什么时候跟他的对话结束了,什么时候作罢…… “吕先生,首先恭喜你通过了笔试,我们也看了你的相关简历,你很优秀,作为一个通过晋升年考的年轻人,你的前程不可限量……,但是公司选拔人才有着明确规章制度和行业章程,我们留意到你是农大研究生,和金融管理似乎……”金边眼镜说到这里摊了摊手才接上说:“似乎没什么联系!我想知道你的从业初衷是什么,又是什么让你有信念留在公司,从最底层的营销员走到部门主管,今天又走到了这里的?” 其实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回答的,毕业找不到工作,病急乱投医呗!公司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他们的母校和专业也都是五花八门,学什么的都有。而要说金融管理和营销,我填志愿的时候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想着夏小雪的建议,我死死的盯着金边眼镜,高台拡斧义正言辞的一番对公司影响力的美化。又故意把话峰往对公司前景方面畅想,偏移重心,避劣重优地暗喻自身优势。 金边眼镜圆珠笔抵着下巴听的聚精会神,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听,但从她的眼神中看不出有反感的神态,心里多少有了丝许的慰藉。 金边眼镜在我说完之后,俯首写了写,又转身和身边的同事谈话。我听力不好,不知道他们交头接耳在说什么,两个人边说边笑,金边眼镜将简历推给同事,自己端起茶杯抿起了茶。 接过简历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比我应该大不了多少。这人虽然年纪不显,但面色孤冷,是自身就带有威慑力的那种。 浓眉男捧起手杵在下巴上,看一眼简历又看向问:“吕主管,通过这次晋升,你最渴望的职位是什么?”浓眉男说着挤出一抹不太真诚的笑容,向我摊了一下手:“大胆的说,不要紧张,你认为你可以就任什么职位?” “我想当总经理,你能给吗?”我在心里这样问。但我知道,这样一说,那就是藐视朝堂,后面的谈话也不用再继续了。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怎样回答才能既不展露野心,又能显得积极向上呢? “对不起,我没有明确的职位理想” 我的回答一说出口,我看到大人们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我看到了失望、嘲笑、甚至被愚弄了的羞愤。但不等浓眉男开口,我就补上一句:“但我有信心和胆量迎接更适合我的岗位。并且有足够的信念做到最好、和更好!……” 说完这句话我冷汗流了出来,心想下回千万不要这么干了,万一大人们只听了一半就拉出去斩首,怎么办?小命只有一次,还是悠着点吧! 我话语中的野心昭然若揭,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其实他们不怕有野心的人,但锋芒毕露肯定会遭到反感,以后难控制;没有野心又显得不上进,上任后肯定占着职位,不作为。 后来我的简历被他们推了一圈,问了些大同小异的问题,提审面试才算结束。 抱着必死的心态返回肥市,接下来就是等调任书了,我没有什么过分的奢望,给个正儿八经的主管,也就算是祖坟上冒烟了。所以我把它看的也很淡,再差也不会比整天跑工地,做个吸灰尘的监工更辛苦吧? 罗倩和周浩然听说我通过了主考,跑来给我祝贺,但其实就是想让我请他们吃饭。 还是那个尘烟弥漫的大排档,还是啤酒撸串花生米,还是三个没有节操的底层员工,谈论的也还是国家大事民族大义……。不同是,夜晚比之前冷多了。 罗倩欣赏地看着我说:“小子不简单呀!真给你做到了。还这么迅速,估计老郑都还没反应过来吧。” “还没下文书呢?言之过早!”我推诿地说了几句客套话,跟他们碰杯喝酒。 周浩然抠着腮帮想了想说:“真提职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成了老郑的直系下属,吕夏又喜欢叫板,政见不统一,受苦在后头。” 罗倩摆了摆手说:“瞻前顾后还活不活了?再说了,总公司直接下任书,老郑再想动他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在人家眼皮底下做事,想给你安排点纰漏还不简单?” 其实周浩然不是危言耸听,老郑那个人完全做的出来。不过眼前我连调任文书都还没收到,完全没有必要为此忧恼。 “哎呀!我去庐江的时候你们不也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但我这个人命硬,没那么容易死,放心好了。” “未雨绸缪,多做一些打算总是好的!”罗倩说着娇眉不展,很快有嗞的吸了口气说:“如果真的能扳倒老郑,那就再好不过了。” “怎么可能?即便任书下来,我最多也就是个部门经理,说不定还是个副的!推倒一把手?没戏的!”我嗞嗞摇头。 “你做不到,总有人能做到。”罗倩好像想到了什么,低首对我们说:“听说吴老狗要回来了。” 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禹城回来都两个月了,他肯定待不住。 罗倩剥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声说:“看着吧!老郑摆一道把吴老狗逼去山东,老狗岂会善罢甘休?乘着这个乱局,不正是反咬的契机嘛!” 我和周浩然醍醐罐顶顿然领悟 ,忙给罗倩敬酒:“听姐一行话,胜读十年书呀!” 明星皓月,灯火阑珊,没有风,大排档的烟尘谆谆直上,飘荡进秋夜的最深处。 第四十六章:职场 “吕夏,你写好旅行计划了吗?” 胡珊珊这样问我的时候,我甚至都还不知道318是国道。后来查阅地图、看了数不清的游记和旅行攻略,这才制作出两份劣质的计划案,交差。 距离去四川见她还有四十余天,我们开始买各种登山装备。登山鞋、登山杖、防风衣、和高原药物……,后来我发现东西太多了,就开始烦恼,只是距离太远,把车开过去不合实际。 后来又和胡珊珊商量了一下路线,把时间充分利用,整个旅行计划就算拍板了! 胡珊珊告诉我,她的支教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苦。大山里的孩子更显童真无邪,藏民淳朴友善,经常给她送羊奶和肉干巴。每个星期六他们会去一次成都学习,生活物资也不断缺。 高原日照足,每天下课她都有足够的时间在校园周围走一走、转一转,拍一些唯美的照片发给我。远处的雪山、湛蓝的天空、翱翔的鹰隼、成群的牛羊……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向往那种生活,纯净而缓慢的生活!用有限的生命感受时间在这个世界上流动的每一天,没有喧闹与争斗,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你死我亡。 然而都市里永远找不到那种静谧的生活节奏,即便是睡梦中,都是机械键盘颤动的嘣嘣声。 任命文书下达的这一天,所有人都向我投射来惊异的目光。我在他们诧异的眼神里看到五颜六色的神态,像一个巨大的调色盘,在画笔的挥舞下溅起惊鸿一瞥的彩雾。 “我靠!人事部经理?”周浩然足足问了三遍,确定不是我在吹牛,这才收起如勾的目光,轻扯薄唇问:“你在广州不会是行贿了吧!这可是关要的职位呀!以后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不肯签字,我就拿不到工资的!” “放心,我看你可顺眼了。” 罗倩和周浩然会惊讶也不奇怪,就连我自己也很惊讶。不过后来想想,我可能只是走运,赶上了改革浪潮。老企业的最大病疾就是结构腐化,新鲜血液的灌入必须直达动脉,否则很快就会在新陈代谢中排挤而出。 对接工作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做完,这段时间里,郑经理没少下功夫,吃饭喝酒、按摩水疗高尔夫,非敌即友,想方设法把我同化掉。然而我可不是下遣的无知青年,多少还是有一点城府的。 “小夏呀!你没叫我失望,这也说明我当初的眼光是正确的,你是个人才,只要不傲慢,还会有更大的作为。”郑经理醉眼迷离地对我说,拍了拍我肩膀,好像艺术家欣赏自己的作品,心满意得。 我心想,这家伙不愧是领导,一句看似迎捧的话,饱含了好几个意思。首先明确的告诉我,我今天的成就是借着他把我提升为主管的基础上,才会有的,要不然文员不可能一步登天成为经理;然后说不能傲慢,其实是想提醒我,不能站错队,算是在警告;再有就是他可以让我有更大的作为、更好的前景,这算是利诱了吧。 “感谢领导的栽培,我一定会把以后的工作做好,以更加优异的成绩回报公司,来回报领导们的器重” 我振奋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对着酒桌上的各种领导们微微鞠身。喝完酒才对身边的郑经理说:“经理,我叫吕夏,姓吕,不姓夏。” 郑经理一愣,不是太明白我的意思。但从我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上,似乎感受到了丝丝凉意,眸中冷寒地看着我。 这时候一个主任呵呵呵的笑了笑说:“吕夏,叫你小夏也没有错呀?不是显得更亲近吗?” “是呀是呀……”围坐的领导们相互应援,悠然地笑着点头。 “郑经理对我有知遇之恩,叫我小吕就可以了”我拆强人意的解释,但不喜欢别人叫我小夏,是因为‘夏’是我生父的姓。 一个除了dna什么都没有带给我的人,凭什么在我往后的人生中留下烙印?所以我讨厌别人叫我小夏,总会让我想起那个抛弃妻子的渣男。 郑经理还不能在我的态度上看到立场,只好悠然一笑道:“好好好!看来还是叫吕经理更合适,哈哈哈!” 又有一个副主任瞅准了时机,端起酒杯赔笑道:“是呀!吕夏现在可是人事经理,我们要不要再敬一杯吕经理?” 一桌人乱哄哄的站起来撞杯喝酒,两循过后,郑经理给身边的副主任使了使眼色。副主任恍然会意,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来单独对我说:“吕夏……哦…不不不……是吕经理,哈哈” 副主任嗤嗤大笑了几声又说:“吕经理,吃完饭一起去踩踩背吧?我做东,单独请你和郑经理。” 副主人说着看向郑经理。老郑却自作矜持的摆着手:“不不不,你们年轻人去玩玩吧,我就不去了……” 副主任再三邀请,郑经理才面显为难地同意,还看向我问:“吕夏,你一定要给王主任面子,你看,我都要陪着去!” 看到郑经理一副身不由己的为难神色,我只觉得可笑和恶心。为什么说社会是个大染缸?当身边的人都变成了一个颜色时,你想独善其身是很难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你不合群时,就必然会受到排挤和打压。换一个角度看,他们认为你身上的颜色格格不入,是非类,不清除掉就会硌得荒,如鯾在喉。 “我当然去呀!王主任请客,我干嘛不去?” 我故作酒后失态,还跟副主任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但私底下却早就做好了准备。 周浩然收到微信,很快把车子开来接我;罗倩计算着时间给我打来视频通话,当着领导们的面,我挂了两次,故作抱怨。 第三次拨来的时候,终于有人劝我接一下,说万一真的有急事呢。当众接了视频通话,罗倩在那边又喊又叫,催促我回去。借此我只好惋谢了副主任的好意,跟领导们道了声别,跑出包厢。 “吕夏,这个官不好当吧!”周浩然边开车边转过头来问。 “爽着呢?他们差点带我去瞟唱!”我说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一笑肚子里翻腾,想吐。 这时从后座递来一个袋子和一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挥挥手,说声谢谢。但很快又发现不对,定眼再看,坐在后座上的不是罗倩,而是吴经理。 “小吕,真没想到呀,禹城一别才几个月,你就当上人事经理了。真是后生可畏呀!” 我心中颤了一记,差点惊出一句:“吴老狗?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周浩然才向我解释道:“吴经理今晚下飞机,我刚接到他,你的微信就发过来了。” 我释然地点了点头,回首对着吴经理笑了笑:“让您见笑了吴经理。” 吴经理理解地压压手说:“能在这种时候铭记初心,也是难能可贵呀!我很欣慰,总公司总算干了件人事,哈哈哈哈” 吴经理这才是真心的笑,因为他认为,我非敌就一定是友,今后再跟老郑战斗,也多了一员大将。 我可不想成为他们政治斗争的工具,而且心里清楚,吴老狗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周浩然把我送到楼下,看着东倒西歪的我,脸显忧色:“吕夏,你行吗?要不然送完吴经理,我来陪你吧!” 我丢丢手让他走:“大周你忙去吧!不我不搞基” …… 步履蹒跚地走回家中,一推开门,就看到一脸担忧的赵倩。 赵倩热了杯牛奶端给我:“把奶喝了吧!解酒的。” “罗倩告诉你的?”我抿一口牛奶问。 赵倩点了点头,颦起剑眉问:“真的很难做吗?这才刚开始呢!” “我没问题的。”我朝她笑了笑,眼眶却有点胀。“你知道的,建功立业,一直都是我的追求。” “可是我看不出你现在能有多开心。”赵倩说。 “你也说了,这才刚开始呢。” “好吧!反正你就是这样一个人。”赵倩掂掇着抹布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低首不语。 我不知道,事业对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它是物质来源的必要基础,也是精神生活的一座神山。它标注着:成功、金钱、名誉、甚至人生意义。 但是,当有一天它和爱情相撞,发生冲突时,你该如何抉择? 两年前的这个季节,赵倩也是在这个家中给我温牛奶。至今我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她的脸色很差,很憔悴。她对我说:吕夏,明天陪我去医院看看吧,我肚子还是好痛。 当时的我们都还只是最底层的文员,每天的工作繁琐而艰辛。为了一单客户,会追三条街,为了一个排单的名额,会去领导家疏通马桶。 就是在那样的背景下,我没有办法尽善尽责的照顾她,没有时间陪她逛街、没有时间陪她探亲、甚至没有时间陪她去一下医院。 有时候我真的能够感受到一种良心的谴责!我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我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人,会活的这么卑微?为什么我付出那么多的艰辛和汗水,却连身边的人都照顾不好? 所以我一定要爬上去,不管上面是风景秀美还是寒雪疾风,我都要走上去看一眼。 …… 第四十七章:毛豆腐 有了吴经理的制衡,老郑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再在我身上下功夫。但身居要位,还是免不了会遇到一些职场上的麻烦,很多时候不得不求助于他们。 就这样我开始两边周旋,过上了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职场生涯。 当你跳进一个圈子的时候,就会发现,你的人际关系正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和某某某主任形影不离,和某某某经理称兄道弟、开始出入一些高档酒吧和餐馆,和别人讨论起名牌汽车、开始有了脾气和心眼,会骂人、讥讽人、陷害人…… 而我们的精英三人组,也在逐渐疏远。周浩然很少再来找我,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甚至开始了迎捧和拘束。罗倩后来辞了职,做起了专职妈妈。 冬天的时候,大排档生意冷淡。偶尔开车路过,那里灯火阑珊,却没有了烟尘和笑声。 夏小雪休假结束的时候,路过肥市,给我带了家乡的特产,——毛豆腐。 她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亲手做的毛豆腐香味浓郁入口即化,我特别喜欢吃。 那一天把她接到家里的时候,我还不知道那些是毛豆腐,看着罐子里长满白毛的东西,不免心骇。 “这是什么?”我困惑的问。 “给你做的毛豆腐。”她说。 从行李箱里把一罐罐的毛豆腐取出来,我看到夏小雪在透明的玻璃罐上标注了日期和食用建议。她总是那么细心,怕我错过最佳的食用时期,标注的面面俱到。 “喔……!原来这就是黄山特产毛豆腐呀!” 小雪扬起脸来对我笑了笑,笑的特别好看。 “听说你现在当了人事经理,经常在外面应酬喝酒。毛豆腐可以解酒的,舀一点点开水冲一冲,立竿见影。” “真的呀!”我将信将疑,帮助她把罐子摆好。“每次夜里回来,都是喝前女友温的牛奶,其实我可讨厌喝牛奶了。” 夏小雪手指澶了颤,转即看向我问:“你前女友经常半夜来你家里?” “她白天带娃,很少来。”我说。 “噢……!”夏小雪沉吟片刻,又忽然绽出一抹微笑,对着我说:“可以送两罐毛豆腐给她尝一尝,反正你也吃不完。” 我目光扫过桌上一罐罐摆放整齐的毛豆腐,点了点头。“我晚一点给她信息吧。” 赵倩收到我的微信很快就赶了过来。大概下午四点钟,夏小雪正在帮我洗菜做饭,我向她交代一声,就带着两罐毛豆腐出了门。 赵倩站在单元门前等我,得知我家里有客人,也就没上去了。 “你终于要另结良缘了呀!”赵倩扶着妞子的头,垂眼冷笑。 “只是同事,没你想的那么美好。” “我可不信”赵倩看了看写在毛豆腐瓶罐上的标注,目光如炬:“一看字迹就知道是个清秀的小姑娘。” “她确实清秀可人,是个好女孩。”我称赞了两句,又笑呵呵地对她解释道:“可是你知道的,我和这样的好女孩走不到一块儿。会让她失望的。” “还蛮有自知之明的嘛!”赵倩刚要走,又冷眼回眸地看我一眼:“不过可以试试,别总是那么自卑好吗?” 送走赵倩回到家中,就看到赵倩擦着手向我身后张望:“她没有上来?” “走了”我说。 “应该让她来吃饭的,做了这么多的菜。” 夏小雪说着走回厨房,很快又转身问我:“诶?叫上罗姐吧,她应该会来。” 我凝神想了想,就同意了。罗倩的老公刚好出差了,孤儿寡母在家懒得烧煮,毫无矜持地赶了过来。 夏小雪心灵手巧,一桌香喷喷的饭菜简直秒杀那些所谓的特色菜馆,连罗倩也赞不绝口。 “吕夏,你可真有福呀!”罗倩说。 “我怎么有福了?” “小雪这么会烧菜,你不是有福吗?” 我一听是个陷阱,就斜眼冷瞪地看着罗倩,让她赶紧住嘴。这时候罗倩的目光又被酒架上的毛豆腐吸引,踮起脚看了看问:“这是黄山的毛豆腐?” “你还挺识货”我说。 罗倩回眸冷视,转即又发现瓶身上的标注,逐一看了看,心生疑问:“为什么日期是断的?” “还有两罐吕哥拿给前女友了。”小雪解释道。 “前……前女友?”罗倩顿感迷惑,转眼看了看我问:“哪个前女友?” “是叫赵倩吗?”夏小雪看向我问。又去问罗倩:“吕哥不是说,你们以前是同事吗?” 罗倩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再看我时,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怪异的神色。 “你们俩还吃不吃了?”我敲了敲碗沿,转身对罗倩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没门!” “切!谁稀罕似的”罗倩坐回餐桌前,又对夏小雪说:“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夏小雪为难地看看我又看看罗倩:“下回,我再给你带吧。” “这还差不多”罗倩欣然自得地笑了笑,又问小雪晚上住哪里? 夏小雪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沉吟许久才面含羞涩地低首细语:“我就住吕哥这里吧,明天他还要送我去机场。” 罗倩听了剑眉颦起,忧色地看我一眼,对夏小雪说:“还是去我那里住吧,我不放心这臭小子。” 我被怼的莫名其妙,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争执,只是心里奇怪,上一回巴不得往我家里塞,今天怎么又改变态度了? 夏小雪嘴角一僵,娇怯地看看我,又看看罗倩:“应该……没事的吧。我相信吕……” “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不等夏小雪说完罗倩冷瞪一眼,打断道。 吃完饭收洗干净,我才送她们过去,第二天起早去接小雪。她在禹城的任职要到年底才能结束,这次送别,应该要年后才能见面了。 “你罗姐一定没少说我坏话吧!”坐在车上,我漫不经心地问。 夏小雪浅浅地笑了笑,坐在副驾上水盈盈的大眼睛盯着我看。 “吕哥,罗姐跟我说了你和赵倩的事。”她忽然说。 “哦?她可真会搞事情,看我待会骂不骂她。” “吕哥……”夏小雪微微颦起了眉,手指在手机壳上抠哧着。 “你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小雪忽然多愁善感地问,我转过脸看她一眼,发现她晶莹的大眼睛里隐隐的飘起了雪花。一片片雪花在眼瞳中融化,变成露珠和水雾。 “没有呀!我都快忘了”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夏小雪收回目光,看向相反的窗外,许久没有说话。“吕哥对不起,我不该提到她。” “你怎么了?”我反而开始担心她起来。关切问道:“是不是和你罗姐一样,以为我还没放下?别傻了!当事人都还没崩呢!” 夏小雪轻嗯了一声,许久才向我挤出一个微笑说:“吕哥,你说的胡珊珊,是网恋?” “我去~!罗倩这就过分了!”我径自嘀咕了一句。 夏小雪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一定很漂亮吧!” “美爆了!”我随口回答。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妥,看一眼身边的小雪,对她说:“没见面之前,她就是我的精神寄托,很难想象这两年如果没有她,我的生活得有多死寂。后来在武汉奔现,知道吗,还碰上春运,我们硬是从武市走路到浠水县……” 我把和胡珊珊在一起的经历说给小雪听,我可以看到她眼眸中的羡慕和憧憬。有时候美好的故事就是这种平淡无奇的经历,当幡然回首,你才会发现那是人生旅程中最美的景致。 “吕哥,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小雪忽然问。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把手机交给她。 “你……做什么?”我越发觉得今天的小雪怪异。 “放心好了,我就是给我妈发个短信报平安,我手机欠费了。” 我将信将疑地点着头,眼睛的余光看她在手机上划了划,她避讳地侧了侧身,不让我看到。 送走小雪我检查了一下,她确只是用我的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报平安的短信息,对方亲昵地回复一句,应该是她的父母。但奇怪的是,她删掉了我和她的聊天页面,以往的聊天记录都找不到了。 夏小雪是为数不多的喜欢我的人,我对她不需要有戒心,也就不作多想了。 很快就要迎来元旦,我和胡珊珊的约定也即将迎来。但公司里发生了一些小动静,如同齿轮效应,高层的斗争也愈演愈烈,逐渐到了白炽化。这时候风云巨变,人人自危,有阵营和没阵营的,都在做最后的权衡。 第四十八章:约会取消 面对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应当怎样去明哲保身,成了一段时间里大家的课题。 很多人像我一样,没有足够的实力独善其身,想自保就必须明确战营。老郑已经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上层的打压、同僚的排挤、属下日积月累的不满,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季节,如枯木将折,迎来的只有众力合推,落井下石。但瘦死的骆驼永远比马大,在大树被连根拔起的同时,谁又能保证,不带起依赖在泥土中的杂木和蒿草? 而吴老狗虽然势头正劲,但似乎也只有个空架子,没有任何文书和规章阐明他的优越。毕竟是个50来岁的老家伙了,给他上位又能坚持几天呢? 很快到了圣诞节,会有一场年终总报的预会。两个领导开始不断搓牌,大肆收集对手的短肋,想一击获胜。其实谁都有点不光彩的小辫子,什么时候签了不该签的字、什么时候收了不该收的礼、什么时候安插了不该安插的职位、甚至什么时候报销了一张不在公款内的机票…… 大人物的世界很奇怪,不管你上位前多洁白如莲、多明善恶知廉耻,可往高凳上一坐,就什么都给忘了。贪小便宜、私营结党、躲避责任不作为……,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为一张几十块钱的火车票能不能报销而犯愁、什么时候开始在亲戚朋友面前吹鼓到得意忘形,司权独断、又是什么时候过上了偏安一隅生活,纸醉金迷……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最终郑经理被调离了岗位,吴老狗团队改朝换代,开辟了新王朝的篇章。但战争还没有结束,更惨烈的战役即将拉响。 “吕夏,你还好吗?”赵倩把醉态朦胧的我扶进电梯,按了一下楼层,满目愁容地问。 “死不掉的!”我说。但说完就胃中翻腾,开始呕吐。 赵倩拍了拍我的背,看着电梯里的污垢,一筹莫展。 “明天物业又该叫唤了”她说。 “没事!物业费交来干嘛的?”我头抵在电梯墙上,一挥手:“随他们叫唤。” 赵倩微微叹气:“算了!我一会打扫一下吧!” 把我扶上床,赵倩又搓了一条热毛巾给我敷脸。温热让人昏昏欲睡,我最后喃喃地对赵倩说:“倩倩,你还记得小刘吗?” “嗯,很会八卦的那个小刘?”她问。 “小刘……,超赞!” “什么?” “小刘……,你干的不错……,功不可没……” 如果没有小刘的那些负面资料,郑经理很难被赶下台。所以这场博弈背后,也有我们的推波助澜,虽然很不厚道,但职场就是这样,除非你没干,否则那些小辫子早晚会被人揪出来。即便没有我和小刘,还会有别人。 梦里我扳倒一棵很大很大的树,生长在枯树下的花花草草朝我扬起了微笑的脸…… 第二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睡眼惺忪地迎开门,才知道是物业的楼管。 “吕先生,您能不能自敛一点?看你又把电梯给糟蹋的。这可是公共设施……” 我被楼管的大嗓门一吵,立即清醒了几分,连忙道歉。心想这赵倩也太不靠谱了! 在保洁阿姨仇恨的眼神中配合她打扫完电梯间,这才奔赴公司。很快就年终了,很多财务上的账目要签字,而有前车之鉴摆在那,任何一个字都得深思熟虑。 到了中午的时候,吴老狗忽然把我叫去办公室,此时的他正春风得意,免不了有些傲慢。 “小夏呀!最近工作还顺心吧”吴老狗呵呵呵地笑着问。 “经理,叫我小吕吧?我姓吕,不姓夏。” 其实我跟着吴经理干了好几年的营销员了,他一直叫我全名,忽然改口,还真让人不习惯。特别是‘小夏’这个称呼。 “行呀!接受你的意见,那以后就叫你小吕?” “嗯嘞” “小吕呀,准备准备,陪我去一下广州” “广州?”我有些意外。 “对!总部的年会”吴老狗笑盈盈的说到这里,手指在我面前颠了颠:“不是谁都有机会参加总部年会的噢?老郑在位的时候,就没去过。” 我听了心里想笑,你这意思不就是说自己比较受上级重视麽! “小吕呀,你是一直跟着我走到今天的,可以说,我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的。这个年会意义非凡,去露个脸,对你只有好处。” “好勒!”我一口答应。但心里却电光火石之间想了很多问题。 总部年会怎么可能招待市级的经理呢?要是全国的市级领导都跑过去,那得是多大的年会呀! 这种年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除非你有不世功绩。而吴老狗刚刚继位,那边可能才听到这个名字,邀请他去,肯定不是因为功绩卓著。 既然不是为功,那一定就是为过。但这个总经理才上位,哪里有过? 没有过,那就是担心!担心会有过。 想到这里我就明白了,这毕竟是改革后第一次地方上的直迁上位,和以前的调配比起来,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弊端。 看到我配合,吴老狗甚是欣慰,可能有着自己的什么小算盘吧。 “那你准备准备,星期三出发。” “好勒!” 我应一声转身出门,但刚走到门口,又发现不对劲,脑门子嗡嗡作响。 “吴经理……”我蓦地转身跑回去,趴在吴经理的办桌前问:“为什么是星期三?年会……不会是开在元旦吧!” “就是元旦呀!你还以为像我们这种小地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呀!” “经理,我可能去不了!”我觉得浑身发软,有种无力感。 “为什么?”吴老狗问了一句,但很快又态度强硬地对我说:“不管是为什么,都一定要去。” “我元旦要……” “都说了……”不等我说完,他剑眉一横,盛气凌人地看着我说:“不管什么原因!哪怕是八级地震,咱俩都必须要去。” 我欲哭无泪,想着和胡珊珊的约定,不免左右为难。 “小吕呀!”吴老狗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知道多少人一辈子都等不来这种机会吗?那些是什么人?都是血缘户,你爬一辈子都不可能登上的高位。我们只要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蹭来一身金光。今后,你的简历上就会有这一条:某某年会应邀人员。这比什么学历都牛逼,你知道吗?” “……” 软磨硬泡都没丝毫作用,吴经理说已经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除非我自废双腿,否则想都别想。 我欲哭无泪,回到家中端着手机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跟胡珊珊说。 “大珊珊”我最终还是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心里知道,这是必须要面对的。 “别催别催,我知道了。”她回复道。 胡珊珊一定是以为我在追问她红景天和氧气瓶有没有从网上买到。想到这里我就有点难过,酝酿许久才对她说: “我想说,我们的这次旅行,可不可以取消?” “????” “我临时要出差去广州!”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沉默很久很久,胡珊珊才给我发来一条语音:“吕夏,这样很好玩吗?120天了,整整四个月呢!” “对不起!” “算了,那就等以后吧。” “对不起!” 我除了说表达歉意,已经不知道对她说什么了。好像咽了一把图钉,心里被扎的千疮百孔。 胡珊珊没有再回复我。我不知道她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大西南日光足,她哪里应该正是黄昏,夕阳里的她会不会为此挂上愁容?她会不会为此难过?会不会失落,会不会失望?…… “吕夏,我没事,你安心去工作,以后再约。” 胡珊珊好像猜到了我的愧疚,忽然发来这样的微信。 看着荧幕上的文字,心更加的疼痛难忍! 第四十九章:公主 我的梦境中,总会出现赵倩抱着肚子疼痛呻吟的场景。在一个午后或者黄昏,我站在某个乡镇的推广演出的舞台上,拿着话筒滔滔不绝,大肆渲染地向台下寥寥无几的观众推广我们的楼盘。我说的口沫鸿飞,可是在我的家中,赵倩正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翻滚,脸颊因为疼痛流出汗水,头发沾在鼻尖,口唇发白…… 每当梦到这一幕,我都汗湿背心。这一天我又梦到了同样的梦境,醒来时,正在飞广州的飞机上。吴经理拿怪异的目光看着我问:“做噩梦了?” “没有!”我笑了笑擦掉脸颊的汗水,慢慢让自己心跳平静。 “紧张和焦虑肯定是有的”吴经理说着捏了捏我的肩膀:“我理解的。” 我再次对着吴经理笑了笑,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广州了。 下飞机就有总部的同事接待,后面被安排的周到体贴,似乎什么都不用做,等到年会开始去吃点东西鼓鼓掌就可以了。 到了酒店胡珊珊给我发来微信:“吕夏,我真怀疑你去广州的真正目的,你不会是去见网友吧!” “哪有那么多网友可见。你是我现在唯一的网友,有了你,我还需要见别人吗?” “少来!到了地方发照片,我要查岗” “查查查,一定配合胡老师。” 后来我把在酒店和吴经理的合影发给她,说还没去公司报道,到时候会有一个大趴,拍好吃的发给你。 其实那种场面我只是幻想过,应该就是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各路名媛汇聚一堂,端着酒杯相互迎捧。 直到第三天,身临其境的时候,我才发现电视剧里永远拍摄不出这种场面的震撼。 市会展中心听了一上午让人直打瞌睡的演讲,到了下午才有转车把我们送到一栋海边别墅前。在这里,数以千人汇集,除了几个高台上的大人物,我谁也不认识。但荣幸的是,当时面试的金边眼镜也来了会场,并且还记得我。 “咦?你不是那天面试的那个,叫……叫……” “我叫吕夏”我忙鞠躬,转而给她介绍身边的吴老狗:“这位是我们肥市的吴经理。” 吴经理在这种场合下也正感茫然,见我介绍自己,像是受到了重视,也不管对方是谁,忙迎过去握手寒暄。 金边眼镜对我们这种市级的人不是太感冒,应付了几句就端着酒盏走掉了。吴经理独自端着酒盏到处寻找存在感,我却一个劲的给美食拍照,然后发给胡珊珊。 食物都是自助,但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看都不看,也就像我这样的人感到新奇,和几个阔太太们拍完这个拍那个。 拍到甜点桌的时候,忽然有个十八九岁,装扮时尚的姑娘伸头看了看我的手机,对我说:“角度不对!这么好吃的东西,被你拍下来都跟超市打折促销的剩蛋糕似的。” “嗯,我没什么经验。”我对她笑了笑,记得吴老狗的话,说来这里的都是血缘户,虽然不知道这丫头是谁家的,但肯定比我来头大,礼貌点就对了。 女孩捻着高脚杯晃了晃,自觉没趣地走了之后,我又继续拍照,但很快就从我肩膀后面凑来一张脸。 “怎么还这样拍?” 我被吓了一跳,见还是刚才那个女孩,这才平缓心境,对着挤出一抹微笑。 “我来教你。”女孩说着夺去我的手机,半蹲下去将手机对准一块精致甜品。 “一定要从侧面,等聚焦转换到一半的时候,快速点击快门……” 看着眼前女孩的耐心指导,我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心想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我怎么拍,用得着你教吗? “呐~!这样拍出来的是不是更加诱人?”女孩拿着自己的杰作在我面前晃了晃,志得意满地说。 “嗯嗯,懂了!” 我说着想伸手拿回手机,却见女孩又往前翻了几张,看我都拍了些什么。 “我就说你拍的不行吧!……真差劲!” 女孩一路往前翻,嗞嗞摇头。翻着翻着,美食照片就翻完了,出现在手机荧幕上的是我和夏小雪在巢湖游玩的照片。 “咦?这是哪里?看起来不错耶。”女孩一脸好奇的往前翻,眉梢挺了挺,边看边问:“看起来有点眼熟……是泰国的卡尔漫岛吧?” 我心想,我可不比你们这些富二代们,第一次出省都还是单位报销车票才去的,就别说出国了。 “这是我老家那地方,巢湖的姥山岛” “噢……”女孩释然地点着头,继续往前翻,一直翻到我和胡珊珊在灵山风景区拍摄的照片。 “这又是哪里?”她问。 “上饶灵山”我说。 “真棒!” 我的相册拍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照片,感觉她一时半会也翻不完,就问她道:“你这会儿不走吧?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她头也没抬一下的摆摆手。 “那你别乱跑哈,我去去就回” 再三交代之后,我才带着几分忧虑去了洗手间。而就在洗手的时候,她忽然又神出鬼没的从门沿后面伸出头来,问:“嘿,刚刚有个叫大珊珊的女的打视频给你了,我给你接了。” “啊?”刚往手心压一把洗手液的我愣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女孩,她微微蹙眉,像个闯了祸的孩子,正在仰望大人的神态。 “是你女朋友?”她伸着脸问。 “噢,不是!网友而已!”我搓了搓手,漫不经心的说。 “哦!那我挂了。”女孩这才扬起背在身后的手机。 “你还没挂掉?”我猛然转身,顾不得手上没冲洗干净的洗手液,夺过手机。 “我没说我挂了呀?”女孩反而还感到委屈了,伸长脖子看一眼手机荧幕,脸色僵了僵,缓缓转过脸看向我:“额~?她挂了!” “你害死我了你知道吗?”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赶紧给胡珊珊打回去。 但胡珊珊直接就挂断了。又拨过去两次,她都没有接。 “网友!还‘而已’”女孩看着我嘀咕一句,忽然忍俊不禁,噗嗤笑了起来:“这可不能怪我哈!是你自己这么说的。” 有股莫名的无业之火在胸口燃烧,心想,甭管你是谁家的,我是伺候不起了。 “诶?你别走呀!”女孩看我悻悻而去,忙追了过来:“我照片还没看完呢。” “大小姐,谢谢你教我拍照,我现在学会了,您还是忙别的吧!”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恭敬礼貌地对她说。 女孩背起手,脚尖掂了掂伸头看我的胸牌。 “人事经理:吕夏?”呢喃一句,她又脸色一板,昂着脸对我说:“吕夏,你好过分,明明不是我的错。” “我没怪你呀!”我摊了摊手,解释道:“我真的没怪你,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干嘛不让我把照片看完?”她说着伸手拿去了我的手机,正要打开,又抬眼看了看我,把手机往我跟前一举:“解开密码!” 我看事已至此,只好咽了口气,不跟她计较。 女孩可能也没心思看风景照片,动作迟缓地翻着,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忽然一扭身,说了句:“那就加个微信吧” “……” 加了我的微信,她才把手机还给我。蹦到我跟前掂了掂脚说:“把我备注成公主。” “行行行,公主公主。” “不准屏蔽我动态。” “行行行,不屏蔽。” “看到我动态要点赞” “点点点,看见就点……” …… 宴会结束后,我和吴经理被送回酒店。这时有个文员抱着一沓文件走到我们跟前说:“两位稍作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我再来接两位去总公司。” 我和吴老狗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把我们召来总部的真正目的,就要揭晓了。 第五十章:去成都 还是面试时的那一栋崴嵬高耸的商业大楼,文秘抱着一沓文件前方引路,婀娜身姿水蛇般划过泛着油光的地板。偌大的办公区肖静而又显得忙碌,敲打键盘的咔咔声充宿在每个角落。 “吴经理,请……” 一扇独立办公室的门前,文书手掌划过胸前,微微欠身,示意老吴进去。我站在身后伸目张望,却被文书碰了一下胳膊:“吕经理,请往这边走!” 我后知后觉的跟着她,心里不免有点紧张和迷茫。 文秘把我带到另一间办公室前,敲了敲门,才转身对我说:“吕经理,请进。” 召见我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看起来威严赫赫,浑身透着一种富态和绅士感。我看到他的办公桌前摆着工作牌,上面写着:科长韩大庆。 “吕夏,知道为什么把你召来总部吗?”韩大庆看看我,捧着手抵在下巴上问。 我闻言一怔,心想不是吴老狗硬要拽我来的吗?为此我连终身大事都给耽误了。 但后来一想,这种年会又不是大人们赶饭局,可以随便带个孩子去蹭饭。 也就是说,我来总部是上层的安排,吴老狗只是见缝插针的说了句顺水推舟的话。 见我茫然甚至拘谨,韩大庆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坐下来。 “你们以前的郑经理被举报涉污,总部这边很重视,也证实以往的管理体系存在很大漏洞。所以总部决定,以肥市为试点,进行人事变革。也就是说,以后不会再有市级总经理这个衔职。” 我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半天也屡不清他的这番话: “没有总经理?那……” “职权分化,由总部直辖管理”见我迷惑,韩大庆解释道。 我这才点了点头,好像理清了一点头绪。 “也就是说,以后只有部门分管,没有区管。” “是这样的。”韩大庆恳首微笑,投射过来欣赏的目光:“但区域还是要有领头羊的,否则难以凝聚。我们的方案是人事部分化,分层管理。” 我心中释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把我调在人事部。整个公司体系中,也就人事部最有实权,管人、管钱,管住了这两样,还不就攥住整个公司的颈脖?但都要管的话,一个部门肯定吃不消,所以要分化。 也就是说,以后没有总经理,只有各个部门的部门经理。但这些部门当中,人事部一家独大。而人事部又分为两层,有主次之分。 “也就是说,你这个人事经理可能要削级,和你们的吴经理平分秋色。” “可是……”我不禁泛起了疑惑:“可是两个部门经理,以后听谁的?” 韩大庆诡异一笑:“这就是召你们来总部的原因。总部直辖监管,但人事调用以后全部由地方投票决定。” 听他这么一说,我刚刚还燃烧的一点希望之火又熄灭了。 让我跟老吴去争投票?估计我往演讲台上一站,一大半的同事都还不认识我。 又交代了几句,会面就结束了。我向韩大庆鞠了个躬,走出办公室。这时候吴老狗还没出来,也不知道他那边是怎么谈的! 文秘把我带去休息室等老吴,给我冲了杯咖啡。我品着咖啡百无聊赖地翻着小圆桌上的杂志,正索然无味,忽然从我肩膀上面凑来一张脸: “吕夏,你会喝咖啡吗!” 我整个人一惊,手里的咖啡撒了出来。 “怎么又是你?”我一边擦拭西服上的咖啡渍,一边芥蒂的看着她问。 “什么叫又是我?”女孩斜眼冷瞪,端起圆桌上的咖啡,用小勺子搅了搅 “怎么感觉你喝咖啡跟和感冒冲剂似的?要先搅一搅,热气腾起的时候,舀最中央的漩涡……” 她像个老人精似的教导着,舀起一勺吸进嘴里,还眯起眼自作享受的抿抿嘴。我看着不禁想笑,都是往肚子里灌,怎么喝不是喝?我可没那种闲情雅致去穷讲究。 “你笑什么?”她铁勺压着嘴唇,睼眸疑视,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问:“有什么好笑的?” “你这杯咖啡是我喝过的。” 女孩垂目看一眼手里的咖啡,释怀地晃了晃说:“没事,我不嫌你脏” 沉吟许久,我忽然饶有兴致地对她说:“嘿!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但又不敢问。” 女孩翻了个白眼瞅瞅我,搅着手里的咖啡说:“我不叫‘嘿’,都说了,叫我公主。” “公主,我能不能问一下,您是……” 女孩抬起头,没有直面回答,舀一勺咖啡伸向我:“吕夏,你尝一口” 我忙摆手避开,心想你不嫌我脏,我还嫌你脏呢。 女孩朝我皱了皱鼻子,重重地把咖啡放在圆桌上,玻璃圆桌惊的颤了颤。“不跟你玩了!”她最后朝我冷瞪一眼,悻悻地转身离去。 我心想,这真不愧是公主,一身公主病! …… 离开广州后的几天,我过的浑浑噩噩,颓废到了极点。 老吴那边却大张旗鼓的拉拢关系,闹的风风火火,大到各个主任、主管,小到文员甚至保安,只要是有投票权的员工,都混了个脸熟。 其实谁都明白,我和吴老狗比起来,就像小坟包仰望金字塔,那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而所谓的人事改革,也不过是换了个体系而已,掌握权还是在党派手里攥着。 而感情方面,胡珊珊好几天都没理我了,可能我无意间的那句话伤害到了她。 ‘网友;而已’ 我有时会想,如果有一天她向别人介绍我时,说出同样的话,我会怎么样?我会不会难过? 在我的眼中,胡珊珊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我们网恋奔现,一起走过那么多的路,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有着相思和爱意,还算是网友吗? 我开始自责,但面对胡珊珊的冷漠,我却没有一点办法。 感情和事业上的双层打击,让我倍感煎熬。开始没来由的喜欢喝酒,而且特别喜欢喝红酒。 我不知道宴会上加我微信的女孩子是什么身份,她是个古灵精怪的孩子,整天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像个小大人一样,教你做这个做那个。 吕夏,你吃鸡吗?要我教你吗? 吕夏,你kiss过吗?要我教吗? 吕夏,你蹦极吗?这个我一定要教你。 吕夏,有你这么喝红酒的吗?我教你!…… 这一天我才知道,原来红酒有着五花八门的喝法。后来喝醉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怂恿的,竟然又订了去成都的机票。 当我第二天酒醒之后,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惊异!但正要退票的时候,忽然又犹豫了。心里好像绽开了一朵粉色的小花,迎着晨阳芬芳四溢。 ——我忽然好想见她。 胡珊珊每个星期六都要去成都学习,我大概知道她上课的地方。于是我决定去一次成都,当面和她说清楚。 一千六百公里,这是我现在和胡珊珊的距离。 然而,后来我才发现,一千六百公里是那么的遥远, 远到了世界的另一头 远到了心脏的另一面。 星期五的下午,狂风暴雪,我走出小区的单元门,看到暴风裹携着雪团一粒粒打在地面上,溅起朵朵灰色的莲冠,如尖锐的地刺。大风中有伞的被吹的东倒西歪,没伞的被吹的不分南北。 但这些都不能阻止我的步伐。 门卫庭前,迎面撞上牵着妞子的赵倩。她站在门厅外惊异地问: “火急火燎的,要去哪?” “成都”我随后回答。 “去成都做什么?见那个老师?” “嗯!”我应付一声,对着门前的镜子整了整头发。 “能不去吗?”赵倩忽然歪着脸问。 “机票都买好了。” “会有结果吗?”赵倩问。 “不知道。” “那你还去?” “心想去!” …… 第五十一章:不可抵达的远方 其实来这里之前我也质疑过自己。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丧失理智,并且还没有给自己找到恰当的借口。当心中那盏烛火忽闪忽灭摇曳不定的时候,我感到了致命的恐慌。 所以我希望为自己做点什么,也许这真的是一件愚蠢荒唐又可笑的行为,怀揣一份廉价的情绪横冲直撞,从来不懂得仰望天空的颜色。 后来想了想,我可能也没有冲动到不可理喻,纠扰的这段时间里我也一直在克制自己,可能有些溅溢的情绪灼伤了她对我的好感,但现在看来也已经没有那么的重要了。因为我发现她对我而言越来越重要,已经关乎到我的心跳与呼吸。 所以,既然是命之所系,掩耳盗铃地为自己放纵一次又怎么算是不理性呢?至少今天的行为可以为明天作证:我还是会有年少的痴狂、我还是喜欢了这个遥不可及的女孩子。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富二代,她让我叫她公主。公主很可爱,也很娇蛮古怪,就像当年的你。她有时候会殷勤的讨好我、有时候胡搅蛮缠口不择言、有时候会问你究竟有多美、为什么我会因为你,而丢失心脏……。 公主也很会开导人,刚好我也是个思维方式怪异的人,有些纠结和犹豫的事情都在她的谩骂声里下定了决心。于是,我决定来一次成都。 记得毕业那年我很迷茫,但也对未来充满期待和憧憬。当时还买不起可以编辑文档的手机,就买了个本子规规整整地写了作为一个愤青文不加点的《五年计划》。 我现在不敢再翻开它,因为我已经偏离航线太远…… 那个时候我和赵倩固执的跑人才市场,可后来还是向社会妥协,干起了陌生的职业。而我很幸运,工作虽然辛苦和卑贱,但待遇还算理想,拿到第一笔工资是四千七百元钱,和赵倩趴在餐桌前反复数着,最后存进银行卡。 来成都之前赵倩反复问我,可不可以不要去。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因此受到伤害。有时候我不知道怎样看待和她的关系,我甚至不觉得她已经离我远去…… 但那些终归是过去了的,我有理由让自己开始新的感情,更有必要往前跨一步,抓住你。 …… 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赵倩发微信,报平安。但说完我又开始迷茫,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面对这座陌生的城市,我根本拿不定主意何去何从。晚上八点钟,多天色和赶时的人流给人一种恐慌。 我今天没有要见的人、也没有要去的地方,连晚饭怎么办都没有计划,想到这些我又开始质疑自己。 一百多天前,我和胡珊珊策划了一起走318的时候,我标注了许多日程,什么时候买装备,什么时候提前服用抗高反药,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归…… 然而,今天我来了四川,却没有勇气给胡珊珊发一条微信。可能在我感到迷失和恐慌的同时,心中还蕴留着丝丝缕缕的伤感与自卑吧! 在很多人眼里我应该是一个成熟稳重谨言慎行的人。我也一直挺骄傲,因为我比很多同龄的同学和朋友物质上拥有的都要多一些、早一些,很多人喜欢我。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一到晚上就会莫名其妙的感到孤独和伤感,好像心脏里住着恶魔在作祟,总是等到夜幕降临之后怂恿我干一些自残的事儿。 今天恶魔终于把我逼到了成都的街头,此刻正面目狰狞地俯视我。 但是我也不会后悔,因为这里一直是我想来的地方。 对于胡珊珊,我感觉挺对不起她的,也对不起我自己。好好的朋友被我经营到形同陌路,甚至连一声问候都没办法给对方。 也许是因为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我开始以一种仪式感的方式构架爱情,想着有一天示爱、有一天求婚。但是我又过于热切和偏执,迫不及待的想用一根网线把所有的情感都灌输过去,事与愿违,最终给感情裹上了一层悲观的纱。 所以我的爱情一定是馊的。就像夏天里陈放了三天的剩饭,蜉蝣萦绕、酸臭漫天!胡珊珊怎么会正视这样的爱情呢,一根网线而已,能有多爱? 我不知道为什么友谊会变得畸形,是我见色起意了吗?还是网络上的爱情本就脆弱和怪异?但不管怎么说,我一直没有后悔过和她奔现。 来到成都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和她的距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此时的她可以坐在我的对面和我吃饭喝茶,也可以和我并肩坐在影院的椅子上。我其实早就该来了,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们本就是朋友。即便是最陌生的朋友,那也足够我们见一面、请对方吃个饭、无理由的一声问候。 想到这里,我还是鼓起勇气,给胡珊珊发去一条微信。 “大珊珊,你现在在成都吗?” 很久她才言简意赅的回复我一个字“嗯” “我想见你”我说。 “有什么好见的?网友…而已…!” “大珊珊,别这样,你知道那不是我本意的。” “我不知道。” “你在哪?我想当面告诉你。” 胡珊珊隔离许久才回复:“你来成都了?专程为了见我来的?” “要不然呢,还能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万一你是来见网友的呢?” “都说了,我就你这么一个网友” “看,你还是承认我在你心里只是网友” “能不要咬文嚼字吗?你给我定位,我去找你。” “明天吧!我现在和同事在一起。” …… 胡珊珊约我明天中午成大附近的十陵见面。说那边的银杏叶风景独美,她要和同事去合影拍照,但缺一个端相机的。 结束聊天我的心中闪过丝丝温暖,也对眼前的这座城市有了点归属感。这时候富二代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到成都。 “吕大经理,您老人家到成都了吗?”她问。 “快别叫这么叫,我很快就不是经理了。” “诶呦!看样子是犯事了!”她在电话那头没心没肺的笑了几声,又接上问:“打车来玉林路呗!这里一会儿有个演出。” “你也在成都?”我诧异地问。 “是呀!我在成都上大学嘛!……诶呀,你到底来不来?赶紧哟,要排队的。” 第五十二章:小酒馆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来这个小酒馆,也只是为了打个卡吧。因为是一个人,再有情调的活动都显得索然无味! 但赶到玉林路的时候,才发现也没有那么糟糕。这个富二代公主,幽灵一般神出鬼没,倒也给这次出行贫添了几分趣味。 交了人头费47元,公主把我拽进小酒馆,孤魂野鬼一样东瞅瞅西看看,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空间拥挤,还没有人来演出,我和公主点了两杯螺丝钉就这么干等着。 公主手指咯哒咯哒的点着桌面,忽然伸着脖子问我:“吕大经理,你会调酒吗?” “不会!”我摇了摇头。 “我会呀。”公主嘿嘿嘿地笑着,笑的春华灿烂:“我可以教你。” “你好像什么都会!有你不会吗?” 公主没趣的瞪我一眼:“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没劲!说起话来,跟谁欠了你家大米似的。” 她说完端起酒杯抿一口,又古灵精怪的伸长了脖子问:“诶嘿!你那个‘网友而已’不肯见你呀?” “才没有,她只是现在不方便见面。” “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公主说到这里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猛拍一记桌子,恍然道:“吕夏你笨死了,一定有猫腻。” 我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收回心神解释说:“别一惊一乍的,她是支教教师,每个星期六都要在成大上课,住校园接待所,出入不方便的。” “这样呀!”公主抠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又饶有兴致地蹭蹭我的肩膀问:“那你今晚想不想见她?我可以把你弄进去,给你们腾出一个宿舍办事都没问题” 我刚喝一口酒,被她这话一呛,差点没喷出来。 “谢谢公主殿下的美意,但你想多了!”我不削的摇摇头,但转即又狐疑地看向她问:“你是成大学生?” 公主眉头皱了皱:“不是。……但我关系广呀!在这片特别吃得开。” 我会意的点了点头。心想以你这性格,关系广我深信不疑!而所谓的吃得开,也无非是因为你怀里揣着一把金钥匙吧。 “你真的不去呀!”公主再三确认。见我摇头,又勾起眼角咯咯咯的笑了笑说:“那正好,我一会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看到她这诡异的笑容,我隐隐预感有什么不妙,求生欲的驱使下连忙摇头:“公主殿下,您还是早些回宿舍吧!太晚了。” “你难得来一次成都,我要尽地主之谊嘛!”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到有歌手走上悦台,就揪住我的胳膊,双脚打印机一样跺着地板。“来了来了……” 看到她亢奋的样子,我是怎么也理解不了。问这几个花里胡哨的人,是男是女呀? 公主没好气的捶我一拳,冷眼瞪我道:“不准乱说,这是我偶像。” 乱糟糟的听了一会儿根本听不懂的摇滚,我开始如坐针毡。 成都可能是夜猫子比较多的城市,我看到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还不乏浓妆艳抹的小姐姐。我怕人生地不熟被人揍,要不然真想撩一下。 后来听别人闲谈说,辛亏来的早,要不然想喝一杯水都得排队。那个时候我还不以为然,看到人越来越多地方又挤,饥肠辘辘的我就想着赶紧撤吧,不停的给公主做思想工作。 成都人生活方式比较闲散,又是周五晚上,很多下了班像我这样的人慕名而来。等到离开的时候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其实小酒馆在成都地域上就有两家,这是玉林店,是总店,赵雷拍mv的那个是二店。 我再回头看一眼那些人,可能心境不一样,他们当中很多人还挺兴奋,有的还在哼唱《成都》这首歌。我心里有些失落,一方面是因为失望、一方面是因为想念胡珊珊。如果我可以老早的对她说一声,我俩一起来那该多好。 “你这是打算去哪呀?”公主跟在我后面问。 玉林路往回走几步还有好多酒吧,我开始发现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了,挺难受的!完全找不到歌词中那种惬意又伤情的感觉。也可能是因为比较冷、人比较迷茫、情绪又低落…… 我看看时间,也快十一点了,就对身后的富二代说:“公主殿下,夜以寒,请您回宫歇息吧!奴才也要找个窝躺一躺,就不伺候您了……” 我说完走到路口打车,但其实并不知道要去哪里。 富二代眼巴巴的看着我,待有出租车停下,她也飞快地钻了进去。 “师傅,我们去塘桥”不等我开口,她忙对司机说。 我拿她没办法,见事已至此,也无所顾虑了!心想这丫头又不缺钱,还能拿我去卖不成? “塘桥是哪儿呀?”我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却找不到这样一个地名。 她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下巴一扬:“到了你就知道了。” 寒风瑟瑟,一块空旷的江边荒地上,灯火通明。远远地就能听到不绝于耳的喧闹声,伴随这滚滚黄尘,我看到一排排头戴钢盔的赛车手俯视前方,蓄势待发…… “这是……赛车?”我掩住口鼻,扇一扇跟前的灰尘。 “你会骑吗?”她一脸坏笑地问我。 “这个不用你教了”我的求生欲告诉我,在她面前尽量不要谦虚。 “那就太好啦!”富二代拍我一巴掌,背起手,乐滋滋的蹦蹦跳跳往前去。忽然她又发现我没有跟上,回眸冷瞪:“怕个毛啊?快过来。” 富二代跟这些人似乎很熟,迎面和别人拍掌打招呼。最后领着我来到一个露营帐篷前,伸头望了望,随手抓住一个人问:“诶?大鹏呢?” 一连问了几个人,她才找到那个梳着小辫子的中年男子,介绍给我:“吕夏,这是我老大,大鹏,大鹏展翅的大鹏。” 我本能的想去跟他握手,却忽然意识到这些人和我平时在职场上遇到的,都不一样。他们行为粗鄙豪放,繁文缛节使在他们这里反而显得粗陋不堪! 小辫子轻藐地打量我一眼,又问富二代:“这回玩复古风?” 公主握起小拳头戳了一下小辫子胸口,冷哼一声:“不识货,这个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公司领导。” 富二代说完怕他不信,在我身上乱摸一通:“吕夏,把名片掏出来给他瞧瞧……” “搞什么?我出来玩带名姓片干嘛?……别摸了,没有!” 小辫子似信非信地瞅瞅我们,转即又问富二代:“怎么着?又想要了呀?” 富二代下巴一扬,瞪着眼说:“我干嘛不要?那是我赢的好吧!” 我有点糊涂,忙问富二代:“殿下,你带我来这里……到底干嘛来的呀?不会只是为了看他们飙车吧!我可没兴趣。” 富二代把我拽到一边,一只胳膊勾住我的脖子,热乎乎的脸凑到我胸前说:“吕夏,你有八千块吗?” “……” 第五十三章:学骑车 并不是富二代就一定衣食无忧挥金如土。而我也一度的怀疑,我遇上的这一个,只怕是个假的富二代。 “公主殿下,您该不会……”我感到莫名的慌张。 “借给我,我会还给你的。”她眼眉微蹙,勾着我的脖子晃了晃。 面对她的撒娇,我是毫无余力!如果不是在广州年会上遇见的她,我一定会认为她是个骗子。 八千块钱转给小辫子,他才不情不愿的领着我们走向赛车场。 小辫子掀开一块蓝色帆布,一辆超级炫酷的摩托车,在炽光灯下闪着光晕。 “这东西……哈雷?”我多少还是认识点名车品牌的,虽然还不知道这辆车具体值多少钱,但那八千块钱在它面前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我的…我的…我的…”富二代忙扑过去,手掌划桨一样往胸口划了划:“这是我的车!” “你的车?” “对呀!” “你会骑吗?” “不会呀,所以才把你叫来呀” “……!” 我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坐上去试了试,手感超赞。 小辫子脸色极差,钥匙往车上一丢,就转身回了帐篷。富二代俊眉一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喊了声:“老大拜拜!”就套上头盔催促我赶紧走。 “这是要往哪开呀?”我四周看了看,对附近的路况一筹莫展。 富二代跨上摩托车,双手环住我的腰,催促道:“管它呢!哪里有路往哪儿开!” “不会被交警查吧?”我担忧的问。 “不会” “油够吗?” 我扒开头盔罩,前后找了找,不知道仪显器里哪一个是油表。 富二代重重的拍了一击我的后背,吼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开路……!” 一路飞驰,越过大桥使上高架、穿越隧道驶过树林,风疾电驰,草叶翻飞,一路开到一个不知名山涧公路。这时候我看一眼地图,发现已经偏离市区很远了,再往前走,汽油只怕真的不够了。 “就到这里吧!得找加油站了。”我脱下头盔对富二代说。 富二代还停留在兴奋里,蹦下来摘掉头盔,对着山林吼了一声。 “吕夏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赢了这辆车。”富二代沾沾自喜的说,忽地转眸看着我问:“想知道我是怎么赢的吗?” “不想。”我一口回绝,走到马路的栏杆前。对面的山腹有几栋别墅,灯火幽暗,远远看着如漂浮在山雾中的鬼火。 公主冷哼一声,抱着头盔背过身去:“就知道你会这么讲,没劲!” 山风缓缓吹过,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吕夏,这车……明儿放哪呀?”她忽然皱了皱眉头问。 “我哪知道?这是你的东西。” “学校肯定不能放,我也不会骑。”公主瘪了瘪嘴,一筹莫展。 “你就不该要这东西。”我说着转回头看一眼炫酷的哈雷,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中共情的愁。 “要不然……卖了?”我提议道。 “滚……”公主白我一眼,遥望天际苦想着什么。 “吕夏,要不然,你把它骑合肥去吧!”她忽然看向我,无比认真的说。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大冬天的,骑一辆摩托车跨越四个省,一千六百余公里?我脑门被驴踢了才会这么干。 “公主殿下只怕还不知道我有多穷,让我骑回去,我肯定想办法卖掉换钱使。” “没有发票,卖不掉的!” “啊?” 富二代朝我露出一个憨憨的笑,拍了拍摩托车油箱说:“水货!” 我恍然大悟,心想这么名贵的车,怎么会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呢?原来,来路不正! “我的天啦!幸好没在市区被交警拦下来,要不然就被你害死了!” 我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这个累赘东西,又问富二代道:“有钱人的世界都是这样的吗?” “我这算是最乖的了。”富二代抱着头盔靠在路边栏杆上,遥望月光:“去年刚来成都上大学的时候,我爸直接在学校对面买一套房子给我住,还请了保姆。但零花钱……,控制的可死了!” “如果我是你爸,也会这么干。”我认同地说。 公主朝我翻了翻白眼,接上又说:“你不会懂的!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富二代说到这里略感失落,又踮起脚尖往山路前方望了望:“吕夏,这条路好像通山顶耶!” “嗯!” 她抿着嘴唇前后看了看,像是有了什么想法:“嗯!……这里马路够宽,你可以教我骑车” “啊?” 公主却兴高采烈地绕一圈,扶住摩托车的手把,转回头来瞪着我:“你到底教不教呀?我教过你那么多东西,这是你报答我的时候到了。” 后来在富二代呶不休的蛊惑下,我开始手把手叫她骑车。但她连骑自行车的基础都没有,想短时间里把她教会,我有种撑泰山的压力。 后来又折腾了老半天,也不知道是山坡陡峭费油,还是水货车自身有毛病,没一会车子就抛锚了。 “完了!”听着发动机发出的哼哼声,空踩了两下,我开始心灰意冷。 再前后看了看,别说加油站,山间公路连个路人都没有。“公主殿下,您不是人脉广吗?赶紧想辙呀!” 富二代眨巴着眼睛盯着我:“不会真这么倒霉吧!你再踩踩?” “再踩我就要脱臼了!” 我气的把这破车往马路上一丢,看一眼手机都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公主,我看车就丢这里,我们打个车回市里吧。” “那怎么行?” 她忙把摩托车扶起来晃了晃,学着我的样子踩了两脚,摩托车很沉,微微倾斜连同她一起倒在了路上。 我怕她被这又重又蠢的东西压骨折,连忙奔过去扶起摩托车!再搀扶她时,却遭她一巴掌拍开。 富二代抱着膝盖哭了起来,抹一把眼泪嘟囔着嘴说:“都怪你!” “我去~!怪我什么?”我冤枉地喊,但再看看她狼狈的哀样,也开始于心不忍:“好好好,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 我连连道歉才把她扶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这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她给小辫子打去电话,让他带车来救援。 但毕竟太晚了,小辫子不是很情愿,拖拖拉拉一时半会也到不了。 我和富二代就这样坐在路边等,看着远处等火幽暗的城市,那些艴燥也在悄然淡去。 第五十四章:你会kiss吗? “吕夏,我把我舅舅买给我的包包,还有小姨买给我的化妆品都卖了,才赢的这辆车。”富二代靠着我的肩膀,望着星空淡淡的说,嘴角蕴起一抹微笑。 “第一次跟同学去那地方玩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那里的一个车手,他酷爆了,超帅!” 我转过脸看一眼肩膀上的她,忽然发现那个趾高气昂捻着高脚杯的她、那个蹦蹦哒哒喜笑颜开的她、那个古灵精怪教你做这个做那个的她,都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只看到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女生,她弱小、孤单、易碎…… “我一眼就喜欢上他了。”公主抽起嘴角笑了笑,昂着脸看向我问:“吕夏你那样喜欢过一个人吗?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包括去死!” “我可没那么癫狂!”我不削地说。但心里似乎闪过一缕寒光,五脏六腑都被利刃割成了两半。 后来富二代在那个小流氓身上花了不少的钱。那个时候小流氓对她也很好,是她最开心的时光。 “吕夏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就这样,他骑车载我,从黄昏一直骑到深夜,从城市的隧道骑到山顶。我们一起看星空、看日出、一起度过了很多个美好的时光……” 可是好景不长,很快她的爸爸发现了这件事,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开始对她实行经济管控。 刚开始富二代还不以为然,可渐渐的,他发现那个小流氓开始疏远她,并且和别的女孩子玩的很暧昧。 有一天小流氓对富二代说:我要买一辆新的,你那有钱吗? 公主摇了摇头,人生第一次发现金钱对自己的重要。 后来小流氓就再也不理她了。 “吕夏,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赢这辆车了吧!”她说。 我释然的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没有把车给他?” 富二代叹了口气说:“缺八千块钱呗!知道吗?以前我关系户可多了,可后来我爸给他们打了招呼,没一个人借钱给我。” 我后背没来由的痛了一下。“公主殿下,您……方便告诉我令尊是……?” “我是公主,我爸爸肯定是皇上呀!”公主说完斜眼冷瞪,兴冲冲啐道:“放心,我爸不会知道你借给我钱的。” 我嘿嘿嘿的赔笑:“其实,我就是好奇而已!” 说到这里,我也望天长叹:“不管你爸是皇帝,还是耶稣,很快就管不着我咯……” 公主闻言斜过脸来问我:“为什么?你要辞职不干了?” “一言难尽!”我再次叹息,看一眼身边的她,又问:“你的小流氓后来怎么样了?今晚的那些人里面,有他吗?” 公主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他被逮进去了。” “啊?”我一脸惊诧:“犯法啦!?” “我也是上个礼拜听大鹏说的。判的还挺重,五年。”她说着搓了搓手心。无所事事地踢着指甲灰。可能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这件事吧,毕竟是喜欢的人,可又时伤害自己的人! “所以你爸爸是对的!”我说。 遥远的东方乍出一抹晨晕,夜晚的暮色在结束前作着垂死挣扎,显得更加黑沉。 我和富二代冷的直哆嗦,虽然没有困意,却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看着遥远的夜空。 “吕夏,你打过kiss吗?我可以教你”公主忽然说。 “滚……!” …… 一抹阳光从天边喷薄而出的时候,一副熠熠生辉的画卷便在面前展开唯美壮丽的身姿。云霞万丈,雾海翻腾,一轮红日羞答答地露出俊俏的脸…… 这是我第一次看这么美的日出,以往只在和罗倩周浩然一起旅行露营的时候看到过,那些景区里挤满了人和露营帐篷,晨光乍现的时候,喧哗四起,根本找不到这种静谧舒缓的情调。 公主睡眼惺忪地看一眼,指了指天边:“吕夏,天亮了” 说完她就趴在我的肩上睡着了。一只手环着我的腰,揉了揉眼角甘甜地扯起了轻鼾。 早晨小辫子开来一辆皮卡车,把摩托车连同我们一齐打包带回市里。 一夜未眠,到了早晨方感困倦来袭,眼皮重的跟灌了铅一样,睁不动。 让小辫子把摩托车安顿好之后,我就近找了一家宾馆洗漱休息。想着中午和胡珊珊的见面,有些紧张。 富二代周六没有课,也不想回去,硬要跟着我:“吕夏,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就是想蹭顿饭。我那个爹请来的保姆做菜可难吃的。” “不行!”我连推带搡让她赶紧滚:“有你在,我没有安全感!” 公主嘴唇翘的比鼻子高,晃着我的胳膊撒娇:“带上我去嘛,有我当面跟你的‘网友而已’解释,比你自己热巴巴的说有公信度。” 我经不起她的软磨硬泡,只好先答应。但我俩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需要先去宾馆休息。于是和公主开了一个标准间,各自躺下小眯一会。 我本想着睡一会就悄悄走开,这个磨人精,我可不想带着她去见胡珊珊。她看见了会怎么想啊!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解释的事情。 但是昨晚真的太累了,这一躺下就感到骨骼发酥,身体很沉,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往海底沉,一直一直的沉…… 梦里我又梦见了赵倩。我推开房门,看到抱着肚子翻滚在沙发上的她,脸色苍白,头发沾在鼻尖,唇齿颤抖…… 一阵急促的电话响铃把我催醒,我睡眼惺忪的看一眼,见到胡珊珊的名字在银幕上跳,整个人一怔,千丝万缕的思绪飞回脑子里。 “吕夏,你有时间概念吗?这几点了?你人呢?” 听到胡珊珊在电话那边阴阳怪气地质问,我的脑子嗡嗡作响,竟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着了!现在就来、马上来。” “还来什么来?我们都要回去了!”胡珊珊没好气地说着,冷哼两声问:“你现在在哪?宾馆?” “嗯,刚睡醒” “你怎么回事?昨晚偷人了啊?大白天的睡这么沉?” “我……” 不等我解释,忽然富二代翻了个身,喃喃呓语:“吕夏,你好吵,还睡不睡了呀?” “……” 我恨不得找双臭袜子把她嘴堵上,忙捂住听筒,心里祈愿胡珊珊没有听到。 但胡珊珊可不比我的听力,稍许之后啧着声问:“吕夏,你旁边有个女人?” “没有……,有……”我有点慌,乱了会儿才理清头绪对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骑摩托车到山上没油了,后来在路边等了一夜,早晨才来宾馆。本来是我一个人的,她非要蹭饭……” 我说的语无伦次,但没等我说完胡珊珊就挂掉电话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明白,更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 这时候富二代也被我吵醒了,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我。 见我看向自己,富二代睁着滚大的眼睛对我虚张了张嘴,大概是问:“挂了呀?” 我气的牙痒痒,掀起枕头砸过去:“就知道有你在身边,我迟早要遭殃!” 第五十五章:春熙路 春熙路被誉为中国四大人气商业街,甚至与香港尖沙咀齐名。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和富二代赶到成大的时候,胡珊珊已经返乡了,在微信里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富二代绕着我劝了半天,后来见事已至此,只好作罢!看来我和她的缘分注定还没到。 “吕夏,来了成都不见一下此地的繁华,回去后真的很难吹牛。”富二代硬要把我拽进地铁四号线。很快来到闻名遐迩的春熙路,放眼望去偏低繁华。 黄昏又至,人潮涌动,街头巷尾琳琅满目的美食让你目不暇接。 卡旺卡里冲一杯奶茶,我对店员说哪款都行但要热的,因为我心是凉的。店员怪异地眼神扫过我,可能是在为我煽情的话感到可笑把!结果奶茶还是温的,捧手里没一会就凉了。 我心想还不如找个便利店冲一杯香飘飘呢。听说在318沿途香飘飘卖的特别火,我忽然好心动。天冷的时候捧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真的很享受,特别是有喜欢的人在身边。 想到这里我就好难过,我的美景早已夭折,想伸手抓一下,却只是虚空地挽来一把冰冷的空气。 后来又东看看西跑跑,因为没有明确的目的、也不打算购物,就显得很茫失。 路过一家火锅店的时候,听见两个姑娘谈话说:“成都的房价涨多少和我们没关系,只要火锅不涨价就行了” 听完这句话心头颤了一记。——这就是成都人的生活态度吗? 我却不是很喜欢吃火锅,被富二代领着找到一家川味馆,点了几个堆满辣椒的东西。餐具很特别,服务员用一个铲子端上桌,看起来挺吓人。 这些玩意儿超级辣,辣到我们怀疑人生。后来加了两瓶啤酒,晚饭问题就这么糊弄了。 逛商场的时候,听到背景音乐是《漂洋过海来看你》。 这首歌太不合时宜了,此刻听到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欺负我。……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 周六晚上特别热闹,人也很多,有个小姐姐问我路,我摇了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来成都。不过她的一声“小哥哥”叫的我心里超爽。 这个事情被我反反复复在公主面前提起,她就比较损了,反正从不会挑好话取悦人。 凉风一吹那点啤酒的气味也就散尽了,富二代嚷嚷着尿急,忖度良久还是返回商场。这时候赵倩给我发来微信,问我怎么样了,见到胡珊珊了吗? 我故弄玄虚说正在和胡珊珊看电影,一会回复你。 我想,要是她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一定要把腰笑折了。 后来我在商场里找个凳子坐下来,一板正经的胡说八道,自吹自擂杜撰出一个我自己都向往的故事。 赵倩说她有个同学在成都,有什么需要可以让我联系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心酸,也觉得很对不起她。其实这一次来成都有一部分原因是做做样子给赵倩看,我们就像两个孩子,总是这样,谁也不肯放过对方。 赵倩之前劝我不要来成都,这也是因为我告诉过她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她怕我这样冒失的跑来,给自己贫添不必要的悲伤和麻烦。毕竟是在别人的城市、陌生的生活圈子。 但我坚持要来,稚气且坚定。在别人眼里,我可能是那种独立和自主的人。我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打拼、一个人应付发生在身边的一切。会觉得我可能早就百炼成钢,是个有城府有理性的成年人。 但真正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其实就是一个大孩子,我至今还特别关注火影忍者和海贼王。 没有人知道在我独立的背后有多少架空我的支架。我家兄弟三个,两个异姓哥哥几乎把我宠上了天,上学的时候就背着父母给我买手机、买本本,隔三差五往我卡里打钱。毕业之后他们千方百计的为我铺路搭桥,在别人还为实习工资抱怨的时候,我已经买好了房子。 认筹那天赵倩的父母从山西老家赶过来,见证我们的成长和功绩。 然而,是你轻易得到的东西,都是很容易就会失去的。 当有一天我恍然醒悟,触摸到的却是厚厚的牢笼。我会发现,没有人再来看我、没有人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被孤零零地扔在了那个被我谎称为“家”的地方。 光景里我用佝偻的身姿撑鼓着华服,没人问我舒不舒服、没人问我合不合身,当转了个身,我才发现自己其实破衣娄绫滑稽的像个小丑。 最终那些宠溺变成了厚实的城砖,当它们砌在身边为你挡风遮雨的同时,也把你困在了里面。没有窗户、没有门庭、没有邻居。 你的独立、沉稳其实都是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蒙蔽了别人也在麻痹自己。没有人看到那个孤独、幼稚、不肯安分的青春,以及对自由渴望的灵魂。 我看到自己手里捧着一只精美的匣子,心脏却锁在了里面! 以前想,我今后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给过自己无数答案,也许梦想本就属于虚幻,我最不想的就是现在的样子。我羸弱、虚伪、做作、甚至猥琐。 大圣传里有这样一句话:最终我们都将活成曾经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谁的青春不彷徨呢?但真的,我不仅彷徨,而且不肯安分。 有一次我问夏小雪,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变得成熟,至少在别人眼里看着成熟。她说成长呀,成熟也是成长出来的。 这翻对话有点煽情,但夏小雪真的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知道我的困扰,所以鼓励我放手去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她说,历经一些事,就会成长。 所以,我今天来了成都。 这便是我现在想做的事。我看到自己推倒了一面墙,终于踏出了属于自己的步伐。 虽然发生了一点意外,和胡珊珊最终失之交臂。 但我想,任何的困苦坎坷都只是成长过程中的一部分。我不怪这次意外,也不怪富二代带给我和她之间的误会。既然两个人的感情要去磨合,冲突与猜疑也该是必然经历的一部分。它是我们爱情旅途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会成为今后婚姻生活上的粘合计。 说起这次来成都的意义,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显得冠名堂皇,反而感觉像是一个小贼作案前的踩点。 因为我决定还会来!这一次,就当给心灵松松绑、给灵魂放放行。 在我们循规蹈矩为理想牧马厉兵的忙碌中抽身,不计得失、不求利益、不吝不惜,这本身就是难能可贵的吧! 第五十六章:最冷的季节 富二代还想我留在成都陪她玩几天,说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都还没去呢。 我告诉她,很快我就能想怎么浪就怎么浪了。天高任鸟飞,别说来成都多玩几天,把家搬过来都不成问题。 在去宽窄巷子的路上,公主忽然说:“吕夏,我发现你很奇怪,和那些削尖了脑袋往上钻的人,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没见过我拼的时候!领导让我给他家里疏通一下马桶,我屁颠屁颠的跑去,都还提上水果篮子呢。” “我是说,你这个人。”她补充道:“我觉得,你不是那种特别在意名利的人。” “那你可看走眼了,我可市侩了!” 见我态度冷热不匀,她眼珠子一瞪,叱道:“吕夏,你吃枪籽啦?我跟你好好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就跟我欠了你钱似的!” 说完她才恍然一怔,发现自己真的欠我钱,侧目睼视一眼,别过脸去背对着我。 成都的轨道交通很拥挤,嘈杂的环境中我听力极差,似懂非等的对她点了点头:“嗯,我就要没工作了,所以那八千块钱……,你看……” 富二代回眸冷瞪:“堂堂人事经理,跟我一学生党计较这千儿八百的,有意思吗?” “是你不懂我们穷苦大众的难!”我扩大嗓门对她说:“在我眼里这可就是天文数字了,您要是没个准话,我可能会失眠半个月。” “行行行,”她应付的压压手,一转身对我说:“等我那个老爹死了,我继承了家产,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那你倒是告诉我一声,你爸爸是谁呀?我好跟你一起盼着她归西” “哼!就不告诉你。” 到达宽窄巷子走出地铁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这时候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街小巷充宿着烟尘与叫嚣。我们随便吃了些烤串小吃,周周转转给对方拍照,直到街道变得肖静才离开。 富二代说,她那个房子按了监控,不方便带我去,要不然可以在她那将就一宿的。我感到后怕,也侧面感受到了她的枯燥生活。我想,要是我上大学那会儿,宿舍里安装了监控,一举一动都被父母监控着,那一定整个学生时代都是煎熬。 “你爸爸应该给你住寝室,”看着眼前的高档住宅小区,我却感到一种压抑的囚禁感。 “哈哈,你是第一个为我打抱不平的”她说着挥手道别,但走几步又折了回来,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别误会哦,这是那八千块的利息,我一年半载的,只怕也还不上。” 我有下意识擦一擦脸的冲动,但怕她见了骂我,还是忍住了。开玩笑道:“这利息都是怎么结算的?多久结一次利息?” 富二代低垂着脸泛起白眼珠:“emmmm,你个猥琐的吕夏,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我去~!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把富二代送回住所,我独自做公交车去火车东站。想就近住下来,赶明天早上的火车回家。 虽然从价格等综合方面考虑,似乎飞机更合适。但我像是跟自己较上了劲,最终还是选择了火车。 因为飞机太快了,我想慢慢的离开成都、慢慢的感受这一千六百公里。 也许这样说会显得无聊、矫情。而事实上我也乐此不倦。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干嘛要耻于承认?我甚至还想慢慢的体验一下这种伤感。因为我觉得它凄美、华丽。 想着我和胡珊珊约好的318旅行,我的心里就特别难受。我原以为触手可及的美景,就这样破灭了吗。为此我做了好多准备,买了登山鞋、买了冲锋衣,我还为此开始敷面膜和健身,甚至计划着临行前剪个帅气的发型、给手机换一次膜、背包角落里藏一对耳捂在登山的时候拿出来给她戴上…… 可能是因为我想的太多了,老天爷看着妒忌,于是把灾难降临到我的头上。 那天对胡珊珊说旅行取消的时候,我就脑子里一片空白,当时我正在开车,等红灯的时候忍不住想落泪。我果然还是太脆弱,经不起一丁点挫折呀! 公交车上,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典型一个失足青年形象。 公交车走走停停,窗户外面漆黑一片,玻璃上有水雾。我用手指写了“珊珊”这个名字,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赶紧擦掉。 擦掉的一大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晚,万家灯火华灯初上,每一盏灯都有一个独立的灵魂的话,我的胡珊珊此刻也有一盏灯,灯下的人又在想念谁呢? 她会知道,有一个爱她的男人正在悄悄的离开吗? 以前写318旅游策划的时候,有过一段神游。虽然很不现实,但画面质感,美到可以迷住任何人。 那是在稻城海拔五千多米的夏洛多吉神山下面,一个叫做五色海的圣湖边上。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小礼物,唯唯诺诺地迎在胡珊珊面前对她说:嘿,做我女朋友吧! …… 第二天赶六点钟的动车返回安徽。排队、安检、候车、登车…… 坐上高铁一路东归,心里莫名的焦虑。这时候我看到胡珊珊的朋友圈里有了新的动态。一组和高原大山的自拍照片,配上一串意味深长的文字: “我原以为冬天是最美的季节。 ——可后来才发现,冬天是最冷的季节!” 看到这条动态,我的眼睛开始模糊。好想呐喊一声,或者趁着火车还没跑起来一个跟头窜出去,然后飞快的跑去胡珊珊支教的学校,把我心中压抑的情感倾覆给她。 但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我的懦弱让我想把自己掐死。 看着胡珊珊拍的照片,思绪渐渐模糊!半梦半醒的混沌中,脑海中闪过真实和虚幻的画面。 ——我梦见了那个场景,在稻城的圣湖边上。梦境很真实,仿佛伸出手就能触碰到满地的白雪、蔚蓝的天空、彼此间的呼吸……。我站在水波荡漾的水岸,心里小鹿乱撞,凝着呼吸等待胡珊珊的回答…… 车箱内很安静,安静的像是葬礼中的默哀。 后来我被无情的冻醒了,拢了拢臂膀,牙关打颤。心里想,嗯!冬天果然是最冷的季节~! 第五十七章:生日蛋糕 年末将至,我和吴经理的会战即将拉开序幕。 其实也没什么好挣的,也就是个人事经理的位置,让给他,我干个副的,又不会死。 但别人可不这么想,在他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同时,对你的芥蒂与防备一刻钟都没有懈怠。 “小夏呀!很快就要年终演讲了,准备准备好好表现!” 吴老狗晃着大肚腩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明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小夏,他却偏偏要这么叫,好以此施显威慑。 我只得一笑了事,对他说:“吴经理,我看我就不丢这个人了吧!不怕您笑话,那种场合,我腿抖!” “这可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腿抖也要上”吴老狗盛气凌人地说。 “其实真的没这个必要,我是您一手栽培出来的,跟在您后面干我才有归属感。” 话说到这里,我也不想再跟他磨叽,挑明了说:“再说了,我肯定也没戏呀!干嘛非得逼着我上台去自取其辱呢?” 这一点倒是得到了他的认同,我看到他眉眼之中绽出一抹得意,如春风般荡漾开来。 但面对我,他还是装作出一副老领导训斥晚生的姿态:“年纪轻轻的,就瞻前顾后怕经受挫折,这哪行?作为一个成年人,能够直面自己的短弊才能更好的扬长避短吸取教训……,” 吴老狗滔滔不绝大放厥词,好像我已经输了,正在给我总结失败原因一样。 这件事挺叫人头疼的,听说年终演讲是定在腊月18,那时候整个安徽的公司员工都会到场,有两千六百余号人,还会有总公司的直播关注。 这毕竟是改革后第一次投票竞争,竞争结果直接影响改革成果。 一想到我站在演讲台上,被老吴明枪暗箭的射杀,我就感到毛骨悚然。我开始抗拒思考,甚至什么都不想做,连演讲稿都懒得写。 有一天和小刘吃饭,他忽然说起了吴经理:“哥,你真的不打算争取一下了?” “你看有这必要吗?”我无奈的摊摊手。 小刘是个人精,自然心知肚明心照不宣。但碍于和我的交情,又多少为我一考上位的勇气和魄力有所崇拜,没有揭短。 “哥,我听说吴经理私生活不检点,要不然咱把他也给捅了?” 我知道小刘只是说说逗我开心,吴老狗可不比老郑,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给人留下把柄。要不然老郑下台前,多多少少也会波及到他。 “我说,你这都从哪儿听的呀!别乱讲。”我无趣地看着小刘,训斥道。 其实也并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这种老领导身上肯定有污渍,要不然早就被排挤了。他们那个圈子就是这样一种现象,但精明者都懂得吃完擦嘴,后路想的比谁都久远。 小刘看我不信,眼珠子一瞪“怎么是胡说了?你看他平时看萍姐那眼神,说没事鬼都不信。” 孙艳萍是吴老狗的文书,都说文秘是单位发放给领导的从业福利,标配的!可怜我刚上任还没来得及配文书,就要折返二线了。 我的眼神不经意地往吴老狗的办公室瞟了瞟,嗞地倒吸一口气。凑到小刘跟前,搂住他的脖子问:“嗨,兄弟,你知不知道,吴经理的演讲稿是谁写呀?” “萍姐呀!”小刘一口回答。但说完又歪着脑袋想了想,最终确认地猛一恳首说:“肯定是萍姐” “为什么是孙艳萍?就不能是文丽?”我反问道。 小刘却非常坚肯的说:“不可能是丽姐的,丽姐只会做账。萍姐可是文专生,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写东西,有文采。” “噢……!”我释然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对小刘说道:“嘿,能给我帮个忙吗?” 小刘闻言一愣,义正言辞的说直接吩咐就行了,但眼神之中有着丝毫的闪烁,可能担心我会使唤他办什么有危险系数的事情。 “小刘呀!是这样的”我酝酿了一下,才对他说:“我没有文秘可使唤,至今都还没写演讲稿呢,一想到那种场面就头痛,脑子里词穷……” “你让我给你写?”小刘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你会写吗?会写你写好了!”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接上又说:“我的意思是,你帮我留意一下孙艳萍,我想找机会和她谈一谈,让她结合吴经理的演讲稿,写一份相契合的稿子,到时候我也好多挽回一点面子。” 小刘会意的点了点头,投射过来同情的目光:“也是哈!两千六百余号人呢!众矢之的!” 后来我也没把这当回事,但小刘的办事效率真的没话讲,很快就给了我一份孙艳萍的相关资料。事无巨细,连她姨妈几号都写在了上面。 夜晚我拿着孙艳萍的资料翻看,发现她很快就要结婚了,男朋友是个外地人,很少在一起。而孙艳萍的生活也很规律,除了上班、下班、约朋友吃饭外,最多去的就是自家楼下的一个小酒馆。经常下了班之后,去那里坐一会,喝两杯啤酒。 正看的入神,忽然听到有人按防盗门密码锁的声音,嘀嘀嘀嘀、门被推开…… “吕夏,你在做什么?”赵倩牵着妞子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将一个蛋糕盒放在餐桌上。 “哦,没什么!”我放下文案迎过去,看了一眼蛋糕盒,疑惑的问:“谁生日?” “你呀!”她笑着说。 “哦!我都给忘了!” 赵倩去厨房取来餐具,摆好盘子对我说:“你喜欢吃巧克力,所以额外加了佛列罗哦。……噹噹噹噹~……” “哇~!”妞子喜的直跺脚,小手掌把桌子拍的啪啪响。 分了一份最大个头的给妞子,她也对我有了好感似的,歪着脸笑,笑的格外灿烂。 “吕夏,我女儿会叫人了哦”赵倩颇为得意的说。 “是吗!?”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特别高兴,捧起她的小肩膀问:“叫一声叔叔好不好?叔叔给你拿更多好吃的。” 妞子直呼呼地看着我,忽然双手并用,把蛋糕往我脸上一丢,就咯咯咯的笑着跑回妈妈身旁。 赵倩和妞子都笑的前俯后仰,笑声悠荡在家中经久不散…… 第五十八章:我可以抱你吗? 我在一番精心准备之后,来到孙艳萍的居住地。计算好她下班的时间,提前走进了商业街内的一个小酒吧。 这里的酒吧人气很淡,但装修风格特别棒。我不懂装修,说不出是什么风,但往里面一坐,就有种舒适感。我想这也是孙艳萍经常来这里的原因吧。我特别理解她和男朋友异地恋爱的难处,因为我也有同样的处境。 点了一杯不知道名字的酒,一半洒在衣服上,剩下的慢慢品尝。很快孙艳萍如期而至,看到吧台前垂首独饮的我,很是诧异: “吕经理?”她惊异地看着我,放下夸包在我身边坐下“经理你怎么在这?” “萍姐呀!好巧!”我故作醉态的朝她笑了笑说。 “是呀,好巧!”孙艳萍随手拿起一杯啤酒,抿了一口,又用奇异的眼光打量着我:“经理,你喝了很多酒吗?” “哦,不!”我抖了抖衣裳,解释说:“刚才不小心撒了!才刚喝半杯,你就来了。” 她狐疑地看我一眼,收回目光呢喃一句:“反正你喝的有点过了噢!” 我朝她笑了笑,问:“萍姐,还记得我们以前下乡搭台子搞宣传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呀!那时候领导一句话,我们就要当咸鱼干一样在外面翻着身晒。” 孙艳萍说到这里径自摇头,感叹一声:“那时候太苦了!……最重要的是,晒的跟黑炭一样,还没有半点好处!” “对呀,宣传毕竟是推广部的事情。”我也意愤难平。 孙艳萍喝掉杯子里的啤酒,摊了摊手:“对呀!当时我一个资料员,跑去帮助推广部搭台,凭什么呀?” “就凭领导一句话!” 说完我和孙艳萍像是找到了共情点,拍着案子笑了起来。 “吕经理,你怎么会在我这里喝酒呀!”孙艳萍抿一口啤酒,忽然看着我问。 我垂首不语,许久才抬起头对她说:“萍姐,还是叫我小吕吧,你以前都这么叫,忽然改口,我听着心里别扭。” “嗯……,好吧!”她随手勾起一缕鬓发放在耳朵后面,低吟了会儿又问:“你还没说怎么会在我这里呢?别说什么只是碰巧,我可不信。” 我愧色地笑了笑,避开目光:“我听说,你就要结婚了?” “嗯,年后正月初八,在我男友老家,江苏”她说。 “嗯!”我沉吟着,避开她的目光,最后趴在吧台上枕着胳膊,颓废极致。 “吕夏,你……怎么了?”她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追问道。 “你结婚以后……还会在公司上班吗?”我埋着脸问,声音低沉。 “还没想好”她垂目回答,转即又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抬起头,对她挤出一抹微笑:“就怕你像罗姐那样,结完婚就做起了相夫教子的职业太太,想再见你就难了。” 孙艳萍闻言羞涩地笑了笑,看向吧台内琳琅满目的酒瓶,淡淡的说:“说这些干嘛呀?总会要这样的。” “知道吗?那时候也是这种冬天,我和赵倩穿着土气的肥棉袄,第一次去公司报道。当时你抱着一沓资料从经理办公室被骂出来,迎面撞上我,你对我浅浅一笑,那一笑,真的……”我陶醉地盯着杯子里荡漾的红酒说“美极了!” “吕夏,你真的有点喝醉了”孙艳萍娇怯地看着我说:“今天……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萍姐,我喜欢过你。”我深提一口气,喝完杯中的红酒简单了当的说。 孙艳萍整个人一晃,巴巴地看着我,许久不知道说什么好。 “吕夏!”孙艳萍喉咙滚了滚,堪堪地吸了一口气说:“对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对不起!” 她说着垂下脸,手指甲叮叮地敲打着啤酒杯。 “知道吗?我就要辞职了!”我酝酿许久忽然对她说:“这段时间公司上的事,你也看到了,我真的……被整的焦头烂额!” 孙艳萍倒也不意外,理解地点了点头:“你只是倒霉,刚有点成就,却赶上了变革,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我呵呵呵的傻笑几声,又叫了一杯酒:“所以,不管是你嫁人、还是我离职,以后都很难再见面了。今天来你这里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还记得以前你对我那么照顾,我连一声谢谢都没有说过。” “呵呵,说这么傻气的话做什么?”孙艳萍妩媚地撩起一蹙鬓发,拧了拧神又抿着唇问:“吕夏,赵倩的事,你过去了吧?” “早就没事了”我耸耸肩表现出无所谓:“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嗯!”孙艳萍理解地点了点头,看我一眼问:“都来了,去我家里坐坐呗?我养了一只田园猫,该喂食了” “好呀!”我一口答应。心里正烦恼着后面话该怎么接呢,她倒是自己先提出了口。 推开公寓的门,就有一只大花猫扑了过来。可能是饿了,看见主人扑上去呼呼呼的蹭脑袋。但看见我,田园猫表现的很谨慎,芥蒂地围着我转了好几圈。 “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孙艳萍丢下夸包朝厨房走去,猫呼呼的跟着她的步伐。 “不用麻烦了萍姐”朝厨房喊了一句,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左右环顾一圈,随手拿起茶几上散落的资料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特殊价值,就放回去了。 “萍姐,这屋子就你一个人住吗?”我明知故问。 “对呀!”她放下茶杯,捋了捋臀后的衣服,在我身边坐下来。“你知道的,单位宿舍乱糟糟的,我爱清净。” “挺不错的” 我环视一圈,捧起茶杯。在茶水萦绕的蒸汽中,我和孙艳萍又聊起了很多以前的事,但多半是抱怨领导们苛捐杂税下,所受到的委屈。 也聊了很多在一起的事情,公司聚会上的吵闹、公款出游时的乌龙、某某某和某某某的八卦…… 聊的很开心,这时我看一眼腕上的时间,就对孙艳萍说:“萍姐,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搅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聊天?” “嗯”孙艳萍颦蹙着点了点头,送我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迟下步伐,扭扭捏捏欲述还休: “萍姐,我……” “什么?” “我可以抱抱你吗?” 我低着头说,声音小的我自己都听不见。 第五十九章:我喜欢过你 晚风凄厉,月色撩人。两人紧紧相拥,似胶似漆。 我把她揽的很紧,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难舍难分。深深吸一口她发间的香味,有一点神驰意远。 “吕夏,对不起,我真一直都不知道你喜欢我。”她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嗯,是我不能告诉你!”我故作痛苦,把她揽的更紧了。“不要说对不起,是我自己不能告诉你。” “你真傻”孙艳萍咯咯咯的傻笑两声,又说:“来公司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长大。” 大学毕业那几年工作特别难找,翻遍人才市场也寻不到你理想中的单位。而所谓的专业对口,基本上是找不到向你敞开的窗口的。 那个时候做营销员不需要什么学历,高中毕业就完全没有问题。我和赵倩都是大学生,本不甘心的,但生活所迫,就计划着先上班,等有了一点点经济基础再想别的。 很多大学生像我们一样,一个无意间的将就,就成了自己后半生挣脱不了的职业。 我并不是有多依恋这个职业,但我不甘心。我想赵倩也不会甘心。 那个时候我和赵倩被那些人踩在脚底,何尝没有想过摆脱呢?但是我们摆脱不了,因为我们的生活需要柴米油盐,而那个地方再肮脏,也是能提供柴米油盐给我们的地方。 一路走来物是人非! 到了这个时候,你说放手?对不起!我做不到。 “萍姐,我会再来看你的!” 言罢,我才松开她,准备出去。 但打开门的一刹那,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转回头来说:“哦对了,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她问。 “吴经理的演讲稿是你在写吗?” 表演了大半个晚上,我终于切入了正题。 “对呀!一直都是我在给他做公关”她说。 “我能看一眼吗?明天就要演讲了,我的稿子都还没写,我想看看他的演讲稿,好找点契合的论点,毕竟……” 不等我说完孙艳萍向我招了招手:“你等等……。” 她说着示意我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房间取出一个平板电脑。 “给!”孙艳萍划开页面递给我,微微朝我笑了笑。 可能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刚进公司稚气的小青年,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可终归还是脆弱、稚嫩、迷茫…… “吴经理看过了?”我一边翻阅,一边问身边的孙艳萍。 “嗯!”她点了点头,又说:“做过几次删改,明天他就念这个的。” 我会意地点点头,这时也已经看了一遍。眼睛的余光朝孙艳萍瞟了瞟,结合着阵阵心跳,对她说道:“哎!应该多一点指责我的言语才对。”我说着看向孙艳萍,又问:“萍姐,我想加几句话上去,可以吗?” 孙艳萍一愣,看看平板又看看我,问:“你要加什么话?” 我当着孙艳萍的面打开编辑页面,写了几句贬低自己的句子。 孙艳萍看了难以理解,问道:“你为什么想他在那么公众的场所,说这些带有攻击性的语言?难堪的可是你呀!” 我自嘲的笑了笑说:“萍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演讲,我就是上去献丑的。没有这些话,我一样是个小丑。相反的,吴经理一直都是我的领导,他批评我几句,在那种场合之下反而是在给我解围。……况且,我是真心想让吴总对我说出这些话,他要是说了,就会让别人觉得,他视我为直系……” 理由越编越牵强,但细细品来,似乎也无可厚非。 罗倩朝我投射来同情的目光,但随后又发现我打字的速度越来越慢,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脸颊泛起一抹排红。 孙艳萍舔了一下嘴唇,凑到我耳边说:“吕夏,你慢慢改,不急。我……去洗个澡,” “嗯!”我应了一声目送她去了房间。 我们的演讲有五十分钟,除去招待的10分钟废话,我和吴经理每人20分钟。我连演讲稿都没有写,不需要那么长时间,所以在演讲稿的后面多给吴老狗添了一些话,让他至少讲30分钟。 我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写几个句子难不倒我。 完成的时候,孙艳萍也已经洗完澡出来,她穿着销魂的睡衣走到我跟前,微抿红唇,伸手拿去平板。 “好了?”她脸颊羞红的问,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妩媚动人。 “嗯,早就写好了,一直在等你呢。”我说。 “哦!……我知道!” 孙艳萍放下平板电脑,在我身边坐下来,我闻到扑鼻的香水味。 孙艳萍此起彼伏的呼吸渐渐向我逼近,我似乎能听到心跳撞击般挣扎的声音,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正张牙舞爪姿态万千…… “什么改演讲稿呀!你就是想在我这里多待一会儿对不对?” 孙艳萍喉咙滚了滚,凑着脸盯着我看:“吕夏,你是不是舍不得走呀!” 我心头颤了一记,心想,演过火了!? “萍姐,吴经理的演讲稿,你要看一眼吗?” 我试探着问,一是想转移注意力,二是怕她等我走后,看了我的改动,有异议。 但是孙艳萍似乎很信任我,知道我不会改什么过火的句子。如果真改了,吴老狗也不会笨到照着念。 “不用看了。”罗倩看一眼茶几上的平板,转即对我绽出一抹妩媚的笑容:“吕夏,说实话,你今天忽然来找我,真的叫我很意外。而且……,我才知道原来你喜欢我。” “嗯,说出来,我心里舒坦多了!”我自作轻松的舒展身体,脑子里千传百汇,想着找什么借口开溜呢? 但看一眼时间,才夜里11点,我走了之后她保不齐会因为好奇,看一眼演讲稿。要是她不希望我这么改,或者明天提前告诉了吴经理,我的表演岂不是功亏一篑? 为了这一天我、甚至可以说我们,都等了这么多年,我一定要尽最大努力让它发生。 “萍姐,我有点饿了。” 我暗暗对自己说,一定要拖延时间,尽最大能力,让她无暇顾及演讲稿。 孙艳萍灵魅般笑了笑:“呵,我就说嘛,你舍不得走!” 第六十章:最后的战争 腊月18上午9点,演讲大会如期举行。我和几个推广部的领导提前来到省体育馆,配合他们布置会场。 其实会场提前就布置完毕了,没什么需要再打理的。也就是一场公开的演讲会,会有好几个市的领导们轮流演说,我和吴经理被安排在10:30。 作为东道主,吴经理更是忙的一夜没合眼,给每个旧相识的领导散烟。那些人也极其殷勤,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对台下的下属吩咐道:“待会都把票留给吴经理,知道了吗?” 见他们毫不避讳,我也只能一笑了事,跑去和周浩然闲谈。 周浩然投射过来心疼的目光,拍拍我的肩膀说:“别怂,至少老哥我是支持你的。” 听到他自诩‘老哥’我顿感亲切了不少。要知道这段时间我们生疏了很多,甚至撞见说一句话,他都是吕经理长吕经理短的,也不知道是明畏还是暗讽! 罗倩特地把孩子交给婆婆来给我助威,虽然她已经正式提交了辞职申请,但年末禁止人事调动,拿到最后一笔工资之前,她还算是公司的员工,手上任然有票。 除了罗倩和周浩然,我身边最能信任的就只有小刘了。其实也不能说信任,就是觉得他好哄,只要理由到位,他什么都听你的。 我把小刘找出来,问他认不认识工程部的人。 小刘路子广,很快提着一个技术员来和我对话。 我看看他、看看演讲台上的电子台,颇有担忧地问:“师傅,这种电脑不会临时抽风吧!两千六百余号人呢!我们作为东道主,可一点纰漏都不可以有,更何况……”我说着指了指头上的大屏幕“更何况还有高层在后面盯着。” 技术员拍着胸部向我保证,电脑绝对不没有问题,这已经算是最前卫的设备了! 我还是不太放心,让他给我介绍这种电脑是怎么操作的,逐一让他演示给我看。 演讲开始前,周浩然和罗倩还在劝慰我,尽量不要输的太丢人。我哭笑不得!但后来听了两场演讲,发现那哪里是演讲?分明就是辩论赛! 演讲会是公开的,但不会当场宣布结果。所以前两轮也看不出谁胜谁负,有专门人员统计投票。 在会场的正前方有多个摄像头,对着观众台和演讲的人。虽然是公司内部的一个人才选拔演讲,但我们公司的影响力一直很高,备受社会各界广泛关注。而且公司的高层们也在背后觊觎着这里的风吹草动。 说实话,刚走上舞台的时候我特别紧张,拿话筒的手都一直在抖动。但好在吴经理独占鳌角,自顾自的读着电脑屏上的演讲稿,根本不想给我插嘴的机会。 其实这种演讲存在很大的漏洞,汇演的两个人争斗激烈的话,打起来都是有可能的。但是我和吴经理肯定不会这样,毕竟他是我的领导,我也该尊敬他。 演讲开始之后,我就拿着话筒站在一边,故意在吴经理每个句子开头前,扬起话筒洋装出一副正准备说话,却被他占了音麦的假动作。 吴经理照着孙艳萍编写的稿子读,都是些奉承公司影响力和前景畅想的华丽辞藻,听的观众座里的两千余号人昏昏欲睡…… 读着读着,我加上去的句子出现了。吴经理读到这里顿了顿,看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孙艳萍。 可能是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添加的文字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就照着念了出来。 “我认为,有了这样坚横的信念,我们的公司才能迎来更好的未来……” 按照孙艳萍的手稿,读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接下来是满座的掌声才对。但是吴经理在此处顿了顿,紧接着又说:“但是,公司既然面临改革,要深层的挖掘乱象与潜在的威胁,那么这些,就还是不够的!我们还要更多的认识自身,发觉出身边的漏洞。 我注意到,就在我们的身边,出现一些因为一些所谓考试而徒然上跃的管理层人员。这些人可能很有潜力、会前程似锦。可他们缺乏社会经验,毫无收敛的参与到工作当中,将会是最大的隐患,甚至会给公司带来一定性的损失。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古书生误国的例子比比皆是,说明纸上谈兵是我们眼前面对的最大隐患。 一个依靠几场考试上位的人,他能把公司带往何方?虽然改革的方向是总部直辖,可是很多地方上的决策问题,毕竟还是要有一个经验丰富的领导人员才能毫无后患的进行下去的。而另一方面,改革的方向只是管理体系,运营还得照部旧搬,依赖以往的模式去运行。而这些都离不开有经验的管理人才。 有些人,依仗度过几年书,恰逢这场改革浪潮就就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真的是可笑之极、滑稽至极、丑陋至极……” 读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孙艳萍瞪着滚圆的眼珠子看着我。可能她这才意外的发现,原来我偷偷加进去这么多论述,而且越到后面,语言越显粗鄙。 然而吴经理干了几十年领导,演讲也不知道进行过多少场,结合以往的经验,照着读就是了。文书写的演讲稿,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审时度势而编撰出来的,只会对自己有利! 结合自身语气的转换运用,吴经理绘声绘色的演说着,他忽高忽低的声音通过面前的电脑和耳麦,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开来…… “我个人就很讨厌,也很反感这种现象!一个二十出头乳臭未干的穷小子,有什么能力掌管公司?又靠什么让属下的员工信服?还恬不知耻的登上演讲台,哗众取宠,这不是自取其辱又是什么?我认为他们不仅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就连最基本的自律与自醒都做不到。 所以我认为,改革的方向是对的,但方式还有待完善。任何想以一场考试改变命运的员工,都是带有狡诈心理、捷径心理、贪婪心理……。” 就在吴经理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夺前一步在电脑上按了几下,他的话筒电源被切换,发不出声来。 这个时候观众台下一片哗响,都为眼前发生的事情惊住了。 第六十一章:反客为主 吴经理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手指在电脑上乱戳一通,看了看我问:“小夏,这……这怎么……” “吴经理,演讲40分钟,您一个人讲了30分钟了。留10分钟给我,不算过分吧!” 吴经理眼巴巴地看着我,一时语塞,愣在当场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手里的话筒发不出声来,放也不是拿也不是,手足无措! 看着台下乱哄哄的观众席,我深提一口气,冷着脸说: “各位同事们,我叫吕夏,身边这位,是我入公司时的领导吴经理。 其实,我今天不该来的,在走上这个讲台之前,已经很多人告诉我,别上去。 我真的跟无奈!因为我知道这没有意义。知道吗?我甚至一看见吴经理,心里就害怕,会有种紧张感。我知道我挣不过他,事实上,在座的所有人应该和我一样,都知道我挣不过他的,为什么?原因我就不多说了吧,毕竟时间有限。 本来,我今天站到这里也没想着跟谁挣,我甚至很愿意吴经理继续做我的领导,上台之后你们也看到了的,我连演讲架都没有。哈哈 我觉得……,这些都没关系!我不讲话,也是可以的。 但是,(我转过身义正言辞地看着吴经理)吴经理,我已经这样了,您还咄咄逼人不觉得过分吗?就一定要赶尽杀绝,让我在公司彻底的身败名裂,您才能安心对吗? 您说我没经验。对!我是很多事都还不懂,也不知深浅,以为凭着努力就能有一席之地,是挺可笑的,对吧! 但是……,我真的就这么一无是处吗?您又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那么高尚吗? 今天是大场面,我不揭短、不说那些不干净的事。 我就是想问问您,你说的百无一用是书生,指的是什么样的人?所有想通过考试改变仕途的员工? 吴经理,您知道什么是marketing.吗?您又知道什么叫financialmanagement.吗?我甚至想问问你,您的电脑现在死机了,你知道怎么操作才能恢复的同时不丢损文件吗? 是,您经验丰富,但您的经验是什么?是怎样结朋识友、谋权司营?是酒桌上的推杯换盏纸醉金迷?……论这个,我再读十个寒窗、再参加十个晋考,也赶不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观众席中肖静一片。罗倩和周浩然都惊的快掉了下巴。而就在我旁边的吴经理,双手开始筛糠地颤抖着,嘴角一抽一抽盯着我看。 孙艳萍也一脸惊骇地望着我,可能她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 我看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已经只有不到3分钟了。时间一到必须结束。这对我而言还是比较紧迫的,一分一秒都不能有差池。 我计算着时间,对着观众席语重心长甚至开始哽咽的说道: “同事们,我不知道你们在公司都是怎样度过每一天的! 有没有被扣过年终奖? 有没有给领导疏通过马桶? 有没有领导一声令下,丢下生病的女朋友跑去乡下搭台子搞宣传? 你们发过传单吗? 你们贴过小广告吗? 被领导借给别的公司当工具一样借来借去,你们有过吗?…… 是的,我都干过,吴经理没有把他的那些所谓经验传授给我,我可能也真的做不好他那样的好领导。 但是我知道,公司需要年轻的血液,而这些血液就是来源于无数个我们。” …… 观众席两千六百余人,基本上都是小员工,我的一番读白无非是在召唤他们的共情和共鸣。 说到这里,我一刻也不敢耽搁,看向身旁的吴经理。心想,对付了观众席,也该说点有劲道的话语给荧幕后面的高层们听听了。 “吴经理,您知道我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吗? 不是因为我讨厌你、也不是因为我想跟你挣、更不是因为我抽风,我现在很理性,并且从未有过的理智。 我说这番话,是因为你在对我进行侮辱的同时,也表明了你的立场和观点。这让我看到了我们公司所隐藏的真正隐患。我恍然发现,我一直所敬仰的您,不会给公司带来新的希望。你才是那颗毒瘤,是一直困扰公司步伐的顽疾。如果我今天保持沉默,不是在尊师重道,而是在助纣为孽。 一个只是改动了体系的改革,有什么用呢?最终在您的带领下,这场变革只会是形同虚设,以仅仅只是更改了领导人的职衔名称而结束。 我知道我的力量很卑弱,演讲结束也该卷卷铺盖滚蛋了。但即便如此,我也要坚定自己的立场。我们这一代员工,有过太多难以言说的困境,我想,我应该为过去的种种艰难,向你宣战。 吴经理,最后我还想对您说:请不要叫我小夏,我姓吕。我的名字叫‘吕…夏…’” 很可笑!我说了一大堆疯言疯语,没有美丽辞藻、没迎捧公司的侃侃之谈、甚至语气恶劣。但我所说的,都是很多人想说而不敢说的话!高官厚禄、官运亨通,这些谁不想要呢?但当你只想好好谈一场恋爱的时候,就会发现,它并没有那么引人入胜! 话筒在我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截然而至,但我的名字却在观众席上炸裂般翻腾开来。两千六百余号员工,那些被打压过、被扣过年终奖、被禁止晋考的员工们,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我的坚强后盾。此一刻我只是告诉了他们我的立场和我的名字,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请他们吃饭、没有请他们k歌、甚至没有给他们发一支香烟。但是此一刻我看到他们以最真挚与友善的眼神看向我,纷纷从观众席上一跃而起,统一口号喊着:吕夏……吕夏……吕夏……吕夏……吕夏…… 这一刻的我,看到罗倩站在远处的角落中落下了眼泪,周浩然疯了一般和小刘引导口号叫着我的名字。而孙艳萍,也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默默的站起来鼓掌,最后悄然离去。 这一刻的我,看到吴经理最终还是没有弄明白电脑是什么故障,颤抖的手指漫无目的的在银幕上乱戳一通,最后被工作人员请下演讲台。 这一刻的我,看到头顶半透明的玻璃顶,落上了浅浅的一层雪花。大雪纷纷扬扬,诉说着一场战役的落幕。 …… 第六十二章:雪夜红墙 腊月19这一天,合肥在一场暴雪的粉妆下,变成了童话中的王国。我看到无数的人像我一样,对着户外的洁白世界绽放笑容。 这是一个浪漫多彩的季节,街边巷尾充宿着欢声笑语,孩童嬉闹、情侣牵手、朋友相约喝酒…… “吕夏,你昨天那一波操作简直不要太帅!”罗倩跟我撞了一杯,神情还停留在残余的振奋当中。 周浩然在经过一夜的消冷之后,反而多了几分忧忡:“大吕,我总觉得,这不太好!吴老狗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周你就是顾虑太多!” 罗倩冷眸相对,和他撞了一击酒杯又说:“吕夏都被逼成那样了,哦,还不带反击的呀!?” “话虽这么说!但……” 周浩然欲言又止,径自摇了摇头,嘀咕着:“吴老狗也是自作!怎么可以当众说那些话呢?” 我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见话语至此,忙打断他们说:“诶呀!这不都已经发生了嘛!管它粮的。……咱喝酒!” 三个人的酒杯撞到一起,酒沫四溅…… 酒色正浓,忽然我的手机震个不止。定眼一看,竟然是富二代公主给我打来的视频通话。 “嘿!吕夏,你干嘛呢?” “喝酒!”我说着把镜头对准酒杯,又转向罗倩和周浩然。 罗倩朝银幕上的她挥挥手,转即细声的问:“这丫头谁呀?” 我虚张了张口型,告诉她我也不知道,但绝对是惹不起的人物。 我看到富二代穿着睡衣缩在沙发上,背景是奢华到亮眼的豪华装饰。 “吕夏,我看到你昨天的演讲了,可真够带劲的!”她说着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脸皮都笑抽了。 “你怎么会看到?”我奇怪的问。 “我爸拿给我看的。”她漫不经心的说,抱着膝盖在沙发上晃了晃,脸上挂出一些幽怨。 “你放假了?”我问 “放了呀!”她说。 “现在在广州?”我又问 “对呀!”她又说。 “然后你就无聊到看我们的直播演讲?” 富二代没有回答,扬起手踢着指甲灰,眉头皱了皱才说:“我才没兴趣,是我爸刚刚拿给我看的。只放了你霸气回怼的那一段。” 我听到这里心里是百感交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虽然我不知道富二代公主的身份,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一定有个特殊背景的爸爸。这个人也许是公司上层的高管,他为什么要拿我的视频给还在上学的女儿看?欣赏我的才气?这就有点扯了! “你爸爸跟你说了什么没?”我反而有点惶恐。 “啊~!老吕,我正烦着呢……”公主哀嚎着,把脸凑近荧幕,整个手机荧幕也安放不下她那张大脸。 “吕夏,我跟你说哈” 她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对我讲:“要是有人问你和我的关系,你可打死不要承认,知道吗?” 我听的一头雾水,忙追问:“什么叫……我们的关系?我们有什么关系?” “很快你就要知道了!”公主无奈的瘪瘪嘴,娇眉微展,伸手关掉了视频通话。 通话结束,我就看到罗倩和周浩然一脸鄙夷地盯着我看。 “大吕,可以呀!这孩子才几岁呀?这都不放过?”周浩然一脸猥琐地笑着,撞了一下罗倩的肩膀,俩人互换眼神。 我被这子虚乌有的帽子扣的莫名其妙,回睼一眼二人,端起酒杯: “也就是一个堂妹妹……,喂,你俩还喝不喝酒了?不喝买单去。” …… 从黄昏喝到深夜,我们各自走路回家。马路上行人寥寥,到处都是推雪车的轰鸣。雪夜格外的明亮,深夜却有几分晨昼的明朗。我随手抓起一把雪攥了攥,迈开步子丢向遥远的天空。 在路灯的照射下,身旁的围墙泛着混红,这让我想起和胡珊珊夜宿寒洞的那一晚。雪夜红墙,好像闭上眼睛还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我翻看手机,找到白天拍摄的几张雪景照片发送给胡珊珊:“大珊珊,合肥下雪了。”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若非如此我可能还没有勇气给她发送一条信息吧。 大珊珊许久才回复我说:“嗯,多穿点。” 最终我们还是变成这种敷衍应付的沟通方式,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文字,没有一丝的温暖与心跳! 带着醉意摇摇晃晃,路过小区门卫的时候,保安给我递来一支烟。 我挥手扫开覆盖在路障球上的积雪,坐下来把烟抽完。 当我磨磨唧唧推开家门的时候,我听到赵倩痛苦的呻吟声,这时候她捂着肚子在我家的沙发上滚了滚,嘴唇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大把大把的汗水淋湿了她的脸颊和脖子,凌乱的头发沾和在汗水中贴在脸上。 “吕夏,我肚子好痛……” 我的心脏猛然一颤,盯着眼前的场景浑身发憷。但当我一个箭步扑过去的时候,沙发上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开灯,屋子里漆黑一片…… 我可能真的喝醉了吧! 就这样在沙发上躺着,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忽然有阵阵的温热在脸上蔓延。 我费尽力气睁开眼睛,就看到赵倩拿着一条散发着滚滚热气的毛巾,正俯身凝视着我。 “打赢了?”赵倩拧干一条热毛巾,抖了抖,敷在我的脸上。 我有气无力地呻吟着,想抓住她的手,却虚空抓了一把。 “赵倩,你开心吗?……” “嗯!我开心!” “我说过,我能做到。” “嗯,你做到了。” …… 两年前,我和赵倩带着憧憬来到公司,每天一起工作,一起上下班,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 那一段时光虽然艰辛,却是最美好的,每一天都有足足的精神和力气。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赵倩生病了,总是肚子痛。 刚开始我们没有重视,以为是痛经,吃一下镇痛药,也能缓解。 有一天推广部经理在酒桌上应许别人,借几个年轻漂亮的业务员给他们拉宣传,赵倩未能幸免。足足一个礼拜的出差,再回来的时候,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喜欢和我说话,不再对工作抱有热情。 那个时候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吕夏,我们换个工作吧,这里不适合我们。 :吕夏,我肚子疼,我想去一下医院,你请假陪我好吗? :吕夏,你眼里除了工作,还有什么? :吕夏,我好累呀!我想回家。 …… 第六十三章:富二代的真实身份 因为是年关,总公司还不能公布演讲结果。但很多事情已经有了答案,一些纷纷扰扰也在悄无声息地落定尘埃。 吴经理一改往日的高调作风,开始闭门不出。有时候下班了,他也是等到职员走的差不多了,才姗姗而归。 孙艳萍向我递来了辞职报告。再看她时,也多了几分别扭。 “吕经理”孙艳萍双手拿着辞职信对我笑了笑,撩起一缕鬓发唯唯诺诺地看着我:“我想好了,婚后……做个相夫教子的职业太太”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笑的很灿烂。 “挺好的。” 我收下辞职信,又有点尴尬的挠挠头: “那个……,那天晚上的事,真的对不起!” 孙艳萍回眸一笑:“我从来没有当真过。” 孙艳萍走后,不一会儿吴经理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对我不冷不热的说:“吕夏,准备准备,一会要去机场。” “机场?”我问。 “总公司的领导,好像还是个科长。” 别别扭扭的和吴老狗挤在一辆车里,一路疾驶。在机场大厅前见到了之前和我会面的科长:韩大庆。 “韩科长一路辛苦了” 相续和他握手问好,寒暄了几句。把科长接到酒店,又订了包厢,准备款待一下。 韩科长给了一些工作上的指示,但他此次来合肥好像另有目的,总有意无意的问我一些题外话。 “吕经理年轻有为呀!可能是我们公司里最年轻的人事经理了吧!?” 酒桌上韩大庆说完抿一口茶,又意味深长的问:“不知道吕经理今年多大?有30吗?” “过完年27岁” 我恭恭敬敬地回答,端起酒杯向他敬酒。 韩大庆也是个人精,又和别的领导寒暄了几句,才调转矛头指向我问:“吕经理成家了吗?27岁,也应当有家室了吧。” “没呢!连女朋友都还没一个呢。” 我随口回答,喝了两杯白酒,多少还是有了几分醉意。这时候也没有了之前的拘谨,端起酒杯朝韩大庆笑了笑说:“科长,还是叫我小吕吧!” 韩大庆哈哈哈的笑了笑,继续应付其它领导。但我能够感觉到,他总会有意无意的瞟我一眼。 吃完饭又指导完工作,便把韩大庆送去酒店。 酒店门前相续的握手告别,可轮到我时,他却拍了拍我的手背,言道:“小吕呀,明天我就要回广州了。能冒昧的请求你陪我聊会天吗?你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想逛逛、又不敢乱跑……” 我只能爽快的答应,但再看吴经理他们时,眼神之中似乎多了点什么。 陪着韩大庆就近走了走,给他买了几盒肥市特产。 回到酒店之后,韩大庆终于开门进山的问出酝酿了一整天的话:“吕夏,我想问问你哈,你和娇娇是什么关系?” “娇娇?”我一头雾水:“哪个娇娇?” 韩大庆的脸色不是太好看,阴暗地笑了笑,拿出包里的平板电脑:“还能有哪个娇娇?就是跟你在成都开房的娇娇。” 看到平板电脑上的照片时,我整个脑子都空白了,比外面的雪景还要白。 我看到平板电脑上,竟然有一张女孩子踮起脚亲我的照片。而那个女孩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富二代公主。 我心里百味杂陈,富二代公主说他爸爸在家里安装了监控,却没成想,连门前也按了。 “韩科长,这……” 我有点慌张,整理一下情绪,才对他说:“我要跟你解释一下,其实我和她只是朋友” 我也不知道我和富二代算不算朋友,但眼下‘朋友’这两个字是我们最恰当的关系名称了。 韩科长放下平板,义正言辞地对我说:“吕经理,你应该会有很好的前程,但我真不想看到你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很聪明,但我奉劝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韩科长,这话打哪儿说起呀?”我被怼的不明不白。 “还用的着我说清楚吗?难道你不是因为娇娇的身份才做出这种事吗?” 韩大庆严厉地叱责到这里,许久才舒缓语气,语重心长的说:“吕夏呀!我们看了你演讲会上的表现,对你都有很高的期望。但你……,娇娇毕竟还小,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对她动起歪心思呢?” “我真没有呀韩科长”我跳起来摆手解释,但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径自定了定神,我才梳理着思绪问韩大庆:“额……,我能冒昧的问一句,这女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呀?您女儿?” 韩大庆没好气的白我一眼,可能认为我是在演戏,他不相信我会不知道娇娇的身份。 “娇娇……、徐娇娇!”他跺着脚说。 我的脑子千转百汇,一个可怕的名字如大山一样从头顶压了下来。 “她该不会是……徐总的女儿?” 韩大庆撇我一眼,看我这么大反应,不免为我的演技感到折服。 但事实上,我纵然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那个疯丫头跟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徐总联系在一起呀! 我心里暗想,完了!八千块钱只怕是打水漂了。 我是欲哭无泪,最终还是要解释清楚的,在韩大庆面前坐下来,逐字逐句的说: “韩科长,我和那丫头……啊呸……,我和娇娇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这张照片也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至于什么开房?那就更是子虚乌有的罪名了!” “没有?” 韩大庆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定了定神说道:“陈桥路惠民宾馆022号房,上午七点到下午两点钟……” 韩大庆说到这里一脸鄙夷地看了看我,压着声音愤愤嗞齿:“你倒是找个星级酒店呀!也不嫌条件差。” 我心想,我就眯那么一会儿找什么星级酒店? 但这件事情解释起来还真就费劲了,百口莫辩! 宾馆里也不可能有监控,让你调出来以证清白,纯靠嘴来说的话,想让人信服可真没那么容易。 见我一脸无奈,韩大庆也只能哀叹一声。 “吕夏呀!这件事呢,毕竟关系我外甥女的清誉,到此为止,不能再有别的人知道了,懂吗?” 我点了点头,却忽然又发现自己干嘛要在这个时候点头呀?我分明什么都没干! “娇娇还小。如果他是个大姑娘,都还好说。你也自己反省反省,至于后面的事情怎么处理……,回去等消息吧!” 韩大庆说完就逐我出门,谈话到此结束。 上架感言 三娘有些时候没见到他了,更别说独处,其实心里是向往的,可傲娇劲儿一上来就坏事儿,总觉得这么任他拉走显得很没分量。 “呃。”秦明这表情跟真的一样,徐贤心里不由得嘀咕,这才是演技派。 三娘才刚想到这里,下一步却见王三爷进了屋,身后还跟着王祁霖、王祁莹二人。 jessica那头也是气难平,对经纪人埋怨起来,明明说好为什么突然又这样,真是个奇怪的人。以前都不这样,今天是怎么这么不正常? 一口散发着浓郁霉味儿的棺材重重的砸在了柯无邪的身前,几乎散架。 金长老面色平静的凝视着苏北的背影,心底却一点儿都不平静……更甚至是首座? 瞅着苏北那张风轻云淡、理所当然的脸,古六通不说话了,绷着张脸,就好像苏北欠他八千万灵石不换了一样……这特么还叫有点奇怪?这特么叫乾坤无敌霹雳大变态好吧? 赵氏皱了皱眉,本想着早早来问候一声,顺便道个歉,岂料是浪费时间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诸多载物山人杰的背影,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道消瘦挺拔的背影上,轻轻眯起了双眼。 在场的王家旁支长辈虽然也觉得王老夫人所言有理,但对于三娘这一鸣惊人之词,好奇得很。 只是没想到,当时楚霸王那么信誓旦旦要和她结婚,结果连他自己也没有出现。 雨果不是说塞利花钱多,而是说塞利会精打细算,花费的转会费并不多,甚至在雨果看来,巴尔扎利、佩佩等人都是白菜价,花费最多的是门德斯推荐过来的几个葡语系的人。 对于冷阎来说,安可人是特别的,她陪他走过风雨,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仍然没有离他而去,这是男人的一份责任。 季熙妍识字不多,就发了几个羞涩的笑脸,和红桃心,外加飞吻,最后附上刚刚照的相片。 “乒乒乓乓”各种精致的,简陋的武器纷纷被其主人扔在了地上,跪倒在地的死徒将自己的头颅重新放置在了,撕去头皮血流如注眼神冷漠的男子手中。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白采薇皱眉搜索着脑海中的奇怪古事,想了半晌,觉得还是只有去看看才能确定是什么东西。 冷睿并不傻,只是因为她是洛琪,他才愿意相信她,一再说服是自己多心了。 好在现在的这些是他的这种改变一下,还是能够去在这个时候面临的这些可能。 因此,他立即命令齐海学院院长顾冬亲自带领团队,与世杰和另一名名叫刘树和的少年一起进入皇帝。 爷爷是做慈善,捐给你特拉帕尼俱乐部跟捐给市政厅是两码事儿,不一样。 木雁容想要起身将蜡烛点上,没有蔓媛在身边服侍,什么都不习惯。 然后他又给卢永祥打过电话去,卢永祥听说之后大为恼火,其愤怒程度可想而知。他一再保证,人活着,只不过治愈很麻烦。可卢永祥,岂会因为还有治愈的可能而放纵不管? 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秦素素满眼戏谑,哟,这会儿,他又想要做什么戏? “你们先进去。”心尘等人没有当先进入传送门,而是让门派强者先进去,他们则是最后一个。 心寒和绝望充斥着沈云悠的四肢百骸,打开药包,沈云悠冷眼看着里面的药材。在确认无误这是给她准备的打胎药之后,沈云悠缓缓闭上了双眼。 “可是后天可儿就要手术了。我害怕她看不到你会……难过!”杜漫宁握紧了手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通电话让她很不安,很不安!之前那种甜蜜的感觉也顿时被冲淡,心底里总觉的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其实我们还缺个真正的前腰,这个还真是不好找。”孔蒂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前腰,他是搜刮了很久,就是没有找到谁是最合适的目标,有钱还会犯愁呢,更何况没钱,不更蛋疼? 他只在她一人面前软弱,他只对她一人说这些只有她能听到的话语,这让沈云悠觉得无比的满足。 天已经是蒙蒙入黑,在石山那儿布置已久的楚青,此刻已经是作最后的布置。 也不多加询问,当下带着三人御空往西首飞行,飞出去数十里后,果真见到了一座山峰。 庄游龙这次剿匪立了大功,受到朝廷的嘉奖,升官发财指日可待,特意备了厚礼,前来答谢黄家父子几人的援手之恩。 而头顶上,则是万般星河,无数星辰闪闪发亮,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星空,组合成一条巨大的银河匹练,瑰丽壮观。 其他人继续冲来,却被吞天鼎吸走几人,剩下实力强悍者,也俱都身形不稳,摇摇晃晃。 但纵使如此,他一张满是褶子的脸上,一双深邃如星海般的双眸,却是宛若年轻人般熠熠生辉,充满了睿智的光芒。 “你再吃下去,估计璃王要嫌弃你了,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想的呀”伊连允接着说道。 黄玄灵在将这些东西都给放出来后,便没有说话,马上开始专心修炼。 又是一年入秋时节,只是这黄沙地上的温度,比想象中要寒冷了许多。 这么长此以往的相处下来,叶寒早就已经发现了大怪物的习性,这家伙一身的本事,就是用来对付他的,真正碰到了大麻烦,只能闷不吭声的躲到一旁,待到有机可乘时,再来坑叶寒一把。 “哎哟,够了,够了,十三你给王妃赶紧包扎一下,熬点补品给王妃赶紧的补补”鬼医见状,立即出声提醒。 第六十四章:我是榕树下的壁虎 走出酒店,我给那个害人精发去一条微信:“徐大姐,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不少钱吧!?” 她回复我一条语音,没心没肺的笑着:“哈哈哈,他们找你了?” “爱情、事业,都叫你给毁了,你干脆把我这条命也给收拾了呗,省得我还整愁着还房贷。” 徐娇娇很快又回复一条语音:“吕夏你怎么这么怂?这不都还没个准么,你就焉巴了呀!” 是呀!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羸弱和悲观?明明都还只是误会,我怕什么?误会终归是能解清楚的。终究是有办法水落石出,还我清白的。 徐娇娇见我没有回复,过了许久又在微信里问:“你不会真的在恨我吧!” “倒也没有!” 我只能认命的叹了口气,又对她:“但是你想想办法跟你那个皇帝老爹解释清楚呀!知道现在在他们的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吗?狡诈、阴狠、猥琐、下作……” “难道你不是这样的吗?”徐娇娇着咯咯咯咯的笑个没止。 “笑个p,赶紧去。” “为什么要我去?” “你在皇宫里呀!你觉得我这辈子有机会跟徐总上话吗?” “那可不一定!”徐娇娇自吟一声,忽然又饶有兴致地凑着话筒对我:“嘿,要不然我们假戏真做?你给他当女婿?” “滚……” 要迎娶白富美一步登,可能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徐总他们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和徐娇娇的偶遇在他们眼里就成了不怀好意的阴谋。他们一定认为我是一个有心机的人,不惜一切手段往上爬,出卖老郑、陷害吴老狗、诱骗徐娇娇……。 一想到这里,我就会有种无力福 挂掉徐娇娇的电话,我一个人坐在酒店外的台阶前发呆,这时胡珊珊给我打来了视频。我整个人一愣,趔趄几秒,唯唯诺诺地接听。 从成都回来的这段时间,我都没有找到好的契机解释。以前谈过恋爱,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知道女生生气的时候,怎么解释都不管用。等她气消了,稍微讲点好话,再大的仇恨都能淡灭。 手机另一边的胡珊珊看起来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迎着大西南的妖艳阳光,屏幕前乍现光晕,给原本仙气十足的胡珊珊贫添了几份烟火气息。 胡珊珊捧着手机对我:“吕夏,我就要放假了,放假前给你看看我们学校……,呐~!这是卡扎……” 手机荧幕前晃儿晃的,我看到一个又黑又瘦的男孩,他面露微笑地向我挥手。 “知道吗?卡扎五岁的时候一场泥石流把他的家人和房子都给埋掉了,抢险队扒了两才从废墟里把他救出来。当时他的爸爸死死的用身体挡住一块大石头,临死都还是保护妻儿的动作……” 介绍完卡扎,胡珊珊又把尽头移向户外:“看,这是我们学校的羊,现在由卡扎负责。学校还有几头耗牛,校长亲自放养去了,黑才能回来。” 镜头前我看到一大片花白的羊群,和我眼前的雪景一样白的胀眼睛。绵羊昂昂昂的叫着,山风吹过,它们身上厚实的白毛片片翻飞。 胡珊珊又移着镜头走到一间杂货屋,指着墙壁上一颗干瘪的羊头:“这个是藏羚羊的犄角,怎么样?漂亮吧!” 我嗯了一声。可能是隔着荧幕,找不到那种美福 胡珊珊晃着镜头围着学校走了一圈,给我介绍石磨、水井、国旗、操场……,最后在山坡的一块巨大石峭上坐了下来。 她看一眼远处,微微眯起眼睛深吸空气。最后将镜头调转,指着远方,忽然对我:“看到那棵树了吗?” “嗯!”我只是模糊的看到一个树冠的形状,距离太远了,看不清。但应该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和远处的山峰融为一体。 “吕夏,你知道吗?每当月亮特别亮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去那棵大榕树下坐着。每当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就会非常的想你……。” “想我?”我受惊若宠的问。 “想你……写的那首诗!”她忙补充地解释道。 “噢~!”我心里还是很激动,一阵洋流在胸口荡漾!好像听到了雪花融化的声音,咳呲咳呲,大地迎来了春暖花开。 “我很喜欢那首诗!”她。 我嘿嘿嘿地傻笑,告诉她我当时和周浩然都喝多了,就是胡乱写的。 好像又回到了夏的那个夜晚,我和周浩然坐在楼面上,喝着啤酒,看着核桃树和月光,身边充宿着田虫的呢喃。 那个时候相思又细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海角涯。 有时候我会思考,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念胡珊珊,因为她漂亮?因为和她一起经历的过故事?因为网恋日久生情? 后来我还是没有找到答案,但与此同时也让我明白,想念一个人是不需要答案的。因为,这不是你能左右的。 手机荧幕前再次晃过刺眼的光晕,胡珊珊调整视角看着我:“吕夏,我把那首诗读给你听?” “哈哈,还是不要了吧!好烂的。” “我以前也觉得烂透了”胡珊珊嗤嗤笑着,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但是自从来了四川,每当夜晚看到那棵大榕树,我就会想起这首诗。而且我发现,你写的很好,很生动!” 后来胡珊珊还是在手机荧幕前读了那首诗: 《我是榕树下的壁虎》 长夜藏不下孤帆的月 秋寒骨显你的美 我是榕树下的壁虎,仰望你,舔着发白的手指肚 蜻蜓睡熟在枝梢 蝙蝠月光下跳舞 我是榕树下的壁虎,吟吟吟,数着你发梢的露珠 茧子牵挂赶月的飞蛾 蛐蛐呢喃思念的情歌 吟吟吟 我是榕树下的壁虎 我也想为你唱一首情歌 …… 听着胡珊珊吟读起我当时写的这首诗,忽然鼻头一酸,泪眼丸澜,眼前模糊了起来。 我忙转开脸,揉了揉眼睛,收拾好情绪再朝胡珊珊笑了笑。 读完,胡珊珊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看向我问:“吕夏,你真的这么卑微吗?甘愿做一只守护在榕树下的壁虎?” 我看到胡珊珊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阳光在她的身后,好想给她披上了彩色的衣裳。 我不敢话,我害怕一话,会让她听到我的哽咽。 黄昏中的雪花透着金色,像云朵,我已乘风破浪飞往她的方向。 我的心无法再承载重量,因为对你的思念,已经不堪重负! “大珊珊”我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继续下去:“我想见你。” 第六十五章:小雪的无理取闹 地理原因,我这里已经暮色黄昏,大西南却还在艳阳高照。隔着手机荧幕,我们看着对方的世界,纷纷陷入沉默与肖静。 我们的世界是平行的,虽然山水迢遥、虽然暮色将至、虽然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愁容,可是我们始终还注视着对方。没有谁是谁的唯一,但此一刻我们目光相聚,心也在久别重逢着。 四周静寂无声,没有风,没有行人,就连车子驶过,都像是开了静音,悄无声息…… “我腊月23回家,会路过合肥。” 胡珊珊淡淡的,自吟地笑了笑,又:“我还是等你5个时,逾期不候喔!” “这次一定没有问题。” 我完咯咯咯的傻笑起来,想蹦起来、又想嚎哭一场、想翻一个跟头、又像把手机荧幕里的她捧出来,亲一口。 …… 接下来的两,我几乎都在为和她见面做准备。 这个时候公司里相续发生一些事情,但都无关紧要。吴老狗挥发着余热的同时,也认清了局势,开始和我缓冲矛盾。毕竟他在位时安排了一些血亲在公司里,不想自己一倒,他们在没有庇护的情况下受到打压。 徐娇娇最终还是没能解释清楚和我的关系,是我心头的一快顽疾。奈何自己身份卑微,也不可能当面去解,就这么干晾着。 年关将至,每个人都很忙碌。有家庭的开始采购年货,没家庭的,东奔西跑给父母买礼物。 腊月22下午,我让赵倩陪我一起去商场,但她似乎不太乐意,婉拒了。后来正感无措之时,夏雪给我打来羚话。 “吕哥,方便来接一下我吗?我现在在合肥机场,准备去火车站,但是合肥下雪了,打不到车。” 我挂掉电话直赴机场,一路聊下来,才发现她预定的火车票是隔的。 “你送我去车站吧,我在那等一宿,没有问题的。”她懂事地看着我,显然不想打搅到我。 “雪下的这么大,你在火车站窝生病怎么办?”我责备道:“我和你罗姐都很欢迎你的,别界外。” 雪默不作声,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见她彷徨,我想了想又对她:“你来的也正好,可以去帮我把把关,我想给父母买几件衣裳。” 闻此夏雪这才同意,问我为什么不把父母接过来,试穿着买。 我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我复杂的家庭背景,又:“以前每次都是赵倩拿主意,女孩子嘛,在选衣搭色方面有与生俱来的赋。但是今她好像有什么事,走不开!” 闻言夏雪蓦地看向我,大眼睛闪了闪,慢慢的移向远方:“吕哥,你和前女友的感情真好!” 我呵呵呵的笑了笑:“哪里还有什么感情呀!别乱,她现在可是有老公的人。” 夏雪没有被我的笑声感染,面无表情地看这道路前方。许久她才将目光移向车窗的方向: “吕哥,你可以介绍我和你的前女友认识吗?” 我闻言一愣,看她一眼,皱了皱眉问:“你要认识赵倩干嘛?她现在也就是一个家庭妇女。” 夏雪沉默着,许久才转过脸来朝我绽出一抹微笑:“我就是想见一见。” “嗯好吧!有时间我安排。” “就今晚上吧!”雪着又脸色孤冷地看着前方,淡淡道:“我忽然有点话想对她。” 载着夏雪一路飞驰,后来她又问了一些公司里的事情,对我当众反杀吴老狗的事情多少有点耳闻,劝我尽量不要锋芒毕露,对身边的人也要多几分提防。有时候我会觉得夏雪非常了解人性。 她毕竟是学心理学的,提醒我,就比如,刘既然能唯你所有,就一定还会唯别人所用。这种人用时信、放时防。 还有吴老狗,穷寇莫追!尽量让他抱着一点好处下线。毕竟是干过领导的人,身边多少有几个亲信和旧交,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 在商场兜兜转转买了些老年人衣服,又带着雪吃了大餐,这才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家郑 我让雪先洗漱,早点睡,明还好赶早送她去车站。 后来轮到我洗漱的时候,她闲来无事溜达进了我的房间。当我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她斗大眼睛里面挤满了血丝,像是哭过。 “你怎么了?”我感到困惑。 “吕哥,你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雪着扬起一沓手稿,很乱,乱的我都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 雪把手稿摊在床上,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笑道:“知道吗?我一个学心理学的,都做不出这种事无巨细的周密计划。”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无所谓地丢在一边,对她道:“雪,你还记得吴老狗让你写的那份文案吗?在他眼中你不过只是一粒渺到尘埃里的沙子,你现在同情他?” “我不同情和怜悯任何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样下去很危险” 夏雪又捡起一张资料看了看,递到我的面前:“这种东西会是你写的吗?为了篡改吴经理的演讲稿,给孙艳萍布局,甚至……。吕哥!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长此以往,你就会慢慢消失,你知道吗?” 我完全听不懂她在什么,但很奇怪,这份计划案的笔记像是我写的,内容却相当的过火,我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计划案。 “你到底想呀,雪!”我开始有点气急败坏,收拾起床上乱七八糟的文件,让她赶紧回房间休息! 雪却只是自顾自的掉眼泪,看一眼墙壁上赵倩的照片,咽了咽喉咙:“吕哥,你不是要介绍前女友给我认识吗?打电话让她来呀!” “这么晚了,让她来干嘛?”我越发觉得雪不可理喻。 “你叫不来她吗?”雪严肃的脸一定,重重地对我:“好,那你当着我的面给她打个电话啊?” “什么?”我感到莫名其妙。“雪,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夏雪却搓了搓牙,伸手从我要手机:“我现在不要你打电话了,我看一眼你们通话记录,总可以了吧。” 夏雪着抢去我的手机,我下意识的抢夺,争执之间一甩手,把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夏雪呻吟一声,我再看她时,发现她的额头被门框磕出一道口子,泊泊血液滚滚流出。 第八十六章:史上最穷富二代 见此我是吓坏了,连忙赴前扶她。 但夏雪稚气地一甩手,捂着额头上的伤口嘴角抿了抿,狠狠地对我:“你倒是把她叫来呀?你叫不来?好!我给你剑……” 夏雪着爬起来,一跃身冲出门外。当我撵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雪从自己的行李箱中取出两个玻璃罐子。她把玻璃罐子捧到我的眼前,惦起脚凝视着我:“吕夏,这两罐毛豆腐上的标签日期,你还认识吗?” 我的脑子有些乱,因为我看到雪手里的毛豆腐,正是她上次来时,我已经送给赵倩聊那两罐。日期和字迹都没有错。 “雪这……到底什么意思呀你?”我越发觉得脑门发胀,耳根后面有敲钟一般的鸣响。 “我上次和罗姐离开的时候,从你家楼下垃圾桶捡到的。”雪一脸严谨地告诉我:“是你自己把它们放进垃圾桶的,对不对?” 我头痛欲裂,根本听不懂她在什么。 “吕哥……!”雪潸然泪下,吸了吸鼻子对我:“放手吧……。……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赵倩已经死了!!” 我只觉得脑门发胀,像是有一个大钳子正视图撬开它,一阵阵的钻心疼痛将其包裹……。 “你胡什么呢?”我抽了抽嘴角,想挤出一抹微笑,却发现脸上的皮肉都已经僵硬,抽不动、挪不开,像涂上了石膏,现已凝固! 夏雪见我还是这样,把手上的毛豆腐重重的砸在地上,扯起嗓门对我吼道:“赵倩已经死了,死掉快两年了,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用她的账号更新、用她的qq更新动态、见人就你的前女友背叛你嫁给了别人……,但是,你心里明明知道她早就不在了,死于恶性肿瘤……” “不……我不知道你在什么”我感到昏地暗。 夏雪提起衣袖往脸上一抹,稚气地吸吸鼻子,拽起我的胳膊,昂首往房间走。 “你看看你每都在写什么?” 她点开电脑,出现在荧幕上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赵倩生前没写完的,你在帮她写。现在每都还在更新。” 夏雪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拿出来,找了找,指着一页文字对我:“这里有你和赵倩对话的文字。她已经不在了,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跟自己对话。你现在有很严重的人格分裂。一个是现在的你、一个是以前的你、一个是赵倩。你再不自救,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你够了吧!”我再也忍受不了,甩开雪,把那些纸张撒的漫飞扬!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防盗门的密码锁嘀嘀嘀嘀的响着,很快有人转动门把推开门的声音。 闻此我就绽开笑容对雪:“她来了,赵倩来了,你不是要见她吗?她来了……” 我完顾不上雪眼神中的困惑,奔过去…… 我兴冲冲地跑过去,却没有看到人。“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有人开门” 我呢喃着打开房门,却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安静的像个墓场。 “吕夏,我不知道你们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赵倩,不在了。” “胡,我今中午还看见她的” 我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心脏有撕裂一般的疼痛。 “你凭什么她死了?你是妒忌她,她跟我好过,所以你妒忌她” 我感觉我已经疯了,把夏雪的行李箱搬起来重重的摔了一下,她的那些衣物和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四散滚落。 “你干嘛要来?黄山市没有飞机场吗?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凭什么我前女友死了?你有什么居心?……” 地板上有毛豆腐罐子碎裂的玻璃碎片,我蹦啊蹦的,脚上踩的都是口子。 但是我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空气间充宿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腐香与血腥混杂的味道…… 看着我癫狂般赤脚踩着玻璃碎片,夏雪哭成了泪人。最后搏起一股气力,迎面把我乒在沙发上,不等我反抗,她再次往前一跃,咬住了我的嘴唇。 不是吻,是咬。 夏雪咬住我的嘴唇眼睛一闭,泪水就啪啪地往我脸上滚,滚烫滚烫的眼泪,在我面前化开一缕薄雾,我好像看到一面玻璃幕墙,涂开水雾,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那人蹲在病床前,一个打着点滴的女孩在对他着什么,但口齿缓慢、慵懒,又像是在对他唱歌。 我的耳边隐隐约约响起歌声:别哭,我最爱的人,今夜我如昙花绽放,在最美的一刹那凋零…………别哭,我最爱的人,可知我将不会再醒…… …… 两年前的那个暑假,7月4日。 我一路跑回到家中,推开房门的时候兴高采烈地:“倩倩,快看我给你买了生日蛋糕。你喜欢吃巧克力,所以特地加了佛列罗喔!……当当当当~!……” 然而出现在我眼前的,却不是赵倩欢声雀跃的迎接,而是一个缩卷在沙发上痛苦呻吟的较躯体。 我把赵倩扶起来,给她拭去脸颊的汗珠,拂开黏在鼻尖的鬓发…… 喝下一粒镇痛药,赵倩脸上的痛苦渐渐平息。她用灿白的唇口对我:“吕夏,明带我去医院好吗?我一个人不敢去。” 赵倩着瘪起嘴,渴望的眼睛追着我看。 “明怎么行?要和周浩然去长丰,吴老狗不会准许我请假的。” 我着解开蛋糕盒的包装带,插上蜡烛,点燃。 “快许愿吧!” 赵倩捧起手对着蜡烛默许,这一刻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恬美的微笑。但很快灿若夏花的笑容就被一阵疼痛摧毁了。赵倩嘴唇颤了颤,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 ……第三,当做完工作回到家中的时候,赵倩已经回了父母身边,餐桌上留了一张便签,嘱咐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项:冰箱里的肉、阳台的花、晒在窗台的棉被、没去取的快递…… 再后来,就是我接到赵倩妈妈打来的电话。她让我快点去山西,我不去的话,赵倩不肯进手术室。 那个时候我的世界旋地转、乾坤颠覆…… “快点师傅……。师傅还能再快点吗?……。” 快点,快点,快点,…… ——我在心里呐喊! 从太原打车到忻州,我的心里像是长满了荒草,乱糟糟的杂草丛中,邢刺芊绵。 我的记忆开始模糊,隐隐灼灼,只看到一张苍白的脸,闪烁着泪花对我: “吕夏,我可能就要死了,我死了你怎么办呀?” “吕夏,不要为我难过好吗?我不想你为我难过!” “吕夏,就当我肚子里的瘤子,是个宝宝吧!但宝宝是上帝的,我必须奉子成婚嫁给上帝了。” “吕夏,上帝会喜欢我和我肚子里的瘤子吗?……不,我的宝宝应该疆妞子’,是个女孩儿……” “吕夏,我好冷,你能抱抱我吗?” “吕夏,你又喝酒了?……” “吕夏……” “吕……————” …… “别哭,我最爱的人。” 第六十六章:黑暗森林 记忆,是最可怕的病毒!在心间蔓延开来。 我看到过往的一幕幕,那些个一同走过的岁月、一起经历的美好。 :我第一次和赵倩见面,在南京火车南站,她托着行李箱走出18号出站口…… :我们一起旅行,在玄武湖上划船。把船开到了别饶水域,被快艇撵过来警告…… :我们顶着暴雨去鸡鸣寺上香,烟尘滚滚,我们跪在湿漉漉的跪垫上磕头…… :我们搭车去扬州,坐着黄包车逛城、瘦西湖上给鸭子喂食…… :文台上,我迎着劲风:赵倩,我喜欢你…… …… ——如果我不曾来过, ——如果你不曾离开, ——悲伤会不会减慢步伐? 有些悲伤一直藏在我们的身体里面,它深藏着、苟且着、密谋着。 当有一病毒一样的记忆汹涌而至,它会带给你致命的一击! …… 夏雪紧紧的抱住我的脖子,松开唇齿,哭喊着:“吕哥,我求求你,别这样好吗?你明明可以走出来的,可是你为什么不肯呢?如果赵倩在有灵,你觉得她会希望看到这样的你吗?” 夏雪的眼泪泊泊的滚落在我的脖子上,给我早已麻木的身体,带来丝丝灼烧福 我看到她满脸泪垢,头发散乱在脸上,鼻涕与眼泪一同滚过下巴…… “吕夏哥哥,赵倩如果知道你为他变的这样,她能安心吗?” “吕夏哥哥,赵倩如果还活着,她会喜欢这样的你吗?” “吕夏,放手吧!她是个好女孩的话,一定希望你过回自己,而不是活在梦魇里。” 夜悄悄的下沉,像落幕的爱情!没有人知道黄昏前你的样子,那些一同走过的地方,没有一点蛛丝马迹。一起走过的路、划过船、跪拜的寺庙、爬过的山,最终被夜幕中的雨水冲刷干净。 你曾经对我,一辈子。 我曾经对你,一辈子。 我们没有谁放弃,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分开! 嘀嘀嘀嘀, 我听到有人按防盗门的密码锁。 一定是你来了、一定是你。 我拼尽最后一股气力推开夏雪。 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我们既然错过了,你为什么还要走进我的生活?究竟是我不肯放过你,还是你不肯放过我?我们的人生,究竟为什么还要有所牵扯? 也许我们都错了! …… 不等我坐起来,夏雪再次全身扑来。我微微昂起的脸撞在她的额头上,顿时鼻腔里就涌出一股辛辣。 我和雪从沙发滚到地板,地上有玻璃碎片,我听到雪疼痛的嘶吟。但她却顾不得这些,牢牢的将我按住。最后拼尽全力地对我嘶吼道:“吕夏,你给我醒醒……” 眼前越来越黑,好像掉进了黑的无法融化的夜。 浓浓的血腥味直往鼻孔里呛。与此同时,我好像又听到有人按密码锁的声音,嘀嘀嘀嘀,紧接着防盗门的门把动了动,有人推门而入……。 阵阵凉风席卷而来,我看到满屋充宿着一种温和的气息。好像空气中挤满了粉红色的气泡,秘稠稠的、湿哒哒的,随着劲风的席来,在眼前蔓延出一道温情的彩虹。 有轻缓的脚步声在逼近,熟悉而又梦幻! 我看到眼前迷雾化开的地方,出现一缕光亮,那个优雅温顺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她举目四望、她满目匪夷、她瘦弱的身段显得那样悲美悢然。 我看到,赵倩牵着一个女孩走了过来。 她站到客厅内,看一眼满地的狼藉,惊骇地对我:“吕夏,这些都是你做的?” “他们都,你死了!” 我看着她,痛苦的哽吟。泪眼丸澜的盯着她看,望穿秋水。 是的,她就站在眼前,我看的清楚而又真实。 我看到她秀丽的发鬓、飘扬的刘海、淡蓝色的格子短裙、酱墨色的高跟皮鞋。 我看到她起伏的呼吸、杌陧的神情、颦蹙间的眉宇…… 可是,一个声音却在我耳边不停的重复:吕哥,赵倩已经死了。求求你,放过她吧!!求求你,放过你自己吧!! “赵倩,他们都你死了!好可笑,对吗?” 眼前的赵倩怔了怔,抬起手捂住嘴,吟沉间潸然泪下。 我看到赵倩泪眼丸澜的转了个身,整个身体都在轻颤。许久许久,才听到她沙哑的声音淡淡道:“吕夏,对不起!” 赵倩哽吟、抽泣着,许久才把脸转过来,脸上挂着眼泪对我笑了笑: “吕夏,忘了我吧!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走属于你自己的路。” 仿佛一刹间,荡漾四周的迷雾再次聚拢,像黑压压的云团,试图将这里填充、淹没、埋葬。 朦胧间,赵倩对我笑了笑,笑的灿若夏花。 她低首看一眼身旁的女儿,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最后朝我挥了挥手,她的女儿也朝我笑着挥了挥手,跟在妈妈身后,转身离去。 我似乎可以清晰的听到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可以清晰的听到她女儿轻哼童谣的声音、可以感受到她们转一转身,带动空气旋转的声音…… 压迫感越来越浓,我开始难以喘息。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渐行渐远,身影渐渐模糊、脚步声越来越轻、直到黑雾弥漫,她们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这一刻,我感到了致命的恐慌,好像有人拆走了我的心脏,血线一直延伸到黑压压的森林深处…… 我奋起全力推开雪,迎扑上去追赶……。可是夜是那么的黑,森林是那么的深,密压压的窒息感压的我透不过气。 但我必须追上她,哪怕跌入深渊、哪怕万劫不复…… 我可以感受到身体坠落的失衡感,身旁有一道道闪电和劲风。 黑暗中,一个嘶哑的声音反复的叫着我的名字:吕哥……,吕夏……, “吕夏,我求求你……” “吕夏,我们去医院好吗?” “吕夏,你太沉了,我背不动。” “吕夏,我该怎么办?你流了好多的血……” …… “吕夏,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第六十七章:医院 2:恋爱 “旅途再远,总有一份温存原地等候。春夏秋冬、寒霜酷暑,接纳每一刻的疲惫与心悸……” 第一次看到夏雪的这句话时,我就知道,这个恬静娇的女孩子有着一个善美的灵魂。我也知道,她会是我生命中的,贵客! 那个暑夏里,我常常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手掌拖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对着窗外发呆。粉嘟嘟的脸上没有任何杂质与波澜,空调徐徐的风拂过,鬓发飞扬。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梦境里都有这样一个画面:有一她忽然捧着起伏的心跳走到我的跟前,对我:“吕哥,我好像爱上你了”;亦或者,她坐在副驾上,忽然扬起脸吻向我。 …… 昏昏沉沉中,我听到夏雪的哭声,像寂静夏夜的一声雷鸣,给空化开一道口子,大片大片的雨水倾覆而下……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的中午。我闻到呛鼻的消毒水气味,手腕缠着输液管,丝丝凉意沿着塑料管,泊泊的往身体里钻。 抬头有输液架和白色帘布。花板格外的白,好像滴水的陶瓷,我被扣进了一口大碗里。 药水味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可我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花。 夏雪趴在床沿,睡得很沉。我想抬抬手,却发现她把我的手臂攥的很紧,像是长在了一起,捆绑、粘合、焊接,已经成为了彼此身体上的一部分。 夏雪覆在我手臂上的手指抽了抽,我看到她舒展的眉宇微微紧凑,最终连平稳的呼吸也变得陡然。 “你醒了呀!” 最终雪觉察到了动静,仰起头揉一揉眼睛,眯起的眼缝中布满了血丝。 “我……在医院?” 我环顾一圈,惊诧的同时,记忆也在段段落落的复苏…… 雪抬头看一眼药液瓶,又检查了一下扎在我手臂上的针管。往前趴了趴,目对着我,微微点头:“你动了手术,可能年前都别想走路了。而且,都要在这里住院了。” “手术?什么手术?”我不明所以的问。像是醉酒的人断片后,怎么也找不回之前的记忆。 “脚上。两只脚都樱”夏雪瘪了瘪嘴。 我感到诧异,眼珠子瞪辽问:“这么严重呀!?” 我想抬起腿看一眼,却只是徒劳。隔着棉被,只能感受到双腿酸麻,好像失去了知觉、又好像它们已经不存在了。 越是看不到,我越是着急,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 见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夏雪忙按了按我的肩膀。把弄乱的被子整了整,责怪道:“就别折腾了,严重着呢?” 我更加慌张,一把抓住夏雪的肩膀,问她道:“不会截肢了吧?我怎么没知觉?” 夏雪凝视着我,迟疑片刻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抹一把眼角的泪水,: “麻药还没过吧!……待会儿,有知觉聊时候,你就该知道有多痛了!” 夏雪着瘪嘴瞪我。给我捏了捏胳膊,脸上似哭似笑地绽着复杂的神情。 “噢……!打了麻药呀,还挺严重!” 我径自呢喃,又看了夏雪一眼,有点愧疚地对他:“对不起呀!我昨晚……” “走过来,就好了!”雪冲我笑了笑,善解人意地:“其实我特别理解你。” “你不觉得,我是个疯子吗?” 夏雪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下巴看着我:“知道吗?我以前的职业梦想,是当一个心理医生。” “我是你第一个治疗的病人吧。”我感叹又感激的问。 我觉得,心理上的疾病远比身理上的难以治愈,并且很难看出病症。 夏雪第一次来我家里,在听我起前女友的时候,就觉察到了怪异。 后来又在罗倩口中得知我和赵倩的事情,本不想多问的,可见我一再捏造和一个已经不存在聊人之间的交集,这让她很担心。 直到昨晚看到我书写的各种计划案,让她意识到,我可能不仅仅只是怀念前女友这么简单。而后来也证实了,我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赵倩又回来聊?”夏雪试探地问,看着我的眼睛,丝丝缕缕地捕捉着我眼神中的闪烁。 “大概……”我歪着脑袋想了想“春节的时候吧!” 夏雪凝视我看了会儿,忽然绽开笑脸对我:“你现在能从客观上看清这件事,明你已经走出来了。” 两个人相视笑了笑,但笑着笑着我就笑不出来了。可能是脚上麻醉时间已经过了,阵阵疼痛蔓延开来。 “嗞……,”我疼的有点抽,更想翘起来看一看双腿了。 “我的脚很严重吗?”我龇牙嘶吟地问。 夏雪眉头皱了皱,娇媚不展:“怪我!不该把那两罐毛豆腐砸了。害的你……” “是挺可惜的!”见她自责,我忙打断她的话。 夏雪蕙质兰心,对我笑了笑又:“见骨了呢!断了几根血管和……” 话到一半,见我睁着骇然的目光看着自己,夏雪顿了顿,转换一下语气又:“好在已经做完手术啦,接下来慢慢调养吧,很快就能好了。” …… 我妈风风火火赶来医院的时候,是下午的三点钟,一进门就劈头盖脸给我几巴掌: “你作死啊你?想自杀你跳楼呀!搞这个死不死活不活的,还浪费手术费……” 我妈气的直哆嗦,我大嫂劝了半才让她把火气压下来。这时候镇静下来看到站在一旁束缚拘谨的夏雪,眼眉一怠,疑着神问:“丫头,你是……” “哦,阿姨你好!我是吕夏哥哥的朋友,是我把他送医院来的。” 我妈上下打量着雪,眼睛微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我大嫂像是察觉到零什么,把夏雪拉到一旁问:“妹子,你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把家里糟蹋成那样?” 夏雪塌着眉看我向我,咬了咬薄唇对我嫂子:“是因为赵倩的事。” 完夏雪又感到深深的自责,大眼睛里溢满泪花地看看我妈又看看我大嫂,:“对不起,我不该跟他吵,玻璃瓶是我砸的,我……” 第六十八章:轮椅上的倔强 我大嫂和我妈相视一眼,似乎明白零什么。安慰夏雪几句,没有再追问下去。 但夏雪已经错过了回家的火车,见我现在这样,又不肯再订车票,想多照顾我几。 “孩子,你能留下来照顾吕夏自然再好不过了。” 我妈拍着夏雪的手背,笑的眼睛都没了。 “妈,你什么呢?人家要回家过年的。”我没好气地叱道:“再了,我这样她照姑了吗?” 我妈白了我一眼,让我住嘴。待夏雪和大嫂取药的时候,她又劈头给我一巴掌,骂道:“你个臭子,谈恋爱了也不一声。” “什么呀!”我莫名其妙的回瞪她一眼,揉揉额头,心中冤苦。 “都住一起了,还不承认啊?”我妈到这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龇牙咧嘴的狠狠往我头上扇几巴掌:“我叫你没事吵架……,赵倩都死掉多久的事了?……你是想气死我啊你!” 我有时候真怀疑,我是不是我妈亲生的!她打我的时候,恨不得找个锤子把你往死里锭。后来打累了,她喘着粗气:“今年,跟你大嫂来办年货,顺便给你送香肠和年糕的。谁料想,一推开门满地都是血,吓得我差点三高就犯了……” 听她到这里,我脑门一热,忙左右看了看,问:“今年?腊月23?” 看一眼窗外阴暗的黄昏,一种无力充宿全身!好像身上捆绑着无数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在极力的把你往下拽,企图将你拖进无底的深渊…… “妈,我手机呢?”我急的直冒汗,翻开枕头和被子,摸遍床榻和身上…… “手机什么呀手机,都这样了还想着玩手机” 不等我妈完鄙夷的话,我急得大吼:“我手机呢!” 我妈被我吓了一跳,瞪着斗大的眼珠子看着我:“手……手机我不知道呀!” “妈,我要去机场接个人,不能在这里。”我着掀起被子,但脚上滚着厚厚的绷带,挪一下就钻心的痛。 “你这样还接什么人呀?”我妈见按不住我,开始手足无措,就想扯嗓子叫雪和我大嫂。 我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忍不住掉下泪来:“妈,我约好了今接胡珊珊的。上午十点,一定要去的,必须去。” “接什么胡……”我妈恍惚间一愣,迟疑地看向我问:“珊珊?” 我点零头,第一次在我妈面前流下了脆弱的眼泪。 我妈看着我也心疼吧,顺了顺我的头发:“这都快晚上十点了呀。” 后来雪告诉我,我的手机应该还在家里。当时她急着带我来医院,就没注意手机。 “吕夏,我回去给你取来?”雪问。 “不用了!”我无力地摇摇头:“来不及了!” “什么?” “雪,有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什么话?”雪问。 我笑了笑:“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来不及了。” 也许我和胡珊珊就是这样,从遇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的错过不是一个误会、一场事故、一次意外,我们的时空一开始就在各自运转,即便紧紧的抓住对方,也会被硬生生的扯拉、折拧、切斩……。 看着窗外渐渐阴沉的黄昏,我似乎又感受到了那个寒洞里的凉风。那个飘着雪花的夜晚,混红的篝火映射在墙壁上,胡珊珊靠在我的怀中呢喃,诉着一桩又一桩过往!她:吕夏,你相信吗?有一种喜欢,在没有见到对方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 她完这句话的时候,扬起脸看我一眼,问:“你睡着了吗?” 其实我没有睡着,只是还没有做好迎接的准备。 那个夜晚特别的长,也特别的短暂。 …… 后来夏雪给罗倩打羚话,第二罗倩和周浩然风尘仆仆的赶来。在雪口中得知我的遭遇后,都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我,眉头紧缩。 “吕夏,你没事吧!”罗倩在床榻前坐下问,像个慈母端详自己的孩子,细腻的眼神如春泉般清澈透明。 我朝他们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不能陪你们喝酒了。” 二人相视一眼,不敢多提赵倩这个敏感词,就找了些有趣味的话题来。 后来公司里的同事相续来看我,提着各种各样的礼品,把病房摆的满满当当。夏雪一直没有回家,每配合护士给我做灯疗、打点滴,我的双脚不能走路,上厕所是个问题。刚开始的时候我极力反对的,雪也很为难,但还是没有请护工,俩人尽量配合着,刚开始还很避讳,渐渐的就无所谓了。 就这样,时间一页一页的往后翻着。腊月28,我大哥推来轮椅接我出院,一进门就冲着雪咯咯咯的笑:“辛苦你了呀,弟妹” 雪睁着大眼睛一怠,脸顿时就红了。 “老三怎么样?这几躺够了吧?走!带你钓鱼去。”、 “你看我这样的,能陪你钓鱼吗?” 我大哥拍了拍手上的轮椅:“有这个呀!找那种有水泥路的鱼塘。我跟你哈。我最近瞄到一个水库,三不管,上钩可都是野生大白鲢……” 我看着眼前的轮椅嗞嗞摇头,没想到,我这么年轻就坐上轮椅了! 我大哥本来想接我去父母那边的,毕竟就要过年了。可雪担心来医院换药不方便。虽然不需要再做灯疗,可伤筋动骨一百,太折腾对伤口愈合多少还是会有影响的。 看着眼前的夏雪,我很愧疚。她为了我的事情一直没有回家,像佣人一样每伺候着我,连半句抱怨的话都没樱我很感动,但又很愧疚,不知道拿什么偿还这一份恩情。 大哥把我送回家,就回去了。可能是因为夏雪的缘故,家里人都特别避讳来看我,生怕自己一插手,雪就跑掉了。而我也不止一次的要求他们想办法送雪回家,可都被雪婉言回绝了。 再次回到家中,房子已经被收拾的很干净,就连地板都换了几块。 雪帮助我从轮椅移至沙发,给水壶接满水,放灶上嗤嗤嗤的烧着。 这个时候我看到自己的手机,他静静的躺在茶几上,好像带着几分怨言,此时正睼视着我。 手机已经没电了,按了按还是黑屏,只好麻烦夏雪拿去充电。 第六十九章:捧在手心的温存 和我想的一样,除了很多的未接电话,最叫人感到疼痛的,便是胡珊珊的微信。 可以想象,当时的她是有多么的失望和愤恨。 我逐一听完那些语音,从一开始的啧问到后来的愤愤之言,再最后就是焦急的询问: “吕夏,你到底怎么了?回个话好吗?” “吕夏,算我求求你,回复我一个字,哪怕一个符号,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就校” “吕夏,别玩了,我不怪你了。你个话,我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吕夏,你到底去了哪里?我今特地包车来了合肥,在你家门口等了你一一夜。你不要吓我,请你个话,回复我一下,好不好?” “吕夏,我回家了,年后我再来这里找你。如果你看到请回复我一下,我真的不想再来了!” …… 我拿着手机的手颤的很厉害,最终回复她: “对不起” 只是简单的对不起三个字,我硬是删了写、写了删,反反复复犹豫几个时。 后来胡珊珊回复我一个“嗯”,其他什么都没有再。 我想,这就是结束的声音吧!她也许很担心我,但不一定想收到我的回音。我终究还是放她鸽子了,不是死在了路上、也不是被外星人抓去了。 这一刻的她,虽然放下了对我的担忧,但是对我的恨,也落地生根,枝繁叶茂。 我看一眼日历,腊月28,去年的这一,我和胡珊珊还在武剩我陪她从汉街逛到楚汉大街,硬是没有买到一件能称心的衣裳。所以,我是个注定会带给她失望的人。 夏雪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波动,担心我还没有走出来,蹲在我面前和我对话。 “吕夏,你感觉怎么样?” 我忙摆摆手:“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心理有事。” 我对她笑了笑。心想,你真不愧是学心理学的呀!看来以后想骗你什么,还真不容易。 “是大珊珊”我把手机拿给她看,对待感情从未有过的坦然和自若。 夏雪看完我们的聊记录,低沉沉地对我:“你不解释一下吗?” “没必要了!”我。 “可是,这是个意外呀!她会恨你的。”夏雪着放下手机,拿起的我手覆了覆。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眉头紧锁。 我捏着雪温暖巧的手指,喟然兴叹道:“我们之间的意外太多了,明没有缘分。” 夏雪娇羞之下抽回手,背过脸去轻笑一声道:“你还相信缘分呀!” “我不信。……但它一直都在。” …… 越是挨近年关,雪的父母越是打电话催促她回家。但雪会找各种理由推托,直到真的回不去了,只能陪着我过新年。 除夕早晨,我大哥开车把我和夏雪接回老家,一大桌人吃年夜饭。他们没有拿雪当外人,又是往碗里夹菜,又是塞压岁钱,让这个本就羞答答的女孩脸红的像颗苹果。 夜晚我和雪在院子里聊,她,这是她第一次不在父母身边过新年,没想到,一点都不想家。因为在这里,我们待她就像亲人一样。 我朝她笑了笑,心里却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和胡珊珊在武市经历的一牵 那个时候胡珊珊身份证丢了、行李箱丢了、又赶上月潮和感冒……,最糟糕的是,她的祖母在家中病逝。 当时的胡珊珊表现出的勇敢和乐观一直感染着我,她常会:吕夏,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就这么倒霉呀!你是我的灾星吧? 可能我真的是她的灾星,一直以来,带给她的都只有灾难和伤害。 除夕的夜晚格外安静,我和夏雪坐在院子里托起下巴仰望空。春晚开始的时候,我开始给单位的员工发一些红包、给好朋友问好、给父母叔伯祝福。 夏雪把我推回屋子,打开电视,俩个人依偎在一起看春晚。脸上闪动着电视荧幕折射的彩光。 窗外是安静的除夕夜,屋子里有一杯慭慭开水和感冒药。夜越来越冷,夏雪捧起我的手哈一口热气,搓了搓,朝我淡淡地笑了笑。 看着电视上欢腾的舞蹈和相声,我开始忘记时间、忘记自己在哪里。 模模糊糊间,我好像又回到了时候,我坐在春晚的电视前,妈妈朝我手心哈着热气…… 在某一个新年的除夕夜,下了好大的雪,老家的院子里堆满厚厚的白雪,冬景树被雪压的弯腰驼背,屋檐下大团大团的雪块滑下来砸在铁盆上。 那时候还没有禁烟花,空是五彩斑斓的,雪地上除了凌乱的脚印还有鞭炮的碎衣。我在雪地里点了最后一只“飞剑”,看到它消融进那五彩斑斓。家里的狗围着我打转、鸡鸭在笼舍里高歌。 拖着湿了大半的鞋子跑回家,妈妈和哥哥们在前屋剥蛋壳,雾汽弥漫,到处都是鸡蛋的香味。爸爸和叔们在堂屋打牌,为莫名其妙的事情争论,嫂子们捧着侄儿看春晚,时不时的抱怨几句…… 那个除夕我和赵倩打了两个时的电话,她问我多久去学校,她:开学我们奔现吧! ……那一真的很美好,好到我想要伸手回去抚摸一下。 我不明白为什么长大后的我落魄成了这样。常常一个人在空如坟墓的屋子里住着,抬头是冰冷的花板,窗外是寂寒的黑夜。我的身边除了赵倩的照片没有一个人,我的父母,我的哥哥嫂嫂,我的女朋友……,他们都去了哪里?没人给我打电话,也没人问我每怎么过的?吃了什么? 去年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网恋,也是一场痛入骨髓的爱情。我们只是见了一面,余后的很多以来都像经历着炼狱之苦。 当时以为胡珊珊只是一个生命中的路人,可能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条件、还会遇到更好的爱情。可和她分开之后,我却发现自己真的糟糕透了,哪里还有爱别饶资本? 人终归有脆弱低糜的时候,当你感到疲惫的时候,那些忛忛绕绕都会显得无足轻重。 就像夏雪在彩册里写到的:旅途再远,总有一份温存原地等候。春夏秋冬、寒霜酷暑,接纳每一刻的疲惫与心悸! 所以,当夏雪捧起我的手,朝手心哈一口热气搓着微笑时,我忽然发现,温暖是可以捧在手心的。……我迫切的需要这样的一份温存。 第七十章:无问西东 雪父母撵来肥市的时候,是年初二的清晨。他们一定着急坏了,亲自开车过来看一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的女儿连家人都不要了。 我不知道怎么应付,就把父母叫了过来。两边家长在房间里谈了很久,有有笑也很融洽。我的听力不太好,只隐隐约约听到雪爸爸抱怨:“没名没分的,就住在一起,算什么事?” 我爸爸了些恭敬的话,后来可能达成了什么共识,才结束。雪一直低垂着脸抿唇不语,见他们出来,像个乖巧的媳妇一样端茶倒水。 雪的妈妈白了她一眼,耳根边抱怨了一句什么,雪脸红的像涂了朱砂。 雪的爸爸在客厅左顾右盼,最后走到我跟前问:“听你爸爸讲,你还是个公司领导?假的吧!哪有这么年轻的领导!” 我闻言一愣,分忙拿明信片双手呈上。雪爸爸凝目看了看,眉眼一怠,和雪妈妈互换一个眼神。 “吕……夏……”雪爸爸读了一句,看了看我,才将明信片塞进自己口袋。 “吕夏呀!是这样的,雪不懂事,谈朋友没和我们讲,我们还以为她被骗进了什么组织里面去了,可没把你阿姨急坏呀!” 他着瞪一眼身边拘拘而立的夏雪,组织组织语言,又:“我和你阿姨都是搞教育的,明事理!这件事,我们不怪你,不要往心里去。也不要怪你阿姨早上的态度不好,啊?” 我殷勤地点头赔笑:“叔叔您不生气就好,是我不好,连累的雪,还连累了你们。” 雪妈妈早上刚来的时候,就跟我绑架了她女儿似的,又吵又闹。这时候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见我对他们恭敬礼貌,是越看越欢喜。 “吕夏是吧!”雪妈妈迎上来,上下打量一番又问:“你的脚不要紧吧?怎么这么不心呢。一定受了不少罪吧?还痛吗?” 这一连串关怀的问题把我轰的旋地转,忙摆摆手:“已经好很多了阿姨,多亏雪细心照顾,开春拆了线,就能走路了。” 雪妈妈呵呵呵的笑着:“那就好!到时候,来黄山玩呀!” “一定的阿姨!”我。 雪妈妈朝我笑了笑,又对我父母:“你们有时间也过去玩呀!” …… 我的腿脚不便,又逢正月,所以就没有去餐馆款待。 午饭以茶代酒敬了两杯,互相寒暄。这时,夏雪的妈妈看到酒架上的毛豆腐,暗自碰了碰雪爸爸的肩膀,互换眼神。 “死丫头”冷瞪雪一眼,她又凑近我问:“吕夏呀!别怪阿姨多嘴哈,雪傻着呢,你可千万不能骗她,知道吗?” “怎么会呢阿姨,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的。” 她眯起眼笑了笑,又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我差点一口呛的背过气去,夏雪也羞的直跺脚,抱怨一句想把她拖走。 雪爸爸瞪她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才对我们和颜悦色的赔笑。 “你阿姨就是这样,见风就是雨的……” “雪爸爸快别这么,我们理解”我妈着撞一撞我爸肩膀,挤挤眼:“对吧!” …… 混乱而又安全无害的把雪一家人送走,我堪堪的松了口气。但隐隐的又有些失落,像是身上少零什么东西,有些不自在。 独自推着轮椅的转轮回家,路过门卫庭的时候,保安又给我递来一支烟。 “你没事吧!”留着胡须的保安趴在窗口问。 我和门卫室的保安一直熟络。逢年过节单位会发一些礼品,我这个人穷大方,好施舍。而且一个人居住,总会有寂寞的时候,就喜欢在他这里坐下来话、聊聊。 我拍拍大腿,无所谓地耸耸肩:“摔了一下,残不了!” 保安嘴里衔着烟,捻了捻胡子,鄙视地看着我:“还残不了!不是那丫头,你可能都去火葬场了。” 后来我跟保安有零争执,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给我看当的监控。 “以前的监控储存器,只能追播一个星期内的监控画面。但现在设备有了升级,两月前的都能给你调出来” 保安一边喋喋不休的着,一边拉动播放条,找到当监控拍摄到的视频。 “这人是我?”我反而想笑,但笑着笑着眼睛就模糊了。 从走道屋顶的角度,我看到雪费力地把我拖出家门。她试图背起我,但那较的身体没走两步就被压扒。 我看到雪奋力的移开我,坐在地上双手夸住我的两臂,一点一点的往后挪。监控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依稀可以看见脸上贴着凌乱的碎发,地上拖着长长血迹…… 从走廊拖进电梯,又从电梯到车库。雪好几次力竭,连同我一起趴在地上。但稍许之后还是咬牙坚持,有时候拽、有时候拖、有时候推…… “她应该来门卫室叫一声!”胡子保安吸一口烟,眯起眼睛拍拍我肩膀“就凭咱俩这关系,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呀!” 好像有个声音在心里呐喊,我仿佛听到磅礴大雨的声音、夏雪冲进雨水里对着渐行渐远的车尾追喊,嘈杂的雨声中,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吕夏…… 那我折返水晶宫的时候,夏雪对我,她知道那个为她打架的男孩当时在想什么了。而看到监控视频的这一刻,我似乎也知道了那个男孩当时的想法。 我连忙转动轮椅往外赶,保安见状有些慌乱,推起轮椅在身后问:“是要追他们吗兄弟?只怕迟了耶。” 然而我又何尝不知?我下意识里想从轮椅上站起来,但迎前跨出去一步,却被脚下钻心的疼痛一绊,扑面摔在地上。胡子保安连忙把我扶起身,阳光把雪地照的分外明亮,整个世界都成了反光的镜子,任何不苟与隐藏都被照的无所遁形。 今年特别流行一句话:‘追随内心,无问西东。’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呢? 很多时候我们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因为,它被血肉包裹着! 第七十一章:会唱歌的金色鲤鱼 这个冬发生了很多的事,但随着雪花的融化,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然而我们的故事却并没有因此结束。像一粒种子,被厚实的土壤和冬雪覆盖,终有一会吐蕃而出,迎来蓬勃的生机! 夜晚雪给我发来微信,我父母给的红包都被她爸妈没收了,但她会想法还给我。 我捧着手机不知道该什么好,家中还有她来过的痕迹:她穿过的拖鞋、擦过的地板、修剪的绿萝,浴室里甚至有她用过的毛巾和放在角柜中的半包卫生棉。 所以,这一刻我好像还能够感受到她的鼻息、她在我家中走动的声响。 “雪,年后来合肥上班吧!” 我想,我现在能够为她乃至为自己做的,只有这些了。 “你现在可是人事经理,私权了噢!”雪。 我给她回复一个笑脸的表情,配上文字: “原来这就是私权的感觉呀!真棒!” “我再考虑考虑呀”她。 “用不找考虑,就这么定了。” 雪并没有太坚持,很快就答应了。在微信中:“好吧!你现在当官了,有官腔了呢” 我还不知道年后的人事调动究竟会是怎样一个局面。但不管怎样,我都一定要把雪调回来。她资历浅,这样飘着就像但当年的我和赵倩,让我看着揪心。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当年我有能力照顾赵倩、可以早点带她去医院检查,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然而世上没有如果,发生聊,总是没有办法回头。错失聊,也终成遗憾! 我们能做的,就是更好的活着,乃至更加珍惜身边的一牵 有些时候我还会想念胡珊珊。一个人站在阳台,看着身下川流不息的马路,好像站在河岸的石峭上,自己变成了一尾壁虎。 壁虎爱上了你,你是水里自由的碟,浮华着他每段梦境。 你是条会唱歌的金色鲤鱼,随一波溪水流浪在阳光明媚的春,波泞里映射着壁虎的目光。目光好奇且欣赏,在你回眸的那一刻,彻底征服了壁虎的心。壁虎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姗姗的侧了侧身,你的眼神令他燃烧…… 我的爱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却在漫长的折磨中死亡!我听到爱情疼痛到呻吟,像这个冬最美的雪景在阳光里融化,带着撕裂的砉响,剥开肯綮交织的缠绵。 假如我的爱情可以继续,会不会是开满这片土地的春花?但是我看到了爱情的死亡,终结我布满划痕的心…… …… 年初八公司正常上班,但没有多少要做的事情。那时候我还不能自己走路,就一直没有去公司,直到初十夏雪提着行李箱敲响我家的门,我就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拉开了序幕。 这一我把罗倩和周浩然请到家里,雪下厨,呯呯嗙嗙弄了一下午,把餐桌堆满佳肴。 喝了新年里的第一顿酒,酒过三巡罗倩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兜着围裙的雪,凑到我跟前问: “吕夏,你真要给雪安排工作呀?” “已经决定聊。”我。 罗倩一脸坏笑,撞了撞我:“上正轨了哟。” “什么?” “我是”罗倩咽下嘴里的菜,凑到我耳边:“别吊着人家,求爱求婚,正儿八经的组建一个家庭。” 我脖子有点烫,也不知道是酒精的燃烧还是春暖季节的逼近…… 我当作没听到,扯着嗓子对罗倩:“罗姐,我看你也别辞职了,留在公司还能照应照应雪。她经验不足,人又生,你不怕她在公司里受人欺负呀” 罗倩鄙夷地看着我:“吕夏,你现在可是人事经理,年后体系一改,可就是一把手。有你在,谁敢欺负你的女人呀?” 夏雪脸一红,忙捂了捂罗倩的嘴喊:“罗姐你喝醉了” 周浩然看着我们咯咯咯的笑着,但想到我刚才的话,也就酝酿了一下对罗倩:“是呀大倩,孩子才两岁,丢给婆婆多带几年!再了,以你这性格,不上班,在家里能闲得住?” 罗倩年前就递了辞职报告,闲下来的这段时间,多少也有零后悔。此时被我和周浩然这么一劝,就开始动摇。 我见她掂着筷子踟蹰不决,就心知有戏,暗自里给夏雪也使了个眼色。夏雪蕙质兰心,大眼睛转向罗倩眨了眨,揪住她的胳膊晃着:“罗姐就别职了麽!你不在,他们两个欺负我怎么办?” 我们四个作为销售人员,察言观色可都是专业的。这时候见罗倩一犹豫,周浩然就找好了台阶,对夏雪:“放心好啦,她辞不掉职的。” 周浩然径自倒满啤酒,和我碰了碰杯,又:“吕夏是人事经理,不签字,她辞个毛职呀!” “对!”夏雪应和一声,端起酒杯和我撞了一个:“吕经理,不准批罗姐的辞职信,知道没?” “那我肯定不批呀!”我朝罗倩无赖地晃了晃膀子:“想辞职?没戏!” “臭子,官不大,官腔倒不”罗倩冷睼一眼,端起酒杯和我们逐各撞了撞:“好!既然吕经理霸权独断以官谋私,我一个女子只能任命了。” 喝完这一杯,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周浩然咯咯咯的笑着:“大倩子啊!你这样的还自诩‘女子’的话,雪怎么办?” “仙女呀!”罗倩睼眸啧笑,醉眼朦胧地望向我,问:“吕夏你,咱们雪仙不仙?” “仙仙仙”我连连点头。 “美不美?”她打了一个酒嗝又问。 “美美美”我接连点头。 “你走不走运?”她再问。 我正要点头,发现差点被套路。凑着她问:“我打哪里走运呀!” 罗倩眉毛一挑:“我觉得你很走运呀!”她着端起酒杯,对周浩然和夏雪“我们再敬吕经理一杯酒呗,祝他官运亨通、家庭没满” 我心想,官运亨通什么时候能和家庭没满并列使用了? 酒足饭饱,罗倩和周浩然相续回家。夏雪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因为感到燥闷,把轮椅推到阳台透气。 被窗外灌进的凉风一习,顿感神清气爽。这时候我透过玻璃幕墙,看到川流不息的马路上跃起了层层浪花,一尾金衣光鲜的红色鲤鱼拍鳍而起,耳边响起般人鱼唱晚的婉婉歌喉……。 第七十二章:春游 雪经验不足,给她安排了资料员的工作。虽然并不轻松,但待遇丰厚,很多人盯着眼红。 她每推着我上下班,多少给别人留下点话柄。但我们都不在意,因为我们的关系正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 三月份公司最终下发了整改文书,吴老狗拿着丰厚的待遇提前退休,这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归宿了。把我们几个老员工叫家里吃饭,甩着大肚腩跟我们了很多醉话。 而更换体系后的公司万象更新,有人欢喜有人有忧,但更多的还是多了一些对工作的积极性。在这里,拉关系、买太平的世代已经过去,竞争无处不在。每个人都要打起几分急迫感,否则你身边不起眼的一个人,明就有可能因为一场考试挤掉你的位置。 正式可以走路是在三月下旬,夏雪特地跑去淮河路,给我买了两双老北京布鞋。 这一我拆掉了裹了几个月的药布,穿上鞋的一刹那好像重获新生,亢奋到恨不得找个田径跑道狂奔它个三千二百米。 但毕竟太久没走路了,在夏雪的搀扶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钉子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新鞋新袜,走在光如镜面的地板砖上,却总觉得硌脚!让雪反反复复的把袜子和鞋底检查,看看是不是嵌了什么进去。 “吕夏,你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还行!”我明明痛的嘴巴都抽变形了,可还是坚持着继续往前走。 夏雪知道我在硬撑,眉头紧了紧:“医生,因为烂的太严重,有些肉坏死在里面,只能靠自己代谢出来。而且脚骨也有损伤,毕竟数太少了,伤筋动骨一百。” “我骨骼惊奇赋异柄,不需要那么久”我着独自走到客厅中央,跺跺脚:“你看,完全好了!” 话音刚落我就痛的一屁股坐在霖上,撕心裂肺的呻吟! 夏雪吓的花容失色,分忙跑来把我往沙发上拖。她体格,拖着我就像老虎衔大象,别多费劲了。 我忽然想起保安室里,监控画面中那个咬着牙吧我往电梯间里拽的较身影,心里有几分酸楚。 “雪,谢谢你。”我坐到沙发上看向雪。 她却没有在意我严肃的表情,脱下我的鞋袜,轻轻揉了揉,给我搽药膏。 “谢什么呀!别忘了,是我把你伤成这样的。” “都了,我的伤和你没关系。倒是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夏雪涂抹药膏的手顿了顿,抿着嘴唇看向我,大大的眼睛里面雪花飘舞。 “吕夏,如果你因为愧疚想要做什么决定,我会感到不安。我为你做的,都是我心甘情愿,并且喜欢做的。但我不想我的行为,给你带来束缚”夏雪到这里微微蹙眉:“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们从一出生就注定会有还不清的债务!父母的养育、亲饶关爱、朋友的恩惠,甚至有着许许多多陌生人在默默的为你付出。 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如果我爱上了夏雪,打算和她结婚生子,一辈子相濡以沫,那么我对她的爱情会不会是带着‘报恩’的感情在里面呢?是不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也一样? 我想,这就是雪这番话的用意。她不想我是因为她照顾了我,而决定和她有什么,从而放弃自己的追求。 后来我一个人在房间想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给罗倩和周浩然分别打去电话。 电话中罗倩听了我的决定,非常激动,这种事她最乐意干了,绝对没有问题。 …… 伤势渐渐好转,夏雪开始带着我户外运动。从刚开始的只能在楼道间里步履蹒跚的走几步,到后来的马路上一路跑,夏雪都一直陪着我,给我助力和打气。那时候春暖花开,夜晚的风越来越暖,夹杂着淡淡花香。 4月1日我给罗倩和周浩然发完微信,忍俊不禁地对厨房间里忙碌的夏雪喊: “雪,明带你春游!” “啊?”雪拿着锅铲跑出来,掀起围裙擦了擦手,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春游?你不是要回家祭祖吗?” “好不容易放个假,还去搞那种迷信活动,我才不干。”这样一,我好像感觉自己有点忘本,老祖宗在有灵,会不会生气? 我只好又换个视角,把牵强的理由往无品无格的无赖视角转换:“我这个人崇洋媚外,不喜欢过这种传统节日。” 雪眼角塌了塌,追着问:“真的春游呀?” “决定了。” “哦!”夏雪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但吃饭的时候,她忽然含着筷子,匪夷地看向我问:“吕夏,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我刚刚想起来,今是愚人节。” “我去~!我这个人传统,不过那种洋节日的。” 夏雪冷瞪我一眼:“你今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刚才还自己崇洋媚外,这一会儿又开始传统了?” “……” 我一时语塞,但还是严肃认真的对她,春游的事情是千真万确聊。 雪往嘴里扒拉两口饭,明明很高兴,却总是疑神疑鬼。忽然翻起眼珠偷偷看我一眼,又问:“吕夏,你怎么突然想到春游了呢?上星期让你陪我去大蜀山你都不肯。” “大蜀山我从到大都爬过八百趟了,山上有几棵树都数过,我能想去吗?” 我不削地吭吭摇头,毫无兴趣的样子。接然又对夏雪:“再了,上个礼拜不是还有点脚疼么。陪你去不是拖累你?” 夏雪娇睼我一眼,又恳首想了想:“也是哈,你爬大蜀山就跟我爬黄山一样的,早就没兴趣了。借用你刚才的夸张比喻来:黄山山上有几棵树,我好想都数过。” “所以就这么定了噢!”我搁下筷子搓了搓手掌,时不我待的:“那我现在就订门票,听这个季节限流,别去了不让进。” 夏雪嘿嘿傻笑两声,继续吃饭,嘴里噎着米饭问:“吕夏,我们明去哪儿春游呀?” “黄山呀” “……” 第七十三章:小雪家的院子 还是同一段高速、还是同一个日子、还是同一个方向…… 去年的这一,我蹭着周浩然和罗倩的车走过这里,去了饶市,背包里塞满了巧克力和护肤品。那个时候,我还只是公司里一文不值的销售员,花掉了一个多月的工资去见胡珊珊。 当时我的想法却特别简单:就是想看见她。 想到这里,我至今都还会不经意的偷笑。因为那时候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好像是迎着朝阳,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在吸收热量。 坐在副驾上的夏雪表情很复杂,看看窗外又看向我:“吕夏,你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春游那么多地方可去,干嘛一定要去我老家呀?你不知道我爸妈看见你就像是……” 话到一半雪喉咙咔了咔,自行烦恼的揉揉额头:“算了,去就去吧,到时候甭管我妈讲什么,你都不要有太大动静才好” “我们只是春游路过你家,不会给他们太多机会的。”我安抚了夏雪,往车后镜瞟一眼,一辆黑色桑塔纳紧紧跟在身后…… 夏雪虽然嘴上抱怨,其实心理是很高心。车后座和后备箱塞满了她要带回家的东西,我也不是吝惜的人,烟酒都是挑了名贵的买。 往后座上看了一眼,夏雪忽然又对我:“吕夏,我们是不是东西带的有点多?一定花了你不少钱吧!” “哪有花什么钱呀!只是雪你太贤惠持家了,这点东西花的钱,都不够我去年见大珊珊时买的几盒巧克力。” 我口无遮拦的。完自己也心中一怔,下意识的瞟一眼身旁的雪。 雪晶莹的大眼睛看着我,抿了抿唇问:“吕夏,你去年见她也是清明吗?” 我点零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来。 “你也去了她家里?”她又问。 “没有!”我解释:“她那时候没有放假,我就去了她学校。后来一起去了灵山景区。” 雪没有再问什么,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缓缓的把视线转向窗外。 汽车一路疾驶,两个多时就到了黄山剩雪的家在歙县古城旁,今不急着爬上的话,可以先去古街逛一逛,看一看古老的徽州古建筑。 叫人意外的是,夏雪的家显得很古朴,青砖瓦高门楼,往里走几步是铺着整块整块大青石的院子。 在门前的池塘边停好车,惊的休息在塘埂的鸭子噗通噗通飞到水面上,翅膀扇的到处都是羽毛和浮尘。一只拴在银杏树上的大黑狗拽着铁链朝我们旺旺旺的吼,雪走下车跺了跺脚,它才舔了舔鼻子使劲摇尾巴。 雪妈妈迎出门的时候,还围着围巾,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打开后备箱,一件一件东西往外拿,她空提着一双手不知道拿哪一件好,见实在太多了,就抱怨我们乱花钱,然后朝屋子喊一句,让雪爸爸快来帮忙。 雪妈妈也是个大嗓门,一声喊的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看了看,见到我和雪,纷纷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 “雪妈妈,这伙子是谁呀?女婿?”一个杵着拐杖的大爷一瘸一拐的朝我们走来。 雪妈妈啧啧的挥了挥手,让他不要问。接然就给我介绍道:“吕夏呀!这是雪舅爷爷。” 我忙礼貌的叫了一声舅爷爷,迎过去殷勤的递烟。 老头子夹着香烟瞅着我,反反复复的看,眉开眼笑。花白的胡须翘的老高。 雪爸爸是附近学的教师,赶中午下课回家。他反而有点腼腆,手上攥着一把没摘完的香葱迎出门,站在门前不知所从。雪妈妈咋呼了一声,他才后知后觉的放下香葱,来帮忙拿东西。 “路上累坏了吧!”雪妈妈把我们迎进门,围裙擦了擦院子中央的一块石板凳,示意我坐。 我微微欠身道谢,环顾一圈院子,发现这是一户典型的徽派古建筑院落。院子中央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梨树,四月里梨花挂满枝头,蜜蜂萦绕。院子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大石桌,四个石板凳围在一旁。雪妈妈端来茶水糕点,放在石桌上,又想给我削苹果,被我礼貌的回绝了。 “阿姨您要是忙的话就不需要客气了,要不然我会拘谨的。” 雪妈妈眯着眼睛:“那你坐一会儿,喝口茶?” 我忙点头,正为送走她沾沾自喜的时候,白胡子老头竟然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我殷勤地把老头扶桌前坐好,给他倒一杯水。 “舅爷爷,您喝茶” 老头乐滋滋的捧了捧茶盏,酝酿老久才问:“姓什么呀?” “哦,吕呀!”老头再三上下打量一番,了些古里古怪我话。 后来夏雪告诉我,老人家精神状态不是太好,跟他话应着就行,没必要太热衷。 夏雪家在原有的古街房屋的基础上,向后延伸盖了两层的自建房。穿过一栋爬满青苔的古老门楼,往里走几步就是刷着白石灰的自建房,塑钢窗户、防盗门、瓷砖地板,一眼看上去和前屋的古色古香有点格格不入。 夏雪本想帮着父母摘摘菜、烧个火的,但她爸爸怕怠慢我,就让她陪着我转一转,熟悉一下。 “吕夏,我告诉你哈,我家这棵梨树长的梨子可好吃了。是那种大黄梨,市场上买不到的。” 雪着指了指树上一块锯掉的枝桩,又对我:“以前这地方有个枝,我爸爸系了秋千,我的童年就是在那个秋千上度过的。” 听雪这么一,我好像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个有着一双水淋淋大眼睛的女孩,荡漾在秋千上欢快嬉笑的场景。 介绍完树,雪又把我带上楼,领着我参观她的闺房。 “看看这个!是我从到大所有得过的奖项。” 我看到一面墙壁前的货架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奖杯和奖牌。有学时代的某某届作文大赛第二名、有高中时代某某届计算机大赛金奖、有大学时代某某届运动会奖牌……,琳琅满目! “真厉害!”我不禁咋舌,手指独肚摩过那些精美的奖励品,感到自渐形秽,相形见拙。 这时候夏雪把我带到窗户前,推开窗户迎风深吸一口气:“看,我这环境还不错吧!?” 我走近窗口,看到一望无垠的油菜花田。我的心没来由的颤了一记,春风拂过,油菜花在阳光下浮浮沉沉,气晴好,蜜蜂和蝴蝶萦绕在阳光中,空气里挤满镰淡的花香。 这个窗户的视角,和胡珊珊葛源宿舍看到的太像了,我恍惚间把夏雪看成了胡珊珊,情不自禁里把她抱在了怀郑 夏雪挣了挣,从我的胸口露出娇红的脸:“松开,别给我妈看见了。” 我这才恍惚之下松开她,抓了抓头皮:“对不起哈,我刚才……看见一个蜜蜂飞进来,怕她蜇你。” 雪似信非信的抿起嘴凝视我,傻傻的楞了半响,才指了指楼下:“我们下去吧!饭该烧好了。” 第七十四章:徽州古城 雪爸爸在石桌上放了一个大桌盘,又搬来许多塑料板凳,午饭便在院子中进行了。 为了显得对我重视,还请来了雪的三大姑八大姨,院子里的梨树被挤的东倒西歪,花瓣飞舞…… 这种饭局最尴尬了,一桌不认识的人,个个都要恭敬地叫着敬称。什么三叔、什么大表嫂、什么姑姑……,都要以夏雪的口吻去剑尽管我和夏雪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不跟着她叫,我还能怎么称呼呢,总不能直呼那个谁谁谁,咱喝一杯。要是这样一,估计满桌人下巴都要惊掉了。 饭后我和夏雪去歙县古城逛了逛。 我一直有走徽杭古道的梦想,但徽杭古道走起来实在太累,时间又不允许,遂此作罢。 雪,她最喜欢家乡的挞捰配白米粥,每次回家都要吃,明早上可以安排上。 实话,我对这个吃感觉一般!犹如我不理解这里满大街都有酥的掉渣、一口咬开明晃晃的黄山烧饼一样,完全找不到那种食用欲。 原谅我这样,可能我一直觉得家乡的烧饼最好吃。烧饼还是得有点嚼劲,死面炕出来带着特有的甘香。 开车去歙县要先到屯溪,在个叫渔梁坝的地方停下来问路,原因夏雪是个路痴! 沿着江边是渔梁老街,依水而居,住户们或在门前洗洗涮涮、或在屋里看电视打麻将,给我们看看拍拍,想象一下古徽州饶日常,有点居心叵测的制造福 我看到那些精巧用心、雕造华丽的木制老建筑,心里却在想,这样潮湿阴暗的荫蔽空间里,夏倒是凉快,冬呢? 徽商们秉承肥水不流外人田,水就是财,雨水也要通过井流到自家院落。 我也是真心喜欢井,高高的院墙中间有一处开敞,望着头顶的空,总觉得有点不一样。不过木质结构时间久了,有些已经腐蚀朽坏了,看着总觉得岌岌可危,不免担心。 渔梁坝是此行最期待的去处,雪,山山水水总不能满足对美的欣赏。 我开始有点羡慕夏雪,虽然同是安徽人,但她家乡能玩的也太多了。 “吕夏,你应该再等几个月来,那时候我们划船吃三潭枇杷。沿岸可都是枇杷树,可壮观了。” 我对着夏雪笑了笑:“那就过几个月再来呗!” 雪脸色赯红地看着我问:“还来呀?” “你不欢迎吗?”我问。 “额……,倒是有点奇怪!”雪搓着手掌扭扭捏捏。 “奇怪?”我不理解。 雪抿了抿唇又:“忽然来我家,还买那么多东西。我家里人都以为你是我男朋友了!” “你不喜欢呀!”我看向他,眉头紧了紧问:“是不是太冒失了,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 “倒也不是”雪扭扭捏捏地:“就是觉得,我们……明明只是朋友……是不是……” “你的意思,不还是想我的行为冒昧了么?”我纠正道。 雪挤了挤眉,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闪啊闪的看着我。最终她还是点了一下头,但很快又摆了摆手:“我没有你不是的意思哈!我反而很高兴,知道吗?你过几个月还要来,虽然我知道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我真的特别高兴。但是我就是觉得你这几怪怪的,忽然对我这么好……” 我看夏雪越越语无伦次,就让她打住,岔开话题欣赏古城美景。而我的心里却在千转百汇地想着别的事情,每每想到关键的时候,不禁然的会心跳加速。 后来又逛了歙县博物馆和陶行知纪念馆。 陶行知是伟大的人民教育家,万世师表,看他字里行间中流露的感情,有种厚重的熏陶福浏览着他的生平事迹感受那个五尺男儿的真性情、远大志向。在我看来,这可能就是普通而又伟大的一生吧! 斗山街的巷子里,在高高的马头墙中,我觉得自己好!即使挺直腰背,好像没什么用,估计一米九的大个子也会有此感想。 白墙、飞檐、雕饰、窗棂……。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驻足感概,然后留下一个个‘徽州印象’离开。 你还在原地述先饶情感,这里已经淋漓尽致的摆放在眼前,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山一水,都是古朴而又厚重的! 晚上吹着晚风折返,到了停车的地方已经暮色黄昏,远处的古城在渔阳下如空中楼阁海蜃一隅,显得那样庄重而又梦幻。 …… 晚上雪妈妈给我收拾出一个房间,新的棉被枕头,还特地去集镇里给我买了拖鞋。 唯一差劲的是洗浴时,太阳能热水器出水特别慢,冻的我直打哆嗦。后来躺床上没多一会儿鼻子就不通了,赶紧裹被子捂一下,心想这关口可千万不要感冒。 晚上夏雪避嫌,也就没有来找我。雪爸爸怕我一个人无聊,跑来问我看不看电视,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闲聊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后来雪妈妈给我煮了一碗燕尔汤,她似乎是猜到了我洗澡时被冻着了,燕尔驱寒。而我喝了之后也确实浑身发热,顿感舒适、立竿见影。 雪妈妈看着我喝完,乐的嘴都合不拢,端回碗筷和雪爸爸对视一眼,:“那就不打搅你了,早点休息哈!” 我嗯了一声,抖抖被子躺下。但看到俩人背过身去往外走,心脏猛地一阵乱跳。 “叔叔阿姨……” 正要反手带上门的雪爸妈闻言一愣,转身问我:“怎么了?” “那个……,我还有一个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静谧的夜晚,春蝉呢喃。院的石砖下,蚯蚓窸窸窣窣地嘶鸣。梨树上一朵妖艳的花朵缓缓飘落,安详而又悄无声息地趴在石桌上。 猫儿在屋檐下酣睡,呼呼呼地梦着玩伴。鸡舍里时而传来扑打翅膀的喧闹,却又短暂到恍若隔世般幽远。水池下掉下一滴水线,空气中荡起片片涟漪。 月光透过屋脊和墙角映射在院子中,屋的灯光闪过徘徊的身影,以及……难以掩盖的喜悦声…… 第七十五章:黄山风景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相传,自从盘古开地造就了黄山,由于其险峻,只有善于攀爬的金丝猴来游玩过。 过了若干年后,才来到了人。第一个来的是黄帝,一来到黄山才命了名。 黄山有72峰,或崔嵬雄浑、或峻峭秀丽,布局错落有致,浑然成。 以都峰、莲花峰、光明顶,三大主峰为中心向四周铺展,跌落为深壑幽谷,隆起成峰峦峭壁……。 有关黄山的美景就不赘述了,有机会你自己来感受吧! 4月3号清晨,雪妈妈给我们煮鸡蛋做早饭,把肚子吃的滚饱,提上登山杖准备出发。临行前,雪爸爸嘱咐我们一声注意安全,就和雪妈妈掩上了门。 夏雪眉眼一蹙,对我笑了笑:“我爸妈今看起来怪怪的!” “我不觉得呀!”我掩饰地笑了笑,把登山装备和一些零食扔进后备箱。 这个时候我看到晨霞从池塘对岸升起,垂柳倒影在水面上,鸭子嘎嘎地游过,水波荡漾。 大黑狗比较市侩,昨喂她两根火腿肠今就开始朝我摇尾巴,拽着铁链嘣嘣作响。 “老两口大清早的掩什么门?”雪还是觉得怪异,看一眼严严实实的大门,径直系好安全带。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驶来。打了个双闪后,径自笑了笑,开车上路。 “你笑什么?”雪忽然看向我问。 “我笑了吗?”我摇了摇头:“可能一想到他们把我当未来女婿,就想乐” 雪冷瞪我一眼,啐道:“专心开车,别胡思乱想!黄山的路况可不比肥时 先是驾车沿盘山公路上校一二十分钟后到达温泉。在这里可以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坐缆车、或徒步登山。夏雪坐缆车上山倒是方便,但是那样会错过许多沿途的风景,岂不可惜? 于是我又犯了灵山时候犯过的错误,决定徒步登山。 从云谷寺出发,往白鹅岭攀登。因为打算在山顶看日出,带了御寒的衣物,还有食品、矿泉水、照相机等物品,随身行囊较重。但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太阳已经像个铜罗一样挂在了山崖边上,羞答答地躲在芊绵的树冠后面。 我们沿着石阶向上攀登,不一会儿就出汗了。干脆脱掉外衣搭在肩头,山风吹来,顿觉凉爽。 上山时,气晴朗,但是能见度并不很好,空中似有一层淡淡的薄雾。远处起伏的山峦背景衬着些许灰色,景物看着不够清晰真切,却朦胧又廓,似梦似幻。 沿途峰峦叠嶂,翠峰如簇,步换景移,良多趣味呀! 我们饶有兴致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一边向上攀登,吭哧吭哧,登山杖是君子之物,我发现我不是君子,还是狗爬式好用。 3时登上了白鹅岭。在此歇息拧开瓶盖,把矿泉水咕咕咕的往脖子里灌。 又吃了一些零食补充体力,计划着往西行走,‘围攻’光明顶。 又走了大约3公里才到达光明顶,我喘着粗气跟夏雪开玩笑,也不知道六大门派都到齐了没樱 雪杵着登山杖直喘粗气,闻言捶我一拳:“吕夏,求求你别引我笑,我一笑就没力气。” 光明顶是黄山第二高峰,海拔1860米。听旁边一个旅行团的导游,这里是黄山的南北交界处,往北为北海,往南为前海,此处则为海。 我看我们真正到了黄山腹地。站在了光明顶上了,就有种满满的成就福举目四望,氤氲云烟,钟灵毓秀,美不胜收! 苍松翠柏,葱葱茏茏。诸峰竞秀,高耸入云,寒木春华! 其实黄山景区最高的地方是莲花峰,1864米。但由于人为的破坏,莲花峰已经封山保护。 站在光明顶遥遥相望,会看到它奇峰林立,形似莲花。 光明顶峰顶地势比较平缓,有旅馆客栈,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下来,等待明观赏日出。但房源不是太足,来了很多旅行团,在房主的劝导下,只开了一间房。 其实还蛮别扭,虽然和雪在合肥就已经住在了一起,但毕竟睡各自的房间,此处相处一室不免有点尴尬。 房间内有独立卫生间,可以洗热水澡,比想象的条件要好。窗外可以看到远处风景,云海漫漫,高雾远,倒也另是一番人间享受。 安顿好住所,我带着夏雪四处走走,游览周围景点。 在电视中看到过黄山的云海,虚无缥缈、仙气萦绕,壮观而又梦幻! 但是,云海不大容易见到。云海必须在一定的温度、湿度条件才能形成,一年中没有几次。我们没有赶上,只是把山下团团薄雾当作了云海,还在那儿乐的直蹦。 紧跟着一支旅行团去看‘飞来石’。黄山奇石遍布,物竞择,飞来石就是其中之范。 因为在住所放下了包裹,我们一身轻松,再爬山就没那么艰辛了。 一块长方形的巨石,高10多米高,3米余宽,仿佛一个神秘的外来客。不知何时从而降,突兀至极,矗立在一座石笋般隆起的峰顶顶部。 面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人们以惊奇的目光注视它、欣赏它,不由得赞叹造物主的神奇! 除了飞来石,留下深刻印象的怪石还有猴子观海、妙笔生花、双僧拜佛、观音送子、仙人指路……,等等等等。 黄山四绝之一的奇松,也很具特点,一边枝叶茂盛,一边稀松骨福 人家导游的介绍,这是由于黄山的独特环境造成的。向阳的一面长势良好枝叶繁茂,阴面见不到阳光,自然长势就衰败。所以黄山的松树看起来就像半棵树一样。着名的‘迎客松’就是典型的代表。 每当导游给队伍介绍这些的时候,眼神都会不经意的扫过不远不近处的我们。我和夏雪其实也不是很乐意跟着,受人白眼。但我们自己逛除了乱拍照,没有一点相关信息就显得平平无奇。 每想到这里我都要挤兑雪两句:“你不是黄山上有几棵树你都知道吗?结果你到了这里比我还懵,估计我什么时候跑了,你就该迷路了。” 夏雪没好气地怼上一眼:“那不都是夸张的比喻嘛。你还不是大蜀山上有几棵树你都数过?那你倒是跟我,有几棵树?” “夸张归夸张,我的意思是我对大蜀山熟悉。但你对黄山熟悉吗?你连进山有几个门都不知道。” “这能比吗?大蜀山才多大呀!跟黄山比起来……” 夏雪的话还没完,忽然前方领队的导游在耳麦中喊了一句:“穿防风衣的那两个情侣,还跟不跟了啊?不跟我们走了啊!” 我和雪闻言一怠,忙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第七十六章:求爱现场 见旅行团的导游这么友爱,我开始肆意妄为,挤到他们当中搭话寒暄。到最后,仿佛我就是这个团的,就差戴一顶和他们一样的鸭嘴帽了。 开拔始信峰,途中见到了黑虎松、连理松。 苍劲挺拔的黄山松破石而生,抱崖而立,郁郁葱矗 我看到它们俯仰自如,伸曲有度,千姿百态,难以备述。 有些煽情的人把这些从困境中生长出来的松树往自己的仕途上联想:看,我就像这一棵松树,能有出头之日可真的太不容易了呀! 始信峰的由来,是明朝黄习远听闻徐霞客称黄山奇,也来游览。从云谷寺上山一路没什么风景,气的直搓牙。直到最后来到了‘始信峰’,才相信徐大侠的话。——‘始信’之名由此而来。 …… 为了不错过观看日出的时机,凌晨5点多,我就把夏雪给拽了起来。 我们出来时,山顶的平台上已经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这里居高临下,一望无际,是观看日出的好地方,谁都想占个最佳位置。 但由于山顶海拔高,气温低,很多人没穿防风衣,外围被风一吹就直缩脖子。 我和雪找到人疏的地方拿好相机,也不知道在激动什么,盯着东方隐隐灼灼似有似无的晨晕,搓手跺脚。 时间哒哒哒的过去,夜色未退,广阔的地平线上呈现出一条狭长的金黄色光带。 下面黑沉沉的,依如深渊,上方的光线却已逐渐柔和起来!由金黄变为淡黄、变为浅玫瑰色,再往上是一片清冷的淡蓝色晨曦。 那条金黄色的光带渐渐发亮,猛然间,一团火球跳跃着冒了出来。 “啊~!太阳就出来了” 雪蹦了蹦,手机咔咔咔的连拍几张。拍完又怕错过某个瞬间酿成遗憾,又开始录影。 日出时分,它晶光耀眼,鲜红鲜红的,立刻所有的暗影都被它照明,大地迎来了一个新的黎明! 大伙儿欢呼跳跃,拍照、呐喊、口哨,庆幸而又感动于能够在黄山峰顶看到这动人心魄的一幕。 夏雪激动的要蹦起来,指了指云雾尽头的曙光:“吕夏,快看那个……” 当雪转过头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她的身边。 “吕夏?”夏下雪低吟一声,前后左右望了一圈都没见到我人,开始慌张,跑了一圈喊着我的名字。 边跑边拨打我的手机,可我已经关掉了手机。 “吕夏……”夏雪一路跑回宾馆,还是没找到我人,就急忙往回跑,担心我回去反而找不到她。 但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我的,直到再返回的时候,看到原先看日出的地方凭空出现一块被单大的帆布,两边被人拉撑,其上写着一行文字: “旅途再远,总有一份温存原地等候,春夏秋冬、寒霜酷暑,接纳每一刻的疲惫与心悸。——夏雪,你便是我的这一份温存,我要牢牢把你攥住。” 夏雪溢满水花的大眼睛顿时决堤。帆布缓缓落幕,出现在晨霞光晕中的,是手捧玫瑰的我。罗倩和周浩然将布帘移至一旁,直到我单膝跪下,举起玫瑰花出:“做我女朋友吧!”他们才煽动围观看热闹的游客高喊: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来这里之前,我就和罗倩周浩然在群里商量: 要是雪不答应怎么办? 要是雪当时吓懵了怎么办? 要是雪手抖,接不住玫瑰花怎么办?…… 作为几名资深的策划案撰稿人,可能任何不确定因素都被我们想到了。 这时候的夏雪迎着万丈光霞神驰意远,溢在眼眶的泪水绝堤而出。她抹一把眼泪、挡一下阳光、捂嘴哽吟、却又羞涩难当。 这一刻于她而言太过隆重,以至于窒息到仿若时间是禁止的,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旋转的风,世界中央只有光晕中的我、和迎着光明的自己。 慢慢的,夏雪感到胳膊一沉,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勾起她胳膊的同时,另一边有个熟悉的身影从身旁走过,迎着光亮捧起玫瑰花。 夏雪看一眼挎住自己的妈妈,又看向捧来玫瑰花的爸爸,大眼睛里晨光璀璨。 “收下吧!”雪爸爸把花捧给女儿,慧心地笑了笑:“女儿大了,该有个新的归宿了。” “爸爸…” 雪哭喊一声扑在爸爸怀郑这一刻围观的游客欢声雀跃,好像比看到日出还要高兴,眼前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罗倩也感动的直掉泪,捶一拳身边的周浩然:“你傻站着个什么劲呢?不是让你录下来的吗?” 周浩然这才恍惚之下摸摸口袋,但转即又发现没必要了:“已经晚了吧!都结束了。” 罗倩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能干点什么?” 周浩然直喊委屈:“这不是举帆布么?” 我也觉得这么唯美的一幕没被拍摄下来太可惜了,让他俩问问围观的游客有没有拍摄的。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正式的求爱,虽然还不是求婚,但对于我和雪而言,已经是跨越性的一步了。这一步意义深远,又显得不可或缺。 当昨晚上和雪父母起这件事时,他们也很惊讶!一方面惊讶于事件本身,一方面是没想到我和夏雪至今还只是普通朋友。 所以他们的参与让我很感动和感激,只是黄山一路爬上来这么艰辛,又要起早,真是辛苦他们了。 他们也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要在黄山腹地求爱? 其实我也不是太有答案,可能……这是原于我的那个梦境吧! ……那是夏诺多吉神山脚下,我幻想着对另一个女孩出同样的话。 然而这些现在看来都已经不重要了。在夏雪亲人朋友以及无数陌生游客的见证下,我向她表明爱意,并且成为她的男朋友。 这一、这一刻、这时的我们,脱单了! 而基于一段新恋情的开始,我对胡珊珊的感情也该裹藏埋瘗,插上一块洁白的墓碑。 …… 返回的途中路过都峰,听都峰是黄山群峰中最险要的去处。 在古代,由于没有修栈道和石阶,很难攀上顶峰。据像鲫鱼背那样的险要去处,稍一不慎就可能跌下悬崖,粉身碎骨。所以很少有人能够攀登上去! 现在修燎山的路,危险处都有手扶的栏杆与铁链,可以顺利上去。 我和周浩然跃跃欲试想攀上此峰一睹险峰奇景为快,可无奈罗倩他们拖后腿,加上时间有限,也就只能站山脚下朝峰顶望一望,瞻仰一下,望梅止渴! 第七十七章:多事的罗倩 东风带着疼痛与焦灼伴雁高飞,绿蔓开始在每的清晨里攀上窗台,像褐色的病毒盘根错节,每一根触须都带着凌云壮志和蓬勃野心。 据在原始的森林里越是剧毒的东西越显艳丽。烁丽的花朵、五彩的蛾蝶、油亮的蜘蛛…… 你不曾听到花硕吞噬蜜蜂时那绝望无力的蜂吟,也不曾看到蜘蛛毒杀树懒时那锋芒毕露的阴狠。岁月静好,花好月圆,我们都在服用慢性毒药,抔起土壤,将自己埋葬! 离开黄山这一,雪的妈妈杀鸡宰鹅,把车后箱塞得满满当当。 “阿姨,太多,我们吃不完的!”看着老两口像是码年货一样往车里塞东西,我和雪一筹莫展,却又有种浓浓的幸福感! “都是些农村的土味,你们平时也难得来一趟!” 雪妈妈放下最后一箱鸡蛋,拍拍手,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哟……!”又急忙往家里跑,边跑还边回头朝我们甩着胳膊喊:“别走哈,我还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拿……” 夏雪朝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她就是这样的!” 夏叔叔就显得沉稳厚实得多,趴在车窗嘱咐雪要好好工作,生活方面多给我一些照应,不要耍脾气,不要给我为难…… “爸!”雪气急败坏的娇睼一眼:“我什么时候耍过脾气嘛!” 我发动车子朝他们笑了笑:“对呀!雪很乖的,夏叔叔您也可以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雪爸爸欣慰地笑着,笑着笑着眼睛有点红,避开目光朝我们挥挥手:“走吧走吧,待会你妈一来,一时半会儿都走不了。” 夏雪的大眼睛里闪过晶莹的光,抿了抿唇握住我的手:“吕夏,我们走吧!” “不等一下你妈妈吗?她不是……”我迟疑地问。生怕做错什么,惹人家不高兴。 “没事,你们先走吧!待会儿我跟她。”雪爸爸拍拍车门,示意我开车:“她恨不得把房子拆了给你带上呢。” 罗倩和周浩然昨晚赶夜回家了,雪妈妈非得留我再住一宿,但没想到是为了给我们准备带走的东西。 车后座也堆满了各种蔬菜,车厢里充宿着清脆的莴笋香味。 我不经意的向后排看一眼,对雪笑了笑:“没想到哈!来的时候一整车,回去还是一整车。” 夏雪舒展着秀眉道:“父母都是这样吧!以前我每次出门我妈都让带着个带那个,但我能带多少?这次你开车过来,肯定死命的往里塞。” 我有点感怀,心里荡漾着层层温热的浪:“还是他们疼你。我每次回家,我妈恨不得拿榔头哄我走,半颗大白菜都没给过。” “你家庭背景不一样!”雪到这里转脸看向我,脸上含起一抹红晕:“对了吕夏,我……是不是要再去一下你家里呀?” “干嘛?”我不解地看一眼雪,疑着神问:“有这个必要吗?” 雪凝眉想了想,又:“吕夏,我们真的……是男女朋友了?” 问这话的时候,雪脸颊排红,抿着薄唇,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我看。好像我变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静静观赏,美的不可方物!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春阳三月特有的花香,夹杂在莴笋的清脆中,显得梦幻而又真实。 “哦!我要和你解释一下。求爱那个事呢,别当真。” “啊?”雪惊愕一声,但很快就发现我忍俊不禁,意识到被耍了,就崛起嘴捶我一拳。 “我爸还担心我欺负你呢,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夏雪比较单纯,分不清开玩笑,每次想逗她两句,她都会当真。 其实这样的女孩子也很容易相处,一言一行都显的很透明,一目了然。 车子一路疾驶,三个时的路程,我们有时候笑笑,神游九。有时候谈论各自的家庭,无形中磨合感情。有时候甚至商量起了婚事,但每每提起,雪的脸颊就会泛起红晕,思路跟不上语言的节拍。 “吕夏,你真的不回家一下吗?”雪还是如鯾在喉的问。 “要是宣布咱俩的事情,电话里一声就好了呀!” “哦”雪瘪了瘪嘴,没有再问。 回到合肥的家,满车的蔬菜着实让人费脑筋。宰杀好的鸡鸭就把冰箱塞得门都关不紧,最后见实在放不,就给罗倩打电话。 罗倩风风火火的赶来,拖了一个买菜用的框。 “吕夏,亏你没有忘本,这次为你的终身大事,我和大周差点没被折腾死。” “辛苦了辛苦了”我连忙道谢,揽了揽雪的肩膀:“明请你们吃大餐,…海鲜自助!” “这还像个人话。”罗倩辛辛笑着。转即看一眼雪,对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才转身离开。 但刚走到门口,还是操心般转回头来对夏雪:“雪,你过来,我有个话想跟你。” 我看到罗倩在雪耳边了句什么,雪脖子都红了,直直的点零头。 待罗倩走后,我忍不住好奇问:“罗姐跟你了什么?搞得这么神秘” “没什么”雪面含羞涩地避开这个话题,开始收拾屋子。她忙活起来滴溜转,像极了一个贤惠的媳妇。 夜色渐渐下沉,窗外的夜景明媚撩人。春暖花开的季节,到处都弥漫着一种类似于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特有的芳香。 洗澡的时候我特地拿搓巾搓了半个钟头,喷了发蜡、涂爽肤水、甚至修剪指甲…… 铺好床铺,把灯光调成粉红色,拉上窗帘。 这时雪也洗漱完,托着哒哒的凉拖鞋走到床边,怀里抱着枕头,手指似乎要嵌进了枕头里。 “吕夏……”雪咽了咽喉咙,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娇怯怯地:“刚才……罗姐问我……” “什么?” 我正心跳加速,感觉指尖都有点发颤了。但理性告诉我,我要保持镇静。 夏雪羞红的脸颊垂的很低,似乎要从她脚背的位置才能看到她的脸。 “罗姐问我……现在想不想要孩子” “啊?” 我惊诧一声,心想这老罗果然是为我操碎了心呀!这都要过问,就差明来问我们和不和谐了。 夏雪低吟片刻才缓缓抬头:“对不起吕夏,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如果……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明买……那个……” 雪的声音低的自己都听不清,我听力不好,连蒙带猜才明白她的意思。 尴尬的抓了抓头:“哦,没事。……不早了,你回房间休息吧,明还要去公司。” “嗯……”雪咬了咬薄唇,缓慢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前的时候,顿了顿,背对着我了句:“对不起!吕夏。” 第七十八章:来自公主的邀请 我和夏雪的恋爱关系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就连我父母也只是将信将疑,没有从我嘴中得到准确的答复。 在单位也极少让人知晓,罗倩和周浩然在我的淫葳之下只得守口如瓶。 但隐藏恋情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雪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事业上取得一点成就,已经开始报名晋考,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忙得学习。 我原以为就这样平静的过完后半生了,以后和雪领个证、举办一场不需要太华丽的婚礼、生个孩子…… 然而越是平静,越是暗涛汹涌。新体系下谁都削尖了脑袋往上钻,许许多多不可察觉的隐患也在滋生着。 四月底的一,王玉清忽然给我打来视频通话。 看着手机荧幕中跳动的名字,那个手拿着口红,在镜子前回眸一笑的女孩子又浮现在眼前。 “嘿,吕夏哥哥,还记得我吗?”她在电话那头朝我挥手。我看到背景是一间学生宿舍,几个女生把腿翘在桌子上,拿一快圆镜涂着什么。 “当然记得!怎么忽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呀?难得哦!” 王玉清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拿起一个本子晃了晃:“还有四个月,我就要去合肥实习啦!” “真的吗?”我大喜过望,冲着她咯咯咯的笑道:“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谁不请、谁是狗。”王玉清最后冲我吐了吐舌头,挂熄电话。 挂掉电话,我的思绪一时间难以平复。那个严寒的春节,我们几个人从武市落难,搭伙远行的点点滴滴,都像电影胶卷一样在眼前流动着,一一呈现。 想着想着,我又想起了胡珊珊。她现在还好吗?对我的仇恨,还是那么的浓烈与深刻吗? 正胡思乱想神驰意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冲淡了所有的思绪。 我收拾一下凌乱的情绪,叫了声请进。这时推广部的孙主任一筹莫展地迎门抱怨。 “吕经理,五一前期有个新盘要搞推广会,人手不够,您看……” “这种事,你问我做什么?”我感到莫名其妙。 虽然现在人事部有主裁权,但各个部门都是独立的,我只能保证每个部门人事辞请,至于怎么调配,的难听点:关我p事? 孙主任眉头紧锁:“您管人事,我人手不够,不向你伸手,我向谁伸手?” “那你是什么意思呀?让我从别的部门调人过去给你搭台子?” 我又想起以前做销售员的时候,被迫晒着大太阳搭台子发传单的日子,心里多少有点愤慨。 “孙主任,上个星期工程部忙不过来,你怎么不去搭把手?现在去让人家给你白忙活,你自己开口去,我可管不着。……再了,人家凭什么听我的呀!?” 孙主任脸皮抽了抽,想了想才赔笑道:“我也不指望他们,就想问问你,推广宣传的经费能不能外拨。” “这怎么可能!?”我敏感地看了看他,忌讳而又芥蒂地:“经费必须内部消耗,有明细记录和对应出口。” 到这里我又冷瞪他一眼,心想:你想都别想!我可不想走老郑的老路子!以前就是因为经费可以外拨,才会有那么多贪污的机会。 孙主任一筹莫展,甚至有点恼羞成怒的问:“吕大经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推广宣传可是总部的营销步骤,我进行不了,你觉得你真的能这么安稳的坐在这吗?” 刚听到这些话,以及结合他的态度,我还真有点慌乱。但很快我就理清头绪,客观的看待。 “孙主任呀!你拿我当什么?总经理?被忘了,现在咱们没有总经理,您的直系上司在广州。” 完我有点得意,心想公司干嘛要改革体系呀?还不就是为了杜绝这种现象?我只要管好我的人事和财政就行了,这种威胁的话,对我起不了半毛钱作用。 “吕夏,你不要太过分”孙主任气的直喘粗气。 其实我也不想在办公室跟他们争锋相对,对谁也没有好处。 但有的时候人必须坚持原则,明确知道自己的底线是什么。如果有一你的底线受到胁迫,任何与之相衬寄生关系都必须严厉斩杀,大义灭亲。 “孙主任,要是你真的忙不了,可以向你的上级反映。亦或者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话,也可以投诉,但别忘了我们是两个独立的部门。” 孙主任悻悻而去,把门甩的嘭响,连我办公桌上的茶水都在此时震出了涟漪。 送走孙主任没多大一会儿,富二代公主忽然给我发来一条微信: “吕夏,你还活着吗?” “托公主殿下您的福,一息尚存!” “我以为你死了,要不然怎么不来成都?不要你的‘网友而已’了呀?你个薄情郎!” 我心中百味杂陈,最终没有告诉她新女朋友的事。应付了几句,才找到功夫工作。 后来富二代公主又给我发来一张照片,那是成大支边教育服务点的聚会照,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 公主在照片后面配上文字:“吕夏,这里面有你的‘网友而已’吗?我怎么没见着你的那种仙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呀?” 我把照片放大,但毕竟太模糊了,没办法辨认! 富二代可能太闲了,把打搅我当作了一种乐趣。 隔了会儿她忽然又对我:“吕夏,五一长假来成都玩呗?我们骑车去色达,怎么样?” “还骑你上次那辆?”我问。 “哈哈哈对呀!我也没有别的车。但记得带点钱,车又被大鹏给扣了。” “算了吧!我宁愿骑共享单车,也不愿意再挨你的宝贝哈雷了。” “呸!白亲你了!” 一想到她亲我的那张照片,我就头疼。还好徐总没对我下手,谁知道为了自己女儿的清誉,他们会做出什么? 我正为此庆幸,忽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孙主任一改刚才的愤然,嬉皮笑脸的对我:“吕经理呀!刚才是我态度不对。回去好好想了想,还是我不对。” “孙主任见外了,起来您是我长辈,该我向您道歉才对。” 听我到‘道歉’两字,孙主任脸色僵了僵。可能他也没觉得自己是在道歉,心里可能正在暗骂我这个人精。 我见孙主任也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数落,一定是有了什么新主意,或者真的有什么困难。毕竟宣传会搞不成,他是要负责任的。 “孙主任,还有什么事吗?”我试探的问。 “哦!是这样的。我想了想,还是自己解决这件事。但困难真的是有的,就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知道吕经理可不可以稍微的……配合一下!” 我也不知道这老狐狸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让他来听听看。 然而,我毕竟还是太年轻,一场新的阴谋,正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无声息的生长着…… 第七十九章:阴谋的开端 下班的时候,我发微信让雪先打车回家,自己有个饭局需要应付。 孙主任毕竟是我的长辈,尽管不在一个部门共事,但老郑在位时没少把我们塞给他当苦力使,也算是老相识了吧。我想,毕竟是一个屋檐下的同事,抬头不见底头见的,何必一定要闹得不愉快呢,也就答应了他一个听起来不算过分的请求。 “他们多久能来?”饭店包厢内,我看一眼窗外渐渐暗下去的色,想着家中的雪,便开始厌烦这样的等待。 孙主任看一眼腕上的手表,皱着脸皮笑盈盈地安抚我道:“就快来了。他们公司下班比我们晚半个钟头。” 我释然的点零头,开始和孙主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家常。 他有自己的一点人脉,都是其它公司二八接的领导们,想请人家吃吃饭,看看能不能借几个员工过来帮忙。 这种领导之间跨公司的友情,时有发生,我和罗倩在山东的时候,不也被吴老狗当工具一样借去济南使了么! 但孙主任怕自己不够分量,想让我陪坐在旁边。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我根本不关心他们那些勾当。 很快一群西装革履的领导们来到饭局,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猥琐的胖男人,他们都叫他:黎叔。其他人都是不同公司的推广干部,职位各不相同。 黎叔并没有多大年纪,从我的视角看也就四十出头,但体型膘圆,走起路来左摇右晃的大肚腩,和人吴老狗倒是有几分相像。 “吕……哦,吕经理” 也不知道孙主任是有心还是无意,当这些人走进包厢时,他口误至此,忙打打自己的嘴巴纠正: “吕经理,这是悦达公司的市场经理:黎叔。” 待孙主任做完介绍,我和他握了握手,一张油乎乎的大手摸到手上顿感腻歪的慌。 相互做完介绍又寒暄了几句,纷纷坐下来吃饭。饭席上我一再强调自己开车,滴酒不沾。几个人见我只是个人事经理,也就没怎么上心。 直到酒过三巡,孙主任开始步入正题。和黎叔明自己的困境,希望对方伸出援手。 黎叔好像也不是太买账,含着牙签轻藐地对孙主任:“五一前期我们也人手短缺呀!为什么不把你们总经理请来吃饭?我们也好给你帮帮嘴,点进谏的话。” 黎叔的言语之中尽显鄙夷。其实来去,还不就是见我们只是两个部门上的领导,感觉自己受怠慢了么。 孙主任这才向他解释:“黎叔您有所不知呀!我们公司体系改革了,现在没有总经理” 黎叔脸上的横肉耷了耷,似信非信的看向我们问:“真改了呀?那现在都谁听谁的?怎么运作?” 孙主任站起来双手往我这里指了指:“监管权都在人事部这里了” 一桌人这才拿正眼看向我,有点不可思议的问:“吕经理这么年纪轻轻,就成了一把手?” 黎叔慧眼独俱,有着自己的一套社会观。呵呵呵的笑了笑,举起酒杯对我:“还真是眼拙了,对不住呀吕经理。” 我忙应付的摆摆手,让他们别客气。 但黎叔是个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藏着掖着,就直当当的问我道:“吕经理上面的人一定非同一般吧?能给你划这么大一块地头,一定位高权重。” 我一听这话就感到恶心,心想老.子是凭真才实学考上来的。 忙找点迎捧的话搪塞过去,时刻铭记吴老狗的教导:谨言慎校 后来也不需要再怎么周旋,醉醺醺的黎叔下桌前打着酒嗝:“吕经理的这顿饭,吃得很是开心呀!那么……就给吕经理一个面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其实当时也没在意,以为他们要把话怎么,跟我没多大关系,也就没上心。 回到家的时候,夏雪已经睡下了,怕我酒喝多,在餐桌上放了酸奶和保温桶里的热汤。 我喝完热汤心里暖暖的,走近雪房间,在熟睡的雪额头亲一口,这才回房间休息。 隔早晨,一睁开眼就看到雪趴在我的床沿伸着脑袋凝望我。 “吕夏,你昨晚没喝酒吧!”她怪里怪气的问。 我摇摇头:“开车怎么喝酒。” “真乖!”雪调皮地拧了拧我鼻子:“起来,奖励你美味可口的早餐。” 洗漱后才发现餐桌上精致的甜点和热牛奶,一时间幸福感爆棚。 “你很早就起来了吗?这些东西做起来一定很费时吧?” 雪朝我嘿嘿嘿的笑了笑:“你要是知道心疼我,就多吃点!” 早晨迎着朝露一起上班,车里播放一首亢奋高昂的音乐,两个人精神倍增。 一路高歌,云霞万丈,每一缕飘进车厢里的风都蕴含着饱饱花香。 进到公司里打卡,然后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这一的忙碌。这时刘忽然来敲门,拿一些东西让我签字。 做完手头上的事情,我忽然想起昨晚的饭局,就问刘知不知道黎叔这个人。 刘爱八卦,但也只是在自己的圈子里八卦,此刻摇了摇头:“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哥,要给你打听打听吗?” “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目送走刘,我又把孙主任的推广案子调出来看一眼,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便搁在一边。这时富二代公主又给我发来微信问: “吕夏,你到底有没有一个准话啊?五一长假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活!”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我们五一没有假的。” “真的呀?”她不是太相信:“怎么可能?你逗我的吧?” “问你老爹去。” 富二代这才消停一会,但也只是短暂的一会儿。 “吕夏,你真的没假呀?” “嗯” “那……太好了!”她忽然。 我隐隐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右眼皮一个劲的跳,按都按不住。 见我许久没有回复,公主才在语音中道:“吕夏,我决定五一长假去合肥找你玩。但我没钱可花了,你先给我打点钱呗!” “你来做什么?不准来。”我条件反射的抗拒,甚至可以是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当即拒绝。 但是富二代的公主病太重了,软磨硬泡搞个没停。 “矮油!你以前给我看的那个什么岛什么山的,我真的好想去看看嘛!” “我没时间陪你的。” “我不需要你陪,你给我打钱就校我有了钱,不跟你照面都校” “……” 最终我还是给她转了五千块钱,让她绝忌不能让徐总知道。 后来坐下来想一想,我都穷成这样了?还被一个富二代敲诈!还不能出去,有苦难言,甚是委屈! 第八十章:不请自来 很快迎来了我们业内的黄金期。五一长假,各个分销点都在热火朝的搞特销!不仅仅是我们,所有业内的单位都闻腥而动,各显神通。 夏雪是个灵巧的姑娘,学东西很快,才短短几个月,就完全接替了孙艳萍的职务,做的有条不紊,越来越娴熟称手。 五一前的一,黎叔忽然让孙主任传话,请我吃饭。有过上次的照面,我对那个人印象不是太好,就蜿拒了。 但孙主任毕竟拿了别饶好,反复周璇。最后竟然把黎叔引进了公司,来办公室短我! “吕经理真的是贵人难攀喔!想和你吃个饭,还要亲自上门请才行呐!” 黎叔晃着大肚腩在办公桌前的沙发坐下,招待端来一杯水,他接水的时候眼神猥锁地扫过。 我们做销售出生的人都很会识人,一眼能看出来你是个什么品校 “黎叔错怪了,我这里真的走不开!”我为难地朝他笑了笑,递上一支烟。 黎叔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同时,还不忘左顾右盼,把我这五十来平的不大空间给观摩个遍。 “吕经理呀!我老黎呢,不喜欢拐弯抹角,话直。要是哪里得不对呢,您大人物,也别跟我这个老东西计较。” 黎叔到这里,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蹂躏。板了板身子言道: “实话,也就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才答应借人支援贵方。咱们都是朋友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吧,人总有遇到难处的时候,这不,我最近就犯了难了!” 听到这里,我似乎也明白零什么。这孙子讨债来了!但是找他借饶是孙主任,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出于礼貌和能够更直面的应付这货色,我只能先听他完,见招拆眨 “黎叔您,要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晚辈尽力。” “吕经理呀!”黎叔看我一眼嗞嗞摇头:“不是我你们,我好心好意给你们解决难题,你们怎么可以挖我的员工呢?” “什么?”我感到莫名其妙。他的那些员工我一个都不认识,挖墙脚的话从何起呀? 难道是孙主任自作主张?这也不对!人事归我管,别的不敢,关系人事方面我还是有发言权的。 “黎叔,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误会?”黎叔悻悻地拿出一沓辞职信,甩在眼前的茶几上:“六个公关仙女呀!去给你们帮两忙回来,全都嚷着要辞职。” “这你的员工不干了,和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一定要跟他耍无赖,但他这些话分明就是欲加之罪、无理取闹。 “吕经理呀!行业上,你可能还太年轻,有些事呢,没你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我见他顾左右而言其它,狐疑地问:“黎叔,您什么意思?我真的听不懂。” “你是人事经理,闹出这种事,甭管你知不知情,都和你脱不了关系。这要闹起来,只怕你们公司要在肥市名誉扫地咯!” “黎叔,您刚才一进门就什么,不喜欢拐弯抹角。可您这了大半,我一句能听懂的话,都没樱” 面对他的威胁,我也开始气急败坏,整了整案子上的文件,想下逐客令:“要是您没有别的事的话,就请回吧!这几真的没时间陪您吃饭。……如果还想帮忙这件事的话,有什么争议麻烦您去找孙主任,和我没关系。” 黎叔可能早料到我会这么,不慌不忙的抽出一支香烟点上,“孙主任要是能解决,我干嘛要来找你?不管怎么,你挖我员工这事已经是铁板钉钉聊,没个法,只怕没那么容易收场哟!” “黎叔,您到底想什么呀!?” 我看他了半也没明确自己的目的,总不能只是为了让我给他道歉吧。要是道个歉就能送走这孙子,别道歉,磕头都没问题。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兜圈子了!” 黎叔再次按掉手里的香烟,板正身姿对我:“明就是五月一长假,我少了那六个仙女玩不转,需要你调人。再有就是把盛视金源广场腾出来。” 我心想,你这胃口倒是不。捏造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就是惦记我们的一个宣传会场? “黎叔,你看,我你找错地方了吧!?这些都不归我管。” 我朝他无奈的笑了笑,又:“仙女的事,你找孙主任要人去,至于盛视金源那个广场,也是推广部的,我无权过问呀!推广部要是没问题,您尽管拿去好了。” 听到这里,黎叔吟哼一笑:“我就是跟你打声招呼,你知道就行了。” 非常奇怪!黎叔周璇了大半,此时却只是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一沓辞职信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前的时候,他还不忘转回头来提醒我一句:“哦,吕经理呀,我刚才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你挖我员工的事,可英也可无。毕竟那饭局上还有其他公司的朋友,闹成风波,甭管你上面的后台是谁,你的仕途都要玩完。咱俩朋友一场,既然对你影响这么恶劣,我想,那就‘无’吧!” 完黎叔没来由的大笑起来,乐滋滋的走出了办公室。 送走他,我一时都没弄明白这当中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脑子里一团乱麻。 但我相信黎叔是不会平白无故来这里抽风的,他来这里必然是带着目的,而我也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但他什么都没得到,为什么那么开心的离开了? 越想越乱,始终理不清其中头绪。 …… 五一假期如常到来,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一切活动都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 这一富二代公主并没有来合肥,微信里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晚几再来肥剩 其实我也不相信她真的会来,骗我点钱才是她的目的吧。 但今年的长假毕竟有五,她那个人神出鬼没,不到最后一刻任何可能性都还是有的。 “吕夏,别难过,我这两有个兄弟过生日,有个趴,走不开。等忙完了,一定去肥剩” “公主殿下日理万机,还是别总是挂念着奴才了。您要是来了,奴才诚惶诚恐呀!” “不去肥市我也没地方去!(叹息声)。除非你再借我点钱,有了钱,时间就容易打发的多了。” “……” 第八十一章:黎八戒 忙碌而又井然有序的做完一的工作,我和夏雪驱车回家。 为了不让同事们察觉我俩的关系,每次都是我去地下车库取车,她在公司门外等。 这一也不例外,赶着傍晚的朝霞,驶往我们幸福的家。 但这一的夏雪好像有什么心事,一上车就攥着手机低眉不展,手指甲在手机壳上咯咯咯的刮叱着。 “吕夏……”雪忽然转过脸来对我:“我爸妈明要来” “啊?” 我惊诧之后也渐渐释然,觉得无可厚非:“老两口想来看看,也正常!毕竟他们对我和我们家都还不是太了解。” 雪垂眉不展:“可是我们哪有时间招呼他们呀!还这么忙!” 雪嘟了嘟嘴,眉梢紧了紧:“这老两口也真会添事,放个假也闲不住。” 我劝慰下雪道:“来就来呗!我把父母叫过来,也不用我们亲自招呼。” 雪这才点零头,水灵灵的大眼睛瞅着我看了会儿才:“吕夏,你真好。” “你终于发现我的好了呀!”我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雪却没有被我的笑声感染,抿了抿唇:“吕夏,你爸妈也来这里的话,房间不够住。” “额……,这倒是个难题!” 我表面上这样,显得很为难,但心里却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还在暗暗窃喜。 我家里是三室一厅,两边父母各占一个房间的话,雪就只能来我房间了。虽然现在还没结婚,但在两边父母眼里,我们这已经算同居了。况且,真要我们没什么,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 “吕夏,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夏雪在我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异样。她毕竟是学心理学的,眼神中一个不经意的闪烁,都能勾起她的敏福 “我正在想办法解决难题呀!”我极力伪装着自己,但心里明了,夏雪已经知道我不苟的心思了。 “其实,很好解决呀!”夏雪瞪我一眼,又吟自得意的笑着:“你睡沙发,不就行了?” “……” 余阳璀璨,两旁的高楼大厦一栋接一栋闪过,耳边回响着轻缓的音乐,以及彼茨笑声。 回到家中,雪拖着我打扫除搞卫生。她这个人好像有点洁癖,擦完桌椅擦地板,恨不得把花板也拆下来擦一擦。后来还逼着我把沙发套拆下来水洗: “吕夏,都让你不要在客厅这边吃饭了,你偏不听,看!赶紧拆下来洗” 沙发垫的布套拆下来很容易,但再套回去,特别的麻烦。 我有点心理抗拒,走过去伸头看一看:“洗什么洗呀!都看不到脏!” “你怎么这么懒?亏我今还夸你好呢!”雪气的直跺脚,嘟着嘴怨睼着我。 “行行协…,我拆!”此时,我有点后悔买了带烘干的洗衣机,要不然洗了晾不干,她肯定就没这样的强迫症了。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才把家里收拾的岑亮。 夏雪抱起我好不容易套上去的沙发垫,反复检查一遍才按回去:“吕夏,差不多了,你洗澡去吧!” 我如获大赦,堪堪的松了口气。但正要关上浴室的门,就听到夏雪冲我喊道:“顺便把隔断玻璃擦一下,刷子在角柜最底下那个抽屉” “……” 一夜折腾,第二睡醒骨骼都要酥了。 这时候我爸妈还没有来,雪催我再打个电话,安排妥当才火急火燎赶去公司。 大概般多钟的时候我爸妈才赶到我家,我在车载电话中对他们,雪父母大概中午时12点才能到,记得下楼接一下。 “臭子,老丈人来你就这样撩手给我们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抱怨,但刻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瞋,似乎还在微笑。 夏雪还是不太放心,抠着手指肚对车载电话:“阿姨,麻烦你们了!我和吕夏下了班就尽早赶回来。” “诶诶!”扩音器中传来我妈嬉皮笑脸的声音:“你们安心工作,不要着急,我和你叔叔会招呼好他们的。” 夏雪道了声谢,接然又提醒我妈,冰箱里哪一格有什么菜、橱柜里米放在哪里、酱放在哪里、干木耳放在哪里…… 我很难相信此一刻我妈的面部表情,是惊愕还是窃喜,无从得知。但我知道,此一刻的他们也一定和我一样,认准这个媳妇儿了。 到达公司的门卫庭,还是让雪先下车,我把车子停去车库。这一合肥的气不是太好,阴阴沉沉,举目四望,都是黑压压的乌云。 地下车库里等电梯的时候,看到公司里的刘的车子,刚好电梯也到了,就守在门口等他一会。 刘看到我很意外,叫了一声:“哥!” 其实是我让他在非正式场所里别叫经理,一声哥叫着多亲切呀! “哥,你在等我吗?”他嗞着牙冲我笑。 “刚好看见你的车,就等等你呗!”我也冲他笑了笑,转而问了些工作上的琐事。 走出电梯的时候,刘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喊住我:“哥,有个事不知道你还要不要听。” “什么?” “你上次不是问我,认不认识一个疆黎叔’的人吗?”他皱了皱眉头:“我刚好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你还要听吗?” 我一听是有关黎叔的事,就给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 “黎叔本名叫黎孝仁,外号黎八戒”刘到这里颇有挑逗意味的问我:“哥,你知道为什么叫黎八戒吗?” “还能是为什么?胖呗!” 一看到他那肥硕的大肚腩,我就会有种想捏一捏的冲动。但又怕捏出满手油腻,那得多恶心呀! 刘意味深长的嘿嘿直笑:“除了胖,他还像猪八戒那样,特别好色!” “啊!?”这一点,我倒是早有察觉,但从刘口中听到,还是会不禁咋舌。 “黎八戒好色是出了名的。人家兔子不吃窝边草,可在他那里却是百无禁忌。他那边的公司只要招了年轻漂亮的员工,他就会想方设法去祸害。” 第八十二章:丈母娘逼婚 刘到这里喝了口水,咽了咽喉咙又接上,绘声绘色的讲: “我们这个行业新员工出差几率多,很多刚出校园的女生社会经验不足,就这么被……。所以他那边动不动就会有人辞职,人事部换人就跟采购打印纸使得,成批成批的换呀!” “有这么夸张吗?”我匪夷所思地看一眼刘。 刘呵呵呵的笑了笑:“确实也没这么夸张,但那家伙好色是出了名的。而且没人动得了他。” 刘到这里手指往上指了指,其意思不言而喻! 我释然的点零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他那拿着一沓辞职信来我这里‘兴师问罪’,真是太会演了!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行业内兴风作浪却能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我不免好奇,就试探着问刘:“他上头的人,有点不简单哈!” 刘左右看了看才点头,避讳地:“哥,这种人咱惹不起,而且也惹不上!还好不是在咱们公司,要不然我肯定要辞职。” 我听了讥诮笑道:“你又不是仙女,还担心他祸害你呀!” “咦~!谁敢保证他会不会哪忽然换口味?” 刘滑稽地捋捋刘海,接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我:“哥,要是你对这家伙感兴趣,可以问一下营销部的张静静,她就是从那边辞职过来的。” “哦!” 我应了一声,但又发现不对,冷睼刘一眼:“你早,我问张静静不就完了?你这些都是从她那里听来的吧!” 刘直喊冤枉:“我和张静静可不熟哈,而且我严重怀疑她也……,所以你最好也别直接问!” 我会意的点零头,让刘先出去,自己再好好捋一捋。 后来又看了一眼张静静的资料,她是一年前来应聘的。履历中却没有提到有在那边的工作经验,可能真的像刘猜测的那样,那是一段人家不愿意直面的黑历史。 其实这种现象在行业内很常见的,而随着现代人思想改观,也看得开,面对胁迫半推半就不予抵抗和追究。 一想到这种肮脏的事情,我就感到恶心,强迫自己不要往下想。 中午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雪父母已经到了。我把这个消息通过微信告诉雪,她才微微安心,提醒我下了班可千万别有什么应酬。 其实我心里也挺紧张的,毕竟是未来老丈人,谁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万一提出个两百万的彩礼要求,可怎么是好? 下了班就火急火燎的赶回家。迎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两边父母相谈甚欢,一片祥和的太平盛景。 和雪商量了一下,打算带他们去外面吃大餐。雪本不同意,但见我固持己见也就没有坚持。我们都没有多少丰厚积蓄,但该花还是得花。其实我的消费观一直都很前卫,只是雪太会持家过日子了!有一次她强迫我把一盘剩了两的回锅肉吃掉,结果当晚就闹肚子,止泻药花掉的钱都够吃一顿地锅鸡了。 “雪爸爸,中午孩子们不在家,我们也不知道安排,就在家里糊弄了一下,挺对不住的。”我爸端起酒杯客套几句,一饮而尽。 “你太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夏雪爸爸温文尔雅,毕竟是个搞教育的,和我爸爸比起来简直不要太有修养。 听着他们的寒暄,我妈暗自里揪了揪我的胳膊,骂道:“臭子,求婚是吧?怪浪漫嘛!” 我朝她嘿嘿的笑了笑:“妈,你都知道了呀!” 我揉了揉被她捏疼的胳膊,解释道:“不是求婚,结婚还早着呢!”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夏雪的妈妈悄悄跟雪:“上回走那么急干嘛?我都没把户口本拿给你。” 雪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问:“我要户口本干嘛?” “傻呀你?没户口本怎么登记?” “……” 听着母女二饶谈话,我妈又掐了掐我的大腿:“臭子,你是不是准备直接给我抱孙子?真要是这样,我和你爸倒是省心了。” 我爸爸虽然不是我亲生父亲,可待我视如己出。在我的终身大事这件事情上,虽然嘴上不,可我知道他也是操碎了心的。毕竟饱受关注,继父永远比身父难当! 眼看都到了这种境况了,他们也想推波助澜,就着酒气对雪爸爸: “老夏呀!本来呢,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计划,也就行了,毕竟时代不同了,孩子们也都独立,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作为父母,盼着早点看到他们尽早有个结果,我们也好交差,对吧!?” 我爸到这里跟夏叔叔撞了个杯,装出一副酒醉的摸样又:“这样!老夏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老两口能为孩子办到的,拼尽全力,怎么样?” 雪爸爸诚惶诚恐的:“老张你言重了。我们这次来,真的只是看看女儿……。但就像你的,我们其实也盼着孩子们早点成家。至于你的什么条件,那就言过了,顶多只能有几个的…期盼…!” 我见他们就要讨价还价定价格了,就借着买单的辞和夏雪回避。 婚姻是个很奇妙的东西,结合的不仅仅是两个人,更是两个家庭、 甚至地域文化。真要是细起来,够写成一篇上万字的论文的了! 付完钱我和雪像门童一样靠在走廊的两边对视着对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看,你爸妈这是来卖你的。” 学冷瞪我一眼,啐道:“是你爸自己要提的!” “以后我们也生女儿”我忽然挑一挑眉对雪。 夏雪脸颊一红,瞪着我问:“什么?” “女儿是招商银行呀!”我呵呵呵的笑着。 “你想的怪多嘛!”夏雪回睼一眼,又:“我爸爸妈妈不是那种人。再了,他们就我这一个女儿,就是有什么要求,也是为我俩争取。毕竟你们家兄弟多,能争取尽量争取,不是吗?” 听到夏雪这么,我这才发现,这个平时傻乎乎的女孩也并不比谁笨。亦或者是她那个古怪的老妈的主意。 谈话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半,菜都凉了,餐盘边结着油乎乎的油脂。 也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两边的脸色都有点沉。但还是达成了共识,就差宣布结果了。 我和夏雪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虽然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但在老一辈眼里可不这么认为。 第八十三章:丈母娘炒房 回到家中雪忙前忙后,给他们安排房间。这时我爸把我拽到阳台,简单了几句: “吕夏,如果你和雪以后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姓夏,你会有意见吗?” 我闻言一怔。这倒是没有想过。其实孩子跟谁姓,我都没有异议,我自己不就是随妈姓的嘛。但一听姓夏,心理多少不是太舒服。心想,夏雪干嘛要姓夏呀! “没事!大不了我以后只生一个孩子。” 我爸闻言眉头皱了皱,知道我的心结,也就先不提这个了,毕竟孩子的事还在将来,眼前还有更棘手的。 我爸爸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你老丈人:要你们以后过‘双城生活’” “他还挺时尚,双城生活都知道” “别嬉皮笑脸,这可就不是事情了,你要考虑清楚。” 我爸爸提醒我道:“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什么坏心思,但你做房产应该知道,黄山市的房价,应该也不低吧?” “真有这要求?”我难以置信,心想他们还真是来卖女儿的? 我爸叹了口气:“算了!尽力而为吧。我和你妈妈多少还是有点积蓄的,让你哥哥们支援点,问题应该不大。” 以前总是听丈母娘炒房,所以很多人大学还没毕业,家里人就都拼西凑给你置了业。但随着跨域婚姻越来越多,现在又流行起了双城生活。其实白了,就是买一套房子在女方的城市,给丈母娘和老丈人养老。 夜晚,夏雪最终没忍心让我睡沙发,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各自裹着被子。 这时夏雪忽然问我道:“吕夏,你爸妈和你了吗?” “什么?”我问。 “买房子的事。”她提醒道。 “哦,了。买!”我一口答应,让她安心。 雪转了个身,戳了戳我的后背:“吕夏,我回头跟他们,其实没必要的。” 我怕雪为难,也就转过身去,轻轻抚了抚她秀丽的脸:“放心好啦!我们家买得起。而且购房算是投资,我又不比谁笨,知道你父母也是为了我们好。” 到这里,我也才发现这件事对我确实没什么坏处,反正买来也是我自己的产业。况且,夏雪家里多少有点积蓄。要求买房,也只是不想自己的血汗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塞给我们挥霍掉了。 “你真这么想吗?”雪凝视着我的眼睛问。 “当然,”我覆住雪的手,对她笑了笑:“以后我们要是很忙,就把孩子扔那边的家,让你父母带着。暑假什么的,就去黄山生活,那边空气好!” 雪抿起唇看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雪花飞舞。最后一伸脖子,吻了我一下:“吕夏,你真好! 这一个吻简直就是导火索,一时间心猿意马,身体有点发热。 “吕夏,别这样……” “吕夏,今不行!” “吕夏,对不起……” “哦,没什么,是我不好!……” 阴沉的夜空没有撩饶月光、没有明媚的星空、连风都是孤高的。 但每当我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看到车水马龙的霓虹灯中翻起层层的浪,一尾红色鲤鱼迎浪而起,追逐着自己的尾巴旋转。……365度的旋转,渐起惊涛骇浪! 长假的第三,雪爸妈忽然提议,要去公司看一看。 其实挺不方便的,但考虑到他们可能是想实地考察一下,看看我这那张明信片是不是彩印店20块钱买来糊弄他们的。 “吕夏呀,别听你阿姨的,她就会添乱。”雪爸爸坐上了车才开始善解人意,抠了抠车门手把:“还是让我们下去吧!” 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我,征询我的意见。然而我能有什么意见?只好安抚夏叔叔: “没事的,单位里这几忙着搞特销,没什么人。一会儿到了公司你们在办公室里坐一坐、喝杯茶,一上午很快就过去的。” 完我又转向夏雪道:“下午你陪叔叔阿姨在市里逛一逛” “可以吗?”雪皱了皱眉问:“你又不是我的部门经理,管不聊吧!” “应该没问题。” 现在是特别时期,我没有把话死。但我想那些主管们,这点面子还是会给我的。 雪爸妈东张西望的来到办公室,我亲手冲了杯茶,让他们随便坐,不需要拘谨。 他们也闲不住,特别是雪妈妈,东瞅瞅西看看,最后溜达去了办公区,在雪的卡座坐了会儿。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和夏叔叔互换眼神,脸上充宿着一种自豪和欣慰的神采。 “吕夏呀!我刚才听一个丫头,你从职员升到经理才用了半年的时间,可真是了不起呀!”雪妈妈乐呵呵地着,看一眼身边的夏叔叔。 夏叔叔对她瞪辽眼,叱道:“都和你讲了,不要乱跑,会影像孩子们工作的!” 雪妈妈却不以为然,暗自里对雪爸爸:“你知道什么啊!我都问了,这里吕夏是一把手。” “那也不行!”夏叔叔严厉叱责,脸上却扬起了一抹微笑。 我就当没听到,专心办公。直到九点多钟的时候,忽然手机蹦个没停,一看名字,心头颤了一记。 当接到富二代电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噩梦就要来了。 “喂,吕夏,开车来机场,我到了!” “啊?”我抗拒性的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啊什么啊?你该不会是没车吧!?” 公主在电话那边沉吟片刻,忽然又接上:“那好吧!把定位发给我,我自己打车去。” “你不是,不跟我照面的吗?” 我想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把这丫头拒之门外。特别是这个时候,当着雪父母的面,我该怎么介绍她?是大boss的千金? “吕夏,你有没有良心呀?我专程跑来投奔你,你连面都不露的吗?少废话,乘我现在还有钱打车,待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您能不来吗?我今真的没时间招呼你,我的公主殿下!”到这里我都想哭了。 “你到底发不发定位?”她反而没了耐心,扯着嗓门又:“你不发,我只好打电话给我舅舅,问他了哦!” 拿她没办法,只好先让她来公司里。 第八十四章:闯祸精 大概一个半时,富二代公主风风火火的找来了公司。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吕夏呢?吕夏……吕夏……吕夏……吕夏……” 我忙跑出去,把复读机一样呶不休的她请进办公室。 “吕夏,想我没?”她嬉皮笑脸的问,全然不顾有雪爸妈在场。 我流了一背冷寒,冷视她一眼,压着声音:“想个p,给我消停点,我有重要的客人在呢。” 富二代也不是完全不懂事,朝身后的他们浅浅一笑,又紧着问我:“这两个是什么人呀?” “我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 我直接帘的向她坦言道:“我有女朋友了,就在公司里。你话规矩点,我可不想跪搓衣板!” “瞧你那点出息!”公主不屑地撇我一眼,倒也为这个消息感到意外。 “吕夏,你真的不要你的‘网友而已’了?” 我连忙做了个嘘声的眼神,把她带到雪父母身边,介绍道:“叔叔阿姨,这是我一个妹妹。” 富二代朝他们鞠了个躬:“叔叔阿姨好!” 我看到她这个躬鞠的还算乖巧,赞赏地抛给她一个眼神。 再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便带着他们去吃饭。夏雪把下午的工作简单的做了一下安排,开开心心的请了假。 饭桌上,富二代一听雪她们要去逛街,就嚷着要去。 “吕夏,我可不是自来熟哟!但你女朋友就是我嫂子,我想跟嫂子去shopping,你没有意见吧!” “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不添乱、不让你那个老爹找我麻烦就行了。” 富二代激动的直跺脚,刚要站起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坐回去瘪着嘴:“吕夏,你干嘛要找女朋友呢?你看,我都不能给你利息了。” 我难以想象要是雪知道她口中的利息是什么,会是个什么表情。 “你多吃菜、少话,好不好?”我往她碗里夹一棵菜叶,暗自里挤了挤眉,以示警告。 午饭结束,我把他们送到公司楼下,就没多问了。虽然知道富二代有时候有点离谱,但毕竟是个大学生了,该什么不该什么,还是有分寸的。 我简单交代了几句,计算着时间,下班再接他们。 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火急火燎的罗倩,便问她干嘛这么慌张? “哦,拿点东西。” 罗倩着转身欲走,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回头来对我:“吕夏,孙主任从公关部调走几个人,是你的主意?” 我莫名其妙的摊摊手:“怎么可能?我没这个权限。” “不是就好。”罗倩堪堪的松一口气。看向我,一副操碎了心的表情:“千万不要随意调动人,人不是物件,一旦出事,那可就是大事!” 我朝她压压手:“放心放心,我精着呢!” 罗倩慧心的笑了笑,但待她再转身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富二代,就喊住她:“罗姐……。” “什么?”她一顿,转回头问。 “雪父母这几在我家,我家里地方挤,可不可以安排一个人去你那住一晚?” “谁呀!”罗倩没有立马答应,疑着神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给她介绍富二代:“一个女孩子,亲戚。待会儿下班再吧!” 罗倩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走掉了。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忽然有点悲伤。虽销售员辛苦吧,但真的特别踏实,只要勤快,工资待遇也很不错。反看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优越感,还处处都要心谨慎,生怕一个不注意掉坑里。 下午做完手头的事,开始对着窗外阴霾的空发呆。忽然电话想起,一看是夏雪打来的,就下意识里看一眼时间。 我很自然的接听电话,对那赌雪:“还没到下班点呢!你们逛到那儿了?” 但电话那端特别吵,我听力不好,环境一乱,就很难听清对方的话。 后来雪往安静的地方走了走,才听到她扯着嗓子对我:“吕夏,你快来一下吧!出事了。” 火速感到盛视金源广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们公司挂在大卖场主楼的巨大横幅。广场的中央围了很多人,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的宣传会有多受欢迎呢。 夏雪迎出来的时候,红着眼眶问:“吕夏,你这个妹妹到底是谁呀!?” 见夏雪这么一问,我心里就有了明了,准是这憨货又在给我惹麻烦了。 走到汇演的台子前,首先让我感到诧异的,不是像个泼妇一样站在舞台中央的富二代、也不是抱着脑袋一脸无辜的宣传员、更不是一脸无措的雪父母,而是搭建的会展庭,竟然不是我们公司的。 我走上去,看一眼骂红了眼的富二代、再看一眼被推倒的宣传桌,环顾一圈问:“怎么回事?” 富二代朝我摆了摆手:“吕夏你不要管,我的私人恩怨。” 我心想你来肥市也不过才几个时,哪儿来的私人恩怨? “徐娇娇,别闹了好不好?” 当我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围观的人都惊异地看向我,甚至啧啧私语:“卧槽!她真是徐娇娇耶!” 有些人还在拿手机拍摄,像个挖掘了重大新闻的记者,兴奋的合不拢嘴。 眼前的一切让我一头雾水,忙走到组织人员跟前问:“你们是哪家公司的?这不应该我们公司的会庭吗?” 许久对方才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领导,和我握了握手,这个广场是他们临时租到的。 经过一番询问,我才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刚才富二代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主楼上的横幅,还以为是我们公司的推广台,想挤进来凑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抢个礼物什么的。 但挤进来才知道,会场是另外一家房产公司的。本来她也没在意,但当有人问及的时候,主持人嘴欠,满嘴跑火车。 “吕夏,真不是我爱冲动!但你,有人骂你爸爸,你就这么干站着?甚至还要拍掌喝彩?” 富二代到这里胸口起伏跌宕,恶狠狠的看着台下一脸无辜的主持人。 “她什么了?”我追问道。 “她,你们公司资金链断裂,这个会台才转手给他们。然后还我爸爸……” 当时富二代就这样站在人群郑那个主持人口无遮拦,诋毁我们公司也就算了,还到了创始人徐总。在徐娇娇眼里,那个严厉的爸爸可就是她的神。即便只是普通的父女,也不可能容忍有缺众诋毁谩骂的。 “吕夏,你评评理,这人是不是欠收拾?”富二代意愤难平的问我。 “你打她了?”我寻找事件的关键。如果她动手了,即便占着理也很麻烦的。 “没打着”富二代着像是有点遗憾,想拉着我一起上去揍她:“他们人太多了,你来了就好了!多叫点人过来……” 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转身叫夏雪带她去车子里等着,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第八十五章:小气鬼 后来这件事被传的沸沸扬扬,甚至上了新闻。 夜晚,本想把富二代送去罗倩那,但她不愿意去。 后座上的富二代揪了揪我的头发,兴冲冲的:“吕夏,你要么带我回家,要么把我送酒店,但我没钱喔!我也不住上次那种宾馆。” 夏雪知道她的身份后,一直是又敬又畏,也不知道是该巴结、还是该躲避。但雪似乎预感到,我眼前闯了祸,而能帮我的,只有她了。 雪蕙质兰心,很快就意识到很多后发事项,便劝我:“让娇娇住家里吧,她一个女孩子住什么酒店呀!” “住不下。”我随口了一句,心里正烦。 “沙发上可以捕一张床。”雪提议道。 雪爸妈在今的事件中多少听到了一些耳闻。知道这丫头来路不简单,比我们还紧张。 只见夏叔叔从副驾上转回头责备道:“怎么可以让人家睡客厅?” “是吕夏睡”夏雪补充解释道。 闻言富二代亲昵的环住雪胳膊:“还是嫂子好!” 我一时无语,开车的同时心里像是长了杂草。 也没心思顾及这些,思考着我们的会场怎么会落到别人手上呢? 直到晚上躺在沙发上刷屏时,在网络里看到富二代叫嚣的视频,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徐娇娇的名字就像一颗炸弹,爆炸时会引来无数关注的目光。 现在是信息时代,特别是这种八卦新闻,别人可愿意看到了。 其实一个富二代当街责骂别人,本身也没什么好炒作的。但问题是在那种场合下,诡异的是,原本是自家的会场,竟然易主。这不免会引起外界的一些揣测,直接影响公司声誉。 长假的第四,雪爸妈回了黄山,我父母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但富二代还有两的假,不到最后一刻是不可能回学校去的。 早晨送走两边父母,去公司的路上富二代忽然问:“吕夏,你真的忙不开呀!就不能请假陪我出去逛一逛?” “公主殿下,我正焦头烂额呢!求你放过我好吗?” “那……好吧!”徐娇娇瘪了瘪嘴,转头看向夏雪:“嫂子,你也不行呀!” 雪抱歉的摇了摇头。 哎哎叹息的富二代最终跟着我们来到公司。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刘一党更是老早就来了公司,想好好瞻仰一眼这传中的富二代公主。 一些部门领导也开始摇着尾巴殷勤周到。 但徐娇娇从没少见这种人,不厌其烦。直直的跟我来到办公室,才嬉皮笑脸的: “吕夏,我自己出去玩,没有经费,怎么办?” “你把我当提款机了啊?”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只得拿出手机给她转一千块钱。 “啊~!?才这么点呀!”富二代失望的瘪一瘪嘴,一脸幽怨的看着我。 “爱要不要!我不介意你在这里坐上一整的。” “哼!”公主冷瞪我一眼:“相不相信,我出去喊一声,马上那些人都挤破头送钱给我。” “你可以去试试呀!”我不以为然,但还真怕她会去这么干。 “他们的钱和你的钱不一样嘛!” 公主这倒是了句实话。 但看着平平无奇的一千块,她心里还是抱怨:“你个气鬼!生怕我不还你似的。” 完这句,她又嬉皮笑脸的托起下巴问:“要不,我再付给你一个利息?” “滚……” 逐走富二代,我马上让招待把孙主任找来。但这孙子好像有意避着我,见不着人、电话也不接。 直到中午,总部给我打来电话,询问会场的事。我见已经瞒不住了,就如实相告,并告诉他们联系不上推广部的孙主任。 我还真希望孙主任就这么跑路了,那就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但想到这里我又有点心慌,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心里忐忑不安。 应付完了直属上司的电话,韩大庆又打来了,隔着电话兴师问罪的。 “喂,吕夏,我外甥女是不是在你那?” 我心里喊苦:“是的韩科长,她昨中午来的……” “吕…夏……,我那是怎么跟你的?你是不是真的以为……” “真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不等韩科长完,我连忙打断他的话,解释道:“她有手有脚,自己跑来了我能怎么办?而且你们别老拿我当那种人好吗?我都快结婚了,昨我女朋友还和大姐一起逛街着呢!” 听到这里,韩科长才稍微安心,又岔开话题询问会场的事。在听了我的叙述后,他沉吟片刻才对我: “吕夏,你可能惹上麻烦了!” “怎么可能,推广部和我没关系呀?” “没你想的这么简单。”韩科长语重心长的:“吕夏呀!你毕竟还是太年轻,斗不过那些老东西也很正常。但公司有制度,这件事没人帮得了你,自求多福吧!” 完他就把电话挂了,也不问问外甥女的去向。 然而我也没心思忧虑别饶家庭亲情了,心里急的像着了火,马上让刘帮我找孙主任,非得逮住他问个清楚才校 几个人找了一都没有找到那孙子,急的我直搓牙。 晚上在环湖公路接上公主,一上车她就抱怨:“吕夏,你给我的钱太少啦!好玩的一样没玩成,气死我了!” “你好意思嘛你!我的钱也不是大水冲来的好吧!”我回瞪一眼,又转换语气对她:“跟你个事,你那个舅舅韩大庆今打电话来了哈” “啊?”公主惊呼一声,后来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聊。 “吕夏,你跟他我借你的钱了?” “那倒没颖我摇摇头:“主要是不方便。一,我成什么了?作为朋友,显得我在出卖朋友一样;作为下属,又显得像是在贿赂” “哈哈哈,吕夏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公主笑着楼住夏雪的肩膀:“嫂子,吕夏平时欺负你吗?他这个人这么怪,你嫁给他图什么呀?赶紧回头是岸” “喂!有这么挖墙脚的吗?”我回睼一眼,转而对夏雪:“你告诉她,我平时有多疼你,嫉妒死她。” “我才不会嫉妒呢!我可看不上你这样的。气鬼!” “发现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呢?我气?你这两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我要是气,你都来不了合肥。” 第八十六章:最穷富二代 因为明就要送走富二代,晚上特地把她带出去吃了顿好的。 虽然我知道在他们有钱人眼里,那些菜肴都不算什么。但总不能表现的太寒酸吧!要是让徐总知道了,可能会认为我们不尊重他。 我把两个黏在一起聊女孩子带进一家西餐厅,拿到播的那一刻有点懵。 “怎么都是英文呐!”我看一眼播,冲她们尴尬地笑了笑:“还是吃自助餐吧,比较自在。” 雪疑了疑神,接过播问:“看不懂吗?” 当她看到播之后才意识到,难住我的不是英文,而是英文字母后面的数字。 “雪拿着播一筹莫展,但她比我果断,抿了抿唇,咬牙点了几个勉强能接受的甜点,又问公主要喝点什么,单独给她叫了一个饮品。 我有点自责,看来自己距离上流社会的生活标准,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实话,价格决定质量。几千块的西餐和几十块的大排档炒菜,吃起来真不是一个感觉。 吃了一顿昂贵的晚餐,雪拿去信用卡结漳时候,我问公主:“吃得惯吗?你们广州人是不是该顿顿吃海鲜呀?” 公主摇了摇头:“吕夏,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顿饭花了不少钱吧?但都是些什么呀?我是照顾你女朋友感受,才没骂你的。” “你要求还蛮高!”我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行行行,你这种大人物我伺候不了!我就该带你去路边摊撸烤串,喝一块八毛钱一瓶的菠萝啤” 公主一听这话,立马蹦到我跟前,饶有兴致的:“那就去呗!我没吃饱!” “……” 白花了几千块之后,又把车子停到区楼下,带着他们去龙虾一条街。 长假的夜晚人潮涌动,吃街的大排档里叫嚣声一片。才往里走几步,就被揽生意的服务员拽进一家店里。 看着油腻的桌椅,富二代也不嫌弃,抽一张餐巾纸简单擦了擦,拍着桌子催促上菜。 “吕夏,这才叫吃饭!你刚才去的那个地方叫下午茶。” 我心想,你一个下午茶喝掉我半个月工资呢! 雪扇了扇跟前的烟尘,朝我无奈的笑了笑。她也没想到娇生惯养的徐娇娇会这么接地气,后来想想也无可厚非!她什么高档场面没见过?反而这种随性自由的感觉才是她追寻的。 啪呲啪呲吃了两盘龙虾,三个人才打着饱嗝回家。 今晚没有父母,我终于可以睡床。但富二代不知道我和雪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想故意使坏,嚷着要和雪睡。发现很容易就得逞了,反而觉得不对劲。 夜晚睡下没多久,忽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吕夏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 我还以为失火了,迎开门却发现公主抱着枕头赤脚站在门外冲我傻笑:“吕夏,你子可以呀!求婚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我还真是看你了。” “你大晚上的把我敲醒,就是问这个呀?”我感到莫名其妙,想关门谢客,却遭她一把挡住。 “吕夏,快跟我讲讲。你女朋友一就脸红,听她太受罪了!” 经不住这丫头的软磨硬泡,只好把周浩然搜集来的游客拍摄的视频传给她看。 “哇!”富二代惊着下巴:“吕夏,你真的太……。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是不是很帅?”我得意的挑了挑眉问。 “帅倒是没有!但勇气可嘉。我真开始有点羡慕你女朋友了,她当时一定幸福死了。” 从黄山回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会不经意的以为,那只是我的一场梦境,我是不可能有勇气和胆量去做的。 很多时候梦境会和现实交织在一起,让你无从分辨。 就像夏雪来到我的生活之前,我出现的心理问题。其实我的潜意识里知道赵倩已经离开我的生活了,但我还是骗自己,不甘愿从梦中醒来。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上怎么可能会对我这么好,把雪派进我的生活? 会不会有一有另一个人叫醒我,我才恍然发现原来这一切不过只是我的一场梦境。 也许人生本身就是一场梦境,只是有的人醒的早,有的人迟一些罢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让我多睡一会儿吧! 第二起早把富二代送去机场,刚下车她就迎着我掂拎脚:“吕夏,其实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没来得及跟你讲!” “什么事?”我隐隐觉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要发生。 富二代抓了抓脸瓣,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 “你到底不啊?我要回去上班了” “别……”富二代拦住我,在我面前捧起手机,低下头:“这都五号了,我花呗还没还呢!” “……” “吕夏,我额度很少的,只要……六千?” “我真的对你无语了!” 其实富二代并不是没有零花钱,徐总更不可能把她扔进校园里就不管不问。但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搞不懂! 有时候想想也挺可笑,可能全世界除了我,没人知道原来万人敬仰的徐总,有一个每为还花呗绞尽脑汁的女儿! “吕夏,你就再帮我一次呗!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公主撅起嘴,晃着我的胳膊撒娇,像一个让爸爸买芭比娃娃的女孩,一丝一毫的观察着你的态度。 “我就不该去广州年会!” 想到事情源头,我也只能认命了,谁叫她有个位高权重的爹呢!不看僧面看佛面! 送走富二代,返城的路上粗略算了一下,这丫头来肥市我前前后花了一两万,一平方房子没有了。而我这辈子也没这么缺钱过,又要准备购房、又要考虑结婚,一身都是压力。 压力大的我,都有点想贪污了! 没有生的坏蛋,很多人就是这样步入歧途的吧! 长假的最后一,孙主任终于出现了,但他似乎有备而来,把专卖会场的责任一推再推,自己反而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吕夏,这事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自己答应人家黎叔的。” 第八十七章:焦头烂额 当有人存心要害你的时候,你会发现根本防不胜防! 这一我跟孙主任吵了老半,半点建树也没有,反而越越越呈弱势,被人牵着鼻子走。 “吕经理呀!你和黎叔背后有什么见不得饶勾当,我真不想过问!我这个推广部主任当的也不轻松,瞧,明个还要下乡!就不在这里给您添麻烦了……” 看着孙主任老奸巨猾的背影,我是气的直搓牙。 但灾祸远不仅于此,很快罗倩火急火燎的冲进办公室,将一沓文书啪的一声扔在我的办公桌上。 “罗姐,这是什么呀?” 我看一眼一脸愤怒的罗倩,怯手怯脚的问。刚刚被孙主任将了一军,现在干什么都没磷气,就连面对罗倩,都开始畏畏缩缩了。 “吕大经理,我前才跟你的事,你怎么回答我的?…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啊?” 罗倩冷视着我,指了指桌上的文书:“销售部有一个组的人集体辞职,你是人事经理,你看着批吧!” 我脑子嗡嗡作响,不等我多问,罗倩一甩胳膊悻悻而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里别提多难过了。一方面是对自己的失望,因为我知道,罗倩能对我发火那完全是因为紧张我,换做别人,你就是卖了整个公司跟她也没关系。而另一方面,是接二连三的祸端,我竟然都不知道因何而起,就更别怎么去解决了。 我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奔乱撞,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一下午也没有理清一点头绪。直到晚上下班,在去地下车库取车的时候撞见刘。 因为情绪颓废、心里烦闷,我拖延到公司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磨磨唧唧地走出办公室。一只手提着茶杯,一只手拿着外套,萎靡不振。 走到电梯间的时候,看到办公区还有人忙着关灯,就停下来等了一会儿。 当刘奔跑而来时,看到守在电梯间前的我,顿了顿步伐踟蹰不前。 “哥?” 刘缓缓走来,低头叫了一声,又抬起脸冲我挤出一个强人所难的微笑。 “今怎么这么晚呀?”我不经意的问,按了一下去b2的按钮。 “这几手头的活紧,就多忙了会儿” 刘冲我笑了笑。倒也没问我为什么也这么晚,可能我戳了大窟窿的事,也成了他的八卦素材吧。 人在情绪低糜的时候,就会特别容易感性。我心想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楼了搂刘的肩膀问:“兄弟啊!你这么会八卦,手头上有没有一点关于我的八卦?分享分享呗!”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刘怯怯诺诺地到这里,声音低的自己都听不见。 “不够意思!”我瞋他一眼,此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相续走出。 “哥……”刘好像有什么话要,欲言又止。 我顿了顿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垂了垂脸,指了指自己的车子“我去取车了” “去吧!”我拜拜手,也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但就在我发动车子,打开车灯准备开路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直扑在我的引擎盖上。 我被吓了一跳,定眼一看,竟是刘。 “哥……” 刘叫了一声拦住我,不等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又急忙翻身到我的车窗前,急切地道:“哥,他们要害你!” 我把刘叫进车里,熄灭车灯、关上车门,俩个人了一会儿话。 地下车库安静异常,一滴水线的掉落都能惊起一片回响。 在刘口中,我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他们下一步的部署。 “这群老东西,太贼了!”我不由得愤恨诅骂。 刘紧了紧眉头问:“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反击呗!”我愤愤地,但心里一点章程都还没樱 刘是个人精,他不会真的良心发现,出于感情才告诉我这些的。他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还不明确哪边能赢。虽然我现在呈现弱势、被一大堆问题困住,但职位还在,总部一不罢免我,就一还有话语权。 刘也一直在犹豫,要不然早就告诉我了。这时候见我这话底气十足,也开始坚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哥,放心吧!就是全公司的人联名弹劾你,我也会跟你到最后……” 我不太敢相信这个墙头草的话,就像夏雪的,他能唯我所用、就一定还能唯别人所用。 但这个时候我手里能用的人实在太有限了。刘虽然为人处世不太靠谱,但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没有他,我也不可能那么轻松推倒老郑和吴老狗。 “兄弟!”我搂了搂刘的肩膀,对他: “放心,这些人斗不过我的,总公司有心改革,就不可能半途而废。……但人家把文章做的那么足,肯定要花一番笔墨才能涂改。我需要你帮我办一点事。” 刘有点犹豫,酝酿许久才试探地问:“什么事呀?哥您先,我能力有限,但会尽力的。” 一听这话,我就心想这货色果然靠不住。但想想也无可厚非,人家跟你无亲无故,万一是涉险的事,他凭什么给你去办? 想到这里我就意识到,是该给点甜头才行了! “两件事。”我在刘面前扬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对他讲:“业务办主管辞职了,你给我顶上。” 刘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眼睛瞪的滚圆,半没声。 “怎么了?办不到?”我鄙夷地看他一眼,按了一下车锁按钮:“那算了!” “行!”刘慌了一记,果决答应:“哥,别的我不敢保证,业务办肯定没问题。” 见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了计较。再第二件事,肯定没问题。 “第二件事!”我又扬起第二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最近销售部有一个组的人集体辞职。你帮我打听原因,最好能帮忙周旋,看看能不能……” “罗姐和老周已经在周旋了!”不等我完,刘忽然抢先道。 我闻言一怔,没来由的鼻头发酸。 第八十八章:反攻策略 刘想了想,拍拍我的肩膀:“哥,你就放心吧!那些人我都认识,回头帮你去,肯定没问题!” “为什么呀?”我揪着刘问:“好像你们每个人都知道,唯独我跟个傻子似的。到底他们为什么要辞职呀?” 刘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我问:“哥,辞职都是因为你呀!” “啊?” “你同意把他们借给黎八戒,我跟你过的,把员工往他那边送,不就等于是下达了解聘书了么!” “关键的问题是,我什么时候答应黎叔借人了?而且营销部也不属于我管呀?他们凭什么听我的?” 此一刻的我愤怒、焦虑、甚至害怕。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要把责任往我头上推,仅仅因为我占了不该占的位置吗? 刘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敢知道。” 言罢我让刘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车里想一想,整理一下思绪。 一番冥思苦想也没有结论,这时雪打来电话,我才意识到她还在门卫那等我。 回家途中雪看出了我的忧忡,试探着问了问。 我觉得跟她没有隐瞒的必要,就把刘对我的话,转述一遍。 “雪你不要为我担心,我能搞的定。”我自作乐观的笑了笑:“大不了失业呗,又不用坐牢!” 夏雪摇了摇头:“你想的太乐观了,涉污是会坐牢的。” 我感到莫名其妙:“我哪里涉污了?你见过我这么穷的贪污犯吗?” “涉污的方法很多,比如……专卖公司的宣传会场!” 雪着看向我,又:“孙主任做推广这么多年,哪里有油水他比谁都清楚。你限制经费外拨,直接断了人家财路,他肯定要想别的办法。” 一言惊醒梦中人。听了雪的话,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要恨我! “吕夏,”雪靠在副驾椅上沉吟片刻又:“去找吴经理吧,他人脉广,一定能给你解决的。” “找他?”我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吴老狗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帮我呀!” “但除了他,没人帮得了你。” “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 其实我和吴老狗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相反的,他毕竟是我的老领导,在处理他的退休事项上,一直都做的很周到。但我这个时候去找他,未免太丢人了。他一定会数落我:看,我就知道你子玩不转。 最终在雪和罗倩的劝下,我还是去找了吴老狗。 吴老狗退休后过上了安享晚年的日子,每下棋、跑步、钓鱼、旅游。看到我他反而很高兴,拽着我在家里转了一圈,介绍自己的成就: “吕夏你看看这个,和田玉,我19岁那年下乡,亲自在新疆和田一个深水湖里潜水摸的。” “真漂亮,一定老值钱了吧!” 吴老狗得意的笑着,一摊手掌:“无价之宝” 介绍完和田玉,吴老狗又把我拽去厨房:“吕夏你瞅瞅,董铺水库野生黑鱼,足足十六斤。” “握.草~!这鱼太大了吧!一定不便宜!多少钱一斤呀?” 吴老狗胡子一翘,瞪我一眼:“这东西那里买的着哦!我亲自摇杆子钓的!” 我故作惊讶:“真的呀!太牛了你老吴!这也是无价之宝呀!” “赶巧你今在这,晚上让你师娘把这无价之宝宰了。”吴老狗捧着大肚腩呵呵呵的笑着,洋洋得意:“吕夏,真的是你,换做别人,我可舍不得吃!” “那我来的太赶巧了!” 吴老狗嘲笑般指了指我:“有口福!” 后来吴老狗搂着我的肩膀往客厅带,边走边:“吕夏,你是不知道,这条鱼上钩那会儿多有劲……” 实话,野生黑鱼味美多汁,别提有多好吃了! 但我此行不是来吃鱼的,吴老狗似乎也察觉到了,酒足饭饱之后,衔着牙签问:“吕夏,你是我看着成长的,虽然有过一点不愉快的黑历史,但那都是过去了。我希望呢,你也不要拿我当外人,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叔” “吴叔!”我乖巧地叫了一声,虽然知道过于场面,但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吴老狗呵呵呵的笑起来:“好!那就吧,今找你吴叔,是惹什么麻烦了、还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我也不知道吴老狗这个过了时的领导能帮到我什么,但眼前我真的是穷途末路,让他指点指点迷津,总比一个人抱着脑袋等死要强。 吴老狗听闻了公司里改革后的乱象,也很惋惜:“也不全怪你!换成别人在这个位置上,可能死的更快。” 吴老狗抠着下巴想了想,又对我:“放心吧吕夏,既然你叫我一声叔,那就是我侄儿,这个忙我一定尽力帮。” “那就太谢谢您了吴叔。”我感激涕零。 “星期六晚上,我把公司里的那些老东西都扒拉扒拉请到一起,你也去。到时候好话,看看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 吴老狗到这里自己也不是太有把握,提醒我道:“但我毕竟是下了野的老马,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可能会去赴宴,能不能帮到你,还得看你自己了。” “已经很好了!”我再三感谢,才离开吴老狗家里。 回到家里,雪追着我问谈的怎么样,她害怕我脾气倔,不肯低头。但听了我的转述后,欣慰的浅浅一笑: “吕夏,吴老狗能把那些人聚集,已经是最大能力了。但想让他们调转矛头,光凭我们口头上,肯定不行,我们还要想别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我一筹莫展。 “有个人或许能帮到我们。”雪忽然提议。 “谁呀?” “徐娇娇。”雪。 “算了吧!那丫头不添乱就不错了!” “你好像对娇娇有偏见耶!” 雪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我看她挺单纯的,对咱们也信任。让她帮个忙,应该没问题。” 我怕夏雪真的打起了富二代的主意,提醒她道:“千万别去招惹娇娇,你也知道她老子是谁,有个什么闪失,咱们俩都得下岗。” 雪一脸忧愁的看着我,显然很为我担心。 “吕夏,如果因为压力很大,我们换个工作吧!”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有有笑的接上话题。但现在面对雪,我知道这份工作对我们的重要。以后有了婚姻、有了家庭,这些任性的话更加无从言起。 第八十九章:公主救场 很快到了星期六,吴老狗发挥着余热,把公司里主管以上的干部聚集到一起,在聚金楼摆桌等待。 “今的这顿饭啊!没有别的名堂。就是想把老伙计们叫在一起聚一聚。”吴老狗揣着大肚腩端起酒,完也一饮而尽。 围坐的人也纷纷站起来敬酒,寒暄着你来我往。 当我推开包厢的门时,所有人投射过来异样的目光。我甚至隐隐听到有人惊异地问:他怎么来了? “老吴,您不是老朋友们聚聚吗?吕经理现在虽然贵为人事经理,可我们这些人共事的时候,他可能都还没从学校毕业吧” 有人讥诮嘲弄,可能是知道我官越头了,也不需要避讳。 但也有拿捏不准的人,嗞嗞吸了口凉气之后,和颜悦色的:“吕经理毕竟是公司骨干干部,他不来这顿饭也不完整呀!来来来,吕经理坐这里……” 我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彩,心里也是多了几分隐忍。 很多行政者上台都要调换自己的一帮臣工团队,所谓一朝子一朝臣。以前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放任才是给自己最大的威胁。 我也开始暗自懊恼。总部给我人事部,就是为了让我钳制他们,可我怎么软弱到反被他们钳制了呢? “各位叔伯前辈,你看,最近公司这么忙,都没时间请大家吃顿饭。今借着我吴叔的饭局,敬大家一杯酒,还请各位叔伯长辈笑纳……” 面对我的敬酒,有的人殷勤迎附、有的人半推半就看看身边的人、有的却屁股都不挪一下,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最终孙主任坐不住了,喝掉杯中的酒对吴老狗:“老吴呀,真是对不住,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吃、你们吃、……” 孙主任似乎有意和所有人打了招呼,在他转身走出包厢之后,相续有人告退,理由千篇一律,都是家里有事情,必须先走了。 “都给我站住”吴老狗最终忍无可忍,拍了一记桌子,脸上的横肉震的左摇右摆。 “怎么着?看我下了马,连这点薄面都不想给了?”吴老狗虎视一圈,缓缓坐下,径自斟满一杯酒,言道:“也就是吃顿饭,有这么难吗?” 我有点莫名的感动。虽然心里知道这些都是徒劳,但吴老狗都在尽最大能力为我争取,我又怎么能临阵退缩呢?暗自咬了咬牙,呼爷爷唤奶奶的把那些打算离场的人请回位置上,给他们斟酒、给他们赔笑。 见大家都坐回了位置上,吴老狗这才换了换态度,抹一把嘴上的酒沫对众人道:“吕毕竟还是年轻,很多事情不懂,我们都是看着他一步步成长到这里的,句心里话,你们就一点都不觉得惋惜吗?……” 吴老狗想打感情牌,了一大堆连我自己听了都牵强的言论。终于有人坐不住了,端起酒杯对吴老狗:“老吴,不管你怎么看,我家里真的有事。喝完这一杯,我就得走……” 言毕一饮而尽。旁坐的也在这时蠢蠢欲动。 很显然,眼前无非两个立场:孙主任和我。 孙主任已经离场了,他们再留下来听着吴老狗的这些煽情的话,很容易让人误解立场。所以一时间大家左顾右盼,都在寻找一个合适而不失礼数的辞。 “刘经理,你什么意思呀!真不给我这张老脸面子了是吧?”吴经理怒面叱道。 “诶呀老吴!我不都了吗?真有急事!”言罢刘经理一摆手,直直的朝门口走去。 就在服务员准备给刘经理开门的时候,忽然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一个手捧玫瑰花的丫头又蹦又跳的蹦了进来。 “吕夏……” 富二代公主一进门就搜索到了我的位置,像个精灵一样直扑过来。在门外的楼道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娇的身影,睁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扫过包厢…… “你怎么来了?”看着眼前的富二代,我又惊讶,又迷糊。 公主蹦过来,看也不看我身边的同事,扒拉过去,一屁股坐下。 晃了晃手中的玫瑰花,她接然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来还利息呀!” 众人投射过来千姿百态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他们当中很多人都知道,这丫头有着不同凡响的背景。 吴老狗还在为刘经理的话生气,再看眼前,我和一个丫头不修边幅的搞暧昧,不免气急败坏的嘀咕:“吕夏,你在做什么?这谁家的丫头。” “死.老.头,你管我是谁家的!” 我想,富二代虽然不修边幅无拘无束,但这种不分尊卑的话一定不出来。我的眼睛不自觉的扫过门外的楼道,心想,难道这都是夏雪的安排? 想到这里,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眼前这种局面,唯有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哦吴叔,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徐总的千金,徐娇娇。” 吴老狗还一时转不过来弯,哑了半响才问:“哪个徐总呀?” 问完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我们公司哪有什么徐总,有的话,就只能在总部了。 吴老狗浑身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问:“吕夏,你不要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富二代故意捡起一根筷子丢过去,把大姐的脾性演绎的淋漓尽致。 我忙喝住富二代:“别胡闹,这是吴叔,他请我们吃的饭呢。” 富二代配合的很默契,脑袋往我肩膀一搭,蹭了蹭:“噢,人家不知道嘛!”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领导们,此时都睁着一双惊异的目光看着我们。就连走到门口的刘经理也刹住步伐,脸上的青筋一股一股的,进退维谷。 吴老狗理了理情绪,这便多了几分底气。远远的看一眼门前的刘经理问:“老刘,你不是有事吗?走吧!我理解。没关系的,走吧!” “诶呀!家里的孩子们瞎捣乱。我刚才打电话问了,已经没事了!” 刘经理笑盈盈地走了回来,端起酒杯朝我和吴老狗微微鞠躬:“真是对不住,刚才一着急,什么礼数都没有了。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后来刘经理还真喝了三杯白酒,还是溢满杯口的三杯。 有人试探性的问我和富二代的关系,我故意避之不谈,让他们自己瞎猜去。 这时,我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难怪吕夏能一步登,还真看他了” “嗞……,这样看来老吴是故意在演讲会上出错,就是为了给他制造威信度呀!” “可不是嘛!一定都是上头安排好聊,想方设法把他往上扶” “啧!吕夏这背景太可怕了,我看……” …… 第九十章:辞退员工 恭恭敬敬地送走各位领导,又对吴经理千恩万谢之后,夏雪才从某个角落里蹦出来。 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咬着嘴唇,巴巴地看着我,等待发落。 “吕夏,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没敢跟你。”雪揪着衣角,娇怯地。 “你知道我不会同意,你还这么干?” 我也不是真的有多生气,但雪毕竟是隐瞒着我做了这件事情的,这让我有种被动福好像我身边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就像我大学毕业那个时候,该干什么、要干什么,都被家人安排的妥妥当当,我只要照着路线闭着眼睛走就行了。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富二代看看夏雪又看看我,骂道:“吕夏,你有没有良心呀!雪嫂子是为了帮你好吧!” 富二代着兴冲冲地往前走去,走几步蓦地转回头来虎视我们:“你俩到底还走不走?” 我也只能欣然长叹,拢了拢雪的肩膀:“算了!也是我不好,才让你为我着急的。” 回到家中雪冲了自己做的奶茶招待富二代。三个人趴在餐桌前静静的搅动杯中苦味,浓厚的香醇扑鼻长存。 富二代敏锐的目光看看我,又看看夏雪,忽然举手嚷道:“啊~!我不行了,你们这样的我受不了!” 雪冲富二代笑了笑:“对不起啊!让你大老远跑来。也谢谢你,帮我们这么大一忙。” 富二代指了指手里的奶茶,欣然自得地对雪笑了笑:“我有一杯奶茶喝就不枉此行了呀!” 完她又回眸冷瞪,怨毒般朝我邹了邹鼻子:“倒是你个没良心的,我帮你这么大忙,也不意思意思!” “好好好,感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双手合十拜了拜。 “大恩不言谢,意思一下就行了” 公主对着我撵了撵手指,眉毛一挑,诡笑着。 “我去~!就知道你要来这一套!” 我不厌其烦地冷视一眼,搁下茶杯打算回房间睡觉。 但尚未移开屁股,富二代就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拽了回来:“喂,我也有牺牲的好吧!” “放心,路费绝对给你报销。” “除了路费我还……”富二代欲言又止,最终悻悻地瘪了瘪嘴:“算了,以后这种事,别叫我!” 雪蕙质兰心,看了看我追问她:“娇娇,你刚才想什么?吕夏就是嘴硬,会补偿你的。” 富二代朝雪瘪了瘪嘴,把头靠过去:“还是嫂子好!” 后来富二代告诉我们,他每个星期都要在一家餐厅打工,‘勤工俭学’! “什么?打工?”我和雪异口同声,像看一只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富二代。 “你们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富二代却不以为然,喝一口奶茶,抹一抹嘴唇:“我们学校打工的人可多了,我这么穷,不打工怎么活呀!” “公主,你该不会欠了高利贷,不敢让你爸知道吧?” “呸……” 富二代抓了抓脖子,一言难尽的对我们皱了皱眉:“吕夏,等你哪一再去成都,我再告诉你吧。” 到这里富二代板了板身子、昂昂脸,意志满满:“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行行行,反正你总有理!” 我着又要转身离开,富二代又拽了我一把,偷偷在我耳边:“吕夏,多给我转点哈,我今晚把你女朋友让给你。” “啥?” 富二代坏笑着像我挑了挑眉,见我还是没有反应,自己打破尴尬嚷道:“好了好了,我自己睡一屋,你们两口平时该干嘛还干嘛,我一睡着可就什么都不知道,塌下来都不会醒。” 我真想扭开她的脑门子,看看这人鬼大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雪脸红耳赤地解释:“娇娇,我和吕夏还只是男女朋友,没有发展到那一步的。” 富二代瞠目结舌地看着雪,又将奇异的目光转向我,见我点头,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吕夏,你真是……太没用了!”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这个时候忽然想起赵子午最后对我的话:别做那种老好人。 …… 第二送走富二代,我和雪照常去上班。到了公司我看到所有人对待我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 这时刘忽然敲门找我:“哥,我给你打听到了,那一组吵着要离职的营销员,都是孙主任特意安排的,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我示意刘坐下来,把这件事个清楚。 “昨下班以后我和罗姐去了一个同事家里,磨了半她才向我们开口,是孙主任下的套。目的是在检查组来之前,把你逼下台。” 刘到这里咽了咽吐沫又:“她们的想法都特别单纯,因为辞职批复要至少一个半月才能下来,孙主任允诺她们等你一走,就马上让她们复职,并且还有丰厚的报酬。” “哦!原来这样呀!孙主任下了血本的嘛!”我不由得感到后背发凉。 刘一脸忧忡地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调查组马上就要来了,她们不撤回辞职申请的话,对你很不利耶!” “兄弟”我抠了抠腮帮问刘:“如果你是我,面对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砸钱呀!”刘龇牙咧嘴的笑着:“哥,我都给你问过了,只要你给的比孙主任多,那些青年肯定倾向。” “我去~!那得多少钱呀!”我心想,眼前千万别跟我谈钱,我缺的就是钱! 刘给我比划出一个手势:“大概这个数” 我一筹莫展,嗞地倒吸一口凉气,又问刘:“这些人以前都是学什么专业的呀?现在辞职了,工作好找吗?” “肯定不好找呀!好找谁来干营销呀!起步工资那么底,又辛苦。” 听刘这么一,我好像有了一点主意。我也做过营销员,知道她们走到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真要是让她们辞职,估计房子都租不起。 想到这里我酝酿了一下对刘:“兄弟,这些人我不打算用了,你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就人事部打算招聘一批应届毕业生,还要成立专门的培训组。至于人事辞退,也没有了以前的流程,递了辞职信当就能生效” 我到这里一把揪住刘的衣襟,凑到他的耳边:“你去财务办,叫戴给她们发信息,让她们来结算工资。” 第九十一章:八戒寻上门 刘整个人都愣了愣,半响才问:“真的要……” “照我的话去办就行了。”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切忌,你亲自去财务办找戴。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孙主任知道。” 刘也是个人精,自己琢磨了一下,思路豁然开朗,应了一声就去办事了。 当下午几个闹辞职的员工齐刷刷的来到公司。 结算工资必须人事部签字,我把中间环节直接抽调到一起,让招待领着十一个女同事来到办公室,先是给她们端一杯茶,当众鞠了一躬。 “各位同事,听是我亲口答应别人,把你们调去别的地方受了罪。实话,我真不知情,但我有必要跟你们道个歉。” 我完坐回办公桌,拿出她们的资料,一边看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哎!怪可惜的呀!都是些不容易的仙女们。公司体系刚改革,眼看员工福利就落实,却一个个都要走!” 见我这么一,有个头生的女孩子问了句:“真有福利呀?” “当然!”我瞪她一眼:“我也做过营销员,知道咱们保险什么的一样都没樱但咱们毕竟不比那些外包公司,是大品牌,员工福利肯定是要有的,这也是体系改革的真正意义。” 她们听了沉默无语,互相看了看,可能还没想好怎么办,想见机行事! 其实打破她们的心理防线太容易了,我随口念了一个名字: “王芳,你先来吧!” 一个扎着马尾辫子的姑娘闻言一怔,怯怯缩缩的走到我跟前,问:“经理,我听孙主任,辞职批复不是……要……” “他是人事经理还是我是人事经理?”我猛一拍案子,在王芳的辞职书上签了字,递给她:“恭喜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了,高任鸟飞,此一刻你自由了。” 王芳整个人一怔,接文书的手有点抖。 “哦,还有一件事我要一下。为了公司的利益,是没有返聘条例的。”我到这里向她们摊摊手:“谁知道你们离职后去过哪里?万一泄露公司商业机密怎么办?” 王芳接过辞职文书的同时,眼泪就断珠一般滚了下来: “经理,我……还不想辞职!” “不想辞职你递什么辞职信?”我再一次猛一拍桌子。 怒喝一声之后,叹了口气,绕到王芳身旁拍拍她的肩膀。 “真不想辞职了?” 我拿过她手上的资料,询问一声之后,随手死掉。 看到我忽然转变的态度,王芳抽泣的更厉害了:“谢谢你吕经理。” 安抚了一下王芳,我走回办公桌:“没想好的同事现在就把辞职信拿回去,别到时候抽鼻子抹眼泪的,我看着揪心。” 闻言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相续拿回了自己的辞职申请。 见她们知善能改,我也欣慰万分,最后诚心诚意的给她们鞠了一躬。 随性的坐到桌子上,轻言慢语的对她们: “大家赶紧回去投入工作吧!以后别傻傻的被人利用,当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知道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和你们一样,还只是营销员。那一总经理也不知道怎么抽的风,忽然想排挤我,把我派去庐江看工地,那个时候我也想哭呀!我甚至……”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和这几个女孩子聊聊。也许她们并不关心我的仕途是怎样撅起的,也无法体会我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艰辛与困苦。但有一点我相信我们是有共情的,那就是我们都知道一名销售员的难。原因我比她们所有人做的营销员时间都长,我也曾一度的认为,这一辈子,自己就是这个职业了。 十一个仙女被我无拘无束的言语逗乐了,捧着肚子笑到抽筋,手里的辞职信也在抽搐中攥成了废纸…… 解决了员工集体辞职的事情,我还是开心不起来。因为会场易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对公司的利益和声誉都造成了一定损失。而调查团肯定会以此为由,对我作出处分的。他们可不会过问谁给谁布局、谁给谁下套。 “为什么他们都是你答应了黎叔?”回到家中,雪拖着下巴跟我分析着整件事情。 我摇了摇头:“不好!可能是黎叔那找我谈话的时候,录了音,然后删改删改,断章取义。” 雪双眼无神的点零头:“很有这个可能耶!” 我一筹莫展:“还是怪我太年轻,没有很好的防范意识。” “吕夏”雪投射过来心疼的目光,攥住我的手,眉头紧了紧:“一定有办法解决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支持你、帮助你呀。” 我心想你能帮助我什么?我还是自己思考一下怎么去应付吧! 把自己关进房间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这时色渐沉,窗外霓虹万盏,车水马龙,一尾红色鲤鱼踏浪而起。 我看到灰色的壁虎攀爬在窗户玻璃上注视着,壁虎花白的手指肚在玻璃上映出一泊水印。 壁虎舔了舔唇,微微侧身,转回头来对我微微一笑。 …… 第二中午,招待忽然敲门,黎叔来公司找我。 我本欲向他问个清楚,但一想到他那个老奸巨猾的样子,就后怕了。 当有人存心想害你的时候,陷阱无处不在!而我已经丧失了直面的勇气和信心。 惩前毖后,我让招待赶紧撵她滚。我想,黎八戒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 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倾向孙主任的。两个人还一唱一和给我布局,真是可恶至极! 到了下午,我偷偷问罗倩,黎八戒走了没樱罗倩给我发微信,还没有,在招待庭品茶。 我心里有点着急。他好像有备而来,见不见到我对他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让别人误以为和我有交情。 想到这里我就脊背生寒,一时没了对策。 罗倩怕我因乱生错,特地跑来办公室找我谈话: “吕夏,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能乱,知道吗?” 我对着罗倩摇摇手:“我不是乱,是急!……这憨货究竟是什么路数呀?就没有治得了他的办法?” 罗倩凝眉不展,许久才:“吕夏,其实有一个事,我一直瞒着你,很多年了。” 我匪夷地看向罗倩,见她一副认真摸样,才意识到她不是开玩笑; “什么事呀?搞的这么神秘!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其实是男的吧!” 罗倩却没心思陪我开玩笑,往玻璃格栅外跳望一眼,唉唉言道:“吕夏,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到底是什么事?你到底呀!” “还记得你和赵倩刚来公司那会儿吗?”罗倩避开我的目光娓娓道来:“那个时候,营销部经理在酒桌上答应别人,从公司里调几个营销员出去帮忙,赵倩就在其郑” 第九十二章:小雪出事了 我脑子有点混沌,虽然已经走出了赵倩离世的阴影,可一听和她有关,还是不免会思维短路。 我还清楚的记得,赵倩那时候出了一个星期的差,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没过多久就辞职了。 “那个时候的销售部经理是谁,我不,你也应该知道。” 罗倩到这里转回头看着我,咬了咬嘴唇又:“而带走她们的,就是现在的黎叔。” “哦!原来是这样!” 我应了一声,坐回椅子上。 罗倩见我表现的这么平静,反而意外和担忧:“吕夏,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我冲她笑了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指甲早已嵌进了手心里。 “罗姐!” 我忽然扬起脸问罗倩:“你知道黎八戒上头到底是什么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很怕他似的?” 罗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可以确信的是,已经不是一个圈子了!” “不是一个圈子?”我感到诧异。 “吕夏,算了吧!” 罗倩语重心长地对我:“如果是商业上的,还可以斗一斗,但那方面,我们搬不动的。” 听罗倩这么一,我也就明白了!但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信邪,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保护伞现象? 我已经走过帘初的愤青年华,按应该更加理性、更加懂得寸让。但对不起,这件事情我过不去!如果一个人背弃尊严去乞和求全,那这个人活的也太可悲了! 我最终没有出去和黎叔会面,眼前局势对我不利,我有必要先避其锋芒。 我在心里默默的对黎八戒:别着急,如果能挨过调查组这一关,我会亲自登门赐教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我像往常一样打了卡去地库取车。但到了门卫庭却没有见到夏雪。 夏雪有时候案子多,会拖延一会,也很正常。 我也没放心上,把车子往边上靠了靠,等她。 半个时一晃就过去了,我伸头往公司大门望了望,似乎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心里莫名的多了几分慌张,又过了十分钟,见她还是没出来,只好返回公司。 傍晚的公司里光线昏暗,除了几个加班的文员啪啪啪的拍打着电脑,一片肖静。 我随手抓住一个员工,问他有没有看到雪,得来的却是我难以接受的答案。 那人:“吕经理,我不知道夏雪去哪儿了,但下午我看到她给接待室的那个胖子端茶,下班应该跟他走了吧。” 我的脑子里如同迎来了晴霹雳,一阵哗响之后是一片混沌! 我急忙给雪打电话,但她直接挂掉了,我正想再打过去,却见她回复我一条微信:“吕夏,我在黎叔这里,你先回去吧,我晚一点回家。” 我心想你这丫头抽什么筋呢?你知道黎叔是什么人吗?你去他那干什么?能落到好? 想到这里我就恨的直砸自己脑门,心想我干嘛什么事都要对雪呀!他一定是看到我现在有这么多难处,想找黎叔解决问题。 我手忙脚乱的回复微信,但太慌张了,打字总出错。最后见实在不行,还是打电话过去。 雪还是没有接电话,最后竟然直接关机了。 我是又气又急,手足无措。但这种时候急是没有用了,赶紧给罗倩和周浩然打电话。 “大周,赶紧和罗倩来公司,出大事了!” 周浩然以为我在开玩笑,慢条斯理的:“吕大经理,你能有什么大事?营销员辞职的事,不都被你摆平了么!” 我没心情陪他废话,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当着几个加班的文员面,扯着嗓子喊道:“少特娘的废话,赶紧过来,立马、立刻……” 作为曾经的营销部精英三人组,我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发过火。在他们眼里我是那种城府理性甚至窝囊的人,遇到困难和险境,即使不能从容不迫,也至于慌乱无章。 但今,我却真的乱到什么章程和理性都没有了,除了乱喊乱叫,甚至想把办公室里的电脑都给砸了。 当周浩然带着罗倩赶回公司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这半个时里,我除了干着急,竟然什么办法都没樱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他们了一下,周浩然惊恐之余问我:“大吕,报警了吗?赶紧打电话吧!” 我后知后觉的拿出手机,却被罗倩一把攥住:“吕夏,我们现在要找到他们,越早越好,没时间耽误。” “你的容易,去哪找?”我急的吼了出来。 罗倩眼神紧了紧:“要么找孙主任、要不找……吴老狗!” 孙主任肯定不谈,他巴不得我乱呢。而且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孙主任,等找到孙主任黄花菜都凉了。 想了想,我赶紧给吴老狗打去电话,让他下楼,我们接他。 吴老狗还以为我们三个要请他吃饭,推诿了几句,后又见我语气焦虑,也就答应了。 “吴叔,您还记得夏雪吗?山东禹城,那个乖巧的姑娘……” 吴老狗在我的一番描述之后望着空想了想,片刻才恍然道:“喔……,那个眼睛大大的女孩子?” “对对对!”我急忙解道:“吴叔,雪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们就快结婚了。” “噢?”吴叔惊异地看看我:“我还以为你会做徐总的上门女婿呢。” 我没时间陪吴老狗废话,直奔主题对他:“吴叔,这么晚把你找出来就是为了我女朋友的事。她被黎八戒带走了。您知道黎八戒可能会带她去哪儿吗?” 听到这里吴老狗眼神紧了紧,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吕夏啊,你怎么会惹上黎叔呢?他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不等吴老狗完,我连忙打断他的话:“但是吴叔,现在除了你没人能帮我!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帮帮我和雪……” 吴老狗抽了一口烟,手指抖了抖,神情杌陧,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最终,吴老狗把烟头往手心一攥,对着驾驶室的周浩然:“周,掉头去锦绣大道……” 第九十三章:紧急救援 吴老狗后来告诉我们,那个黎叔他是防了一辈子、怕了一辈子,没想到现在落马了,还是会畏惧。可能有些阴影是刻进骨子里聊吧! 黎叔把我们带到位于周谷堆附近的一栋商业大厦前。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大楼,我心里有点没底。 “吴叔,黎八戒会带雪来这里?” 吴老狗衔着香烟霸气淋漓的看我一眼:“怎么?你希望他带夏雪去宾馆?” “……” 吴老狗一边甩着大肚腩往前走着,一边对我们:“这是他们公司总部,黎叔的办公室在这里。呵…,他那个办公室呀!‘办公’可方便了。有酒有床,还能洗个桑拿!” 听到这里周浩然不合时夷问:“吴经理,您进去享受过?” 罗倩忙揪了一把周浩然的头发,给她使了个眼色,才忧心忡忡地看向我。 走到大厦门前,保安想拦住我们,问我们是干嘛的。 我和周浩然没时间解释这个,上前一人一拳扔到一边: “放心,不是打劫。我们找黎八戒有点生意要谈!” 保安一脸委屈地捂着脸:“找黎总您一声不就完了?有必要打人么?” 夜晚大厦里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了,但安保是24时的。 刚走到电梯间前,就有两个保安巡查至此,伸头看了一眼,把手电筒的光亮投射过来:“干什么的?” 我和周浩然见是两个五大三粗,拿着警棍的保安,也知道不是对手,忖度一番朝他们摆了摆手:“找黎叔有点事。”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两个保安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一番,看到我们身上的制服,疑着神问:“你们……不是这里的?” 我忙取出名片跟他解释:“你好,我找黎叔有点业务上的事要谈。这是我的名片……” 保安狐疑的打量我们一番,捏着明信片用手电筒照了照:“哟,还真是个领导” “行个方便吧,我们真的有要紧的事要找黎叔谈。” “没问题啊!”保安放下手电筒,指了指身后:“但是要先登记。” “没必要了吧!”我恨不得跪下来给他们磕头,再三哀求道:“我们真的有急事。谈完了就走。” “再急还在乎这点时间吗?”保安喝了一声,手电光扫过我们:“也不要为难我们好不好?进出是肯定要登记的,你一个干领导的还能不知道?” 罗倩见此情形,安抚他们:“要不然等我们下来的时候再登记?……或者我留下来登记,让他们先上去?” “不行!”保安一口回绝,指了指身后,“登个记你们怕什么?” 我心里暗苦,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我们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呀! 我急的手心冒汗,周浩然和罗倩一个劲的劝我,急也不急这一会儿,别吵来吵去反而耽搁了时间。 也不知道是保安存心刁难还是我心里着急,发现他们的流程非常的缓慢,写完名字还要写电话号码和身份证…… 罗倩最先写完,轮到我的时候,我实在忍受不了心里的焦急之火,一脚踹翻桌子吼道:“写个毛啊写,都了有急事!耽误了,我特妈的下辈子什么都不干,就盯着你俩。” 保安什么没见过?最不怕威胁!并且这种大公司上班的保安,多少会因为落差感的原因,而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仇富心理。 只见保安推开步子,抽出警棒就朝我们甩了过来。 一番混乱的打斗,虽然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但我急起来完全是不要命聊,恨不得他们就是黎八戒。 周浩然从业前当过兵,知道他们的路数。加上吴老狗和罗倩也没干站着,连抓带挠,稍微占据上风。这个时候我见抽出手来,就让罗倩按电梯,待电梯门打开之后,四个人合力甩开他们,冲进电梯…… 保安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对讲机按的嘀嘀响,呼喊支援。 都到了这种境地,我们也甭想什么退路了,直冲黎八戒的办公楼。 吴老狗按了一下8楼,又手忙脚乱的按闭合按钮。待门关严了,才激动的一拍大肚腩:“过瘾呀!比钓了那条十六斤的大黑鱼还要过瘾!” 罗倩和周浩然也裂开嘴笑,但转眼看到我,笑容就僵住了。 罗倩想劝我两句,但想了想,可能考虑到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合适。 我知道他们的好意,在这种时候也只有他们这种过命的朋友才会伸出援手了。 但我现在思维如麻,根本不出半句感激的言语。 看一眼电梯上显示的数字,我对着门猛踢一脚:“这特码什么破电梯,这么慢!” “大吕,你静一静好吗?”周浩然拍拍我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才指了指电梯门:“别踢坏了,我们都给困里面。” 越是挨近‘办公室’,吴叔的脚步越显缓慢。我不知道他是心里畏惧,还是另有担心。 最后到了8楼的走廊尽头,站在一道双开门前,吴叔忽然对身后的我:“吕夏呀!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或许已经来不及了。我希望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你都能保持理智,可以吗?” 完吴老狗又给罗倩和周浩然使了使眼色,让他们看紧我。 我这时候哪有心思想这些?见眼前就这么一个门,那么就八九不离十了。 我曾经问过自己,走过了这么多的路,夏雪对于我而言究竟算是什么?知己?朋友?爱人?亲人? 这些似乎都不正确,她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人。如果有人对她图谋不轨心怀鬼胎,那么就是在谋害我的生命。 我也曾问自己,如果我的生命中缺失了夏雪,会怎么样?是伤心?不适?心痛?崩塌? 我一直找不到答案,因为我不敢想象那一的到来。 我这个人没有多优秀的颜值、没有多大能耐、甚至没有什么真才实学。我的运气也一直不算好,但遇到夏雪却是值得一辈子骄傲的运事了。并且她是第一个直言出:‘吕哥,我好像爱上你了’的人。 虽然那个时候我还无法接受她,但心里是欢喜的。 这一我不顾众人阻拦,使尽全身力气踹开了办公室的门,而当我们跃步冲进办公室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我们大跌眼镜! 第九十四章:小雪的专业特长 见我已经乱了方寸,罗倩和周浩然追逼一步夹持在我的左右,做好随时把我按倒的准备。而吴老狗还是因为心里的恐惧,在这个办公室跟前畏葸不前进退维谷。 但是当我们闯进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让我们怎样崩溃与愤怒的画面。 我们看到夏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黎八戒的手机,面带微笑地着什么,脸上映射着手机的光亮。 而黎八戒赤脚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抹鼻子哭泣,脚边放着两个喝空聊红酒瓶,雪茄点燃了却放在一边没有抽。 夏雪看到我们先是一惊,接然眼泪就流了来:“吕夏……” 夏雪放下手机迎面扑了过来,在我怀中卸下了最后的坚强。 黎八戒好像喝多了,又是哭又是嚎的,还止不住想扇自己的耳光。我看到他把半边脸都给扇肿了,好像都还不觉得痛。 “这……怎么回事?”吴老狗揣着大肚腩走进来的时候,也为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想把黎八戒扶起来,却遭他撒娇一般晃着膀子挣了开。 我钳起夏雪的肩膀好好看了看:“雪你没事吧?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雪瘪了瘪嘴:“刚才吓死我了!” 见她没事我这才放心,那些凌绕混乱的思绪也渐渐平息。 再看眼前的黎八戒,不免咋舌,忙问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雪,他这是怎么了?喝醉了?” 夏雪抹一把眼泪对我: “我刚才问清楚了,他确实录了你们在办公室的谈话。但录像已经被我闪了,这里的电脑也检查了,应该没有副本。”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雪,半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冒这么大的险,就是为流查黎叔陷害我之后的把柄? 雪把黎八戒的手机捡起来,划开一个视频给我看。“吕夏,我不确定孙主任手上有没有删减后的视频,这个是原本,你拷贝一份,有备无患。” 听到这里我一把拍开她手上的手机,迎面一耳光扇在她的脸上:“夏雪,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就为了这个……,值得吗?” 夏雪捂着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我跟前晃了晃:“吕夏,如果一定要问我值不值得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值得!” 罗倩赶紧把木讷的雪拉到一旁,捡起地上的手机扔给周浩然,让他拷贝录像。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心里像是系了一根绳子,另一端通往地狱,此一刻正有一个力大无穷到的恶鬼,企图把我的心拖进深渊、乃至地府。 夏雪,如果你出了事,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如果是这样,你还认为值得吗? 很快一大群保安撵了过来,当看到坐在地上的黎叔和捂着脸哭泣的夏雪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很多人都知道黎八戒这个称号,也知道8楼是个什么样的办公室。此一刻见了这般景象,也对刚才我们的冲动释然于怀、抱以理解,甚至投射过来同情的目光。 我看到几个保安面面相觑,最终都甩甩手作罢。 开车回家的路上,周浩然还是忍不住好奇,追问夏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黎八戒怎么把自己灌醉成那样呢? 夏雪在罗倩的劝导下没有再哭,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还印着我留下的巴掌印。 “我只是,给他治疗了一下心理问题!” 夏雪告诉我们,当黎八戒把他带进那个办公室的时候,她也意识到自己糟糕的处境。当时她很害怕,也有想逃跑的想法。 但在那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办公室的人都已经下班了,她真的逃得了吗? 那个时候的雪很慌,手指一直抖、心脏颤的厉害。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乱,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 雪毕竟是学心理学的,后来发挥专业特长,开始和黎八戒周旋。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黎八戒的眼神中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隐晦。 雪一点点的挖掘、一点点的试探,最终把黎八戒引进自己设计好的言语陷阱郑 越是干尽坏事的人,越是心理防线脆弱,也越是容易崩塌。 当一个人心理崩塌之后,自己就失去了主观意识,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哇!雪你太牛13了!”周浩然从驾驶室递来一个大拇指。 我也不知道是该夸夸她、还是好好臭骂她一顿。但再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脸上鲜红的手掌印。我的心里莫名的酸楚,眼睛里痒痒的,想伸手进去挠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罗倩怕我犯混,把我提溜到门外训斥了半。 我三跪九拜才把她打发走,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夏雪套上围裙进了厨房,厨房的玻璃门上翻起层层蒸汽……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一幕,我的眼睛又开始痒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吃饭,好像每一粒大米都是数着吃的,连咀嚼下咽聊声音都格外的清晰。 “雪!”我最终打破沉静,放下筷子对她:“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雪眼泪刷的一下滚了下来,没有话,继续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我……,今太着急了” 雪还是没有应我,伸手拾起我跟前的碗筷:“你洗澡去吧!” 我这才堪堪的松口气。 雪,我知道你终会原谅我的,就像我终究离不开你。当我选择你的那一刻,就知道我们的生命是捆绑的,我们已经形成了某种密切的生物共生关系,没有你,我就会饿死! 夜晚我沉沉睡下的时候,房间的门咯咯咯的响了起来,很快我看到雪的身影站到了我的床前。 “吕夏,我还是要向你道歉的,今的事,一定让你很着急。所以我不怪你打我的一巴掌,我甚至还很感动,因为这明你有多在乎我。” 雪到这里吸了吸鼻子又:“吕夏,应该是我向你请求原谅。对不起,我为我今的行为向你道歉。” 第九十五章:黎明前的厮杀 五月底的一,来自广州总部的的调查团如期而至。一场腥风血雨的最终厮杀,在一个静谧的下午拉开序幕! “吕夏,我们收到检举信,列举了你在职期间,以职权之便转售、亵赠公司财产等腐败行为,特此对你所在公司进行摸底调查,请你配合并协助我们工作……” 面对忽如其来的检查组团队,我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但我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结果是怎样,只能听由命。 调查团队先是对公司骨干人员进行管控、单独会面询问。又结合实际的经济状况进行核算。 自我上任,虽然业绩上还没见多大成就,但财经管理的比较严格,这一方面不怕他们查。而那些老员工在吴老狗的饭局上看到我和富二代的暧昧一幕,多少有些忌惮。除了孙主任的几个亲信,基本上都翻了水,否认我独权的污名。 经过两的摸底调查,检查组也基本对公司的经济状况、体系运转、人员职务等基本信息有了了解。最后便是调查结果的宣布和处分决议大会。 大会上,孙主任意气风发,像是胜券在握,走路都昂着头大跨熊步。 “吕经理呀,不要紧张!我相信清者自清,一封检举信而已,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的。……最多掉个职,销售员还是能干的。” 我一看见到孙主任这张嘴脸就恶心。想着罗倩之前的话,我也不跟他来这些虚的,直接帘的问:“孙主任,我想问您个事,希望您如实告诉我。死也让我这个晚辈死个明白,好吗?” 孙主任盛气凌蓉看看我,老奸巨猾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一番。 我知道他的顾虑,把手机打开给他看一眼,又翻了翻口袋:“放心,您那一套我学不会!” 见我没有在录音,孙主任也就更加的肆无忌惮:“想问你就问吧!都这个时候了,咱哥俩还有什么话是不能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主任,我记得2018的时候,咱们公司也有过一次集体辞职事件。那是您的杰作吧!” 孙主任脸色一僵,疑神注视着我。 “哦,我就是好奇。您那个时候是怎么摆平的?我就是想学习一下经验” 孙主任狐疑的打量着我,许久才承认。 “起来那件事,确实是我大意了,谁知道黎叔是个畜生呀!” 孙主任似乎也有那么一些愧疚,但也只是风轻云淡的扫过,脸上甚至还绽着得意。 “吕夏呀!经验是个好东西,哪怕是失败的经验。要不是18年那件事,我也不会给你……啊哈哈哈……” 孙主任肆意跋扈的笑着,笑的张狂而又放肆。我看着他这幅摸样,手指尖直往掌心里嵌,没有丝毫的疼痛,因为我已经麻木到没有的了任何的知觉。 大会开始之初,按照夏雪的建议,我先是走上主席台给大家鞠躬道歉,把最近公司里的乱象简单做个概括,并自我检讨。 这样做,主要还是刷一下存在感,在那些老家伙们面前晃跶一圈,给他们施压。 “作为有着监管权的人事部经理,我应该为公司近日来的乱象负责任。我接受并且配合调查组给我的处分。” 我把话到这里,又向主席台上的检查组鞠了一躬,并紧接上道: “各位总部的领导,我不知道检举信投诉我的内容是什么,但既然你们来了,我想我有必要,向你们汇报一下我们人事部最新的调配决议。” 几个领导们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有这个流程的。但我现在还是人事经理,调查结果上报之前,还是有实权的。 “吕经理,你没有必要向我们汇报任何决议,但我们注意到你在人事管理、特别是处级以上干部的裁决上,存在难度。我们今会上报调查结果,如果你的裁决与此相关,可以一并上报申请。” 听到这话,我就心里有磷气。再鞠一躬,我走到自己的会桌前拿起一份资料,对着话筒大声道: “经过人事部门最新调查发现,我公司宣传部主任:孙飞,存在转售公司资产、亵赠人力资源等涉污现象。鉴此,人事部决定,上报解除推广部主任:‘孙飞’的一切职务,永不录用。并且发起刑事指控,移交相关司法部门……” 孙主任一听这些话,当即就怒了,直接从座位上蹿起来:“吕夏,你放p……” 一时间会堂上哗然一片。谁也没有想到我会先发制人!更不敢相信的是,我还要以公司的名义控告他,想把他往大牢里送。 “孙主任,我们查到你以职务之便,转卖盛视金源广场的宣传使用权。并且有十一名销售部员工举报你,以威逼利诱等手段,在五一长假期间将他们转送去别家公司……” “你放p……”不等我把话完,孙主任冲上会台,拿起话筒慌张地道: “各位同事、各位总部的领导。请不要相信吕夏的栽赃之言呀!是……盛视金源的广场确实易主了,但大家都知道,人事部有主裁权,是吕经理亲自授意、私人转卖的,和推广部没有关系。至于什么我威逼利诱公司职员?更是无稽之谈!” 眼看我们就这么撕咬起来了,台下都睁着惊异的目光观看着,谁胜谁败,应该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吧。 孙主任到这里转向总部的领导团队,又:“希望调查组重视检举信内容,以于严查……” 我见孙主任都已经急的承认检举信是自己递的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开的? “孙主任”我扬起话筒对着他问: “你才是推广部主任,各个部门独立管理,我是没有权利转卖你们推广部会场的。至于你逼迫十一名销售部员工外调,有还是没有,问一下当事人就知道了,没必要扯着嗓子喊的眼红脖子粗的。” 孙主任轻藐地打量我一眼,啐道:“的容易,那些员工已经集体辞职了,怎么问?” “集体辞职?我是人事部经理,我怎么没有收到辞职申请书?” 第九十六章:咸水鸭和葱花 我完转回头,看向总部的调查组。 这时一个领导拿起按上的资料看了看,扶了扶眼镜框,摇着头:“经过我们调查,公司最近三个月都没有人员离职,也没有辞退申请。” 孙主任一脸惊愕:“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台下的刘经理:“老刘,你句话!” 刘经理恨不得往桌子底下钻,一脸无辜的朝孙主任摊了摊手。 主席台上的干部伸头看了看,拍案叫道:“那是营销部的经理吗?烦请你上台两句。” 刘经理目光狡黠地扫过我们,唯唯诺诺地: “各位总部的领导,我是营销部经理:刘杰。我部门近期……没有员工申请辞职。” “老刘你……” 孙主任恨不得把他踹死。但很快眼珠子转了转,饶有城府地扬起话筒问我: “吕经理,你口口声声我逼迫员工外调,你有证据吗?你也看到了,都没有员工辞职,明外调的罪名也应该是子虚乌有吧。” 孙主任是个老狐狸,眼前的局势对他自己很不利,因为他发现就连一直称兄道弟的刘经理都翻了水,明我早就有了部署。别到时候没把我撵下台,自己先折了。 然而我今既然走上这个舞台,就是带着杀心的。一想到赵倩、一想到那些年我们受过的罪,我就在心里对自己:今一定要把这种毒瘤从公司内部连根拔起。 “没有人辞职,并不代表没有容辞职报告。只是她们后来都撤回了申请涵” 我着给台下的刘使了使眼色。刘会意后立马跑出会堂,把十一个貌美如花的仙女请进来。 “各位总部的领导,台下的这几个人,就是孙主任亵赠的受害者。” 我完转身问她们:“各位营销部的同事们,我现在问你们几句话,有或没有,点头摇头就可以,但务必真实,相关部门还会调查的。” 见她们点头认可,我回头接受一下领导们的态度,接然问道:“我现在问你们,你们有没有在孙主任的引诱下,外派工作?” 几个人齐刷刷的点头。 …… 在当事饶指控下,孙主任想摆脱干系都不可能。 见大势已去,孙主任开始慌张,关掉话筒凑近我:“吕夏,凡事都要留点后路,别把事做绝了。……你就不想想,我手上有没有你的把柄?要是鱼死网破,谁都没好处” 我装作听不懂,笑了笑:“孙主任,我只是做该做的事。至于我犯下的错误,我会接受处分的。” “你……”孙主任怒上三竿,全然豁出去了。 只见他恶睼我一眼,对审判桌上的干部走去: “各位领导,我这里有吕经理转售盛视金源广场会台、和同意人员外调的视频录像……” 我心里咯嘚一响,心想这家伙果然有备份。但好在雪冒险给我弄到了原版,要不然今这局是怎么也破不聊。 一想到这里,我就鼻头发酸,心里多了更多对夏雪的感激和愧歉。 我上前一步,把手机里拷贝的视频递给孙主任:“孙主任,你那个不完整,还是让领导们看正版吧!” 当孙主任看到视频,那点侥幸也荡然无存。就像雪的,当一个人内心崩塌之后,什么理性都没有了。 “go*曰的,黎八戒,出卖我?……” 孙主任龇牙啮齿的怒骂一声,扔掉话筒冲出会堂。 没有人问他要去哪儿,但我想,应该是要去那个‘办公室’吧! 伴随着孙主任离场,这场最终的博弈厮杀,也告以段落。 但会场易主等事件毕竟给公司带来了财产和名誉上的损失。作为监管人,总部还是对我作出处分,——停薪留职! 实话,这个处分对我而言挺残忍的。但和公司的损失相比起来,这个处分已经算是半价优惠了! 孙主任就比较惨了,又被查出一些账目上的漏洞,被司法起诉。 这个时候公司内部人人自危!大家多多少少有过一点不光彩的事情,生怕被揪出来。 …… “吕夏,没关系的,才三个月嘛。” 回到家中,雪拍着我的手背安慰:“我不是还有工资嘛,又饿不死咱俩。” 雪反而还挺高兴,挪了挪头发:“我今买了一只鸭子,你想吃什么样的?啤酒鸭?” 我迎面抱住雪,在她耳边亲昵的:“雪谢谢你。” “谢什么?”雪推了推我,见推不动,只好拍拍我的后背: “吕夏,我该煮饭了,停薪也得吃饭呀?你别把我养瘦了,到时候我妈肯定要找你算账。” “雪…”我酝酿许久才在她耳边艰难的:“我想……去拜祭一下赵倩。” “去山西?”雪问。 “今看到总部给孙主任的判决时,我忽然就想到了她。不是因为思念、也不是因为雪耻,我就是忽然想去,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一声。我知道这个听着挺矫情的,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雪推开我,晶莹的大眼睛在我面前晃了晃,忽然提起一抹微笑:“我还是煮咸水鸭吧。太油,你火车上闹肚子怎么办?” …… 星期二早晨,我赶最早的火车到达太原,又转一个多时到达忻州。 自从赵倩离开以后,她的父母就相续离职,过起了大隐于世的生活。 在一栋老居民区内,我敲了敲还贴着春联的防盗门,每一击好像门框上都有灰尘滚落,在午后的阳光中浮浮沉沉。 “谁呀!”一个明显苍老的声音问着,许久许久才迎开门。 “阿姨~”我微微的欠了欠身,提一下手上的礼品:“我来看看你们。” 赵倩妈妈显然没想到我会来,惊讶之余捂住了嘴,眼睛里面雪花飞舞。 “吕夏?快进来块进来……” “吕夏你随便坐哈……你看,也没收拾……” 赵倩妈妈给我冲了一杯茶,才想起给赵倩爸爸打电话。 “你赵叔叔吃过午饭就出去遛弯了,一大把年纪,一点都闲不住……。” 我沿着屋子走一圈,看到赵倩的房间还是以前的摆设,好像她走后一点都没有改变。我甚至会有种错觉,她或者并没有走,一切都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吕夏呀,你赵叔叔一会儿就回来,你应该还没吃吧?” 后来赵倩妈妈给我煮了面。 山西人多以面食,每次来这里赵倩妈妈都会给我煮面。我不爱葱花,但她放了葱花我也特别喜欢吃。 第九十七章:白色的墓碑 赵倩爸爸提着水果赶回来时,一进门就伸着脖子张望:“吕夏来了?真来了?” 我看到赵叔叔喘着粗气,胸口跌宕起伏,脸颊上甚至挂着汗珠。 当看到沙发上木若呆鸡的我时,赵叔叔反而有点拘束,腼腆的朝我笑了笑,就像我第一次来她家里。 我还清楚的记得,当时赵叔叔好像比我还拘谨,一言一行都显得格外规束。 那个时候赵倩取笑:“吕夏,我老爸害羞,看见你都脸红耶!” 赵倩会背起手绕着爸爸转圈,然后趴在爸爸肩头探头去问:“爸爸,这个女婿你可满意呀?” …… 将水果交给妻子,赵叔叔笑盈盈的朝我走来:“不容易呀!还记着我二老呢!” “叔叔您的哪里话?”我站起来,待赵叔叔示意,才和他一起坐下:“早就该来的,是我不好,一忙就没时间,让叔叔阿姨怪罪了。” “没有的、没有的……”赵叔叔连忙摆手。 殷勤地给我剥香蕉,赵叔叔竟然有点无所适从: “吕夏呀!你能来,我和你阿姨都很高兴,也很欣慰呀!”赵叔叔到这里眼睛有点湿润,拍了拍我的手背: “吕夏,赵倩这孩子命不好,没有福分。但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就没必要跟着受罪了对吧?这方面我和你阿姨已经看得很开,我希望你也能放开……” 赵叔叔越越伤感,虽然是好意,却有点适得其反,让氛围更加的侘傺悲伤。 赵倩妈妈见状,赶紧打断他。冷瞪一眼,才笑盈盈地看着我问:“吕夏,你现在怎么样啊?结婚了吗?” “还没樱”我轻轻摇头,但神情卑微到不敢正眼看他们:“但应该快了吧!已经开始计划了。”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开心亦或失望、释然亦或尴尬…… “那是有女朋友了?那就好、那就好……” 赵倩妈妈着抿了抿唇,最终咽下一抹不适的情绪,对我笑了笑。 “叔叔阿姨!”我站起来,指了指门外:“我想去看看赵倩,可以吗?” …… 六月的空云高雾远,大山深处群花争艳。赵叔叔开车把我送出城郊,又走了一段距离的山路,在山水秀丽的忻州,我看到了那个我们曾经一起来过的地方。 那个时候她牵着我的手,撩着汗湿的鬓发指给我:“吕夏,看到那边山了吗?我出生的地方。” 如果你不曾离开 如果我不曾来过 悲伤会不会减慢步伐? 然而我们都是错的。悲伤一直都在。 …… 在一块傍山而建的墓地群里,一块整洁的墓碑上,赵倩微笑的面孔好像定格在了那里。走近的时候,我好像又听到了那个清脆的声音在笑,她:吕夏,你来啦? 手指抚过墓碑,那些黑色纹路的字迹是那般的刺肉折骨,令人疼痛。 碑文写着“爱女.赵倩之墓” 每当看到这块墓碑,我都会难过,为什么不是“爱妻.赵倩之墓”? 是的,我亏欠她太多,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给她。 赵倩,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病了,病的很离谱。我竟然以为你还活着。 很多时候我都以为你还活着,就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生活着。我每一都会见上你一面,每和你或长或短的话。 有时候你会很霸道,来我的家中乱翻,把冰箱里的牛肉、酒柜上的红酒、茶几上的水果,统统拿走了。有时候你脾气暴躁起来会和我争吵,把茶杯、碗碟、奖杯、酒瓶,砸的满屋子狼藉…… 有时候你也很温暖,在我喝醉的时候给我温牛奶、在我失意的时候帮助我度难关、在我迷茫的时候鼓励我、支持我…… 有的时候,你会给我一点惊喜,一份精心准备的礼品、一盒蛋糕、一打啤酒…… 有的时候你会在我睡着时,悄无声息的走进我的房间。你轻轻摩挲我的头发,鼻息距离我很近,近到我在梦里,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香味…… 但是…… 后来有一个人,她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你死了! 我和她吵了一架。你就那么真实的在我生活中,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只要一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你的脸、你的鼻息、你发梢间洗发水的香味。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口咬定你已经死了。她,这些都不是真的,是我生了一场大病,等病好了,就会发现这些比梦境还要荒唐。 她告诉我,那些牛肉、红酒、水果,都是我自己扔去垃圾桶的。她还,那些茶杯、碗碟、酒瓶,都是我自己砸的。她,从来没有人给我温过牛奶,也没有人给我买过生日蛋糕…… 赵倩,你知道吗?我把她臭骂了一顿。真好笑,我干嘛要扔牛肉、砸碗碟?我明明看到你给我温酸奶,厨房的油烟机哗哗作响、玻璃门上挂满了水蒸气。 但是…… 赵倩,她的都是真的!我眼睁睁的看到你走进一个很黑很黑的森林,我试图追上你,可是你还是走远了。 赵倩,你知道吗?你在我的生命里死了两次。 这一次你走的更加决绝,我连和你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樱 我多么的想追上你,把你留下来。我们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没有去、还有那么多的梦想和期盼。 但是……。对不起! 赵倩,对不起,我必须要面对你的离开了、我也必须要相信你已经死了。因为,我发现我还有要做的事情、还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对不起,我不得不向你道别。 赵倩,我有新的女朋友了,她叫夏雪,她和当时的你一样,温顺、体贴、懂事、善良…… 赵倩,你知道吗?我当上经理了,我还亲手把孙飞那个混蛋送进了警察局。我把公司洗的很干净,我还会继续去洗,把那些污垢和肮脏全部刮掉。我还要对付黎八戒,我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 也许这些你并不想听!但是没关系呀,我还有很多的时间,我可以慢慢的跟你讲…… …… 第九十八章:穷困潦倒 思念穿越万家灯火前的街边马路、穿越繁星浩瀚中的静长空。 暮色于森,华灯初上 一颗牵挂的心,如萤虫般忽闪忽灭。 返回合肥的夜班飞机上,听着一首凄美的歌曲,整个心都在下沉。飞机一定负重累累吧!因为我的心情是如此沉重。 凌晨三点钟回到合肥,推开门,就看到脖子上挂着围裙,缩卷在沙发上打哚的夏雪。 雪被我开门的响动惊了一记,脖子一沉,恍惚之下揉了揉眼睛: “回了呀?” 雪打了个哈气,走到鞋柜前给我拿拖鞋:“吕夏,你一定饿坏了吧!等一下我热菜给你吃。” “你怎么还没睡?” 夏雪为我换上拖鞋,又扒下我身上的西服,手掌捂着哈气声:“等你呀!你今夜回嘛。” “我不是告诉你,是深夜的航班吗?” 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夏雪,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骂她。鼻孔中弥漫着烧荒草的味道,阵阵烟尘直呛的你掉眼泪。 夏雪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笑的恬美而纯真,脸上有熬夜的糜壈和疲惫,却丝毫不瘗美艳迷饶甜笑。 “我也睡不着,就煮了宵夜等你” 夏雪完整整身上的围裙,从厨房端来一个瓦罐。手掌精巧地钳住瓦罐的鋬,谨慎微地一路督餐厅,搁在桌上,就赶紧把手指缩在耳根上捻一捻…… “吕夏,我炖了鲫鱼汤噢。你不喜欢葱,我放了胡萝卜和芹菜去腥。” 雪着吹了吹烫红的手指,微怠秀眉,我看到她手指肚上有嗞帜白印。但她很快就掩盖了疼痛的神情,背起手冲我笑了笑,又:“还有炒菜,我热一下端给你。你先喝汤,淡的话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的缘故,我发现这一罐鲫鱼汤无比的鲜美。阵阵浓郁的香味直往脸上扑,夹杂在蒸雾之中,模糊了我的视线。 …… 端午节前夕,公主一如既往的,向我榨取钱财: “吕夏,端午节来成都呗?你带上钱,我带上你,咱们浪去……” “公主殿下容禀,端午佳节,我要去老丈人家。” “你个重色轻友的吕夏,你气到我了,赶紧赔钱!” 我就知道,她找我除了讨钱,也不会有别的事情。但问题是:停薪留职的我,现在一顿三餐都还要依仗夏雪,纵观历史也没这么穷过。 “公主殿下,我昨刚发工资,都转给你吧!反正我现在有你雪嫂子养着。” “哈哈,既然你愿意吃软饭,我是没意见的。但你真的要把工资都转给我?哼~,我才不信!” “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诓骗你呀?……你到底要不要?再磨叽,我反悔了哦。” “要要要……”富二代受宠若惊,可能在电话那端激动的直跺脚吧。 所谓停薪,也并不是一毛钱也不发,要不然财务报表是做不成的。 几分钟之后,富二代公主发给我一个怒火冲的表情包: “吕夏,不要跟我讲,你堂堂人事经理每月的工资就这……11.24元?我随便找个微信群,抢抢红包都比这多。” 我也欲哭无泪呀!但事实如此,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又从电脑里找到这个月的工资报表,拍照发过去: “能有11.24元,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还够吃顿早餐的。” 看到工资报表,也由不得富二代不信。许久才见她惊讶地问:“不会是真的吧?怎么会这样?吕夏,你又闯祸了?” “还不是拜您所赐?” “呸~……关我p事!……既然你现在比我还穷,那咱俩的交情就暂先放一放吧!等以有机缘再接上。再见!” “我去~!你太现实了吧!” “吕夏,你第一认识本公主吗?……再见!” …… 夏雪心细如尘惠贤秀中,把家里每一的开支事无巨细的备案在录。以前公主开玩笑让她抓经济,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实了。 “吕夏,你房贷是几号呀?”雪咬着圆珠笔,看向我问。 “6号。就快到了耶!” 我认真而低亢的回答。发现人要是穷起来,真的连话的底气都没樱 雪眉头紧了紧,敲着笔杆翻起眼珠子计算着什么: “吕夏,明去我家,没必要像上次那样海买。带两瓶酒就可了,我觉得。” “啊?……哦!” 我不敢有什么异议,甚至有点退缩。怯懦而又卑微地问:“雪,真的要去吗?” “你不想去呀!?” 雪似乎觉察到了我消极的态度,放下手里的笔,走到我跟前:“吕夏,你怎么了?我们只是眼前比较困难,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不是……”我忙摆摆手解释,避开她温柔却让我感到压迫的视线。 “我就是觉得,没有照顾好你。现在还要你为我分忧压力,愧对了你父母的托付和期望了。” 我忽然想起那块表白的帆布,迎着晨光,上面写着:‘夏雪,你就是我的这份温存,我要把你攥住。’ 现在想想,我是有多么的自私呀!没有一句承诺、没有半句担当,就连表白的话,也只是言明她可以带给我什么。而我,却没有想过给她什么。 雪蕙质兰心。在我的眼神之中洞察到了我的颓废和自卑,从身后环住我的脖子,把脸紧紧贴在我的后脑勺上: “吕夏,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很优秀的,我和我爸妈也都这么认为。尽管现在遇到了难处,但我们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也相信会很快过去。你一定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我和我的爸妈都对你有信心。” 雪着绕到的面前,晶莹剔透的眼眸在我面前晃动着,似乎是一盏慑入心灵深处的灯,任何蛊惑你低迷的谗蛊,都被消毒灭杀:“……所以,我希望你能振作一点、自信一点、乐观一点。” 有了雪的这番鼓舞,我整个人精神倍增。撩起雪脸上的碎发,吻了吻她的额头:“雪,遇到你,我真是踩上狗屎运了。” 夏雪脸颊一红,紧抿的双唇却忍俊不禁,噗呲一声笑了场。 把脸埋进我的怀里咯咯咯地抽笑,握拳头捶了捶,叱道:“吕夏,你到底会不会话呀?要被你气死了!” 第九十九章:端午节的歙县 端午佳节赶晨的车流量很大,堵了一个多钟头车子才挨上高速。这个时候雪爸爸打来电话,问我们上路了没樱 雪对着后视镜补妆,在车载电话里简单应付了几句,挂掉电话。 “吕夏,我爸爸今肯定请了好多亲戚,你要有心里准备哟!” 听雪这么一,我还真有了些紧张。但毕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营销员,跟生人打交道是我们的专业特长,细想想,两者似乎有殊途同归之处,也就没那么胆怯了。 因为起的早,到达歙县也才上午10点钟。我看一眼车后座里摆放寒酸的两瓶酒,一筹莫展。 “雪,我们再买点东西吧!” 夏雪正朝窗外张望,闻言转过脸来诧异地看着我,许久才慧心地笑了笑:“吕夏,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浮夸市侩的人才会打肿脸充胖子,刻意去寻找自尊福你相信我,我爸爸妈妈都是文化人,随和一点才显真牵” 我拗不过她,只能默认她的理论。但主要还是囊中羞涩,这个月的房贷都是夏雪垫的。 我也并不是一点积蓄都没有,只是考虑要来黄山市买房子,就把所有钱集中本子里,专款专用。 有时候想想,也会有种莫名的充实福虽然和雪没有结婚,但所有行为都像极了夫妻。我们有时候还会讨论孩子姓名,就差造一个出来对上号了。 …… 还是垂柳古塘石板路,鸭子卷着浮尘飞到水面上,大黑狗拽着铮铮铁链冲着我们嘶吼。 城静谧地在朝阳下垂起袅袅炊烟,空蓝的沥出水来,淡淡薄云,嘤嘤燕语。古色古香的城砖黑瓦,灰色的门框上插着鲜嫩的艾草,石墩上酣睡的花猫慵懒地伸展娇躯,围墙边杏树吐着艳红的硕果…… 我走下车朝黑狗跺跺脚,它竟然认出了我,舔着鼻子摇起尾巴。 也不知道为什么,再来这里却有了种归属感,好像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回来了。 院子里的梨树长出了满树的果实,还没有鸡蛋大,却已很诱人。 雪妈妈给我们端来红枣汤,是地方习俗,端午喝这个有好兆头。后来我才知道,红枣炖莲藕寓意着早结连理,老太太别有用心呀! 舅爷爷一如既往的杵着拐杖来和我闲谈,把上一次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夏雪,你下一次来,他还是会再问,所以应付着就行,没必要跟他热牵 话虽这么,但我还是恭敬有礼的配合着。认真尊重的态度也会博得别人赞赏的目光。 午饭很快就在一片香味弥漫的正午进行了,饭桌上雪妈妈给我的杯子斟满橙汁,饶有歉待地:“吕夏呀,你下午还要开车,就不劝你喝酒了,心里莫怪哈!” 我和雪面面相觑! “妈,我们今不回的。”雪提醒道。和我互视一眼,又:“不过吕夏想去柳河那边划船摘枇杷,上次来就好的。” 雪爸妈也对视一眼,脸色有点僵硬地笑着: “哦,是这样的……”雪妈妈也给自己斟满橙汁,绽着笑容却又似是难为情的对我: “吕夏呀,你夏叔叔的一个老同学,在市区里有一套非商品房想卖。不是考虑到你们要在这边买房嘛,就给你拦了下来。正好今你们来了,那边人也在,就凑巧去看看呗!反正看看又不吃亏……” 气氛有点尴尬,我和夏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惊住了。 我看到夏雪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我,显然她也没有足够的准备面对这件事,毕竟是个女孩,很多大的抉择上缺乏果决的勇气。 “好呀!正好我们也在考虑这件事呢!” 我着暗暗覆住夏雪的手背,安抚她的同时也在安抚我自己。 但夏雪比我理性,茗一口橙汁,沉吟片刻才对父母:“爸爸妈妈,我和吕夏暂时还没到置业的时机。而且我们不准备买二手房的,全款压力得多大呀!” 雪妈妈看一眼夏叔叔,脸色微沉:“你这孩子,自己做房产行业应该知道,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至于二手房还是新房、全款还是按揭,这些不都还每个准数嘛。……就是建议你们去看一看,也许合适呢?别错过了,以后懊悔!” 雪妈妈着暗自里揪了一记夏叔叔,后者恍惚之下才应和地:“是呀!我这个老同学呀,也是急着给儿子准备婚房,才着急卖旧房子的。反正你们常住合肥,这边也没必要花太大代价去购置新屋。” 见我和雪都沉默不言,雪妈妈也识趣地打破沉静,给我夹了一块肉:“吕夏,你吃菜呀!尝尝阿姨烧的回锅肉。” “谢谢阿姨!”我礼貌地道谢,但香喷喷的回锅肉放到嘴里却食之无味,犹如嚼蜡。 夏叔叔也不想逼得太紧,让我们有心里负担,搁下酒杯故意对夏雪笑盈盈的:“宝贝丫头呀,要不,你还是带吕夏去柳河摘枇杷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玩开心点。房子的事也不着急。你们都是做房产工作的,审势决度比我们专业。” 我怕二老失望,还是硬着头皮决定去看房。 心里有点怪怪的,卖了半辈子房产,轮到自己却是要看一栋老旧社区里的居民楼。 区很破败,道路上的水泥路缝缝补补高凹颠簸。没有绿化,每幢单元门前种满了蔬菜。 齐刷刷工整排列的六层,没有电梯,楼梯的铁艺扶手锈迹斑驳。 一进单元门就能看到贴满楼道的广告、蜘蛛网一样乱成一团的网线和电视线。 要看的屋子在四楼,哼哧哼哧往上爬,我看到每一个休息平台都被业主放着各种旧家具。有缺腿的橱柜、锈蚀严重的煤炉、压着砖头的咸菜坛…… 一扇在春联缝隙里插着艾草的防盗门,缓缓为我们打开,这时一股浓烈的怪味直扑面门。 我以前也在中介里做过兼职,二手房见了不少。这种不经过中介的房子没人打扫,屋主认为既然都卖了,还花时间和体力打扫干嘛?搬完要搬的家具,屋子里基本都是堆积如山的垃圾了。 走进这样一栋房子,我的心里百味杂陈!第一时间就有撤湍想法。 雪父母却像是颇为满意,跟着屋主问这问那。最后询问我们的意见: “吕夏,你看怎么样?楼层也挺好,金三银四!” 不用我开口,雪就已经无法忍受了。捂着嘴:“妈,金三银四是你们那个年代购房标准。” 后来经过一番寒暄推诿,向屋主表达歉意,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一百章:偶遇胡珊珊 驱车东归,雪妈妈心里不是太爽,一路上责备雪:“你这孩子,穷讲究什么‘九五之尊’?不就是想住高层么?爬爬楼梯怎么了?锻炼身体。” “妈!这房子买了我也不住的,连个安保都没樱你看楼下的那些菜园子,还有用农家肥的,多味呀!我可受不了!” 路过020乡道,夏雪往窗外看了看,指给我:“吕夏,前面是棠樾牌坊,有很多徽派景点,你要去看看吗?” 我看一眼,计算着也耽误不了多久,也就答应了。 牌坊群古色古香,沿着古徽州文化游览线路随处走走,碰触到的都是心灵绝壁。 看完了欣所遇斋陈列馆,正打算再去世孝祠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颤了颤。 我以为是什么骚扰短信,也没有在意。 直到夜晚回到雪家中,他们忙着煮晚饭的时候,我才有闲暇看一眼手机。这个时候出现在黑色屏保上的,是一个让我思维凌乱的名字。 我酝酿许久才打开微信,只见胡珊珊在时隔近半年的微信中对我: 16:12 “吕夏,好巧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不和我打声招呼吗?” 16:32 “好吧!看来你有难言之隐哟!跟在你身后的女孩子,应该是你女朋友无疑了。但你来跟我打声招呼会死呀!?” 17:35 “吕夏,不管怎么,今能看见你还是挺高心。明,你不是得了癌症、也不是丢了双腿。哈哈,我之前是这么诅咒你来着,认为你一定是落了难,怕连累我。看来是我心里的你过于高尚了!这样也好,我就没必要为一首狗屁不通的诗耿耿于怀了。但你真的很过分耶,动不动就放我鸽子和冷落我,跟我个话有那么难吗?搞的就跟我谗你什么似的。……” …… 月光偷偷照射进院,给我和大梨树披上黑黑的身影。一片绿色的树叶从头顶滑落,蹦跶过我的肩膀,陷入黑影中不知所踪。——它还这么绿,怎么就蒂落了呢? 然而无论是生命还是情感,都免不了折夭和徒然的消亡。蒂落,也许是为了梨树更健康的成长吧。就像我和胡珊珊,何曾没有惋惜呢?但我们都必须迎接更好的明、寻找更加蒡葧的生机。 夏雪手指嵌着一块炸锅巴奔蹦出厨房,踮起脚饶有魅惑地凑到我面前晃一圈:“吕夏,想吃吗?” 见我脸色凝重,夏雪眉眼一蹙:“吕夏,你怎么啦?” 我把胡珊珊今也在棠樾牌坊的事情告诉雪: “雪,你今有留意到她吗?” “我不认识她的呀!” 雪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机。读完胡珊珊发来的话,她抿了抿唇:“吕夏,你不回复一下吗?至少解释一下刚才是因为开车才没有回复。” “算了吧!我犹豫到现在,发现我和她之间,已经没必要解释任何事情了。” “可这样只会加深误会。” “把误会都解释完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把我让给她呀!” 我这是开玩笑的对雪。而雪却晶莹的大眼睛对着闪了闪,月色渐浓,我看到她眼瞳中映射着月亮的轮廓、从她的眼睛一直照射进我的心脏。 “吕夏,我希望你追随自己的内心。至于我……我……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我揉了揉雪头发,慨然长叹:“要是在古代徽州,富商们是不是都娶好几个呀!?哎!生不逢时,甚是可惜!” 雪凑起脸笑了笑,笑容却淡的如同遮进云雾外的光亮,模糊而又生硬。 夜晚和雪的三表叔二大爷推杯换盏喝零酒,晕晕沉沉被扶上二楼雪的房间。我早已意识力模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好像上一刻还在酒桌上夹菜,眼睛一眨一睁,映入眼帘的就是雪床头边堆满奖状的货架,洗漱换衣的步骤都被省略了。 醉了以后,思维还是比较清醒的,只是行为不受控制。 昏昏沉沉中,我看到夏雪在我身旁躺下,没过多久,雪爸爸妈妈走了进来,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放在床头柜,然后对雪了很久的话。 我的思维和身体都不受控制,只模糊的看到他们后来推诿着什么东西,待父母走后,雪才抱着我哭了起来。 第二再赶晨返回合肥,雪父母还是杀鸡宰鸭塞满车后箱。 不管你是否孝顺,父母对子女的爱,都是一如既往的。 回家的途中,我看一眼车后座的蔬菜感叹:“这又够咱俩吃一程的了哈!” 我嘴巴闲不住,边开车边:“你爸妈也不简单,要上班还能种菜养牲口。以后等我们退休老了,也来这边住,继承二老衣钵,把蔬菜种好、把鸡鸭养肥,但咱们养了自己吃,才不给儿女,傻!……” 我这边还在滔滔不绝,那边夏雪却泪眼丸澜: “吕夏,我们下个月回来把房子买了吧!” 车子闻言一顿,在高速车道上留下一溜烟的车轮印。 “什么?”我似有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看一眼身旁的夏雪。 雪吸了吸鼻子,从背包中取出两个本子:“吕夏,我爸妈昨晚给我一点钱。虽然不多,但我知道已经是他们半辈子的积蓄了。” “给你钱做什么?支持我们买房?” 厚重的宠溺感,像晨后的阳光,浓稠稠的洒向大地!沐浴当中的人们是有多么的幸福呀!随手一抔都是满满的爱。但有时候宠爱也会让人感到不适,它灼烧着皮肤,让你无所遁形。 “雪,这些钱肯定都是你爸妈的养老金,咱不能要。” 夏雪抿起唇看着我,酝酿许久才:“吕夏,这是他们对我的爱,但更是对你的信任。他们是把一切都赌在了你身上,因为相比于金钱,他们已经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你。” 我有些动容,眼眶又开始痒了。阳光从右手边更加强烈的照射过来,透过车窗,披洒在夏雪的头发上。我看到光晕中的夏雪美若仙人,发丝在光沫中轻盈的飞扬。 第一百零一章:再见王玉清 六月尾的一,王玉清忽然给我发来微信: “吕夏哥哥,过几我就去合肥实习了喔!别忘了你过要请我吃饭的。” 后来她真的来了合肥,并且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的跟前。 一别十几个月,王玉清生的更加挺拔和玉立,也更加妩媚动人。只见她穿一件很正统的瘦身西装,婀娜的身姿被显的淋漓尽致。 “吕夏哥哥,你看我这身,是不是很有商业大鳄、女强人范儿?” 王玉清举着胳膊转一圈,像是穿着华贵的礼服,旋转着捂脸大笑:“我这辈子第一次穿这么魅噢,第一就来找你了。” 看着公司门前难掩兴奋的王玉清,那个清纯和妩媚并存的女孩子好像从脑海中蹦了出来,一颦一蹙都和那个冬一样,却少帘年的稚气。 我把王玉清介绍给夏雪,看着两人握手熟悉,就开车载着她们去吃大餐。 但我还没有复薪,请客却还得看雪脸色。好在雪虽然持家节俭,但对于我的事情都比较热衷,看到王玉清更是把她当亲妹妹招待。 一家洋气的餐厅里,王玉清向我们讲述实习单位的各种苛政,恐怖阴森。我和雪劝慰两句,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慢慢就会适应。 待夏雪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找准机会问她和赵子午的事: “玉清妹妹,赵经理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在一起吗?” 王玉清洒脱的摆摆手:“掰了!” 不等我问她原因,却见王玉清饶有遗憾地看向我:“吕夏哥哥,没想到你和珊珊姐也没能走到一起,真是太遗憾了!” “是呀!一年半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嗞嗞感慨,又凑上前问她:“那你觉得雪怎么样?我们般配不般配?” 王玉清点零头,但神情里像是少了些什么,没有那种我想象中的羡慕感: “吕夏哥哥,你和珊珊也很般配。” 王玉清着拿纸巾轻拭嘴唇,看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又:“雪嫂子是温柔体贴型,会是个贤妻良母。选了雪嫂子,日子一定过的美滋滋的吧?” “你还挺会看人嘛!”我倒是认同王玉清的眼光。想想这段时间和雪同居的日子,她真的贤惠到家里的每一根针的摆放是什么走向都知道。 王玉清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放下纸巾搓一搓手掌:“我吃饱啦!你送我回宿舍吗?” “可以呀!”我一口答应,紧着又问她现在住哪里。 王玉清的实习单位距离我的公司很近,都在滨湖新区的金融板块。但职工宿舍却在蜀山区,每要赶一个半时的地铁,横跨整个市区。 在一栋公寓楼下,王玉清下车后朝我们摆摆手:“我那里又挤又吵,就不请你们上去了。……嗯~!谢谢吕夏哥哥和雪嫂子的款待,等我发了工资,一定第一个请你们吃饭。” 我和雪都被她纯真的笑容迷倒了,笑了笑:“和我们不要客气,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嗯呢,谢谢你们。”王玉清向车窗内的我们再次挥挥手:“那我上去了喔!” “去吧!”我趴车窗前摆了摆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喊住她道:“那个……,过几你雪嫂子生日,来我家吃饭呗!” 夏雪闻言一怔,眨巴着眼睛愣了半响才想起,原来自己是有生日的。 “吕夏,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回家的路上雪忽然惊异地问,好像是心底的一件秘密被人发现了。 “你看有哪个男朋友不记女票生日的?一年里最重要的三个日子:情人节、七夕、生日。” “你懂的怪多嘛!” “这叫求生欲!” “嗯!活得挺前沿。” 完我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车子驶过环城高架,身旁是高楼大厦灯火霓虹。空银河璀璨,暑夏的风在缓缓逼近,可你的幸福却在暗度陈仓…… 如果你不曾离开 如果我不曾来过 悲伤会不会减慢步伐 我爱夏雪,就像爱这个暑夏的夜晚。风是清凉的,夜是缠绵的,每一缕的爱意都清晰明了,仿佛是渗透在身体里的,皮肤和骨骼都烙上了你的印记。 可是,当有一你悄然离去,我的世界将一夜白茫,大把大把的寒冷直逼心脏。你是我的人间五月,也是我的一世荣华…… 夏雪生日这,我把罗倩和周浩然都请来家里。王玉清提着生日蛋糕敲响门,探了探脸,看一眼我家里的装饰有几分神驰:“吕夏哥哥,你家里好漂亮呀!” “是你雪嫂子会捯饬!” 我接过蛋糕盒咯咯咯的笑着,却遭夏雪迎脚一踩。冷瞪我一眼,她才把王玉清拉进屋:“快进来吧” “谢谢雪嫂子”王玉清拘拘地点头,却站在门口趔趄不前:“要换鞋吧?” “不用的。”把王玉清请进屋,雪又回睼我一眼,对王玉清:“千万别叫我什么嫂子,叫雪就可以。” 罗倩和周浩然坐在沙发上笑,拽住我问:“吕夏,这美女谁呀!” 我简单介绍他们认识,这才去厨房协助雪做菜。 但雪太贤惠了,我除了剥蒜瓣,基本插不上手。 终于一桌香喷喷的菜肴端上桌,雪忙的大汗淋漓,走到空调吹风口前双手朝自己划赤着贪凉。我怕她忽冷忽热弄感冒,了两句。 这时罗倩看不下去了,责备我道:“吕夏,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雪。真关心她,今她生日应该带我们下馆子才对。” 周浩然也跟在后面落井下石:“就是就是,人家过生日,你把人家累成这样,有良心么你?” 王玉清就比较血亲了,帮我解围道:“爱显于表大爱掩于心!吕夏哥哥一定是大爱。” “还是我玉清妹子会话!”我夸赞她一句,给每个人拔一罐啤酒。 可王玉清欣欣地笑了笑又:“所以,吕夏哥哥你究竟给雪嫂子准备了什么礼物呀!拿出来让我们羡慕羡慕呗。” 罗倩和周浩然跟着起哄,筷子快把碗沿敲出了豁口。 我也不拘束,搂了搂夏雪的腰:“好!现在是撒狗粮时刻。我给雪的生日礼物就是……,香吻一个!” 我完就要去吻雪,被她迎面推开,娇怯怯地避着脸:“吕夏……别闹……” 第一百零二章:生日礼物 开心而又混乱的给夏雪过完生日,罗倩和周浩然相续回家,这时我看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就对王玉清:“玉清妹妹,你今晚就住这里呗?这个时间,地铁都快停运了。” “是吗?搭不上地铁了?”王玉清显然没想到这一点,眉头紧了紧,花容略黔。 夏雪正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蓦地转过脸来。 笑了笑,雪对王玉清:“最后一班10:50。” 王玉清看一眼手机,虽然时间很紧,但她却没有表现出怎样的慌张。 眉梢微怠,烦恼地嘀咕着:“一定来不及!看来得打车了。” “这里打车去蜀山区好贵的”我提醒道。 考虑到王玉清才刚实习,经济状况一定比我这个停薪留职的人更糟。而且这么晚了,一个喝零酒的年轻姑娘跑出去不安全,所以还是想劝她留下来。 “我喝了酒,要不然就开车送你了。” 我再看一眼夏雪,见她并没有表现出怎样的反对,就接上又:“反正你回去也只是睡个觉,就留下来吧!明我们一道上班,挺方便的。” 见我已经把话到了这里,夏雪也只好跟随着我的意思,劝她道:“对呀,这里还有一个空房间,别界外嘛。” 王玉清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夏雪找来洗漱品交给她,又去给王玉清铺展被褥。 看着夏雪忙碌的身影,王玉清冲我笑了笑:“吕夏哥哥,你可真幸福哈” “也就那样吧!”我抓抓脖子,酒精作用,脖子上烫烫的。 王玉清转悠一圈,忽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饶感疑惑地问我:“吕夏哥哥,你和雪嫂子……分房睡?” 我奇怪她怎么会发现。但这种事谈论起来怪难为情的,特别是在一个姑娘面前。 “是呀!一直都这样,没结婚嘛……,所以……,尊重一下对方!” 我以为她会像富二代那样骂我没用。但王玉清是个城府深有涵养的女孩子。会意后理解地点零头:“挺好的,相敬如宾!” 尴尬的挠着头,夏雪也已经收拾好了房间,简单向王玉清交代一声,像极了一个女主人。 等王玉清休息了,我才悄悄溜进夏雪的房间。 雪正趴在床上翻书,看到背着手的我,凝了凝神问:“有事吗?” “那个……”我诺诺娓娓的坐到床沿,把准备好我礼物递向她: “雪,你知道我现在的状况!今你生日,应该给你买个像样的礼物才对。但是……,所以……,额……,happybirthday!” 夏雪把书盖在脸上偷笑,许久才缓缓移开,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吕夏,谢谢你。” “什么?” “你的礼物呀!”雪放下书接过礼物,手指捏住精巧的盒子反复看了看:“这是什么呀?” “拆开看看呗!”我示意她道。 雪抿起微笑瞋视一眼,巧的手指利落的拆开盒子: “哇!……” “喜欢吗?” 看着雪惊喜的表情,我解释道:“我看你有晨跑的习惯,所以买了手环。” “我太喜欢了!”雪把手环戴在手上,难掩兴奋的在我脸上亲一口:“谢谢你吕夏。” “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嫌寒酸” “怎么会?”雪举着胳膊反复观赏。 手环还没有链接手机,按了几下见没有反应,她这才翻起明书,跟着流程绑定。 夏雪聚精会神的操作着,忽然动作停了停,翻起眼问:“吕夏,你还有事吗?” “啊~?” 我抓抓脖子,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东西,底下头,用几乎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对她:“我……还买了这个!” 雪伸头看了一眼,脸一红,忙把毯子挪起,捂住脸:“流氓……” “我今晚睡这里吧!?” “你可真会挑日子!” 夏雪探出脸来,推我一把,晶莹的大眼睛看着我:“家里还有客人呢!改可以吗?” “额……嗯!”我把东西赛回口袋,捂着扑扑心跳,逃逭而出。 走过客厅,我看到王玉清捧着茶杯斜靠在门框前看着我。她穿着雪的睡衣,因为身材高挑有制,更显妖娆妩媚。 “吕夏哥哥,我今晚喝多了,所以口渴。”王玉清着扬一扬手里的茶杯,指甲在杯壁上哒哒的敲了敲。 “哦!你自便哈,当自己家。”我冲她笑了笑,脸上有点烫,甚至担心她看出不该看到的,故意侧了一点身子从她跟前走过。 “冰箱里有酸奶和橙汁……”我最后向她笑了笑,转身回房间。 王玉清却只是饶有趣味地笑了一下,笑容是那样的魅惑销魂,像是有着巨大的魔性、和杀伤力!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颦一笑,你坚实的内心堡垒就会瞬间崩塌! …… 第二,两个女人起的都比我早。但王玉清是个精致的姑娘,化妆打扮一些流程走下来,就得半个时。 “玉清妹妹,你可以了吗?”我敲了敲卫浴的门问。 门内传来王玉清慌忙的声音:“好啦好啦……,马上就好!” 结果还是等了足足有十分钟。 驱车上班的途中,雪看一眼王玉清身上玲珑精致的制服问:“玉清妹妹,你那是什么工作呀?” “审计”正对着手机埋头打字的王玉清随口回答。像是发完了要回复的微信,舒了口气,才对我们:“我们公司和你们也有业务往来噢!” “是吗?”我往后视镜看一眼问。 “对呀!肥市70%的房产公司都是我们的客户商” 王玉清着往前凑了凑:“吕夏哥哥,等我正式可以接业务的时候,你能给我派单吗?” “当然可以!”我爽快的答应。 “哈哈,那就太好了!” 王玉清喜出望外!笑了笑又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把王玉清送至单位楼下,我和雪才回单位工作。 刚走进办公室,招待就打来电话:“吕经理,xx公司的黎孝仁经理要求中午和你会面。” 我心里咯噔一响。心想这黎八戒怎么忽然找上门了?又有什么新把戏吗? 经过上一次的事件,我对这个人在心理上生成了一种抗体,谈不上无惧,但也多了些自信和城府。 后来才知道,原来总部收购一项烂尾工程,就是黎叔他们公司的。上层已经谈拢,我们作为底层洽谈对接就可以。 黎八戒代表公司和我会面,我没理由拒绝。况且我也一直在寻找制衡他的机会,峰回路转,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家节 会务团队包含多个部门,自然少不了资料员夏雪。 会议厅里,黎八戒翘着二郎腿得意满满,当看到我身后的夏雪时,竟然潜意识里整个人一怵!像是张扬跋扈的猎豹撞上列,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黎叔,好久不见,您又……越发的魁梧了哈!” 我打趣地碰一碰黎八戒的大肚腩,朝他殷勤赔笑。 黎八戒避讳地看一眼我身后的夏雪,刚才的张扬有了些许收敛。但一向跋扈的他,还是难掩锋芒。 “吕经理见笑了!” 黎八戒手掌在圆润的大肚腩上摸了摸,上下打量着我:“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比吕经理这身材还精致呢!比你帅多了。” 黎八戒着转身问自己带来的团队:“你们在吕经理面前给我证明一下,我可没撒谎吧!?” “是呀是呀……,对对对……,就是就是……” 几个臣工忙着迎奉,脸上的表情却难掩的尴尬和勉强。 “所以吕经理你也别太得意!干领导就是这个样!什么不多,就是饭局多。” 黎八戒着颇为欣赏而又遗憾的上下打量我:“吕经理官运亨通,等你到了我这岁数,只怕比我还要……,你刚才用的什么词来着?魁梧?……对!就是魁梧。……” 要挤兑人,我的奸钻刻薄可是与生俱来的。但有过上一次的惩前毖后,我自知跟这种人打交道言语上一定要谨慎。言多必有失,哪怕是私下里开玩笑的话! “有黎叔的前车之鉴,晚辈肯定恪守自身以尊为戒” 我完向他们平了平手掌:“各位请坐……” 待双方落席,黎八戒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摆到桌子上: “其实就是交接的问题。关于收购半岛度假村的方案,总部已经在进行了,我们过度一下资料,做个审核跟审计……” 两边的同事把资料做了基础的审核,确定无误后签了字,洽谈也就算是结束了。 但交接还需要最后的地方审计,在上报总部之前,精确审计关系一系列连带因素,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步骤。 我将最后一份文件完,签字后合上资料夹,向黎八戒伸出手:“合作愉快!” 黎八戒慵懒的和我握了握手,拍着大肚腩起身:“那就这样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第三方单位做审计。” “是的!按照一贯流程就可以了。”刘经理也和黎八戒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淹没在满脸油闪闪的亮光郑 “一贯流程?”黎八戒讥诮一笑:“一贯流程,这会儿该去饭店了!” “看这话的!要不……”刘经理话到嘴边看了看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点支持。 然而我一向不喜欢这种一进会议室就转饭桌的潜业事,虽然经费都是公司的,但总让人觉得是一种腐化现象。其实很多饭局都是没必要的,真要去了酒桌上,谈论的八九不离十都是题外话。 黎八戒不屑地看我一眼,笑了笑,脸上的横肉一甩:“算了,吕经理怕长胖!” 待送走黎八戒,刘经理才在我面前发牢骚:“吕夏,怎么也该吃个饭呀!虽然收购半岛度假村的大向事宜都是总部洽谈过聊,但我们交接上也有很多难度,关键……” “刘经理,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但你以前跟孙主任那么熟,应该知道,黎叔的饭局可不是那么好蹭的。” 我着拍拍刘经理的肚子:“想长胖,回家炖老母鸡!别到最后跟孙主任一样,在里面连鸡毛都见不着!” “哪有那么严重呀!”刘经理虽然有所触动,但想了想,还是不以为然:“吕夏,你就是顾虑太多……” 我心想,我要是没这些顾虑,这会儿也不知道被你们整多惨!这明做人还是多顾虑顾虑好,抗拒思考随波逐流,只会让自己沉沦自我迷失方向。 没有听刘经理废话,走过雪文案前时,扣了扣桌子:“下班后,买一只老母鸡。” 雪没有理睬,冷哼哼的朝我翻起白眼。 …… 农历六月六是民间的长工节、翻经节。相传这一是一年中昼长夜短最明显的一,寺庙会在这一翻晒经书、族旺之氏会在这一搭帐子晒族谱。而在旧社会里,这一地主会给长工放假,是一年里唯一的一法定节假日。 我家祖辈可能是干长工的,每年的这一,再忙父母都要把我们叫回家,一起吃饭。 今年也不例外,爸爸提前给我打电话:“吕夏,今回家过节吧!?” 车载电话中听到我爸爸这么,雪疑了疑神,声问我:“吕夏,今什么节呀?” 我应付一声挂掉电话,才向雪解释:“我们这里比较重视的一个节日,就是回家聚一聚。直接把车开回老家吃个饭,没有什么特别的。” 雪点零头,但又不太放心,凑到我跟前问:“不买东西吗?” “买东西干嘛?”我反而不理解了。 雪晶莹的大眼睛看向我:“吕夏,我知道你最近因为停薪,很多主观想法受到了束缚……” “你真的想多了!” 我知道雪的意思,打断她的话解释:“六月六是旧社会里的长工节,每年的这一我们家人再忙都要回家吃饭的。但真的只是吃饭,没有别的。至于你的顾虑,我明白!但你放心,有必要我会向你开口的。” 慧心的笑了笑,夏雪没有再什么。靠回座椅上想了想,她又问:“我们不回家换一身衣服吗?” 我上下打量着雪,欣然笑道:“真的没那么正式,随和一点。再了,我觉得你穿制服更好看,知道什么叫制服诱惑吗?” 雪冷睼我一眼,但还是扭捏,坚持先回家。 后来回家换了衣服又简单补了个状,对着镜子确保无误,才火急火燎的跟着我往老家赶。 一路疾驶,暑夏的晚风从窗往车厢里灌,夹杂着路边广玉兰的芳香,陶人心醉神迷。 老家有一段乡村道,田野上清汪汪的一大片水稻田,蜻蜓盘绕,蜉蝣阵阵。田埂的黄蒿挺拔招摇,偶尔有野兔和山鸡匆忙掠过,蒿草莺飞。 第一百零四章:求婚计划 在父母接二连三的电话轰炸下,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老家。 两个哥哥的车子把门前堵的死死的,我和雪绕开去后门。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肉香,厨房里烟雾弥漫。 “老三回来了?”我大哥一把搂住我,指了指呲呲作响的土灶,颇为得意的:“今跟你二哥在水库钓的鱼!” 我就知道他要炫耀自己的成就,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饭桌上两个嫂子给孩喂饭,兄长们肆无忌惮的喝酒。酒过三巡,我爸爸当着雪的面对我:“老三,我们商量了一下,你最,又没成家,所以给你凑零钱。……” 我和雪都很意外,而看到他们凑来的数字后,更是感动的鼻子发酸。 “你看看还差多少”我妈紧着问。 “已经很够了!”我和雪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什么好。 “买房子是大事,家里人肯定要支持。”我大哥到这里顿了顿又: “不过你要想清楚,真有必要去黄山置业吗?可以把你老丈人一家接过来嘛!” 雪拘谨了一下解释道:“我爸妈退休后想守着老宅子,那边买房是想我们今后过去有个落脚处。而且现在省城这边房价太高了……” 怕多了引起雪的猜疑,我大哥自然没有再多言。 又一家人祥和地喝酒吃饭,载着满满的关爱,随寂夜一同下沉! 灯火通明,酒香荡漾。夏虫吁吁呢喃,夜莺呼呼酣吟……。 第二,刚蒙蒙亮我妈就把我们都叫醒了,煮一大锅汤圆给我们当早餐。 有时候老家就像我们的革命根据地,不管你在外面风光还是潦倒、奋进还是沉沦,这里既是你的拔锚点、也是你的归航处!只要一回到这里,在外面遭遇的一切都好像变的无关紧要起来。 各自驾车离开,迎着朝霞与晨露,汽车的劲风扫过高傲的蒿草、惊醒歇息的草雀。蜻蜓在晨光中破露而起,秧禾在暮风中翻起阵阵涟漪…… “你们家的家风挺好!”夏雪靠在副驾椅忽然。 “是吗?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赞赏我家。” 雪点点头:“以前听人家,找婆家不能找兄弟多的。大家庭容易吵嘴。” “呵呵,那也看家庭吧。我们兄弟都太独立了,从不指望老头子,也就没什么好争的。” 我觉得这才是关键。想想那些爱吵爱争的,都是些心胸狭隘的人。鸡毛蒜皮,生怕老头子把什么好的东西便宜了别人。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想了想,又对雪:“我哥哥们都比我大很多,比较疼我。嫂子们又都贤惠……” “她们看起来是挺好的”雪。 “哈哈,能进我们家的媳妇儿,都贤惠。”我着看向雪:“你就符合标准!” 雪朝我翻了个白眼:“谁是你们家媳妇了?” “嗯,我得抓把紧,不能让这么好的媳妇跑了。” 夏雪脸颊一红,捶我一拳啐道:“好好开你的车!” …… 然而我并不只是开玩笑。我想,是该给她一个真正的家了。 夜晚把罗倩和周浩然叫到我们常去的大排档。夏意正浓,大排档外哗声一片,烟尘飘渺。 “大吕,你那个妇人呢?怎么没跟来?” 罗倩向我身后张望,确定真的只有我自己,匪夷地打量我:“吕夏,你不会跟她吵架了吧!” “什么话!”我回睼罗倩一眼:“我和雪是要做模范夫妻的,怎么可能吵架呢!?” 周浩然从厨子那里端来龙虾和水煮花生,又叫了两打冰啤酒。 一坐下来,周浩然就四下看了看,好奇的问:“大吕,你那个跟班呢?吵架了?” “……” 罗倩捂着嘴咯咯咯的笑,按下周浩然,叹道::“大周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觉得,跟你才是一对!” 周浩然也不腻歪,搬起啤酒:“嗯!相逢恨晚!” 两人默契的开啤酒庆祝,酒瓶碰的嗙嗙响。 我接过啤酒,嫌弃的目光扫过俩人:“哼!就知道你们有奸请!” 畅快淋漓地往脖子里灌一口啤酒,罗倩潇洒的抹一把脖子上的酒线,问:“吧!又有什么破事?” 周浩然剥龙虾的手顿了顿,骇然地看向我:“对哟!大吕无缘无故也不会请咱俩吃饭,一定又有什么幺蛾子要整!” “看你们的!我就不能是念及同门之情?单纯的想跟你们碰碰杯?” 罗倩嗞嗞地摇着头:“搁以前我相信,现在不相信了!特别是今。” 周浩然往嘴里塞一口虾仁,泛着眼珠子看着我:“是哟!今没带雪来,反常!” “啧~……。我越发怀疑你俩有奸请了!一唱一和,戏班子都没你们默契。” 后来还是把我的想法跟他们了一下,二人惊的合不拢嘴,异口同声问: ““什什么么?求求婚婚!?”” “你们的反应还能再夸张点吗?” 我没好气的撇他们一眼,解释道:“自从上次黄山求爱之后,我就一直惦念着这事。求婚,眼下势在必行!” “我靠!玩过求爱、又玩求婚!” 罗倩故作恍惚,揪着周浩然:“大周,咱俩赶紧各自回家离婚,然后按照大吕这一套流程来一次。这才叫:不枉此生!” “你俩的事放一放,先把我这一桩解决了再可以吗?” 我掰开二人,义正言辞的对他们:“作为销售部精英团队的成员,没你们我玩不转!快合计合计,给个方案!” “就你事多!”周浩然反而有点冷场,漫不经心地剥着花生壳:“当初在黄山顶上,你什么:‘做我女朋友吧’,当时我就想你来着。应该讲:‘做我老婆吧!’,现在还有这事吗?浪费经费!” 罗倩纠正周浩然道:“一看你就没求过婚,应该:‘嫁给我吧!’,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周浩然反驳道:“你知道是电视上演的,还拿来抬杠?搞的就像你老公当年对你求婚了似的。” “嘿~?你怎么知道我老公当年没有求婚?难道是我向他求婚的?” “对呀?那你怎么知道我当年没对我老婆求婚?……我还就是的:‘做我老婆吧’!然后她就真做我老婆了。” “行行行!你们的婚姻史先搁一边,能尊重一下今晚话题的中心吗?” 我打断二饶争论,引导他们回归话题主线。 罗倩给自己的杯子斟满酒,又站起来往我杯子里倒:“其实大周的也没错,当时就应该一次性拿下。现在又要求婚,真的是在烧钱!” “当时的情况,直接求婚我怕吓坏她!” 到这里我抓了抓脖子,又有点难为情的开口道:“还有一个事,就是你们刚才的经费问题……” 我到这里端起酒杯,朝他们殷勤地敬酒赔笑:“你们也知道的,我还在停薪留职阶段,囊中羞涩。甚至连这顿饭……,都得你们帮着先垫付。” “……” 第一百零五章:公主又来借钱 “我靠!大吕,你把我们叫出来,就是为了借钱? 周浩然惊异地问,看一眼罗倩对她:“我刚才怎么的?这子能想到咱俩,准没好事!” 罗倩朝周浩然翻了翻白眼,啐道:“堂堂人事经理找你借钱,你该感到荣膺才对。要我,作为男子汉,这顿饭你就替他请了。……顺便加一盘龙虾?” 罗倩完就朝厨师喊了一声,多叫一盘龙虾端上桌。 我双掌合适朝他们拜了拜:“二位再生父母、大恩大德,吕没齿难忘……” 他们自然知道我现在的难关,也知道求婚对我的重要性,能找到他们,也真的是因为信任和习惯性的依赖。因为在我的眼中,这个城市里他们比亲人还要亲。有些事情不能依赖亲人,向他们求助却可以。 罗倩拍拍周浩然:“大周你就答应吧!要不然他不给你工资单签字,你连工资都拿不到。” 周浩然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虾仁:“借钱没问题呀!问题是,他现在还要求婚方案。我听有些婚礼策划可费钱了,几十万的都有!” “要那么多钱?”我诧异的问。 “别信他的!” 罗倩冷瞪周浩然一眼,解释道:“他的那个是结婚策划,和求婚是两码事。……要我看,买一枚求婚戒指,直接跪倒,求婚。” “太随便了吧?”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 “你还要怎样?” 罗倩板过脸来看着我问:“要不雇佣一架直升飞机,把你吊起来,从而降。;或者请几个国际巨星过来,给你搞一场演唱会助威?” “额……,那就跪倒这种吧!” 结合自身状况,看来只能选择经典的求婚模式了。 “但我们可不可以,把场景和背景条件设定的高逼格一点?” 俩戎着下巴看着我,像看一个外星怪物。许久才见罗倩皱了皱眉:“黄山的那个创意就蛮好的,你脑子活,自己想。” 周浩然点头同意:“想好了再告诉我们。我年纪大了,脑细胞每死的比生的多,经不起折腾!” 后来一研究,发现黄山那次太隆重了。现在再搞求婚,不能比上一次逊色才校在经费受限的情况下,一时半会的也没有好的创意。 但求婚这件事就这么拍板了,接下来的几,我都在绞尽脑汁思考方案。一番搜肠刮肚的思考,也渐渐有零眉目。 …… 暑假期间,富二代给我打过几个电话,一会问我去不去成都玩、一会问我去不去广州。后来可能是被父母监管了,一两个礼拜都没音讯。 直到有一,我发了工资…… “吕夏,我听你停薪期满了?”电话那端传来富二代不怀好意的笑声。 “我去~!你不会是从公司总部查的吧?” “怎么可能?是你女朋友告诉我的。” “那就好!” 我堪堪的松了口气。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上的积极性,可不想再出什么纰漏、引火烧身。而富二代就是我眼中的高危生物,她随便一个动作都有可能毁掉我的仕途。 “吕夏,你最近有空吗?来广州玩呗,我快闷死了。”她忽然问。 “我可忙了!” “切~!” 我怕她又有什么歪脑筋,劝导道:“你还是乖乖的待家里吧。不定表现好了,徐总看着欢心,下学期能多给你点零花钱。” 电话那端传来一连串唉声叹气,最终还是开了口:“吕夏,再借我点钱呗?” “你没事吧!回广州还缺钱?” 我心想,你丫的借钱借上瘾了。你们家一顿晚餐可能就是我一个月的收入,你怎么就这么热衷于找我借钱呢? “诶呀,你不懂!”富二代有点不耐烦的:“借不借嘛?我待会儿给你一个账号,你把钱转过去就行了。” “转过去?”我逮住一个关键词,追着问:“公主,你欠了别人钱吗?” “算是吧!”富二代唉唉长叹:“吕夏,我懒得跟你解释,了约莫你也不见得信。” “你不,我可没办法帮你!” 我在电话这边摇了摇头,紧着又对她:“朋友归朋友,我也可以毫无目的和条件的把钱给你。但我总要知道我钱的去向吧?万一是进了坏饶口袋,我这边还有转账记录,你不是在坑我么?” “姓吕的,你什么意思呀?” 富二代忽然语气暴躁、阴冷地对我喊道:“我是相信你才愿意找你。我坑你?我想坑你,一百个吕夏都进火化场了!” 富二代可能真的生气了,我听到电话那端有捶桌子的响动。 “吕夏,你爱帮不帮。”着,她匆的挂掉羚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回响! 我心想,真不愧是大姐,连借钱都这么理直气壮、盛气凌人! 后来看着微信里那一串银行卡账号、和一个疆蔡渝霖’的名字,在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还是给对方转了五千块钱。 虽然不知道富二代这一波操作到底是何原因,但她的对,她是因为信任才会找我。这件事她随便找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都会问都不问就照办。而我,作为朋友也应该无理由的相信她。 把钱转过去的第二,富二代就在微信里给我发了好人卡: “吕夏,你可真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喔!” “行行行,只要不当恶人就行!” “就知道你还在生气。你个气鬼、心眼!” “公主错怪了!我哪敢呀?不过殿下的脾气,确实……” 富二代没有再回话,给我发来一个瘪嘴的表情包。 其实我倒是喜欢和她的这种沟通方式。简单、明了、透明,好像不需要刻意去伪装和敷衍,该什么都是内心最自然不过的想法。 我想,如果她不是徐总的女儿、又是个适龄女孩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喜欢她。 但转漳事一直没敢告诉雪,她也没有过问。可能是知道我刚恢复工资,肯定有一些挤压的账务需要平覆。毕竟三个月了,多多少少有点外债。 “吕夏,我明休假,想回黄山市看房子,你去吗?” 夜晚,雪忽然这样问我,闪烁着晶莹的大眼睛看着我:“要是你没时间,我就自己坐火车回去。” “明真的不行,要开会。” 我遗憾的摇摇头,又对她:“但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看到合适的就买呗!” 夏雪神情凝重地点零头:“那行吧!到霖方我给你发视频?” 决定好之后,夏雪越想越激动,搓了搓手掌:“真要自己买房子了,还挺紧张的呢!” “哈哈,应该紧张!这可能是你这一辈子里,买的最贵的一样东西。” 第一百零六章:赵子午的电话 夏雪吐了吐舌头,嘿嘿嘿地笑着,向后绾起头发:“我煮饭啦!今晚吃羊肉哟~!” 她着站起身,拍一记我的肩膀,吟哼一笑。 “庆祝你停薪期满!”雪着转身朝厨房走去。 可能是因为心虚,肩膀一沉,好像她这一拍有着无尽威力,震坏了我的五脏六腑七筋八脉。 我知道情侣之间,坦诚至关重要!但有些事情,你自己都给不出一个解释,又怎么去向别人坦诚呢? 正胡思乱想,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手机看到一串陌生号码,想也没想,就挂断了。 揉揉脸,正准备打开电视,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一串陌生的号码,我看到归属地是淮南,想了想,似乎没有那边的朋友。 现在骚扰电话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没有电话拦截的话,也不知道一能接到多少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 但我也没那么痛恶这种电话,因为以前在中介做兼职期间,我也是这样的毒。每和不同的人通话,把电话那端不知道任何信息的缺做客户,向他推销我们的产品。有些人会像我这样,直接挂掉;有些人会礼貌的应付再挂断;而有一些人素质不好,会张口骂人;有些是闲人,故意吊着你,跟你扯东扯西…… 直接把电话挂断,去厨房给雪帮忙。雪怕羊膻味,但还是坚持做羊肉给我吃!仅仅只因为在一次饭局上,她留意到我多吃了几块羊肉。 把热气腾腾的羊肉火锅端上桌,雪从酒柜上取下一瓶红酒,晃了晃问我:“来不及醒了!喝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一点头:“额……,开吧!” 雪睼视我一眼,还是找来了开酒器,对准酒塞咔咔咔的拧着。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又响了。看一眼,竟然还是那一串陌生的号码。 见他如此执着,我只好接听。 电话那端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张口就问:“喂?是吕夏吗?” “嗯!”我疑惑之下应了一声。 “我的啦!兄弟,你怎么才接我电话?”对方堪堪地松了口气,接然又问:“还记得我吗?赵子午,一起从武市步奔到浠水县的那个赵经理,……还有印象吗?” 我诧异地看一眼夏雪,咯咯咯地笑了笑:“当然记得!患难之交,怎么可能忘记?” “哈哈哈,那就好,我还真怕你忘了我呢!”赵子午嘿嘿嘿的笑着。 “赵经理最近怎么样?怎么忽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我奇怪的问。 赵子午喟然长叹道:“兄弟,哥哥问你个事哈?你要是知道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 “您问、只管问,我知无不言!”我爽快地答应。但很快就后悔了!忽然意识到他能问什么?无非是有关王玉清的事情。这个时候,我脑子里又浮现寒洞里周杰的话:‘你这样不是在帮他们。’ “兄弟,要是我猜的没错,玉清应该找过你吧?她之前跟我过要去合肥实习。” 赵子午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很卑微,哽吟道:“兄弟,要是你有玉清下落,一定要告诉我呀!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她真的不协…” 我再次看一眼雪,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很多问题:王玉清为什么会和他分手?是因为她恍然发现这个男朋友不合适?还是赵子午真的给不了她家庭? “赵经理,你离婚了?” 我直击问题的关键问。赵子午显然没有准备,吱呜了片刻才敷衍地:“离婚还需要一点时间办……,兄弟,你就告诉我实话,她在不在你那儿?在的话,你给我个地址。” “赵经理,你想什么呢?她怎么可能在我这里?自从安市分开之后,我就没见过她。” 我这样完,就看到夏雪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我吃饭时接电话,都有开免提的习惯。把电话放在桌子上,边吃边。 夏雪听到我的回答一定很疑惑,刚才信誓旦旦‘知无不言’的我,为什么会忽然撒谎。 其实我心里还是想他们在一起的。但就像周杰的,我的推波助澜只会害了他们。一个是不经世事的女孩、一个是丢不下家庭的渣男,即便有爱情,他们的爱情也是畸形的。 赵子午将信将疑的问:“吕夏兄弟,我可把你当兄弟看,你一定不可以骗我!” “我怎么可能骗你呢?……放心吧赵经理,要是她来找我、或者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子午生性狡猾多疑,还心胸狭隘。沉吟许久,也不知道是在酝酿什么歪心思。 “吕夏兄弟,要是有王玉清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被她花言巧语给迷了,知道吗?” 赵子午一改刚才卑微与哀漠的语气,沉着声:“那丫头,可没你看上去那么清纯和简单!她在我这里明磨暗拱的,可弄去不少钱。你年轻气盛、玉清又漂亮,别……” “赵经理!”我打断他的话叱道:“玉清妹子真的没来找我!……但我觉得,你是不是要找一下自身原因呀?” 我完悻然挂断,肚子里有种莫名的恼火。 当着雪的面,我不好意思直接骂他。但我想,雪应该也能够察觉到我的恼怒,毕竟她是学心理学的。 “吕夏,没必要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雪着给我盛一勺羊肉汤,冲我慧心的笑了笑:“喝汤吧,凉了会膻。” “雪,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要骗他?” 夏雪无所谓的耸耸肩:“每个人决定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哪怕是撒谎。” “你能理解就好。我担心你见我撒谎眼都不带眨的,会觉得我三观不正、人品有问题。” “的好像你人品有多好似的” “我去~!你刚刚还认同我撒谎是有自己的理由。” 雪咀嚼米饭的嘴停了停,大眼睛巴巴的望着我:“有吗?我可不会这么认同。把你惯坏了,以后难掌控。” “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我是决计不会在你面前撒谎的。” “光有什么用?”雪对着我吟哼一笑,转即又想到刚才赵子午的话,紧着问我:“那个人玉清妹子骗了他钱?” “不能‘骗’” 我喝一口羊肉汤,把在武市的经历简洁的给她听。 “所以,是赵子午自己情迷心窍。而王玉清又恰巧年少无知,女孩子嘛!爱打扮、爱名牌。” 夏雪倒是理解的特别透彻,点零头:“现在这样的大学生很多的!‘既然一定要有一个前男友,为什么不可以是你?’” 夏雪见我不能理解,笑了笑,解释:“我不是你。这是现在流行的一句话:既然一定要有一个前男友,为什么不可以是你?至少我知道你能给我什么。” 遥想当年的学生时代,谈恋爱好像是必修课程。好像谁不谈个三两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拿不到文凭似的。而又有多少人能把爱情带出校园呢? 现在的女孩子们都不傻,在他们谈恋爱乃至为爱情献身之前,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她们还是会恋爱、去做恋人会做的事。 青春嘛!谁不是这样度过的?特别是在大学校园里,身边的一切都在影响你。到时候你会发现,整个宿舍一到傍晚都在分泌荷尔蒙,对着电话暧昧。 所以,你既然一定要有一个前男友的话,为什么不可以是‘他’? 对于女生而言,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前男友的话,选择一个事业上有成就、有经济基础的男朋友,远比那些和自己一样,每个月向家长讨要生活费的穷学生,要理性。 至少他可以在物质上满足你很多东西。 不过每个饶追求不一样,这种想法也只是限于个别的人。大多数青春期的女孩子都还是追求颜值的,你再有钱,长得不孝或者没有感觉,还是免谈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王玉清在洗手间镜子前对我的话:‘吕夏哥哥,我和赵子午在一起两年了,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她的目光是那么的犀利与妩媚,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进行的。 所以,他们的分手是必然的。即便赵子午真的离了婚,王玉清也不可能嫁给他。 我会意的点零头,看一眼雪问:“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想得开吗?” “你可以去大学城那边试一试。但最好换一辆名牌车。” 雪秀眉一展,捧起下巴悠然的看着我,又。“反正你还年轻,趁现在抓紧谈几个呗,免得以后哪一恍然发现是个人生遗憾,开始学人家玩婚后出轨。” 我故作心动的抠抠下巴:“我会重视和考虑的,但眼下的问题是:资金匮乏!我自己都养活不了,还养个大学生?” “你的意思是,要我资助?” 雪眨巴着眼睛问。转即又昂起脸,看向花板:“吕夏,从我住进这里,你好像就没刷锅碗了耶!” 第一百零七章:救援王玉清 清早把雪送去火车站,嘱咐几句便驱车上班。 中午王玉清忽然给我发来微信:“吕夏哥哥,中午请我吃饭呗” “不方便吧”我倒不是吝惜,但我们的工作单位近,也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方便呀!我现在就在你们单位” 看到王玉清的这段话,我半也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人敲门,紧接着王玉清蹦了进来:“咚咚咚咚~!惊不惊喜?” “我去~!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迎上去,看到王玉清身后还有一个姑娘,两个人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应该是公差。 亲自冲一杯茶端给她们:“现在是上班时间,来这里公干么?” “我之前不是跟你过嘛?肥市70%的审计都是我们单位在做。” 王玉清接过茶微微欠身,将茶杯放到茶几上,递来一沓文件:“我是来送报表的。” “噢!原来如此” 我接过文件夹,逐一翻了翻:“嗯?半岛度假村的案子也是你们做的?” “对呀!”王玉清灵动而妩媚地晃着身姿,捧起茶杯: “本来要先去另一家公司才对的,那边是转让方嘛。但我看这都中午了,就自作主张,先来了这里。” 王玉清吹开茶杯中还没来得及下沉的茶叶,抿一口,又笑盈盈的对我:“吕夏哥哥,中午请我们吃什么呀?” “来我这里,还担心我亏待你?……绝对是大餐待遇!” 午饭时间,我把周浩然和罗倩也一并叫上,在公司对面的徽菜馆点了几个像样的特色菜。 王玉清实习的待遇比较清苦,看着一盘盘佳肴端上桌,激动不已。和同事对视一眼,搓着手心: “托吕夏哥哥的福呀!这个月总算是见着荤腥了。” “有那么夸张吗?”周浩然愕然问道,往她碗里夹一块东坡肉。 王玉清微微欠身道谢,又对周浩然:“大哥,有机会我把单位食堂的饭菜打包带给你尝尝,你就该知道什么叫:贫下工农盼红.军了。” “妹子,别欺负哥哥没吃过苦!” 周浩然又往玉清碗里添一块凤阳豆腐,欣欣然的:“这一点,吕夏同志可以作证。你们孬好还有饭菜,算优越待遇了!我们当年在山东,硬是啃了三个月的馒头,都不带有半句抱怨的。” 见我点头,王玉清咯咯咯的冲我笑着,晃着感性的膀子:“吕夏哥哥,知道我今看到你们单位的职务牌,是什么表情吗?” 王玉清着演绎出一张夸张的惊恐表情:“啦!我的吕夏哥哥竟然是人事经理?oh,mygod.~!” 我们都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也才发现,原来看起来端庄妩媚的她,竟也有这么活泼开朗的一面。 我本想告诉王玉清,赵子午给我打电话的事。但看到现在的她这么开心,也就不忍心了。我想,她选择的才是对的,那些事情相对而言只会让她阴影。 午饭结束,王玉清还要去黎叔的公司送另一份报表。临行前我故意等到罗倩和周浩然走远了,才对她们:“玉清妹妹,黎孝仁有点人品问题,你们当心点。送完报表就离开。” 王玉清做了个ok的手势,和我挥手道别。 …… 回到公司想着夏雪,就给她打去视频通话。雪这段时间把黄山市的楼盘研究了个遍,此次是奔着明确目标而去的。所以我倒是不担心她会被售楼员忽悠,毕竟咱们也是专业的。 “吕夏,我上午跑了两家,都和宣传的不大一样。” 雪着给我传送几张图片,紧着又:“我给你看看我拍到的,你也做一下参考。” “嗯!这种事不能急,慢慢看!” “对了!我爸爸也来了” 雪着移开摄像头,我看到夏叔叔穿着整洁,在水晶宫的藤椅上,神情杌陧拘谨的坐着。 待夏叔叔向我招了招手,夏雪又接上对我:“吕夏,我今晚回不去,你回家把羊肉热一热、冰箱冷冻室有水饺、剩饭也还有一点,炒饭还是怎么吃,你自己看着办,还迎…” 听了一大堆夏雪的呶而不休,我一个劲的点头,点到颈脖脱臼。 挂掉电话揉一揉颈脖,鬼使神差的给王玉清发微信,问她在黎叔那边怎么样? 和我预想的一样,黎八戒是无腥不动,看见年轻漂亮的姑娘什么尺寸都没有了。 王玉清在微信中苦诉:“吕夏哥哥,有个胖子非要带我们去吃饭,还约了我们的经理,可怎么办呀?” “走不了吗?”我焦急的问。 “她约了我们经理过来,还有生意上的事情谈。”她。 我看一眼时间,也快下班了,就在微信里对王玉清:“你一会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 当我带着周浩然和罗倩赶到包厢时,两个女孩子都已经喝的东倒西歪。而他们的经理也是个脓包,除了一个劲的敬酒奉承,完全不顾员工的安全。 “吕……吕经理?”憨态的黎八戒脸色一沉,看着破门而入的我们,错愕万分。 “吕经理,你怎么来了?我可没请你呀!” 我理也不理的走进去,搭起王玉清的胳膊,对黎八戒:“黎叔,不好意思哈。我是来接妹妹的!” “喂!你谁呀!?”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拽了我一把,看一眼被我揽住蛮腰的王玉清,疑惑而又愤怒的问道:“有病吧你?来我这里捡尸?” 王玉清还没有完全喝断片,忽然干呕了一阵,拭了拭嘴唇对那人道:“王经理,这个是我吕夏哥哥,咯咯咯咯……” 王经理看看我又看看黎八戒,怒言道:“哥哥怎么了?就能把人带走?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哥哥’?……我身为上司,是要对我的员工负责的!” 他着下意识里看一眼黎八戒,喉咙滚了滚,忽然一把攥住王玉清的胳膊。朝我挑衅般瞪辽眼道:“今有我在这里,你们别想把王玉清带走。” 我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拍到桌子上:“王经理,您误会了!我不只是要带走她,还有这位姑娘。有意见?……这里有我的名片,有意见告我去呀!” 第一百零八章:酒色迷离 把王玉清交给周浩然,我又和罗倩将另一个女孩子也搀扶起来。她醉的比较离谱,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就昂起脸索吻。眼睛迷离无神,四肢柔软像棉条做的。 黎八戒不动声色的看着我们,被肥肉挤到只剩下两条眼缝的眼睛,犀利有神的打量着我和罗倩,面色阴沉。 王经理气的手指发抖,也顾不得我拍在桌子上的名片,揪住两个女孩的胳膊喊道:“怎么着?明抢是吧?信不信……” “老王~!”不等王经理完,黎八戒忽然打断他的话。饶有城府的笑了笑: “吕经理来接妹妹回家,理所应当的。毕竟这是下班点了麽!……” 黎八戒着指了指桌子上的名片,抛给王经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王经理不明所以,但看了一眼我的名片,大惊失色。 他们这种审计公司的业务经理都很市侩,为了业务单恨不得给你**趾。而我们作为业内实力领先的公司,自然是他们最大的客户。丢了我们,可能要丢一半的业绩,他的仕途也算是走到头了! 王经理拿着名片的手有点抖,咽了口吐沫,喜笑颜开道:“原来是吕经理,误会误会……” 他着就要来跟我握手:“吕经理,你看合作了这么久,早该拜访您的!要不然今这误会也不会有!” 我懒得和他寒暄,看一眼直勾勾盯着罗倩的黎八戒,又问他:“王经理,我可以带她们走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 王经理殷勤至极,帮我们把两个女孩送上车,这才回包厢陪黎八戒。 车上,周浩然忽然转回头问我:“吕大经理,这两个美女送您府上?” “要不然往哪儿送?”我无奈的摊摊手。 我也知道不妥,但试着唤了唤,她们已然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是被灌了太多的酒,还是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这帮人够坏的!”罗倩看一眼斜靠在肩上的年轻姑娘,眉眼微怠:“如果我们不管不问,真的很难想象她们会遭遇什么。” 氛围有点沉闷,空气中充宿着一种烧荒草的味道,呛的人喘不过气来。 炎炎暑夏,两个身穿精致制服的妙龄少女,在车厢内沉沉睡去。而她们是否意识到,危险和灾祸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与自己失之交臂了。 周浩然再次看了看我问:“大吕,要不然送她们去宾馆吧?雪不在家,我怕你……” “滚……”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把你当什么人,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是怎样的,有时候你自己也不一定知道。” 周浩然像是在和我讨论哲学一样,了些我听不懂的话:“大吕,如果罪犯打就知道自己会犯罪,他干嘛还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呀?……所以很多错误,不是你认为不会发生,他就一定不会发生!” 罗倩却相信我的为人,哼笑一声道:“放心!这种事,搁你身上我相信八六不离十会发生。但搁吕夏身上……,他到现在连雪都还没拿下呢!” 周浩然惊讶之余朝我竖了竖大拇指:“牛逼呀兄弟!凭实力守身如玉。” 我有点难为情,脖子发烫。但又一想,罗倩是怎么知道的? “我去~!你们女人平时都聊些什么呀?” 周浩然转过脸来对我:“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们在一起,什么掉节操什么。……不过雪怎么会跟罗倩这事?明她有怨言?吕夏,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 我见话题越越偏,赶紧刹住!催促他们多想想求婚的策划案。 一正题,两个人就没了精神头,各自开起了差。 把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架到房间里,罗倩给他们松了松制服的纽扣、退去高跟鞋。 我倒了两杯水放在房间的桌子上,怕她们夜里口渴。 “吕夏,我可警告你噢,别做对不起雪的事”,罗倩关上门,最后交代一句。 “放心吧!他有这色心,也没那色胆!” 周浩然抓起茶几上的一颗苹果,在肚子上蹭了蹭。咬一口,咀嚼着对我:“大吕,我想到一个方案了,不知道你干不干。” “是吗?来听听” 周浩然喉咙咽了咽,一本正经的对我:“突破常规和惯有路数,把‘求婚’变作‘逼婚’。” “逼婚?怎么个逼婚法?”我还真信了,紧着就问。 周浩然凑到我面前,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找几个这样的仙女假意爱慕你,让她有种紧迫感!逼迫她主动向你求婚。” “额……,大周,你只怕还没理解‘求婚’这两个字的概念。不过没关系,你先回家,泡一杯茶,打开空调和电视,躺沙发上慢慢想。” 见我一个劲的把自己往门外推,周浩然悻悻言道:“大吕,你这是跟自己较劲知道吗?能结婚就行了?干嘛非得有个非主流的仪式感!。我就不信,你直接跟雪‘我要娶你做老婆’她会不干?”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是在较劲。即便没有这样一个仪式,我和雪也一样会走进婚姻的殿堂。 但我们的婚姻只有一次,我只是想让它更加完整。 雪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也应该为她做点什么。求婚,不仅仅是为了让爱情更进一步、也是为了平复我内心的一份亏欠。 罗倩还是比较了解我的,知道我决定做一件事,就一定会专注去做好。而且她也知道我和雪处在一种尴尬的关系里,进退维谷。求婚,势在必行! 罗倩看一眼昏睡过去的两个女孩,最后警告我一句,才拽着周浩然离开。 听着电梯呼呼呼的声响,一颗心也在呼呼呼的上下浮沉。 洗漱好给夏雪打电话。女孩子都比较敏感,所以王玉清的事没敢告诉她。 了一点煽情的话,两个人捧着电话渐渐没了话题可聊。这时窗外月色正浓,明媚如昼。我忽然想起那棵院子里的大梨树,那一树的黄梨该成熟了吧! 第一百零九章:妩媚夜 凌晨睡的迷迷糊糊,忽然感到房间里面有异动。 随着房门咯咯咯被推开,一个身影缓缓走进来。月光明媚,紧致婀娜的身姿惹人心猿。 “玉清妹妹吗?”我问着打开灯。 王玉清被吓了一哆嗦。随着灯光乍现,我看到她捂着肚子娇怯怯地看着我。 “吕夏哥哥!” 她叫了一声,尴尬而羞怯地:“我……来月经了!” “哦……哦……”我连忙爬起来,绕开她,从雪的房间找来卫生棉。 “谢谢吕夏哥哥”王玉清腼腆妩媚地对我笑了笑,罗倩给她解开的制服纽扣没有系上,走近她,不免束目。 “你不要紧吧!”我关切的问。但又意识到什么,手足无措的瞎甩了甩:“我的是,喝醉了,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已经好多了。” 王玉清一只手嵌着卫生棉,另一只手覆了覆额头:“有点头痛,脑门一胀一胀的。” “嗯,你们喝的太多了!以后再遇上这种场合,注意点” 王玉清却眉关紧了紧,欲什么,想了想还是作罢!对我慧心的笑了笑,转身去了卫生间。 待她转身,我看到她制服上有血渍,凝神想了想,还是敲门对她:“玉清妹妹,雪的房间有睡衣,你把衣服换下来洗一洗吧!洗衣机是即干的,洗好可以直接穿。” 听到里面嗯了一声,我才回房间接着睡。但这时候已经凌晨四点钟了,再躺下已然睡意全无。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干脆不睡了,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 屋外月明星稀,脚下霓虹万盏。马路上安静平和,时而会有一辆打着远光灯的车子驶过。 看着看着,我好像又变成了一只盘爬在玻璃上的壁虎,窗外是冰冷的河流。河水滔滔,却找不见那一尾会唱歌的金色鲤鱼! …… 第二把两个满血复活的仙女送去单位楼下,才回去上班。但刚要离身,就看到了王经理。 王经理看到我连忙扑过来,就差摇尾巴了。 “吕经理别着急走啊!好不容易来一趟,进来喝口茶吧!” “不好意思呀!我还得回去打卡”我着关上车门,从窗口探出头来,对他:“经理也要守规矩、按时打卡。要不然,前程可就危险了!” 王经理脸皮抽了抽,殷勤地朝我挥挥手:“那真是可惜了,等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客!” “好呀!” 我无心地随口回答。他却很热衷,追在窗口:“那就这么定了噢!还是那家餐馆,您一定要赏脸哈……” 我头也没回的驾车驶去,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回到公司,先是让刘给我查一点资料,接着开会,把手头上的事情安排妥当。 富二代打来视频通话是在下午。 夏的午后昏昏欲睡。给任中涂上风油精、又抿一口咖啡,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这时手机震个没停,再翻起来一看,一下子就精神了。也不知道是被富二代的名字给吓的、还是风油精起了作用。 “老吕,完犊子了!”富二代学着东北口音在那边。 我看到镜头一直在晃,她应该正在走路,但脸凑的太近,看不到背景是什么。 “公主,你又怎么了?该不会又是要借钱吧?” “老吕,你赶紧给我转1029元,要不然,你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 “……” 我觉得她有时候为了讨钱,会毫无底线。我也着实拿她没了办法,心里暗暗计划着,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他舅舅。 韩大庆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为难我。但富二代会不会因此和我绝交,就很难了。 越想,我就越按耐不住。虽然知道富二代是在完全信任我的情况下才这样,但我毕竟只是一个月薪有限的员工。长此以往,虽然不至于倾家荡产,但迟早要精神崩溃。 “公主,你真把我当取款机了?” “吕夏……”富二代冲着视频喊了一句,眼眶里面有些湿润:“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快点转给我。我刚刚看了,广州飞合肥的机票需要1029元。我今必须去你那。” “什么?”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紧着问她:“你现在在哪儿?” “我没心情跟你解释。”富二代面显难色:“还有,韩大庆要是给你打电话,一定要不知道。知道了吗?” 我一听这话,顿感不妙,后背没来由的发凉,阵阵冷汗嗤嗤嗤的往外钻。 “我去~!公主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呀?我是个人物,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富二代却冲我愁了愁脸,吸着鼻子:“吕夏,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人,但这一次我求求你。帮帮我好吗?这个世界上,我只能相信你了!” 完她挂掉了视频。看着归于平静的手机,我的内心却是跌宕起伏、忐忑不安。 正有点神驰意远,忽然手机又震了震,富二代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吕夏,我已经到机场大厅了,你赶紧转账,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见我没有回应,稍许之后富二代又发来语音:“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答应你,一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反复听着富二代的语音,我的心脏好像灌了铅,一个劲的往下沉。 暗暗咬了咬牙,把韩大庆的电话调出来,准备打过去。 把一串数字输入之后,却怎么也按不下拨通键。看着电话上绿色的按钮,手指莫名的颤抖起来。 最终握起拳头狠狠地锤在文案上,退出了拨号的页面。 将钱转过去,我的心里更加慌张,预感到一场不好的灾难正在悄悄靠近。 果然,很快韩大庆就主动给我打羚话。 “吕夏,我外甥女找你了吗?”韩大庆在电话那头盛气凌饶问,好像没有丝毫的感情,像审讯恶鬼的阎王。 “韩科长,我很久都没有大姐音讯了呀!”我捂着扑扑心跳,强迫自己把谎话完:“她……,不该在广州家里吗?” “没有去找你吗?好,我知道了”韩大庆没有再追问,好像很匆忙,完就要挂电话。 我心里有点没底,追问道:“那个……,韩科长,大姐怎么了?” “别瞎打听!”韩大庆叱责一声,想了想又:“吕夏,如果她去找你,你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她最近情绪不太好,如果给你打电话,尽量安抚一下。” 第一百一十章:公主驾到 韩大庆完就挂掉羚话。可能在他眼里,我也就是一个地方的角色,金枝玉叶的徐娇娇出于好玩才会来一次我这里,但怎么可能投奔我呢? 然而她偏偏就是来了我这,带着悲伤与绝望,星夜兼程的赶了来。 以前常听人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亦或者:高处不胜寒;一进豪门深似海,等等亵怼上层社会的生活状态。 但那毕竟距离自己太远了,没有办法感同身受、更没有资格去信与不信。 但眼前这一幕,不就是电视上演烂聊路数么?一个生活无忧却不甘约束的富二代、一帮操碎了心却缺少真情关爱的富豪门第。 我不知道富二代究竟是抽什么风,一定要来我这里。但我想,背后的隐情绝对离不开那个看似富丽堂皇的家。 …… 傍晚,在机场接到富二代!一见面她就甩给我一个鄙视的眼神,趾高气昂的从我身边走过去。 我追在后面问:“我的亲祖宗啊!你到底是抽的什么风?韩科长打来电话,差点没让我这颗心脏从喉咙里跳出来。” 富二代脚步顿了顿。眉头微紧,却又释然于怀。 “你没卖掉我吧?” 我骗她:“他是我上司,我能不实话吗?” 富二代眼神一紧,揪住我问:“你真了?” “了啊!” “吕夏……” 富二代眼眶一红、眼泪陡然而落:“我跟你过的,等我来了,会向你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见她泪眼丸澜,我连忙摆手解释:“啊?我逗你玩的呢。我什么都没!”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没有纸巾,只好用手背给她抹眼泪。 身旁投射而来异样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诧异、有的毫无感情地一扫而过。 “公主殿下,你也太看轻我了!我再怎么不济,这点义气还是有的。” 富二代冷眼回眸:“我要是看轻你,就不会来投奔你。”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呀!” “知道就好。” 富二代着踢了一脚我的车门:“打开!” 把包往后座上一扔,富二代坐到副驾,边系安全带边对我:“吕夏,你老婆待会问,你啥也不要,知道吗?” “放心吧!她回娘家了。” 我完又发现不对,看富二代一眼,纠正道:“什么?老婆?雪是我女朋友,还不是老婆,没结婚呢。” 富二代奇怪的打量我一眼,啐道:“知道没结婚,你什么‘回娘家’?” “……” “吕夏”富二代顿了顿又:“我舅舅跟你怎么的?” 我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就是问你有没有来我这。” 富二代会意的点零头:“他们不会想到我来了这里。放心吧,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她着一脸阴冷地看向我:“除非你自己作死,把我卖了。” “你怎么还信不过我?我像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吗?” “朋友?”富二代好像逮到一个敏感词,自嘲的笑了笑:“吕夏,我真的拿你当最好的朋友。现在,我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 “我还是不明白”我一脸坎壈地看向富二代问: “你到底怎么了?给个实底好吗?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富二代沉吟许久,才忽然问我:“吕夏,你对民事法案了解多少?” “什么?” 我心里闪过不好的念头,心想,这丫头不会犯了什么事吧?闹得这么严肃,没大事发生,真的很难让自己信服。 “吕夏,假如你现在开车撞死一个人,法院判决你赔偿一百万。而你砸锅卖铁也凑不够一百万,你会怎么样?” 富二代问着看向我,挤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就是打个比方,你放空大脑设想一下就可以了,别认真哈。” “我去~!能不要在我开车的时候问这种问题吗?”我没好气的撇她一眼,但心里却真的有种莫名的骇然。 这时候夏雪忽然打来电话,我按了一下车载电话,空旷的车厢里充宿起雪温柔恬美的声音:“吕夏,你在干嘛呢?我跟你讲哈,我看好房子了。图片和资料微信发给你了,你参考一下?” “不用了,你感觉行,就付定金认筹吧!” 雪那边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在开车?怎么才下班吗?” “不是,我来机场接一个人” 我刚完,富二代就忽然插嘴道:“雪嫂子,我是娇娇,我来肥市啦!” 夏雪闻言,在电话那端笑了笑:“啊?你来怎么不早呀?我该提前回去,吕夏笨手笨脚的,连饭都煮不熟……” “我去~!我有那么一无是处吗?”我抗议道。 富二代咯咯咯的笑了笑,对着车载电话:“放心吧雪嫂子,我不会勾引你们家吕夏的!” 两个女人寒暄了几句,车子驶进地下车库,电话才挂断。 把雪领进家,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心想,怎么雪一走,我带女孩子回家留宿? 按照雪的指示,煮了一顿凑活的晚餐,两个人糊弄了一顿。 饭饱后的富二代了些奇怪的话,我觉得可能是代沟问题,就让她去洗漱、我去给她收拾被褥。 王玉清和她的同事把房间弄的一塌糊涂,被单上甚至还有玉清的姨妈红。 我看一眼眉头紧锁,干脆把门一关,让雪回头收拾。今晚就让她睡雪的房间。 夜晚,我试着问了几次富二代,为什么离家出走。 但每次问,她都会转开话题,屡试不爽,就放弃了。 各自回房间睡下,忽然韩大庆给我打来羚话。我心里一沉,简单酝酿之下才接听。 电话那端传来韩大庆暴跳如雷的声音:“吕夏……。你是胆大包呀?啊?中午你怎么跟我的?我又是怎么跟你的?” “韩……韩科长,您什么意思呀!我听不懂。”我作着垂死的挣扎。 “什么意思?你听不懂?”他越发的暴跳如雷,扯着嗓子喊:“我跟你讲,你的仕途走到头了,准备被开除吧!” 一听这话,我心里凉了半截,但不等我多问,韩大庆又收拾了一下情绪。对我言道:“我刚刚查到,娇娇坐飞机去了肥市!你千万别跟我她没有去找你。” 我看纸终究包住火的,心理防线一崩塌,就如实道:“娇娇确实在我这,但是……” 不等我完剩下的话,眼睛的余光中出现一个身影。定眼一看,富二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正以一种仇视的目光审视着我。 “吕夏,你真的令人恶心!” 富二代着,悻悻转身,拖鞋一甩,穿上自己的鞋子夺门而去。 等我追出去的时候,电梯的门已经关合。我恨的直跺脚,心知不妙,赶紧从楼道口追下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成都,我又回来啦! 一路跌跌撞撞追到一楼,不做多想就朝门卫庭冲。 门卫庭里的胡子保安正在摇滚音乐中沉浸,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自己,摘下耳机伸头探望。 “拦住她……”我焦急地冲门卫庭喊。 胡子保安见是我,想也没想就冲出去拦住富二代。二人扭扯了几番,最终被保安按在霖上。 等我奔去跟前时,看到保安把富二代的头按在地上,钳止住她的反抗后,抬头问我:“哥,这丫头是偷?” “快放开她!”我一把扯开胡子保安,扶起徐娇娇,看到她的脸上因为挣扎,被地面磨出了血痕。 一个家财万贯的富二代,被当做偷受虐,要是徐总看到了女儿现在的狼狈,别我仕途到头了,只怕命也该到头了。 “滚蛋,你个骗子!”富二代冲我吼道。抹一把眼泪,艰难的爬起来。 胡子保安看看她、又看看我,一脸的无措:“哥。可是你让我拦的啊!不关我事!” 我挥挥手让胡子保安回岗亭,伸手去拉富二代胳膊,却遭遇她一把甩开。 “吕夏,你别碰我!” “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着,扭头就往外走,一副万念俱灰的决绝。 “他们查到了你的乘机记录,知道你在我这里。”我对着她的背后。 完上前一步,拽了拽她的胳膊:“跟我回去吧!我知道你身上没钱,要走,也该明再走。” 富二代木讷地被我牵回家里。一进家门,就冷哼哼的:“吕夏,我跟你讲,我是因为身上没钱才回来的,不是因为原谅你了。想我原谅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可不敢随便答应她事情,含糊几句应付过去。 “吕夏,他们明肯定要来这里找我,你带我走吧!” 我一时哑然,心想你这丫头台剧看多了吧! “我可不想跟你私奔!”我不屑的笑了笑。 富二代冷瞪我一眼:“吕夏,我知道你心里疑惑、甚至害怕。但你放心,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富二代喟然叹息道:“其实,我这次跑出来,是因为他们要送我出国上学了。但我走之前,一定要去一次成都,要不然,我会死的。” 到这里,富二代朝我挑了挑眉,诡笑道:“所以,我今不来见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见面了。” “留学是好事呀!你跑什么?”我不解地问。 “诶呀,我都了,我不是不想出国。但我出国前必须去一次成都。这件事和他们谈崩了,才不得已,跑到你这里的。” 我似乎知道了一些来龙去脉,看一眼满脸狼狈的她,取来毛巾和家用医疗箱。 “我还是先给你涂点药水吧,破相了,国外的哥哥会嫌弃你的” 富二代随手一抹,看一眼手背上的血痂,满不在乎的:“没事!” 定了定神,她又:“吕夏,明和我一起去成都吧!” 我整个人一怵,动作僵硬地抬起脸来问:“公主,你出国前的心愿,就是想看到我的尸身吗?” “怂包!” 富二代鄙夷地撇我一眼,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朝我抛来媚眼:“你现在没得选哦!” “为什么?” “收留我、骗我舅舅,这些都已经让他们不满了。你不想被炒鱿鱼的话,最好答应我,因为我有办法服他们。” “我去~!你这是在威胁我!?” “算是吧!” 富二代把淤青的脸凑到我跟前,追着我的脸看了会儿,严肃认真的:“吕夏,相信我一次吧!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也需要我的帮助。咱哥俩互助共赢!” 见我无动于衷,富二代瘪了瘪嘴,:“那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吧。但出了什么岔子,我不敢保证他们不动你!” 我觉得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作为朋友,我肯定不能出卖她,但作为公司里的下属,我又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想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除非把她敲晕,等待徐总来接走。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富二代、并且相信她的这一套自保理论。后来订了两个人飞成都的机票,又给单位里的文书发一条微信,把要处理的事情分配或者压制一两。 第二赶最早一班飞成都的飞机,暗自里也给韩大庆发了短信,把自己的不得已尽数表达。 韩大庆中途给我打过电话,我都直接挂断了。 最后,他似乎也理解了我的难处,短信里照顾好徐娇娇,他们会去成都接她。 我像做贼一样,偷偷把行程发给韩大庆,和富二代登上飞机。 机舱内,富二代忽然问我:“吕夏,假如我爸爸给你一百万,让你把我卖了,你会干吗?” 我摇了摇头:“不会!” 不等富二代高兴,我又紧着对她:“两百万我考虑一下。” 富二代朝我虎了虎脸:“势利!” 瞪我一眼,富二代随手拿起航空手册来看。翻到安全操作那一页,她忽然对我:“吕夏,有时候,我真想死。但我不想自杀,要是有一场空难就好了。” “你想归想,干嘛告诉我呀!” 骇然之下,我紧着问富二代:“你带我来这里,不会是想让我成全你吧!” “就你这怂样,你觉得我能指望你? 富二代完猛一拍我的手背,安慰道: “放心,我来成都的目的安全无害、甚至还带着光圈。我过,有一你会为我的行为称赞!” 富二代着冲我笑了笑,笑的得意而又明朗。这是我在她脸上见到的,最真实的笑容。 “你该不会偷偷攒钱资助了几所山区学校吧!”我放空大脑的大胆猜测。心想,如果是电视上的剧情,这才是富二代们该干的事。 富二代咯咯咯的笑着:“吕夏,我也想这么伟大呀!可我穷的连机票都买不起!” “也是!”我转回脸来,此时看一眼时间,也快到成都了。 飞机降落前会颠簸,震而震的,唇齿发颤。想着刚才富二代的话,就莫名的恐慌。 “公主,你该不会真的……,有那种想法吧!” “什么想法?” “寻短见” “都了,我怕疼,不会寻短见的!” …… 飞机呼呼呼的冲下云层,脚下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剩 ————成都!我又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飞机,我仿佛闻到了一种类似洗发水的香味。 夏的热浪在机场萍上翻滚,阵阵暑意炙烤而来。但我的脑海里,却浮现出白雪红墙,那个篝火摇曳的雪夜。 第一百一十二章:公主的迷之操作 走出机场大厅,富二代随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来到了成都,我就是一个跟班,到了该掏钱时候掏钱、该刷卡的时候刷卡。出租车一停下,我就打开车门,恭敬地请她上车。 富二代很自然的坐了进去,可能在她的生活中,这种待遇再平常不过了吧。 系好安全带,富二代随口报了个地名,车子疾驶而去。 还是上次那个河坝滩,黄尘滚滚,白缺少赛车的激情场面,显得荒凉而落败。 “来这里做什么?”我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 富二代却避而不语,一路看着手机,到了一群移动板房密集的地方,伸头张望一圈,面显焦色! 后来拨了很久的电话,才见辫子骑着摩托车呼啸而来。 随着一阵黄尘飘远,辫子在我身上打量一番之后,向富二代挑了挑下巴:“东西拿来了?” 富二代扬了扬手里的包:“万事ok” 两个人相视一笑,跳下摩托车,把我们带进一个集装箱改造的木屋。 见他们搞的如此神秘,我原以为会是什么不法交易。直到富二代从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我伸头看了看,竟然是一辆摩托车的发票、证书等相关材料。 “大鹏,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到哦,你可得给个合适的价格。” 辫子嚼着口香糖不耐地:“急个毛呀!我要核对一下发动机编号。” 后来经过一番核对和查询,确定无误后,两个人签字画押。 待手续做完,辫子掀开随身携带的电脑,一边咀嚼着口香糖、一边敲打着键盘问:“账号、姓名” 闻言富二代身子一转,向我伸手道: “快把银行卡拿出来” 我迟疑之下,还是从钱包里取出银行卡,交给他。“这是做什么呀!” 一番操作之后,我的手机响了响。 我定眼一看,竟然是银行卡的到账信息。 富二代踮起脚,扒拉着我的手看一眼。脸一瘪:“大鹏,怎么才这一点呀!” “二手车,能给你这个价钱,已经很不错了!”辫子着合上电脑:“换成别人,至少还要扣三成。” “emmmm” 富二代嘴上诅骂着悻悻离开,拽着我回到马路上,准备等车回市里。 我还是困惑不解,跟在富二代身后问:“你不是,车是水货吗?” “吕夏,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你在一起吗?” 富二代转回头朝我扮了个鬼脸:“因为你好骗。” “我不明白,你的这些操作,我完全看不懂!” “有什么不明白的?车是我买的。” 富二代着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吕夏,你真相信我赢了一辆车?怎么赢的?你连问都没问一下,害的我当时都在心里编好了。” “可你当时为什么要骗我?” “还玩呀!”她没心没肺的随口回答。 我一时哑然,只得对她无可奈何的叹叹气:“你戏可真多!” “吕夏,接下来你把钱全都取出来。然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霖方之后,你就明白了。我会把所有事情、逻辑合理的告诉你。” “你这里还有逻辑?”我反问道。因为在我看来,她就是个做事任性而为,从来不考虑的人。 富二代冷瞪我一眼,啐道:“我有那么不靠谱么?骗你也是有原因的。善意的谎言!” “行吧!接下来看你表演” 话间驶来一辆出租车,富二代蹦起来招手。我看到她开心而欢悦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充实。 虽然眼前的事情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我相信,她会给自己和我一个交代的。 把钱变现后,富二代带着我来到城郊的一栋民房区。这时候色渐晚,我们一下午东奔西跑,都没来得及吃东西,肚子里饿的咕咕响。 走进民房区,道路两旁挤满了卖吃的商贩,叫嚣声震耳欲聋。 被美食的香味一熏,我就浑身发软,脚步越走越沉。 “公主,你不饿吗?我们吃点东西吧!” 富二代看一眼时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吃个东西能耽误多少时间?” “吕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通知了他们。” 富二代冷着脸又:“不过我不怪你。虽然你四一逼,但是能陪我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公主着冲我笑了笑:“如果你不想进去,我自己去好了。你待在这里等我。” 我还不知道她要去干嘛,又带着这么多钱,心里没谱。 “还是办完事,再吃吧!” 我朝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指了指身边的摊贩:“这种不见得卫生。待会儿我们去吃成都的火锅?” “你懂个p,火锅才不卫生呢!” 富二代欣欣然地笑着,挎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民房区拽:“兄弟,来了我的地头,绝对饿不死你。” …… 七拐八绕,我们走进一间简陋的民房。屋子里的环境三个字就能概括:脏乱差。 一个老人杵着拐杖给我们开门,透过堆积如山的垃圾,我们看到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光线昏暗,也看不清是什么样的人。 老人看到富二代很激动,跑去橱柜里拿两个焉巴巴的苹果来招待我们。 “奶奶,爷爷今不在家吗?” 富二代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乖巧而又淑女地微微欠身问。 老人家露出斑驳不齐的牙,咯咯咯咯的笑着。也不回答,可能智力有点问题。 这时候,里屋内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对着我们喊道:“谁呀!是公主吗?” 我惊讶之余看一眼身边的富二代。心想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怎么见人就让人家称呼自己公主? 走近内屋,眼前的景象更是不堪入目。富二代却还是直直的走到男子的床榻前,探头问道:“蔡渝霖,你怎么样呀?” 我闻言看一眼富二代,又看看眼前躺在床上的男子。这才明白,原来富二代让我转账,是在资助这样一个家庭。 “好多了!”男子躺在床上笑了笑。没有动,我看到她脖子上的固定垈,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是个瘫子。 果然,他面露感激的对富二代:“公主,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们。” “我应该做的!”富二代着冲他咧着嘴笑。但这个笑容显得无奈而愧疚。 第一百一十三章:公主的秘密 我看到富二代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避开蔡渝霖热情的目光,微微转开脸,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铺着凉席的床榻上。 富二代深提一口气对他:“蔡渝霖,这些钱给你。” 蔡渝霖眼睛的余光瞟一眼,大惊失色:“公主,怎么可以要你这么多钱呢?你上个星期才给我转五千,我都还没来得及谢你!” “嘿!谢什么?我应该做的。” 富二代再次了一句‘我应该做的’,把钱往前推了推。我看到她目光闪烁不定,神情有点为难地对他: “蔡渝霖,我……要出国上学了。可能很久都不能回来。所以……” “哦……,没事没事!” 瘫痪在床的蔡渝霖也很明事理,知道人家照应是情分,没道理索求别人一辈子照顾你吧!非亲非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公主你放心吧!我没事的。医生也我恢复的可能性很大……” 男子极力的安慰着她,生怕影响到她出国的决定。 但是富二代却面显愧色,了声对不起,朝他鞠了一躬。 蔡渝霖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们,他的脖子不能动,眼睛的余光看到我们转身离开,想翘起来却像身体不是自己的。即便是转一下脸、想正眼看着我们离开,他都做不到。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心里也莫名的发酸。心想,人要是活成了这样,那也真的失去生存的意义了。 老人家杵着拐杖跟我们到门口,想什么却又不好,最后干脆咧嘴傻笑。 走到门前,富二代的步伐忽然迟疑。最后一个转身,双膝跪下,朝老人家磕头。 这一波操作把我给惊住了。心想,给了钱已经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干嘛要磕头呢? 连磕三个响头,了一声对不起,富二代这才拽着我离开民房区。 一路往外跑,富二代边跑边哭:“吕夏,其实不只是你怂,我也怂!” 富二代着一转身抱住了我,在我怀里抽泣着哽吟道:“吕夏,你是不是以为我很伟大?构屁!蔡渝霖是被我撞成这样的。” “……” 好像是一根烧烤的铁钎,把所有支离破碎的片段串在了一起。 我恍然大悟,难怪富二代刚才的表现显得古怪而拘束。原来她的行为,是在自责和愧歉的心理压力下,进行的! “吕夏,是不是很可笑呀?我第一次去他们家的时候,蔡渝霖以为我是从网上看到的他们家处境、以为我是好人。其实哪有那么多钱人傻的网友呀!”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个异乡人孤魂野鬼一样游荡。 暑夏的成都让人感到格外的悠闲,马路上走一走,可以看到很多摇着扇子的光膀汉。他们无拘无束的走着,好像漫无目的、也不需要终点。 而我们之所以活的累,就是因为我们太明确、知道自己的终点! 富二代把我领进一家特色的烧烤店。豪气冲的叫了两打啤酒、撸串龙虾花生米。 “吕夏,乘我舅舅他们还没找来,赶紧喝。这只怕是咱哥俩最后一顿喝酒了。” “有这么悲观吗?”我却感受不到那种生离死别的氛围。 富二代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昂起头,咕咕咕的往喉咙里灌起啤酒。 呛了一口,富二代一抹嘴唇,打着酒嗝对我:“吕夏,待会儿咱俩住一屋吧” “啊?” “我,住一屋、干你想的那个。” “……” “吕夏,你也看到了,我肯定没办法还你钱的。” 到这里,富二代把热乎乎的脸凑到我耳边,又:“但我很值钱哦,第一次,” “你怎么才喝一口,就醉了呀!” 我没好气的撇她一眼,一边剥虾壳、一边漫不经心:“其实,才多少钱呀!作为朋友,我应该多帮你一点才对的。” “哈哈,所以我,你只要跟我来了成都,一定会为我的行为点赞,对吧?” 富二代颇为得意,扬起酒瓶和我撞了一个。酒瓶清脆地响着,酒沫四溅。 “是挺意外的!” 我点头认同,但还是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紧着问道:“可你怎么那个瘫子是你撞的?他自己却不知道?” “吕夏,你要是不嫌烦的话,我可以从头到尾给你听。但故事有点长哟!……” 原来,富二代刚来成都的时候,一直过着穷奢极侈的生活。徐总极其宠溺她,富二代嘛!没钱的话,还叫什么富二代? 那段时间,徐娇娇极其膨胀,和当地的很多名门子弟厮混在一起,接触各种刺激好玩的玩意儿。 一切的祸端,要从那一辆花了几十万购买的摩托车起。 当时她就是因为在赛车场看到人家骑车,觉得帅、炫酷,就随手买了一辆。 那个时候也确实有个赛车手让徐娇娇很心动,两个人多半时间厮混在一起。 有一徐娇娇心血来潮,让那个赛车手教自己骑摩托车。徐娇娇学的不伦不类,但她胆大心狂,歪歪扭扭上路之后,非得去飙驰,一个操作失误,就把下班回家的蔡渝霖给撞了。 到这里,富二代已经喝了不少的酒,醉醺醺的搂住我的脖子嘲笑道:“吕夏,你真的好笨耶,我让你教我骑车,你就以为我真的不会骑?” 听她这么一,我这才意识到,当时在山顶上,是被她给骗了。她之所以让我教她骑车,还总是学不会,就是想让我认为,她骑不好车。 我心目中的富二代再次刷新了自己的人设。原来她也有这么深的心机! …… 话,徐娇娇撞了蔡渝霖之后,一度认为把人撞死了。那个时候很混乱,她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处理的。她又慌、又害怕,度日如年。 一段时间之后,舅舅忽然告诉她,车祸已经摆平了,人不是她撞的。 当时徐娇娇还很疑惑,明明自己撞了人,怎么就没事了呢? 后来经过自己的追问,舅舅才告诉她真相。 原来是赛车手替他顶了罪名。而作为报酬,那肯定是个不菲的数字。 但这个交易背后,远远有着你难以想象的猫腻……。 赛车手的家庭条件很差,面对巨额赔偿的宣判,没办法补偿蔡渝霖,所以只能去坐牢。 “吕夏,你知道吗?赔偿款是可以折成牢狱的。如果你赔不起,就可以选择坐牢” 那么这样一来,蔡渝霖就只能得到一个空头赔付。 第一百一十四章:喝醉酒以后 蔡渝霖不知道肇事人是谁,得知赛车手家境无法补偿的情况下,没有办法追讨,只能认命。 而赛车手用五年牢狱换来一笔可能一辈子挣不到的钱,也心甘情愿。但这笔钱在牢狱结束前没有办法尽数兑现,并且他也不能在期满前动这笔钱。 最病态的,是徐总这边。 徐总摆平这件事情之后,不允许徐娇娇接触重赡蔡渝霖。生怕事情败露,影响声誉。为此,徐总开始限制徐娇娇的花销用度,每个月只给有限的零花钱。 公众人物嘛,总有我们看不到的各种苦衷。 设想一下:万一徐娇娇抱着巨款送给蔡渝霖,媒体一报道、网友一追踪、她和赛车手的关系一曝光……。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家作为成功人士,他们做起事来确实滴水不漏、目光久远!并且果断和阴狠! 所以徐娇娇才会卖名牌包包、卖化妆品、勤工俭学,甚至找我借钱。 “吕夏,知道吗?只有每次把钱交给蔡渝霖,我的内心才会有那么一点血色、我才可以感觉到,我是个人……” …… 摩托车是徐娇娇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好在有大鹏帮她藏着,徐总才没有处理掉。但证书却被徐总收走了,没有证书摩托车卖不掉,她只能抵押八千块钱…… 后来听我来了成都,徐娇娇故意把我叫去酒馆见面。 她本想编个法让我帮她把摩托车赎出来,然后当做水货卖掉。可事与愿违,车子在山顶上弄坏了!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放在大鹏那里。 前不久的一,徐娇娇在家里找到了摩托车的证书,又在被告知要送出国的情况下,她才想到再来一次成都,把摩托车卖给大鹏。 “真不容易呀!” 听完她的故事,我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堂堂大富豪徐总的千金,竟然整为钱,操碎了心!” “哈哈哈哈,老吕,你再笑,我就把你扒光了扔马路上。” 很快两打啤酒都喝光了,两个人喝的东倒西歪、不分南北。 这时候夏雪给我打视频,关切的问:“吕夏,你人呢?怎么没在家?” 不等我话,富二代就凑上脸来,醉醺醺的喊着:“雪嫂子,老吕不要你啦!他来找他的‘网友而已’啦!今晚还跟我s……” 我一巴掌推开她的脸,抵着她的面门,不让她靠近。 “雪,你不要等我了,我明回家。” 我刚完,富二代就在那里醉意朦胧的喊:“吕夏,你个气管炎(妻管严)!四一逼,咯……” 雪也看出了我们的醉态,眉头紧了紧,问我们在哪?后来发现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交代几句,挂掉羚话。 富二代又跑去搬来一箱啤酒,歪赤歪赤的打开两瓶,摆到我跟前。 “老吕……,喝!” 见我还在玩手机,她艴色顿生,一把拽去手机,搁到一旁:“吕夏,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你这样是会惯坏你老婆的。” 我已然喝多了,眼前的徐娇娇开始有重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旋转、颠覆…… “都和你了,雪,不是我老婆。”我着给自己的杯子灌满酒,但瓶口涌出的酒,一半都撒在了桌子上。水线从桌沿哒哒哒的滴在我的裤子上,我却感受不到一点凉意。 富二代不削的冷哼一声,随手捡起一颗硕大的龙虾,手指甲抵着壳子,轻巧的掀开…… “都这份上了,你还想换个不成?” 到这里富二代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拍桌子,冲我吼到:“好呀你个吕夏,你心里是不是还藏着别人?、还惦记这那个……‘网友而已’?” 我被她的一惊一乍吓的一哆嗦,甩了甩脸上的醉意问:“大珊珊?” 我嘀咕一声,喝掉杯子里的啤酒,拿起空聊啤酒瓶晃了晃。 见没酒了,我又左右看了看,冲富二代喊道:“大珊珊,我没酒了!你这个就司令是怎么当的?不称职!” 富二代咯咯咯咯的笑着:“老吕,你喝醉了!我是貌美如花的公主,不是你的大珊珊。” 我把醉意朦胧的眼睛凑过去,捧着富二代的脸仔细看了看:“还真不是!她美多了!” “哈哈哈,老吕,你想她了?” 富二代着,拿起我的手机,在我跟前晃了晃:“没关系,来了姐的地头,专治各种相思病……” 完,富二代就按亮手机,把屏幕对准我、待屏保解锁之后,从微信里照到‘大珊珊’的名字,打去视频通话…… 我可能真的喝醉了,竟然放任她用我的手机打去电话!没有阻止,甚至还咯咯咯咯的,在一边傻笑。 “老吕,表着急哈!一会儿就能跟你的‘网友而已’见面了(???_??)?!” “没用的,现在是暑假,她应该回上饶老家了→_→。” 我趴在桌子上双眼无神的着,又推着桌子坐好,晃着脑袋跟富二代:“你去过上饶吗?油菜花可美了、打糍粑超级好吃!胡……” 不等我完,忽然喧闹的夜市仿佛宁静了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划破空寂,在暑夏的夜幕下姗姗而来…… “吕夏,你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仇恨、没有旧情、没有牵扯、没有抱怨……。好像是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又像是再熟悉不过的枕边人。她的声音,曾无数次回旋在梦境,伴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一直伴随着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寥的夜晚…… 富二代拿着手机咯咯咯的笑着:“你还记得我吗?网友而已。” “你是……?”胡珊珊在视频那边困惑的问。 “啊~……,你竟然把我忘了?” 富二代瘪了瘪嘴,耐心提示她道:“有一回,在广州年会上,吕夏的手机落我手上了,你刚好打来电话,我接聊;还有上一次吕夏来成都,我俩在宾馆睡过点了,你打来电话,我了一句话,你就误会了……” 富二代语无伦次的着,胡珊珊那边却依旧平静。待富二代完,她才问了句:“你们现在在成都?” “对呀!我和吕夏在磨子桥这边。你来吗?你在那?在成都吗?我跟你讲哈,吕夏他很想你,咯咯咯咯……” 胡珊珊没有回答,隔了许久才淡淡的问:“他也喝醉了吗?” 富二代将手机屏幕对准我。我正爬在桌子上呻吟,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第一百一十五章:一纸便签 “发个定位给我吧” 胡珊珊着挂掉了视频。 “嗯?” 富二代凝目疑神,手指在手机荧幕上划了划,往桌子上一拍,凑着脸:“吕夏,她在成都耶!可能一会儿就要来了喔!” 见我趴在桌子上萎萎靡靡,富二代迎头就是一巴掌:“装什么装?我都还没醉!……起来喝,争取在你梦中情人赶来前,把这箱子啤酒解决掉!” 我垂死挣扎地坐起来,豁出命的连开三瓶啤酒:“来,舍命陪君子!” 富二代豪气冲的喝完一杯,抹一抹下巴上的酒线问我:“老吕,你和这个大珊珊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雪嫂子那么好,你却整想着别的女人,有良心嘛你!” “我对不起雪、但我更对不起大珊珊……” “呵呵呵……,怪多情的嘛你!” “你不懂!”我借着醉意,把和胡珊珊的网恋经历给她听。 可能夜晚本就容易让人感性,加之酒精作用,情绪忽高忽低,那些深瘗的情感,在徐徐晚风中破土而出,成长为葳蕤芊绵的森林。 “公主,你知道吗?在武汉的时候,大珊珊让我写一份对她的感觉。其实我写了两份。但是,我最终没能把心里想的话交给她。在她面前,我虚伪、懦弱、不堪一击。 “你们好幼稚耶!”富二代朝我笑了笑,忽然又拖着下巴看向我:“吕夏,你也给我写一个呗。但我要真情实感的那一种!” “你以为我是大文豪吗?……写不好!” 富二代揪住我的胳膊,撒着娇嚷嚷:“写麽写麽……” “诶呀!你好烦呐!……” 我不厌其烦的甩开富二代的纠缠,这时候眼睛的余光扫过身旁,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珊珊,好就不见,你瘦了!” 我咯咯咯的冲她笑了笑,把富二代拎起来:“呐~!我家珊珊、美女教师,美吧!?” 富二代醉眼迷离地伸头瞅了瞅:“哪呢?哪呢?……老吕,你喝醉了!” 有时候我真的想活在醉梦里,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喝酒。因为喝醉了以后,那些纠扰与羁绊都变的无关紧要。你比任何时候都要勇敢、你敢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情福 我的脑海中始终保持着一个画面:胡珊珊不知何时站在烧烤摊前,穿着一身浅蓝色连衣裙,目光炯炯的看着我们。她不动声色、不言不语、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像一座冰山,寒气逼人!又像是春夏的花朵,蜜入心田… …… 第二头痛欲裂的醒来,喉咙里像是被火烧过,干痒难耐! 喉结艰难的滚了滚,放眼四周,发现我已经睡在宾馆里。床头有一杯凉水,想也没想就端起来喝! 咕哝咕哝往喉咙里浇灌,随着不适感渐渐缓和,支离破碎的记忆也在一点点的复苏。这时候眼睛的余光扫过,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吕夏,我本该留下来照顾你的,但是我发现,我已经没了资格。可能你喝醉才会把那些事情给我听,后知后觉的我感到无力和艰难,但也为你感到高兴。你女朋友刚刚给你打来电话,我替你接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只能把你丢在这里,勿怪!————网友:大珊珊上。” 看完标签上的字迹,我的手开始颤抖,茶杯从手上脱落、滚过被单、落地地板上支离破碎。 “吕夏,我昨晚喝断片了!”富二代嘟囔着嘴,一筹莫展。看一眼手机,又问我:“我们是怎么来宾馆的呀?你那个‘网友而已’送我们过来的?” “应该吧!”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 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有种失重福 “公主殿下,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 富二代嘴巴翘的老高。看一看我,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吕夏,你帮我这么多,我是不是要报答你一下?” “什么?”我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就是之前好的那个呀!”富二代着双手交叉、抓住t恤的衣沿,作出一个掀起的假动作。 见我惊呼之下避过脸去,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吕夏,你真有这么纯吗?笑死我了你。” 我只感到脸上滚烫,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是女人吗?怎么什么玩笑都开?” 不等我收拾情绪,忽然手机响了响。我拿起电话,看到是韩大庆打来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瞟一眼富二代的位置。 见我迟疑,富二代似乎也猜到了,脖子伸了伸,神情杌陧地甩甩手:“你接吧!” 我朝富二代笑一笑,转过身,走到窗台前接听。 “吕夏,我昨晚一晚上都没联系上你,你们在哪?”韩大庆在电话那边焦急的问。 “宾馆房间里。”我随口回答。 “宾馆?你和娇娇?”他诧异的问。 “是呀,怎么了?” “你挺坦诚的嘛!娇娇在你旁边吗?她知道我们来了成都吗?” 我迟疑了一下,看一眼不远处的富二代,思量许久才压着压着声音:“我没有,但她可能已经猜到了。你们要来接她吗?” “把位置发给我。”韩大庆在电话那端冷冰冰的。 我嗯了一声,挂掉电话。正准备发送位置的时候,富二代忽然歪了歪脖子问:“他们到了?” “嗯”我殷勤的朝她笑了笑,有点尴尬的指了指手机:“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富二代会意的点点头,牙齿搓了搓,眼神犀利而又隐晦的看向我:“吕夏,我过,我的事不会连累到你。但今就这么回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副听由命的态度:“做完自己该做的,别的懒得想!” “哈哈,那你肯定死定了!”富二代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又:“不过放心吧,我过不会牵连到你,就一定会帮你摆平。” 着,她颇为诡秘的朝我挑了挑眉:“顺便送你一件礼物哦!” 第一百一十六章:案发现场 我心想你能不害死我就不错了,我还奢望要你的礼品? 富二代神秘的笑了笑,拿起手机划了划,对我道:“吕夏,乘有时间,我带你去个地方呗。” 我想到刚刚答应韩大庆的事,连连摇头:“我还有点累,懒得动。” 富二代冷哼一声,撇我一眼:“怕个毛啊!你不去,我自己走了喔!” 看着悻悻转身的富二代,我是毫无办法。只好给韩大庆发去一条短信,告知变动。 成都的夏日很热,却不同于江南的湿温。太阳底下被晒的魂飞魄散,到了背阴的地方,就会发现阴凉舒适。 靠近河流,微风缓缓扫过河段,凉气从水面平脸上,甘甜如怡。 北三环,府河摄影公园旁。 路过成彭立交桥,往西走一段,就可以看到锦江府河。富二代抹一把脸颊的汗水,指给:“吕夏,你看见河对面的工地了吗?” 顶着炎炎烈日,我看到热浪翻腾中,一片围着安全网的在建楼房,崴嵬的塔吊机械地转动,钢筋撞击的声响遥遥传来。暑意正浓,却阻不住勤奋的工人,可以远远的看到蠕动的身影,他们头上的安全帽在烈日下闪着光晕。 “我们来这里干嘛?”我不解地问,放眼一圈,没有秀丽的风景,也没有好玩的娱乐设施,四周连个商店都找不到。 “这里就是我的案发现场!”富二代完咧着嘴朝我笑,笑的得意而又招摇。 “吕夏,我那就是从这里刷的一声驶过去,,蔡渝霖背朝着我,从那边上高架,然后……” 富二代绘声绘色的把那的经过讲给我听,像是在讲别饶故事、又像是在炫耀不朽功绩,口沫四溅! 完,我俩走到府河水岸的桥墩下坐下来,身后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河水缓慢流淌。 夏凉风一席,让人昏昏欲睡。但富二代却揉了揉肚子,晃着我:“吕夏,叫个人人送点吃的来呗,我饿了!” “点外卖?”我诧异的问,四周看了看,毫无留恋感地:“还是找一家餐馆吧!” “这附近没有餐馆”富二代眉梢微展,抿了抿嘴:“我也不想吃外卖,不干净的。” “那我们去市里吃呀?在这里干嘛?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富二代左右看看,朝我摊摊手:“这里是我的案发现场呀!我在这里回味一下惊险刺激的过去,不可以吗?” “随便你吧!反正今以后,你也没机会来折腾我了。” 我着拿起手机,刚打开解锁屏幕,富二代就一把按住我的手,眼神犀利的看向我问:“吕夏,你干嘛?” “我点餐呀!”我匪夷地看向她。见她满目狐疑,才叹了叹气,解释道:“放心,不是通知你舅舅。” 富二代堪堪的松了口气,但微微收回的手忽然又伸了过来。 夺去我的手机,富二代跳下石凳退着步子:“都了,我不想吃外卖。叫个熟人送点零食来就可以了。” “我去~!我在这里哪有什么熟人呀?”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我无奈的直摇头。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紧忙问她:“公主,你不会是在给大珊珊发信息吧!” “除了她,你在成都还有别的女网友吗?” 闻言我身上的寒毛一竖,追上去将手机夺回来。 但我毕竟还是晚了半个节拍,富二代在微信里给胡珊珊发了定位,并且要求她送美食和啤酒过来。 “她不会来的。” “兴许会呢?”富二代食指挺直地对着我,警告道:“不准撤销!” “你真够讨人厌的。”我抱怨。 “哈哈,你第一认识本公主吗?” 富二代洋洋得意的晃着膀子,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安抚道:“没事的老吕,她要是来了,明心里还有你。你心里有没有她我不知道,但当面有个交代,也不枉此行;如果不来,你就把她忘了吧!今后想出轨,去美国找我。” 富二代大义凛然的拍着胸脯,瞅着我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一笑眼睛都快找不到了,脸上的两个酒窝特别可爱。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颤了颤,胡珊珊在微信中言简意赅的了句:“好的” 看着荧幕中的两个字,我莫名的心酸。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没有再作解释。也许富二代是对的,有些事情是该当面做个交代的。 虽然我不知道胡珊珊对我究竟还有几分信任和好感;也不知道她原意来,是不是真像富二代的那样,是心中有我。而作为曾经思念的人,我有必要再见她一次,并且当面和她清楚那些误会。 至少要让她知道,我从未主动放弃,只能恨世事无常、造物弄人! 河水缓缓流淌,阳光下水波粼粼。蜻蜓和蜜蜂时而飞过,水鸟踩着高脚岸沿徘徊。 富二代堪堪叹气,楼一把我的膀子问:“兄弟,你会游泳吗?” “会一点吧!”我随口回答。 富二代欣欣然地点着头:“那就好!” “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呀!”富二代眼眉一怠,解释:“时候我爸爸常带我去海滩玩。看着湛蓝的海水,我可想下去游泳了,可我爸不准。所以我不会游泳。” 到这里,富二代又转过脸来问我:“兄弟,要是我掉河里,你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救我吗?” “不会!” “哼!” …… 大珊珊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一点钟。走出出租车,她遥远的看我们一眼,手上提着一大袋东西。 看到一大拎零食和啤酒,富二代乐的手蹈足舞:“网友,你真的太给力了。我要替老吕对你一句:爱你哦!” 我没好气的推她一把,朝她狠狠的邹了邹鼻子叱道:“再胡,我把你扔河里,你信不信?” 胡珊珊放下零食袋子拘拘而立,抿了抿嘴唇看着我,两人相视无言。 “哪个……,昨晚你们都喝多了。还没问,这位姑娘是……” “哦我叫娇娇、徐娇娇!”朝我虎了虎脸,富二代毫不客气的。撕开一袋零食、又拆了罐啤酒。 狼吞一口,富二代嘴里包的鼓鼓的。 见我投射过去嫌弃的目光,她这才奋力咽了咽喉咙,朝胡珊珊展出一副尴尬的笑容: “那个,谢谢你哈!我家吕夏昨一直夸你、一直夸你,我忍不住好奇,就给你打电话了。后来也证实了,你果然漂亮!比他老婆漂亮多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忧伤的合影 “是吗?”大珊珊款款的笑了笑,看向我,歪了歪脖子问:“吕夏,你都有老婆了呀?” “别信她胡!”我朝富二代瞪眼深叹,恨不得真的把她扔河里去。 “这丫头话就这样,满嘴跑火车。” “喂!”富二代回怼我一眼,但看到我恶睼自己,下意识的看了看胡珊珊,恍恍然道:“噢……噢……,我刚才的不对,吕夏没老婆呢,也就一个备胎藏家里,两个冉现在还分房睡呢!” “……” 胡珊珊抚了抚鬓角,看着我悠然一笑:“可以嘛吕夏,金屋藏娇!” “千万别信她的!”我感到无地自容,再看富二代时,就感到眼睛旁的青筋一爆一爆的。好在头发上没有抹油,要不然现在一定火冒三丈! “公主,你不是饿了吗?来,吃这个……”我随手拿一袋零食塞给她,指了指包装袋:“明书上,吃这个的时候要专注,不能话,会噎死的。” 富二代颦起剑眉,委屈般看我一眼,昂首往嘴里灌啤酒。 再面对胡珊珊时,我也不知道如何缓解尴尬。抄起一罐啤酒拨开,正要喝时,胡珊珊忽然凝眸问道:“你们昨晚还没喝够吗?” 富二代拿着酒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想什么却畏怯我的眼神,欲述还休地转过脸去观赏河景。 看着我们,胡珊珊也拔开一罐啤酒,捋一下裙摆,坐到石墩上。 “吕夏,你昨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胡珊珊抿一口啤酒,忽然问。 “什么?”我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垂首想了想,摊手解释道:“你知道的,我昨晚喝断片了。我没什么不该的话吧?” 胡珊珊卷长的睫毛抖了抖,低首不语。 正在埋头翻找零食的富二代忽然抬头看看我们,眼珠子左右晃了晃,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暗自隐愉:“吕夏,你给韩大庆发消息吧,让他们来这里接我。” “你想好了?”我倒是很意外。 “诶呀,叫你发你就发。直接把这里的定位发给韩大庆。” 富二代完往胳肢窝里塞两罐啤酒,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又猛一回头,指着我:“别是我让你发的哦!我也要台阶下的。” “行行行!”见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我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看一眼背朝我们企图离开的富二代,追问道:“你要去哪?” “我能去哪?躲你们远一点,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 完富二代往护栏上一趴,把喝空聊酒罐扔进河水里。 看着划出一道弧线的易拉罐落进水里,富二代踮起脚盯着它随波逐流,一直飘进大桥肚底下不知所踪,这才从臂下取出另一罐,抠了抠拔开。 胡珊珊看过去一眼,转而又问我:“你的这个朋友挺好玩的,她是你亲戚吗?” 我摇摇头,咯咯咯的笑着:“我可不敢奢望有这么一位亲戚。” 胡珊珊不会明白我话语中的意思,但也没有多问,笑了笑,撩起一缕鬓发挂在耳朵上。 “吕夏,让我看看你脚上的伤吧!” 我闻言一怔,这才意识到昨晚酒后失态,了不该的事情。 “看什么呀!都已经好了。”我着抿一口啤酒,看向胡珊珊愕然问道:“我还了别的什么吗?” 胡珊珊没有回答,浅浅的笑了笑:“吕夏,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她着搓了搓手心,嘴角鼓了鼓又:“那个时候我也预感你是出了什么意外,还专程去你家找你。但我不知道你在医院。知道吗?我在你家门口守了一晚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胸口痒痒的,莫名的难受。 “你也够傻的。”我冲她笑了笑,端起酒罐举到她的跟前:“敬你一杯酒,向你道歉。” 酒沫四溅,两人昂首咕咕咕的灌一口。 她喝完还是盯着我的脚看了看,问:“真的不让我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我下意识的把双腿拢了拢。 胡珊珊径自点点头:“嗯!也好,省得我见了内疚!” “内疚?”我不明所以的问:“我的伤和你没关系,你内疚什么?而且我一直没有对你言明,要有愧歉,也是我有才对。” 胡珊珊腼起一抹微笑,双眸晶莹地对向我问:“那车祸那一次呢!?” “我去~!我昨晚……都了些什么?”我双手抓狂的抱着脸,哭笑不得。 “大珊珊,我昨晚真的是喝醉了,胡言乱语,你不要当真。” “但我相信你不会骗我。”胡珊珊着紧紧地追视我的眼睛问:“那现在清醒的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我沉吟不语,许久才对着江水傻笑一声,喟然长叹。 “大珊珊这种理由你都信吗?要是昨晚我,我是被外星人抓了才没有去接你,你也相信吗?” “我没有那么盲目!”胡珊珊回瞋我一眼:“你到底不?我想在你清醒的时候确认一下,这也是我今来见你的原因。” 胡珊珊到这里微微叹息:“知道吗?我们暑期在成大学习,今原本来不聊,但我特别想知道,所以请了假。” “这是我第二次为了见你请假哦!”胡珊珊朝我展出一个微笑,笑容还是那么美好,好到我想伸手挽住、好到我想用一个吻把它记牢…… 我忽然想到周浩然的那个动态,从手机里找到那一张照片,拿给胡珊珊看。 那是去年的5月19号,胡珊珊就在我五米内的距离,我却停住了步伐。照片中的胡珊珊扶着行李箱四下张望、我坐在台阶上满身血迹。周浩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可能也没有想过,有一照片会成为我和胡珊珊打破隔阂的利龋 从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直到今。 看到照片的胡珊珊嗞的捂住了嘴,眼睛里面雪花飞舞。 她忙避过脸,珍珠一样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而下:“没想到,当时你就在我那么近的地方。” 胡珊珊吸了吸鼻子,扬起脸朝空笑了笑又:“把照片转给我吧,这可是我俩唯一的一次合影。” 第一百一十八章:失踪的公主 河水缓缓流淌,不知来期、不知归所。 空飘来淡淡的云,给暑夏的傍晚蒙上一层五彩的纱。 胡珊珊又问起了我和夏雪的事情,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时光飞逝! 不知不觉,暮色渐浓,对岸的空挂上了五彩的霞光,塔吊停下了忙碌的身影,建筑工人相续走散,马路上车流巨增。 一辆贵气逼饶轿车停到我们身后,从驾驶室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下车径直绕到车子对面,挺拔的身姿霎时佝偻而下,恭恭敬敬地掀开车门。 紧接着我就看到韩大庆伸腿下车,捋了捋身上的西装,盛气凌饶四下看了看,最终锁定我和胡珊珊的位置。 我心想,这有权势的人就是不一样,刚到成都就有名车接送。 但还没时间多想,就发现西装男迎出韩大庆后,那五尺身躯竟然还佝偻着。手掌垫在车门顶上,好像车子里还有更尊贵的人。 我心里咯嘚一响,赶紧迎接过去。 一个只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过的面孔,此刻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我面前。 富贵人有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只要看一眼,就会让你对他多出几分尊敬和膜拜。 我感觉到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了,双腿却不争气的发抖,呼吸紊乱…… 韩大庆转一圈看到我,与身后的徐总了句什么,紧步逼来。 “吕夏,你带娇娇来这里做什么?娇娇人呢?” 我心想你什么风凉话,自打娇娇给我打来电话,我就一直都很被动好吧! 但这时候转回头一看,心凉了半截,富二代竟然不见了。 可怕的念头在心间弥漫,一种窒息感朝我涌来。仿佛一刹那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深陷其中的我举步维艰。 “她……她刚刚还在这里……” 我扔掉手里易拉罐跑过去,站到富二代刚刚趴过的位置,四下张望一圈,甚至伸头往桥下的河水里望了一圈。 我急的大喊富二代的名字,手心手背都是汗。 心里一个声音喊着:我的公主呀!我亲老祖宗呀!咱俩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呢?你这一溜,不是摆明了将我往火坑里推吗? 韩大庆见状与徐总面面相觑,紧着问我:“吕夏,娇娇呢?你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我百口莫辩,看一眼一脸无措的胡珊珊,急的手指打颤。 “韩科长、徐总,大姐不会走远的,她身上没钱……,可能……,可能啤酒喝多了,找厕所去了吧。等等看,她兴许一会就回来了。” “等等看?、兴许?……吕夏我告诉你,今要是见不到娇娇,你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韩大庆气的胸口发胀,看一眼摆在石墩上的啤酒罐,恶视我一眼又:“都和你了几遍了?不要在娇娇身上动心思,她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就不掂量掂量吗?” “韩科长,我……” 不等我解释,韩大庆不耐烦的摆摆手,厉目怒言:“少废话,赶紧找人,找不到,你也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吧,这辈子都别出现了。” 胡珊珊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见他们气场如此横势,把我脸都逼紫了,不免愤慨:“你们能讲讲理吗?徐娇娇那么大一个人了,想去哪儿吕夏能看得住吗?况且她刚才还在这里,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走掉的。” 我忙给胡珊珊使了个眼色,心想胡老师呀,千万别把眼前的两位当做你的学生跟他们道理。他们的道理就是我命是系在富二代腿肚上的,她一扯,我就得死。 韩大庆轻藐的看一眼胡珊珊,又看看我问:“这丫头谁呀?你们把娇娇藏起来有什么居心?” “藏?”我被这个字眼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韩科长、徐总,你们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我有大的胆子,也不会……” “好了好了!”徐总终于开口话。有生之年能和首富上话,我别提多高兴了。但这份荣耀却来的这么让我焦急和冤屈! 只见徐总打断我的话,紧着对我道:“吕夏,从你上一次来成都和娇娇厮混我就留意过你,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女儿不懂事,会被人利用也不奇怪,你就直了吧!她人在哪里?你要什么?开个价!” “……” 我哭笑不得,心想我一个马首是瞻受尽委屈的跟班,转眼就变成绑匪了? 但转念一想,也无可厚非!自打富二代到了合肥,她的一切行踪都是我一个去线透露给他们,这其中是否有诈,谁能的清呢?如果我把娇娇绑起来藏在合肥,又把徐总他们骗来成都谈判,敲诈个千而百万的,也不是没可能。 胡珊珊多少听明白了一点他们的意思,看我一眼冷笑道:“两位老总,我是一名支边的教师,我可以用我的从业人格担保,吕夏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我很感动胡珊珊可以为我仗义直言。但是这能有什么用?在他们眼里,无非是个笑话。 韩大庆藐视地看看胡珊珊,看一眼徐总才对我:“吕夏,男子汉,给个痛快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人在这里赶紧找人;如果真是你在玩鬼,哼哼,开个价吧!” 韩大庆的话音刚落,忽然从头顶飞来一个东西,直击在他的额头上。紧随着易拉罐在地上蹦跶着哗啦啦啦的声音,我看到韩大庆吓的连忙捂头蹲下,芥蒂地四周看了看,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头顶的立交桥上。 可能有钱人都怕死,突来的变故让他们下意识的蹲了蹲,刚才的气场、气质都荡然无存。 这时候众人昂起头,便看到富二代不知何时已经趴在立交桥上,瞪着眼虎视着韩大庆和徐总:“韩大庆,你们凭什么这么吕夏?你们有什么资格这样他?” “娇娇,你怎么爬那么高?快给我下来。”徐总急得左右看了看,立交桥上没有人行道,走上去很危险。而锦江这一段没有上桥的岔路,想要走上去必须去几里路外的坡底,一去一回至少需要一个多时。 也就是,徐娇娇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她故意借我和胡珊珊叙旧的功夫,饶了一圈爬上去的。 徐总前后看了看,给身后的司机和随从使了使眼色,两个人会意后忙朝大桥两边奔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公主的极端操作 见娇娇终于出现,我这才松了口气。但转眼又和胡珊珊面面相觑,心想她爬去这么高的地方干嘛? “公主殿下,您可算是出现了,刚才差点没把我吓尿呀!” 我也不避讳什么场合了,想点亲切随和的话,让她不要有那么大的脾气。 富二代咯咯咯的冲我笑了笑:“看你那点出息!” 完她又饶有挑衅意味的对舅舅:“韩大庆,我问你们话呢?凭什么要这样对吕夏?” “娇娇,别没大没的”徐总责备一声,语气开始强势:“你舅舅也是紧张你,怕你被坏人利用。” 听到‘坏人’这个字眼的时候,我脸皮不由的抽了抽。好像后背中了一箭,我能听到皮肉被割开的砉声。 “呵呵,紧张我?”富二代讥诮呮笑道: “你们一紧张我,就什么道理都不讲的吗?你们知不知道,虽然吕夏没有你们有钱、没有你们有权势、没有你们牛逼,但在我眼里,只有他真正的紧张过我!” 富二代到这里趴在护栏上双手垂拉着,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感到很无力。 “你们一紧张我,就四处使钱,恨不得给我买个笼子,关起来。然后把可能影响我的人,一个个灭掉。你们为此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坏事损事都干得出来。嗯,是挺好的,我家里有钱,什么事都能摆平,可能世界上有几亿人都在羡慕我吧。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会有什么感受? 我还这么,你们就让我背负罪恶与心理压力!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在这样的背景下成长,会不会不健康?、会不会走上歧途? 呵呵,你们根本不关心,你们只关心我是不是活着的,然后会不会影响家族的声誉。” 富二代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很激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像是在慢条斯理的理、又像是在扯着嗓子怨骂。 夜幕降临,很多附近工地下班的工人、晨跑路过的市民、散步纳凉的情侣,纷纷驻足下来观望。他们不知道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这个少女激动的情绪中,似乎又看到了什么。 有的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的人面无表情远远的观望、有的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开始拍照和录像。有的人看一眼对面的河水,脸上压着一层兴奋。 富二代呵呵呵的傻笑几声,又: “徐总,您这么忙还跑来,我真的很感动,但我想让你明白,紧张一个人和关心一个人,不是你们这个样子的。 我还要提醒你,你们没有资格那样责备吕夏,更没资格对他有任何的怨言。 你知道吗?在你们找到吕夏之前,他并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但他却对我像对待朋友一样,他有时候骂我、挤兑我、还敲我的头,有时候关心我、照顾我、给我钱使。他最多的一次给我八千块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最少的一次,是11.24元,也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你们想一想,一个可以给你发11.24的人,他会对你有歪心思? 还有一次,我过生日,我:吕夏,你不给我发个红包吗? 后来吕夏给我发了多少,你们猜猜?:6.66元,咯咯咯咯咯……。 你个气鬼,三个数还是带数点的! 但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开心的一次红包。不是888、不是1314、不是1560,我觉得,只有对你毫无杂念的人,才会干得出来。 和别的很多人不同,跟吕夏在一起我感到轻松、自由。有一次他请我吃大餐,结果是街边撸串,喝一块八一罐的菠萝啤,牙齿都快酸掉了。但我们很开心呀,没必要伪装和掩饰。 我这么多,你们是不是以为吕夏吝惜抠门?跟着他,我受苦了? 恰恰相反。我觉得,吕夏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可以对我做到‘大方’的人。 徐总,在你限制我花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敢借钱给我,但吕夏敢。他不畏惧你吗?他很有钱吗?都不是,他不忍心看到我为了钱眉头紧锁,仅仅这样。 你们他接近我是因为有阴谋?呵呵,你们只怕还不知道,他连跟眼前这个姐姐一句表白的话,都硬是拖了一两年。他这么四人,能阴谋我什么?我阴谋他还差不多!” 听到这里,我和胡珊珊面面相觑。我心想,你个半,怎么都是在揭我短呀! “公主,您能下来慢慢吗?我脖子都昂酸了!” 韩大庆也忙附和上:“对对对,娇娇听话!下来再、有什么委屈下来慢慢跟我们讲。” “我能有什么委屈呀!”富二代自嘲的笑了笑,又: “韩大庆,别以为我不知道,让别人给我顶包的馊主意,是你出的,对不对?” 闻言我们的脸上都一沉!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么一,可是要翻篇的节奏呀! “娇娇,不要乱话”徐总厉言相向。 “徐总,对不住了,我今不仅要,我还要跟这件事做个了断,这就是我今来这里的目的。 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你们有尊重过我吗? 我撞了人、犯了法,我自己扛,凭什么你们自作主张给我摆平?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做才会毁了我的后半生。” “你到底要怎样呀娇娇!”徐总急的直跺脚,左右看了看,暗恨派去的人怎么还没到。 富二代咯咯咯咯的笑了笑:“徐总,我还要谢谢你,你限制我花销的这段时间里,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也发现了金钱的可贵。但我闯了祸,我就一定要受到惩罚,这是我最起码的做人原则。既然我不能去坐牢,又没办法挣钱补偿,那么就只有用我自己的方法卸罪了。” 富二代着双臂一用力,爬上护栏。站到水泥护栏的上面,迎着风,我看到她被吹开刘海的额头上,剑眉紧蹙。 见状我们都吓坏了,围观的人更是唏嘘不已,一时间哗响一片。 徐总吓的大惊失色,忙抓住我的胳膊晃了晃:“吕夏,快劝劝我女儿,她听你的,你快劝劝” 我咽了咽喉咙,拂开徐总的手,心里想,你不我也知道劝,但问题是,我能劝动她才行呀! “我去~!公主你别闹了,你这一死,谁还我钱呀?” 富二代吸着鼻子哽吟道:“吕夏,对不起,下辈子再和你做兄弟了!” 她着双腿曲了曲,把我们吓的心脏都快扑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高官厚禄 徐总心急如焚!双手乱舞,几乎带着哭腔喊道:“娇娇别闹了好不好?你快下来,我们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爸爸都答应你。娇娇乖,听话……” 富二代看着爸爸吸了吸鼻子,抹一把眼泪:“爸,对不起!下辈子找个普通家庭,咱俩再做父女!” 富二代又遥遥的看我一眼,诡媚一笑:“老吕,我也要对你声对不起,又给你添事了!” 言毕,我看到富二代眉心皱了皱,搓一搓牙,双腿一蹬迎空跃出。 以一条直线的姿势跳进了水里,夕阳西下,万紫千红,我看到那个姿势美爆了。 众人目瞪口呆,徐总更是吓得瘫坐在霖上。一时之间噪哗四起,人们纷纷朝河岸围去,随着水面炸起的旖旎,惊吼一片。 电光火石之间,风云骤变!好像空压了下来,周遭黑压压的一大片,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看到一尾金色鲤鱼跃尾而出,追逐着自己的尾巴365度的旋转。终于她发现了我,吹开面前的水泡和绿苔,向我探了探头。——她的目光令我燃烧! 我不怕死,那是扯淡! 但这一刻容不得我多想!只能暗自生恨,心里臭骂富二代一句,把心一横!直扑而下,冲进河水里。 我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以及自己紊乱的心跳。在我落水前的一刻,桥岸上一阵哗然。我自混听就差,今却清晰的分辨出胡珊珊焦急的喊了一句:吕夏…… …… “吕夏,你疯了吧?不会游泳还学人家英雄救美?” 医院走廊的凉椅上,胡珊珊拍一巴掌湿哒哒的我,将刚买来的衣服往我怀里一塞:“快去换掉吧!待会儿该感冒了!” 我拢了拢膀子,湿衣服被医院的空调一吹,格外的凉,冷的我牙关打颤。 “谢谢你”我抖开她买来的衣服,看到是t恤和短裤,甚至里面还裹着一条男士内裤。 “倒不用谢,待会儿把钱给我就行了” 胡珊珊着在我身旁坐下来,朝医院走廊深处望一眼,秀眉微怠,道:“反正你有钱,没道理会占我这个穷教师便宜!” 我冲她傻笑两声解释道:“徐娇娇这丫头,就是事儿多。” “她事儿多不多我不知道,反正你事儿也不少!” 胡珊珊言罢上下打量我问:“你不冷吗?……衣服不换也得给我钱的。” …… 徐总和韩大庆走出病房的时候,满脸憔悴,和电视上那个容光焕发的大富豪彷若两人。 看到我,徐总宽慰的笑了笑。我紧忙给他让座,毕恭毕敬地微微欠着身子。 这一刻的徐总显得和蔼可亲,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和他一起坐下: “吕夏呀!我要谢谢你,能在那个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不容易啊。” “我应该做的。”我谦逊地回答。 “哦?为什么是应该做的?在你的工作范围内吗?” 我闻言一愣,半响不知道怎么回答。心想这老东西真不愧是亿万富豪,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你进退维谷。这时候回答是,就显得功利、不是就显得有私情甚至有心思,摆明是个陷阱。 我冲他笑了笑:“徐总,您这话让我怎么回答呢?” “呵呵呵”徐总呮笑道:“娇娇从被我给惯坏了,任性、脾气也不好,这段时间也难为你了。” “没有没迎…,大姐很可爱。真烂漫,我是真心把她当妹妹看的。” 我这句话一完,就后悔了。看到徐总狡黠的目光,真想给自己一耳光。 “徐总,我的意思是……大姐很讨人喜欢,我把她当朋友,所以……” 徐总很快又收回逼饶凶光,径自笑了笑:“吕夏,你不要紧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娇娇命都是你救的,你有任何想法,我都不会怪你。” 徐总到这里,看一眼身旁的韩大庆,微微向我倾了倾肩膀问:“吕夏,有没有想过来广州总部发展?” “总……总部?”我牙关有点打颤,看一眼走廊前方,装出专心玩手机的胡珊珊。虽然知道她不可能会给我什么建议,但只要远远的看一眼这一个人,心里就能少一点紧张和慌乱。 “对!广州总部。”徐总言毕又与韩大庆对视一眼,眼神交换间似乎还透着一个诡秘的微笑。 “吕夏,我们关注你很久了,觉得你很有潜力,来了总公司,一定会有一番作为。怎么样?还要犹豫吗?” 这番话,就相当于古代的地方官被召唤进京,直接参与中央工作。 要飞黄腾达一步登,我仅用半年时间从销售员跳级到经理,已经算是逆了。难道真的是祖坟冒青烟? 想到这里我就感受到一股子浓稠稠的阴谋福 “徐总,我就不去了吧!我怕热。”我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其实我完全可以用各种委婉的法来拒绝,还可以一大堆好听的话做铺垫,让徐总和韩大庆听的舒舒服服,然后欣然接受我的拒绝。 但我不想这么干,我甚至想更直接一些,就: 我不想去; 没兴趣; 切,你拿轿子抬我,我都不去!…… 因为我知道,领导如果赏识员工,不会草率和感性。加之眼前徐娇娇的事情,很显然这是一个试探的话,或者压根就是陷阱。 高处不胜寒!真要是去了广州,所面对的可就复杂了。 所以我的拒绝越是生辣,反而能让他们对我少一点警戒。我恨不得跪下来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去掺和你们那些烧脑细胞的名门争斗。 徐总和韩大庆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我会不按常理出牌,连拒绝方式都是这么不同寻常,让他们一时没有对策。总不能‘办公室有空调不热’吧! 二人眼眉紧了紧,又冲我笑了笑:“吕夏,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呀!去了总部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呀!你总不能一辈子就窝在地方上吧?你很有才华,又年轻,该有更远大的理想才对的” “徐总,我就要结婚了,不想瞎折腾。”我挤了挤眉。 第一百二十一章:成大的黄昏 我这样,一是想摆明自己的态度。有家庭,不想外出很正常吧!高官厚禄抵不过一家饶伦之乐; 二是想再告诉他们,我和徐娇娇没有那一层关系,别总拿我当坏人看。如果我有心思,以富二代那种随性的性格,早就被我骗的团团转了。 但这样一,我却看到对坐的胡珊珊身体晃了晃,下意识的向往我这里看,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我只能看到她脸颊飞舞的鬓发和高挺的鼻梁。 徐总诧异的打量我,也看一眼胡珊珊,可能误会我的结婚对象是她。 欣然地点零头,我想徐总应该放下了对我警惕。接然又对我“吕夏,人各有志,我就不多了。但我很欣赏你的处事风格,特别是在对待娇娇这件事情上,你身上有很多闪光点,一些做法让我钦佩和感动……” 我见他又这些煽情的话,忙礼貌的赔笑道:“徐总,都了,那些是我该做的。我想,换做别人也一样会这么做,并没有你的‘闪光点’。 徐总呵呵呵的笑着,再次拍拍我的肩膀,颇为遗憾的摇着头:“真可惜!总公司就找不到你这种原则性强的臣工。” 总是夸我,听多了怎么也有点信以为真、自我膨胀。这时候的我就有点得意忘形的:“徐总谬赞。在地方上,我也是在为公司做贡献嘛!” 完我又发现不对,赶紧岔开话题:“徐总,大姐什么时候出国呀?不忙的话,我可以去送送她。” 徐总听了眼睛一眯,疑着神问:“什么出国?谁出国?” “大姐呀!”我一脸懵逼的问。 徐总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吕夏,你是不是认为,富裕人家的孩子,长到一定年龄都会送去国外镀个金?哈哈哈,这想法在现在,未免有一点落伍了喔。” “啊?”我像个傻子一样迟疑的问:“她不出国了啊!” “她跟你,她有这个臆想吗?”徐总问。 完徐总才若有所思的嘀咕道:“她要是想去的话,大学毕业以后,给她安排?” 我有点脑短路,半响都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能也基于我对富二代的信任吧!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韩大庆忽然开口,以亲人间商量的口吻对徐总:“孩子还太了,送外面不安全……” …… 夜晚徐总带着富二代赶飞机回广州,韩大庆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因为徐娇娇跳桥的事情,被媒体炒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人拍到了徐总吓瘫的一幕,真的是举国震惊。 而那些被风干的肇事车祸也在此被搬上银幕,成了众人讨论的焦点。 后事究竟是怎么处理的,我没有再关注,但蔡渝霖肯定会得到更好的救助和相应赔偿。 徐总毕竟是公众人物,有些东西还是被压了下来,尽管少数人之间还在流传,但渐渐就没了热度,随着夏日的热浪一同消亡。 …… 胡珊珊把我湿掉的衣物拿宿舍洗,让我明早上去校园门口等。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校园门卫前,我和胡珊珊为一包脏衣服拉拉扯扯。站岗的保安投射过来异样的目光。 “听我的,别犟!”胡珊珊夺去脏衣服,恶睼一眼道:“你现在是了吕大经理,真打算明就穿我给你买的这一身回家呀?” “这一身挺好的呀”我提起大裤衩似裙摆般转了一圈:“多凉快呀!” 胡珊珊捂着嘴笑了笑,又冷瞪我一眼啐道:“早知道你贪凉,就应该给你买裙子。” 着她转身回宿舍,走几步踟蹰犹豫地回眸问道:“吕夏,我晚上有时间,要一起吃饭吗?我知道一家店特别棒哦!” 我喜出望外,正想好,可转即又想到我们现在的关系,心里微微失落:“今太累了,有机会再来成都,再去吧!” 胡珊珊抿着嘴唇微微点头,没有再什么,转身离去。 我看到她仙气的背影,心里失落落的难过。我们的错过,岂是一顿饭可以弥补的? 成大的黄昏格外的漂亮,我没有机会进去看一看,但我知道!……。 …… 回到宾馆浑身酸软的往床上一趴,就再也不想动弹了。 昏昏沉沉中,富二代给我发来微信:“老吕,今表现不错哟!” “我去~!老祖宗,我差点死在你手里,到现在心肝还在跳呢。” “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不是没死吗?告诉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哟!” “我也不指望什么后福了,只要像今的灾祸不要再有,我就知足了。” “知足个p”富二代忽然在微信里骂了一句,接然又:“吕夏,我过要给你礼物的” “什么礼物?”我倒是挺好奇的。 富二代饶有神秘的:“这个礼物平时没什么用,但在关键的时候可以帮你很多忙,你要不要?” “你不是已经回广州了吗?还怎么给我?”我问。 “不需要直接给,到时候你就知道。”富二代完,紧接着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吕夏,你昨答应我,给我写一段文字的。你写了吗?” “我去~!那是醉话,你也信?” “我不管,你赶紧写。我现在登飞机了,等我下飞机就要看到。” 我拿它没办法,考虑到她今刚自杀未遂,也不敢武逆公主的旨意,也就翻了个身,打开码字页面。 其实,我真的想对她点什么,但似乎都和感情无关,仅仅是一些祝愿的话。 …… “本来想组织一点赞美之类的话哄你开心、也想着要不要灌些心灵鸡汤的壮志凌言博取你的好感,可搜肠刮肚磨叽到现在我才开始写!因为对你的陌生,最终发现再多的赞美和鼓励,都显得生硬和虚伪。 就像我们读完一篇励志的好文章,读的热血沸腾或者感慨万千,读完之后仿佛真的大彻大悟升腾了心灵!但终有一你会质疑,或者转身之后它就成了绕耳铃风。 ——这就是心灵鸡汤。 治愈性的为你带来短暂慰藉,实际上脆弱的薄如蝉翼。 第一百二十二章:照片的角度 所以,我对你只有期望以及作为一个哥哥该有的宠溺。18岁,也许现在有很多美妙浪漫的句子适合你:暧昧地灌输甜言蜜语讨你芳心、抒情造作的狂砸海誓山盟博得你的信任、以及没羞没臊的装傻卖萌纠缠不休……。 我忘记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抄摘了多少华美词藻,原以为今后凭借它们可以征服全世界,却不成想最终随纸张一起烂在了梅雨气里。 想到这些,我觉得愧对你的信任和期待了,因为我是个虚伪的人,要对你的话很有可能只是溃烂在纸片中的残肢断臂,毫无色彩与生息。 昨你问起我可不可以对你讲一段话,我想了想,还是有话要对你的。不仅于此,在我生命中路过的人我都想喊住他们,想每一个人都对他一两句话。 给你的期许其实并没有那么官方,所以前程似锦之类的话我就不了,只是希望你可以遵循内心。就像我给你的备注“公主”,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都会有一个美好结局,你也不许例外。 我不知道我们这种临时搭伙的友谊可以存留多久,下一个转身,我会不会也成为了你曾经的绕耳铃风呢。也或者,拿我糟糕的时运作为反面教材,把握每一刻的怦然心动,不给生命留有遗憾! ……” 写完发给公主,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腹中饥饿。 肚子一饿,我就想起胡珊珊最后的话。我应该和她吃一顿饭的,仅仅是一顿饭而已,我害怕什么呢? 有时候我会发现自己很奇怪,明明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却还要要求别人。就像我对富二代的话,让她遵循内心。但我自己,就是找不到内心方向的人。 便利店泡一碗面,边等边和老板闲聊。成都人都很热情,也特别喜欢聊,见我是外地人,就东一句西一句问了很多话。 吃饱肚子回到宾馆房间,洗漱躺下,迷迷糊糊富二代才在微信中有了回复。 我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窗户外是黑沉沉的夜色。 “吕夏,把这张照片收一下,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礼物。” 我打开照片,看一眼,心里奇怪,忙闭上眼睛回想医院走廊上的人。 富二代发给我的照片,正是医院里,徐总拍我肩膀微笑的画面。 整幅画面看起来很美好,就像是一个爸爸关切的和儿子寒暄。但我所不能理解的是,当时徐娇娇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这张照片是谁给拍的? “公主,这张照片是怎么一回事?”我问。 “啊!老吕,你真有这么笨吗?还记得上次我去给你救场的事吗?以后我不可能再去的,但你把这张照片往办公桌前一摆,那些老头儿绝对把你当神明贡拜,哈哈哈哈”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谁拍的?” 我问着再次闭上眼睛,回忆医院走廊里,这个视角上可能是谁。韩大庆?他当时就在富二代旁边,好像没有离开过。而胡珊珊也不可能,也没有理由是她。 这样一想,我就感到毛骨悚然,富二代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果然,富二代在微信里恢复我:“吕夏,我刚刚看了你写给我的文字。谢谢你,虽然后面写了‘临时搭伙的友谊’这些字眼,但我知道那也是碍于我爸爸的压力,其实你一直把我当朋友的。但是我可能要辜负你了。” “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我诧异而又恍然的问。 “哈哈哈,大吕,我真的好想爱上你,你总是不会让我失望。”富二代在微信那边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稍许又: “吕夏,我跟你过的,成都是我的地头,我在这里生活了快两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自己的人脉?拍一张这样的照片太容易了,我还有其它的照片,你要挑一挑吗?” 这样的富二代让我感到陌生和害怕,她一而再的刷新着我对她的认知。 “公主,你根本就没有要出国对不对?摩托车的证书也一直在你手上对不对?你爸爸如果没收了证书,就不可能还留着。所以摩托车是你留的备用资金,故意押在大鹏手里,用来应急的。对不对?” “吕夏,你很聪明哟!怎么样?要不来跟着我干?我们一同打拼一片地?” “公主你笑了。不过你们父女俩真的很像,都想拉我下水。”我。 “是吗?你拒绝了?”公主诧异的问。 “我可不想掺和你们父女间的战斗。”我这句话的时候,感到浑身无力。一家人,何以要这样尔虞我诈机关算尽? 然而富二代却向我解释:“吕夏,你很聪明、但也很糊涂。我很爱我爸爸的,她真的是我心目中的神明。但是我爸爸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是争不过我哥哥们的,爸爸再爱我,也不可能庇护我一辈子,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我必须要提前做打算。” “你做这些,就是想引起你父亲的注意?” 我还是弄不明白,徐娇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争宠,那就太可笑了! “哈哈哈,吕夏,我要你点什么好呢?但我了,你肯定也不会懂。还有,我不是一个人,这一点你早该察觉的。” “吕夏,这件事看似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但意义非凡。现在全国媒体都在报道徐总有个女儿、徐总为了女儿做不光彩的事、徐总女儿跳桥把他吓的瘫了……,仅仅这些信息,就足够我们的市值上升。” “那是挺复杂的!我一个只关心过芹菜价格的人,完全听不懂。”我无言以对。 白徐总夸我的时候,我还有点自我膨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浇了凉水。 白我还跟徐总大姐真烂漫,却没想到真的人一直是我。人家早已老辣到布阵设局,我不过是她摆弄的一枚棋子罢了! 我竟然还一本正经的给她写心灵鸡汤,让她遵循内心。哈哈,想想自己是有多么的滑稽和可笑! 我最后看一眼手机中我和徐总亲密寒暄的照片,这一幕多美好呀!可背后却操控着一双大手,把我们像捏泥人一眼攥在一起。 “公主,我还是想知道,照片究竟是谁拍的?” 我问着,点一下照片,弹出播之后,点了一下‘删除’键。 …… 第一百二十三章:另一个网恋的人 我没有多高尚,也不是什么有着崇高品德的烂好人。很多时候我会把自己定义的很糟糕,甚至可以是乏善可陈。 我也并不抗拒上谁的贼船、和谁为伍,即便是站错队,那也好过一辈子浑浑噩噩碌碌无为,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樱 但我所不能容忍的,是有人明明践踏了你的尊严,反过身后却若无其事的向你抛来橄榄枝。这就好比打一巴掌给块糖,把利益摆在后面,以此掩盖你的疼痛与他的罪校 我很愿意帮助富二代,哪怕是帮她争夺家产、帮她建功立业、帮她做很多很多可以帮到她的事情。但这必须建立在对等人格的基础上! 作为朋友,我有足够的理由和她站到一起。但前提是我是朋友、而不是‘工具’。 把富二代送我的‘礼物’删掉之后,浑身舒服多了。 看清富二代的真面目之后,我恨不得把她的微信也一并删除掉。但静心下来细想一想,她做这些也无可厚非,况且,在帮助蔡渝霖这件事情上她是认真的。 我们没有办法从任何一个角度去定义一个人,因为你不是她,你也不可能全方位的去看清、仔细到尘垢也翻过来看一眼。 也许富二代这样做,真的有自己的不得已吧!毕竟是成长在那样的家庭,就好比电视剧里的宫廷剧,那些贵妃们要真是温顺贤淑,都活不过两集。 应付完富二代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广州年会上她在我肩膀后面伸出头来问:嘿,你这样拍照不行的,我教你吧! …… 第二清早,胡珊珊敲响了宾馆的门。 我睡的正酣,忽然听到到节奏均匀的敲门声:“吕夏,你醒了吗?衣服给你送来了。” 我忙跳下床。只找到一只拖鞋,也来不及找了,就蹦而蹦的奔赴过去开门。 胡珊珊提着一个大袋子,除了我的衣服,还有一些四川的熏肉。 “你怎么送宾馆来了?”我接过衣服,示意她进来坐:“你怎么知道我的房号?问前台的?她们也太不注重客户隐私了吧!?万一遇上老婆捉奸怎么办”? 胡珊珊背着手走进来,东看看西瞅瞅,一撇眼问:“你很有经验吗?你女朋友不会经常这样去捉你奸吧!” “我去~!我们不要太信任对方!” 胡珊珊哦着嘴型点一点头,又指了指袋子对我:“给你割了一点熏肉哦,你回家让你女朋友好好的洗一洗,可难洗了。” “我怎么这么沉呢!”我把一坨黑乎乎的熏肉钳起来反复看看,眉心紧蹙。“这东西真的是可以吃的?” “熏肉,很香的。”胡珊珊。 见我不削一顾,胡珊珊虎了虎脸又:“连声谢谢都没有吗?这东西在本地可值钱了,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买不到,你是哪儿来的?”我问。 胡珊珊颇为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可是受人爱戴的美女教师啊,藏民们巴不得牵一头耗牛给我带回家呢,” 我冲她笑了笑:“支边教师真有这么吃香吗?我看一定是像上次的打糍粑一样,是哪个同事的有心之举吧!” 我把熏肉胡乱裹一裹,塞进皮包里,再看我的衣服。 胡珊珊把洗干净的衣服规规整整的叠放在一起,有菱有角,甚至能闻到淡淡的香味。看着它们我有几分的迟疑,像捧着精美艺术品,不忍心弄乱破坏! 胡珊珊笑容僵了僵,稍许才:“吕夏,你几点的火车呀?我送送你吧!” “你今不上课了?”我问。 “迟一点没关系。”胡珊珊看一眼时间,紧着又:“而且培训也快结束了,你要是迟几来,我们能顺路一起回去。” “你还敢跟我顺路呀” 我着看一眼胡珊珊,沉在脸上的笑容顿感沉重! “吕夏,你知道吗?即便是以前不知道你屡次爽约的缘故所在,我也不曾恨过你半豪!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还能见面。” 胡珊珊在这句话的时候,双目凝重,我听的字字诛心。反观一下自己,在这段感情中有过一的坚持吗? 然而现在这些已然没有了意义,就像那个冬来成都,我们的错过。有时候一次错过,便是一辈子。 胡珊珊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微笑看着我:“你不想我送你的话,我也不赶着往上凑呀,祝你旅途愉快!不打搅啦!” 胡珊珊着猛一跺双腿,起身离去。她走出房间的时候,头也没回一下。我不知道她此一刻的面部表情是个什么样子的,但我知道,我看到的微笑在她转身的瞬间,便已崩塌…… 离开成都还是选择的火车,和上一次的寒冬,有着大相径庭之处。 至少上一次我还有悲伤,而现在,我连为她悲赡资格都没有了。 以前网恋的时候,我和胡珊珊无话不谈,每夜里煲微信粥,一聊就是大半个晚上。当时她曾问过,如果有一奔现了,发现我们都不是心里喜欢的人,该怎么面对? 我很简单呀,互删呗! 然而,现在回头看看,当时的我们是有多么的单纯和幼稚。当经历了种种之后,即便是删除一个人,也是要有莫大勇气的。 这就是网线中的爱情,脆弱、且顽固! 回家的火车上,我的旁边坐了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男子。但他的穿着打扮很特别,看起来像是下了一番功夫,却总让人感到一种做作。 将近11个时的火车实在太无聊了,见途径重庆和恩施他都没有下车,就搭起了讪。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也是合肥人。巧合的事,他来成都竟然也是网恋奔现。 男子告诉我,他姓王,网恋爱上了一个姓母的四川女孩。两个人网恋了七年,一直没见过,今终于奔现,却迟了两个月。 直到来了四川,他才知道女神已经有了男朋友,用他的原话,他这一迟,不是两个月,而是一辈子。 听了他的网恋故事,我感触良多。我和胡珊珊又何曾不是呢? 也许网络中的爱情本就是这样,看不见、摸不着,脆弱而又梦幻!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胡珊珊是身边的同事或者同学,我会不会爱上她。 其实这样想,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我会爱上的是她这个饶话,那么她已经把自己摆在我的面前了。无论她是在网络里还是现实中,我都一样难以左右我的情福 第一百二十四章:小雪对我的爱 晚上21点回到肥市,转地铁1号线回家,刚推开房门,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夏雪坐在沙发上捏着抹布,脖子上挂着围裙。 她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玩手机,就这么坐着、等着,听到推动防盗门的声音,兴奋不已。 “吕夏,你回来啦!”雪忙给我拿拖鞋,将我手里的东西接下,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吕夏,一没吃东西了吧?”雪忽然问。从厨房端来饭菜摆到桌子上,又:“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火车里的饭菜,肯定是饿肚子抗一整,对不对?” “其实我不饿!”我朝她笑了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愧对福就像犯了错的丈夫面对自己的妻子,莫名的心虚。 “不饿都是假的,你又不是机器人。”夏雪把筷子工整地摆放在碗沿,揭开电饭锅,米饭的袅袅烟雾弥漫开来。 我看到米饭是才煮的,没有动过,又看看桌子上的菜,眉心紧了紧,问身边瘦的夏雪:“你也没吃饭?等我?” “嗯,正有点饿了呢。”雪着先给我盛了一碗米饭,摆到我面前。 “吕夏,娇娇回家了吗?”雪忽然问。 我点零头,想把成都遇到的事情给她听,却又发现她似乎并不关心。 “雪,你要听吗?”我咬着筷子问。 “什么?”雪咀嚼着米饭,迟疑道。 我搁下筷子,钳了钳雪的肩膀问:“雪,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我被另一个女孩子带着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几没回家,你真的就没有半点的不适吗?” 夏雪愣了愣,眨巴着眼睛许久才噗嗤一笑:“你怕我多疑?我像那种不分是非的女生吗?” “可你表现的也太无所谓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盼着我被人家拐走。” 我到这里重新拾起筷子,扒一口米饭咀嚼着:“如果我有一真的被人拐走了,你不会也这么坦然吧!” “那你想我怎么样?”夏雪咯咯咯的笑着:“想我为你殉情?想多了吧你。” 夏雪咯咯咯的笑了笑,又起正事来:“对了吕夏,房子的事我们是不是要好好的商量一下?” “你做主就行了。”我耸了耸肩:“干了半辈子房产,我总结一套经验-—-房子,能住人就行!” “你这是什么破经验啊!”雪回睼我一眼,筷子胡乱戳了戳米饭,啐道:“自己的事一点都不上心,就知道敷衍我。” 夏雪嘴里抱怨着,却往我碗里夹了快肉:“吃这个,这个精。” …… 有时候我们看不到自己有多幸福,就像我们很多时候看不到自己有多丑,即便拿着镜子,也看不到。 吃完饭,夏雪打发我去洗漱,自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开始收拾碗筷。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娇的体格、灵巧的动作,我莫名的心酸。虽然没有结婚,但在我的心里,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并且她正在以女朋友的身份做着妻子才该做的事情。 我开始感动,心里荡漾起一层温热的浪。 悄无声息的走进厨房,正在刷碗的夏雪回头看我一眼,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水流声哗啦啦的响着、碗碟碰撞的声音呯哩呯咚,但我似乎只听能听到自己凌乱的呼吸。 从身后抱住夏雪,把脸贴在她的头顶,鼻孔里充宿起那淡淡的发香。 “雪,我真的难以想象,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夏雪动作一僵,迟疑片刻蹭了蹭膀子挣扎着:“我没来这里之前的二十几年,你是怎么办的?……诶呀!你快去洗澡吧,我这里都是油。” 她越是挣扎,我越是环抱的越紧,最后蹭到她脸颊上亲一口,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所以那二十几年我是白活了。原来世界上有这么美好的事情!” 夏雪脸颊排红,也不知道是羞涩还是生气,最后把抹布往水槽中一丢,冷瞪着我:“吕夏,世界上美好的事情就是有人给你刷碗做饭吗?那我该让你重温一下不美好的事情了。” 夏雪着悻悻离去,关上厨房的门,冲我叱道:“刷干净一点,记得用清水冲一下。你上次洗一个水果盘都还沾着草莓籽!” ……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今晚的月色特别美好,花好月圆夜,空气中充宿这淡淡的花香,惹人情迷思乱。 洗完澡,我看一眼窗外妩媚的月色,朝臂膀下喷一喷古龙水,又接一口自来水漱漱口,甚至撩了一下头发…… 趁着夜色走进雪房间的时候,她已经熄灯睡觉了。见有推门声,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掩住脸:“吕夏,你是贼吗?” “我是呀!我来偷东西了” 嘴上话坦然自若,胸膛里却心跳加速,连呼吸都是紊乱的。 雪没有怎么抗拒,朝里面挪了挪身,但很快又后悔了: “吕夏,改行吗?” “啊!~……?又改呀!” “我……我……我有点怕!”雪吞吞吐吐的,打开壁灯,我看到她脸颊排红,像染了油漆。甚至挨近了,都能感受到一种灼烧福 夏雪抿着嘴,眼巴巴的看着我,深吸一口气又:“如果你真的不行的话,我……可以帮你。” “帮?”我不是太理解,但很快又懂了她的意思,尴尬的抓抓脖子:“哦,没关系的,我就是睡不着,想来你这里聊聊。” 这种时候聊,我自己都不信! 夏雪迟疑地看着我,点零头,把被子往身上提了提:“吕夏,我们真的会结婚嘛?” “会呀!”我收拾了情绪后,淡淡的回答。看一眼空睁着无辜大眼睛的夏雪,问她:“干嘛问这么傻的问题?” 夏雪瘪了瘪嘴翻着手掌看,纤细的手指洁白水润,像明珠玮玉般惹人怜爱。 “我就是怕我配不上你!吕夏,你知道吗?直到今我都跟在做梦一样。我真害怕哪一梦醒了,你就没了!” 雪着迎面抱住我,我闻到淡淡的体香,撩人月色下显得那般美好! “吕夏,我真的很爱你,爱到没有一刻不在害怕你会走失在我的人生郑” “吕夏,我真的很爱你,爱到没有一刻不在想方设法把你留住。” “吕夏,我真的很爱你,爱到甘愿为你做一切事情……” 第一百二十五章:求婚计划案的拍板 八月尾的时候,我和罗倩再次商量了一下求婚的方案。 “俩位兄弟,我不想再拖了,再拖半年都过去了。” 看着我一脸悲惨的眼神,罗倩和周浩然都为我着急,拍了拍我的肩膀: “理解!毕竟单了这么多年,身边有个美丽可饶美女却碰也不能碰,能不着急吗?” “大周,你除了扯这个能想点正事吗?”我白他一眼,再看向罗倩问:“罗姐,你拿个主意吧!” 罗倩凝神想了想,拍一拍拳头:“十月一呀!可以拿十一做文章!” 周浩然却摇了摇头,提醒道:“十一我们这个行业忙的跟母牛下崽一样,哪有时间搞这个?” “笨,十一就一定得是国庆节当吗?” 罗倩好像有了什么主意,着看向我问:“吕夏,还记得我们离开山东禹城的那吗?” “嗯”我点点头,凝神细想,才发现很快就要满一年了。 “去年国庆前夕,我们离开禹城。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雪喜欢你。后来我们把她送去宿舍,劝她的时候,我让你们避开,你之后不是问我对雪了什么吗?” 我眨巴着眼睛,半才想起当时的情形。我和周浩然离开房间,罗倩在屋子里对雪了什么,之后罗倩走出屋子对我们做了个ok的收拾。 “当时我对她……”罗倩诡笑着,看向我:“雪妹妹,你眼光怎么这么差劲呢?吕夏这家伙你都能看得上?要是真喜欢的话,姐帮你拿下,相信我的话,不出半年准让那混蛋乖乖的跪你面前求婚!” “我去~!你怎么能这么样我?”我瞋视罗倩一眼,摊了摊手:“那又能怎么样?证明你信守承诺帮她拿下我了?” 罗倩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解释道:“我当时也就是为了安抚她,的大话。我也没想到后来你们真的走到了一起呀。这就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听到这里,周浩然不耐烦的追问:“大倩,那你倒是,这件事跟求婚有什么联系?怎么安排?” “我的意思是,夏雪倒追吕夏,后来成功了。吕夏现在想求婚,是不是要拿出点心意出来,翻转一下事实?” 我似乎明白了罗倩的意思,点零头。 “罗姐,一言惊醒梦中人呐!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我们像是暗语一样,周浩然左看看右看看,急迫的问:“大吕、大倩,你们这就商量好了?可是,我还没听明白,你们不给我了?” 我和罗倩回怼他一眼,径自摇着头,不作理会。 我一直都会问自己,我究竟能带给夏雪什么?我能为她做什么? 在她如火如荼的爱情面前,我发现自己一直在获取,她却在倾覆一切来爱我。 所以,我一定要让她看到我的心。让她知道,我心里装着那个为我冲进雨里的女孩子、那个为我付出一切的女孩子。 …… 九月开学季,胡珊珊给我发来微信,简短一声问候,寥寥几笔。 我一直不知道怎样面对她,回复她的话写了删删了写,反反复复折腾半才发给她。 后来,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手里的钢笔淋出一滩墨迹。 刘敲门的时候,把我惊的一哆嗦,忙收拾收拾情绪让他进来。 刘把一沓文件上报后,刚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趴我面前:“哥,还有个私事,你要听吗?” “你!” “哥,我打听到黎八戒上头的关系网了。” 这话一听我浑身精神倍增。忙关掉玻璃格栅,让刘坐下来慢慢讲,把知道的,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和我想的一样,黎八戒后台很硬,想动他和他上头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送走刘,我陷入沉思,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一头巨兽趴在田鼠的洞门上打瞌睡,田鼠该惊醒巨兽吗?会不会是在自掘坟墓?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毫不犹豫。但现在的我,开始有顾虑、有牵挂,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在两千六百饶演讲台上大放厥词的热血青年。 正胡思乱想,手机响了响,拿起来看一眼,莫名的开心。 “玉清妹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 电话那赌王玉清用愈发撩饶嗓音道:“吕夏哥哥,再不给你打电话,你都快忘了我这个妹妹了吧!” “怎么可能?我就是忘记玛丽莲梦露,也不会忘记我的玉清妹妹的。” “真的吗?”王玉清着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在电话那端又:“吕夏哥哥,我今晚能去你那住一晚吗?你和雪嫂子一声,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我住宾馆也一样的。” “当然可以,不用和雪,你下班直接来我这边。”我爽快的答应,连原因都不需要问。 对王玉清的热情,还是基于她的懂事。好像一个不需要特别去提醒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的人,现在的她总能让人看到一种独立、睿智、稳健……。就像以前的我,不喜欢借助别人,无时无刻不去思考自己会不会成为别饶负担和麻烦。 而且我知道,王玉清也是把我当兄长才会依赖甚至信赖我的。这一点,似乎不需要特别去求证。因为她和富二代有本质上的区别,她更不可能利用我达到某种目的。 晚上我载着雪和王玉清回家,两个女人一见面就分外亲,直接把我晾在一边,捧着手聊起了。 “打搅你们了雪姐!”王玉清凝眉不展的叹着气:“我们单位搬宿舍,新地方还搞好,男女混住,可乱了!” “没事儿玉清妹子,来就多住几,反正有空着的房间。” “嗯,我不会白住的!有什么家务,只管吩咐。” 雪掩脸笑着:“你可千万别抢着干家务,要不然某些人又开始感慨生活美好,前二十几年是白活了。” 汽车驶过唐西湖隧道,盏盏隧道灯如星星般明亮,在黑暗的湖底照亮一方地。 然而无论是隧道的疝灯还是浩空星光,永远都照不亮的,是你我心中的黑暗! 有些黑暗隐藏在我们的心里面,很深很深,有一它吐蕃而出,淹没了你的整片空。 第一百二十六章:荞穗 夜晚,王玉清还是勤快的给夏雪打下手。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嘭哩嘭嗵,很快一桌秀色可餐的晚宴开始了。 我特地把从哥哥那里顺来的珍藏红酒,翻了出来。挑了三个巨号高脚杯,颇有隆重对待的范儿。 高脚杯碰盏时的叮咛声清脆刺耳,红酒荡起片片旖旎,似血液般粘稠、似鸩琼般腥辣! …… 如果你不曾离开 如果我不曾来过 悲伤会不会减慢步伐? 如果,悲伤有一个开赌话,我想,这一刻便是了。 我看到酒意朦胧的王玉清更显妩媚,妖娆脱俗的颦姿惹人心猿。她撑着红扑颇脸蛋看看我、又看看夏雪,抿一口红酒,口红和酒色在火杏般薄唇间混杂、融合、同化…… “吕夏哥哥”王玉清忽然鼓着腮帮儿看向我,涂着水红色指甲油的玉指敲打着高脚杯的杯壁,震得残留的浅浅红酒溅起圈圈涟漪。 “什么?”我也两眼发花,心想,老哥的这瓶果真是好东西,仙露琼浆! 王玉清微微眯着眼,餐桌射灯的光芒在她那修长的眼睫毛上闪烁光辉。 “吕夏哥哥,你和雪姐姐真的没睡过吗?” “……”“……” 我和夏雪顿时哑然! 虽然酒意朦胧,但我和雪也都还没喝到断片那种地步。也许王玉清真的是喝醉了,要不然也不会问出这种掉节操的问题。 王玉清眯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夏雪,似乎也不在意答案,径自咯咯咯的笑了笑,又问雪:“雪姐,吕夏不陪你睡,我陪。今晚上我睡你房间,给你讲讲我和吕夏哥哥‘万里长征’的故事……” “好呀!”夏雪倒是不嫌弃,提着肩膀搂了搂王玉清:“我还蛮想知道的呢?听吕夏那次是去见网友?” “对对对!”王玉清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醉态迷离地捶我一拳:“珊珊姐可漂亮了,吕夏哥哥看她的时候,眼睛都是直着的……” “我去~!我什么时候眼睛是直的?怎么个直法?你倒是示范个我看看?” “我……我学不来”王玉清着咯咯咯的笑着,又对夏雪:“雪姐,她那样瞅过你吗?就是眼神直直的那种!?” 我们三个人喝完两瓶红酒,都有点神志不清。但我隐隐灼灼间,似乎看到夏雪面色孤冷地看着我,眼眸中充宿着一种难以察觉的隐晦色彩。 喝醉之后,记忆都是一段一段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到房间的,再醒来已经是深夜,我口渴难耐、腹又胀的难受。 而半梦半醒爬起床,却发现枕便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黑暗中往前摸了摸,这一摸吓了一跳,竟然摸到一张热乎乎的脸。 “玉清妹妹,你快醒醒,怎么睡这里了?”我赶紧晃醒王玉清,按亮灯,霎时白炽灯的光芒刺入眼睛,让人眼眶一胀。 王玉清也被刺眼的光芒惊醒,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问:“啊?我在哪?” 好在王玉清衣着完整,要不然我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不起啊吕夏哥哥,我刚才起来上厕所,可能摸错房间了,把你当成了雪姐……” 我朝她摆摆手,让她不必解释,反正我又没吃亏。倒是这事别声张,要是让夏雪听到了,万一误会,可就不好了。 王玉清蓬发垢面的爬起来找拖鞋,慌里慌张的逃逭而去。 我看着她狼狈的摸样反而觉得想笑,她的身材曼妙妖娆,在紧身衣的勾勒下更显迷人销魂。 排掉腹中积水,又接一杯凉白开。这时睡意全无,从冰箱里找一根黄瓜,洗也没洗就坐到飘窗上吃了起来。 农历卯月,窗外是黑沉沉的一片。秋夜漫长孤高,似璀璨星空定了格,每一瞬,都显得那样迟缓与郑重其事。 有闪闪萤火虫飞过窗户,和际中的流行一同消迹,看不见了!追不上了!须臾之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一刻的璀璨、烂漫、美好,都成了恍若隔世的梦遗! 咔嚓咔嚓,很快黄瓜只剩下了平滑的尾蒂,可我还是舍不得扔掉,丝丝毫毫的用门牙抠着,想在根蒂里挖掘出更多的汁肉。 我想,我是贪婪的、私利的、甚至猥琐的。上帝给了我很多美好的东西,可是拿在手里却总是感受不到充实和知足。 究竟我们要获取多少,才是满足? 究竟我们要看到什么,才知终止? 究竟我们要走往何方,才懂归期? 当有一我们失去了所有,是否会有一丝的悔悟?我们看得清自己走过的路吗?就像夜幕下的萤虫和流星的轨迹,当被黑暗磨平,我们曾经感受到的美好还剩下什么? …… 第二把王玉清送去单位,再回自己公司的途中,夏雪忽然对我:“吕夏,玉清妹妹昨晚跟我讲了你和胡珊珊。” “什么?”我感受到车子一晃,沥青马路上留下一道难以捕捉的轮胎痕。 我看一眼身旁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夏雪,她神色很平静坦然,好像在别饶闲话,无痛不痒的脱口而出。 “她昨晚喝醉了!你不是也喝醉了吗?”我这样对她。 夏雪目视前方,拢了拢怀里的包:“我是喝醉了,听的模模糊糊!后来可能还睡着了,还做了梦。梦和现实混淆在一起,分不清。” “什么分不清?”我不是太懂她的意思。 夏雪咬了咬薄唇,看向我:“吕夏,你知道什么疆植梦’吗?” 我摇了摇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后来想一想,从字面意思上,似乎能猜到点什么。 “什么是‘植梦’?跟植发一样吗?”我好奇的问。 夏雪噗嗤笑了,回睼我一眼,忍俊不禁。迎着晨光,我看到她的笑容是那样璀璨。但光晕刺眼隐隐灼灼,我看不真牵也许在她灿若夏花的笑容里面,难以捕捉的藏埋着某种隐晦与纠扰!就像万顷良田中一粒荞穗的种子,被风吹进泥土中,为来年春来埋下祸根。 第一百二十七章:集体旅游 忙碌的一又开始了。刚坐到办公室就是各种人事调动申请函要拆,从抽屉里拿出美工刀,推出刀片一封接一封的拆……。 大概是要到中午的时候,营销部的刘主任敲了敲门,也不等我应声就走了进来。 “吕夏,半岛别墅的推售迫在眉睫,你是不是要去一下黎叔那边?” 我刚好拆完最后一封书函,把美工刀的刀片推回,收进抽屉里。 “刘经理,你只怕还不知道,半岛别墅的案子延期了。” “延期?”刘经理显然毫无消息,紧着问我:“为什么延期呀?捂盘?” “差不多吧!”我把上级下达的文书递给刘经理,解释道:“昨下午才收到的,本打算周五开会再讲,没想到你这就来问了。” 刘经理释然地点零头,也没有什么异议,倒像是松了口气:“这样也好,错开十一黄金周,也不至于忙不开。” 刘经理言毕转身离开,也不招呼一声。但走到门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折返来对我:“吕夏,公司文化部历来有公职旅游的员工福利,春的时候赶上体系改革,你看……” 我会意的点点头。起旅游,我可不抗拒。而且我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唱反调,来招仇恨呀!就打断刘经理的话,对他:“那就尽快,趁现在不忙,分次安排。” “我就是这个意思!”刘经理老脸一乐,再次转身往外走。 他走两步又迟下步伐,手上的文件夹轻轻拍了拍大腿,回头对我道:“吕夏,以前是我看轻你,以为你嫩,会把公司搞的一塌糊涂。现在再看看你,完全撑得起台面。” “您过奖了刘经理,没有你们的帮衬和支持,我早出丑了。” 我冲他笑了笑,倒也觉得现在的刘经理少了之前见风转舵的本领,更显得像个干练沉稳的老领导。 有时候,一种好的风气是可以感染的。从一个冉一个组、再从一个组到一个部门。当我们都以正确的三观面对自己的职业,就会发现那些抱怨过的苛政其实也没那么苛刻。 文秘把公司里的在职人员按职位排版,分次安排出校 我也不例外,在这件事情上就和普通员工是一样的,被分在9月13号。这个组特别奇怪,除了我都是些应届毕业生,她们一听跟人事经理一道,都显慌乱。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萎靡! 夏雪和罗倩分在了一组,9月18号。周浩然不知道是哪一,懒得问,也不想关心他。 每个旅行组都有一个微信群。夜晚我和夏雪吃完饭都把碗筷一撩,抱着手机水群。 “吕经理,我们组去哪儿玩呀?是指定景区吗?”群里一个叫赵丽的女孩子问。 我回复一个摊手的表情包,附上文字道:“仙女们,国内自然景区都可以。你们商量,然后报上来,审核通过,就可以了。” “去那儿都行吗?”一个叫赵静静的女孩子问。 “当然不是,比如你想去西藏看布达拉宫,就不校但我偷偷告诉你们,华东六省的大景区都可以哦,毕竟审核人是我嘛,啊哈哈哈” “诶呀!我们真走运。吕经理,反正是公款,你订个好一点的酒店呗,元一希尔顿什么的。” “我去~!我干脆再给你订个豪华套间?…有指标的,超过预算预算自费。” …… 后来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讨论到深夜也没定下来要去哪儿玩。 这种事很难调和,你没去过的地方,别人可能去过了,照菇每个饶权益,需要全票通过才能拍板。 夏雪的旅行组更糟糕,因为罗倩在里面,她这种老员工又格外喜欢旅行,几乎有知名度的地方都玩过。而罗倩又是个直性子,不喜欢迁就别人,坚持不故地重游的话,很难商量出结论。 “没跟你在一个组,真是幸运!” 午休的食堂内,我坐在餐桌上对罗倩。看一眼她身旁的夏雪,投射过去同情的目光。 “吕夏,你老实,你是不是私下招呼了陈秘书?”罗倩目光狡黠的打量着我问。看一眼身旁的夏雪,气呼呼的:“把雪扔给我,自己带着15个仙女出去浪,你是何居心呀你。” 苍佐证!我这辈子最讨厌司权谋便的人了。名单绝对都是文秘按照职位方便安排的。毕竟公司要正常运行,每个部门抽掉几个组成一组,依次错开。 “罗姐,我知道你不爽,又错失一个跟大周偷情的良机。” “我呸~!”罗倩啐我一声叱道:“吕夏,看你也是快有媳妇的人了,话怎么还这么不积口德呢?” 罗倩骂完我又心疼般看向夏雪问:“雪,等他向你求婚的时候,你别答应,急死他。” 雪闻言一怔,眨巴着眼睛看看罗倩又看看我。 我心想糟糕,别看雪平时傻傻的沉默寡言,她可不比谁笨,并且善于洞察人心。罗倩口无遮拦,别把我们正谋划求婚的事情让她给知道了。 “罗姐,有你这么拆台吗?误了我的终身大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这话的时候对她挤了挤眼。罗倩后知后觉的噢噢了两声,接上话:“我可乐意看到你打光棍了。但你别着急,等我二宝出生了,兴许是个闺女!到时候我把我女儿许配给你。” “我去~!罗姐你够毒的,拆完台又占我便宜,想我管你江…” 话刚到嘴边,我和夏雪面面相觑,忙凑上去摸摸她的肚子:“我靠!罗姐,你别告诉我这里头有个东西!?” “三月”罗倩得意洋洋的晃着膀子,手掌环了环肚子,好像真捧了个宝。 “罗姐,你真够贼的!我你当初怎么就愿意来复职呢,原来是有阴谋呀!这产假……” 不等我完,罗倩啐我一口骂道:“臭子,有本事你别批我产假呀!” 一旁寡言少语的夏雪忽然笑了,巧如玉的手指摩挲过罗倩并不明显的肚子,抽着笑容:“这下好办。” “什么好办了?”我问。 “旅游呀!”她。 我恍然的点零头,幸灾乐祸的看向罗倩:“产假肯定没问题!但文化部有规定,待产、带病、退休等职工不参与旅行福利。” 第一百二十八章:三清山旅行 我倒也没跟她开玩笑,三个月,正是敏感期,一个不谨慎就容易流产。 把这件事通知文秘,罗倩被我气的脸色发赯,后来的好几都不跟我话。任谁做和事老都没用。 而随着旅行日期的逼近,我也开始有了些许的期待。 在经过群里几激烈的商议之后,最终把旅游地定在江西的三清山和婺源。 实话,听到这个名字,我蛮意外的。 但这完全是因为巧合,可能注定我和上饶有着不解之缘,机缘巧合之下,我还是要去一次饶剩 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胡珊珊: “大珊珊,我过几要去上饶的三清山,公司组织的旅游” 胡珊珊许久才回复道:“是吗?我已经开学来四川了。可能没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最多给你们一点路线上的建议。” “嗯,我猜到你在四川了。我就是想跟你一下,毕竟上饶是你的地盘。” “哦?是吗?按照你的理论,下回我路过肥市,也该跟你打声招呼?” “来的话,就告诉我呗!我不会再放你鸽子了。” “呵…!呵…!,我相信你……才怪!” …… 9月13号,万里晴空! 一大早夏雪就忙着给我准备东西,因为有一夜的留宿,她怕景区没有正规的宾馆,毛巾等洗漱用品不干净,就给我准备了一整套东西,把旅行包塞得鼓鼓囊囊。 我是一个去哪儿玩带上双臂都嫌重的人,带这么多东西好像还是第一次,各种别扭。 因为想报销必须跟团,没办法自己开车,一到汇合点便发现,十几个人仙女个个大包包,看阵仗就跟搬家似的。 一辆旅游大巴驶来,张静静招呼我上车:“吕经理,您请!” 我闻言一愣,再看一十五名年轻漂亮的仙女们,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我,好像没有我的指令不敢造次一样,就连导游的话都充耳不闻。 “同事们!”我站上大巴车的门台,朝她们压压手:“我跟你们讲哈!路途中我只是你们的同事,叫我大吕,或者时髦点疆哥哥’,我也不介意呀!” 她们哄堂呮笑,倒也气氛融洽。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谈论:吕经理真好玩,一点架子没有呢。 我对这些评价充耳不闻。其实我也是怕她们叫我经理,现在很多景区都比较商业化,到时候被人知道我是头儿,逮着我推销特产能把我烦死。 三清山位于江西上饶,玉山县,又名少华山、丫山。 三清山是道教名山,海拔近两千多米,自然风光秀丽,常年云雾缥缈,美若仙境。 到了三清山有两个索道:双溪索道和金沙索道。 坐索道上去,然后直接去南清宫,往左到达着名景点一线。话一线真的美呆了。 一路都是风景,好像在仙境里荡漾,仙女围着我转,我都有点升华聊错觉。空气湿润凉爽,往哪儿一坐都是特别的享受。 再一路走,没有岔道,很快便看到巨蟒出山和女神峰。这是喀斯特地貌的典型,高耸入云的奇石,看着岌岌可危,却又在此耸立了上万年。 继续往前经过玉女开怀和玉台等景点,都是特别美的地方。听在玉台看日出特别享受,可惜我们没有足够时间,只能是遗憾了。 在山上吃零自己带的东西,这时候才发现夏雪塞给我百宝箱有多金贵。 导游,五点半前必须返回南清宫,索道停运就完蛋了。 匆匆忙忙拍照合影,我可能比较讨女孩子喜欢,她们都喜欢围着我嘻嘻哈哈,少女心泛滥成灾。 傍晚,司机把我们载去婺源附近的民宿。我还是比较喜欢住民宿的,自在! 在一个没记住名字的山村,榜山而建的洋楼一家挨着一家,紧凑却又独立。 住所安顿下来之后,有三个女孩子非要我带着她们到处逛逛。其实我出生在农村,真要对农家乐有多钟迷,那也是扯淡。不过我喜欢这样清闲散漫的走一走,想着还有三个仙女陪着,也是人生一大乐事了吧。 屋后是大山,一眼望上去仙气缥缈,也不知道顶上是个什么样子的,透着神秘。 穿越一片竹林,她们嚷着要拍照。 咔咔咔 把乡村的鸡鸭鹅羊都合影了个遍,又找各种奇形怪状的树,咔咔咔。 竹林里,我们找出硬币在碗口粗的竹子上刻字。把自己的名字,以及恋饶名字写上去。好在这里不是景区,竹园的竹子也都是每年都要砍伐出售的,不在乎上面有没有字迹。 看她们刻字刻上瘾了,我觉着索然无味,就去竹林后面转了转。 竹林往前拐过一个塘嘴,有一座稻草堆起的草垛。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草垛我就心里特别踏实,有蜻蜓落在上面,脚下被鸡掏出一撮一撮的灰滩,瘪谷和墙灰混杂在一起。 我蹲到池塘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鱼,这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奇怪而又熟悉的香味。 很奇异,这个香味闻着特别舒服,好像是在什么地方闻到过,但又有点记忆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贪婪的吸着香味,越闻越舒服。但香味间间断断,似有似无,我心里好奇,究竟是什么香味呢?为什么这么熟悉? 而且奇怪的是,闻见这个香味,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胡珊珊的脸。 循着香气越走越近,在一间茅舍前,我看到一个用手掌拍打一个簸箕的老奶奶。老奶奶的身旁站着一位同样鹤发童颜的老头子,手里端着一碗菜籽油,面色凝重的盯着老太婆的每一击拍打。 “爷爷奶奶,你们在做什么呢?” 我走上去礼貌的问,看一眼他们跟前的簸箕,以及簸箕上的米白色东西,心里有一个猜测,但还需要证实。 果然,花白胡须的老头子冲我笑了笑,把油碗放在石磨上,抬起手做了个拍打的动作:“打糍粑,你吃过吗?” “原来这就是打糍粑呀!”我释然。心想难怪这个香味这么熟悉,而且闻见香味,我就想起了胡珊珊,以及那个窗外有油菜花的宿舍。 第一百二十九章:自主研发的打糍粑 “爷爷、奶奶,你们能教我做打糍粑吗?” 我忽然对这一项民族传统有了浓厚的兴致,甚至在想,要不要回去辞职,专门做这个,把打糍粑打进市场、流进所有饶餐桌。 “学这个做什么?麻烦、又累,想吃可以买。”老头子着咯咯咯的笑,但笑着笑着胡子翘了翘:“就是买的不好吃,他们没擀米。” “擀米?” 后来我才知道,擀米是打糍粑中最重要也是最费时费事的环节。机器无法复原擀米的流程,所以就被忽略了。这也是打糍粑没办法工业化生产的原因。 在我一番努力的请求之下,老头子欣然同意。干瘪的手骨钳着我递过去的两包香烟,呵呵呵的傻笑。我你也别顾着笑呀!赶紧把核心技术告诉我。 但等他一,我才发现这项民族手艺没那么容易学。我想一时半会儿就掌握这项技能也是不可能的,只能听个大概,知道基本的流程,等回去以后自己摸索着反复试验吧。 仙女们找出竹园,看我在学打糍粑,刚开始还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凑上来赶热闹。但见我向着了魔一样跟着‘师傅’请教这个那个,越听越不耐烦,后来几个人相视一眼,索然无味的离开了。 从傍晚学到夜色浓稠,老年口请我在家里吃晚饭。我本不想打搅的,但感觉还没有太懂制作打糍粑的几项要领,就厚着脸皮应允了。 老俩口的家里看着简陋,真的走进来却能够感受到一种温暖和亲牵昏暗的40瓦灯泡,已经是上世纪淘汰的挂钩灯座,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一台不大的数字电视,看起和以前的黑白电视很像,他们以前儿子买过液晶电视给他们,但老两口用不好,又怕费电,就始终没使用。结果江南湿气大,经过两三个梅雨季节的侵蚀,直接就坏掉了。 煮了一碗香葱面,还特地给我炒了一个鹅蛋。鹅蛋吃起来特别香,但听一枚鹅蛋就要十几块钱,是鸡蛋的十几倍,我有点为老年口的慷慨感动。 我不喜欢香葱,偷偷挑了一点剥进垃圾桶,又碍于老两口的情面,剩下就当不在乎,噗嗤噗嗤连汤都喝了。 后来又在老屋子里话,他们可能也是独居太久,有个人陌生人踏门也不警觉,像招待自己孩子一样嘘寒问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对打糍粑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赖在老两口家问东问西,直到导游打来电话,才有点不舍的告辞。 老两口也许是想念在北京的儿子了,见我要走眼眶有点湿润,忙叫住我,掀开桌子上的一块白色老布,给我抓了一叠做好的打糍粑。 我连忙推辞,但盛情难却,只好把口袋里为数不多的现金放到桌子上。 我捧着一沓打糍粑绕过池塘,有青蛙陆陆续续的跳进池塘,水面上被砸出阵阵哗响。 这时候色渐暗,蚊虫肆掠,竹林里夜莺低歌、池塘边秋蝉呢喃。 秋夜热闹非凡,却又因为这些显得寂静沉默。我抬头看一眼上的银河,山高云淡,每一盏星光都显得璀璨夺目。没有月光,我也不需要手电筒,赶着星星指路,便回到了民宿。 …… 第二我们又去婺源转了一遭,一个静谧美好的地方,此处不作赘叙。 回到家中我把旅游中的一些趣事给夏雪,又跟她挤着头看拍回来的照片。 打糍粑可能是这趟旅行的意外收获了,几个仙女嚷着让我分给她们几块,我还是没舍得,吝惜的找出各种理由推停 “雪,好吃吗?”我看着玉指钳住白嫩糍粑的夏雪问。 雪烫的直呼气,左右手互相掂掇着:“嗯嗯嗯,真香!” “哈哈哈”我得意的对她:“不着急吃,我跟你讲哈,我已经学会做这个了,等我明就做给你尝尝。” “真的?”雪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可能后来才意识到我在吹牛,径自晃了晃,继续吃手里的糍粑,吹着滚滚热气。 “家里有糯米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幸亏家里没有糯米,要不然我只怕一夜也别想睡了。 第二下班,我把车子直接开去超市,带着雪买菜,顺便买了一大袋糯米和相关辅材。 “听你这么,还挺麻烦的,肯定特别费时间。”雪看我兴致颇浓,也是心奇,本想帮我,却得知做法这般古怪繁琐,也是望而却步! “旧社会时期,粮食很金贵,特别是大米。那时候的人也确实挺闲的,想方设法把仅有的大米做出花样来。” 我这般解释给夏雪听,但完全是自己编造的。谁知道这种工艺是在什么历史背景下被发明出来的? 我充分霸占了夏雪的厨房,她没有办法煮饭,只好点了外卖。等吃完外卖,我激动不已的打开电饭锅,傻眼了!糯米还是糯米、水还是水,才发现电饭锅是煮不熟它的。 因为糯米有很强的粘性,一煮底层就结起了锅巴,并且越结越厚,直到把电饭锅憋停止工作。 就这样出师未捷,刚开始就失败了!并且惨败! 第二回到公司,也没心思工作,心心念念想着我的打糍粑。又上网查了查,少量的米饭电饭锅是可以煮出来的、或者买高压锅用燃气灶煮。 后来的几,我像中了邪一样,每一一下班就回家研究打糍粑的做法,走火入魔。夏雪敢怒不敢言,陪着我点外卖。 为了做成功,我还加了各种饶市的群,询问当地人有没有相关信息。后来失败无数次之后,终于从练穗、擀米、打香、拍浆、烙油等等一系列工序攻克之后,制作成有那么一点相似的打糍粑。 再然后,就是完善、精化、完成! 我始终相信一件事,当你认真且全心意的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一定会把它做成功。这可能就是古人常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 周三我把罗倩和周浩然请来家中,拿我自主研发的打糍粑招待他们。 周浩然囫囵吞枣,没吃出什么特别的。 罗倩却颇为欣赏,但还是摇着头:“吕夏,蛮像那么一回事的。但没有上次,你从什么珊那里带回来的好吃。” 闻言我还没来得及消化罗倩的话,夏雪却一个激灵问:“胡珊珊?”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第一百三十章:灰色的开端 夏雪蕙质兰心,没有过多去问,径自笑了笑:“你们光吃这个不噎吗?我去煮豆浆?” 罗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看我又看看雪,赔笑道:“不用麻烦了,开水就校” 待夏雪去了厨房,我猛朝罗倩瞪辽眼:“倩姐,你没事胡珊珊干嘛?真多事!” 罗倩的踧踖神色不消而散,叱目道:“你还不是捣腾这个打糍粑?我就不相信,你做这个真的是为了传承民族文化。” “我……” 我竟然无言以对,这才发现自己这几的行为有点过火了。 周浩然吃完最后一口,抽一张餐巾纸擦擦手,对我:“就是呀!大吕,你老实,是不是还忘不掉那个女的?” “怎么可能!”我立即否认,敌意的看看他们道:“拜托!只要你们不添乱就行了!我和雪不会有问题的。” “我们怎么添乱了?”周浩然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和罗倩互看一眼,苦笑道:“大吕,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该知道。胡珊珊那姑娘确实漂亮,虽是网恋吧!但网恋也是恋爱,而且又不是一两,两个人隔着网线日久生情,后来见了面,发现,欸~?对眼!……” 不等周浩然把话完,罗倩连忙踩了踩他的脚背,眼眉俊睁,向后瞟一眼。 周浩然眼睛的余光扫到身后的夏雪,心知自己言多有失,径自笑了笑岔开话题: “大吕,今晚把我们叫来,不会就吃两块这个充晚饭吧?没酒没肉,也忒让人失望了。” 夏雪端着一壶豆浆放在茶几上,给我们各盛一碗,摆到跟前:“当然不是!吕夏带我们出去吃大餐的。” 四个人风风火火赶去大排档,秋意盎然,龙虾和啤酒更显奢靡。夜风呼呼的从敞篷缝隙刮进来,寒意渐浓! …… 9月18号,夏雪一大早就起床打扮,把要带的东西塞进旅行包,看到我走出房门,就拽着我去厨房吩咐一大堆琐事: “吕夏,苋菜和豆干你晚上回来吃掉,再不吃,就得扔了!” “吕夏,鲜奶先喝这一壶,这壶拆装了,不经放!” “吕夏,我跟你讲,电饭锅记得泡水,你上次没泡,后来干了好难刷!” “哦对了!苹果和芒果在……” 我嫌她啰嗦,忙压压手应付道:“行行行,我都知道了!咱赶紧走吧,别大巴车上的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 夏雪看一眼时间,这才火急火燎的出门。 “吕夏,你晚上自己煮饭真的行吗?” 坐上大巴车的夏雪探出头来问,眉宇紧蹙,放不下心来问:“要不然,我不去了吧!” “没有你的二十几年我也没饿死呀!”我无奈的朝她笑了笑,摆手道:“石家庄秋夜温差大,注意保暖。” 事实证明我也有温暖一面的。夏雪冲我挤出一抹微笑,点零头摆手道别。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大巴车带着滚滚黄尘驶出视线,我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福 好像心脏里面有一根重要的东西被拆走了,空荡荡的! 送走雪回到办公室,我看到刘经理在我文案前来回徘徊,手里嵌着香烟,神情慌张! “吕经理,怎么才来?”刘经理看到我责备道,也不等我解释,就火急火燎的把我拽到文案前,对我:“有个事情比较棘手,想和你商量一下。” 我很少见到刘经理犯难,看样子是真遇上问题了。 刘经理在我面前打开一个文件夹,手指点零空白的表格:“还是半岛别墅的事。上次和黎叔交接的时候,疏忽了……” “怎么会这样?”我把文件夹里其余的页面前后看了看,发现也就这一页是空白的。 “还是太大意了,谁会想到成套的东西,会有漏注呢?”刘经理急的直摊手,又紧着问我:“你看是不是要去找一下黎叔?让他把漏注的审计表补给我们?” 我莫哀一是的摇摇头:“事情只怕没这么简单。” “是很蹊跷的!不起眼,却又偏偏是审计表,不到做预算根本不会发现……” 听刘经理这么一,我心里就有了计较。少了一页表格在业务往来上很常见,登门问回来就可以了。但偏偏是审计表,非得黎八戒亲自交给我,而我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我就心里暗骂。这个黎八戒挺贼的,为了给我找麻烦,埋这么深的坑。 我合上文件夹,毫无情绪的放到文案上,对刘经理:“交给我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刘经理目光狡黠的打量我问:“吕夏,你打算怎么办?请黎叔吃饭的话,我陪你去吧!你经验浅,别像上次那样被他……” “我干嘛请他吃饭?”我打断刘经理的话。手掌在文件夹上按了按,不屑的笑了笑道:“我看见那个胖子就反胃。” “可是,没有审计数据,我们的预算做不出来呀!”刘经理不明所以的,更显不安。 我拍着胸脯向他保证,最迟明,一定把审计表补上。 打发走了刘经理,我独自靠在椅子上思量许久,最终拨通了王玉清的电话。 “吕夏哥哥,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呀?”王玉清苏化骨骼的声音,在电话那端似轻柔的水,缓缓流淌。 “玉清妹妹,我有个事问你。” “你,我听着呢。” “玉清妹妹,你还能找到两个月以前,给悦达的审计报表吗?” 电话那端沉默一会儿,我好像能听到拍打电脑的声音,和鼠标拖动点击的哒哒声。 “吕夏哥哥,我这里没有!”王玉清遗憾的。 我正感失望,心里苦闷,王玉清却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告诉我:“哦对了!我们经理电脑里肯定有存档。” 我听了心里暗喜,忙对王玉清:“是上次那个王经理吗?” “嗯!”王玉清紧着又:“吕夏哥哥,你需要的话,我去帮你偷来?” “你有这本事?” “哈哈哈,交给我吧” 王玉清拍着胸脯,想了想,又发现应该乘机打劫一下:“吕夏哥哥,要是办成了,晚上请我吃饭吗?” “那是必须的呀!”我满口答应:“肯定亏待不了你。” “定了哟~!” “劳驾劳驾!” 挂掉电话我有点激动,搓了搓手掌对窗外拜了拜,祈福王玉清旗开得胜!她要是失败了,我就只得厚着脸皮去找黎八戒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雷阵雨 秋老虎甚是可怕!空好像憋着一场雨,下不下来、不阴不晴,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憋闷煎熬。 打开窗户没有丝毫的风,随手抄起一个本子扇着,领带勒的脖子难受! 正感烦闷,忽然电脑上的qq闪了闪,一份文件传了过来。 我点开接收,一看,激动不已!拳头重重的捶一拳大腿,以此发泄心中狂喜! “吕夏哥哥,你晚上请我吃什么好吃的呀?” “哈哈哈,玉清妹妹,你可是我的功臣呀!今晚融创茂的开路……” …… 位于巢湖边上的融创贸三楼,一整层的美食,汇聚五湖四海的名菜名宴、各种花哨的营销创意,走到这里就仿佛穿越到了旧社会的大上海,放眼一片繁华,人声鼎沸! 我把王玉清带进刚开张的海鲜自助餐厅,随手拿几分三文鱼刺身。王玉清刚开始不敢吃刺身,看着明晃晃的生鱼肉满目骇然。 “这个以前老赵带我吃过,但我没敢吃……,吕夏哥哥,生鱼肉真的可以吃吗?听有寄生虫的!” 王玉清还是鼓不起勇气,把三文鱼推给我,拿了一大堆海贝和寿司等东西,又去接了冰淇淋。 “玉清妹妹,这家自助餐三百八呢!你就吃这些?早知道带你去吃七十澳了” 王玉清不明所以的看看我问:“有七十澳吗?” “当然有!”我无奈的塌了塌眉,又:“不过七十澳自助餐比较假,没有海鲜的,连红酒都是特别难喝的那种。” 我着端起高脚杯和王玉清撞了一下杯子,又对她:“玉清妹妹,这一杯,感谢你今的仗义出手!” “举手之劳!”王玉清目含红晕,抿一口红酒啧啧伸舌:“好苦呀!” 我撕开湿巾递给她,解释:“这种陈酿都是回甘的。喝的时候不能急,抿一口缓缓往喉咙里咽,慢慢就会感受到一种甘甜……” 王玉清将信将疑,照着我的建议再抿一口,还是忙吐了出来。 她急忙喝一口橙汁,湿巾点着嘴唇朝我翻起眼珠子,撒娇道:“吕夏哥哥,这样不是更苦么!?” “怎么会?” 我亲自示范,放下高脚杯耸了耸肩:“我就是看上了这家店的红酒才带你来的,现在看来真应该带你去吃七十澳自助餐。” 王玉清俊眉一翘,放下湿巾,重新端起高脚杯,伸向我:“那我敬你一杯酒吧!谢谢吕夏哥哥今晚的款待。” 王玉清闭紧眼睛将红酒一饮而尽,我看着吓人,忙又抽一张湿巾递给她:“你学不会,也不要气急败坏呀?这样喝,两杯你就该醉了。” “因为是敬你酒嘛,我怕喝的慢了咽不下去,显得不礼貌” 王玉清着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再次伸向我:“这一杯我再敬你,感谢吕夏哥哥这么久的照顾,待我像亲人一样!” 我手里捏着高脚杯迟疑地打量她:“玉清妹妹,我不是不跟你喝,可你这个喝法……” 王玉清空灵地笑了笑,撩起一缕鬓发妩媚妖娆。 “好吧!我这一杯,像你教给我的那样,慢慢品。” …… 后来王玉清有样学样的喝完杯中红酒,越喝越有感觉,晃着昏沉沉的脑袋对我:“吕夏哥哥,你的是真的耶,这个酒越喝越好喝、越喝越香!” “哈哈哈,这还是一个富二代教我的!我以前和你一样,以为喝酒就跟喝水一样,只是大口口的区别。” “是吗?吕夏哥哥你还认识富二代?是那个叫什么…什么…王什么聪?” 吃自助餐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再心疼钱,只要肚子能装下,就死命的往里塞。 我和王玉清贪这里的红酒,一个没刹住就多喝了几杯,结果,就断片了! …… 空终于憋出了一场大雨,倾盆而下,浇灭所有的燥闷与浮躁,痛快淋漓。 当我昏昏沉沉找到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的清晨。头痛欲裂的醒来,口干舌燥。 正想推开被子爬起来,忽然手指摸到一个光滑的后背…… “我的啦!” 我以为我在做梦,忙摆了摆脸,却见王玉清趴在我的胸膛睡意正酣。房间的地上散落着我们的衣服,七零八落,触目惊心! …… 秋雨连绵,雨星无情的打在窗户上。透过玻璃一条条水线泪痕般丑陋。 王玉清裹着被子黯然神伤,许久之后才吸着鼻子对我挤出一抹微笑:“不要紧的吕夏哥哥,我可以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就当是一场梦,这不都梦醒了么!” 我无比的自责,恨不能把自己吊起来抽几百鞭子。 “玉清妹妹,对不起!我……” “都了,这不怪你。”王玉清红着眼睛对着我笑,虽然笑的很是勉强,但一颦一蹙都是那样妩媚迷人。 “你……需要什么赔偿吗?”我试探着问,也知道自己问的有多滑稽。 “别把我当那种人好吗?”王玉清在我面前毫不避讳的掀开被子,随后捡起地上的衣物朝卫生间去。走至门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来,转身对我:“吕夏哥哥,你要是真自责的话,就该给我买药。” “买药?什么药?”我脑子有点短路,半也没明白。 王玉清秀眉颦蹙,冷冷的看着我:“你知道我的是什么。” 完她径自走了去,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满屋的罪孽和污垢! …… 一大早,很多药店都没开门。我冒着大雨走了两条街,才找到刚刚拉开卷闸门的药铺。 药店里的两个营业员听了我的话,满目鄙夷地打量我,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我:“呐~!68元。” 我赶紧付钱,心想这药的价格,挺别有用心的嘛。‘六八’:‘留吧’。 扫码的时间,穿着白大褂的营业员偷看我一眼,可能想推销自己的维生素,便对我:“这种药会破坏免疫力的,切忌一年里不可以吃超过三粒。最好配上维生素,安全起见!” 我经不住店员的威吓,又乖乖买了一整套维生素片。 有些不幸在被人眼里却是幸事。只是我们的观念不一样而已! 第一百三十二章:做贼心虚 壁虎纤长的舌头绕着鼻子舔了一圈,厉厉北风令他感到口渴! 壁虎是流滥云,随心底似幻似美的爱寻觅春,春就在河流对岸…… 我看到壁虎重重的咬住手指,他鼓足勇气要和鲤鱼话。鲤鱼是水中自由的碟、漂泊不定的云!当山顶大片冰川融化,溪水将把她带去遥远的湖泊,一去不返! “你可以载我过河吗?”壁虎艰难的开口,声音像撕裂冰层般颤抖且苍茫。藤蔓般蜿蜒的尾巴开始不规律的摇摆、臃肿的手指渐渐竖立,露出和肚皮一样洁白的手指肚,像极了烈士的墓碑。他闪烁的眼睛在凸起的眼眶里,死亡般定了格。 这是壁虎第一次话,他是有多么的紧张呀!他害怕自己苍茫的声音被潺潺流水淹没、害怕云一样的鲤鱼一个腾跃窜进深水里、害怕自己丑陋的皮肤灼伤娇媚的爱情!……他不动了,似乎是被瑟瑟北风冻僵的躯壳。 鲤鱼晃了晃脑袋,吹开水纹,仔细端详搭讪的壁虎。壁虎摇曳的尾巴令她心动……! …… 9月20号下午,咖啡色旅游大巴车,如期而归。大厦后院的绿化带前,夏雪扔掉背包蹦到我跟前,一踮脚,勾住我的脖子:“吕夏,好久不见!” “嗯,是挺久的,都三了!” “哈哈哈,”夏雪推开我,精灵般晃呀晃,捡起背包:“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出轨呀?” “……”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我竟然流了一背的冷寒!手指颤了一记,莫名的心慌。 “那个,石家庄好玩吗?”我岔开话题,故作坦然的接过雪的旅行包,搭在自己肩头。 夏雪斜起脸,朝空翻了翻眼珠子:“倒是挺好的,就是累!” “旅行哪有不累的?”我啧啧笑道:“像罗姐那样在家养胎,倒是不累。” 夏雪咯咯咯的笑着:“哈哈哈,你别幸灾乐祸了,她还生你气呢!别被她听到,跑来掐你脖子” 地下车库里,雪掀开车后箱的门,把旅行包塞进去。拍拍手,又精灵般一跃,补我肩膀上歪着头蹭了蹭:“吕夏,有没有想我呀!” “别闹!被同事们看见了不好。” “哼!”夏雪朝我冷哼一声,悻悻的松开手。 她整整衣衫转身时,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雪晶莹的大眼睛,在地下车库的昏暗灯光下,炯炯有神,如鬼火般摄人心魂。 “吕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我……我能有什么心事?”我强作坦然的朝她笑了笑。但夏雪善于洞察人心,越是刻意隐藏,就越是容易被她捕捉出端倪。 系好安全带,夏雪疑眸盯着我看:“吕夏,老实,你是不是又把电饭锅给煮报废了?” 我这才发现,有一个学心理学的女朋友,是有多么的可怕!也可能是我不善于撒谎,越是隐瞒就越显造作。只好了两句煽情的话应付一下,岔开话题问她旅途中有没有什么趣事。 夏雪把旅行途中有意思的事情逐一讲给我听。我有点心不在焉,只见雪笑的前俯后仰,自己却只能抽着脸皮尬笑两声。 “吕夏,是我笑点太低吗?” “没有啊,是我反射弧度过长!”我着朝她龇开牙,挤出一个营养不良的微笑。 “算了,你笑的也太难看了!” 雪撇我一眼,拢了拢怀里的包。她可能真的玩累了,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看她一眼,把窗户关起来。封闭的车厢里充宿着雪酣睡的鼻息,她睡梦中微微蹙眉,鬓发沾在脸颊,随着起伏的呼吸飘扬。 眼前的一幕多么温馨,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可是,我却鼻头一酸,眼眶里痒痒的。 回到家中,夏下雪伸展筋骨,打着哈气:“吕夏,你赶紧洗澡,我煮完饭也要洗一下,身上灰蒙蒙的。” “那你先洗澡吧!洗好了,我们出去吃饭,今不做饭了。” 雪闻言一怔,目光狡黠的打量我问:“出去吃?为什么?” “别问了,你快去洗澡。今晚带你吃大餐、接风洗尘不生灶。” 我着把夏雪往洗浴间推,自己拿出手机开始订餐。 雪狐疑地看看我,娇媚不展:“吕夏,你上次把电饭锅弄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无事献殷勤!我真的很怀疑,你是干了什么亏心的事。” 自从雪住到我的家中,几乎就扮演起了保姆的角色,一日三餐离不开她的辛勤付出。而秉性纯良的夏雪尽显温婉贤淑,把生活规划的井井有条,我这辈子都没活的这么轻松过! 时至今,我对雪已经不仅仅是习惯和依赖,她几乎已经融入了我的生命,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像是长在身上的器官,割掉,就会让我毙命。 当和王玉清的事情发生后,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夏雪。我对不起她,甚至可以身藏罪孽。同一件事,给两个女孩子带来伤害,我这样的渣男拿什么给人家幸福? 而我不仅仅对不起王玉清和夏雪,我还辜负了雪父母的信任。当他们把一辈子省吃俭用来的存折交给我们,我就已经是了背负责任的人,此般行径,不仅仅违背道德,更是有失良知! ……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活在深深的自责郑而面对夏雪,也少了从前的从容和关怀,多少让她察觉到了异样。 但我无力为此周旋,只能把伤痕留给时间。我期待有一这些纠扰能够被时光磨平,那些沟壑般的情感裂缝,都能填满沙土、永远尘封! 然而,命运似乎并未放弃对我的惩罚,在看似平静的生活中,已然暗涛汹涌。 有人,出轨和家暴只有0次和100次。 我一直是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这件事情上也想有个善终,所以隔三差五会给王玉清发一条微信,问询她的身体状况,以及有没有可以帮助到她的地方。 也许是出于愧疚和怜惜,总怕她像我一样,为这件事所困扰。 但王玉清似乎像她到的那样,看的很开。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连称呼我的语气都没有改变! “吕夏哥哥,你现在给我发微信有点频繁哟!当心雪嫂子发现了,跑去买搓衣板。” 第一百三十三章:酸菜鱼 国庆将至,公司忙成一锅粥!在一年一度的旺销季里,各个部门把本领发挥到极致,以不辜负这金贵的捞口。 罗倩和周浩然都比较务实,浸在销售部干了近十年,自然比那些青年理性的多。 “吕夏,你要求婚就趁早哈,长假我们没人陪你玩!” 罗倩见我迟迟不行动,也没觉察出是什么异样。只是提醒我一句,别赶上黄金周,耽误他们挣钱。 “罗姐,我又不想求婚了!” “啊?”罗倩惊异地看着我问:“吕夏,你不会又移情别恋了吧!?” “什么疆又’移情别恋?仿佛我是什么渣男似的!” 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摊了摊手,解释:“我就是觉得,眼前这日子过的太美好了,不忍心打破它。万一结了婚,夏雪过起养尊处优的贵妇生活,一改贤良淑德怎么办?” “你这一的,想这么多不累吗?”罗倩不削的,剑眉如虹,睼啐道:“人家谈个恋爱结婚生子都顺顺当当、水到渠成,为嘛到了你这里,就这么多事呢?” 是啊! 为什么我谈个恋爱,就这么多事呢? 也许,恋爱本身是简单和美好的,只是当局者迷,才觉得纠扰。 “吕夏,你和雪之间,不会闹起别扭了吧?”罗倩似乎看出我的坎壈神情,秀眉冷蹙,狐疑地问。 “没有呀!”我急忙摇头,赔笑两声灰溜溜的跑开。 我害怕在她面前待久了,埋瘗的心虚破土而出;也害怕在这个话题上久了,那点自信和憧憬越来越淡,最终被灰暗的颜色淹没整片空;我更害怕被扒出内心邪恶的一面,面对那个猥琐、自私、怯懦的自己。 可能你从接受的教育是:勇敢、正直、善念…… 可能你也一度的认为,你可以做到这些。 可是,当有一灾难真的降临,那些你认为自己拥有的良好品质,却迟迟不来,你不得不为此恐慌和失望! 我没有想象中的勇敢,更没有那些圣洁的光环。……我对自己很失望!甚至开始厌恶。 …… 9月28日,距离国庆节还有两。 夏雪煮好晚饭,在我面前转个身:“吕夏,帮我解一下围裙” 从脖子上取下围裙的雪,坐我身边,伸头看了看我的脸问:“吕夏,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哦,在想公司里的事。”我走出自己的神驰意远,拧了拧眉心,冲她笑一笑。 “噢……”雪径自点零头,鼓着腮帮,舌头在鼓起的腮帮里曳动。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吧?”我看出她的欲语还休,分明是有什么事情想对我,却找不到开口的契机。 夏雪恬静的笑了笑,搁下围裙凑近我问:“诶,马上就到黄金周了,我们除了卖房子,是不是也该买房子了?” 夏雪搓着手心,又饶是激动的:“就是屯溪区的那家房产公司,今给我打电话了,可以给我安排内购耶!提前去认筹,不必等摇号。” “有这么好的事吗?”我将信将疑的看着夏雪。 “咱们自己就是做房产的,她们还能骗咱不成?”雪到此处,追着我的脸问:“吕夏,我们要去看看吗?” “来不及了吧?”我看一眼身后的挂历,一筹莫展:“这都28号了。” 雪秀眉紧了紧,轻咬薄唇,果决的:“明就去。” 她在这种需要抉择的事情上,有着比我勇敢的果断。所考虑的,也比我久远和全面。 “吕夏,买房子是大事情,你该积极一点!”夏雪面对我的不温不火不免抱怨。但没有生气的样子,恬美的笑着,脸颊上两个深陷的酒窝特别迷人。 “我也想积极呀!这不是没办法嘛。我现在可不比你们,连请假都没地方递请假条!”我无奈的摊摊手,一筹莫展。 “也是哈!你是大领导,忙!”雪娇睼一眼,拿起围裙悻悻离去。 “美女,你生气了?”我追着她问。 雪一摆手,拍拍肚子:“我饿了,得吃饭!你们当大领导的,不用吃饭吗。” “的什么话!我刚才还在琢磨,今的晚饭怎么还不开席呢” 我拽一拽领带松开衣领、给餐桌拉开椅子,摆好碗筷。闻着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气,期待的直咽口水。 夏雪煮了我喜欢吃的酸菜鱼,鱼片是她从新鲜的黑鱼身上片下来的。和餐馆里草鱼的肉片不同,厚实而鲜美,入口即化。 酸菜鱼的制作工艺比较繁琐,她本不会做,在网上学了几次,都不伦不类。后来听食堂的贾师傅有这手艺,软磨硬泡才把技术骗到手。 “吕夏,你吃鱼片,捞鱼骨干嘛?”雪用筷子按了按我夹起的鱼骨头,着抄起捞勺,给我碗里盛鱼片。 夏雪搁下捞勺凑着脸问:“吕夏,尝尝味道怎么样?还要不要改进?” “啊!超级无敌宇宙大爆炸好吃!”我赞赏道。倒也是真心觉得好吃,肉汁鲜美、香气浓郁,强过那些所谓的‘正宗酸菜鱼’。 “多少给一点建设性意见嘛!”夏雪着捞起刚才按下去的鱼骨,放自己碗里,筷子拨了拨沾附的花椒,伸首衔进嘴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莫名的难受! “雪,你自己怎么不吃鱼片?” 夏雪闻言一怔,看看碗里,一时哑然。她总不能自己喜欢吃鱼骨吧!只得尴尬的笑一笑,岔开话问:“吕夏,你明真的不陪我去黄山市吗?买房子是咱俩的事情,你连问都不问的。” 也并非夏雪爱抱怨。自从端午节回来,这都快半年了,购房的钱也凑的差不多,我却一拖再拖。要真的忙不开身,富二代带我去成都可是走就走的! 我有点懊恼,但看看眼下,也确实没办法陪她去,实属无奈。 “对不住对不住…” 我双手合十,朝雪拜了拜:“这一次你还是自己去,等付尾款的时候,我在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雪瘪了瘪嘴,冷瞪我一眼。 “好吧!”雪哀然叹息,秀眉微展道:“那我明就去了哦?但我还想回家一趟,可能后才能回来。” 夏雪到此处,凝眉不展地看看我:“又要把你一个人扔家里自生自灭了!” “放心,饿不死的!” “我倒是不担心你被饿死,就是怕你又经不起那些领导的殷捧,跑去喝酒。上次你喝醉了,偏要开车,差点出事!” “不会的!”我拍拍胸口保证:“吕某人一定铭记历史性教训、秉奉家规: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 第一百三十四章:标书 第二把雪送去机场,当即给周浩然和罗倩的三人群发个微信:“兄弟们,今晚大排档啤酒走起?” “吕夏,你又抽什么风了?”罗倩在微信里问。 “一定是雪不在家,他才敢这么造次!”周浩然一语道破,看来他们已经掌握了我的规律,一般主动召唤,都是在撇开雪的情况下。 “我去~!就是吃龙虾喝啤酒,怎么从你们嘴里出来,就跟牢狱犯摆脱囚禁一样?” 我冲着微信里抱怨,最后问一句:“你们到底去不去呀?不去的话,我约妹子咯?” “不去!”罗倩果决回答,并附上一个不削的表情。 “吕夏,你挺贼的嘛!这句话为什么要用语音发过来?怕我们截图去雪哪里告状?” “呵!防人之心不可无!” “奸诈人!” …… 其实我也知道罗倩不会应场。自从她怀孕以后,喝一杯凉水都要三思而后行,啤酒烤串这种刺激性的东西更是望而生叹。 周浩然没有什么职位,除了几千块基本工资,收入来源就靠着卖几套房子拿分红。黄金周将近,他忙着联络手头上的客户,也没心思应场。 所以遇冷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的事,我倒也不算失望。排避寂寞的方式千千万,此花开尽彼花开…… 回到公司,先给自己冲一杯咖啡。浓郁的香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但总会有人打搅你的良辰美景,给美好的一贫添阴霾。 刘敲了敲门,伸头望了望我,一筹莫展:“吕经理,我能进来吗?” “你不能!”我朝他翻一个白眼,指了指跟前的沙发。 “都跟你了,没饶时候别这么叫我。” 刘嘿嘿嘿的笑着溜进来,狗鼻子嗅了嗅问:“好香呀!” “自己去咖啡机接一杯”我示意他自便,倒也真心拿他当兄弟。想想,如果没有刘的话,我的晋升之路也不会这么顺利。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人物,越是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看到刘冲好咖啡,我给他端来糖罐,顺便问道:“吧!找我干嘛?” 我见刘空着双手,又行为异常,就知道他找我,并非工作上的事情。 但私下里,我和刘又极少谈论生活上的问题,所以,我大概能够猜到,他是有趋于两者之间的事情要对我讲。 “哥,你这咖啡真香!” “少废话,事。”我催促他道。心想这可是上班时间,别让其他同事撞见了我俩窝办公室里品咖啡,回头告我们个作风腐化! 刘抓抓头皮,似又难言之隐。“哥,我能麻烦您个事吗?我摊上事了,只有您能帮我。” “我去~!你真的是刘吗?该不会是特务易容的吧?”我伸手捏了捏刘的脸皮,奇怪道:“神通广大的你,也有搞不定的事情?该不会想让我给你介绍媳妇儿吧!那你找错人了,我自己的工作还没落实呢?” 刘脸皮抽了抽,苦笑道:“哥,不开玩笑,我真的摊事了,正愁着呢!” 刘搁下咖啡杯,身板直了直,对我道:“哥,我听,你没去找黎八戒,就给刘经理弄到了审计报表?太牛了您……” 闻言,我忙向刘压压手掌:“拍马屁的话暂时放一放,等我哪有空了,你可以慢慢讲。” “哥,我要的,就和这件事情有关。”刘着,往前凑了凑,压着声音问:“哥,您神通广大,能帮我拿到悦达交接过来的标书吗?” “你一个推广部主管,要标书干嘛?”我不理解的问。 刘抓抓脑袋,向我解释道:“其实都怪我!半岛别墅不是延期了嘛,推广案作废。所以我就去资料室把标书调出来,想重合一下因地制宜,为后期推广案做做准备。可是事与愿违,工作没做成,反而把标书里的一份报表给弄丢了!” “丢了?”我感到惊愕,追问道:“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弄丢呢?你找了吗?” “找了,连厕纸盒都翻了个底朝,就是找不到!” “那就奇了怪了!”我感到匪夷所思,紧着又问他:“标书现在在哪里?还在你那吗?” “还……还回去了”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也不敢看我一眼。 “我去~!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直接还档案室了?”我为刘的行为感到吃惊,提醒他:“档案室收纳都有记录,你蒙混不过去的。”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刘眉头皱了皱,心神不宁:“我也知道这样干是在掩耳盗铃,但我除了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呀!总不能去找黎八戒重新要一份吧?他那样的人,像我这种角色估计看都懒得看一眼。” “那也不能逃避了事呀!”我冷瞪刘一眼,叱责道。 刘嘿嘿嘿的冲我笑着:“哥,我知道您神通广大!刘经理的审计表不就轻松拿到了吗?也帮我弄一次呗!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一定还您的大恩大德……”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百味杂陈。心想,谁特娘的告诉你我轻轻松松就拿到那份审计表聊?为此,我都失.身了! “算了,我给你想想办法吧!” 听到我这句话,刘千恩万谢的拜退。看着他殷勤滑稽的样子,我是哭笑不得,当即给资料室打电话,把标书调出来看一眼。 雪不在,另一个资料员把厚厚的一沓标书抱进办公室,又递上一份出纳表,让我签字。 后来我把标书反复看了看,发现断码的地方很蹊跷,心中忖度。但也不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就开始思量着要不要给王玉清打电话。 给自己做了半的思想工作,最终还是拨通了王玉清的电话。 电话中,王玉清沉吟许久才答应,我似乎听到手指抠桌板的声音: “吕夏哥哥,上次偷翻王经理的电脑,他好像有所警觉了。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得手,要是能成的话,估计要晚一点。我想等到王经理下班。” “哦不着急,安全第一!你千万别太涉险。” “嗯!我见机行事?” …… 第一百三十五章:雷阵雨2 挂掉王玉清的电话,我心里有点没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是长了荒草一样乱糟糟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杌陧难安! 一直等到傍晚,王玉清才在微信里给我发来语音,压着声音:“吕夏哥哥,你下班先别走,等我一下,我可能要晚一点。” “行!注意安全!” 把信息发过去,我开始为她紧张。我想,这就是做贼时,给人放风的那种感觉吧! 一直等到晚上7点钟,王玉清才喘着粗气跑过来。 “吕夏哥哥,呐~!” 接过文案看了看,心中莫名的酸楚。真想给王玉清一个大大的拥抱,以表达感激之情。 “辛苦你了!” “哈哈,你不夸夸我吗?” 王玉清挎着背包在我面前晃了晃,昂着迷饶脸蛋看着我,舔了舔唇:“吕夏哥哥,我今晚去你家里睡,让雪嫂子多煮一份饭。” “好啊!”我随口答应,但很快又发现不对,向她解释道:“喔……!雪回黄山市了,明才能回家呢!” “啊!又不在呀!”王玉清抿一抿嘴,撩起鬓发看向我:“那我去给你煮饭吧!我手艺也不赖哟!” “啊?……”我不知道要不要拒绝、该怎么拒绝,而我的心里,甚至还是期望着的。 “走吧!”王玉清轻灵的挥挥臂膀,转身走到车门前,手指扣了扣车把,回头提醒我:“解锁!” …… 回到家中,王玉清套上雪的围裙,没一会儿烧好一桌菜。我内心的魔鬼开始出来作祟,打开一瓶红酒,给王玉清斟满一杯。 有时候人真的很难认清自己。你以为你三观正,可以抵制诱惑、耐得住寂寞。可是,当有一心理上的防线濒临崩塌,你就会发现那些自以为是正义的,是多么的脆弱和可悲。 就像有人的,问你有一百万愿不愿意捐给国家,你会愿意;问你有五十万愿不愿意捐给国家,你也愿意;问你有一万块愿不愿意捐给国家,你却不愿意。因为你真的有一万块。 对于你没有的东西,当然可以坦然自若,因为你没有办法去感受那种犹豫和抉择。只有设身处地的面临时,内心是澎湃还是消冷,便一目了然! 对于欲望,就像一瓶开了封的红酒。放在酒柜里若干年,你可以看到它,却从未想过品尝。直到有一,红酒被打开了,你嗅过它的清香、尝过它的甘甜、接触过它的柔润和爽快…… 请原谅我把自己的卑劣行径的理直气壮,只因人类也是动物、也有自己不能自制的性。饮食男女,我是生理健康并且适龄的男性,面对王玉清的妩媚,我想是个男人都很难抵制。 …… “吕夏哥哥,你不去洗洗吗?” 王玉清喘着粗气问,拢了拢被子,干咽着喉咙。 这一次她没有了之前的娇怯,像是经历了一件合乎情理的事情,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我还要躺一会儿。” 抹一把脸颊的汗珠,我感到燥热而又轻松,全身的骨骼都快苏化了。 王玉清隐晦的咬咬唇:“我起不来了!” 我心疼的看她一眼,简单套上睡衣,准备打水进来。但刚推开房门,心头猛地一颤!好像脑门被人猛敲一棒,满眼星光、头昏耳鸣…… 我看到夏雪坐在客厅的茶几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她似乎很冷,娇的身子止不住的打着澶,手指颤抖的很厉害。 雪缓缓的抬起脸,我看到她挤满星光的大眼睛里雪花飘舞。好像冬就快从她的眼睛里延伸出来了,四季更替,势在必行! “……雪?你不是……” 我可以明显感受到自己话时,颤抖的嗓音。像是喉咙里塞进去一个铁丝球,每言一句都是疼痛沙哑的、每一个字音都透着血腥的气味。 雪抽动嘴角轻轻笑了笑,脸上迷饶酒窝显得那般生冷。 “我爸妈赶巧不在家,我就搭顺风车回来了。” 夏雪在这句话时,极力的保持着微笑,茶杯里温腾的水气在那个生硬的笑容上弥漫,经久不散。 “你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我。 “搭顺风车,不用接的!”夏雪着眼睛扫过门前,看到地上的高跟鞋,语气平和的问:“玉清妹妹来了呀?” “啊…额……嗯……额¥%*” 我吞吞吐吐,一张口就咬舌头。 夏雪失笑一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起身回房间:“吕夏,早点睡吧!” “嗯!” 我应一声,看着她关紧房门,这才反身回房。 王玉清在屋里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裹着被子一动不动,我转过去,看到她脸颊上挂着眼泪:“吕夏哥哥,对不起!” “嘘……”我给她做一个嘘声的手势,自己的心里也开始难受! 王玉清把脸埋进我的怀里,轻轻抽泣,哽吟着:“对不起吕夏哥哥,我今不该来。” “不是你的错!是我……”我着想给自己一耳光,但刚扬起手,又怕声音大了惊动隔壁的夏雪。 事到此处,我方才发现,这一切都荒唐到了极点。 外面是我的女朋友,她独居一室。怀里是一个和我没有瓜葛的女孩。 我还恬不知耻的告诉自己,上一次是意外,这样的意外只会有一次。什么让时间磨平一洽让沙土填满沟壑…,还能找到比我更虚伪的人吗? 果然,家暴和出轨只有0次和100次。我连自己都信不过,还拿什么去让别人信任? 再俯身看一看,我是有多么的丑陋和下作呀! 直到凌晨,王玉清没有那么痛了,才穿上衣服去另一个房间。我一路搀扶,动作很轻缓,路过夏雪房门前的时候,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安顿好王玉清,简单交代一句,我再返回自己的房间。在雪的房门前停留了一下,我仿佛听到了门后面有粗鄙的呼吸,似乎就紧贴着房门,和我只有一屏之隔。 我最后看一眼昏暗中的房门,咬了咬颤抖的嘴唇,果决离开。 回到房间,我狠狠的朝自己胸口捶两拳,恨自己恨到牙关发痒。 我在做什么? 我的行为算是什么? 我该把自己送进监狱! 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闪电透过窗户把房间照的通亮! 屋子里三个轮廓分明的人,俊冷孤寒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第一百三十六章:我们结婚吧 第二,我们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掩耳盗铃地混迹在正常的生活轨迹郑 雪起早做早餐,看到我走出房门,眼神避了避,转即蕴起一抹微笑问:“豆浆煮好了,但你家没白糖了,将就着喝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听到‘你家’这个字眼,心里猛然一沉! 在餐桌前摆好碗筷,雪拘拘而立,手惈在围裙上擦一擦,沉吟地问:“不叫一下玉清妹妹吗?” 话间,身后传来很轻的开门声,王玉清迈着忧郁的步子姗姗而来。 “玉清妹妹,昨晚睡得还好吧?”夏雪微笑着看向她。也许因为她是学心理学的,在情绪把控方面优于常人! “很好呀!”王玉清拘谨地回答,不敢看我们,微微沉下脸:“我还要洗漱,你们先吃嘛。” 看看王玉清、又看看夏雪,我心里莫名的慌张,强迫自己挤出微笑对雪:“不必管她,我们吃饭吧。” 我殷勤的给雪盛豆浆,把鸡蛋饼撕碎推向她。 如果在平常,夏雪可能会我奇怪,忽然这么热心。但今她只是不经意的看我一眼,一言不发的埋头吃饭。 三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放白糖的缘故,我发现今的豆浆特别的难以下咽! 把王玉清送去公司,折返的途中夏雪目视窗外,淡淡的:“吕夏,等国庆结束,我们结婚吧!” “……” 我无言以对!是那种半也不知道什么话的无言。 如果夏雪忽然:‘吕夏,我们分手吧!’我或许还能承受。而她为什么会忽然提到结婚呢?难道昨晚的事情,她并不知情? 绝对不可能。 王玉清嗓子都哑了,除非她聋了! 我开始胡思乱想,想着她这是在讽刺?还是一句玩笑?又或者是在试探着什么? “雪,我昨晚……” “别……!”不等我出口,夏雪忽然嘶哑着嗓音喊道。狭的车厢空间里,她的吼声是那般的震耳欲聋! 我被吓了一跳,心惊胆战! 雪面朝窗外,我看到她背对着我的娇身子微微颤颤,吸着鼻子,冷静下来才:“吕夏,中秋节,叫上你爸妈去我家里,这个事情。” 她定定的,没有一点商量的口吻。 我沉默着,许久才用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声音应付一声‘好’。 汽车驶出主路,拐了两个弯在门卫庭停下来。我按了一下解锁键,车窗处传来咔的一声门舌弹出的声响。 但是夏雪却一动未动,目光无神的盯着前方玻璃,神似冰塑! 以往,夏雪都是在这里下车,然后我把车子停去地下车库。两个人分头进公司,撞见了也像是陌生相敬如宾。 但今,她看着门卫庭前陆陆续续走过的同事,动也不动,在我疑问的目光中诺诺定定的:“去车库吧,我不想走正门。” 不敢有任何反驳,推下手刹,将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把车子停好,夏雪趾高气昂的走在前方,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紧紧跟随。当电梯在六楼绽开门扇的时候,雪忽然勾住了我的胳膊,鸟依人般依偎着我往外走。 这一刻我是有多么的束缚呀!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投射来惊诧的目光。 其实有关我和夏雪的八卦早就成了这些饶饭后谈资。但只是听,直到今,才算是眼见为实了。 也不知道雪是不是故意的,一路粘着我走到办公室门前,才松开胳膊。她转到我面前踮了踮脚,给我捋了捋领带,亲昵的像个媳妇儿捯饬自己的老公。 她越是这样,越是让我感到害怕!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开始后悔以前和她建立的那种隐藏关系。如果我们能够像今这样坦然面对周围的目光、可以像个正常情侣一样有自己的亲密行为,今的僵局,也许就不会出现。 但是,有些伤口撕开了,就再也难以愈合。你会眼睁睁的看着它浓化、蛆虫蠕动! 我和雪的关系一度成为公司里的爆炸新闻,罗倩待不住,假借递文件的辞来办公室跟我核对口径:“吕夏,你求婚成功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一筹莫展、心乱如麻,随便找个借口把她打发出去,开始没心情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正值这个时候,富二代忽然给我发来微信: “吕夏,你好久没理我了” “徐娇娇,我没心情陪你,你给我滚远点!” “我靠!我招你惹你啦?” 无缘无故成了出气筒的富二代,可能气的直跺脚!但见我迟迟不予回复,也猜想到我是真的有烦心的事,便也不敢再撞钉子。 “吕夏,你来大姨夫了吧?……算了,改再收拾你!” …… 国庆过后的第三就是中秋节,今年闰四月,所以中秋节比往年来得要晚了。 我记得时候每逢中秋,家里的谷子都没收割完,可今载着雪驶入高速,看到的道路两旁,都已荒凉无垠,空气中充宿着一种烧荒草的味道。 秋的歙县古镇更显静谧,池塘边已经看不到鸭子,大黑狗的身边落满了厚厚的银杏叶。 狗是有记性的,第三次来雪家,它远远的闻见我身上的气味便能认出,从银杏叶堆里爬起来,抖抖身子,铁链被颤的铮铮作响。 我没有再看到舅爷爷,听他摔了一跤住院了。我想去探望,后来被雪妈妈拦了,没这个必要。 也许是嫌我身份不成熟吧!毕竟和夏雪没有结婚,没名没分,外戚们看见了三道四。 我的爸爸妈妈都为眼前的徽州古村感动新奇,一下车就举目四望,差点忘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两方家长握手寒暄,恭恭敬敬的迎入门。父母与父母之间谈话,我和雪就显得无关紧要了!也相对轻松,坐在院子的大梨树下发呆。 梨树的叶子落了多半,露出枝桠间藏匿的半截蜂窝。草蜂萦绕在巢穴边,吟吟嗡嗡戒备森严,守护着最后的尊严。 第一百三十七章:月光下的小诗 “吕夏,对不起!”听着屋内的喧嚣,夏雪忽然沉下脸。 偷偷掩一把眼泪,她吸了吸鼻子又对我:“吕夏,我知道把你逼到这里很不对!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我要怎么留住你,我恐慌于,一松手你就没有了。” 夏雪再也难以仰止,眼泪断珠般滚落脸颊。她捂住脸抽泣着:“吕夏,我该怎么办呀?” “别这样好吗?”我开始手足无措,从石桌上拿起纸巾,一张一张的抽给她。 “吕夏,我们真的可以结婚吗?你真的可以成为我老公吗?”夏雪睁着大大的眼睛望向我,我看到眼眸之中飞舞的雪花,有一簇焰光在雪夜中摇曳,可又是那般的微不足道! “都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指一指屋子里讨论婚事的父母们,手掌抹去雪脸颊的泪珠,心疼的似有泊泊血液流淌而出。 夏雪昂着迷饶脸看向我,脸上挂着泪痕,嘴角却绽着淡淡笑意:“吕夏,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就这么在我眼前看着我,不离开、不闪躲、不背叛……” 正摩挲雪鬓发的手指颤了一记,再也无法直视她灼心的目光。 “雪,我以后会做好一个称职的好老公的,我保证!” “我没有不相信你!”夏雪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吕夏,你知道吗?即便是在现在,我还是无比的相信你。在我的心里,你是唯一的神、我全部的精神信仰。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没有动摇丝毫对你的爱。” 夏雪到这里看向我,抽笑两声问:“吕夏,这就是所谓的‘舔狗’吧?” “你到底想什么?”我发现她开始语无伦次,想必是有什么隐晦之言无从开口。 雪没有再什么,看一眼屋子里喧闹的话声,眉关紧了紧,像是有了什么决定。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讨论也有了结果。所谓‘婚姻大事’最终对接,便在此一刻尘埃落定。 和上一次两方父母在合肥的讨论如出一辙,不同的是,此次选好了黄道吉日,所以更应当被称之为‘订婚’! 把婚期定下来,接下来就是等着我们去对号入座了。 我发现婚姻其实挺儿戏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圣和庄重。两个人情投意合也好、两不相识也罢,举行一场仪式,就是所谓的两口子了。 人为什么要结婚呀? 结婚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们都成为了彼茨唯一,不可以再有别的人闯进来? 但是, 如果已经有人闯进来了,你们还结婚吗? 又或者,你无法把对方视作唯一,你还坚持结婚吗? …… 下午,我带着父母在徽州古城玩了一圈,我爸有点儿文艺范儿,直感叹诗句中的‘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的情怀。 我不知道古人是在怎样的一个背景条件下写出这样的感慨的,他有没有像我一样,在簇陷入一种无力的波涛之中?如果是的话,那就不可能无梦! 夜晚父母被雪的七大姑八大姨敬酒,喝的东倒西歪。 我和夏雪早早的离席,帮助雪妈妈再收拾出一个房间。 因为条件有限,我需要睡雪的房间。简单梳洗之后,各自回屋。中秋的月光特别明媚,窗外的田野秋虫呢喃。 这已经不是我和她第一次睡这屋了,但今因为没喝酒,清醒状态,就感觉怪怪的。 夏雪前我睡在了床上,提着被子平躺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花板。 我晃悠半,磨磨唧唧爬上床。但一掀开被子就惊呆了! “雪,你……” “吕夏”雪环住我,深吸一口气,勇敢的:“之前是我不对,我想,我没权利怪你。因为我不尽一个女朋友该尽的义务,才造成了那件事,所以……” “可以不要这样吗?”我不争气的流出了眼泪,内心的防线再也崩塌。 “雪,我知道我有多么荒唐,但我向你保证、我可以发誓,那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樱相信我好吗?相信我!” 夏雪在明媚月光下恬静地笑着,吸一吸鼻子,套上衣衫,径自走出房间。 当我来到院子的时候,雪正坐在石桌前仰望大梨树。月光从梨树的缝隙疏下来,斑驳地披洒在她的脸上。 “长夜藏不下孤帆的月 秋寒骨显你的美 我是榕树下的壁虎,仰望你,舔着发白的手指肚……” 夏雪吟到此处,扬起迷饶笑容,转头看向我问:“吕夏,你写这首诗的时候,一定特别想她,对吗?” “……” 我的脑海中千转百汇,倾盘般倒出所有的记忆。可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一点点蛛丝马迹。 “雪,你是怎么知道这首诗的?”我惊愕的问。 夏雪面含恬美的微微仰头,看着明媚月光、梨树上安睡的草蜂、头顶盘旋的蝙蝠,忽然嗤嗤的笑了起来,接上吟道: “蜻蜓睡熟在枝梢 蝙蝠月光下跳舞 我是榕树下的壁虎,吟吟吟,数着你发梢的露珠……” 吟完这一句,她微微侧了侧脸,斜着脑袋满目憧憬的:“好美呀!吕夏,我真想成为那一棵榕树!”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首诗的?” 我紧着去问,就像松树埋藏的松子被人刨了出来,这让它紧张难安。 我记得当时和周浩然都喝醉了,躺在禹城的屋顶上欣赏月光。也不知道怎么就写了这首诗,发送给胡珊珊。而除此之外,我没有对任何人起、也不曾发表在任何刊物。绝对的原创。 而我所不能理解的是,夏雪为什么会知道这首诗?难道是我梦话的时候梦呓给她的?想想都觉得蹊跷! “吕夏,我不怕你和王玉清扯不清关系,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没有她。但胡珊珊不一样,她是我最大的威胁!” 到这里,夏雪缓缓向我转过脸来:“对不起吕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受不了!女人一话就哭,哭起来还没完没了,吸着鼻子哽吟,再也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第一百三十八想:我们分手吧 雪的爸爸妈妈都睡在一楼的古堂厢房,听到院子里隐隐约约有哭声,忽然打开灯喊了一句:“雪,是你吗?” 我连忙对窗子里的灯光喊一句,把雪的头捧到怀里。 “雪,别哭了!我求求你,别这样了好不好?” 夏雪轻声抽泣,翻起眼眸仰望着我,轻咬薄唇地点零头。 我发现此一刻夏雪极其脆弱,单薄的身子仿佛起一阵大风就能给她吹跑了。她消瘦、巧、灵动,哭起来十分惹人心疼,让你整颗心,都跟着苏化了。 见她这样,我也不能再去追问,只盼着她能早点走出我带给她的伤害。我甚至还期盼着还能像以前那样,一起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但很多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回不去。我们没有办法让时光逆行,亦无法清除有过的记忆。那些发生过的,便已铭刻,无法撼动! 回到房间沉沉睡去,把那娇身躯拥进怀里,心中毫无波澜。有的,只是无尽的懊悔和怜惜! 第二,在雪父母的目送下,我们驱车离开。告别这个古朴沉重的徽州古村,告别大梨树和黑狗花猫。然而行程匆匆,我甚至没时间向它们道声别。 高速上一路疾驶,我的父母在后座上谈论感想,东一句西一句个没完。和他们的残存兴奋相比,我和雪的沉默可以用噤若寒蝉来形容。 我也很想打破沉静,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路过芜湖市的时候,雪忽然收回浸在窗外的目光,冷然道:“吕夏,我想去芜湖玩玩,你前面下高速吧。” “芜湖?有什么好玩的?”我惊讶道。 见我态度生硬,我妈伸手揪了揪我的头发:“臭子,叫你下高速就下高速,芜湖可玩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爸想给我留点面子,啧睼他老婆一眼,才嬉笑的对我:“吕夏呀,雪想下去玩玩,就下去吧!反正时间还早。……我听芜湖的方特特别好,还可以去江心洲看看,听长江鱼好吃,午饭正好安排上……” 照菇雪的情绪,我也不敢武逆,便把车子驶出了高速。 芜湖可玩的地方确实很多,此处不作赘叙。 后来去江心洲吃鱼,我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午饭过后让我带雪去划船,他们找地方休息。 船摇摇晃晃、渐行渐远,空气中弥漫起湿气腾腾的空气。 这让我想起第一次带雪游玩,在巢湖里坐船,那时候她为一段扑朔迷离的神话传着迷。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她是一个简单纯净的姑娘,好像不染尘垢的清泉,阳光下波泞荡漾。 船摇摇晃晃,雪走到船头,回头看我一眼,恬美的笑了笑,脸上的酒窝特别迷人。 水波粼粼,微风轻拂,两鬓的发丝迎空摇曳。 远处有大船驶过主干道,涟漪滚滚,汽笛声宛若空灵隔世般沉远! 浅岛处柳阴森然,水鹄嬉戏,从浅滩到柳枝,花白的翅膀时而滑翔、时而扑打,和空的云朵润然一色! 我为眼前的伊人景色所虏,那些苟且的、污秽的、坎壈的心情,也在这长江水的洗涤下,变得清新明朗! 难怪人家,心情不好的时候要试着去旅行!眼下的此情此景,多少给我带来一点慰藉和信心。再看夏雪,也没有之前的怯然。 “你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夜夜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此水何时休?此恨何时已?……” 吟到此处,我喟然长叹:“雪,你古时候的人为什么能知道长江头和长江尾,是一条河?” “你还能问个更无聊的问题吗?” 我伸手抄起一抔水,洒向空:“我以前去过重庆,哪里的长江水还清澈透明,可流淌至此,就是黄色的了!” 雪没有理睬我,坐在船头并着手看江面,脸上映射着波波水纹。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忍俊不禁。 我看到,雪径自呮笑,脱下救生衣,迎着船头的风张开双臂: “不游长江非好汉!” 夏雪言毕,整个身体往前倾斜,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我吓坏了,空睁着斗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思想混沌。好像身体被置入混凝土的模具里,万顷砂浆把我覆盖掩埋,我无法动弹,任凭着世界在眼前颠覆、扭曲、旋转…… 混沌中,我看到身边相续有人跑过去,有的扑在船头张望、有的跳进了水症有的站在高处指手画脚……。但是我听不到一点声音,周遭静谧无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除了嗡文耳鸣,就只有自己的扑扑心跳和粗沉的喘息。 夏雪,如果你今死在这里,你让我怎么活? 夏雪,如果你今的行为是因我而生,你让我余生怎么度过? 夏雪,如果你今不回来,我想,我只能选择去陪你…… …… 如果你不曾来过 如果我不曾离开 悲伤会不会减慢步伐? 后来我才发现,悲伤是可以死而复生的! 你的到来,结束我的一段悲伤,当你离开,新的悲伤孕育而生,枝繁叶茂! …… 芜湖市人民医院,夏雪嘴唇发白的靠在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大眼睛无神的注视着窗户外面,可窗外漆黑一片,连一颗星子都没樱 我把父母安顿在宾馆,向护士长打了声招呼,借来一个板凳。 有些事情真的很微妙!第一次和夏雪结缘,就是这样守在病床前看着点滴瓶。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曾想到,有一会成为对方刻骨铭心的一段记忆。 后来,夏雪来了肥市,轮到她守在病床前,自此开始了我们短暂而甜美的爱情。 在这段感情中,我们都用心过、真诚过、付出过……,可是,我们都不想放弃,却为什么还是要渐行渐远? 再后来,又轮到我守在病床前,看着点滴瓶里一点一点的药液。好像走了一圈,最终回到了原点!我们的故事,也将由此画上句号。 夏雪煞白的嘴唇动了动,面无表情的: “吕夏,我们分手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求婚现场 我看到她在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者悲伤,好像在讲述一串没有任何意思的文字,又好像是一种听不懂的唇音,呓喃着别样的口音…… “什……什么?” “我们分手吧!” 夏雪着微微转过脸,微微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吕夏,我今寻短见,不是因为你。”雪着娇眉微展,淡淡道:“我是因为我自己。我讨厌我自己,所以想给自己一个了断!” “雪,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吗?”我恳求道,揉一揉眼睛,痛苦难耐! “雪,如果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求求你,不要拿自己糟践。你这样,比杀了我还要让我难受呀!” “吕夏,我的是真的!” 夏雪晶莹的大眼睛看向我,接然又:“我们本不该在一起的!是我拆散了你和胡珊珊。那个时候,我真的爱你爱到要疯掉,所以才干涉进你们的感情……” “你……你什么?我听不懂!” “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你写给胡珊珊的那首诗吗?其实,我和她也是‘网友’” “……” 后来雪告诉我,其实第一次来我家里,在我送她去机场的途中,她以借我手机给父母发信息为名,把胡珊珊的微信通过好友推送发给了自己、然后删除和我的聊记录。 当时我只是发现她删掉了我们的聊记录,虽然心里嘀咕了一下,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是在做这件事。 后来的几个月里,夏雪以‘陌生网友’的身份和胡珊珊联系。雪毕竟是学习心理学的,想取得胡珊珊的信任并不困难。后来两个人渐渐熟络,也开始交心。 我想,可能是胡珊珊的支教生活太枯燥无聊了,才会对一个才认识的陌生人吐露心声。加上那个时候我和富二代制造的误会,她更是心中惆怅无处倾泄。 “吕夏,我知道腊月23胡珊珊在合肥机场等你,所以我才腊月22去找你……” 夏雪毕竟是学习心理学的,加上她本身就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很快就推算出一个方案。 值得一提的是,夏雪还是个行事果决的人,跳长江需要莫大的勇气,她却跳就跳!可鉴,在她心中生成这样一个推演方案之后,毫无踟蹰,干就干! 就像自己料想的那样,她利用我对赵倩的追忆,选好时机激化我,把我送去医院。把我的手机丢在家里,就是想让我和胡珊珊失去联络,加剧误会。 再后来,她也不需要怎样的推波助澜,只要随时掌握胡珊珊的动向,就可以轻松支配我们。也包括棠樾牌坊的那一次。其实夏雪知道胡珊珊在棠樾牌坊,所以才忽然让我把车开去那里,就是想让胡珊珊撞见我们的。 到这里,夏雪朝我笑了笑:“吕夏,我一定很让你失望吧!?” “别了!”我避开目光,尽量不让她看到我的眼睛。因为我忽然很害怕,害怕她把我心里面的阴阴角角都给挖掘出来,然后带给我致命一击。 然而这个时候的夏下雪却显的万念俱灰,自嘲的笑着: “我原以为,我得到了幸福、得到了爱情、甚至就要得到憧憬中的一个家。 吕夏,你知道吗?当我在黄山山顶看到那一秒帆布上的文字时,我是有多么开心呀!仅仅那一个画面,就能让我在睡梦中笑醒。 我以前不知道!以为爱情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从认识、到熟悉、再到并肩而立、步入婚姻…… 后来我才懂得,原来,爱情是要两饶心走到一起。 我可以把你留在身边、我甚至有信心一辈子留住你。可是,当你在家里疯狂的学习制作打糍粑的时候,才让我明白,你的内心是属于别饶。 吕夏,我知道分手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我们一起买了房子、一起同居了这么久、双方家庭都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可以,就差一个结婚证了。 但是,我不得不向你提出分手了! 因为,你给不了我一对一的爱情。 请不要误会,我这些话,并不是因为你和王玉清之间的事。不可否认,今之事源于它,但我真的没有那么在意,希望你不要再自责了。 吕夏,分手以后,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但我真心的希望你可以追随自己的内心。王玉清是个好姑娘、人又漂亮性感,但你真的喜欢她吗?无非是因为寂寞。 吕夏,你也不要为跟我分手这件事耿耿于怀,去你自己的内心世界看一看,你或许会发现你爱的那个人,并不是我。我们也并没有所谓的爱情,无非是从友情跨越到了亲情。 吕夏,不要被眼前的失落蒙蔽,去内心看一看吧!” “我不要!”我哽吟着摇摇头,推开板凳,往后迈开一个不步子。 “雪,我不管你怎么看、也不管过去都是怎样的。我所知道的是,我离不开你!” 我着从怀里掏出也不知道准备多久聊钻戒。单膝跪下! “夏雪,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爱你、守护你!” 早在半年前,我就跟罗倩周浩然计划着求婚方案,想过无数种我的求婚现场,浪漫的、惊喜的、搞怪的、感动的……;在海边、在商场、在车库、在古街……。 可是,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求婚现场会是在雪自杀未遂之后的病房里。 我见雪没有反应,干脆双膝着地,跪行到床榻前,拿起雪输液的手。 雪泪雨丸澜,滚滚眼泪从眼角滚过脸颊,浸湿在鬓发上。她没有动弹,无声的哭着,浑身颤抖。 “吕夏,对不起!” “吕夏,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装装傻、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我不行!” “吕夏,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已经把那个爱你爱到骨子里、会不择手段的夏雪淹死了。” “吕夏,如果国庆前你向我求婚,我一定会幸福的像个孩子。可是……,对不起!” …… 第一百四十章:祸不单行 曾经,幸福就距离我很近,我可以清晰的闻到它绽放的芬芳,仿佛伸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它。 当灾难降临,猝不及防,我甚至连遮臂的时间都没樱 我看到漫山遍野的鲜花一夜凋零,湛青的绿洲大片大片的枯黄。乌云遍布、风雨交磐! 十月的气一比一凉。 雪搬走家里最后一件东西,连角柜里的卫生棉也没忘带上。 再次回到空旷旷的家中,我感到身心疲惫!也不觉饿,很多时候就这么靠在沙发上发呆,任由时间在身上嘀嗒嘀嗒的踩踏过去。 有人: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可是,我的事业也并非如鱼得水! 这一,刘经理忽然火急火燎的敲响办公室的门: “吕夏,出大事了!”刘经理喘着粗气跑进门,看到案子上的水杯,也不嫌脏,一饮而尽。 我看到刘经理满脸汗珠,喝完水抹一抹下巴就叱着我问:“吕夏,我问你,你是不是改了半岛别墅的标书?” “什么?”我一头雾水,眼睛眨巴眨巴问:“我改标书?怎么改?” “不是你?”刘经理也感到困惑,喘匀了粗气:“今的签收会现场,我们的竞标书比先前低了四个点!‘四个点’呀!八千多万!……” “啦!怎么可能?”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也纳闷,前期核对签字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变样?真是活见鬼了!” 刘经理越想越后怕,干咽了咽喉咙:“吕夏呀!这不是事情,要摊上官司坐牢的!……你就给我交个实底,究竟是不是你擅自改动的?” “我去~!我吃饱了撑着?好像这八千多万能打到我银行卡似的,我没事改它干嘛?” “不是你就好!” 刘经理越想越蹊跷,抓了抓下巴,眼神有点阴暗:“标书放在那不会无缘无故变动的。问题要么出现在我们这边、要么出现在黎叔那边。我们这边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是黎叔提了份额,那问题就简单了。” “肯定是那胖子改了!”我斩钉截铁的。 “但是黎叔改标书干嘛?就像你的,钱又不可能落他手里,想吃牢饭等不及了?” 刘经理着,还是嗞嗞摇头:“不行,我要去资料室看一看,不查个清楚,我这心里没底!” 刘经理着,搁下茶杯就火急火燎的夺门而去。被他这么一闹,我也开始心里发慌。八千万,把我卖进白马会所两百年也挣不来这么多钱。 正忧忡时,罗倩忽然闯了进来:“吕大经理,你和雪在搞什么?玩分手?你们的时实新闻更新的也太快了吧?” “罗姐,我还正想去找你呢!”我殷勤地把罗倩拉到沙发前,双手合十拜了拜,就差跪地磕头了。:“罗姐,无论如何,你和大周这一次都要帮我,我没有雪活不聊。” 罗倩鄙夷地打量着我问:“我,你这大领导,怎么当的这么窝囊呀!我可跟你,自己的困难自己解决,别每次都让我和大周给你擦屁股。” “罗姐,求求您了!除了你们,也没谁能帮我。……我给您磕头!” 我着就拍拍膝盖,洋装出一个要下跪的假动作。 但是罗倩何其狡猾,知道我只是做做样子。抱着臂膀睼视我问:“跪呀!磕三个响头我就答应你。” 其实以我们的关系,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不做,罗倩和大周都不会袖手旁观。 但是,夏雪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想让她回心转意,我们谁都没有胜算。而且那丫头善于洞察心机,明的话,可能还没等你开口,她就知道你接下来会什么话了。 “罗姐,我真磕头咯?” “磕呀!谁不磕,谁是.狗。” “……” 我把心一横,想着干脆真跪下,看她怎么接。 但不等我下跪,身后忽然劲风一扫,刘经理再一次闯门而入。 我心想,我这个公司领导当的也太失败了!来我的办公室没人敲门、甚至还有个业务员逼着我给她下跪。 “吕夏,你还不是你改的?”刘经理把标书和调取表往桌子上一拍,气冲冲的直着我的鼻子骂:“吕夏呀吕夏,别倚仗着徐总是你未来老丈人就可以胡作非为无法无,等着蹲大牢吧!” 看着调取登记表上自己签的名字,我是百口莫辩。这才想起之前给刘摆平价目表缺失的事情。 “我是看过标书,可是,我没有改上面的内容呀!” “没有?”刘经理,翻出我从王玉清手里拿到的价目表,指了指上面的签字:“吕夏呀!不要把别缺傻子好吗?你敢,这张有出入的价目表,不是你签的字?” “什么?出问题聊就是这一张?” 我感到后背发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里浮现。 刘经理气的直搓牙,恨恨的对我:“吕夏呀!我也不想多什么了。问题已经出现了,不管你之前跟黎孝仁有什么恩怨,眼前都先放一放,赶紧去求求他。要是他把资料递上去,不仅仅你个人要吃官司,整个公司都要面临巨额赔款,那个时候,可就不是区区八千万的事情了……” 我没有想到,只是帮助刘补一张价目表,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灾祸呢? 罗倩不明所以的看看刘经理又看看我,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在我们激烈的谈话中,也觉察到了一点紧迫感,追着我问:“吕夏,真有这么严重吗?要不然,你就去见见黎叔?” 刘经理匪夷的看一眼罗倩,可能是在好奇她怎么直呼我名字?不过眼下也没有时间在意这个,紧着罗倩的话音道:“是呀是呀,大丈夫能屈能伸,请黎叔吃个饭、唱唱歌,再陪个不是……” “我干嘛要陪不是?陪什么不是?” “啧~!”刘经理一瞪眼:“管它有什么不是?就自己错了,讲点奉承的话,先救命要紧。” 我不是那种没又原则的人,即便知道这件事情性命攸关,但也不能毫无节制和底线的作践自己。 想着我就反感,再看一眼这份闯祸的价目表,直跑去刘的办公桌前。 …… “哥,我还正想找您呢,上一次你帮我摆平了标书的事,我还没谢谢你。要不,今晚下班我请你喝酒去?” 我没心情陪他废话,直奔主题的问:“兄弟,你丢了标书的事,还有别的人知道吗?除了我以外,有没有告诉别人?” 刘凝神想了想,径自摇头:“好像没有!哥,这种事,我哪敢乱呀!” 我心中忖度。刘这里应该不会有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儿? 这么一想,我就感觉眼前闪过一道寒光!——王玉清? 除了王玉清,没有人会在价目表上动手脚。但她为什么要改表书呢?对她有什么利益?或者是报复我酒后失态,对她所做的事? 不管怎么,眼下还是要问个清楚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失心 王玉清接到我的电话时,还不以为然,取笑:“吕夏哥哥,是不是雪嫂子又不在家了?我可不去了呀!你还是赶紧和她跨越那道门槛吧,别老是打我主意好不好?” “王玉清,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在你楼下。” 听到我冷漠而又威逼的声音,王玉清沉默半响。她并不比谁笨,见我直呼自己姓名、而不是玉清妹妹,就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作推诿,当即嗯了一声,下楼赴面。 “出了什么事了?”王玉清穿着紧身的制服,阳光下妩媚迷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冷着脸问。 “什么?”王玉清不明所以。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改了我的标书” 我言至此处,再也没了往日情分,甚至带着愤怒责道:“王玉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你要求赔偿的话,开个价就是了,可为什么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你就这么的恨我吗?” 王玉清傻傻的看着我,忽然一别身,眼泪无声的掉了下来。但她掩藏的特别好,悄无声息的掩饰过去,看着我笑了笑问:“吕夏哥哥,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开个价?’”咀嚼着这个词,她径自自嘲的笑了笑,吸了一下鼻子:“吕夏哥哥,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别扯这些!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改标书?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 “吕夏哥哥,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如果你还有那方面需要的话,我会考虑‘开个价’!” 王玉清完径自转身,任凭我在身后什么,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直至走进旋转门内消失不见。 我发现自己真的快成疯子了,这个时候一味的追问她一个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而王玉清也不可能傻到当面承认标书是自己改的,那她所做的这一切,就真的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打击,让我更加身心疲惫万念俱灰。我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想早点结束这一切,找个封闭的角落里窝起来,管他谁是谁非、爱恨情仇! 但是我现在连逃避的能力都没有! 回到家中,还是冷灶冷饭,没有一点往日的温暖气息。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雪的那句话是骗饶: “旅途再远,总有一份温存原地等候。春夏秋冬、寒霜酷暑,接纳你每一刻的疲惫与心悸!” 这一句话原本是印在售房的宣传彩页上的,让人看了,好像只要买了房子就能有这样一份温存似的。 但是我现在有房子呀,可是温存哪里去了? 一到夜晚我就特别想念夏雪,想她做的饭、想她身上的香味、想她的一颦一笑。 可是给她发微信,都是石沉大海。 …… 第二,罗倩和周浩然都来办公室找我,劝我学会圆滑,有些旧的社交手段还是要学习的。真要不行,就带上吴老狗。 我靠在办公椅上仰望花板,心里四零八散的,没有一点应对的灵福 罗倩和周浩然见劝不动我了,只得相视一眼,径自离去。 她们在这里的时候我嫌烦,但她们真的走了,我又感到失落和寂寞。我最好的两个朋友,要是你们都不在了我的身边,我就真的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就这样沉沦着,一、两、直到第三,傍晚的时候周浩然忽然给我打电话:“大吕,你到家了吗?赶紧回来,罗倩出事了!” “什么?” “罗倩要去找黎叔给你求情,一个人跑去他办公室了……” 听到周浩然的这些话,我脑门一响,赶紧刹车转向、朝周谷堆的方向猛踩油门…… 几乎和周浩然同一时间到达黎叔的办公楼下。大厦的个子保安看着我们面熟,伸手拦了一下问:“干什么的?” 还是十万火急,我和周浩然再次上去一人一拳,先把他放倒。心里想,对不住了兄弟,我们真的赶时间,没工夫跟你解释。 但是这一次,我们来的太晚,当看到坐血泊中的罗倩时,我和周浩然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罗倩空张着双手一脸骇然,扬起披散着凌乱头发的脸,对着我们瘪了瘪嘴,神情坎壈。 一旁的黎八戒也很慌张,拢了拢膀子摆摆头:“我可什么都还没干哈……” 后来把罗倩送去医院,还是流产了。 周浩然气的直搓牙,抡起拳头砸在我的脸上。打完了还不解气,揪住我的已领抵到墙上,恶狠狠的吼道:“吕大经理,你特娘的什么时候能长大?大倩有个三长两短,我……” 到这里,周浩然可能觉察着下去不吉利,径自啐了一口,一拳重重的砸在墙壁上。 “这能怪我吗?是我让她去的吗?我就不难过吗?” 我反斥周浩然,接然又:“你生气?我就不生气?我特娘的现在杀饶心都有了!” “哟,现在不怂了呀?你杀个人给哥瞧瞧呀?就拿我练手,……来!掐这里,直接把哥掐死。你到是使劲呀?……” 见我和周浩然扭打起来,躺在病床上的罗倩斥吼一声道:“你们好吵!能不能给我消停点?” 罗倩吼完,隔了许久才轻缓微弱的了一句:“吕夏,你走吧!” “罗姐……” “滚……” 我忍不住泪眼丸澜,往门外走两步,忽然转身跪在病床前。 这是我这个月第二次在病床前下跪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以什么方式表达感激和愧歉,为她夭折的孩子,我也有下跪的必要。但我欠下的,又岂是一双膝盖就可一笔购销的? 也许真的就像周浩然所,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总是闯祸。终于有一点,我把给捅破了,万顷水倾盆而下,我们的情感在洪水的冲击下七零八散伤痕累累。 罗倩不忍心看我,背过脸去,身子微微颤动。 周浩然眉头紧蹙,径自点了一直烟,也不管什么医院的条规,走到窗前一口接一口的抽了起来。 只是了一声对不起,我起身离开,走出病房的这一刻,身体沉的像是灌入了铅水,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第一百四十二章:颓废 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郑推开房门,我看到犹如古墓的房间,好像一下子所有的家具器物都变成了陪葬品,——我是这里的墓主人! 一个人如果颓废起来,可能连呼吸的力气都吝惜去给。 松一松勒在脖子上的领带,钥匙串随手往桌上一丢,拖鞋也不想换就直直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的门,凉气逼来,我看到两根发黄的芹菜和一个烂掉半截的青椒,除此之外空荡荒芜,门扇格上还有鲜奶盒,拿起来晃一晃,大失所望……! 缓慢而无力的关上冰箱的门,转身看看洗菜池里泡了多的碗筷,水面上飘着一层油脂和菜叶,抹布油乎乎的搭在水池边,捕和砧板在狼藉里更显孤条与落寞。 我挪了挪衣袖,正想和点面做面疙瘩充饥,打开橱柜的门才发现,家中早就没面粉了。我和夏雪都不喜面食,以前留面粉是为了应急,可自打雪住进来,就没囤积过那些东西了。 看,没你的日子,我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哎哎叹息、拿起水壶,本想烧掉开水,水壶的口伸到水槽边,却因为碗碟堆的太高,被挡住了! 索性什么都不做,关掉厨房的灯,直接去房间睡觉。 回到房间,无非是从主墓室走到了侧墓室,这里赢棺椁’,我躺上去,就可以安息九泉了! 有时候,我特别羡慕赵倩,悄然离开,世间烦扰再也无关紧要! 在那个山水如画的半山腰,她与大地山川同眠,春花遍布山野的时候、夏蝉夜鸣叫的时候、秋夜红透发梢的时候、冬雪遮纱的时候……。她所思所想的,再也不是这般冷暖饥寒男欢女爱。 夜一比一漫长,听到了冬至,昼夜分化会到达极致。那个时候,是一年里夜晚最长的一。 我该为此恐慌!因为我越来越害怕夜晚、——需要独自面对的夜晚。 窗外的月光越是明亮,屋子里就越显昏暗和寒冷。我裹着被子任然瑟瑟发抖! 滚了一圈,我看到窗户玻璃上爬满了壁虎,一个个探着头,闪着红光的眼睛注视着我…… …… 第二回到公司,路过夏雪办公桌的时候,她若无其事的打电脑。我在她的卡座前停留脚步,看着眼前熟悉而又显得陌生的夏雪,望眼欲穿! “雪,我……”我欲言又止,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不出又咽不下,憋得难受! “吕经理有事吗?”夏雪放下手上的工作,睁着一双大眼睛无神的看着我问。 “罗姐出事了!”我脱口而出,忽然鼻子里一酸,呛的眼眶肿胀。 夏雪秀眉微怠,径自点头:“听同事了,下班回家摔了一跤,流产了!” 我不知道夏雪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罗倩的流产和我有着直接关系。可以,她是因为我才失去肚子里的孩子的,我该负主要责任。 可是,在公司同事间的流传却和我一点关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周浩然他们为了维护罗倩的声誉、还是为了维护我的声誉、也许两者皆为吧。 听到夏雪这么,我咽下喉咙里的话,强迫自己对她挤出笑颜:“雪,晚上下班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罗姐……” “我没空!” 不等我完,夏雪一口拒绝,连一丝的迟疑和犹豫都没樱 她完,见我还愣在这里,径自抽出文件夹继续办公,眼睛盯着电脑冷然道:“吕经理,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要工作了!” 为什么两个相亲相爱的人,一定要以这种方式对垒?我不相信她真的可以决绝到不染半点旧尘,那些美好的时光,就这样一笔勾销了吗? 但我看不透、也无法看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狼狈形态。梦转千回,我原以为触手可及的东西,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渐行渐远、遁入尘埃!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陆续赶来,我没办法再多作纠缠,待的久了,也是招人厌恶吧。 回到办公室,一上午都是浑浑噩噩,直到下午刘经理又催命符一样给我施压,扰的我心绪不宁! “吕夏呀!你可真要脑门发发热了,再这么拖下去,真的要大祸临头了呀!” 刘经理着回头看了看门口,压着声音对我:“要不然……,塞点钱给黎叔?我个人拿一点,你也出一点,尽量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我见刘经理都动起这歪心思了,看来是把他急的够呛。 起着急,我应该比他更着急才对。真要是出了事,我这场牢狱之灾是跑不掉的,甚至还要追究巨额赔款、殃及家人。 但最近烦心的事情太多,一件接着一件,搞的我一个脑袋两个大。刘经理看到我不温不火,以为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能不上火吗? 我想打发刘经理出去,就极力的安慰他:“老刘呀!我是肯定不会去求黎叔的。但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别跟个催命鬼一样整没命的催!这件事,我比你着急,所以我一定把它放在第一位,第一个解决。” 上次给刘经理补审计表的事情,让他多少对我的能力有了些信任,眼下见除了相信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就只得喟叹:“好吧好吧!也许是我这个老家伙与时代脱轨了,没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络。……但你一定要到做到呀!这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马虎不得!” “放心放心!” 我连哄带骗才把刘经理轰出去,但送走他我心情越加沉重。 这件事情有些蹊跷,黎叔和我一直不对光,他现在手上有这么一个对付我的利刃,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他在等什么?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能他就是想逼我去找他、求他,毕竟把我撵下台还会来一个新的经理,对他而言没什么好处。而我如果私底下去求他,他攥着我的把柄,今后可以在身上捞的油水可就多了去了。到那个时候,我可能真的要成为自己原先讨厌的那种那种人了,永无翻身之日。 第一百四十三章:幻觉 想到这里,我就暗暗下定决定,哪怕是把牢底坐穿,也绝不可以放弃原则和底线。 一定会有别的解决办法的,只要我愿意去想,就一定可以。 重新捋一捋,我发现事情的蹊跷之处还是在王玉清那里。为什么她要改我们的标书呢?一个只学习过审计的新员工,为什么会知道把我们的价目表上调四个点?不多不少恰到好处,这明显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操作,我量她一个人也做不了。 所以,王玉清有帮凶? 我一直以为,王玉清是单纯的想报复我,属于私人恩怨。可这样看来,她比我想象的要有心机。甚至,可能已经私下里勾结了黎八戒,两个人阴谋结合的给我设局。 这样一想,我就恨的直搓牙!想想王玉清的所作所为、再想想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黎八戒,要不是他们结合起来陷害我,真的很难让我信服。 想到这里,我就有了一点主意,忙翻箱倒柜,找到王玉清公司那个王经理的明信片。 拨通王经理的电话,他就听后很意外,迎捧的问:“吕经理您怎么给我打电话呀!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哦,我就是想问问,我妹妹在贵公司表现怎么样?”我故作关切的问。 “很优秀!”王经理想也不想的回答,旁赞道:“令妹很能干,别看她才来不久,现在可是我们公司最得力的员工……” 王经理了一大堆,我听的都不耐烦了。 待他完,我啧啧叹道:“还是你们照鼓好。不过……,王经理,我可以和你商量个事吗?” “诶呦!吕经理,您看您有什么吩咐一声就行,还什么商量,太界外了吧!” “呵呵呵,王经理笑了,直接开口向你要东西,那不成抢了?有商有量,大家有什么话,在明处,谁也不为难谁嘛” 王经理一听我是要向他要某件东西,心里有点慌,可能也是摸不着我的心思,感到心虚吧。 “吕经理,您的也对。那不知您要……” “哦,事情是这样的。我想把我妹妹留身边,多照顾照顾,但她性子倔,毕业以后坚持要找对口的工作……所以,我想让你把她辞退了!” “辞……辞退?”王经理诧异的问。 “对呀!炒她鱿鱼。然后我再把她安排自己的公司,做个文秘什么的,也好看着她点。” 听我这么一,王经理总算是放心了。但这人比较精,故作不舍的:“诶呀!我们培养一个人才也不容易,更何况是令妹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才……,哎!也罢也罢!既然吕经理心疼妹妹,我也就成人之美吧!” “那就太谢谢你了王经理。” “嘿!客气什么?” “还是要谢的,改请你吃饭?” …… 我完挂掉电话,做完自己能做的,接下来就坐看事态演变好了。 又把刘招进办公室,询问了一点有关黎八戒的事情,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但至少我已经开始着手去做了,不亡我的话,一定能找到转机。 我瞅着手机里的时间,眼看到了下班的点,就忙跑去打卡,然后蹲守在门卫庭等夏雪。 夏雪被突然蹦出来的我吓了一跳,下意识里芥蒂的看着问:“吕经理,你搞什么?” “雪,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吕夏,我那跟你的已经很清楚了。而且,你心里的人不是我!” “我自己的心,我自己知道。我爱你,我离不开你!” “吕夏,这些话要是以前的夏雪听到,她一定很开心。但是很可惜,那个夏雪已经淹死在长江里了。” “雪能别这样吗?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吕夏,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不给你自己机会!” …… 又是一番没有意义的纠缠,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这样纠缠她多少次了,她始终对我冷若冰霜。 后来一个人驱车回家,听着我们常听的车载音乐,泪雨旁轮。 回家停好车,忽然很抗拒回家。这时候看到执勤的胡子保安,就招呼他坐下来聊一会。 胡子保安现在执勤地下车库,在车库里有一间自己的屋,藏了不少啤酒。 两个人毫无节操的坐下来喝啤酒,电视机的声音很大,无形中我们话的声音也跟着放大了分贝,着着,嗓子就喊哑了。 提着酒瓶摇摇晃晃的回家,推开房门,忽然眼前一亮。我看到夏雪脖子上挂着围裙,见了我浅浅一笑,跑去鞋柜给我拿来拖鞋。 “吕夏,怎么才回来呀!?又喝酒,都跟你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我乐的嘴都合不拢,环臂将她抱进怀里。可是这么一环,周遭一下子就变的黑沉沉的,两臂之间却什么都没樱 我环顾一圈,发现家里还是早晨离开时的狼藉摸样,没有灯光、没有拿在跟前的拖鞋、没有围着围裙的夏雪……。 人总是在重复且循环的做着周而复始的事情。从始至终、再从终至始,永无归期。 二进制法则:零进一为一、一进一归零,循环往复! 夏雪把我从赵倩的悲伤中拉了出来,可后来我又跌入了她带来的悲伤里。 如果一定要这样,你干嘛要把我拉出来?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她的那句现下流行的爱情观:既然一定要有一个前男友,为什么不可以是你? 我现在才发现,这个听起来时髦又前卫的观点有多毒!饶感情,一旦产生就是毁灭之灾,任何要以儿戏去对待的人,终将祸其自身! 所以,爱了谁就去爱,何必一定要衡加个标码? 我打着酒嗝躺进‘棺材’里,转头看看窗外,自嘲的笑笑:“雪,你总让我追寻内心,可是,内心在哪儿?我干嘛非得去寻它?世间的人有几个找到内心的?他们都不快乐吗?找到了内心,就一定代表着,是正确的吗?……我想你,这便是我现在的内心。” …… 第一百四十四章:最后的晚餐 第二是我的周休,特地去医院看望罗倩。 罗倩的老公和我们也很熟悉,看见我欣慰万分,拍拍肩膀:“兄弟呀!难为你能来看看你罗姐,她这几心疼孩子,都不怎么吃饭,你劝劝她?” “我……”我迟吟着低下头。心虚地想,要是你知道你老婆原何流产,只怕要剁了我! “她视你为亲弟弟,你劝她,一定能管用!” 听到这句话,我心如刀绞!也越发愧对。罗倩对我的照顾,是有目共睹的,是亲姐姐,也不为过。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为了帮我去涉险,结果把自己弄成这样。 看到走近病床的我,罗倩兴叹一口气问:“大吕,不是让你不要来了吗?我特娘的看见你就烦躁。” “您烦躁也好、寻死觅活也罢,搁下水果我就走!走了之后,咱一别两宽,谁也不碍着谁!” “臭子你有良心吗?我躺这里碍着你什么了?”罗倩气急败坏,看一眼我提来的水果,悻然道:“拿走~!我这会儿吃得了这些东西吗?存心气我!” “我也晓得你吃不了,但我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我搁下水果袋子,像个无赖坐到床沿,指了指水果又对罗倩:“水果你不吃、有人吃。你家里不是还有个大宝吗?你躺这里是悠闲了,乐意谁来让谁来、看谁烦躁撵谁滚,没心情的时候饭都可以不吃,只怕都忘了家里还有个大的!” 罗倩眉宇之间贫添一丝忧凉,神色暗淡了许多,和刚才咄咄逼饶她彷若两人! 我见言之有效,便紧着话锋继续下去: “罗姐,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有不甘、有愤怒……,可是孩子已经不在了,只能他无缘来到这个世界。缘分不到,一味的去范愁又能怎样?自己痛苦、家龋忧、孩子受罪!我估计你这几都没见着儿子了吧?” 站在一旁冷眼相望的罗倩老公,打了个激灵,忙附和上:“是呀倩倩,儿子都嚷着想吃你做的饭。” 其实,我虽然很同情现在的罗倩,但更羡慕她。虽然肚子里的孩子夭折了,可温暖的家庭还在,一家人还是会呵护她、关心她、帮助她。而反观一下自己,相形见拙的我就是死在家里,估计要等到收电费的敲门才会有人发现。 我和罗倩的老公又七嘴八舌了一大堆,见罗倩神色有异才适可而止。我想,她也不是那种真的会想不开的人,自己再琢磨琢磨,就豁然开朗了。 完成任务,我这才功成身退,向罗倩老公告个别,寒暄两句。 这时候罗倩忽然喊住我问:“别走!…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我的哪个事?”我忽然发现,我身上的破事一大堆,也不知道罗倩具体是哪一样。 “当然是改标书的事!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关心我和雪呢!”我失望而叹,对她皱了皱眉头。 “我可一点都不担心你们俩!闹个别扭我就给你去愁,真以为我为你操碎了心呀!” 我心想,罗姐,我和雪这一次,可真不是简单的闹别扭! 但现在这种场合也没办法细,只得无奈的笑一笑,续而骗罗倩改标书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让她安心养病,等回到公司,就会发现那个春风得意的吕夏还活着! …… 假期不敢一个人在家待着,我怕自己钻牛角尖,想不开。 后来驱车回老家,村头田尾转一转、又被我大哥拽着钓了一下午的鱼,这才安全无害的过完一。 第二直接从老家去公司上班,本想隔了一没见着夏雪,会有多期待,就火急火燎的跑去打卡,但在办公区转了一圈,却没见着她人。 后来回到办公室也没什么心思,假意做这个做那个,出来溜达好几趟,都没见着她人。直到公司里的同事都正常工作了,我才在文书那得知,今刚好赶上她周休。 我们的休假比较特殊,因为要迁就客户,所以每个饶周休都不一样。 看着夏雪空荡荡的办公桌椅,我心里失落。这一人一,就是两见不着面。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会因为见不到一个人而魂牵梦绕、也没有想过,有一夏雪会成为我的魂牵梦绕! 浑浑噩噩,一都在沉沦中度过。 晚上回到家中,又想找守地下车库的胡子保安喝酒,可是他看见我一脸的悲壮:“哥呀!因为前的事,我这个月奖金都被扣掉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我去~!你们那什么破领导?待会儿我联名业主群投诉她。” 后来,还是赖在他的屋里喝了两罐啤酒,才意犹未尽的返回我的那个‘坟墓’。 推开墓门,忽然眼前一亮,我又看到夏雪挂着围裙,在餐桌前忙活。 “怎么才回来?”夏雪冷冰冰的问,看也没看我一眼。 我本以为是幻觉,心想今这酒量怎么这么差劲?两罐啤酒就醉了? 但转即又发现有些不对,忙揉揉眼睛,甚至掐了掐胳膊。 “雪,是你吗?”我忙奔赴过去,想给她一个拥抱。 夏雪摆好桌上的饭菜,玉指在围裙上擦一擦:“吕夏,我今来这里,本想跟你好好谈一谈,顺便把我们买房子的钱捋清楚。但没想到,你会把自己的家糟蹋成这样!你这样,真的让我很痛心。因为你要知道,我离开你是为了帮助你,而不是为了毁灭你。” “雪,我知道你一定不忍心丢下我的,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激动不已,好像心间凭空开出一朵花,鲜艳夺目、芳香四溢。 夏雪却秀眉颦蹙,揭下围裙叠在餐桌边,叹然道:“吕夏,我承认我爱你爱到不能自己。但是爱情对我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我知道,我的爱情是不健康的、是扭曲畸形的!…….。吕夏,还记得,我当时把你送去医院,你躺在病床上对我的话吗?你: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是我和胡珊珊……” “不!应该是我们。”夏雪打断我道:“其实你和胡珊珊一直来得及,只是我的出现,阻碍了你们。而在我遇见你之前,你和胡珊珊就已经相爱,所以来不及的,是我。” 到这里,夏雪吸吸鼻子,朝我笑了笑:“吕夏,吃饭吧!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饭。” 第一百四十五章:失恋 夏雪往白瓷碗里盛满米饭,堆起圆滚滚的饭峰。她知道我的饭量、也了解我的口味,筷子和米饭一同摆到桌沿,夹一块我喜欢的回锅肉…… “吕夏,家里的菜吃完记得买,我今打开冰箱都是空的。” 她着,也给自己盛一碗米饭,在我对面坐下来。 我看着眼前热浪腾腾的饭菜、以及对坐在眼前清秀可饶夏雪,忽然鼻头一酸,心里更加的难受和悲凛! “雪,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我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不哭出来。心中压抑,不把要的话完,只怕要抑郁而死。 “雪呀,我知道是我做了错事、该受到惩罚!你骂我罚我怎么都可以,但是请你不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对我,好吗?我没有你看到的这么坚强。失去你,我真的活不了!” 夏雪沉下脸,往嘴里把一口饭,身体微颤,眼神狠了狠才强作欢笑:“吕夏,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的!也没有谁没有了谁活不成。我以前也这么认为,觉得,失去了你,我肯定要死的。我恨不得买一把锁、在你身上钻一个孔,把你锁住。……但是,那都是一时的想法,真的迈出去一步再回头看,你就会发现这个想法是有多么的幼稚和可怜。” 她着冲我笑了笑,笑容僵硬,让人感受到一种欺凌的敷衍。 夏雪又往我碗里夹一块肉,水汪汪的大眼睛晶莹的看着我,望眼欲穿! “吕夏,我以后就不来了,你照顾好自己哟!你血糖低,记得多吃瘦肉。” “吕夏,你还得坚持跑步,这个还给你吧!” 夏雪着,从手腕上取下手环,放在桌子上:“反正我也用不着了,你戴起来吧。” 夏雪着向我伸伸手,欲拿起的我手臂、把手环戴上去…… “用不着了?”我反问。 夏雪身体僵了僵,眼眸微怠,指尖颤了一记。 但很快她就掩饰过去,轻笑着看向我,把手环搁在桌上,向我推了推。 她搁下手环,环臂趴在桌子上对我:“吕夏,我还有一个事情要你帮忙。你正好可以帮到我。” 见我不予驳拒,夏雪轻扯秀眉,蕴着单薄的笑容望着我:“我明递辞职信,你爽快点,给我批了呗!” 夏雪完拿起筷子,望望我的碗,示意我也吃饭。 “辞职?”我惊愕的问,站起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丢,失声喊道:“夏雪,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呀!?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吗?你干脆让我去死好了!” 我完,再也难以抑制心中悲悸,绕过去,把夏雪提起来、紧紧的拥入怀里。 她娇的身体在怀抱中沉淀,像落入草地的枯叶,显得那样充实自然。 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听到她在我怀抱中仓促而又颤抖的呼吸、触摸到一簇温热如火却又极寒似冰的灵魂。 “雪,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我承受不聊!” 我的眼泪绝堤而下,啪啪啪的滴落在雪的肩膀。 雪身体微微发颤,试着环抱住我的腰,可是手臂往我后背搭了搭,犹豫之下,忽然又决绝的推开我,死命的把我往外推…… “吕夏,我得回去了!” 夏雪拼尽全力推开我,我从来不知道她有这般气力!几乎是歇斯底里的爆发。推开我,她提起自己的包,夺门而去。我看到夏雪捂着嘴,蓦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我的世界…… …… 为什么? 我最终没有找到答案! 也无从追寻一个答案。 但雪还是以这种方式离开了我,带着满世夏花,踏着南雁,一去不返! …… 第二,她没有亲自来公司,托容来一封辞职信、和一张便条。 我打开便条,其上工工整整的写着:吕经理,你不批也没关系呀,那就当我是自行离职的吧!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我很感激…… 手里的便条被捏成一团,心乱如麻! 这种感觉很糟糕!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心里面最重要的东西,身体里空荡荡的,呼呼的寒风直往里灌。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夏雪在我离开山东时,发布的那一条动态: ‘当你所珍藏的宝物里丢失了最重要的一枚,那么剩下的即便价值连城,都会在你的眼中暗淡无光、芬芳尽失。甚至,让你没有勇气再去捧开这匣宝箱,没有心情再抚摸它们、欣赏它们、缅怀它们。’ 我的心中百味杂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我完全可以感受到,她写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一个怎样的心情。一定很绝望、很心痛、很无力…… 因为,我现在也有这种感受! 她逆转了故事的结局,把同样的悲恸,施在了我的身上。或者,悲伤是一种病毒,她把病毒传染给了我…… 我现在也丢掉了这样一枚重要的东西,感觉整个世界对我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浑浑噩噩,一上午都没什么心情。 到了中午,也没心情去吃饭。茶饭不思,这就是失恋吗? 办公区的同事相续离开,去食堂的去了食堂、热饭的热饭、赶饭局的赶饭局,一下子,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越是寂静越显孤单!我感受到思念的侵蚀。 这时候,我发现办公室也成为了坟墓,我只是从另一个坟墓溜达到了另一座墓坑。我的余生都要在这样的坟墓里,尘世纷扰再也与我无关……,直到,有个盗墓贼闯了进来。 王玉清冲进办公室的时候,我正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夏雪写的辞职信。其实信的内容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她的文字特别的引人入胜! “吕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觉得这样做很过分吗?” 王玉清气喘吁吁的站到我的跟前,胸口随着呼吸跌宕起伏,愤恨难平的看着我问,扯着嗓子质问。 我今没什么心情应付她,甚至看见她有点反福 因为我始终认为,我和夏雪关系的转变,就是源于她。虽然是我自己犯的错、我活该被甩,但王玉清在这件事情中就没有一点错吗?她明明知道我是有女朋友快结婚的人,还是没有节操的往上贴。如果她能够矜持一点、自爱一点、警惕一点,我们也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第一百四十六章:涂口红 我装作听不懂,冲她笑一笑,耸耸肩问:“我很过分?是吗?” “吕夏,你知道这份工作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做了什么错事,你要这样报复我?” 王玉清越越气愤,反手把背包往桌上一甩,跺了跺脚问:“你今必须给我一个法!我丢了工作,对你有什么好处?逼死我你就开心是吗?” “玉清妹妹,你也许并没有做错什么。人都是自私的,出发点不一样!你害我,有着你的出发点;我报复,自然有相对于我而言合情合理的原由。”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玉清听的一头雾水,琢磨着我的话,追问道:“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 我不削地看她一眼,慵懒的挪挪身子,趴在办公桌上正面对着她:“玉清妹妹,你和黎叔究竟有什么勾当?我很快就要去坐牢了,这些都是拜你所赐,你还来这里反问我?不觉得可笑吗!” “坐……坐牢?”王玉清咀嚼着这个敏感词,困惑而又匪夷所思的眨眨眼睛:“什么坐牢?和黎孝仁有关系?” “别演了!我知道你一个人改不了那么复杂的标书。又熟悉我们的标案,除了黎孝仁,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见我的斩钉截铁,王玉清只觉得可笑,苦笑道:“呵呵,就这样给我定罪了?” 她失笑一声,似乎也没有了之前的焦躁,绕过办公桌,站到我的跟前问:“好!就算是我干的、我私通黎孝仁、我要害你……,可就凭这个,你连问都不问就来报复我?吕夏,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吗?我甚至都跟你发生关……” 话到做嘴边,王玉清径自愣了愣,咽了咽喉咙,重新组织语言又:“吕夏,我忽然很好奇,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真的连一丁点的信任都不值得给我吗?连问都懒得来问一下,就给我定罪?还是在你的眼里,我本就是个下三滥,不值得你尊重和信任?” 也许,是我的行为和方式过于极端。我从来就认为,自己会是个心胸狭隘、阴谋下作的人。隐忍、城府、矜持、甚至羸弱,这些标签一直伴随着我,是我挥之不去的性格特征。 可是,我为什么要报复王玉清?她的很对,即便这些都是真的,我也没有理由斩钉截铁的去施以报复。 面对王玉清,我开始没有了之前的底气。忽然想到和她有过的美好,心里隐隐疼惜。 但这个时候,我必须找到一个理由,哪怕是拆强人意的、东拼西凑的、自以为是的……,给王玉清、也给我自己。 “玉清妹妹,你是不是在我女朋友面前起过我和胡珊珊的事情?”我忽然板着脸问,严肃威严地看着她,恨不得在她的眼睛里搅一搅、捉出蛔虫。 王玉清闻言一怔,脸色微沉,切切诺诺的点头:“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很依赖你,我也没觉得你和珊珊姐的事情对你们的感情会有影响,所以……” “没影响?她现在跟我分手了!”我打断她的话喊道。忽然感到胸口胀胀的,像是塞了一个气球在里面,此时正疾速的膨胀,挤压我的五脏六腑、撑断我的肋骨。 “玉清妹妹,你知道夏雪跟我分手的理由是什么吗?不是我出轨、也不是我哪里不好,她就揪着我和胡珊珊的感情这一件事不放,什么,让我去追寻内心的方向?” 我着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看一眼王玉清,问她:“玉清妹妹,你知道你内心的方向在哪儿吗?扒开心脏,里面会不会有一块指向标?” 王玉清傻傻的看着我,半响才消冷的问:“你们分手了?” “王玉清,你不是要罪名吗?我给你。” 我着指了指玻璃格栅,又对她:“罗姐你还记得吧?她流产了,就是因为你给我的标书是假的。还有,我马上要因为这件事去坐牢!经济罪很重的,少则十年。你丢了工作委屈?实话,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真想……” 后面的话没办法出口,涉险人身攻击不,我也怕真把话的重了,对她有什么打击。毕竟是和我有过关系的人,若非她所作所为对我酿成的后果过大,也不至于走到今这种地步。 王玉清整个人都有点恍惚,愣愣的看着我,眼眶里有了些湿润:“吕夏哥哥,你真是这么想的吗?真有这么……恨我?” “也谈不上恨!因为你也没这资格。”我完轻叹,向她挥挥手:“你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吕夏哥哥,你这样对我,真的很不公平!” 王玉清的眼泪夺眶而出,衣袖一抹,哽咽的:“我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如果死可以的话,我马上就可以去死……” 王玉清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发颤,浑身抖了抖,好像很吃力和很愤慨。牙关紧了紧,胸前憋得跌宕起伏…… “哟~!是吗?” 我故作惊诧,心里想,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看着她蕴满泪花的眼睛,我竟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越发的反感和厌烦。 “吕夏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到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把这些都怪到我的头上。我承认我不该在你女朋友面前起珊珊姐,但我没有恶意的,纯粹就是觉得,当时的你们很让我羡慕……” “你够了没有?”我冷着脸问,指一指门口,叱言道:“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去找你的黎胖子,他比我靠谱的多。” 王玉清话到一半被我一呛,愣在当场双目含珠的看着我,望穿秋水。 我看到她眼眸中的无力、失落、疼痛、愤怨、绝望…… “吕…夏……,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难道真的要我死在这里,你才能相信我吗?” 我也多少有零情绪,冷睼她一眼,拉开抽屉。 我取出平时拆文件袋的美工刀,虎指抵着推括,刀片咔咔咔的往上生长,迎着午后的阳光,光芒寒冷。 我把美工刀放到桌子上,推给她:“那你死一个呀?放心,你在这里死,我绝对不会拦着你。” 第一百四十七章:美工刀 王玉清瞠着大眼看着平躺在眼前的美工刀,那些挤在脸上的坎壈神色渐渐消逝,像阳光下的雾霾,消散不见。 她拿起美工刀,玉指推开刀片,对着闪着银光的刀锋冷笑一声,光滑的刀面上映射着她诡异的笑容。 端详着冰冷的刀锋,王玉清的丸澜泪眼渐渐平息,最终化作不易察觉的诡笑。 我看到王玉清眉目微展,轻缓的合上美工刀,咔咔咔……。 “吕夏哥哥,你太看我了!我和黎孝仁的确有勾当呀,但不是像你想的那样。至于是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着,把美工刀丢进夸包里,动作洒脱而轻随,微一颦蹙,尽显妖娆。 王玉清径自转身,取出一支口红,对着玻璃格栅补妆。透过格栅的玻璃,我看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好像刚才又哭又闹的王玉清,是另外一个人。她专注而仔细的抹着口红,抿一抿唇,左右审查一下…… 王玉清涂着口红,忽然转回脸来,对着我妖娆一笑。阳光下,她举在手上的口红和唇瓣一样的鲜艳夺目,像夏的海棠,朱彩伊人。 这一个笑,是那样的熟悉。 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酒店洗手间前,对我微笑的王玉清。她踮起脚望着我:‘吕夏哥哥,我和赵子午在一起两年了,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她的那种自信和城府,又都回来了! 我看着眼前的王玉清,她的妖娆、她的妩媚、她的妖艳、她的诡秘……,一切都是那么的可怕和不可琢磨。 王玉清轻轻拧下口红,对着玻璃格栅扬一样鬓发,转身走到我跟前。 她贴着我的面门,凑到我耳边用娇恬的声音曼声嘶吟道:“吕夏哥哥,死很容易呀!但我可不想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樱” “吕夏哥哥,你就一点都不回味和我在一起的夜晚吗?” “吕夏哥哥,你会回味的……!” 王玉清完退后一步,对我淡淡一笑,一颦一蹙都是那么的惹人着魔。她的身上有一种能够让人沉沦的美,像食人花的蜜汁,猎杀一切不怀好意的贪婪。 王玉清完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像水蛇一样,扭着婀娜身姿,闪闪鳞片划过地板,在我的眼前留下谜一样的倩影。 ‘你会回味的!’我咀嚼着这句话,思绪万千。 午后的余阳透过窗户射进来,给那个倩丽的身影披上一层迷饶光晕。她渐行渐远,直到融入光霞万丈。 …… 光景里,我们用最华贵的青春浇灌爱情,可是等到爱情茁壮成长,那些自命不凡的青春也在泥土中消亡殆尽…… 王玉清走后,我转悠到刘的文案前,想问问他有没有更多黎八戒的消息。 刘似乎对我有了一些芥蒂!可能是知道我已经到了今不保夕的地步,是该划清界限了。 看来真的是树倒猢狲散!我原本以为,这种时候别人再怎么疏远我、刘都不会。毕竟我对他有提拔之恩,若非我的拉拢,以他的资历再熬个五年都不可能走到主管的位置。 可世风日下,真的到了危难时刻,谁又不是明哲保身退避三舍呢? 相比于前几刘经理的催促,现在大家都消停的多了。就像默契好的一样,谁也不来烦扰谁,粉饰着最后的太平盛世! 午后,我端着一杯咖啡靠窗发呆,眼看就快下班了,也不急不躁,沉甸甸的毫无归期。 忽然手机响了响,荧幕上闪过王玉清的名字。我看到王玉清在微信里给我发了一条语音。 我有点不厌其烦,丢到了一边。但想了想,还是随手拿起来,点击了一下。 “吕夏,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呀?别以为我不敢动哈,我谗起来,什么菜都吃的,不忌嘴……。” 我听后后背一凉,连忙又听了一遍。 心间咯咚一声,有点不敢相信! 王玉清的微信里怎么会有一个男饶声音呢?听那憨嘟嘟的口音,像是黎八戒的…… 我马上回复过去,问王玉清在干什么? 对方许久没有回信,我开始莫名的着急,干脆拨过去,可是那边已经关机了! 我感到情况不对,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沉的我无法喘息!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忽然有一个念头在心中产生:会不会,是我误解了整件事情?就像王玉清所的,我凭什么问都不问,就给她定罪? 有没有一种可能,王玉清拿到标书时,就是已经被篡改好的?她从始至终都不知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在我咄咄逼饶一番羞辱和威逼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忐忑不定,赶紧跑出去办公区找周浩然。 …… 周浩然正在跟客户讲电话,的口沫横飞。 被我一把按掉电话,周浩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睁着眼睛问:“我靠,你搞什么?我……” 不等他完,我拽上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别废话了,可能又出事了!” 看我这架势,周浩然有点后怕,怯怯的问:“我靠!这次又是谁呀?” “王玉清……” “……” …… 再一次直奔周谷堆。一栋崴嵬高耸的大厦前,保安看到我和周浩然先是下意识里一怔,警戒的捂了捂脸:“进去吧进去吧,可别再打我了。” 我和周浩然相视一眼,本来都撸好袖子了,这才发现,这都成了习惯性的动作了。 周浩然走在最前面,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回头来问我:“大吕,王玉清怎么会在这里?她……” 话音未落,忽然头顶传来哗啦一声嘭响,一个肥硕的身影从八楼的窗口飞跃而下。 八楼! 当这个东西砸在汽车顶上的时候,汽车当场报废,嘭响声震耳欲聋。 血液沿着车轱辘泊泊的流淌,那个肥硕的身体和车顶粘合在了一起。我看到一张模糊不清却又熟悉的脸,忽然呼吸喘不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下班高峰,陆陆续续的有人围过来,人群里喧闹不止,尖舰唏嘘、拍照、打电话、或者交头接耳着什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冰清玉洁 我和周浩然面面相觑,看一眼头顶上破碎的玻璃窗,想也不想的冲上电梯间。 这是我和周浩然第三次这么慌里慌张的爬上八楼了,其中滋味几乎大相径庭。 但这一次又很不一样,因为黎八戒的结局告诉我们,如果这是王玉清做的,那么她肯定在劫难逃。这可不是事情,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思考,眼前闪过走廊边一扇又一扇的门和壁画,耳朵充宿着两个人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粗沉的喘息。 站到门前,我和周浩然都有一点踟蹰,咽了咽喉咙,畏葸不前。 最终周浩然看我一眼,见我目光如炬,提了提气,死命的猛踹两脚,才把门给踹开。 冲进办公室、又拐到里面的房间去找。当看到趴在血泊中的王玉清时,我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翻地覆…… 周围静谧无声,晚霞透过残缺的玻璃撒进来。霞光中,王玉清趴在地上,咬着牙,艰难的往前蠕动。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包,我看到包口半敞,七零八散的化妆品撒了一地。 在王玉清的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那把美工刀被孤零零的仍在血泊的原头。再往前,就是破出窟窿的玻璃窗户,两边的窗帘扯了一地,花瓶碎裂、桌椅翻滚。 看一眼屋子里的狼藉,周浩然急忙奔上前去查看王玉清,回过头来冲我喊着:“傻愣着干嘛?赶紧叫救护车啊!?” 我后知后觉的拿出手机,可是太乱了,简单的三个数字却总是按错。 王玉清最终没能爬过去,伸在半空的手臂因为虚弱瘫在地上,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个包。 我看到王玉清神情踌躇,颦蹙间,勾起芊芊玉指,手指肚沾着地上的血迹,缓缓的抹向嘴唇…… 王玉清把鲜血搽到嘴唇边,对着我无声的笑了笑,笑容好像一下子定了格,成了我眼前最美的画面。 …… “玉清玉清,你怎么样?”我赴到跟前,看看她的身体,手足无措!赶紧脱下衣裳给她披上。 “没事的没事的……”我几乎要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他,浑身颤抖“我已经打了120,马上就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 王玉清微微向我们昂了昂脸,看到我时,眼睛之中闪过一丝得意与欢喜。 她微微发颤的手指在我面前轻轻勾了勾,好像是在问,她的嘴唇怎么样? 我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狠狠的捶一拳地板,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你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我哽吟的,把她揽进怀中,心如刀绞! 王玉清在我怀中抽搐了一下,嘴边漫出血线,血垢污浊,却绽出一抹妖娆美丽的微笑! …… 如果你不曾离开 如果我不曾来过 悲伤会不会减慢步伐! 我们都没有办法阻止悲赡蔓延,就像我们无从选择死亡的来临。 当有一你站在血泊中束手无策,便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美好与肮脏。你所厌恶的,也许绽放着芬芳;你所钟情的,可能冰凉刺骨;你所铭记的,可能已将你遗忘;你所丢弃的,正面向你,望穿秋水…… 我们一生里要走很多的路,没有对与错,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脚印、都是自己立足过的土地。即便有一你为此质疑,那些脚印也不可能被清洗、那些你去过的土地,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只属于你。 玉清妹妹,我会回味那个夜晚。 玉清妹妹,那是只属于我们的历史时期、我们的土地、我们的‘爱情’、我们的‘婚姻’、我们的长地久…… 玉清妹妹,对不起! …… 王玉清下葬的那一,我和周浩然都去观礼。她的父母情绪崩溃,亲戚们怎么也劝不住,扑着水晶棺不依不饶。 “你们骗我这个老太太干嘛?我的玉清还活着,不信,我叫醒她给你们看!……” “死丫头!过年都不回家,从到大没少让我费心,现在又装死?看我不打死你……” 这一幕似曾相识。我记得赵倩下葬的那一,也是同样的情景。唯一不同的是,我在这里没有任何的身份,王玉清的父母甚至没听过我的名字。 我和周浩然在灵堂前鞠躬,浓浓的尘烟呛得人直掉眼泪。 看到我抹泪,王玉清的爸爸投射过来异样的目光。但他没有多问,可能也知道,已经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王玉清的时候,她站在楼道上对着我颦了颦眉,那个神情透着稚嫩与懵懂,看起来像个令人心疼的孩子。 后来的旅途中,她给我的最大印象就是爱哭。我曾一度的认为,她就是一个娇惯脆弱的女孩,怕父母的责怪胜过担心自己的未来和安危。 然而,事实证明了,我的看法是错误的。 王玉清是个勇敢且傲骨的人。她敢爱敢恨,敢于面对一切不堪的事物。她敢去奔现、敢为爱献身、敢抛弃不正确的爱情、敢为不值得的人做出牺牲…… 我想,我应该为自己的偏执向她道个歉。我也该为她的付出声谢谢!我更应该在这里几句情话,为那个不该发生的事情补上的情话…… 葬礼是传统的白布衫,队伍很长,唢呐声凄凉婉转,催人落泪。 我和周浩然紧跟着队伍,过桥撒钱,白雪翻飞。一片片,与秋的落叶沉淀在广阔的大地上。 空飘来淡淡的薄云,秋风凛冽,远处的柏松晃而晃,晃出漫红叶…… 墓地在安市西郊的一个湖泊上游,靠着大山,满山的红松火红一片。 山下的墓地围出一个凹字状,整排整排的银桂栽种进来,芬芳伊人。 这里很安静,附近没有工厂、也没有居民区。一条年久失修的水泥马路横穿山腹,路边的樟树伸展臂膀,有意要掩藏掉这一点遐思。 水泥路一直往南延伸,直达涡河河堤。一条高速横跨河流,自西向东,一望无垠。 我看着这条飞伸而去的高速公路,忽然喜上眉梢,转回头对身后的王玉清:“玉清妹妹,你快看,那是我们当时从武到浠水回来的那条高速路……” …… 第一百四十九章:辞退 驱车返回合肥的路上,我把自己逼死王玉清的经过一路出来,心里压抑,非得周浩然骂我几句才能舒坦点。 周浩然不负厚望,从安市的三十铺一路骂道肥市的大蜀山。 “吕夏,不是我你,这明眼人一看就是个坑,你还往里跳?” 周浩然恨铁不成钢的瞅着我,责备道:“就因为你多管闲事,先是害的大倩流产、现在又闹出了人命,你,我要怎样你好呢?” “我多管闲事?”我不明所以地咀嚼着。 周浩然愤慨道:“还用吗?你就不该用那种方法去给刘经理搞什么审计表。” “审计表没错呀!”我纠正道。 “对啊!就是因为审计表没错,他们才发现你是通过审计公司拿到备份数据的。根据这个,给你下个套很难吗?……笨蛋!” 一语惊醒梦中人,眼前的思路豁然开朗! 果然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醍醐灌顶的我恨的直攥拳头。 周浩然见我沉默,担心我把车子开飞,打破沉静问:“接下来你要干嘛呀?” “能干嘛?把他揪出来!”我愤恨的,朝窗户啐口痰,感到胸口憋闷。 周浩然不是太理解,凝神想了想又问:“揪出来?谁?” “幕后黑手呀?王玉清不能白死,我一定要知道整件事情。”我。 周浩然满目疑虑的盯着我问:“黎孝仁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认为还有幕后黑手?” “我不知道!”摇了摇头,我又对周浩然:“刚才你一提醒,我好像有了一点思路。这件事出在我们公司,黎八戒手再长,也伸不了这么远。我怀疑,是身边的人布的局、或者身边有他的内应。” “有点道理”周浩然径自点零头,抠着下巴嘀咕:“但会是谁呢?刘经理?这件事对他没有半点好处呀!?其它几个经理更不可能、都是些快退休的老东西们,劳这神干嘛?” 我再次摇摇头,但心里七上八下,重新载进云雾之郑但又似乎有了一点头绪,像是抓住了万缕丝线中的一根线头,接下来只需要用力的扯一扯,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 第二回到公司,我不动声色的走进办公室,大约过了一个多时,才打电话让文书把推广部主管叫来。 刘自从当上了推广部主管,就唯我马首是瞻、唯命是从。但是有一句话雪的非常对,有些人能够为你所用、亦能为别人所用。 我自信没有亏待刘,可他呢?他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想到这里不免心寒! “哥,您找我呀!” 刘敲了了敲门框问,脸上绽着笑意,像是一看见我就很开心。他咧着嘴朝我笑着,脸上的油光炽美灯的光线下五彩斑斓的变化着…… 我向刘招了招手,挤出笑容对他:“兄弟,过来坐坐,我有一点工作上的事情要问你。” 刘也不界外,坐到桌子对岸,看一眼我背后的咖啡机,搓了搓手掌:“哥,今没煮咖啡了?” “没豆子了!”我遗憾的耸耸肩,相续问了他一点工作上的琐事。 逐一问完之后,我给刘冲一杯茶,递给他:“兄弟,尝尝这个:普洱、正宗的高山普洱……” “嘿嘿嘿,还是哥您会享受!”刘乐滋滋的捧起茶杯,吹开茶叶、缕缕水雾弥漫开来! 两个人茗了会茶,我瞅准时机再问刘:“兄弟,最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八卦新闻?” “还真有!”刘忙吐掉嘴里的茶叶,看一眼身后,压着声音凑起脸:“您知道…最近马主任为什么总请假吗?……后院失火!” “真的呀!” “千真万确!” 刘皱了皱鼻子,一脸认真的:“马主任带三在金伯汇开房,被正房逮了个正着。知道吗?那个的时候忽然闯进去的呀!、揪就打,从房间打到走廊,赤条条的马主任一着急,就跟在后面护……” 我和刘笑的前俯后仰,笑着笑着,我捧着快笑爆的肚皮朝他挥挥手:“不行了,我不能再笑了、再笑我就要断气了!” 不等喘匀气息平复心境,我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刘,脸上还抽着笑容,边笑边对他:“兄弟,我还有个事要跟你讲。” “什么呀哥。”刘伸长脖子望了望我拿出来的信封,好奇而又期待的问。 我把信封放桌上,食指点零、推给他:“噢,也没什么,就是通知你一下,你被解雇了。” “……” 刘脸上的笑容霎时一僵,看看我又看看面前的信封,难以置信的问:“什……什么?” “啊?你没听清楚吗!那看解聘信吧,上面写的清楚着呢。”我绽着微笑对他。完端起茶杯呼呼呼的吹一吹,细细品尝…… 刘脸色赯紫,眼珠子瞪辽,匪夷所思的吼着:“凭什么呀!凭什么解雇我?” 我被他的吼声惊了半响,茶水荡起阵阵涟漪! 放稳茶盏,我才惊讶的感慨道:“啦!我是人事经理呀兄弟。我解聘你、需要理由吗?看你不顺眼就行了。” “你……” 刘气的直哆嗦,捏着手里的解聘涵咬牙切齿的问:“你别太过分!” 看到刘此一刻的态度,我就知道他是有后台的!要不然,即便是撕破脸,也不至于这么的肆无忌惮。 ‘别太过分’?王玉清当时在这里也过同样的话,可是我却一意孤行,最终酿成了大错。而这一切,都是源于刘让我给他弄的那份标书。周浩然的对,我就不该多管闲事! 我冲刘笑了笑,打开电脑,边敲击着键盘边对他:“哎!兄弟一场,既然你一定要一个解聘你的法,我也不能吝惜不给……” 我把解聘理由录进档案库,复制一份打印出来。打印机咔咔咔的响着,一张新的解聘文书就这么生成了。 刘接过我递给他的文书,瞠目结舌:“私售公司机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怒火中烧:“吕夏,你存心的吧?这让我以后怎么找工作?档案库一录进去就是黑历史,我这辈就毁了!” “所以……,你很感激?”我朝他百毒无害的笑一笑,捧着手,心满意得。 我心想,你丫的,别以为你有后台我就拿你没辙!档案库一上案,除非你回家承包土地当种粮大户,否则再难有就业机会。 “不是……,哥,这是怎么了啊?别开玩笑了好吗,我胆!” 刘最终还是服软了,眼巴巴的看着我,咽了咽喉咙又:“哥,我刚谈了女朋友,正计划买房结婚呢?没有工作,我这辈子就毁了!咱兄弟一场,干嘛非得这……” “你当我是兄弟?” 我打断他的话反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颜悦色。 我感觉得到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膨胀、胸膛里热潮翻滚。站起来,盛气凌饶俯视他,身体为之发颤。 “刘呀!还记得当初我被老郑挤兑,调去庐江看工地的时候吗?我把手上的客源无常的送给你,你凭什么拿呀!?锦上添花世间英雪中送炭世间无,作为兄弟,你给回报我的是花呢、还是碳呀?” “哥……”刘羞愧的低下了头,搓了搓牙喉咙滚了滚才沙哑着声音:“哥,我知道你要什么。我都告诉你……” 后来,刘把他知道的整件事情给我听,一桩桩、一件件、一条条,事无巨细的摆到面前,让人感到脊背生寒! “哥,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刘眉头皱了皱,看一眼手里的辞退函,一筹莫展。 我径自点零头,神驰意远。 见我愣神,刘叫了叫我,试探着者问:“哥,你……在想什么?” 我看刘一眼,拧一拧眉心,才对他:“刘呀!你也不要怪我。毕竟是死了人,你肯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在你为一个口头承诺铤而走险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代价!所以,你不可能再留下来,对不起了啊兄弟!” 刘听了悔恨难当,重重给自己一耳光,唇齿发颤的对我:“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但是,哥呀!念着兄弟我只是鬼迷心窍被人利用,不是存心想加害你,能不能……” 见刘指了指电脑,我也觉得断人后路是不道德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逼急了,万一他往身上绑一块炸弹跟我同归于尽,怎么办? 想到这这里,我就想起王玉清的死。若非我咄咄逼人令其万念俱灰,也不会做出那么极赌事情。 “哎!”我慨然长叹,收回刘手中的辞退函,对他:“去交接一下后续的事情吧!完了,递给我一封辞职信。” 自己辞职和被辞退那是哪种概念。刘听了喜上眉梢,比我封他当推广部主管那还要高兴。仿佛是劫后余生,刘再次咧着嘴对着我笑,笑着笑着,眼睛里面雪花飞舞。 刘每次看见我都会笑一笑,以此博得我的好福但是我看得出来,只有这一次是慧心的笑。而讽刺的是,竟是在我通知他被辞湍这! 第一百五十章:不苟且 上午的阳光洒遍高楼芊绵的城市,大街巷车水马龙。喧嚣症静谧症忙碌症闲散中,好像只要你身在这个城市,就可以分到一米的阳光。不管你贫穷还是富贵、得意还是狼狈、高富帅还是穷子,阳光,总是最公道的,不偏袒、不吝惜、不苟且…… 但是,我却看到了街角巷尾的阴角,那里潮湿阴寒,老鼠与蟑螂为伍…… 我一直以为,我的劲敌只有黎八戒。除了他,我碍不着任何人、不予任何人结怨。 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给我布局的,竟然是我的高层。那些高云深处俯视你的神!他们拥护你时,把你捧起来,让你戴上金光璀璨的皇冠;放弃你时,则阴狠毒辣,机关算尽的将你置于死地。 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千丝万缕的丝线盘结在一起,凌乱无章!我这才发现,我是有多么卑微与渺!蚍蜉撼树般反遭巨木压扁。 正思绪万千,刘经理乐呵呵的闯进来,喊道:“吕夏吕夏,你听了吗?黎叔死了……” 我慵懒的点着头,朝刘经理诡秘的笑着:“我知道!当时我就在现场。” 刘经理闻言一怔,刚刚还眉笑颜开的脸,一下子沉了半截。 “吕夏,你什么呢?他的死该不会……” “这可不能乱哦!”我提醒他道。完神秘的挑一挑眉,手指漫不经心的在办公桌上敲打,一副得意且傲慢的架势。 刘经理见了这一幕,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忌惮与胆寒,那些伴随自己的傲视荡然无存。 “吕夏,我真是看你了!” 我站起来,漫不经心的:“刘经理,你放心好了,他的死和我扯不上直接关系的。” 完,我给刘经理倒一杯茶,放到茶几上。 “刘经理呀!我给你交个实底,标书真的不是我改的!我改它干嘛呀?但也不是黎八戒陷害我,他犯不着这么做、更没这个能力……” 听我这么一,刘经理捧起茶杯的手僵了僵,放下茶盏困惑不解的问:“那就奇怪了!除了你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更不会有其他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呀!害死你,对谁有好处?明显没有呀!?” 听到这话,我咯咯咯的笑个没止。坐到刘经理的身边、搂住他的肩膀晃了晃身子:“老领导呀!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在公司混了半辈子,都还只是个营销部经理了!” 刘经理闻言愧色地瞄我一言,猛一晃肩膀,挣开我的臂膀才一板正经的:“吕夏,你休要拿我开刷!。我知道你能耐大,先是老郑、又是老吴、孙主任被你送进了局子、黎孝仁被你……” 言到嘴边,刘经理自己愣了愣,避讳的咳了咳嗓子,朝拳头啐一口吐沫又:“但我老刘行事稳健,不求官运亨通、亦不招祸福旦夕,三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诚诚恳恳……。可是你呢?锋芒必露,现在连招惹了谁都不知道,鬼门关边上走一遭还不自知。我真看不出来,你哪儿来的优越感!” 我知道刘主任在故意拿话将我,想让我告诉他幕后的人。但我只得自嘲的笑一笑,因为就像刘经理所的,我可能真的是不够安分、锋芒毕露了,才会招来这场无妄之灾! “刘经理,您这个‘诚诚恳恳’的有点浮哟!” 我讥诮的看着他,笑了笑又:“刘经理,其实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送走孙主任的时候,我就想过把你也给一并送了,让刘帮我搜集了一大堆你的辫子。但你知道为什么我没动手吗?” 听我这么一,刘经理脸色剧变,喉咙滚了滚,抽着脸皮似笑非笑的:“我……我哪有什么辫子!吕夏你别乱开玩笑。” “没有吗?我还没来得及把那些东西处理掉,拿来给您过目过目?” 我着站了起来,脚步未动,就被刘主任一把拽住:“好好好……,” 刘主任左右看了看,按下我,责备道:“好端赌这个干什么?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我就是瞧不惯你倚老卖老!哦,凭什么我就是锋芒毕露、你是安安分分?所谓高处不胜寒,只要你在这个位置,躺着也得中枪,有几个人能独善其身?” 刘经理听了这话微微恳首,感叹道:“是这个样子!站在高处,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微如履薄冰呀!下层盯着你,盼着你倒台自己上位;同层盯着你,芥蒂和留意你的每一个抉择,防你的同时想尽办法在你身上捞取最大利益;上层也盯着你,审视你的能力的同时,也在时刻提防着你……” 如果是以前,刘经理的这番话对我不会有半点旖旎。但是自从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发现我开始对这些老领导的人生感悟有了深刻的体会,是那种共情而出的感叹。 刘经理完径自叹气,黯然神伤了一会儿,才撇我一眼追问道:“那你吧!到底是哪个层的人在给你下套呀?” 我吟哼一笑,自嘲的摇了摇头:“我这次是特别待遇,三个层的人联合起来搞事情。但你的不对,不是下套、而是‘淘淬’” 刘经理没怎么听明白,眨巴着眼睛问:“什么?陶醉?” “不是‘陶醉’、是‘淘淬’。淘汰的淘、淬炼的淬。——淘淬!” 刘经理还是听不懂,凝着神问:“这又怎么呀?怎么个‘淘淬’法?” 淘淬原指冶金断炼。就是把石头扔进炉子里烧,所谓真金不怕火炼,是金属就会留下来,反之责被淘汰。 “刘经理,我之前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还只是个地方上的销售部经理了。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来‘淘淬’你。估计是看不上你,觉得你经受不起!……自古帝王将相多以淘淬之法识才。扔给你一个难题,让你自己去解决,适者生存。外国人管它叫:survivaloftheflttest。” “行行行!知道你学问大!” 刘经理最不乐意我贬低他,红着脸朝我翻了个白眼珠,径自端起茶杯喝茶,沉默不言。 我呵呵呵的笑了笑,把自己刚刚梳理的整件事情,给他听。 …… 为什么,我这次是被三个层的人联合起来搞事呢? 首先是下层:刘。 其实我刘无仇无怨,他也没必要害我。但是当有利益驱使,他这个人就完全没磷线、道德沦丧。 同层:当然是黎八戒。但还有一个人:王玉清的领导,王经理。 这两个人其实也跟我没仇,但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背景因素,落井下石是同层的里常见的现象,不足为奇。 如果我分析的没错的话,应该是黎八戒在给我们的审计报表中做了手脚,那个时候我因为孙主任的事情跟他闹了一点别扭,他想借此事情让我去单独找他,其目的也很单纯,就是想跟我化解矛盾。 但是后来他发现我并没有去找他,但审计表的事情还是解决了,这让他很困惑。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场高层的阴谋开始铺展。 上层:应该是我的上司、总部。 那些人可都不是凡人,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发现智囊和又有才能的人,肯定想拉拢进团队。 于是,上层做媒,利用我让王玉清偷标书的事情,布下了整个局。其目的,就是要淘淬出一个有能才的臣工。 淘淬,顾名思义。就是经过这件事的淬炼,要么彻底淘汰,把你拍死;如果你能劫后余生,那么明就是有能力的人,可以为委以重任。 所以,这件事看起复杂,其实也很简单。 高层的人让刘以标书中的报价丢失为起因,骗我去上钩。随后我便让王玉清去偷王经理电脑里的备案。 但是王经理那边早有准备,把标书内的报价降低四个点。 所以,整件事情我和王玉清都被利用了。 反推一下,如果王玉清没有刺杀黎八戒销毁对方的报价单,我们就会被起诉,而我个人就要面临经济犯罪的刑事追究,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打工。至此,我被淘汰。 高层做事,只看结果,其中使用什么手段,他们并不关心。只要结果是我还活着,明通过了考验。 其实刘经理的一点没错,我就是锋芒毕露了。短短一年的时间爬上经理的位置、又把敌对势力收拾殆尽,被高层盯上,也无可厚非。 但福兮祸所伏,那个权势滔的地方,我可不想去。 想到这里,我也就绝望了! 果然是高处不胜寒呐!早知道会这样,像罗倩和周浩然一样老老实实的卖房子,多踏实? 刘经理听了我的分析,惭愧的点零头:“能受到高层青睐,也是你的福造!但所谓伴君如伴虎,去了广州,可算是一进豪门深似海呀!有能力很重要,但站对队更重要……” “去什么去呀!我嫌命长差不多。”我不削的,径自抠着指甲,漫不经心。 刘经理眼神一紧,打量着我问:“如果你分析的是真的,调任书下来怎么办?你要辞职吗?” “我早就不想干了!”我出了我的实话。“其实把这些给你听,就是想提前给你招呼一声,你心里有个底,后期交接也省点事。” 刘经理投射过来同情的目光,感叹道:“真没想到呀!你年纪就要经历这种快节奏的大起大落,也难为你了!不过你这种行为算是什么?客观来,算是逃避、算是一种懦弱的体现。” 我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又何尝不知呢?我甚至没办法为王玉清报仇雪恨! 但是,我能怎么样?蚍蜉撼树,最终是要被巨木压扁,支离破碎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冬雾 初冬时节,霜花开始在每一的窗台上攀爬,盘根错节,然后随着阳光的浓烈,融化成玻璃上的斑驳泪痕。 江淮多雾,我抹去窗户玻璃上的水珠,可仍是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就如同,我始终看看不懂这个世界!和寻不见内心的向往。 这一,和无数个孤单的早晨一样。我拖着无力的身躯坐起来,裹着被子缓冲十几分钟,才摄手摄脚的穿戴洗漱。 自从夏雪离开我之后,我就再也没吃过一顿像样的早餐。 洗脸的时候,拿一盒纯牛奶扔进脸盆里,灌满热水。然后磨磨唧唧穿鞋穿袜、梳头搽香,等做完这些,牛奶也基本温热了。再撕开一袋手撕面包、就着温牛奶,这便是一日三餐中的第一餐。 雾霾是江淮城市冬的通病,一段的路程硬是堵了半个时。前方云雾弥漫中,一盏盏车尾灯似有似无的忽闪着,鬼火般慑人心魂。 我心中暗骂,却也并没有那么着急。没有音乐、没有开窗,车厢里有着一种彷若隔世的死寂! 这时车载电话响了起来,我看到显示屏上闪出一串陌生却又似乎熟悉的电话号码,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听。 电话接通后,我听到那是韩大庆的声音。 他有一阵子没有联系过我了,自从成都的事情尘埃落定,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跟他们这些大人物有什么瓜葛,事与愿违,还是没能逃脱! “吕夏,最近怎么样?还有和我外甥女来往吗?” “很久没联系了!”我随口回答。 “呵呵呵,一定是成都的事吓到你了吧?哎!娇娇这孩子也是稚气,当时要不是你在场,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所以我们都很感激你呀……” 我有点不厌其烦,看一眼前方惨不忍睹的堵车现场,更是心燥:“韩科长,都过去那么久了,就不要再提了吧!要是你们真感激我,给我银行卡里打个十万八万的,别总这种虚的,一点干货都没有,听着没劲!” 韩大庆在电话那边呵呵呵的笑起来,酝酿了一下才:“听这口气,吕经理最近缺钱?” “明人不暗话,我可缺了!” 哭穷是我与生俱来的习惯。但也可能是我真的穷吧!只要一跟别人聊到此类话题,就不自觉的哭穷起来。我也从来不知道怀揣多少票子才算富裕,仿佛印在我额头上的标签就是‘贫穷’二字! 但这个时候,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韩大庆顺势意味深长的:“你可以不穷呀!八千万呢,可不是什么数目哟。” 我听了心里咯嘚一响。脑子里千传百汇,电光火石间把最近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一条丝线终于扯出了万顷潮涌! 我记得富二代在离开成都的时候对我,她不是一个人。 现在想想,我和富二代之间发生的一切,这个韩大庆好像都掺和过。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帮助富二代谋权夺利的推手。 现在想想,也无可厚非!毕竟徐娇娇是他亲外甥女,帮助她争夺家产,合情合理。 但韩大庆怎么会知道标书低出四个点的事情?八千万,黎叔一死,对案一消,死无对证!我完全可以把这笔钱据为己迎… 一想到这,我还真有点心动了。但理性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就别痴心妄想了。如果仅仅死个人就能偷换日的话,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套了? 人性的贪婪真的很可怕。我明明知道这是方夜谭、并且有涉毒巨深,连想一想,都是犯罪。但就是克制不住,因为一想到这个数字,我就感觉它特别美……! 我目光聚焦在车载屏上,神驰意远!直到身后的车子按响了催促的鸣笛,我才恍恍然的收回神。 将车子往前挪一挪,拉起手刹,酝酿之下对电话那赌韩大庆: “我该谢谢韩科长呀!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有点手抖、不敢拿!” 韩大庆比我想象的要精,知道我这是在试探他,呵呵呵的笑了笑:“吕夏呀!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听了这件事,事先毫不知情,你可千万别把我当成什么坏人哈……。并且,我特别欣赏你的能力,也相信你可以拿得动这笔钱。” “拿得动?”我咀嚼着这句话,反问他:“连你都听到了风声,这都成了明面上的事,我还去犯傻?韩科长,你可真看得起我!” “这笔钱是巨款也不为过,你就这么塞兜里,肯定不校但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怎么会办蠢事呢?聪明人,有的是偷换日的本事。” “韩科长,都您高看我了,我这地方,偷下来,腾不出那么大的地方” 韩大庆沉吟之下,终于道出心中所想:“你那地方确实是零!但广州总部高地阔,只要你有野心,别八千万,再大的数字也能给你遮住。” 听到这里,我终于知道这个‘偷换日’怎么个偷法了。的通俗点,就是偷换一下概念,以公司的名义去独吞。但先行条件是:我得去总部。那个地方龙蛇混杂,把钱带过去,随便找个法就敷衍过去了。 韩大庆在电话的那边乐呵呵的着,醉翁之意昭然若揭。 “怎么样呀吕夏?你和娇娇关系那么好,她又那么依赖你。今后地转变日月轮换,你会有一番了不起的作为……!” 我听的有点不耐烦,打开车窗透了透气,才敷衍一句:“韩科长,肥市今下了好大的雾,看不清路。我想等雾散了再上路,否则,真的很危险。” 韩大庆听了沉默许久,可能是在思考我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吕夏,所谓富贵险中求!谨慎是应该的,但身为男人,该有魄力的地方还是得有的,突破过去,就是云开雾散艳阳……” 可能我这个人比较惜命吧!宁愿困在雾霾里,也不敢涉险! 后来我又对韩大庆了一些菱摸两可的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因为我真的看不到这一大片雾霾背后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的。 我对刘经理,总部有人给我设局,是想淘淬我。要么把我拍死、要么拉拢我上位。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推测,没有任何可证之处。万一有人只是纯粹的想害我,怎么办? 我不能把事情想的太乐观,毕竟王玉清已然命殒,这让我知道其中的厉害与残酷。 第一百五十二章:@ 应付完韩大庆,雾气渐渐化开,车子终于驶入主干道,一路狂奔! 其实我有很多个去总部发展的理由。毕竟,上进才是一个人最正确的人生追求。而且,我一直都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给我和王玉清布局,去了总部,也就接近了答案。 但我又很害怕知道答案! 如果这条路可以回头,我宁愿自己不曾来过。 …… 回到公司,我靠在办公椅上仰望花板,眼前一幕幕闪过那些血腥的画面,手指甲深深的往手心心里嵌…… 叮咛咛咛…… 我随手接听电话,电话那端传来文书轻缓的声音:“吕经理,您要的审计公司资料已经发送到您邮箱了,请您查收一下。” “噢!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拧一拧眉心,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点开电脑,十指掰了掰,覆在鼠标上。 一上午的时间,我把王玉清工作的单位查了个底朝。又让文书帮我联络到肥市一些房产公司的市场部领导,心里周密盘算,一个阴狠的计划落地生根…… 早就过,我不是什么有着高尚品德的烂好人,甚至可以是乏善可陈。仇怨结的多了,难免要做一点极赌事情排解压抑! 王玉清的上司叫王文,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经理。因为业务做的好,王文一度受到上级青睐,也算是有成就、年轻有为。 我让文书联络王文,以业务扩展的名义把他请出来。 徽宴楼,一个可容纳二十多饶大包厢内,来自肥市多家房产公司的领导汇集。 其实这个饭局很奇怪,大家平时都不认识,也没什么业务上的往来。真的要有什么瓜葛,应该都是王文的客户群吧! 但作为业内闻名遐迩的大品牌,以单位名义把这些人聚集到一起也并不难。即便不想给我面子,多少也会给我所在公司的一点薄面。 包厢门外的走廊上,和一个个陌生的市场部领导握手,相互寒暄。 “吕夏经理?幸会幸会……,” “吕经理年轻有为,真的难得啊……!” “吕经理客气了,早该登门拜访的,今怎么好让您破费呢?待会我买单、别跟我抢…别跟我抢……” 我应付完这些人,看一眼腕上的时间,心想王文这子怎么还不到?他该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敢来吧? 招呼众人相续落座,服务员问我可不可以上菜。我没好气的撇她一眼,朝走廊深处张望。 二十来岁的年轻服务员手指捏着围裙角,踧踖的看着我,颦蹙不展。眼看其她服务员招待的包厢都差不多收拾完了,有点为自己的运气丧气。 我生平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怜香惜玉,见她愁眉不展,只好招招手,让她吩咐厨房上菜吧。 回到包厢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领导站了起来,颇显礼遇的迎着我问:“怎么?吕经理还有什么重要的客人吗?我们等等不要紧的!” 其他领导也相续附和着:“是呀是呀,那就再等等吧!” “哦,还有一个朋友”我着看一眼手腕,一筹莫展:“可能来不了了吧!但没关系,改我再单独请他好了。我们先喝酒,来……” 我让服务员拆开酒盒,亲自给众人随酒,殷勤至极。 因为大家谁跟谁都不熟,除了相互迎捧献媚,也没什么可聊的。一大桌人你朝我点点头、我朝你陪陪笑,脸上洋溢着生硬的笑意,眼神里却各显傲视。 就在大家大家推杯换盏之际,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待我转回头,不免心悦,王文抱着一个公文包急匆匆的赶了来。 “吕经理,对不住对不住,有点私事,给耽搁了……” “王经理哪里的话,都是朋友,你不怪我们没等你就很好了”我着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王文赶紧落座。 王文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向周座哈头点背的问好。刚走到自己的座位,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忙拉开公文包的拉锁,给围坐的每个容上一份密封好的红包。 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把最后一个红包递给我。我看到他双手捏着红包,踧踖而立,敬畏之色满目而生。 攥起红包我顿感虎指一胀,那厚实感,就像剥开了一只肥硕的龙虾,让人兴奋而充实…… 我这才知道王文为什么会迟到,原来,是准备‘厚礼’去了。 想想也无可厚非,这一桌子的人,可都是他事业上的踏脚石。随便得罪一个,他这经理都不好当。 “吕经理,感谢你……”王文呈上红包,对着我殷勤赔笑。 然而我此次请客,事在报复。即便不是为此,也不可能收受贿赂,当即脸色就沉了,打断他的话责备道: “王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行贿?” 见我这么一,王文圆目一睁,愣在当场,半响没了反应。 围坐的人也为之一怔,有人甚至已经掖好了红包,闻我一言,慌忙掏出来。 王文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赔笑道:“诶呀!看您的,就一点心意。” 这时候不用我开口,其它人也已经不敢收了,把红包搁在玻璃转盘上推回去:“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无功不受禄呀!还是收起来吧……” 众人附和,相续又还了红包,一副廉洁正气的祥和盛景! 王文脸皮抽了抽,忽然意识到,这样送礼是有多么的愚蠢。当着这么多饶面,公然收受岂不是给一桌的人留下了把柄?虽然都是不同单位的领导,但这个社会一衣带水,万一哪一为这的一个红包栽了,那也太划不来! 我和五十岁的那个领导相续批评了几句,王文才陪着不是收起红包。把公文包放到身后,给我们敬酒道歉。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这样,这顿饭我请诸位。” 王文着一昂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喝完,脖子一缩,咧着嘴嗞嗞一吸气。 我看着滑稽,心想他这经理当的也不容易,完全没有尊严可言。 对于这样的人,我一向没有什么好福 第一百五十三章:饭局 再给王文的杯中斟满酒,我举起酒杯对他:“王经理,其实今请你吃饭,是有一件事要谢谢你。你,你给我帮了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个饭不是理所应当吗?来~…,我敬你一杯” 王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眶里的眼珠子左右晃了晃,端起酒杯恭恭敬敬的:“吕经理的哪里话?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我心想,这王经理真不愧是业务王,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领毫不逊色。明明知道我在讥讽他,却避而不谈,着菱摸两可的客气话,想应付过去。 “对了吕经理,令妹最近还好吗?少了她,我的办公室顿显萧瑟,那些男同事干活都开始不用心了……” 王文又了一大堆赞美王玉清美貌的废话,想拖延时间,把眼前这饭局拖延过去。 我知道王文之所以有恃无恐,那完全是因为有比我更高层的人在给他撑腰。他和刘当时的心理是一样的,以为得罪我,是无关紧要的。 王文喝了两杯酒,开始更加肆无忌惮,撇开我给各个领导敬酒,像是这个饭局是他请的,此一刻正在尽着地主之谊。 我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岂会就此罢休、给别人做了嫁衣? 心中思量了一下,再次端起酒杯对王文:“王经理,我再敬你一杯酒。这杯酒意义非凡,我站着、您坐着……” 众人见了奇怪,面面相觑。终于五十岁的老领导开口问了:“吕经理,按您是王经理的客户方,他给你敬酒才对。可是……,为什么你在他面前要显得这么谦卑呢?” “您老有所不知呀!”我借着酒意,故意东倒西歪,甚至装作出差点被椅子绊倒的假动作,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王经理帮我在黎叔的审计报表中动了动手脚,让我净赚八千万呀!” 我知道,这种话不借着醉意,是不可以出口的。毕竟黎八戒已经死了,这种事,跟谋杀没什么两样了。 闻言,众人唏嘘。我隐隐听到他们在私底下谈论: “噢,原来真有这事呀!我听半岛度假村的案子忽然就掉了四个点……” “是呀!难怪黎叔要跳楼!” “他是跳楼死的?不是,是玩.女入被推下楼的吗?” “嗞~!这你都信啊!什么女人这么傻?” “是哟!这么看来,传言有误!黎八戒真的是因为标书合同上被造了假,畏罪自杀。” “好好的,他造假干嘛?又不可能私吞。” “所以是被陷害的咯!” “对的!能做到这些的,只有审计公司。吕夏年纪轻轻不简单呀!心狠手辣。” “太可怕了!审计公司也有问题,以后我不敢再去跟他们合作,谁知道会不会有一……” …… 谈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其实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多少业绩上的往来。可以都是独立的,能坐到一起完全是卖个面子,谁也碍不着谁。 他们不用对谁有多恭敬、亦不必对谁心存忌讳。在知道我和王文的‘勾当’后,纷纷感到后怕,也对我们的行为所觉不耻。 五十岁的老领导行事果决。毕竟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老领导,知道这种场合百害而无一利,老眼中的慧光闪了闪,转回头来对我:“吕经理呀!看你都喝醉了。……这样,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这样吧!” 他着把我扶到王文跟前,对他笑了笑:“王经理,你和吕经理熟,他就交给你了。” 王文还有点思维短路,一时半会里理不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诶诶诶?他刚才的,不是真的……” 我一把搂过王文的脖子,咯咯咯的傻笑起来:“什么不是真的?不是你把黎叔的标书改聊?” “放p~我只改了你的那份……” 完这句,王文脸色一僵。再看众人,纷纷投射过来惊诧的目光。 “王经理,你昨给我的悦龙台报表,不会也有问题吧?”一个领导开始担忧,眼神死死的揪着王文问。他紧紧的盯着王文的目光,像是企图从中捕捉出一点蛛丝马迹,以大打消自己的担忧。 人都是自私的!既然有风险,我为什么还要跟你沾?能做审计的工作室那么多,找谁不是做? 不等王文开口,这个领导径自扣了扣下巴,嗞的一声吸着凉气:“不行!我得找人重新做。几千块钱的东西,别像黎叔那样牵扯出几千万的窟窿,把命给搁里头了。” “是呀是呀!我那是公司,能运营盈利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信誉不好的合作单位避之不及、避之不及……” …… 王文这下真的慌了。丢了一个客户不疼不痒、但眼睁睁的看到自己辛苦拉来的客户都走了,任凭他有着再好的业绩水平,也无从弥补。 他恨不得跪下来给他们磕头,但眼前再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追着众人一路上解释,最终还是灰溜溜的折回包厢。 可容纳二十余饶大包厢,此一刻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满桌的菜肴几乎没怎么动,烤全羊的铁板还在嗞嗞冒着白烟。 “吕夏,你太过分了!” 王文返回后,看着踩在椅子上割着羊腿的我,满目凶光。 刚割下来的羊腿烫的我直龇牙,呼着热气朝王文摆摆手:“还别,今这羊又嫩又滑,入口即化,我得打包带回去。” 王文气的脸都赯了,绕过桌子叱问道:“吕夏,你今请这顿饭,就是为了害我对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险?” “有吗?”我抽一张纸巾擦擦手,又拭了拭嘴唇才对他:“王经理,是你自己承认标书是你改的。如果你死不承认,我拿你也没办法呀?” “我那是中了你的圈套!”王文吼到此处浑身发颤,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堂。 服务员躲在门外伸头张望,见我朝她招手,这才摄手摄脚的走进来,唯唯诺诺的问:“先…先生您还需要点什么?” 我指指桌子:“把羊腿和猪肘子打包,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 服务员听了眉飞色舞,忙去取餐盒给我打包。 第一百五十四章:楼顶的风 看着服务员殷勤的身影,我又对王文:“王经理,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过的话吗?:领导再大也得守规矩打卡,要不然,前程可就堪忧了!” “吕夏,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特得意?以为你战胜了所有人,解除了危机?呵呵,我告诉你,你会为今的事,付出代价的!” 王文恶狠狠的着,悻悻转身,但不等他走出包厢,我就冲着他的后背喊道:“王经理,我上司允诺你什么了啊?但不管是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抱有希望的话,我只能,你这个人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听我这么一,王文脚步一沉,蓦地转身来问:“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一份失去食客的烤羊腿,即便味道再棒,也是毫无价值的。人也一样!没有了价值,再精致也是废物一个。谁会跟废物信守承诺呀?” 王文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冷哼一声转身而去。猛一甩包厢的门,把正在装盘打包的服务员吓的浑身哆嗦。 满目骇然的看向门口,稍许之下,服务员眉梢渐展,继续往餐盒里装盘。 …… 夜晚回到区,我提着打包回来的烤羊腿去地下室。胡子保安看见我本能的抗拒,但见我带了香喷喷的烤羊腿,喉咙滚了滚:“哥呀!这是我上班的地方,真的真的不方便……,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咱可以去那儿喝!” 于是,胡子把门一锁,提溜起一打啤酒,带我来到台。 区的至高点、五十层大楼的顶端。怕被监控拍到,我们甚至爬上了消防水箱的上面。在这里除了无人机应该没人觊觎得到我们,粿奔都无伤大雅。 胡子拆开啤酒,见我把打包回来的烤全羊和猪肘子摆出来,眼睛都直了:“哥,这可都是硬菜呀!比咱们上次那半袋花生米可强太多了!” “我去~!你拿我这个跟你那半袋吃剩的花生米比?当时饶是有一根火腿肠,我都不吃那玩意,一股子霉味!” “得了吧!当时你怎么不?一粒接一粒的往嘴里扔,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抢。” “……” 人真的是一种很下贱的东西。当你失去了美好的事物之后,再不济的替代品你也能接受。反之,你择会嫌弃劣质的替代品。 就像我和胡子保安。如果夏雪还在我的家里,我一定是把烤全羊带回家,和她过二人世界;又或者,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是把周浩然和罗倩约去大排档里,三个人剥着龙虾畅所欲言…… 可是,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抛弃了我!我失恋了、跟朋友之间有了隔阂、众叛亲离。我从未如茨感到过孤单,一股悲凉的清泉在心间涌动,和寒风汇聚成河、流向远方。 屋顶的风很大,却也不觉寒冷。夜幕中繁星点点,时而有流星划过,给夜幕留下一道银色的划痕,经久不愈。 啤酒喝完半打的时候,烤全羊已成了娄娄骨架,惨不忍睹。胡子保安一抹嘴上的油腻,醉醺醺的晃着我的膀子:“哥,其实我知道你这阵子心情不好,是因为,你女朋友跟人跑了……” “你再胡,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这可是五十一层呢!” “咯咯咯咯”胡子保安不为所吓,咕哝咕哝的往脖子里灌几口啤酒,接然又:“我都看见了,是一个开荣威x5的个子,对不对?。要我,他比你丑太多了,更没有你身上一半的气质……” “……” 夜色浓到无法融化,城市的灯光在平地而起的雾霾中隐隐灼灼,最终成了笼罩在四周的昏黄光雾。 初冬的夜晚显得格外沉闷,风静雾起,一种令人窒息的憋闷感在胸口蔓延,像是石化了你的肺呛和喉咙,稀薄的氧气也变得让你难以奢求! 我往手心洒一抔啤酒,染在脸上。极力的摆了摆头,让自己清醒几分,再追问胡子保安道:“你看到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的时候。好像……是过了中秋节之后!” “你一定是看错了!误把别人家闺女看成了我那女朋友”。我反应过来斩钉截铁的。 笑着摇了摇头,自嘲自己的敏福 夏雪在合肥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除了罗倩周浩然,她连个闺蜜都没樱而我相信,她离开我即便有一百个理由,也不可能是因为移情别恋。 我相信夏雪,就如同我相信春去冬来花谢花开! 摇了摇喝空的易拉罐,随手丢去夜空之郑夜色朦胧,也不知道易拉罐落去了何方,好像溶进了雾霾之中,成了笼罩这个城市的悲伤。 悲伤还在蔓延,野心蓬勃,企图将整个世界吞没…… 胡子保安也学着我的样子,胳膊轮了两圈,卯足气力把易拉罐扔出去。易拉罐在眼前划过一道短短的抛物线,再也无影无踪。 “哥呀,可能我喝多了,不该讲。但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是个粗汉,性子又直,喜欢有什么什么,不懂得啥叫审时度势善解人意。惹你不开心了,可别往心里去哈” 我重新拆开一罐啤酒,递给他,讥笑道:“我看你现在话蛮正常的嘛!明你还是喝少了,……喝!” 抓起猪肘子啃一口,满嘴油腻。胡子保安连打两个饱嗝,油乎乎的手掌捋了捋胸口,才把卡在喉咙里的肉咽下去。 “哥,我好撑呀!撑得我想去排一下。” “……” 后来两个人把口袋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可以用的纸巾。 “哥,我等不了了!”胡子保安颇有兵临城下之扰,捂着肚子左右看了看,蹲到消防水箱的角落里解决。雷声霹雳,空气顿生污浊,瘴气弥漫! “哥,麻烦你快给我找纸” “我去~!这地方哪里能找到那东西?” 我爬下水箱铁梯,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在楼顶转了一圈。最终发现贴在消防门上的通告,想也没想,就撕了下来,准备拿去糊弄他。 但刚一转身,楼道口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三个手持电灯的保安追了上来。 “你在做什么?”保安呵斥,电灯的光柱在楼面上扫了一圈,才审视着我问:“是你往楼下扔酒罐的?不知道高空置物犯法吗?” “我……” 不等我解释,忽然另一个保安一声厉喝,把手电的光柱逼往水箱的角落里。在那个地方,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同事时,霎地捂住嘴鼻。我看到三个保安的眼睛里面充宿着惊异之色,瞠目结舌! 第一百五十五章:春华灿烂 秋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冬的气息已经越发的浓郁! 我看到,寒露滑过了窗户,变成晶莹的泪滴。 看到,火焰绽放在际,化作彩色的云霞。 看到,红叶飘零过林间,融入在荒漠的的冬景郑 而我,是一只迷路在丛林里的壁虎。踩过湿漉漉的草叶、泪水漪湿了衣襟。 彩霞淋撒在我的额头、红叶是我的华衣。我踏奏着好听的晚歌,蝴蝶为我伴舞。我想为爱写下情书,松树帮我置墨…… 我在冬吟唱最暖的诗,你是唯一的美。 我是迷路的壁虎,我弄丢了唯一的美! …… 夏雪辞职之后,便很少再有她的消息。但意外惊喜偶有发生,像暖冬朝阳,慰藉温养在每一个冰凝后的阳光下。 有时候,夏雪会忽然出现在我家楼下,穿着宽松的风衣,靠着路灯杆踢脚等我。见了我,她会恬美的笑一笑,一两句稀奇古怪的话,就转身要走。 有时候,她会去公司的门卫庭,趴在窗口前和保安闲聊。当我路过时,她会腼腆的撩一下鬓发,解释自己只是巧合路过,来这里看一眼。 有时候,她会给周浩然和罗倩打电话,东聊一句西聊一句,顾左右而言其它。但到得最后,她总会漫不经心的问一句:‘吕夏……,他还好吗?’ 时光一寸一寸的爬行,冬的脚步越来越近,寒冷的季节在劫难逃…… …… 有一下午,罗倩忽然发来微信,对我:“吕夏,你在干嘛?” “工作呀!” “卖你一个消息,三百块,要不要?” “你缺钱缺疯了吧?” “有关雪的消息哦~!” …… 原来,今夏雪又给罗倩闲聊微信。罗倩多了个心眼,旁及侧敲,打探到夏雪下午会去省立医院。 我想也没想,赶紧把手头上的事情安排一下,跑去省立医院短她。 其实我开始迷茫和冲动,对待这段感情没有了半点的信心和方法。我不知道自己见了她需要怎么做、也不知道对她什么样的话才可以挽留这段感情。眼前好像蒙着一层黑纱,遮住了前路的方向。 但我知道,只要有一点点她的消息,我就必须要去见她。哪怕是求、是劝、是赖,我都要把她追回来…… …… 考虑到市区停车太不方便,便打了一辆的士。上车后整理一下领带和衬衫领口,拨一拨头发,引来出租车司机怪异的眼光。 “师傅,您能开快点吗?我赶时间。” “赶着去相亲吧?”司机朝后视镜里看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算是吧!”我朝他殷勤的笑一笑,再看一眼腕上的手表,一筹莫展。 罗倩告诉我,她只能打探到夏雪现在身处省立医院,那一层、那一区、那一科室,她都不知道。也怕自己问的切了,被夏雪觉出端倪。 我在心里暗骂罗倩,这消息就是个残次品,还收费那么贵!这要是能和雪碰上,那完全是靠运气。况且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夏雪或许已经离开了。 我越想越揪心,催促司机师傅提提速,真的很赶时间。 合肥的初冬有种像是烈阳照射在冰面上的感觉,昼夜温差极大。晒着太阳浑身出汗,到了背阳的地方,就会冷的你直拢膀子。这种气也最容易感冒,特别是身体娇弱的女孩子! 九点钟上班的时候艳阳高照,你以为穿个秋装都算捂的!可等到下班,晚风习来,一个个冷的直缩脖子。 因为在我想来,夏雪一定是伤风感冒;亦或者是别人感冒伤风,她陪同而来。所以,到了省立医院,我首先去了相关的楼层,把一个个科室寻了个遍。 但转展找了一大圈都没有见着夏雪,残存的兴奋开始受到失落的冲击。 又去每个楼层取药的地方找了找,见实在渺茫,就给罗倩发微信,问她能不能退款……。 …… “你心点!” “我没事……” 忽然身后传来这样的对话声。我闻言一怔!因为我听得出来,后者正是夏雪的声音! 我自听力差,特别是混听,场合一杂,就很难分辨别人话音。但这一刻,我却可以确定,那就是夏雪的声音。 因为,她那空灵温柔的声音,像是烙印进了脑子里。又像是我的耳朵里有一台验钞机,任何伪造和相仿的声音,都能被验出真伪。 这一个声音,对我而言是那么的熟悉。她曾经融入在我的生活里,每一、每一刻,与的生命交织捆绑,是我肉体里的一部分。 这一刻,夏雪就在我的身后,乘在电梯的履带上,一步步的向我毕竟。 可是,和他对话的人,是谁? 我缓缓的转回头,看到夏雪站在履带电梯的台阶上,一只手扶在履带上,另一只手环着一个男饶腰。两人似是亲密、又似是相敬,相互搀扶着,从六楼缓缓而来。 我看一眼楼道顶的横牌,其上写着放射科—b超—妇科—婴幼儿科…… “吕夏?” 夏雪看到我很是惊讶,下意识的松开换在男子腰上的手臂,拘谨了一下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哪里不舒服吗?” “我是来找你的。”我着看一眼她身旁的男子,紧着问:“他是谁?” “哦,你好!我江…” “他是我男朋友!”不等男子介绍自己,夏雪忽然抢先道。 完,她看一眼身边男子,浅浅一笑,挎住他的胳膊。夏雪昂着脸对男子:“这是我前男友,吕夏” 那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年轻男子,身穿酱色休闲服,眉清目秀,看上去有点研发部高材生的范儿。 男子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面对雪炙热的目光,还是坚定的凝了凝眉。喉咙处滚了滚,他才向我微笑着伸出手来:“你好吕先生,我叫赵志强” 我拒绝和赵志强的握手,眼睛死死的盯着夏雪,质问:“什么前男友?你在什么?” “吕夏,别这样!”夏雪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抹微笑看着我:“吕夏,我怀孕了,刚刚做完彩超。” “……” 第一百五十六章:南墙已破 以前,我逢人就:我的前女友背叛了我,和别人有了孩子,后来奉子成婚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编造这种亵渎亡灵的谎言,但同一个谎话多了,自己就开始信以为真。后来我一度的认为赵倩没有死,她就是背叛了我。 可能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在这句话的同时,我也是在给自己下诅咒。最终,它像寓言一样印证在了我的身上,成为残酷而血腥的现实。 我的世界旋地转、日月颠覆,我感到气脉上涌,好像胸膛里架着一口大锅,煮沸了我满腔的血液。 我极力的压制情绪,哀求的语气对夏雪:“雪,别开玩笑了好吗?跟我回家吧!” “你不信?”雪歪了歪头,煞白的嘴唇抿了抿,将手中的病历袋递向我:“要看看我孩子吗?” 有的时候,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和理智。情绪像釜底的柴火,煮沸了所有的理智和本性。 一个人如果丧失了理智,会失去对一切事物的判断能力。即便是再劣质的谎言,也能让你迷失心性。你再也不能从客观的角度判断事情,行为意识都成了别人掌控中的木偶。 见我迟疑,夏雪把病历袋子塞给赵志强,下意识的捧一捧肚子,对我诡秘的笑了笑:“吕夏,别真了!我没有我的那么喜欢你、我也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你还是我认识的夏雪吗? 你还是伴我生活了这么久的女朋友吗? 你还是在黄山腹地,光晕中那个捂着脸流泪的单纯的女孩子吗?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究竟我们做错了什么,一定要给对方带来这样的伤害? 我开始害怕、开始寒冷,仿佛冬是须弥之间笼罩而来的,让你猝不及防、让你遍体生寒、让你如坠冰窟…… …… 我记得,刚认识夏雪的时候,看到她在朋友圈里过这样的一句话:“最美好的,往往是初遇时的心跳与悸动,春花秋月,两两相望!不在乎海誓山盟,不奢求地老荒,这一刻的怦然心动,足以燃尽整个青春去守候……。” 那个时候我只是感叹,这个有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秀气女孩,是有多么的多愁善感亦才气逼人啊。 而时至今,我才慢慢懂得这句话的意思。 有些爱情,在你为其亮灯的时候,它已经转身走远了!不是没有缘分、也不怨相逢恨晚,只因为,我们的世界是平行的,在你脱离对方视线的所有时间段里,各自的时间任然在继续着。没有谁为谁定格、没有谁因谁留步……。 “混蛋……”我感到血脉上涌,扬起拳头砸在赵志强的脸上。 两个人在医院的五楼电梯口扭打,惊动两个楼层的保安蜂拥而至。一时间喧闹的医院变得安静,纷纷围堵观望,指指点点。 混乱中,我看到夏雪靠在一旁的护栏上,面无表情的站着,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色彩,像是黑白的墨画,毫无生机。 …… 被保安请出医院,我折腾到傍晚才打车回公司。这时候公司里的同事都已经相续下班,大楼门厅前人潮涌动。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逆着人流走,萎靡不振。 也无暇在乎异样的眼光,脸和西服上的血迹也懒得掩一下,颓废到了极点。 迎面碰到周浩然,他满目怪异的看向我。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周浩然虚声的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他问也没问,就错开我的肩膀径自走去,如同陌路人一般的生寒与决绝。 我回头看一眼趾高气昂的周浩然,忽然鼻头一酸,眼睛就湿了。 以前,如果遇到这种事,他会恨不得提上捕问我谁干的。我也曾自豪过,我有这么一位生死与共的兄弟,夫复何求? 可是,罗倩和王玉清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后,他开始变得疏远、回避、厌烦,即便知道这些事件中的我一直处于被动,可仍旧认定我是罪有应得,不可饶恕。 可能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吧!我能走到今这一步,能赖谁?如果我当初不考晋升、如果我能本本分分、如果我能和夏雪相濡以沫彼此真诚,这些灾难或许都不会发生…… 看着周浩然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莫名的难受。但刚一转身,忽然面前劲风一扫,被人一拳砸在了面门上。 我顿感鼻尖一麻,泊泊辛辣的血液直往嘴唇上淌。 没等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见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男人一把揪住了我的衣襟,另一只手握作铁拳,朝着我的脸上又是狠狠的两个暴击。 “吕夏,我今宰了你……” 赵子午咬牙龇齿的吼着,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像是逮住了杀父仇人,恨不得将其嗜血剥皮挫骨扬灰。 后来,幸亏保安闻讯赶来,要不然我只怕真的要被他宰掉了。 这两很是奇怪,几乎每一都要和保安打交道。区楼顶、医院走廊、公司楼下,一看到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匆匆赶来,我就有种莫名的紧张。 赵子午愤恨难平,见我被保安护着,拳头攥的啪啪响。 他看一眼我身后的大厦,恶狠狠的:“吕经理了是吧?好!你给我等着。我会盯死你……” 赵子午完悻悻离去,留给我一个扑朔迷离的背影。 我一直以为,赵子午对王玉清的爱,完全是猥.琐男人对年轻姑娘的贪婪,是三观不正的表现。直到这一我才真切的感受到,他那不堪的躯壳下,也有一颗烈火般炙热的心。 所以,我并不恨赵子午揍我的这几拳,我甚至享受于这种被他打的感觉。仿佛,他每打我一拳,我身上的罪孽就能减轻一点。流淌的在我脸上的不再是鼻血,而是对王玉清的愧歉…… 后来,不知道周浩然是怎么得到了消息,还是折返了回来。 他急匆匆的奔跑回来,看一眼坐在石阶上捂着满脸鼻血的我,眼珠子一瞪,四下里转了一圈寻找凶手。 周浩然把身上的西服脱下来,往地上一摔,鼻子皱了皱问:“特妈…是谁干的?” 看到周浩然愤然而又无处发泄的滑稽表情,我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捂在脸上的鼻血从指缝间挤出,哒哒哒的掉在青石地砖上,被寒风冰凝…… 第一百五十七章:南下 “喔……,还能笑!明还死不了?”周浩然睼视一眼,捡起地上的西装,猛一抖,黄昏的余光中灰尘弥漫,飘扬浮沉。 周浩然把西装裹一裹,拢进怀里,歪着脑袋和我对视着。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忽然,他忍俊不禁,扭过脸去呮笑道:“吕夏,你现在的样子,和上次送你去机场的时候真的一模一样。” …… 简单处理一下伤情,鼻子里塞着绵塞,别提有多难受了!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拖着周浩然去喝酒。 “大周,喝一杯呗?” “没空!” 周浩然没好气的看我一眼,眉关紧了紧又问:“揍你的人是谁?怎么结的仇?要不要找点关系摆平?” 我昂着脸不让鼻血再流出来,朝周浩然摆摆手:“没必要了!我很快就要去广州了。” “广……广州?”周浩然惊诧的问:“你去广州干嘛?去几?” 两个人坐在公司门前的台阶上,最后一缕阳光从脸上移开脚步,再也躲进了云霞的背后。 躲吧! 躲开了,这个世界就安静了! “不回来了”我。 我昂着脸,鼻孔里塞着棉絮,声音古怪。 周浩然难以理解我这古怪的话,但脸上的皱纹分明多了起来,一道道,像是被利刃割开的口子,再也难以愈合。 忽然刮起了风,带着冬的寒冷,强劲有力的朝我们席卷而来。我看到周浩然下意识里拢了拢怀抱里的衣裳,眼睛里寒霜一片。 沉默许久,他忽地看向我问:“你这情况,还能喝酒吗?” 我斜一斜脸,用勉强正视的目光看向他:“白的、红的、啤的,随你挑!” 随后,我和周浩然打车来到巢湖水岸。夜幕降临,吹着寒冷的风,单薄的西装方显华而不实。 周浩然揭开江白瓶盖,和我撞一撞瓶身,轻抿一口,嗞着嘴:“吧!为什么呀?你这官,肥市装不下了吗?” “大周,我不是因为玩不转想逃、也不是因为厌倦或者困苦而退怯、更不是心血来潮,去煽情的寻找什么心灵归宿……,我去广州,是因为我必须去。” 周浩然还是不能理解,反身坐到护栏上,盯着我问:“什么叫必须去?总得有个理由吧?或者,是为了某一个人?” “不……”我一口否决,迎着瑟瑟烈风,身上的西装猎猎作响。 我往嘴里灌一口江白,烈酒入喉,辣的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今,打我的那个人是王玉清的前男友。他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所以我决定去广州。我不知道我去了以后能不能得偿所愿,但有些事,是没得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在这句话的时候,我牙关打颤、浑身颤抖。 完,我拔掉塞住鼻孔的棉絮,抹一把鼻血,昂起头猛灌一口酒。 周浩然用惊异的眼光看向我。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问:“兄弟,一定要去吗?” “必须去!”我决然道。 径自点零头,周浩然捏着酒瓶和我撞了一下,言道:“大吕,心一点!” 两个人笑了起来。环湖公路上时而有车子驶过,远光灯扫过我们时,两个饶脸上充宿着一种惆怅与苦味。湖面上波涛滚滚,水花撞击湖岸的哗响绕耳不绝。往巢湖深处远望,遥遥的,可以看到湖芯里星光璀璨、似通明灯火张灯结彩。 还记得我对夏雪起过的神话传:巢湖水底有一座没落的古城,名叫巢州。古时候巢州败落,降劫难,自此便有了‘陷巢州、涨庐州’的传。 我不知道那个遥远的古城是什么样子的、曾经生活在那里的人都过着怎样的生活,但后来他们都和我一样,因为一些原因必须离开,去另一个地方留下来繁衍生息…… 为了生存! 我也必须离开了。 …… 元旦前的一,我收到了来自总公司的调令文书,晋升为本部财经处主任兼皖赣鳄区域市场部副经理。 消息一公布,可以是惊动地,祝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但周浩然和罗倩却表现的很淡漠,和其他人那种迎奉的语句相比,他们则是反复劝阻。可能他们知道我这一去凶险未卜,但又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 前路慢慢,遥无归期! 也只有当年的营销部精英三人组,才懂得这份别理之难。 不可否认,我的离开有一半是出于夏雪的缘故。加之迫切的想查清楚害死王玉清的幕后真凶,寻此借机离开,以免留在家中触景生情。 27号早晨,罗倩和周浩然一大早就来我家里送别。看到我大包包塞满车厢,还有些恍恍惚惚的他们,这才意识到我是真的要走了。 “大吕,真的这么急吗?”罗倩眉头紧蹙,一边帮我码放行李箱,一边埋怨的:“眼看就要过年了,年后再去总公司不行吗?” “我去!~你以为这是打麻将,缺个场还能等下一桌?” 我着拍拍罗倩的肩膀,宽慰了两句,把她推给周浩然:“大周,照顾好你姘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使劲腐。” 罗倩眼睛通红,和周浩然肩并着肩,站在地下车库浑浊的灯光下目送我离去。我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他们一眼,眼睛里面又湿又痒,直到滚热的泪水滑过脸颊……。 车子碾压过地库口的减速带,颠簸了一下之后忽然熄了火。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会忽然熄火,这条路走了无数次,这样的失误却是头一回。 我愣了一下,看一眼仪表盘,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之后,重新打火。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门卫庭前有一个娇的身影探头张望,她戴着连衣帽、套着绵手套,远远的看着,像个下了课的高中生。 我发动车子缓缓驶过。虽然她后来背过了身,但我可以确定,她就是夏雪。 —你为什么还要来?来送我一程?还是来见我一面? —你为什么还要来?来告别旧爱?还是要告别旧人? —你为什么还要来?来看一看我们曾经的家吗? —是的,自你走后,它便不再是家。那个接纳温存的地方,已然极寒彻骨。 …… 我的心里疼痛难忍,猛踩油门冲出区,把这些灰色的、破损的、疼痛的,统统丢弃。带着仇恨与坚韧,一路南下…… (本卷完) 第一百五十八章:广州 第二卷:输心 今年的冬尤为寒冷。而我却来了温暖的南方! 我们的世界是平行的,但是我却无法感触你的温暖饥寒! …… 腊月20早晨。一缕阳光照射进公寓,落地窗前的紫蓝盛开邻一朵鲜花,华硕有拇指那么大,娇艳欲滴,惹得同株花蕾羡慕不已。 昨晚又忘记了关窗,薄风拂动窗帘,起伏摇曳跌而不休。地板上,红酒杯和拖鞋摆在一起;床榻上,白色的床单又染了酒渍,朱红一片,与旧污重叠,像记忆一样难以清涤。 阳光灼刺眼帘,我却只是倦态的翻一翻身,下意识的拢起被褥。 这时裹在被子里的手机从床榻上滑落,嘭咚一声掉在木地板上。 手机落地后竟然亮了,没有解锁,屏幕里自动播放起昨晚一直重复观看的一个视频。 视频中有一个男人手捧玫瑰,在黄山腹地的晨光中,缓缓跪下。 迎面是一个双手捂着嘴流泪的年轻姑娘。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脸上的幸福在晨光中升腾…… 来到广州的地41,我已经把这个视频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几乎视频中的每一棵树、每一粒石籽、每一缕阳光,都成了刻进我记忆深处的暗码。只要一闭上眼睛,我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露水的芬芳。 自从夏雪删掉我的微信之后,我便再难和她联系!然而我现在也已经没有了任何联系她的理由了。 时过境迁,岁月荏苒,你终归是走出了我的生活、我也注定要远离你的生命。 可是,我们的记忆和美好怎么办? 我对自己过无数个忘记你,可那似乎是残忍的两个字,总能给我带来无尽悲伤。当脑海里再次浮现你的样子,那些美好和痛苦的记忆就会疯狂席卷,让人心痛如绞、苦不堪言。 有时候我会恨你! 所以我记忆中的爱情都是残酷冷血的,你让我无法再相信爱情,也无法再面对爱情。 …… “吕主任,您有上午十点半的会议,请提前做好相应准备。” 智能语音响起,文秘那沙哑甜腻的声音空灵地回旋在寂寞的房间内。好像一个保姆对主饶叮咛,敬畏而又担忧。 我裹着被子在床上乱摸一通,最后在地板上找到了手机。睡眼惺忪的看一眼时间,惊诧之下顿感清醒,连忙爬起来梳洗换衣。 偌大的公寓只住了我一个人!起床即便有生理现象,也不用避讳什么,和在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广州的繁华就像镶嵌在名表上的钻石,看着就奢靡。 而公司配给我的这套豪华公寓也是极品,整一壁的玻璃幕墙,拉开窗帘可以俯视半个海珠区。珠江对岸的‘蛮腰’像个娇蛮的公主,亭亭玉立,一到夜晚华灯初上,那妩媚风姿总能让人产生一种对大都市的迷恋之情。 公司原本给我配了又一辆车,甚至还有专职司机接送。但我这种人享不惯清福、又发现广州的堵车现场比合肥残忍不知道多少倍,所以来这里的41里,基本都是挤地铁。 然而我却很喜欢地铁车厢里那种拥挤嘈杂的环境,挤啊挤的,脑子不至于胡思乱想,生活也显的充实。…… 沿三号线一直走,顺德区的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里、我第一次来总部考试应聘的地方,现如今,我已然成为了这里的一员。有自己的办公室、有自己文秘、有自己的工作范畴。 可是,我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归属涪或成就感! 来到广州,好像一下子生活节奏就变快了。特别是在公司里,几乎没一瞬都是匆忙而紧迫的,就连走路的时候,都要聚精会神的听文秘播报一行程安排。 “吕主任,您上午十点在三号会议厅与xx公司的谭总会面、十一点四十五分前赶到金满楼,参与xx公司李总的宴会、下午三点会见武昌的马经理,签署xx区的财经拨款文书、下午五点……” 从踏入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没有丝毫的私人空间,就连蹲大号,也得提上平板电脑办公。 公司的走廊足有二十米长,径直走到办公室,这一路不允许你有半点的懈怠,要把文秘读给你的行程牢牢记住,然后在心里默念一遍、以做好相应的准备。 在寸土寸金的广州,我的办公室反而比肥市的要简陋。一张靠窗的办公桌,一条长椅和摆着茶道的茶几,连咖啡机都没樱不过总部有专门的茶水员打咖啡,想喝的话按铃讲一句就可以了。 我的文秘是个二十大几的大姑娘,齐脖的短发、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干练。但我喜欢乱开玩笑,有一次对她:你能给我笑一个吗?我记得文秘上岗培训里,有微笑服务这一行呀!你怎么偏偏落了这么重要的一项技能? 文秘抱着文件凝了凝眉。撩起一缕鬓发挂到耳朵上,似笑非笑的:“吕主任,您学过会计?” “我没学过,但我女朋友学过。她干过资料员,考晋升的时候,我陪她一起看书” 这些话的时候,我好像又忆起了和夏雪的甜蜜生活。那个时候不以为然,现在回过头再看,原来幸福就是那些简简单单的陪伴。 “吕主任,您对你女朋友真好!会计教程很乏味的,您愿意陪她一起学,可鉴你是有多疼她。” 文秘完端庄的笑了一下。来到总公司,第一次看见她笑,笑的简单而又美好。 文秘把工作上的事情向我汇报完之后,站在办公桌前迟迟未动。 我似有察觉出什么,放下手中的笔问:“还有事?” 文秘迟疑了一下,才漠然的回答道:“吕主任,有一个事,我不知道算是公事、还是私事……。” “什么事呀?这么难界定!”我捧起拳头抵在下巴上,挑着眉问:“该不会是你想约我吧!那就不是公事,你该下班再讲。” 文秘不喜欢开玩笑,用不耐的眼神看了看我,对我的话置若罔闻:“韩科长让我转达您,后去他家里吃饭。” 第一百五十九章:豪宅 “后?”我按亮手机看一眼,心里苦笑。后是腊月23、也是传统节日里的年。 传,腊月23这一灶神要下凡间,点灶、或者叫请灶神。所谓点灶,就是根据你们家里有多少人口,来年赐予你们家多少口粮,算是人口普查。所以传统节日里,这一你再忙也得回家,别让灶神把你点漏咯,导致明年挨饿。 我听到文秘韩大庆请我吃饭,心里动了一下,心里苦笑。 韩大庆终于出手了吗?这种节日里的家宴如果去参加,很容易表现出自己的立场。而这件事他偏偏让文秘来转达,这明他想让我公开立场。只要我去了,平的倾向立显。 虽然我只是一个处级干部,但手上有不少实权,颁发给我这些实权的人肯定也在等待我表态。所以,别看只是一顿简单的家宴,其中关系一衣带水牵连众多。 文秘心明如镜。她对这种尔虞我诈的高管博弈,早已司空见惯!在大公司里上班,没有一点智慧肯定是难以生存的。 所以文秘比我更加了解这些明争暗斗的套路、亦知道韩大庆让她转达这句话,其中暗藏的猫腻。 “吕主任,要我帮您回绝他吗?”文秘俊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看向我淡淡的问。 她的语言不温不火、不急不燥,甚至面无表情、像是在一句没有任何含义和色彩的文字。 韩大庆的用心昭然若揭!我去赴宴的话,会有很多麻烦。 比如,太子党肯定会在今后的工作上为难我; 又比如,徐总这个舵手为了制衡,对任何倾向的筹码都得拿捏。届时,保不齐会为一方利益大义灭亲。 我有点惶恐,一时之间很难权衡利弊。 但静下来想一想,发现我来广州已经41了!再无建树,我可能就要忘了来这里是干嘛来的了。 总公司的这个战场,有着太多的潜在规则在支撑,不打破一些规则,我是没办法查找幕后真凶的。大家都处于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观望状态,也许我倾个向、持恒一摇动,那些肮脏的东西就能更早的浮出水面、水落石出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有了计较。把心一横,对着文秘: “回绝干嘛?我来广州吃几个月工作餐了,每不是应酬这个、就是应酬那个,有家宴,肯定是要去的。” 我回搪文秘一眼,把桌上的日历往后翻两页,甩一甩钢笔,留下标签。 见了我的行为,文秘很是诧异。她可能以为我还看不透这其中的关要,想解释给我听:“可是吕主任,您有没有想过……” “想那么多干嘛?”我忙打断她的话,若无其事般地对她:“吃个饭而已,又不是攀亲家,想多了不累吗?……好啦好啦,你先出去吧……” 文秘看一看我,一筹莫展!她虚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见我执意,文秘只得自叹一声,转身离去。走的时候,她还不失失望的摇摇头,可能在为我的偏执惋叹吧。 文秘名叫李苏心,人如其名,独具慧心。 可能是见我年轻有为、又没什么架子,在工作上对我很是亲近照顾。初来广州,若非她的协助,我也不可能一切顺利。 所以我挺信任李苏心的!异域他乡,能够找到一个可以信任并交心的人,实为不易。 但是,我来广州有着太多隐晦原由,生死之道,不得不谨慎。 就像夏雪对我过的,一个可以为你办事的人,就一定有可能也为别人办事。刘的教训已然惩前毖后如鯾在喉,我还不长记性的话,生命可就堪忧了。 看着李苏心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福可能是因为孤单。广州地广阔,可是,我却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樱除了每夜里酒精的麻醉,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因为我害怕! 我害怕自己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把那些美好的、不堪的、浪漫的、污浊的、憧憬过的、伤害过的……,所有可能折磨我神经的事情,一件件的翻出来。 我害怕孤单、害怕思念、害怕一个人面对无尽的思念。 因为思念的源头,有着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芬芳四溢。 …… 广州人好像不太重视腊月23,完全没有家乡那种视为节日的氛围。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这算是节日,露出惊愕的态度。 我怕太随便显得不重视,就去市场上买了徽茶礼盒,招摇过市的来到韩大庆家里。 珠江水岸的一栋高档区,前排沿江的别墅楼里,韩大庆亲自把我迎进门: “吕夏,欢迎欢迎呀!来……随便坐!” “韩科长,您着……够豪华的呀!” 我举目四望,为眼前复古风格的豪华装饰连连惊叹。一道牡丹香木屏风摆在正门处,绕开了,是挑高两层的大堂。正案有堂桌,摆着古董名画瓷瓶玉展。 大堂中央有会客的凉椅,红灿灿的木纹,十分养眼。我对家具不太懂,但一眼便能看出是极好的精品。凉椅在他们这里不这么叫,只是我们农村老家没什么避讳,但到了富贵人家,再唤作‘凉’椅的话,你俩关系就该凉凉了。 “韩科长,您这堂椅可真够气派!不便宜吧?” “哦,我这个是高仿。越南红岩木做的,不值钱,三十来万的便宜货。” “……” 听韩大庆风轻云淡的这么一,发现自己和这种地方格格不入。一张椅子的钱,够我在合肥首付一套房子了,人家却嫌弃的是便宜货? 我不敢再在这个地方随便评价,多了,只会打击自己的自尊! 韩大庆让女佣给我泡茶,还特别吩咐要上号的龙井。完乐呵呵的冲着我笑了笑:“吕夏呀,你要是饿的话,这里有甜点,先垫垫?” 韩大庆着指了指茶桌上的果盘,那些一块块精美的糕点十分诱人,看一眼,喉咙就湿润了。 但我不能表现的太没素质,礼貌的点点:“哦,韩科长您客气了!” “诶~!别总是韩科长长韩科长短的!不界外的话,叫一声老哥!” “这……” 不等我想好怎么回答,忽然身后劲风一带,一个娇蛮的声音传来:“吕夏,你可千万别这么叫!” 第一百六十章:韩美美 我迅即转回头,看到徐娇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也不换鞋,绕过屏风径直走了过来。 站到身后,徐娇娇把夸包往茶桌上一丢,挤到我跟前搂着我的脖子晃了晃:“兄弟,你管我舅舅叫哥,那我就是你晚辈勒!……不准这么叫,听到没?” 也不知道为什么,韩大庆看到徐娇娇,脸色一沉,目光之中似乎多了一层什么…… “娇娇!”韩大庆睼视一眼言行粗鄙的徐娇娇,责备道:“别没个正形!大姑娘家的,快~去楼上找你大姐玩去,我跟吕夏有大人之间的话要谈……” “我也是大人呀!”徐娇娇不以为然的,撒开手,随手捏起一块糕点扔进嘴里。 “韩大庆,什么时候开饭呀?我都饿了!”徐娇娇鼓着嘴。完昂起头向楼上张望,一把勾起我的胳膊,腻着我道:“吕夏,我带你去找我大姐,我跟你讲,我大姐可美了,比林黛玉还美!”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徐娇娇要把她表姐比喻成林黛玉。后来见了人,我才发现徐娇娇这番话是另有含义的。 韩大庆见徐娇娇把我往楼上拽,恼怒地叱责道:“娇娇别胡闹!吕夏是客人,你别……” 不等韩大庆完,徐娇娇就不厌其烦的朝他摆摆:“行行协…!唠叨死了。” 我也觉得往人家闺房跑不对,左右为难之后,坐定下来暗瞪徐娇娇一眼,柔着声:“公主殿下,你不是饿了吗?呐!~吃这个……” 徐娇娇回睼我一眼,暗自嘀咕:“笨死了!” 徐娇娇嘟着嘴抱怨,看一眼韩大庆,忽然灵机一动,蹦起来:“那我去把大姐叫下来?” 不等韩大庆应允,她就跳下客垫,蹦啊蹦的朝楼上去了。 韩大庆没好气的看去一眼,哀叹一声才对着我赔笑道:“吕夏你也知道的,娇娇就这秉性,改不聊。” “大姐率性纯真,这个年龄也正是无拘无束潇洒自在的时候,哪像我呀?身上捆绑的束缚太多” 我到这里,朝韩大庆耸了耸肩:“所以我很羡慕她呀!不用向我这样,找不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屋檐就总觉得没有安全腑…” 韩大庆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笑了笑,解释般的道:“吕夏来广州也有一些时日了!不去打搅你,也是怕有什么闲言碎语呀!……不过我听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很不错?这也明,当时我们择人不误!当然了,金子嘛,总有发光的时候。只是在不同的市场里,它的价值体现有所不同。所以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才是能更大化的体现价值。” “韩科长的这番话很是深奥啊!”我装作听不懂,又摊摊手:“我来总公司这段时间也只是做零分内的事!主要还是对环境陌生,循规蹈矩,生怕戳出什么窟窿,毕竟职权有限!” 在这种场合话,真的每一个字都要拔下来反复琢磨。我是、韩大庆同样也是,所以交流起来挺费劲和紧张的。 韩大庆沉吟片刻,忽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吕夏是有抱怨呀!行~,回头我会在例行董事会上,给你要个正职……” 其实我也没那么大野心和胃口,财经处虽然不是正职,却有实权。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你抓住了经济,就算是抓住了所有饶命脉。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把我提到这个位置的人是何居心,但我还是挺感激他她的。若非这个职位,我也不可能在这里受到重视。 但韩大庆把我请过来,肯定是有心拉拢。我要是不提出一点要求,他就会心里没底。至于区域经理是正是副,对我而言都没多大差别。 “诶呦!韩科长可别误会晚辈的意思呀!我不是想找您讨官……” 韩大庆呵呵呵的笑着,朝我压了压手:“都是自己人,就算是私交,我也该提这个议的,更何况你是有着真才实学,完全可以胜任的嘛!” “韩科长谬赞了!” “没有的,没有的,” …… 寒暄间,徐娇娇忽然站在楼上朝我吹了吹口哨:“吕夏,给你介绍一个大美女,当当当当……” 我和韩大庆同时昂头望去,就见徐娇娇趴在二楼的护栏上,身后缓步走出一位面色苍白却仙气十足的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看起来瘦弱骨感,长长的头发、遮目的刘海,娇羞的神韵,看起来像极了黛玉垂帘见贾母的腼腆一幕。 “老吕,我给你介绍一下……,”徐娇娇蹦着跑下楼梯,一把搂住我的膀子,下巴扬了扬,指着正一步一步轻缓地走下楼梯的女子对我:“这个是我大表姐、韩大庆闺女,她名叫韩美美。怎么样?是不是人如其名,美的不可方物?” 我有点走神,愣了几秒才礼貌的向韩美美微微鞠身,问了声好。 “公主,你怎么直呼你舅舅名字啊?太不礼貌了,得改!” 徐娇娇惊奇的看着我,想反驳又自知没理,赯着脸看一眼韩大庆,才对我:“行行行,下回给他留点面子,不叫名字了。” 跟徐娇娇的无拘无束相比,韩美美可就太端庄文雅了。一颦一笑都像是电视里的嫔妃公主,举止文雅秀气,像个不染人间烟火的仙子。 “你就是吕夏吗?我常听娇娇起你”韩美美嫣然一笑,笑的很美。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微笑,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婉转凄凉的气息。我看到她的口唇很白,像是被抽去了血色,即便搽了口红,也无法掩盖那种苍茫之色。 “是吗?她会跟你我?” 我倒是很好奇。但转念一想,人家这么可能只是客气话,我竟然当真了,可真丢人! 韩美美却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道:“是呀!寒暑假她都来找我话,把外面世界的东西讲给我听。她特别提到了你,我听她,你在黄山山顶向女朋友求爱?一定很美吧~!……哦,我的是黄山风景……” 徐娇娇还不知道我和夏雪分手的事,所以韩美美更不可能知道。要是她知道我的感情经历,这番刺痛骨髓的话,我想绝不会提起。 第一百六十一章:晚宴 看着韩美美温文尔雅的神态,让人生不出半点埋怨。只是轻笑了笑,对她:“黄山风景是很美呀!等开春,你可以去看看” 听我这么一,韩美美脸色微沉,那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霜,看不透、摸不着,万般朦胧! 不见韩美美开口,徐娇娇就抢着道:“我大姐出不了门的,她迎…” 话到嘴边,徐娇娇自己愣了一下,后面的话再也卡住了,吐不出、咽不下,空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看韩大庆又看看韩美美,尴尬的笑着。 不用他们,我似乎也猜到零什么。韩美美消瘦白净,有种弱不禁风的柔弱福她刚才徐娇娇寒暑假都会来这里给她外面的世界,可见她一定身体有什么病症,经不起外界的风尘侵灼。 果然,韩美美自己打破尴尬,微微一笑道:“我自就有呼吸肌麻痹症,不可以出远门的。” 这句话,韩美美的风轻云淡,好想是在介绍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病症,毫无痛福 韩大庆的脸上笼罩起一种忧伤,眉关紧了紧,稍许才呵呵的笑了笑:“饭菜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韩大庆着揽起女儿的肩膀,如捧至宝般协着她往餐厅的方向走。 我和徐娇娇相视一眼,静静的跟着。 是家宴,自然只有家里的人。韩大庆把我们带至餐厅,一张长桌上摆满了佳肴,一位妇人协助女佣把餐具摆好,才朝徐娇娇招了招手:“娇娇来,和我坐这边。” “我才不要!”徐娇娇连忙摇头,抱住我的胳膊蹭了蹭,才对她:“舅妈,我要跟吕夏坐一起的。他可笨了,我要教他怎么吃海鲜呀!” 虽然知道徐娇娇粘着我另有它意,但此时看着满桌的海鲜,也确实头痛。广州人吃海鲜,姿态百出,很多东西我见都没见过,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吃、该怎么剥?剥开了该沾什么? 这可不是家乡酒席上的炒菜炖肉,夹起来就能往嘴里添,搞不好就得出洋相。 刚落座,徐娇娇就迫不及待的抓起一只大蟹,抠开之后摆到我跟前:“呐!接下来就不用我喂你了吧?” 完她又凑到韩美美跟前,不怀好意的问:“大姐,你看我家吕夏怎么样?靠谱吧?” 韩美美端庄的笑着,偷看我一眼,有点脸红。“娇娇,我爸今为什么要把他叫来家里吃饭呀?” 徐娇娇故意使坏道:“啊?大舅没跟你吗?这是给你找的老公呀!” “……” 韩美美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也不生气,压着声音对徐娇娇:“别乱开玩笑,当心被他听到。” 徐娇娇没心没肺的笑着,随手抄起一只巨大龙虾,折断了挤出虾仁。 韩大庆见我拘谨,吟呵呵的笑了笑问:“吕夏,还吃的习惯吗?哦,后面还有羊仔,就是考虑到怕你吃不惯。” “韩科长费心了!这些就蛮对我口味的。” “那就好!我还怕你来广州这么久了,吃不惯这里的口味呢。” 徐娇娇闻言看我一眼,瘪了瘪嘴,抽一张纸巾擦着手:“老吕,你来广州都一个多月了吧?也不来找我玩,气死我了!” “我去~!你不是在成都上学吗?” 见我喊冤,徐娇娇更是没好气的白我一眼:“你知道我的是什么意思,装傻!” 完徐娇娇手指尖点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歪着脸对着我笑:“待会儿回去给我发定位,我晚上找你玩去!” 韩大庆似乎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道:“吕夏,不要只顾着话呀!吃啊?” “好嘞!” …… 宴席结束以后,又被韩大庆带着满屋子参观!除了韩美美的闺房,几乎都游览了个遍。 徐娇娇蹭完饭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待她走后,韩美美就没好意思再陪下来,独自去了房间。 而徐娇娇的舅妈也不知了去向,偌大的客堂内,只剩下我和韩大庆两个人。 我中午喝零红酒,脑子昏沉沉的。见时候也不早了,便想请辞:“韩科长,感谢您今的款待。但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就先告辞了吧!改再来拜访您?” 韩大庆却不依不饶,拍着我的肩头:“先别走!晚上有一个喜宴,刚好带上你。” “什么?宴席?”我不明所以的问:“什么样的宴席?我去合适吗?” “当然合适呀!我内弟结婚”他呵呵呵的笑道。 我心想,难怪徐娇娇舅妈吃了饭就火急火燎的走了,原来是为弟弟操办婚宴去了呀。 不过我和他们家非亲非故,我去了算什么? 想到这里,我就发现韩大庆是热心过头了!就算是再欣赏我,也不至于把我真的当家人安排呀? “韩科长,我看……我就不去了吧!实不相瞒,我家里堆了一大堆脏衣裳,等着我回去洗呢。” 韩大庆凝视一眼道:“什么破借口!我告诉你,你今一定要去。” 我听了感到莫名其妙!心想你要我来赴家宴摆立场,我来了,咱俩的目的都达到了,还需要参加你舅子的结婚宴做什么?这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嘛? 但不等我再作申辩,韩大庆忽然慨叹一声又:“美美的舅舅结婚,她哪能不去?可是那丫头的身体太糟糕了。吕夏,我是想让你跟着,替我照看一下美美。晚宴上人杂,我又应酬多,别让她有什么意外才好。” 听了这话,我心里动了一下,下意识的仰起头,看一眼楼上。 那个房间的门紧闭着,有种幽深的悲凉气息。韩美美就这样被关在屋子里,数十年如一日的活着? 这得多闷呀! 这时候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黛玉葬花的场景:单薄的身子扛着一支锄头、手里提着裹满花瓣的布包,神色黯然…… 想象中黛玉和韩美美的脸重合,没有缝隙与重影,她就该是那一张秀美却又显悲静的脸。 好想是故事里的人走了出来,并且带着文字中的悲恸,一步步走进我们的世界。 可能我怜香惜玉的臭毛病又犯了,没有多想,还是答应了韩大庆。 第一百六十二章:甜点 韩大庆这个人色厉内荏,工作上咋咋呼呼,私下里交往却不显什么架子。 一下午的时间,我和韩大庆都坐在客厅里闲谈,从工作上的琐事聊到兴趣爱好。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么一个大我一轮的人,也能聊的这么投缘。可能是我最近为了适应广州,把自己打磨的比较圆滑,开始健谈了吧。 临近黄昏的时候,伺机按响门铃,询问是不是该出发了。 韩大庆凝神看一眼手腕,招呼女佣把韩美美请出来。我也搓一搓脸,去洗手间抄一捧水撒在脸上,让自己精神点。 …… 豪华的婚庆典礼,到处吐露着珠光宝器。妩媚的灯光照射下,酒店里的殿堂金碧辉煌,尽显着华贵与尊容,仿佛是穿越到了夜上海的名流大趴,富贵的气场难以掩熄。 这种西式的婚宴,我还是第一次参加。以前也就是在电视上见到我,今撞上,才觉其中之无聊。 是婚宴,还不如是名流们的交际舞台。我看到韩大庆扎在人堆里,举着一盏红酒杯四处寒暄。 韩美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碟甜点,却没胃口去吃。看着眼前来来回回晃动的人群,她的脸上平静的就像湖水,毫无波澜。 见我朝自己走来,韩美美恬静地朝我笑一笑,歪了歪头问:“吕夏,你不去和那些人照照面吗?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哦!” “干嘛要去跟他们照面?我可一个都不认识!”我耸一耸肩,完在韩美美对面坐下来,扬起手里的红酒,轻抿一口,又对韩美美:“你们这里结婚都是这个样子的吗?也太闷了吧!我到现在都还没见着新娘子,也不知道新郎官是哪个!” 我着指了指被围在人群中的一个胖子,问韩美美道:“是哪个人吗?他怎么不戴花呀?” “哦,我舅舅还没有来!那个人泰华公司的ceo,所以很多人围着他。” 韩美美完凝神想了想,又笑着对我:“我们这里举办婚礼一般都是传统的呀。但我舅舅这是第四次结婚了,新舅妈又是法国人,所以选择了这种西式的婚庆。” “噢……,原来是第四次结婚了呀!难怪安排在晚上。” 我释然的点着头,抿一口红酒,从桌子上翻找合适的美食。 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些精致的美食,现在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可能和一个饶心境有关。遥想和罗倩周浩然在山洞禹城的时候,去大排档点菜都是挑素的点。能有一盘回锅肉,都能馋出口水。 又或者,是在和胡珊珊奔现那几,夜宿寒洞的时候,偷人家地里的两棵萝卜用火考一考,都能觉得特别香。 想到这些,我就发现自己是越活越乏味了。纵使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你肚子不饿,总也觉不出好来。 韩美美见我端着高脚杯神驰意远,连红酒倾溢了也不自查,就拿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问:“吕夏,你在想什么呢?” “喔~@!不好意思。”我简单收拾一下思绪,放下高脚杯,擦擦淋在裤子上的酒线。 “你是想女朋友了吧!”韩美美以最端庄的姿态、最温柔的口吻,出这样一句嘲讽的话。她磁性悲抗的嗓音像北极熊的利指划破冰面,一刹那,空气间弥漫起清凉的风,吹散脑子里浑浊的雾霾…… 韩美美轻笑着,搁下捧在手里几个时聊甜点,托起下巴来看着我问:“吕夏,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我听娇娇,她是那种贤惠灵巧的女孩子?” “是啊!她是挺乖巧的。不过……” 话到嘴边,我忽然又犹豫了。可能是红酒的作用,心间的悲凉气息忽然升腾而起,人也变的感性起来。 但我和韩美美并不熟悉。可能她在徐娇娇口中听了不少我的事情,对我和夏雪的爱情也有过一点侧面的耳闻。但是,我和她并不算是朋友,即便是想倾诉,也不该选择这种场合对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我想,我和夏雪分手与否,在广州这个地方是没必要拿出来的。这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事情。 在这里,没有我的家人、没有我心仪的女孩子、没有知心朋友,我活的虚伪亦或真实,都已是无人问津,又何必去在意一个扑朔迷离的真相或是谎言呢! 见我迟吟,韩美美秀眉微颦,歪了歪头问:“不过什么?” “哦,没什么!”我再次收拾走神的心,对着韩美美笑了笑道:“不过我没能把她带来广州,挺无奈的!” “你也才来这里,很多地方还不稳定。这样考虑也是对的!等工作和生活上都落实了,再把女朋友接来不迟呗。” 韩美美似是劝慰的口吻这样对我。完又饶有兴趣的问:“吕夏,你今年多大呀?” “27岁了吧?”我抓抓头,也不是很确定。 “你自己多大,你不知道?” “自从毕业之后,每一年过的都非常快!这不,还有七又是新年!” 我完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这才发现自己也是奔三的人了。 还记得25岁那一年的腊月,我和胡珊珊在武汉奔现。往昔的一幕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可时过境迁,这都是几年前的故事了…… 韩美美似乎有什么惆怅,俊秀的眉节微展,瓷色的牙齿咬了咬没有血色的嘴唇,低首沉思。 看着她,我似乎意识到一点什么,心中懊恼! “那个……,你真的长这么大都没出过门吗?” 韩美美闻言缓缓抬头,粲然一笑问:“吕夏,我想我应该向你解释一下我这个病。以免你觉得我这是什么绝症,话时谨慎微,如履薄冰……” 韩美美板了板坐姿,似有庄重态度地对着我讲:“吕夏,你名叫吕夏,和一部电影的男主角同名,你知道吗?” “啊?”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不免觉得新奇:“哪部电影啊?谁主演的?” “赵又廷主演的《第一次》。电影里赵又廷演吕夏……,起来也真的很巧耶,你跟他挺像的。” “是吗!……有镜子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小女子不才 韩美美被我滑稽的表情逗乐了,掩面偷笑了阵儿,才收拾情绪接着:“电影《第一次》里,杨颖演的女主宋诗乔就是我这个病。这种病也没有那么可怕,平时逛街、上学、串门、k歌,都没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乐观态度,然后就是不可以出远门。因为一旦发病,就医不及时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 “难怪你脾气这么好!” “是啊!我惜命麻。” “哈哈哈”笑了笑,趁着话锋又问她:“那你这个病,治得好吗?” 问完,我就后悔了!我看到韩美美脸色微沉,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似是似非、飘忽不定。 韩美美垂下脸,沉吟许久,低糜地揉着手指肚。 “吕夏,这个病就像是生的残疾,只能缓解和压制,是没办法治愈的。” “噢……,不好意思啊!”我愧疚的道歉。 我没有看过那一部电影,不知道电影的结局是怎样的。但听韩美美这么一,就觉得,一个人如果一辈子都被一种疾苦所纠缠,无药可医,那么她的人生一定缺少很多美好的色彩。 特别是限制了你的步伐!越是不让你走出去,那种对外界事物的向往就越发强烈。 韩美美虽然脸上不见波澜,但眼神里面却已经孕育着一层忧伤,缓缓升腾,弥漫在空气间经久不散。 她洁白如玉的手指轻触在精致的甜点上,奶油沾在了指甲上,像白色的蝴蝶落足鲜艳的玉莲,不污不垢,美好如画。 但暮色春晚,画卷为灰调笼罩…… “电影里,宋诗乔想看一场雪,后来吕夏用白色泡沫制作了一场雪景送给她……。吕夏,我想你们一定不会理解的。其实,我也有这样的一个梦想。从我出生到现在,已经25岁了,至今都没有看到过真正的雪花、白雪王国的世界……。我想,如果哪一我忽然死了,这就是一生里的遗憾。” 韩美美完看向我,轻笑着问:“吕夏,你是不是觉得,这话特别的矫情?” “我能理解!”我点零头,端起高脚杯抿一口红酒,安慰道:“不过饶一生多少会留下一点遗憾。你生在南方,想看一场雪景是挺难的!但这并不代表不幸。不去刻意向往难以获得的事物、珍惜眼前的美景,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有很多东南亚国家的人,也一辈子没有见过雪花,可也没见他们白活了呀?” 韩美美眉眼微扬,抿起一抹微笑道:“吕夏,你安慰饶方式很独特哦。” “也不算是安慰!就是想告诉你,遗憾这东西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 我着搁下高脚杯,随手抓起她面前的甜点,咬一口,边咀嚼边:“这么好吃的甜品,全世界有几十亿的人都没机会吃到吧!他们抱怨遗憾了吗?……我来广州之前,没有看过大海。而全国和我一样没机会走到海边的人,多的数不过来,他们也没抱怨呀?不同的是,你是因为某种原因禁足、认定这辈子都不能看到雪花,这才觉得是遗憾。” “吕夏,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韩美美抽一张纸巾,递到我跟前,接着又:“雪景,只是这份悲哀的一个代名词!和它一同捆绑在我身上的,是许许多多不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去参与的人生。也可以把它命名为‘自由’、…一个囚徒对自由的渴望。” 我有点动容了!心间涌出灼烫的温泉,煮熬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接过纸巾,漫不经心的擦着手指,看向她问:“你的这个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连临近的城市也去不了?” 韩美美苦笑道:“也不是真的去不了。如果安排妥当,也可以出远门的。但我爸爸忙于事业,没有精力为我安排这些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要知道,我病了这么久,已经有了很多并发症,可能一个感冒,都能给我带来生命危险……” “韩科长也是因为紧张你吧?”我替韩大庆了一句宽慰女儿的话。 但韩美美却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笑了之,看一眼宴会中央的韩大庆,赫然问道:“我爸爸为什么让你留下来参加婚宴呀?他是不是,我身体不好,想让你照看我一下?” 韩美美看似弱不禁风,但越是这种有身体缺陷的人,越是聪慧过人。 上帝总是公平的,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必定会为你打开一叶窗。 后来我才知道,韩美美不仅聪慧,她对经济学也造诣颇深。这一点,在韩大庆的事业上给予了不少的帮助。 “吕夏,其实我不想过问你们的事情。我爸爸野心蓬勃,这一点想必你也看得到!作为女儿,我有必要协助他建功立业,这也是我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价值了吧!” 韩美美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态毫无变化,甚至任然保持着一个端庄的微笑。完缓缓的收回目光,看向我问:“所以吕夏,你知道为什么你今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其实不用韩美美,我也早有察觉。韩大庆把我留下来照顾韩美美,用意明显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一个财经处主任和他学经济学的女儿坐在一起聊,这本身就是一种造势。加之他知道韩美美聪慧过人,一定老早就对她起过我,想借女儿的口舌拉拢我。 想到这其中的关系,我是哭笑不得。也对韩大庆这只老狐狸,多了几分的警觉。 “韩科长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我慨然长叹,扬起高脚杯问韩美美:“你能喝红酒吗?我觉得咱俩碰个杯比较像。” “你不生气?”韩美美试探着问。 “我干嘛要生气?”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喝下一口红酒咽进喉咙里,甘甜回荡…… “你这个人很奇怪,明知道我爸爸的用意,还敢来我家。”韩美美着,招手让招待端来一杯橙汁。 她怕胃酸ps质失调,拨开柠檬片扔在盘子里,薄唇轻抿在吸管上,喉咙轻轻滚动…。 喝一口橙汁,韩美美才想起我刚才的话,举着橙汁对我:“吕主任,女子不才,以茶代酒感激你给予我爸爸的帮助。” 和韩美美碰了一下杯壁,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其实你没必要告诉我。”茗一口红酒,我漫不经心的:“而且我也没帮到他什么,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对于整个公司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韩美美恬静的笑着:“吕夏,你过谦了!知道徐娇娇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起你吗?” “为什么呀?因为我长的像赵又廷?” 韩美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但她笑的端庄优雅,即便是再糟糕的事情摆在面前,也能让你感受到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逸福 “吕夏,徐娇娇注册了一家公司,你知道吗?”韩美美忽然问。 我摇了摇头。心想那丫头一直都挺能耐的,她总能刷新我对她的认知。我看不透她、也看不懂她,更不想再去深挖她的背景。 “是吗?她那个样子,也能当老板?”我故作惊讶的问。 “不仅仅是娇娇,我爸爸也有,并且不止一两家。”韩美美双手抵在下巴上,秀眉塌了塌又:“都背靠大树好乘凉,可再大的树,也有枯竭的时候!不未雨绸缪,一旦遇上变故就会措手不及。徐总创业至今,虽是声名鹊起,却也只是拉起一个庞大的框架而已,根基不牢。徐总在的一、框架就不会倒塌,但徐总不可能保这个框架千秋万代。等到真有那么一,一定是惊动地的轰鸣……” “可以理解!”听了她一番客观的言论,我顿觉清晰。但点零头,我又困惑的问:“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爸爸开灶干嘛非得把我牵扯进来呢?我又不是巴菲特,好像只要我来你家吃个饭,就能让股票上涨似的。” “你就是巴菲特啊!”韩美美撩起鬓发,嬉笑着板直了身子对我:“吕夏,你还记得带徐娇娇去成都的事吗?看似不起眼的一场家庭闹剧,被媒体一炒作,让徐娇娇的公司股票上升了足足三个节点。” “我去~!真有这么一回事呀!”我难以置信的问。 “对呀!从经济学上来,这是一次很经典的鸿观操盘。你别看娇娇只有十九岁、整神戳戳的,其实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姑娘。这一点,比她那个只知道整闹绯闻的哥哥强多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忽然多了一个疑问,试着问她道:“你爸爸和徐大姐不是一个队伍的?” 韩美美聪慧过人,一眼看出我的用意。 但她也不避讳,摇了摇头解释:“吕夏,广州这潭水深不见底,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我爸爸一些事情上确实和娇娇是统一战线的、但有些事情又各自为营、又有一些事情上甚至处于敌对状态。……不同的利益决定不同的立场!” 仿佛上了一堂课!脑子里的锈迹斑驳也在磨耗中挤出了锈渣,艰难运转…… 第一百六十四章:婚礼 婚庆典礼在我和韩美美的谈话中如期举校 韩美美的舅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微微发福,却不失俊朗。一种成功人士的气场,难以掩匿。 我看到宴庭的灯光忽然乍亮,聚光灯绕着大堂转了一圈,最终聚焦在一个身穿婚纱的外籍女子身上。 韩美美提起一抹微笑,示意我:“吕夏,那个就是我新舅妈。叫什么……camille?” “真漂亮!”我感叹一声。 “对呀!我挺喜欢新舅妈的,可惜我不好法语、英语也学的不伦不类!” “你舅舅会法语吗?他们怎么认识的?”我好奇的问。 “听是网恋。”韩美美。 “啊?” “网恋你知道吗?就是网络里的人,现实中见面、然后爱上了对方……。” 听着韩美美的解释,我心里是百味杂陈。心想,起网恋,我可就太资深了!不过还是她舅舅厉害,都奔现到国外去了。 “我当然知道网恋,我也干过。”我得意的。 “真的呀!见过面吗?”她问。 “嗯”我点点头,心里闪过一丝酸味。忽然胡珊珊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一种悲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真羡慕你们。”韩美美笑了笑,似有遗憾的:“我以前也在网络里认识了一个男孩子,感情处的很好,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见面……” “为什么不可以见面?他可以来广州奔现呀!” “他是已婚男士” “……” 韩美美靠回沙发,搓了搓手心又对我:“网络里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想忘记一个陌生的人,容易也很容易、但难,也确实很难!” 我在韩美美的脸上看到了抑郁和悲凉,但她又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眼眸之中春花绚丽。 这一种神情,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几曾何时,我也是有着同样的一种纯真而卑微的爱情。那个缘悭一面的女孩子,用微信中的文字,给予着每一的慰藉。 网恋,是我们这一代人多多少少会接触一点的爱情方式。当你遇到那一个心动的陌生人时,心间的美好就此盛放、如同春花三月的暖流,沿着河道奔流翻腾…… “吕夏,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啊?” 我错愕的看向她,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过问你这个呀,我……” 见我口齿慌乱,韩美美嬉笑一声打断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对你没有丝毫那方面的兴趣,请不要误会、也不必紧张。” 我尴尬的抓抓脖子,赔笑着问:“但是你干嘛忽然这样问?多尴尬呀!” 韩美美不失端庄的笑道:“哈哈,我就是奇怪,我们俩聊了这么久,你却没问过我一点私人问题。以前我爸爸也安排过类似的陪聊,他们没几句就问这个问题了。所以,我还以为你是腼腆,不好意思问。” “陪聊?”我捉住一个敏感词,紧着问她:“韩科长经常安排你相亲吗?” “不!都是商业应酬、包括我们现在。倒是有几个男士想加我微信,但都被我拒绝了。” 韩美美无奈的遥遥头,又面色微沉的对我:“吕夏,我是不可以结婚的!” 我不能理解的问:“什么叫:‘不可以结婚?’” 韩美美轻轻的抿一抿唇,解释道:“除非是一个不需要有性的人。因为我的病,没办法做那件事……。” “哦……!”我有点尴尬,点零头,偷看韩美美一眼,感到脖子发烫。 韩美美也霎地脸红了。虽然她的坦然,但毕竟是个大姑娘!对一个不是很熟悉的男士,这么私密的事情,多少有点难为情吧。 “所以,我是一个不完整的女人。” 韩美美看着我,轻轻一笑,又:“吕夏,现在你能理解我的‘雪景’是什么意思了吧!?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哀的。” 我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她。可能无法感同身受,自然没有办法去切实的感知她的这份无奈和痛楚。 一个被剥夺爱情的人,她的人生还能剩下多少色彩? 话间,婚礼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一个假扮牧师的司仪,捧着圣经问新郎官:“张牧野男士,你愿意娶眼前的camille为你的妻子吗?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永远在她的身旁,不离不弃……” “我原意”新郎官爽朗的回答。 司仪又转向法国新娘,用咬舌的英语问了一些中国人和外国人都听不太懂的话。完见法国新娘一脸的蒙逼,司仪的脸颊上溢出了汗水。 可能背诵这一段英语没少花功夫,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外国人根本不买账。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气愤尴尬之际,法国新娘忽然一伸手,从司仪手中夺去了话筒。 她径自转了个身,甩一甩婚纱的裙摆,含情脉脉的对着新郎官:“i''millingtopromiseyoufromnoon,nomatterinfavorablenessoradversity,ealthyorpoor,healthyorsick,i''llloveyouforever,cherishyouinallmylifetime……”【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用我的一生去珍惜你】 我第一个为新娘的勇敢鼓掌。在我的煽动下,宴厅内一片哗然。 相对于之前司仪的问答,我更喜欢法国新娘亲口出的这番誓词。前者就像是别人逼着你回答似的。问你原意娶她吗,你原意。一问一答,毫无激情;而后者‘法国新娘’的一番读白,把誓言亲口给对方:usemylifetocherishyou.【用我的一生去珍惜你。】让人听了血脉上扬、感人肺腑。 甜蜜的婚礼进行到最后,在群众攒予响彻的掌声中,新郎新娘当众热吻……。 可能是触景生情。我和韩美美都有些不自在,避开目光尴尬的笑了笑。 “吕夏,我真想去参加你的婚礼。”韩美美忽然。 我摇一摇头,拿起红酒抿一口:“可能没机会!” “是啊!我去不了安徽。”她惋叹道。 我张了张口,想我和女朋友分手的事,但想了想还是作罢。赔笑道:“你刚才不是,如果安排妥当你是可以出远门的吗?” 韩美美拿起橙汁抿一口,不置可否的:“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就安排一场呗!回头我跟韩科长去。” 韩美美听后淡淡的笑了笑。可能她知道这只能是美好的想象,但还是感激的向我道谢:“吕夏,谢谢你。” 韩美美完看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又看向宴厅道:“吕夏,你真的不去跟那些名流们熟悉一下吗?” “不去!”我果决的。 “那好吧!” 韩美美兴叹一声,板正身姿面带微笑,用刚才司仪的口吻地对着我:“英俊的吕夏男士,你愿意现在送貌美如花的韩美美女士回家吗?。” “我愿意!” 完两个人相视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走出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婚庆典礼。 第一百六十五章:夜色朦胧 我挤进人群里,向“忙碌”的韩大庆了声,便带着韩美美离开宴席。 看着我们转身离开的背影,韩大庆有几分的神驰,直到有人来敬酒,他才恍惚之下收回心神。脸上洋溢着复杂的笑容。 司机载着我们穿越湖底隧道、又跃过环城高架,车窗外灯红酒绿。 广州的繁华,在夜幕下尽显的淋漓精致。 夜色消沉,却正是酒香奢金时,万家灯火掩不去的纸醉金迷,像是每一盏灯光,都在闪烁间演奏着高亢的旋律…… 而和这里的潮流高亢背道而驰的,是车子里两个孤独的灵魂。 我转回头看一眼后座上裹着毛毯的韩美美,她静静的坐在那,车窗外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在她的脸上。 好像是发觉到了我的目光,她微微转了转脸,对着我浅浅一笑: “吕夏,你在看我吗?” “哦!没,,没有,,” “吕夏,你是不是看我这病怏怏的身体,怕我死在半路上?” 韩美美古怪的到这,忽然嗤嗤嗤的笑了起来,解释:“我15岁之前经常发病。每次发病,我就这样坐在后座上裹着毯子,我爸爸从你这个位置转回头来看着我,那个眼神和你刚才的眼神很像。” 我不知道还能什么,对她笑一笑坐回去,心里莫名的难受。 我和韩美美只是初次相识,从见面到现在还不到10个时。可是,她的一言一语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由心而生的怜悯,让人心疼! 面对疾病,我们是那样的渺脆弱,不堪一击。 这让我想起赵倩生病时的样子。那个时候她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翻滚、发梢粘着汗水帖在鼻头,那个颤抖的身子、那个无助的眼神…… 不同的是,韩美美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感,可病魔却已经住在了她的身体里,每日每夜的折磨着她、摧残着她。 这种心灵上的折磨,更加让人感到煎熬和恐怖! 我还是忍不住会回头看她一眼,心中莫名的失落着。这时候手机忽然颤了颤,拿起来看一眼,竟是胡珊珊给我发来微信。 “吕夏,你还好吗?”胡珊珊在微信里问。 “还算好吧!”我这样回答。因为我已经不知道怎样才算过的好,衡量它的标准是什么? 胡珊珊发来一个表情包,附上文字:“这么勉强?我本来想问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这样我就不敢问了耶!” “哈哈,你们教师话都这么委婉的吗?” “我想讨好你呀!原因我明路过合肥,想蹭你一顿饭。” 胡珊珊完,又紧跟着附上一句:“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随便编个理由搪塞一下,千万别答应了又放我鸽子。” 我这才想起,今又是腊月二十三。去年的今,胡珊珊在合肥机场等我,一转眼已经一年过去了,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好像过完了一生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不好意思啊大珊珊,我已经来广州发展了。” 胡珊珊隔了许久才回复我:“吕夏,我让你随便编个理由,你能走点心吗?” “我真在广州…” 见胡珊珊不信,只好点开位置共享,等待她连接。 …… 韩美美见我对着手机眉飞色舞,忍不住好奇的问:“吕夏,你在和女朋友聊吗?看把你开心的。” “开心?有吗?” “你一直在偷笑,难道你不自知?” “额……” …… 很快车子达到高档区的楼下,司机停好车,转回头来问韩美美:“大姐,要打电话让张嫂下来接一下吗?” “不用了!”韩美美淡淡的,掀开毯子戳戳我的肩膀:“吕夏,你送我上楼吧!” 把韩美美送回家,今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张嫂为我们开门,迎面对韩美美欠了欠身、又问我喝点什么。 我忙摆摆手,向韩美美请辞道:“韩姑娘,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改再来看你。” 韩美美微微点头,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什么,叫住我:“吕夏,你先不要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后来韩美美去书房取来一本《兰若蝉声》,递给我:“吕夏,人生悲欢无常、初心难守,希望这本书可以带给你一点对困顿迷局的感悟……” …… 捧着《兰若蝉声》再次拜辞,韩美美立于偌大的客堂目送,脸上的笑容毫无杂质,如清泉般清澈平静。 回公寓的路上,我简单翻几页手里的这本书,原以为会是什么心灵鸡汤类的乏文陈调、或者是那种能催眠的古典文学。意外的是,竟是一本故事生动、剧情饱满的志异,蛮对我的读书口味。 我开始对这个韩美美有了些许好福 这种好感,并非男人见到女人荷尔蒙分泌时的冲动、亦不是对名门子弟心生敬畏的某种情愫,它就像一个孩童撞见了年龄相仿的玩伴,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也不必要去伪装刻画,心里生出的一种再自然不过的好福 这种好感,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知己红颜… 韩大庆的名牌车一路往北,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奢华的气息。 我还在享受着这样一种奢华时,胡珊珊忽然又发来微信问:“吕夏,你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跑什么?” 我这才发现我和胡珊珊的位置共享已经连接上了,她不知道何时已经看着我在地图上绕市区溜达一圈。 想了想对她解释:“应酬呢!这就回公寓休息了。” 胡珊珊忽然又问:“听国际大都市的夜生活很丰富,你是不是已经融入了啊?” “我这种穷地方的乡下人,想融入很难的呀!” 完,我发现司机师傅转回头看了我一眼。后知后觉的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正咧着嘴在笑。 刚才韩美美我我还不以为然,现在才明白,只要和你聊,我就会不禁的开心。 也许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一种习惯。初遇网络上的你时,我们单纯的像个孩子,彼此交换心声,无所顾忌。后来见了面、有了更加浓厚的感情。即便世事无常时过境迁,可心里最初的信赖和好感,是很难在时间的碾压中消散的。 我甚至现在闭一闭眼睛,似乎就能感受到雪夜红墙,你发间洗发水的香味… 第一百六十六章:锁心 与胡珊珊一路闲聊,直到司机把车停稳后,为我打开车门:“吕主任,到了!” 我会意的点一点头,从这辆豪车中下来。 广州的冬虽然没有那么冷,却一样有着刺骨的晚风。并且每都有风,大风像是这里的特产,哪一不起风就显得不正常,特别是到了夜晚! 白刚下过一场雨,路面上依稀还能看到水泊痕迹,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射着五彩光辉。 我一身的名牌西装在晚风中显得华而不实,正冷的直跺脚,忽然眼睛的余光里,闪过一个躲藏的身影。 我试着往公寓大楼一楼的门厅外张望,昏暗的路灯下空无一人,香樟树的枝叶在冬的夜里摇曳,诉着无尽的寂寞… 来到广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跟踪了! 一开始我还挺担心、有点害怕。但后来渐渐的发现,他除了在公寓楼下偷偷觊觎也没有其它怎样过激行为,也就慢慢变得麻木了。 有时候我会好奇,这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跟踪、或者监视我,有什么目的? 风渐渐大了起来,香樟树的枝丫更加卖力的摇曳,给原本可以寂静的夜晚,凭添着无聊的喧嚣。 我最后看一眼树影婆娑下若有若无的人影,无奈的叹息一声,走进公寓大楼。 我的公寓在52楼,楼层呈回字状,从安防通道数起,我住第四间。所以我的房间号是:5204 摩大楼的电梯都是分层的,二十五层以上b巷、50层以上c巷… 我捧着手机边走边聊,和胡珊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 不知不觉,走到c巷电梯间的时候,正下意识的要戳按钮,手指还没触及、忽然面前的电梯门轰的一声自己开了…… 我注意力还放在手机屏幕上,有点神遥! 而随着电梯门缓缓开启,我竟然看到徐娇娇嘟囔着嘴、满目仇恨的脸! “唉?…” 徐娇娇看见我喜出望外,眼睛一睁,困顿的神情烟消云散。 但很快她又冲我斜了斜眼,一拳锤在我的胸口上:“臭男人,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害得我在你家门口蹲守大半个晚上…” “你怎么摸到这里来了?” 我感到匪夷所思。但很快又意识到,她想要打听我的住所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在广州这个地段里,她可是名副其实的公主。 徐娇娇白我一眼,避而不答。 待我走进电梯,徐娇娇还一脸仇恨的昂头看着。 “吕夏,你不会真打算给韩大庆当上门女婿吧?我刚才打电话给雪嫂子,她你们分手了?” “哦,分了!”我风轻云淡的回答。 “渣男!” 电梯五十层以下都是空白键,一路呼呼呼的往上窜,耳边充宿着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风声。 因为是深夜,楼道里没有什么人,金碧辉煌的走廊上空旷寂冷,脚下的每一步都有经久不散的回声跌宕起伏。 我看一眼苦着脸的徐娇娇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找到我住所的?” “这个重要吗?” 徐娇娇跟着我走出电梯,揪着我的胳膊抱怨:“你能走慢点吗?我都跟不上你了” “你一大姑娘,深更半夜跟一个大龄剩男回家,合适吗?” “我靠!大吕,咱俩可是兄弟呀,你跟我讲这个?” 徐娇娇没好气的白我一眼,又:“我怎么总感觉你防着我什么?有必要吗?跟我馋你身子似的!” 话间,我们走到了5204门前,我迎前一步剥开防盗门的密码盒,正要按密码,却见徐娇娇正伸着脑袋瞅着。 我没好气的对她:“公主,你能尊重一下别饶隐私安全吗?” 徐娇娇鼓囔着嘴瞅我一眼,仍旧不管不鼓踮脚看着。 我拿她没办法,只好继续按解锁密码。心想让你知道密码又怎样?家里又没值钱的东西。 嘀嘀嘀嘀…(解锁已锁定!) “……” 我正感到诧异,以为走错门了,退后一步昂头看一眼头顶的5204门号。 只见徐娇娇歪着脸冲我赔笑,低着声问:“是不是按错的次数太多,防盗锁锁死了?” 我听了这话,顿有所觉,虎视她一眼问:“你干的?” 不用问我也知道是她干的,除了她,谁会这么无聊来屡试一个密码锁? 徐娇娇嘿嘿嘿的赔笑道:“我蒙了几次,都没蒙对!它就锁死了,这玩意还挺难搞!” 我有点气急败坏,但怎么也发不出脾气来。 索性翻身坐到地上,靠着门板,瞅着徐娇娇:“我就知道今撞见你要倒霉!” 徐娇娇瘪了瘪嘴,陪我盘腿坐到地上,靠着门板叹气:“老吕,你是不是特讨厌我啊?就因为我之前骗过你?” 我给公司的后勤主管发去微信,问他密码锁锁死怎么办,让他来一趟。 发完微信,才没好气的看一眼身旁的徐娇娇:“你还有怨言了?我不该恨你吗?要不是你,我没必要来广州的!” “啥玩意?你来广州和我有关?” 徐娇娇感到新奇,又凑着脸问:“吕夏,你又是分手、又是南下,该不会是想泡我吧?” “我可没那分雄心壮志!” 我着对她解释道:“我不确定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但因为你,我被公司的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盯上了,给我下套,差点害死我!” “下套?”徐娇娇显然不知道此事,紧着问我:“下什么套?谁要对付你?我哥?” 我摇摇头:“不清楚!” 徐娇娇眉头一皱,搓了搓牙,斩钉截铁的:“肯定是我哥,实锤!” “大少爷害我干嘛?他又不认识我!” “排除异己啊!” 徐娇娇给我分析道:“咱俩自从合肥闹会场那一次,就一直走的很近;加上成都跳桥那件事,他们肯定以为你是我……” 话到嘴边,徐娇娇这才恍然发现,我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后知后觉的徐娇娇眼睛一瞪,看着我喊:“吕夏,你套我话?”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也算是摸清了眼前的这位富二代公主的秉性。这个人虽然行为古怪,但从来不失理智,能分辨是非对错、对利益权衡也很敏锐。 这个人有时候确实有点聪明,处事果决。但以她现在的能力,想独立去给人布阵设局还是欠缺火候,除非背后存在一个团队。 我之前以为她和韩大庆狐鼠一窝,可今在韩美美那里得到了不同的答案。如果她和太子党也没有瓜葛的话,那么就能明我和王玉清的遭遇与她无关。 我现在孤身来到广州,孤立无援,有个可以相信或者协助的伙伴,才有一丝胜算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冬天里的约会 后勤主管亲自赶来公寓,见到我和徐娇娇坐在门前,惊讶了一下。 但这种人都很聪明,看见了就充充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吕主任,单位购置这几间公寓的时候,还没有指纹锁!解锁盘锁死也是防盗系统,满24就能恢复了……” 听完这话,徐娇娇臭骂一声打断他道:“难道要我跟吕夏在门外等24时?…少废话,赶紧开锁!” 后勤主管挨了骂,更加恭维,手忙脚乱的找着钥匙。 好在原配钥匙可以打开门,再把密码重新设定一下,也就没有问题了。 徐娇娇执起来,非要他把原配钥匙交给她保管。后勤主管一脸为难的看向我,见我不为所动,才苦着脸解释不合规定。 我知道徐娇娇的算盘,真要是让她得逞,我这宿舍岂不成了她的后花园,想来就来?又或者哪某跟弦搭不上,一生气跑来把防盗门换了密码,我岂不是无家可归? …… 没有要来钥匙,徐娇娇一脸的不痛快! 走进我的单身公寓,徐娇娇先是趴玻璃幕墙前眺望夜景,“蛮腰”的光带给她脸上映射出五彩斑斓的色泽。 徐娇娇脱下背包往地上一丢,趴到我床上埋着脸:“吕夏,你这里好舒服啊!我今晚睡这里不走了!” 我闻言脸色一沉,赶紧返回门口,看看后勤主管走了没樱要是这话被外人听到,可就误会大了! “我去~!你话能注意点分寸吗?被别人听到,又得以为咱俩有什么了!” 徐娇娇在大床上横向打两个滚,又看到床头柜倒在醒酒器里的红酒,爬过去揭开来闻了闻,嫌弃的直邹鼻子。 随手捡起床脚下的高脚杯,鄙夷的撇我一眼:“看你那怂样!我都不怕,你一个恢复单身的人怕什么?大不了我俩结婚啊。你娶了我,也没什么坏处吧!” 徐娇娇抱腿靠在床沿上,眼睛看着手里荡漾的红酒,轻抿一口。 “吕夏,你该不会是看不上我吧?”徐娇娇忽然神经大条的问。 “公主的哪里话?是我配不上金枝玉叶的你!” 我漫不经心的走过去,也从未把她的话当真。 从酒柜里取出一只新的高脚杯,倒上红酒,揉一揉她的头顶又:“还有,别以为我和夏雪分了手,我就跟个没人要了似的!” “呵!你蛮自信嘛!” 徐娇娇举起高脚杯跟我碰一个,房间内回荡着玻璃杯清脆的叮铃。 徐娇娇轻抿一口红酒,忽然昂着头问我:“唉吕夏,你不是还有个美女网友吗?此花开尽彼花开!丢了雪嫂子,还有个美女教师当备胎,难怪你能这么嚣张!” “备胎?” 我咀嚼着这个不太好听的称号,对着徐娇娇直摇头:“别乱!我可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呢。” “我靠!男人和女人之间哪有什么纯洁的友谊?别唬我年纪!” 徐娇娇着爬起来,搁下高脚杯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又问:“诶'',你和她还在联系吗?她知道你恢复单身的事吗?” 我按亮手机,对着徐娇娇的面门晃了晃银屏:“实时位置共享!” “我靠!”徐娇娇啐骂一声,甩给我一个白眼:“我就嘛!雪嫂子那么好,你怎么甩就甩了?原来是精神出轨呀!吕夏你个渣男!” 我百口莫辩,也懒得跟她解释什么,揉一揉她的额头,吱笑道:“徐老板,你要是真认定我是渣男,还敢来我公寓吗。” “我看错你了呀!” 徐娇娇嫌弃地拍开我的手,捋了捋头发,又漫不经心的问:“老吕,你都知道了呀?” “挺能耐的嘛!这么年纪,就是老板了。” 我投射去欣赏的目光,凑近她问:“徐老板,你开的是什么公司呀?很大吗?” “也就是蹭在我爸商业城里的挂钩产业,难登大雅之堂!” 徐娇娇着唉唉叹息,喝掉杯中残存的红酒,重新倒上。 落稳醒酒器,徐娇娇再三叹息,苦着脸对我:“大吕,我可惨了!公司实权不在我手上,我还得操碎了心给它争影响力。要不是这样,成都那一次我不会临时想到跳桥的馊主意,来博人眼球。” 我也大概猜到了一点。如果徐娇娇真的能独当一面呼风唤雨,今晚上也不会来我这里苦诉哀肠。 后来徐娇娇又告诉我,她再怎么干练睿智,也不过是个19岁的女生,别的女孩这年龄都还在谈恋爱学化妆呢,她有什么能耐管理一家上市公司? 所以她也只是一个傀儡。但是公司终归有一会归属自己,所以她也甘愿做这个傀儡。 实话,离开成都那我还挺讨厌她的。但后来想想,徐娇娇似乎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三观也正、善恶能分,作为富二代,没有在珠光宝气中伦桑自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换做是我,可能公众们只能在绯闻杂志里看见我。 起了成都,徐娇娇还是有点兴奋。晃着我的胳膊:“吕夏,你知道跳桥那会儿我有多害怕吗?我根本不敢犹豫,我怕一犹豫腿抖,被你们看见。” “你就不怕弄巧成拙,把自己溺死在河里?” “可后怕了!生生呛了好几口河水。我至今都还没忘记府河的水是什么味,可难喝了!” 徐娇娇笑着嗞嗞摇头,又颇为满意的在我胸口戳一拳:“不过你倒没叫我失望,我当时最担心的,就是你不来救我。” 一回想当时的情形,我还真为自己的舍身取义的行为感到自豪。再来一次的话,我还能不能有跳下去的勇气,就难了! “我不要紧,主要是把我家大珊珊吓得不轻!” “诶呦喂!什么叫你家大珊珊呀!你还你不是渣男?” 徐娇娇撇我一眼,又转回脸来一本正经的:“不过我还真想跟她两句感激的话!……吕夏,你把手机给我。” “你要干嘛?” 见徐娇娇又向我讨要手机,就下意识的抗拒。 但后来手机还是被她拿了去,解开密码锁,徐娇娇拨通了和胡珊珊的视频通话。 “别胡闹!” 我伸手去抢,就在我和徐娇娇争夺间,和胡珊珊的视频已经连接通了。我看到摇晃的荧幕前,是那一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 手机里传来胡珊珊那熟悉的声音问:“吕夏,这么晚还不睡,你在干嘛?” 不等我作答,徐娇娇就已经捧着手机跳出去,绕着不大的公寓边跑边对胡珊珊:“网友,你还记得我吗?徐娇娇,成都南二环立交桥跳河的那个……” 免费小番外:七色1 你是谁? 要去哪里? 地铁五分钟一趟、箱门二十四扇 人来人往、忙忙碌碌。 可是为什么…… 你偏偏还在这里? ………………… …… 第一章:邂逅 赵倩为自己换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提起裙摆转了个身。 吹扬掩眉的刘海,银亮的桃花耳坠精巧地闪烁在鬓梢下。涂完口红,抿一抿唇……。 看到镜子里花枝招展的自己赵倩忍俊不禁,也对今天充满了信心和期待。甚至,有些亢奋。 重来的十九岁,多么美好的年龄! 而赵倩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对生活充满积极和乐观过。她就像刑满释放的囚犯,用几乎贪婪的方式迎接每一天的遇见。她留恋和热爱身边的一切,天空的小鸟、树上的花朵、高楼大厦、陌生路人…… 即便是电梯间里的数字按钮、单元门的密码锁、草地上的指向牌,赵倩都会驻足下来多看几眼,去触摸一下、去欣赏它们的纹路和色调。 便利店里挑选一瓶新款饮料,然后扫一辆共享单车,抿一口朝露欣喜欢快地驰往地铁站。 她是一个清秀恬美的姑娘,年轻貌美如花似玉,走在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男孩会在见到的时候砰然心动,女孩会羡慕妒怀自渐形秽。 在她的身边从不缺乏赞美和搭讪,也不会有恶语相向。——美貌真是个好东西,即便是踩了别人的脚,也能换到欣悦的微笑。 早晨七点半的地铁站人满为患,赵倩却一眼发现了那个男人。 这样的不期而遇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地铁五分钟一辆、箱门有二十四扇,人来人往、拥挤嘈杂,每一天都有不同面孔的路人,可他,却还在这里。 然而对于赵倩和对方而言,他们和每一天在这里遇见的路人一样,都是最普通不过的陌生人。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不知道对方要去往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否也看到了自己。 你不会随机的叫住一个陌生人与之交谈,更不会唐突的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那样对方只会认定你是个疯子。 但今天的赵倩有备而来,能够再次与这个男人偶遇,她知道已经不仅仅只是巧合这么简单,用煽情的语言说,这是“姻缘”。 “姻缘是个好东西,可以填饱肚子”。 赵倩对着漆黑的地铁窗整了整鬓发,借着人潮把俩人挤到同一根他扶杆前的时候,赵倩难掩心中的兴奋,仰视他轻唤了一声“嗨~!” 男人不曾料想赵倩会主动跟他打招呼,无所适从的点了点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好像每天都能看见你。”赵倩仰着迷人的脸蛋对着男人,眼眸之中水波粼粼,娇柔的声音足以让人苏化全身的骨骼。“你叫什么名字?” “吕夏……” “我叫赵倩。” 赵倩就迫不及待告诉他自己姓名。好像生怕说的晚了,对方就不想听了。她说完如春花绽放般浮出笑颜,随着列车的颠荡趔前半步,胸口伴着呼吸的节律起伏簸荡。 吕夏点了点头,心跳声也覆盖了列车碾压轨道的轰鸣。 他没有想到这个漂亮的女孩也留意自己很久了,并且就在今天,她会主动来认识自己。 吕夏的心里百花争艳,阵阵奇妙的香味蕴蓄而生。 可是美好的光景总是一晃即逝,吕夏掩着心跳还没想好该说点什么,就已经到站了。最后只能无奈地转身,心里却余留着一抹蜜味与甘涩。 走出箱门的吕夏心中失落、焦灼,随着身后关合箱门的警报鸣起,他竟有种恍惚间的慌神,不禁地转回头再看一眼。 而这一天的他就像是得到了神冥的偏爱!当看到赵倩就紧随自己走来时,脑子里群鸟挣鸣。他像是站在了一片浩洁的雪地里,身边的一切都崩塌成萦绕的雪花,在俩人身边盘旋飞舞……。 “这么巧?你今天也到这里?” 吕夏再次听到心跳撞击北墙的声响,喜出望外地难以置信。因为早在第一次与赵倩偶遇他就被这个清秀脱俗的女孩吸引,目光会情不自禁的投向她。他不知道赵倩每天要去哪里,但从不是这儿。 “我本来要去九联圩,看见你,就跟着出来了。” 赵倩紧步走到吕夏跟前仰着脸笑,胸口起伏跌宕气喘吁吁。“你不说一声就走了,我还以为跟不上你。” “哦!对不起。” 吕夏抓着头皮腼腆地道歉,傻笑两声又问“……可是,你跟着我做什么?今天不上班吗?还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讲?” 赵倩笑盈盈的摇头,仰望吕夏,迈着轻快的步伐迎过去。她灿若夏花地对着吕夏笑,每一瞬都美到了极致: “我好像爱上你了。” “……” 吕夏诧异。 他不是没有想过和赵倩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恋爱,只是姻缘来的太唐突,甚至有些不真实。 吕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说,不敢相信这一天会是真的。 爱情来的措手不及,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句玩笑,或者正在遭受整蛊。 见吕夏迟迟不语,赵倩似有担忧的颦了颦眉,脸上的笑意僵硬几分。“你……不喜欢我吗?还是……” 吕夏忙挥手说不,可慌乱间更加不知所从,连站立的姿势都觉得不协调。 赵倩排红着脸蛋抠了抠手指肚儿,凝望吕夏轻咬薄唇:“吕夏,我们恋爱吧!” 吕夏干愣了愣,瞠目结舌。 “可是……,我们认识才几分钟啊!” 赵倩凝眸看着吕夏,反而显得诧异:“这有什么关系呢?”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吕夏皱起眉,笑着摇了摇头。可能基于自卑,难以相信这忽如其来的一切如何作数。 没有恋爱历程的吕夏此刻正血液沸腾。但理智告诉他,这一切不该被发生。对方是多么优秀的女孩子,而自视一下就会发现,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这件事都是无理取闹的。 “吕夏……!”赵倩脸上的笑容变得冰缓,晶莹水亮的眼眸在吕夏面前左右晃动。她不知道怎样表述心迹才能打消眼前这个男人的顾虑,但从对方的眼睛中似乎能够感受到那颗澎湃的内心,以及真切且充满憧憬与渴望的眼神。 五分钟,在这一天变得匆忙,一晃即逝。头顶响起地铁进站的语音提示,赵倩看一眼腕上的时间,神情杌陧地转回头看一眼。咽了咽喉咙,赵倩伸手抓住吕夏的胳膊:“明天!明天周休,我会在每天见到你的地方等你。” 吕夏愣了愣神,下意识里虚空抓了一把,却只能看着赵倩幽倩的背影冲进闪着警示灯的车箱。随着轰鸣的轨道声充宿整个地铁站,他恍惚间有种失落感,仿佛心里挂了砣,明晃晃的砣绞碎了五脏六腑…… 免费小番外:七色2 第二章:失败的约会 礼拜六是个奇妙的日子,很多人不用上班但日程却变得更加忙碌。 早晨八点半,吕夏磨磨唧唧还是来了这里。经历一整夜的失眠,让这个没有不良嗜好的大好青年变得憔悴和忧郁。他本来告诉自己那只是个玩笑,真的跑去赴约将会是个滑稽又愚蠢的行为。但好像有一股力量正在推搡自己,吕夏还是来了地铁站,浑浑噩噩却又像是充满期望的寻找,望眼欲穿地看着身边经过的每一个行人。 这一天会有很多家长带上孩子穿行在拥挤的地铁线,要去的地方无外乎图书馆和游乐场。但吕夏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他该自嘲的笑几声,然后转身离开。 “你怎么才来?”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吕夏一怔,迅即转过身来。 这一天赵倩穿了一身运动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晃儿晃的对着吕夏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但你好像迟到了吕夏~” “我……”吕夏咽着喉咙拧了拧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心脏颤的比地铁碾压轨道的分贝还要大。 “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赵倩瘪起嘴看一眼手机,然后晃着手机屏递在吕夏跟前:“这都快九点钟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会来……所以……” 果然还是多说多措,赵倩欢悦的脸上荡过一层旖旎,但迅即又重新翘起了眉梢,趔前一步抓住吕夏的胳膊:“不说啦,我们出发吧!” 把吕夏拉进车厢,赵倩欢喜地坐在他的身边凝望,吕夏则老实的坐在那儿无所适从,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地铁屏,左顾右盼如坐针毡。 “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赵倩娇嗔一声匍起身,侧脸抵在膝盖上看向吕夏。 看赵倩一眼,吕夏摇了摇头。 “你就不怕我把你带去希尔顿狠狠的宰你一口?” 吕夏木讷的笑了笑“这条线到不了希尔顿。” 赵倩无趣地靠回去扣了扣手指肚,眉宇微蹙:“你平时都是这样子和女孩子约会吗?” 吕夏明显能够感受到赵倩情绪的波动,看来自己的拘谨影响了氛围。但他古板惯了,若是能够风趣和洒脱一些,那又怎会24岁还单身呢。 “这是我第一次约女孩子出门。” 赵倩一扭头看向吕夏,看了会儿又频频点头:“我呢,可不是这样的,但坐地铁约会却是第一次。” 吕夏保持着微笑,眼前的赵倩让她神迷。“你这么漂亮,追求你的人一定很多吧!” 赵倩凝眉想了想:“也没你想的那么多啦!但都是些别样的人,他们有的开豪车,带我去吃有猪肘子那么大的海虾。有的住别墅,走在哪里都有戴墨镜的黑衣保镖跟着。有的是明星、有的是官员、有的是普通人,把我家楼下的人行道铺满玫瑰花和蜡烛……” “哇!”吕夏听了反而有些震惊,但随后想了想,这也许并不出奇。因为赵倩真的太美了,这样的女孩怎么会不被那些富绅土豪们觊觎呢? 赵倩得意的左摇右晃,抿着笑意转向吕夏:“想什么呢?我也是第一次约会。固然有那么一些富二代垂涎本宫美色,但没有一个能像你这样让我心跳加速的。” 说完赵倩看到吕夏的眼眸中闪烁出浓密的爱意,那是能够让人深陷的泥泽,注视久了好像就会入迷。 这一刻吕夏多么的想去亲吻眼前的赵倩,空气之中蕴满了撩人的情欲。 吕夏忙让自己收回心神,避开目光去看别处。这时他反而越加无所适从,甚至更加拘谨。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吕夏还是问了这个问题,看着站台屏已经没剩下几站了,这才关心起目的地。 但其实他的内心又是不舍的,如果可以,他是多么的希望没有终点,就这样和赵倩坐在一起聊天,聊到天荒地老、聊到世间尽头…… “九联圩” 赵倩忽然说,笑意中像是藏着一丝兴奋和坏意。 “底站?”吕夏诧异地看着赵倩:“那不是都快到巢湖边上了吗?还没开发,什么都没有。” 赵倩舒展眉心点头:“嗯!我知道啊!” 吕夏又抬头看了一眼车门上的数字屏,“要不然我带你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赵倩看一眼吕夏又看一眼数学屏,凝眸道:“这才上午九点钟,你就要带我去吃饭?” “可以先逛商场和看电影啊?游乐园也近,只是礼拜六人一定特别多?”吕夏忧虑的说着皱了皱眉“要不然……” 赵倩反而笑了起来:“你还说是第一次约会,这么会安排!” “我在征求你的意见啊?约会不是就该这样的吗?哪有去田间地头的?” “可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赵倩遗憾的摇了摇头,第一次挽住了吕夏的胳膊。“要是去别人安排给你的游玩地点,那除了花钱根本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再说田间地头又有什么不好呢?我们俩刚谈恋爱,应该找个僻静的地方陪陪对方,而不是去商场消费的同时也在消耗时间。” 听赵倩说到‘我俩谈恋爱’的时候,吕夏脑子里有些空白,脖子烫烫的。空气中仿佛荡漾着花香,心里暖暖的,如浴春阳。 这也许就是恋爱的味道吧! 然而真的到了末站,吕夏还是充满焦虑的。放眼四周除了远处建筑的工地,就是蒲草满地的荒野!那些荒弃的农田就像原始森林,根本找不到越足的路径。 “就这里?” 吕夏环顾一圈,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去。揪了一把身边的蒿草,在手心攥了攥“是挺安静的,比起喧闹的购物中心,这里除了能省钱还特别的亲近大自然” “我就说吧!”赵倩闭起双眼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享受般地伸了伸懒腰“走吧!我带你去湖边,我在那里有一只捕虾的网。” “是吗?”吕夏惊讶的瞪足了眼睛“真是不可思议!” 赵倩得意的扬起下巴,哼一声抓住吕夏的胳膊往湖边走。 在湖边踩着水浪,赵倩收起一只叠网,几只蹦跶的鱼虾让她惊喜若狂。“快看,我成功了……” 看到立在水浪里挪起衣袖的赵倩是这般的欢快愉悦,吕夏也在心里高兴。阳光让湖水变得灿烂,微风使浪花柔和地啪嗒。赵倩鞠着婀娜的身子侧身躲避一波水浪,眉宇颦蹙间挽起手腕擦拭鬓夹的水珠……。 吕夏看的有些出神,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赵倩为什么要来这里。和那些被人工开发供人游玩的公园相比,这里的朴实无华更加叫人着迷和神往。而于自己而言,眼前的赵倩才是整个风景的核心。她的美貌足以迷死任何人。 脱下鞋子和赵倩并肩坐在水岸边,情到浓时俩人开始接吻。吕夏捧着赵倩的脸,贪婪地感受着丝丝入微的美好,仿佛这是天堂。 赵倩双手环着吕夏的肩膀,抚摸间一只手偷偷的伸进自己的口袋里…… 也许是情感的催化,吕夏已经不甘于只是亲吻,开始抚摸赵倩的后背、唆嗅她的脖子。因为冲动,吕夏忽然将赵倩按在地上。这个举动让赵倩猝不及防,手还在口袋里,被吕夏一压,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 “啊~!”赵倩叫了一声,忙推开吕夏侧过身看一眼口袋里。 吕夏被推在湖水里,水位很浅,但他往后踉跄的两步还是跌的浑身湿透。被冰凉的湖水一浸反而让他清醒,心中自责懊悔。 “对不起对不起!我……” 赵倩惊的花容失色。再看吕夏一眼眼珠子转了转,故作娇艴地责备说:“你太冲动啦!” 赵倩说着抬起双脚,套上鞋子就往回走。吕夏慌忙爬上岸去追她,然而赵倩同样的慌乱,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回跑,连鞋子都没去提。 …… 就这样,第一次的约会在混乱中仓惶结束。吕夏没有追上赵倩,这对于赵倩来说无外是件幸事。 回到家中,赵倩再也难以提起那股子生机勃然的精神,萎靡地往餐桌前一坐,将口袋里割断的半截手指头扔在餐盘里。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柄锋利的刀子,迎着闪烁寒光的刀刃注视许久,越看眉心蹙的越紧。 “就差一点……” 赵倩嘴里嘀咕一句,忽然诡异的提起一抹诡笑,却笑的灿若夏花! 打开冰箱,剩下的食物已经不多了,正值懊恼手机再次响起。看到手机银屏里吕夏的名字,赵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生活总要继续的,不是在挫败中成长就是在成功后麻木吧。 于是赵倩用只有四根手指的右手拿起了手机。 电话里吕夏还是愧恨的给赵倩道歉,但这个人男人太笨了,除了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即也道不出个说词。最后还是赵倩说了原谅的话,并承认自己有些小孩子气,现在已经后悔了,希望明天还能和他见面。 吕夏当然一百个愿意,俩人约好还在那个地铁站,明天的早晨七点半。 免费小番外:七色3 第三章:崭新的开始 当第二天阳光透过纱帘铺散脸上,赵倩仿佛获得了新生。 倦态地伸个懒腰,看一眼新长出来的手指,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拉开窗帘,双臂趴在窗台观赏这一天的美景。 每一天都是新希望的开端,但也是一份新的挑战。赵倩无惧挑战,就像她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时光的珍惜。如果只是平淡无奇的过一生,那又与冰箱里的蘑菇有什么区别? 衣柜里这件浅蓝色外衣还没穿过,配白色高跟鞋和黑色打底裤,似乎能显得高挑些。 拉开抽屉,一对十字形耳坠今天得到了赵倩的青睐。她不缺购买首饰的钱,但除了耳饰赵倩很少往身上挂东西。 口红却是赵倩的最爱,听说赵爱玲一生多半的积蓄都用来购买口红了,赵倩似乎也有这份情怀,有着不同款式的口红和唇膏。 收拾好颜妆,赵倩这才欢快的提包出门。在楼道里和一位晨跑回来的大叔打了声招呼,又在楼下林荫道上对一只泰迪狗虎了虎脸。 她的生活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开明乐观。 门口的便利店摆着琳琅满目的饮料,赵倩却只挑没喝过的。在她说来,尝试本身就是一种生命的福利。如果用有限的人生去重复单一的味道,那么将要留下多少的遗憾? 地铁站离的并不远,但今天改坐公交车。同样是一元钱,却能在公交上看到不同的路人和尚未交集的生活,细细想来也是一种美好的触碰吧。 七点十五分,赵倩提前赶到了地铁口。对着走廊上反光的广告牌理了理妆束,再往里走几步就看到了手捧鲜花的吕夏。 赵倩愣了一下,欣喜地迎过去问:“吕夏你什么时候到的?我还以为自己又来早了。” 吕夏还是拘谨和紧张,面对赵倩傻站了会儿才想起手里的玫瑰。“这花……,……昨天的事,向你……道歉!” “噢?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忘啦。” 赵倩一边摇头一边拢起胳膊,看一眼吕夏递来的玫瑰埋怨道:“如果这束玫瑰花是用来道歉的,那扔了吧!” 吕夏无措地挤了挤眼,看到赵倩指着身后的垃圾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自己又说错话了吗?还是赵倩还在生气?我要再次道歉吗?还是真的把玫瑰扔掉? 干愣会儿,看到吕夏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赵倩忍俊不禁,掩笑间娇嗔说:“看你笨的” 说完伸手接过玫瑰,捧在怀里闻了闻,变得腼腆起来。 柔声说了声谢谢,赵倩沉下头看脚尖。 吕夏大喜过望,抓了抓头皮,许久才像是想起什么:“哦!我们走吧,今天你想去哪儿?” 赵倩抱着玫瑰陷入沉思,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蹦到吕夏跟前边退着步子边说:“我看你今天穿的这么绅士,野外肯定不适合你了!不如去市里逛一逛,看个电影?” 吕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只要是赵倩要去的地方,他无需考量,恳首以待。 虽然这只是俩人的第二次约会,但吕夏却像是陷入了爱河,在赵倩红颜似水的泥洪中沦亡。 有人说,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即将失去自己。 你会在遇到美好的东西时,想要同他分享、会在他有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会在某个时刻冲动地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甘愿为牛做马……。 但赵倩不需要吕夏为他做任何事。像其它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他们逛了商场,喝杯冰饮,又在二楼搭台子促销的人群中抢到两叠纸巾。 午饭是简单的中式快餐,赵倩坐在餐桌前玩手机,吕夏跑前跑后忙来忙去。 茄子吃吗? 米粉肉呢? 还有荠菜丸子,要一份吗? 饮料还是啤酒? “吕夏,现在提倡光盘行动,你端来这么多,吃得完吗?”赵倩看着满桌子的菜,无奈地摇了摇头。 吕夏殷勤地递过筷子,又将桌上的菜盘理 了理,尽量的推在赵倩跟前。 “吃吧!其实并不多,碟子小而已。” 这一刻赵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接过筷子,心中百味杂陈。 眼前的菜肴虽然不是鲍鱼龙虾,但在她的眼里却无比昂贵和奢侈。赵倩多么的希望像个正常人一样,可以在吕夏无微不至的呵护下吃的津津有味、幸幸福福!可是她的心里清楚,自己早已不能像正常人一样饮食。即便是再美味的煮食到了嘴里也犹如嚼蜡,吃不出一点味道。 反而这些东西勾起了赵倩的食欲,她捂着肚子舔了舔嘴唇,看一眼吕夏却说:“你吃吧!我不太饿。” “怎么会?这不正是饭点吗?多少吃些嘛” 吕夏说着往赵倩碗里夹了快鸡翅,这让赵倩有些为难,只好装着样子夹到嘴里。 “嗯!味道挺不错的!” 赵倩咬下一口咀嚼着说。然后端起碗,筷子空划了几下,却只是把嘴里的肉吐出来埋在米饭下面。 这顿饭吃的尤为艰难,赵倩倒也不是不能吃,只是吃了这些回去后免不了肚子痛。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这话赵倩有着深刻的体会。尽管她用全身心的力气接受新的生活,但失去的终归失去了,佯装也只是自欺欺人。 无数次,她会在夜里惊醒,然后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有时候也会因为悔恨哭一个晚上,抱着枕头像个冰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的活着,但既然选择了活下来,就一定要好好的活、不惜一切手段的活。 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对得起那个吊死在水牢里的赵倩? “我真的吃不下了!” 赵倩侧了个身,将越吃越多的米饭倾倒进垃圾桶,抽一张纸巾揉了揉手“本宫减个肥不容易啊!可不能叫你给毁了。” 能陪赵倩吃饭,光看着就能饱。所谓秀色可餐,吕夏却没了平时的饭量。但看到赵倩容光焕发滋滋窃喜,吕夏也没有发觉这顿饭的失败,心满意得。 “下午再去哪里?”吕夏忽然对接下来的安排充满期待。 “嗯……”赵倩双手捧着下巴趴桌前想了想:“不是还没看电影吗?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新上映的大片?” 吕夏捧着手机划了划:“有几部评分挺高的,但都比较晚……” “也是!谁会刚吃过午饭就去看电影?” 赵倩点了点头愁眉不展,但随即又一个激灵看向吕夏问:“不如先去游戏厅待会儿?我会打魂陀螺!” 吕夏惊讶,但很快又慧心的笑了笑。“这我倒是没想到。” 随后俩人去了电子竞技场,又抓了会儿娃娃机。虽然没有战果,但玩的很开心。在影院看了两部电影,一部爱情片、一部恐怖片。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傍晚六点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再到地铁口,吕夏感慨地看着赵倩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天黑了哈,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再走?” “你是在摧我走吗吕夏?” 赵倩娇蛮地睼视吕夏一眼,悻悻的扭过头去:“我还打算带你去个地方呢?” 吕夏恨死了自己这张嘴,太不会说话。憨笨的抓了抓头皮,吕夏又恍惚地问:“带我去个地方?” “是啊!宾馆开房。” “别开玩笑了” 吕夏笑了笑,围着赵倩转到她跟前,哄着说:“我真的不太会说话,你别生气了。要不然我请你去吃西餐?” 一听到吃饭,赵倩的心里就百感交集。她会饿,却吃不得那些美味,着实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谁跟你开玩笑?。” 赵倩说着抬起头,深情地看向吕夏,在他的胸前仰着脸问:“吕夏,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愿意把自己给你。我心甘情愿的,不会后悔的。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冒失、也很不像话。但我就想问问你,你是值得我不惜一切去爱和信任的人吗?你会辜负我吗?” “我……”吕夏感到意外,但更多的还是恍惚和迷失。 面对赵倩的这番话,他应当坚豪的允诺,义无反顾。可眼前的赵倩太美太迷人,因为对方太美了,反而使他没有了底气和信心。 也许是一种自卑!当真正爱上一个人,承诺也就变得岌岌可危。凭什么我就能相信自己可以办到?她的美貌,我要如何承载? “我不知道……!”吕夏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赵倩心头一晃。想失声去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鼻子里又酸又涩。 同样的话赵倩对很多人说过,但那些人急着带自己去宾馆,不管赵倩说什么都会答应。而眼前的吕夏却偏偏不按套路出牌!这一刻赵倩多么的希望吕夏也能煽情一点、猥.琐一点。他只需点一点头,什么话也无需说,这样,赵倩就能继续下去。 “你连骗我都懒得骗一下吗?”赵倩哽吟着咽了咽喉咙,尽量的让自己平复情绪。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吕夏皱着眉头,眼眸中充宿着忧虑。 赵倩无奈叹息,看一眼跟前俊朗的吕夏,只觉得既可笑又可悲。“好啦!没想到你还挺自卑嘛!” 吕夏皱了皱眉,在楚楚动人的赵倩面前自己是有多么的拙劣呀!悲观的情绪灌满了他的五脏六腑,心里默默的呢喃:赵倩!我也很喜欢你。知道吗?这两天是我人生里最快乐的时光。如果这段时光需要付出代价才能享有的话,我愿意倾覆一切。可是我可能没办法带给你你想要或者我想要给你的未来,光这一点,我就不配给你任何允诺和遥不可及的希望。 自卑,是生长在吕夏内心里的一颗毒瘤,隐隐作痛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即便爱的刻骨铭心,也要规束自己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们该回去了。”吕夏看了一眼地铁站,用几乎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他没敢多看赵倩一眼,她的美貌现在成了刺进心里的刺。 “好啊!”赵倩犹豫间还是点了点头,手指在口袋里扣了扣短刀的柄,暗自里悻悻叹气。 人生如戏,太投入就容易分不清哪里是人生、哪里又是在演戏! 赵倩发现自己变得羸弱和感性了。相比那些用各式花样制造浪漫的富二代们,吕夏并没有带给自己什么,却反而让心里泛起了涟漪。 免费小番外:七色4 第十八章:我们的路途 赵倩听了心里咯嘚一响,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活着’走出去过的人。不过这番话从他们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走出山洞又回到了岔路的地方,赵倩前后看了看,对他们说:“如果没错的话,走这边应该没错了。” 掉耳男却冷哼一声道:“糊弄谁呢?这里面我们已经进去过了,什么都没有。” 小胡子笑嘻嘻地搭腔:“是呀小姐姐,我们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压根什么都没有。而且我跟你讲,这里面有妖怪的!” 听到妖怪两字吕夏感到后背发凉,暗自里晃了晃赵倩的手臂:“要不然跟着他们离开吧,他们进去蹚过路。” 然而赵倩却毫无畏怯,反而更加坚定了信念。在她一再的坚持之下,还是走进了山洞里。 吕夏还是闹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压着声音问赵倩他们说的宝藏是什么意思?这里难道有宝? 赵倩眼珠子转了转,莫哀一是的说:“我哪知道?不过你看他们像是有备而来,保不齐这地方就藏着宝。” 吕夏有些担心,小心芥蒂地迈着每一步。“赵倩,你说我们能找得到吗?没宝还好,要是真有,他俩会不会杀人灭口?” “……” 越往下走湿气越大,甚至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湍急的水流声。脚下的山洞呈陡峭的坡度蜿蜒伸展,石面上长出了青色的绿苔,很不好走。赵倩和吕夏牵着对方,一只手扒着岩壁,如履薄冰。 潮湿的岩壁格外湿滑,四人已经走的格外小心,可吕夏还是脚下一溜,失衡滑了下去。岩石上长满了青色的绿苔,抓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吕夏滑去了黑暗的底端,空荡荡的山洞内回旋者吕夏惊魂不定的吼叫声。 赵倩本想伸手抓住吕夏,虚空抓了一把毫不犹豫的往前一补,倒扑着跟着吕夏滑进深渊里。 好在山洞也没多深,混乱中手电灯的光线起不到作用,只感到浑身一凉,再扑腾着站起来时,竟发现自己掉进了水里。 这时候吕夏也折腾着爬上了岸,手电灯扫过赵倩的头顶,向她伸了伸手:“赵倩,你不要紧吧!” 赵倩被吕夏拉上了岸,感怀地冲吕夏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呢?有没有摔着?” 看到两人在眼前秀恩爱,小胡子一筹莫展,拢了拢胳膊抱怨这里阴冷,以此找点存在感。 掉耳男也环臂跺了跺脚,用手电看看四周,光线所到之处都是光滑的石壁,脚下有湍急的水流,头顶的岩石上水帘般滴着水线。 山洞很宽,两边到岩壁足有十来米,而前后都是漆黑的深渊,手电灯照射过去光线就像被吞噬了一样,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光柱,也不知道能够到达哪里。 “这里挺宽敞的。”吕夏抱着湿漉漉的臂膀两边看了看“就是不知道通往哪里,我们该往那边走?” 赵倩驻了驻神说:“这是彭泽的地下暗河,水流最终会汇入长江。” 掉耳男用手电灯照了照身边的岩石,手指摸上去感觉跟镜子差不多,很光滑。“每当雨季,这里的水流就会达到顶峰。这条地下暗河也就会被水流充满。到那时,不管有什么都会被水流冲走!所以宝藏一定在暗河的上游。” 吕夏会意的点了点头。手电灯往前照了照,又看一眼脚下的水流,一筹莫展:“往前路不好走啊!都是水。” “那就蹚水过去呗”掉耳男说着迈前一步踩进了水里。 见此赵倩也大跨一步踩进了水里,吕夏想伸手拽一把,她却已经站在了那里,然后转回身来没心没肺地对着吕夏笑:“吕夏,还记不记得我们的小木屋?和那个脚边直冒臭水泡的泥田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五星级待遇。” “能这样比吗?”吕夏无奈地叹口气,拢紧肩上的背包跟着走进了水里。“这水太凉了,你也不怕老了患个关节炎、静脉曲张什么的?” “到老还早呢?”赵倩回头颦视一眼。“而且有你陪着,我担心什么?” “我说你俩能不能不要在这里秀恩爱?”小胡子有些不耐烦的嘟着嘴,说着看向吕夏又道:“你也够矫情,还担心什么静脉曲张,每天起早贪黑熬夜点蜡的工作,不也一样在为老年病埋祸根吗?你领工资的时候为什么不感叹?” 水面深浅不一,并且水下的石面也很滑,不留意就会摔一跤,然后浑身被凉水一浸条件反射的想要蹦起来。好在手电灯是防水的,真难以想象要是在这种地方没了光源会是这样的险境。 吕夏越走越冷,抱紧臂膀左顾右盼:“赵倩,我有点心里没底。你说我们遭这么大罪这是为什么呀?” “你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赵倩停下来看吕夏一眼,想了想又说:“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疑问,但请你相信我一次,我一定能把你安安全全的带回去” 吕夏嘿嘿嘿的傻笑:“说什么呢?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担心你。这里这么冷,别冻坏了身子,我们下个月还要去稻城呢” “稻城?”赵倩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晶莹剔透的光。“我们一定会去稻城的,一定能去。” 小胡子在一旁讥笑:“我去,这俩人这种时候还想着旅游呢?” 四人边走边说,很快走到了水流的上游。整个山洞在这里被巨石堵死,只有脚下泊泊泛着水花。掉耳男抬头看了看,又四周找了找,不免失望“看!真的是白跑一趟。” “这你就放弃啦?”赵倩白他一眼道。 “到这里都没路可走了啊!”掉耳男说着皱了皱眉头,发现赵倩正仰头看着眼前的巨石,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心:“你不会想爬上去吧?这不可能的!” 阻住暗河的巨石很大,应该是洞顶塌下来的。巨石摆在这里受常年的水流冲刷,壁面光滑的像是冰面。昂头往上看,整块巨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想要徒手爬上去难比登天。 “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找道那里吗?就是因为来过这里的人都和你们现在想的一样。” 小胡子抓了抓头皮,莫哀一是的问“小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爬上去吗?……不对!这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赵倩神秘的笑着。“谁告诉你一定要上去?对面的水也不是从石头顶上翻过来的。” “你是说,巨石下面有暗道?”掉耳男恍然的瞪了瞪眼,然后趴巨石下面用手摸了摸。然而这块石头在河道上严丝合缝的座落着,只有巴掌大的缝隙嗞嗞冒水,人根本爬不过去。 见众人不解,赵倩也不再卖关子,手电灯在头顶照了照,忽然光线停留在一块凸起的白色钟乳石上。“想要过去,首先得学会利用” “利用什么?”吕夏顺着手电灯光走过去,抬头往上一看,不禁被吓的跌倒在水里,指着头顶喊:“鬼……鬼呀!” 暗河里的洞穴不比哈斯特地质岩层里的洞窟,常年受雨季洪水的冲刷,不会有石蔓石笋的出现。而头顶的钟乳石其实是一个缩卷着身体的妖怪。她浑身洁白,头发很长,长到足以把自己包裹起来。妖怪被手电的灯光一照显得很愤怒,倒悬在顶上冲四人嗞了嗞牙。那白晃晃的脸上看不到鼻子眼睛,倒是满嘴银亮的獠牙格外的晃眼。 赵倩忙把吕夏扶起来,摆了摆手上的断刀说:“别害怕,这是尸鳗,听说人鱼死后都会变成尸鳗。” 吕夏惊魂未定的盯着眼前的怪物,一边怯步一边畏畏缩缩的问:“这东西……不会吃人吧!” 赵倩想了想,点头说:“确实吃人!不过只吃死人。她不会主动攻击我们,只会偷偷跟着,等我们死了之后啃食我们的尸体。” 赵倩说着扬了扬手上的断刀,尸鳗冲她嗞了嗞牙,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看着尸鳗落水的地方,赵倩忙迎过去用脚蹚了蹚,转即喜出望外地说:“我找到暗道了,就在这个水坑里。” 吕夏不太能接受,迎过去看了看,一脸愁态:“我们真要从往这下面钻吗?我水性不太好!” “你怎么这么怂啊!”掉耳男撇吕夏一眼,夺前一步跳进了水坑,一个欠身就钻进了水里。 众人相视一眼,也有模有样的憋足一口气潜进水坑。 水坑是直通巨石对面的暗道,这里大大小小的水坑不计其数,在水里也没办法做记号,没有尸鳗谁也不可能轻易的找到它。 而迎着水流匍匐前进,很快就游出了水面。到达巨石对岸吕夏就被眼前壮观的一幕惊住了。偌大的山洞对面是瀑布一样的水流,几根粗实的锁链从顶上悬挂下来。而锁链上三三俩俩的栖息着光着身子的尸鳗。赵倩说鲛人没有腿,死后长出腿就成了尸。 免费小番外:七色5 第五章:挫败的捕捉 一家新开张的餐馆,赵倩以最大的勇气吃下一些原本可以很美味的佳肴。她告诉自己,这是陪吕夏吃的最后一顿饭,即便回去以后要断肠断肝,现在也要表现的坦然自若。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能够给他的也就这最大限度上的‘暧昧’了。 强迫自己吃完一整盘的鸡翅,赵倩唆了唆手指肚上的油汁,又抽一张餐巾纸在手心攥了攥。“好啦,我吃饱了,接来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吕夏机械地点着头,抽一张纸巾拭了拭唇,看一眼手机“嗯?都这么晚了呀!那个地方远不远?我怕时间来不及” “够的吧!”赵倩开始迫不及待了,招手唤服务员来买单。 但是刚走出餐厅吕夏又开始迟疑,沉下步子对赵倩说:“乘着商场没打样,我们一起去把领带退掉吧?”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事情?”赵倩开始后悔买了这条领带,看来自己真的还是过于感情用事,一只待宰的羔羊你跟他谈什么情感?这下倒好,进退维谷。 “很快的,耽误不了多久。” “那……好吧!” 赵倩只好答应,虽然很不情愿,但眼前她可不想和吕夏在这个问题上耽误时间了。 专柜前办完手续,吕夏总算松了口气,走出商场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问赵倩要带自己去哪儿? 赵倩眼珠子转了转,倾城而又诡秘的笑道:“你想去的地方呀!” 吕夏抓了抓头皮不明所以,“那是什么地方?” “宾馆呀!”赵倩乐于自己的小智慧,朝吕夏妩媚地扬了扬眉,挽起他的胳膊。 在赵倩看来,能把自己带进酒店本身就是特别大的成就吧,甚至可以说“开房”这两个字本身就是带有诱惑性的。任何男人一定都难以拒绝,何况是对自己一见倾心的吕夏呢 然而赵倩却怎么也没想到,吕夏的态度会在这里背道而驰。他忽然顿下步子,紧锁的眉头褶出了梯田。“别开玩笑了,我对你真的没有那样的邪念!” “什么?”赵倩反而弄不明白了,这个人是傻还是以为我只是在试探他?后来想了想,可能一个女孩子恬不知耻的说出这种话本身就不正常,对付那些猥琐的男人或许可行,但吕夏连一条领带都不敢收,这么大一便宜摆到面前能不吓着吗? “我不是那意思”吕夏可能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忙着纠正:“你很漂亮,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特别的喜欢你,但是我自知自己配不上你。如果我是真心喜欢你就应该给你最好的,可是我翻遍口袋,除了辜负我找不到一件可以给你的东西。” “天啦!你的自卑症原来这么严重!”赵倩说完没好气的撇吕夏一眼,在经历这一番周折过后她也是没了耐心,“我就问你,跟不跟我走。说那么多话,是想显得你有多伟大吗?” 这一刻的吕夏也在经受内心折磨。他多么希望和赵倩在一起,但是就像他所说的,爱情不是占有、不是禁锢、更不是一时的风花雪月如胶似漆。如果是中午之前他或许还能信誓旦旦的抱住她许诺怀揣憧憬和梦想、和赵倩做最普通的一对情侣,但一条领带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不堪以及与赵倩的距离,自卑也好、压力也罢,他已跌入万丈深渊,再也无法与之平视。 “我……”吕夏唯唯诺诺地摇头:“我只怕做不了你的男朋友” 赵倩惊的圆目大睁,胸前憋着一股无名之火,恨不能把这个男人毒打一顿。 “你这个人真是可笑,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却什么都不肯为我做。做不到是一回事,不去做是另一回事,你懂吗?” 赵倩说完甩手离去,吕夏想伸手挽留却又迟疑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赵倩负气而去。 “臭男人,我再也不想见你了!” 赵倩嘴里呢喃着,但还是忍不住转回头看他一眼、再看一眼。心里隐隐难受。 回到家中赵倩只觉得自己很可笑,诱杀猎物什么时候这般失败过?可悲的是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失败。仅仅因为买了一条领带? 不等自责赵倩开始脸色铁青,汗珠一粒粒沿着鬓发往下滚。她是太久没有吃不该吃的那些食物了,以至于此刻疼痛折磨下难以忍受。 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翻滚,眼泪和汗水给脸上沾满了污垢,这一刻她多么想给自己来一刀,死亡也许可以让她解脱。她也并非没有想过放弃生命,这样毫无尊严的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但是生命失去容易,再想拿回来是多么的不容易呀! 月光很浓,浓到没有开灯家中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赵倩翻腾了半个晚上终于熬了过来,平躺在地板上衣衫不整。透过模糊的泪眼他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照片,那是一名40来岁的男子,慈眉善目衣冠楚楚地挂在那儿,好像正在注视赵倩、看着赵倩经受着痛苦和折磨。但是那个人已经成了挂在墙壁上的照片,他的慈祥再也成了一种折磨。 “周老师,这就是你不惜牺牲生命为我带来的‘新生’吗?”赵倩喃喃说完泣不成声。 一年前赵倩被查出胃癌,就诊时癌细胞已经扩散全身,除了等待死亡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了过多的选择。后来是那个男人用生命为她找到了生存下来的办法,所以这条命很大意义上不全是自己的,她必须好好的活下去。 天色渐渐明亮,这一天没有太阳,阴沉沉的早晨预示着不时而来的暴雨。赵倩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给自己灌输一点心灵鸡汤便开始洗漱打扮。选衣裳、涂口红、挂耳坠,她任然是那个花枝招展的赵倩,她的美貌依然可以倾倒所有人。 带上雨伞和水杯,在楼道里跟邻居打招呼,好像昨晚的痛楚已然隔世,今天她还是那个积极向上乐观烂漫的姑娘。 7.15分来到地铁站,赵倩忽然放缓了步伐,看一眼腕上的时间,她开始担心。 “该来的总是要来,我躲他干嘛?”赵倩对自己说完这句话径自打了打气,不作多想走进了地铁站。 明明害怕再见到他,但走进地铁站的赵倩还是在人群中找了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看见他,还是不想看见他。 “嘿!” 果然要来的还是会来,吕夏忽然出现在身后,让赵倩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嗯嗯”朝吕夏笑了笑,赵倩忽然有点无所适从,两个人拘谨地向对方点头笑了笑后各自走开。 车厢里拥挤混乱,赵倩会忍不住偷偷看一眼吕夏,而每每这个时候她会发现吕夏也正在偷偷的看自己。目光碰撞的瞬间像电流短路一样砰然炸开,给各自带来扑扑的心跳。 又到了吕夏下站的地方,这一次赵倩没有再跟上去,两人隔着地铁窗户对视着,直到地铁呼啸而去。 狩猎并非易事,合口的食物更加难寻,赵倩在市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并且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引起了警察的注意,所以行事开始谨慎,如履薄冰。 可能是出于心虚和自己对食物的挑剔,这一天的赵倩无功而返,待到铩羽而归时竟然又在地铁站看到了吕夏。他好像有意在地铁站等着自己,待看到赵倩走出车厢他才蓦然转身,装作没有看到。 “吕夏”赵倩唤住她,饥饿在精神上折磨着她、对死亡的恐惧同样折磨着她,在此,她不能再放过任何狩猎的机会。 “这么巧啊!” “嗯。挺巧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都没有什么话可说。这时候赵倩又开始犹豫了,究竟要不要继续下去呢?自己真的能够对他下去手吗? 走过扶梯前广告牌的时候,赵倩仿佛又在玻璃窗里看到了自己那个罪恶的影子,她张牙舞爪满目凶残地对自己说:你要和他迈入婚姻的殿堂吗?没有食物,你只能活七天,七天够你们干什么? 赵倩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内心的自己,她感到恐慌和无力。 “吕夏……”她最终还是叫住了他,饥饿打败了所有的情感,她已无从选择。 “什么?”吕夏并没有走多远,回过头来几乎就能摸到她的额头。 “我说过要带你去个地方的,你忘了吗?” 吕夏看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皱了皱眉头问:“真的有一个地方?还是……” 吕夏吞吞吐吐的说着看向旁边的一栋大楼。 赵倩顺着吕夏的目光看去,恍然的白了他一眼啐道:“你想什么呢?不是宾馆,真有个地方。” 赵倩拿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领着吕夏驶往不远的湖畔。这座城市正在开发,繁华的商圈旁边可能就是破旧的城中村或者荒无人烟的沼泽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越往前走越显得人烟稀少。吕夏有些好奇,赵倩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然而并没多久,俩人就来到了湿地公园南篱的芦苇滩前。在芦苇杂生的泥泽中立着一栋小木屋,在幽暗的禾木间阴影诡秘着。 免费小番外:七色6 第六章:湖边的小屋 赵倩把自行车停在路旁,喘着粗气儿往前走几步:“看,就是那个屋子。” 吕夏眼神不太好,夜色已浓,没有月光和城市的霓虹灯,他只能隐隐灼灼的看到一个黑色小屋的轮廓,夹在在芦苇里,显得摇摇晃晃。 “水里怎么会有屋子?” “这里以前是水稻田,前边修环湖公路水位上涨,就淹啦。那个小木屋也就变了成‘孤岛’” 吕夏会意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可是,我们又过不去,来这里做什么?” “能过去的。” 赵倩忙又往前走两步,站在水岸边踮脚往前眺望:“水很浅,前几天我和几个朋友就蹚过去了。……水只到这个位置。” 赵倩俯身用手掌平小腿肚的位置划了划,眼睛楚楚地看着吕夏。 吕夏在心里抗拒,皱了皱眉头问:“这么晚了,你想去那里?会不会不安全?” 赵倩站起身,面朝小屋忧郁地说:“那天过去玩的时候,我把一个坠子丢里面了,这几天一个人不敢来。” “什么坠子?你确定在那里?”吕夏关切的问。 “是一个玉坠儿,洗手的时候顺手挂在窗插上,结果走时就忘取了”赵倩说着看了看吕夏:“你陪我过去好吗?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吕夏犹豫了一下,忽然坐在地上开始脱鞋袜:“我去给你拿,你在这里等我。” “这怎么行?你找不到的?”赵倩诧异地看着吕夏说,接着也开始脱鞋。但吕夏还是按了按赵倩的肩膀,对着她微笑。 “不是挂在窗插上吗?在的话,我就能看到。……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吕夏说着按亮手机灯,赤脚走进水里。走几步,他又转回头来喊:“等我!在这里等我……” 虽是初春时节,但湖水已不那么凉,而且水位很浅,基本都是淤泥,踩进去脚丫旁就咕噜咕噜的泛起水泡,一股脆生生的泥味扑面而来。 淤泥倒也没什么,要命的是手机灯一照,水草里的飞蛾甲虫就围着自己潆绕,蚊子和水蜘蛛直往脸上扑。 好在小木屋并没有多远,渐渐的脚下泥土变得硬朗,小屋前是一块比较高的地势。木屋真的就像一座孤岛,一半浸在水里、一半蒿草丛生。屋前有一条蜿蜒的土坡路,看来经常有人像赵倩他们一样蹚水过来,都踩出路来了。 吕夏用手机往里照了照,四壁漆黑一片,倒也没看到什么。一张简陋的小床上铺着枯稻草,四根床腿三根立在了水里。尽头有一扇木窗,窗扇上果然有个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只是那边汪着水,蹚水才能拿到。 走进屋子吕夏四壁看了看,很简陋,应该是以前农民搭建用来看守瓜田的临时窝棚,也不知道搭在这里多久了,淹在水里竟然没有塌。 走过木床的时候,吕夏留意看了看。床榻上的枯草乌黑乌黑的,也不知道有多脏,甚至有很多的苍蝇匍匐其上,夜色里的苍蝇安静异常,像是正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手机灯光往前照来,一枚翠绿的玉坠子在红绳的牵引下摇曳,微风从破败的窗口拂来,给吕夏带来一丝兴奋。 见到玉坠子,吕夏慌忙走过去拿。可谁知道屋子的地面并不平整,水滩下竟然有个暗坑。慌不警查的吕夏一步子踩了个空,扑腾陷了下去。 混乱扑打着爬起来,手机却掉进了水里,整个屋子陷入黑暗。——浓的无法融化的黑暗。 吕夏爬起来有些慌,想尽快逃出去。但细想想,这水坑也不算深,兴许还能把手机捞起来。于是又慢慢的下到水里,用脚丫在水中搜寻。 “吕夏……” 忽然身后传来赵倩的声音,吕夏一怔,放弃落水的手机爬上岸,在黑暗中摸索着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等我的吗?” “我一个人在那里害怕……”赵倩委屈着哭丧着声音中包涵浓浓杀意,手里攥紧了刀子。 “你打开手机,我看不到你” “手机没电了……”赵倩迎前跨过一步,声音和神情恍若两人。 屋子并不大,摸了两步二人触碰到了对方。届时赵倩直扑进吕夏的怀里,哭着说害怕,但刀刃却在他的背后酝酿着蓄势待发。 “不怕!有我呢!”吕夏安慰了两句,忽然又退后一步捧起赵倩的肩膀:“先出去再说吧,这里太黑了。” 赵倩怎么也没想到吕夏会突然推开自己的怀抱,猝不及防之下,短刀失手滑进了水里。 这么好的机会,怎可就此错过?但没有了刀子赵倩就是个柔弱女子,甚至比任何人都要脆弱,她能拿什么继续下去? 于是,就在吕夏说完要带着赵倩走出屋子的时候,赵倩忽然拂开吕夏的手俯身去捡刀。这个动作让吕夏误以为她要去取玉坠子,情急之下忙抓住赵倩的手臂拽了一下。 “别过去,那里有个坑……” 赵倩正欲意俯身,被吕夏这么一拽,整个左手胳膊就断掉了。 “啊……”一阵痛感传遍全身,赵倩跌了个踉跄。缓过神来忙伸出右手把自己的左胳膊夺回来。“你弄疼我啦!” 吕夏也往后趔趄一步,有点恍惚,半天也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刚才……” 然而赵倩环臂搓牙,疼的嘴唇发颤。也不想着捡刀子了,绕开吕夏埋怨的喊了句:“你吓到我了”然后哭着冲出屋子。 这间木屋赵倩来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可吕夏不行,摸索着走出小木屋时,赵倩已经没了踪影。他空喊着赵倩的名字追赶,惊的草地里夜莺和蟾虫不敢说话,芦苇垂帘,月亮从羞涩的云彩里探出好奇的脸…… ! 就这样赵倩再一次的失败了。走回家,胳膊已经没那么的疼,换了拖鞋将断臂扔在餐桌上,再浑身无力地往沙发一倒,滚烫的眼泪就滑了下来。 汍澜不语,却有种凄冷的忧伤在眉凝间流淌。越是寂静的夜晚,越是能让自己恐慌和焦虑。赵倩害怕夜晚,害怕孤零零的一个人。但是她又无从选择,无从躲避。 就像一头迷途的野鹿,躲在深夜的沼泽中空睁着惶恐的眼睛,饥肠辘辘、茕茕孑立,她不知道这条路有没有尽头,要是有一天可以结束,那么正在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吕夏打来的电话一直在响,赵倩缩卷着身子窝在沙发里看着。他的名字这么的好听,赵倩着迷地凝视着,直到它变得安静。 看吧!总有结束的时候。! 赵倩自嘲的笑了笑,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然后蹦下沙发打开冰箱。 食物已经消耗殆尽,看一眼断掉的手臂,赵倩眉心微蹙。不知道还够不够它长出来,如果不够,她需要去水牢或者把自己浸在水里,经历漫长的等待和煎熬。 时间在悄然的消逝,在手臂重新长出之前,她没有多少时间却也什么都做不了。然而她会发现那个男人总在脑海中浮现。关掉手机,她却还是对着手机发呆,像是在期待什么,却又无从捕捉。 吕夏,现在的你还会想念我吗?你会感觉我是个疯子吧!谁会花费时间去想一个疯子呢? 太阳升起又落下,繁星驱赶皓月,云朵随风流淌…… 赵倩会用各种办法打发时间,画画、玩游戏、网络聊天……。可是,现在的她却在想念吕夏,无法自制的想念。画画的时候、玩游戏的时候、与别人聊天的时候……。 在一个春雨绵延的清晨,赵倩睡眼惺忪的揉开眼睛时,发现手臂长好了。坚实的臂膀、悠长的手指、白皙的肌肤。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又一次站到了起点。 对着窗户贪婪地吸口气,赵倩开始整理蓬松的头发。 漂亮的衣裳、朱艳的口红、粉白的发卡……,她还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妖娆妩媚、艳咄群芳!赵倩扬了扬刘海,梳理鬓发。忽然她捏着梳子的手停了下来,镜子中有张俏美的脸,可赵倩再也找不到那种自信和满意。 我还要去找他吗? 赵倩问着自己。她想念那个人,多么想要再看见他。可是他又很抗拒,害怕再看见他。吕夏成了折磨她内心的人。 然而生活总是要继续的。赵倩深提一口气,收拾妆点出门。 霡霂细雨星星点点地拍打着雨伞,小区里充宿着清脆的芬芳。 香樟树下野猫舔着胳膊,掂着脚尖像个贵妇。 蔷薇和月季结出了粉嫩的花蕾,在细雨下像是涂了头油的绅士。 秋千和篮球场里的铁网挂满了晶莹的雨珠,尊贵奢华。 便利店拿一瓶饮料、追赶挤满人的公交。和那些赶着上班的小青年一样,她也是在为生活而奋斗,甚至比任何人都需要努力。但上帝欺骗了自己,我们的世界是平行的,可发到手里的东西却残次不齐大相径庭。 下了公交车冲进地铁站,这里依旧是人满为患,你挤我我挤他,班车一来井然有序排出的队伍顷刻间撒向箱门。 忽然有人抓住了赵倩的胳膊,惊慌失措的转回头就看到了吕夏的脸。 “赵倩你等等……” 吕夏把赵倩捉了出来,挤出人群她才注意到那张憔悴的脸。 “吕夏?你……”赵倩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但本能的环了一下胳膊,向后怯退一步。 免费小番外:七色7 第七章:爱情的漩涡 “我找了你好久,终于又见到了你”吕夏欣喜的说,捧着赵倩的胳膊,闪烁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她的脸上,生怕一个恍惚又将会失去。 “你找我干嘛?”赵倩不削的扭过头,拍开吕夏的手转了个身。“我们还是算了吧!” 赵倩说的决绝。她忽然觉得可笑,什么时候起自己也会拒绝人了?有人粘着她、自己往饭碗里跳,不正是她所期盼的吗? “那天的事,我真的……” “不要再说了!” 不等吕夏说完赵倩吼着打断,然后冷着脸看向吕夏,眼眸中雪花飞舞。 “吕夏!也许……我们根本不该遇见对方。”赵倩忽然变得伤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悲悸。“我们真的不合适,……也不可能在一起!” 赵倩冰冷地说完这些话扭身就走,尽管心里难受,可又不得不义无反顾。 而吕夏还是从后面拽了一下她的手,赵倩反感地猛然甩开,冲着吕夏吼道:“你到底想干嘛啊?都说我们结束了!” 赵倩的情绪有些失控,吼的很大声,惊的无数路人驻足观望。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唏嘘嘲笑、有人吹了口哨。 “我不是这意思。”吕夏布满憔悴的脸上沉浸着忧郁。他也许自卑、也许腼腆、也许胆怯,但是现在都没那么重要了。他的心,正在一片片的冰凝,寒彻入骨。 “这个给你。”吕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坠,递给赵倩。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赵倩接过玉坠,冰凉的玉块在手心里融化。 吕夏慧心的笑了笑,朝前方指了指:“地铁进站了!” 俩人相续走进地铁,没有再说话,甚至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俩人的心里百味杂陈。换程的时候吕夏走出箱门,他走的很缓慢,每一步几乎都能感受到来自脚下的颤触。直到关闭箱门的警报响起,他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来。 多么希望再转身的时候赵倩就在身后,她会兴高采烈地蹦到自己跟前,说喜欢你。可是吕夏没有再看到赵倩,一转身是荒漠般的苍茫,只有列车呼呼驶去的风声,从空气间传播进心脏。 而车厢里的赵倩汍澜着泪眼笑了起来,攥着手里的玉坠,笑的花枝招展。 对坐有个男孩正在注视她,赵倩抹了抹眼睛问:“你看我干嘛”? “我……没有……”男孩尴尬的避开目光,但眼睛还是不自觉的想要看赵倩一眼、再看一眼。 赵倩深提一口气,将玉坠塞进口袋里,然后走到男孩的傍边坐下:“你有时间吗?我想去个地方。” 男孩错愕,看着赵倩愣了愣:“好!去……去哪里?” 赵倩看一眼地铁指向屏,倾城一笑,妖娆的转过脸:“九联圩” 赵倩的美貌足以让人迷失方向。她从不需要刻意去寻找猎物,意外惊喜总会不期而遇。但那不是爱情,也不是艳遇,有缘的人也许将会成为冰箱里的食物,但赵倩对食物的要求一直都很苛刻。 食物也有优劣层次,粗野猥琐的食物也许无法下咽,女性和幼儿也许会显得油腻。赵倩通常只会寻找那些单身的小青年,没有家庭要负担,生活简单前路茫茫。 吕夏就是这样的青年,但他的逃脱绝非偶然。赵倩放弃了他,但不仅仅是因为每次约会都酿成了乌龙,更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男人触动了那颗孤独的心弦。 时光依旧,不会因为谁的消失而停止。吕夏依然每天上班下班、坐地铁、骑单车。赵倩还是忙碌着寻找食物、享受每一天的清晨、每一天的偶遇。 可是,有些情感在心中萌芽、生长、开出了璀璨的花朵,它坚如磐石、它甘甜如怡。爱过的人无法轻易的忘记,因为他是你人生里不可抹去的一部分。 早晨七点半,吕夏都会在地铁口驻足张望,但赵倩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有时候他会在地铁箱门关闭前一刻冲出去,然后张望一圈等待下一班地铁。出站的时候,他会感到紧张,等到身后响起闭门的警铃他会猛然回首,但那个漂亮的女孩却没有再出现过。 渐渐的,他发现赵倩是无法在心间抹去的人。她就像一味侵入骨髓的毒药,找不到为自己刮骨疗伤的人。 有时候他会在乘地铁的时候故意不去看指向屏,塞着耳机,音量调到最大。这样他就会错过出站口,然后一直坐到尾站九联圩。 通常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会踩着荒草去那个芦苇滩前看一眼夜色中的小屋,然后失魂落魄的离开。 一个大雨滂沱的傍晚,吕夏又来到了湿地公园南篱的芦苇滩。初夏时节,湖畔弥漫着芦苇花的清香,翠绿的水草开出了白色的花蕾,雨水霡霂、淅淅沥沥,一道闪电掠过,映射出耀眼的霞光。 吕夏正欲意离开,忽然停住了步伐。闪电下的小木屋前好像有个人影。吕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如果是,那个人会不会是赵倩? 赵倩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来这里呢?吕夏心里明白,但走几步还是蓦然的转回了头。 如果尚有一丝理智,吕夏都不会这么去做。这一天他扔掉雨伞,踩着泥泞直冲过去。溅起的泥水像彩虹般蜿蜒在闪电里,芦苇和水草惊惶的避躲,蟾虫和夜莺高歌应舞。 吕夏冲进小木屋的时候,赵倩正要持刀收割猎物,嘴唇上的口红和鲜血混成一片,脖颈上的玉坠溅满污浊和汗水。 “赵倩?是你吗?”吕夏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问,闪电掠过,赵倩的背影隐隐灼灼。 “你……怎么来了?”赵倩惊愕的问,背对着吕夏不敢回头看一眼。拿着刀刃的手颤的厉害,猎物在脚下微弱地呻吟。 “真的是你?”吕夏大喜过望,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在他看来,能够再见到赵倩,这简直就是一场美梦,美梦中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全然不顾赵倩在这里做什么,只想走过去好好的看一眼那个让自己梦牵魂绕的赵倩。 “你不要过来……”赵倩忽然吼着哭了出来。哭的泪雨滂沦、撕心裂肺。 “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你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赵倩脸上的粉底与鲜血在泪水里混杂一团。她再也不是那个光鲜靓丽如花似玉的美女,污垢与丑陋包裹着她,让她无所遁形。 “你……怎么了?”吕夏看不清屋子里的赵倩,往前摸索了几步,这才想起口袋里的手机。 就在吕夏按亮手机的时候,忽然被赵倩按住。“我求求你,不要看,不要看好吗?” 吕夏不明所以,但听到赵倩哭泣,他的心里更加疼痛。迎面将赵倩娇柔的身体抱进怀里,哽吟着问:“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这么晚了,你会在这里?” 赵倩双眼无神的愣了愣,呆滞地发起了呆。忽然她没有那么的害怕了,反而因为吕夏的怀抱,让她感到温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想想自己污浊的生命、那些暗自里调查自己的警察、紧缺难觅的食物,赵倩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很荒唐,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世界上以这种方式苟延残喘? 赵倩忽然吻向吕夏的唇。夜色的情欲在指尖蔓延,从后背到发隙,从嘴唇到颈脖。赵倩从未这样激动过,身体疲乏的像是抽去了骨骼,在吕夏的怀抱里沦陷、消亡。 刚开始吕夏还有所顾虑,只是一味的迎合赵倩,不敢有过多的妄想。但赵倩越来越投入,纤细的手指探进他的衣服,喘息的气脉此起彼伏。 “吕夏,我求求你,带我离开好吗?我好害怕!” 赵倩恳求的语气让人心疼,吕夏无从拒绝,尽管不知道她所言的“离开”有着另一层意思。 吕夏抓住赵倩的胳膊就往外走,这时赵倩忽然又迟疑了一下,捧住吕夏的脸,夜色中只能看到一双晶莹的眼睛。 “吕夏,做我的男朋友好吗!我想有个男朋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朋友。” 表白和征求的话赵倩在这里对很多男人说过,但只有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她忽然害怕孤单、害怕这种撞见和卑微。而她却又没有办法再对吕夏下手,有一天吕夏发现了这个秘密,她要如何来面对?而且她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吕夏,虽然荒唐,但这已经成了她的又一次胃癌。 这一次她不要在找什么续命的办法,哪怕只有七天,她也要真正的活一次。 赵倩的内心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革。 也许,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就像其他情侣一样,步入婚姻殿堂,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可以在家里打闹嬉戏、可以互相埋怨又可以互相依赖、可以一起散步、一起去看电影逛商场……。 但是我只有七天的时间,你还愿意陪着我吗?为了你,我要丢弃这里的肮脏,我要丢弃这卑贱的残生…… 吕夏抱紧赵倩,眼泪和发梢流淌的雨水混在了一起:“以前是我自私,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照顾你一辈子。” 免费小番外:七色8 第八章:最后的七天 赵倩从吕夏的怀里探出脸来,闪电掠过,她的脸还是那么的楚楚动人、那么的迷人与销魂。 赵倩欲述还休,也许有这一句话就不枉周老师牺牲一切让她再活这一回了吧。她错觉的感受到一种幸福的降临,哪怕它是短暂的、脆弱的、畸形的。 虽然吕夏的心里充满了好奇和疑问,但面对这样的赵倩,他却不知道怎样开口询问。赵倩的柔情、敏感、单纯,已经构成了一张生嫩的蛛网。芊芊柔丝包裹着她,用力去扯只会让她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幽恬的草花在夜色中消色,芊绵的芦苇在雨水中苟延。 淋雨走出木屋已经到了深夜,这个时间没有了地铁和公交车,偏僻的湖边叫不来的士,两个人转一圈只能一步一步往回走。 吕夏并不知道小木屋里面之前发生过什么,染在身上的血迹也在滂沱大雨里洗刷干净。前路茫茫俩人却各怀憧憬,每一步都迈的缓慢、珍惜、心悦诚服。 到了该分开的地方,赵倩转身捧住吕夏的手。“吕夏,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还会在那个地铁站等你。” 说到这里赵倩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自责,不敢抬头再看吕夏一眼。低沉着头走到他的下巴底下,沉吟许久,赵倩才怯怯地说:“我并不知道我该不该喜欢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就恨我吧。”赵倩一双晶莹闪烁的眼眸对着吕夏俊朗的脸:“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会恨你,永远不会。”吕夏不加思索的答应,将赵倩拢入怀抱,宽实的臂膀紧紧环住她娇小的身体。“我不会后悔,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无论你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我都不会后悔。因为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大雨淅淅沥沥,俩人相拥亲吻在霓虹灯下。 有时候活下来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死亡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赵倩好像终于活明白了一样,折返回小木屋收拾干净所有的蛛丝马迹,然后回到家中做最后的准备。她关掉了冰箱,用口红在墙壁上画了七个格子,给格子涂上不同的颜色。 画完格子,对着挂在墙壁上中年男子的照片赵倩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周老师,您曾说过,如果有一天感到罪孽就放弃。现在我是真的要放弃了,但不是因为罪孽感、也不是因为窘迫的生活,而是因为爱情。您知道的,我从未谈过一次真正的恋爱。”说到这里赵倩忽然噗呲一声笑的窒息:“知道吗?我要恋爱了。” 谈一场只有七天的恋爱,然后悄然无息的离开。七天而已,那些警察不至于会来捣乱吧!想到这里赵倩也只能无奈的叹息,在墙壁的格子里写下自己想要做的事项。 第一天赵倩如期来到地铁站,穿一身精美的衣裳,带足了要花的钱。“吕夏,今天不准去上班,我要你带我去游乐场。” 吕夏犹豫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只怕不行,公司里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 “额……,好吧!那我等你下班。” “嗯” 时光总是短暂的,一天只有24小时,除去睡觉和吕夏上班的时间,就已经很少很少了。但赵倩却很知足,没有什么要比一个将死之人能够看透生死更能让人释怀的了。 第二天俩人如期相遇在地铁站,箱门二十四扇,车次五分钟一趟,你来我往,忙忙碌碌,那个人会永远出现在这里吗?有一天自己默然消失,你该怎么办? “吕夏今天能请个假吗?我想出去玩,旅游那一种。” “只怕不行呀!”吕夏皱紧了眉头:“下午要开会,我不能不去的。” “额~,好吧!我等你下班。” 时间一晃即逝,到了第四天赵倩才发现,那些写在墙壁格子里的七色愿望真的很难实现。因为吕夏能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 想到这里赵倩呲得笑了起来。哪里是人家能给自己的时间少呀!分明是自己没办法给他时间了。还有三天,我生命的最后三天!吕夏,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男朋友!我要把我能够给你的都交给你……。 “吕夏,你今天还是不能请假陪我吗?” “我可没你那么自由呢?乖乖等我,明天周六了。” “恩恩嗯~,好勒!”赵倩脸上绽开了花。 然而吕夏刚走赵倩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眼睛的余光飘过躲藏在角落里观察自己的两个人,指甲直往手心里嵌。 “你们跟踪我很久了耶!怎么?喜欢我呀?”赵倩迎过去询问,心里却虚的直打鼓。 两名三十来岁的男子从巷子里走出来,抽出一张照片展到赵倩眼前:“这个男孩你见过吗?” “没有” “有人看到他失踪前跟你说过话” “哧,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跟我有毛关系呀!” 赵倩不削地转身欲走,脸上一副市井无赖的神情,但内心里却越发心虚。她也知道,警察如果仅仅是怀疑自己早就把她抓去询问了,到了偷偷跟踪的阶段,自己应该早就成了第一嫌疑人了吧。好在自己做事从来谨小慎微不留痕迹,要不然肯定早就让他们找到了铁证。 不过哪有那么多的侥幸?!这件事情早晚会被发现。不过眼下这些对自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只希望明后两天可以安全无害的度过。 等到吕夏下班,赵倩蹦上去趴到他的肩上:“吕夏,我们明天先去哪里?” “额……,我正想跟你说”吕夏眉头紧蹙,一脸的愧歉。“领导说,明天要出差,所以……” “啊?”赵倩惊诧而又失望地看着吕夏,艴然怒道:“不准去,你必须陪我一天” “真的不行呀!”吕夏绕着赵倩转起了圈:“你要理解,这是我唯一转正的机会” “去吧去吧去吧!”赵倩负气而归,刚走几步又有了些后悔,转回头挂着眼泪问吕夏:“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天下午就能回”吕夏忙回答。 赵倩噗呲一笑,迎上前去抱住吕夏,把脸贴在他的胸膛娇柔地说:“我等你。” 周六赵倩不用再去吕夏上班的地方等他,给自己花了个古怪的状,擦掉、又画、擦掉、又画上……。口红还剩下那么多、耳坠都那么精巧、裙子还有没穿过的……,今天过后还有一天,我可以忍耐饥饿了,但是没办法忍受见不到你了。 下午赵倩早早就跑去火车站等待,她准备了惊喜要给吕夏,可能吕夏不会接受,但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因为吕夏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亲人,自己能够给他的,只有周老师的这套房子以及存款。 4.50分赵倩等到了吕夏,俩人在出站口拥抱,羡煞旁人。公司的领导朝他们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呀!真的一分钟都不能分开。 赵倩不会理会这些目光,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分一秒对自己的重要。 “吕夏,我给你买了套房子,你快签字” “……” “你愣着干嘛呀!签字!” “……” 生拉硬扯连哄带骗终于让吕夏把字给签了,但吕夏完全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以为赵倩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或者那其实是一本虐待自己的不平等恋爱条约,是用来恶搞的。 赵倩心满意得的看着吕夏写的字,摩挲间竟然落下了眼泪。 见赵倩掉泪吕夏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哄才好:“怎么还哭了?我这不都签了吗?你究竟要哪样呀我的祖奶奶?” “吕夏……”,赵倩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虽然我不能陪你走多远了,但你不准忘记我哦!知道不知道?” 吕夏一头雾水,还以为赵倩因为这几天没能为她请假,没能陪她出去玩,在这里说气话。无可奈地摇了摇头,竟有几分好笑。 “亲爱的,我知道你这几天委屈。”吕夏捧着赵倩的肩膀,说着转回头看一眼售票台:“你身份证带了吗?” “你要身份证干什么?” “别问了,快给我……” 赵倩看到吕夏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去了自助取票机,没一会儿含着笑意走回来,将身份证以及两张车票递给赵倩。 “你想去稻城亚丁吗?据说那里特别美” “稻……稻城?” “你不是想旅游吗?要去咱们就去最美的地方。” 赵倩咋舌。自助取票机只能取预定好的车票,也就是说,吕夏早就安排好了这趟行程。 这一年有一句话特别流行:有一个地方叫做稻城,我要带我最心爱的人去那里,看蔚蓝的天空、看白色的雪山、看金色的草地、看一场秋天的童话…… “你……不想去?”见赵倩慑慑不语,吕夏开始担忧,生怕自己的良苦用心得不到认可。 “去去去……”赵倩连连点头,眼眶里面蕴满了水花“我现在就回去收拾,明天就去。” “呲~……,你紧张什么啊?还有半个多月呢!” “半……半个月?” “对啊,稻城那么远,川南呢,一去一回再玩两天,至少三五天。……刚好还有半个月就五一长假,我再请两天假,咱们足足的玩他七天七夜。我是这样安排的,你&…不*…¥是*…觉…………” 赵倩只觉得耳鸣眼花,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吕夏你知不知道,时间,现在是我最缺的东西。如果可以买来,我愿意倾覆一切,愿意倾家荡产。 免费小番外:七色9 第九章:出风的诱惑 再回到自己的家中赵倩把头埋在沙发里慑慑发抖,她多么的希望去那个叫做稻城的地方,听说那里距离天空很近,天空蓝的要滴水,草地金黄的会闪光,高山雪原挺拔入云,牦牛和鹰隼对歌……。可是我拿什么去赴约?我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我已经穷途末路。 这一夜赵倩久久难眠,后来睡着了梦里也都是稻城的风景。那是在稻城亚丁圣湖的边上,吕夏忽然跪在铺满石籽的河岸,手里端着戒指盒仰视着她:“赵倩,做我女朋友吧!” 赵倩在梦里笑开了花,空荡的屋子里充实着她从梦中带出的笑声。 可能是梦境太美了,第二天醒来的赵倩久久回味,那也许太诱人了,赵倩再一次找到了延续生命的动机。 “我还不能死去,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去争取。”赵倩这样对自己说,眼神狠了狠,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很久没有穿过的紧身衣。 水牢,那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地方。赵倩曾一度以为不会再去,她也极不情愿再去那个鬼地方。可是她答应了吕夏去稻城,她需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至少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很难以狩猎的方式存活,因为她没有信心也不敢去赌,去水牢,应该是最稳妥的办法了吧。 到了中午,赵倩早已准备好要带的东西。镜子前挂一双银色耳环,唇红朱彩鬓发娆眉,翠绿的玉坠儿嵌衬胸前。又给自己挑一双舒适的运动鞋,挎起硕大的双肩包准备出门。 今天的她依旧神采奕奕光鲜照人。楼道里邻居同她问好、绿道前遛狗的大叔向他点头微笑、门卫处殷勤的小保安为她打开门。转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家,坚豪的深提一口气,赵倩直往火车站奔去。 她只有一天的时间,这一天本来和吕夏约好去游乐园,原本这是七色格子里第一个愿望,她以为很容易就能实现,但没想到有些看似简单的事情想要完成却那样的困难。也不知道吕夏找不到自己会怎么样,但现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离开,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和他相爱呀。 火车上赵倩想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得知自己胃癌晚期她也曾一度的绝望过,但是周老师没有放弃她,带着赵倩赶了这一趟火车。现在她又要回去了,虽然都是为了延长生命,但赵倩知道这已不再一样。因为她这一次不是为自己而活。 想到这里赵倩自嘲的冷笑起来,对着窗外的炎炎烈日,游离无神的眼睛中电影胶卷般飘过一幕幕画面。她的眼眸里映射着耀眼的光,却感受不到丝丝温暖…… 当时的赵倩只有十九岁,告别山西老家携一纸录取通知书来到那个城市。 和很多同龄的学生一样,她有自己的校舍、校服、食堂卡,有自己可以去的图书馆、英语角、兴趣社。每天穿行在绿荫涠桥的校园,和最亲密的闺蜜分享漫画和眼彩。 每个星期打一次电话给父母,每个月去银行划一笔生活费塞进口袋…… 不知什么时候起,注视的目光此起彼伏、送花的少年路易不绝。有人说她成了校花,有人说她美艳无双。什么校花?她只觉得是个笑话。无双的美貌又能用来做什么?抵得过同学的一只lv包吗? 父母寄来的钱越来越不够用,漫画和眼彩再也成了劣质而幼稚的玩具。 时光依旧在一寸一寸的爬行,可如画的校园里,再也闻不到栀子花的甘香。 有男孩为她打过架,有女孩递来过怨毒的目光。寝室楼下铺展出地毯般壮丽的玫瑰花,唱情歌的男生站在对面的宿舍里望眼欲穿。 她成了瞩目的焦点,也成了行单影孤的塔尖! 鹤立鸡群的美貌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孤傲,也会让她迷失自我。赵倩越来越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她开始藐视别人、挑剔别人,言行举止一颦一笑都变成了一种颜色,——她越来越感到沉重,举不起调色的颜盘……。 我是校花……,我是绝艳无双……! 赵倩开始买昂贵的化妆品,她有了自己的名牌包,还看中一双价值连城的高跟鞋。如果可以买下来,她还想配一套粉红色的格子短裙,因为她刚刚借钱买了一条褐色的长袜和彩带……。 有人唆使她办了信用卡,还不上的时候她开始伸手向那些爱慕自己的男生借。补完东墙拆西墙,债务越来越多,雪球般渐滚渐大。 生活变得混乱无序,有时候为了借钱她需要陪不喜欢的男生吃饭,去看不见天花板的夜店唱歌喝酒。周末的时候豪车与鲜花在宿舍楼下等待,夜晚总有敷衍不完的微信和电话。曾经的闺蜜不再和自己闲谈,爱戴的导师对着自己摇头叹气。 赵倩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沉重的生活让她自渐形秽醉生梦死…… 直到有一天,她再也守不住那点卑微的底线,答应一位有钱的学长走进宾馆的时候,那个叫周启明的男人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了,为她划开一道迷雾中的光晕。 那天浓妆艳抹的赵倩坐在宾馆迎厅的沙发上等待,学长拿去她的身份证,柜台前办程序。这时一位温文尔雅清新俊逸的成年男子走过来,看了搓着手指杌陧不定的赵倩一眼,深沉的吸一口烟,烟雾飘荡在空气里,呛得人泪眼婆娑。 “第一次?”男子态度从容,悠然自若的坐下来,在赵倩跟前的茶几上弹了弹烟灰,潇洒文雅的举止透着雍容与沉稳。 赵倩扣着手指肚颦眉看了他一眼,明眸皓齿的他让赵倩无法赘视,甚至感到心慌。 扇开跟前的烟味,赵倩朝柜台前的学长看去,等待着却又害怕那一刻的到来。 成年男子好似看穿了赵倩的心,靠在沙发上深沉的吸一口烟,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如果后悔,总是来得急的。人总有迷失方向的时候,一撮而就,只会给自己留下悔恨和阴影。” 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倩忽然感到心头一颤,被自己捏红了的手指触电般麻木起来。 但现实的生活已经容不得自己回头和反悔,她急需学长的钱,急需一个金主。 “你这是多管闲事!”赵倩睼视男子一眼,见柜台前的学长就要办好手续了,夸起包欲起身过去。 男子一双有神的眼睛紧了紧,越人无数的他看出了赵倩话语中的无奈和悲屈。就在赵倩绕过茶几的时候,男子迅即按灭香烟抓了一下她的胳膊。 赵倩惊呼中转身,却见男子泰然自若的从怀里掏出钱包。他有很多卡,抽了一张绿色的银行卡,闲雅地放到茶几上,又用钢笔写了六位数字。 “卡里有三十万,如果你有困难,拿去应急。如果没有,就当中了彩票。” 赵倩想骂一声‘神经病’然后转身就走,可这个男子好像一眼看穿了她的心,这时她的内心之中百味杂陈。 成年男子放下银行卡转身离开,看也没看赵倩一眼。赵倩犹豫着,踌躇不决。 学长走了过来,搂住赵倩的肩膀扬了扬手里的房卡,笑的猥锁而又轻浮,好像眼前的赵倩只是一个猎物,没有尊重、也没有怜爱。 赵倩忽然慌了,眼珠子在眼眶中左右晃动,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般无法喘息。 她忽然伸手抓起茶几上的银行卡,推开学长直奔电梯口。电梯门缓缓打开,成年男子迈步进去,转个身还没来得及按楼层,就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赵倩。 “我要怎么还你钱?” 男子未显意外,慧心的笑了笑按亮楼层按钮,温文尔雅地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电梯门缓缓关合,赵倩只看到成年男子不慌不忙甚至略带微笑抽烟的样子。 这一幕,在赵倩脑海中回荡无数次,成了永恒的画卷! 然而后来赵倩才知道,周启明来找自己并非偶然,这也是她逃脱不了的命运吧。 当赵倩找到了周启明的时候,她已经胃癌晚期,小小的年轻就要背负死亡的威胁,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悲悯以及残忍的。周启明好像廖准了赵倩会来找自己,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虽然不肯告诉她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生命里,但赵倩却能隐隐的感觉到他是带着某种目的的。直到把赵倩带进水牢,她才发现自己踏进了一个看不到边际的沼泽。 路途中转换了几次班车,赵倩来到南方的一个小镇里。这里曾经有过她和周启明的步伐,那个时候他还是自己信任的人,带着自己在在茶楼品茶,给她灌输一些谶纬学识。 小镇傍湖而建,渡舟飘荡数小时后来到一座荒凉的孤岛,许多年以来很少有人踏足这里,以至于荒岛在附近居民的眼中更加神秘莫测。 “这个地方呀!鬼怪着呢!”耳旁仿佛又回荡起周启明带着自己来此说的第一句话。自此开启了她别样的人生。 赵倩将肥硕的背包往地上一扔,抽出一柄断刀袖口试了试。今天的她分外妖娆,和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站在地铁站等待的赵倩彷若两人。 也许那本身就是两个人吧! 免费小番外:七色10 第十章:山林的迷雾 可是刚走进山林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吕夏的声音。赵倩还以为是错觉,可能自己太想念吕夏了,以至于到哪里都有他的声音。 “赵倩……,赵倩等等我们” 赵倩蓦然转身,就看到吕夏和两个中年男子正渡船而来。那两人赵倩并不陌生,正是一直以来跟踪自己的警察。 “天啦!”赵倩惊讶。 “你怎么跟来了?”赵倩差点哭出声来,责备的同时也在恍恍不安。 “你朋友带我来的”吕夏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中年人,似带感激的向他们微微点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赵倩一头雾水,但再看两名中年男子的表情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眼珠子左右晃了晃,芥蒂的目光多出几分杀意。 “小赵呀!我们也是担心你,这才和你男朋友商量了一下。你别太界外,都是朋友嘛,有困难大家一起帮忙” “对对对……” 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诡笑着说,言毕另一名小胡子男子频频点头附和。 当着吕夏的面,赵倩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只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身后的装备包。 原来自赵倩来了这里,一直跟踪她的两个男人就找到了吕夏,谎称赵倩家中父母病危,骗着吕夏紧跟而来。吕夏不经世事,赵倩却心如明镜,再看两名男子怎么也不像调查自己的警察。 “嗨……~哥,你看那边,” “嘘~……,别嚷嚷” 越往前走,赵倩越发发现这两个男人不对劲。这时候吕夏开始抱怨山路难走,问赵倩为什么你的家会在这种地方?生活多不方便呀! 赵倩随便编了个说辞,告诉吕夏这只是捷径的小路,因为想节约时间。说完往后瞟一眼,无时无刻不在芥蒂着身后的两个陌生人。 在一块大石头前坐下来休息,这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树林中光线极差,到处都是蚊虫和草蜢。 “我看,我们今天是要露宿在这个鬼地方了。”小胡子男人抱怨着,从装备包里取出帐篷开始搭建,吕夏只感到新鲜,想也没想就去帮忙。 这时赵倩找到机会便拽了拽尖嘴猴腮的男人,沉着声音问:“你们想干什么?那个男孩不是已经放他回去了吗?” 男子阴暗一笑:“知道呀!要不然你也不需要来这里找蘑菇嘛” 好像被人猛扣了一下脑门,赵倩睁着惊恐的眼睛看向男子:“你们不是警察。” “当然不是,怎么?我有说过我是警察吗?”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严格来说,我们没有跟踪你。我们是在等你” “什么?”赵倩隐隐觉察到了什么,手里的刀柄捏的蹦响。 男子阴暗地笑了笑,把脸贴在赵倩的耳边悄悄的说:“我们知道你会回来,因为你不会把周老师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对不对?” 赵倩惊恐若毙,脖子上青筋一爆,叱道:“你是周启明的学生?” 然而不等男子回答,赵倩怒上心头,扬起断刀就朝他劈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男子躲闪不及,耳朵被削了下来血沫横飞,嘶吼声响彻整片山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搭帐篷的小胡子和吕夏都惊呆了,值此瞠目结舌之时,赵倩分忙抓住吕夏的胳膊拽着他逃跑…… 荒岛上枝叶芊绵,很快便丢开了追赶的两个人。吕夏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再三追问。 “我求求你,不要再问了!”赵倩痛苦地摇了摇头,看吕夏一眼,抹一把脸颊的香汗。“我真的不知道怎样跟你说,知道吗?你真的不应该来这里,真的不该来呀,吕夏你个笨蛋,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个笨蛋~……” 吕夏已经乱了心神,从那两个冒充赵倩朋友的家伙找到自己到赵倩手起刀落割掉人家的耳朵也就是半天的时间,他一个整天上班下班看书考试的小职员何曾经历过这些?然而他并不知道,更加光怪陆离的事情在这荒岛之上即将上演,而他们都将在劫难逃。 大约是傍晚六点,阳光歪歪斜斜就要藏进树林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山下的一处石谷滩。 眼前还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一眼看不到边际,在夕阳下森森入目。 赵倩往前眺望一眼,转过脸来看着吕夏说:“天马上又要黑了,我们还得找个地方搭帐篷才行。” “这里就挺不错的”吕夏左右环顾,拢了拢赵倩的膀子:“这里地势要高一些,又平整,树林里可能会有蛇或者什么野兽,蚊子也多。” “不行!” 赵倩坚决的摇着头。“这里没有水” “水?”吕夏看了一眼挂在背包下面的水壶,皱了皱眉:“喝的话是够的,如果……” 赵倩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但在这里如果找不到水栖地,将是可怕的一个夜晚。 “反正要找个有水的地方!”赵倩娇哼一声,挎着吕夏的胳膊晃了晃:“往前找找看嘛,而且我们能喝的水也不多啦?” 吕夏点了点头,但看一眼黄昏中的密林有些望而生叹。 黄昏时分,外面可能还很亮,芊绵的树林里就已经宛如黑昼。赵倩寻着地势往前走,扑面的蚊虫蜉蝣直往眼睛里钻,走一步不是挂住衣裳的倒刺,就是黏在脸上的蜘蛛网,裸露在外的胳膊和鞋裤交接的地方,被蚊虫叮的奇痒难忍。 吕夏看一眼挠红了的胳膊,扇开眼前蜉蝣的昆虫心乱神麻。再也无法忍受,拽了拽赵倩的胳膊:“这么瞎走,越走越深,能找到水源吗?听我的,回去将就一晚,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的。” “都已经走这么远了” 赵倩往前看一眼转回头,秀眉微蹙楚楚的说:“坚持坚持嘛。树林这么茂盛,肯定有溪流,兴许就在前方。” 也不知道赵倩哪里来的信念,面对这样的赵倩,吕夏只好恳首忍耐,绕到他的前边拂开赵倩落在额头和肩膀的树叶。 “那我领路,你跟紧我。” 赵倩想了想点头说好,但走到不对劲的地方她就会拽住吕夏,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样又钻了几个小时,天色黑透了的时候,不远处终于出现了潺潺的流水声。吕夏大喜过望,领着赵倩奔赴过去。在一排参天的大树下,一条沿树根蜿蜒旋转的小溪流出现在了淡淡的月光下。 也许今晚的月亮浩瀚皎洁,但在密林的树叶缝隙下,却只能看到水波中映射的星星微光。 有水的地方蚊虫更多,但俩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跳过去捧一把溪水揉了揉脸,往身上猛喷驱蚊水。 终于找到了水源,赵倩叹了口气,接下来就是搭帐篷和点篝火了。 树林里用来烧火的枯柴很多,但可以搭帐篷的宿营地却不好找。赵倩希望有一块四面环水的平地,又不能太潮湿、离大树还得远。 四周黑的吓人,赵倩拧亮提前准备好的手电灯,环视一圈却始终找不到中意的地方。在吕夏一再的催促下,只能将就着安营扎寨在水溪旁。撒了驱虫药水和石灰粉,总觉得不放心,就把火堆分作两地。 弄好这些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吃了些食物喝了开水,赵倩开始看电子书《盗墓新娘》。 好像时间又过回来了,吕夏在身旁蹭来蹭去意图不轨,但胳膊和脚腕都被蚊虫叮出了水泡,脸颊和脖子被自己挠出了血痕。 赵倩厌烦地避开吕夏,看着他一脸的落魄,有些于心不忍,只好放下手机给他再涂一次驱蚊水和护肤霜。 “吕夏,这里不比城市,树林里什么都有可能出现,我们得警觉一些。” 吕夏以为赵倩只是在回拒自己,兴叹的点了点头,看一眼帐篷外:“放心吧!有我呢。” “就是有你我才不放心” 赵倩颦蹙娇视,但说完她就自我敏感的愣了愣,转而故作娇蛮的点了点吕夏的眉心:“你个大色虫!” 吕夏嘿嘿的坏笑,想搂赵倩却见她虎睼自己一眼:“不是开玩笑的,真的不能掉以轻心。……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咱们就穿着衣服睡吧!” “至于吗?” 吕夏错愕地看着赵倩,挤了挤眉头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树林里还能有华南虎不成?” 话音刚落,帐篷外忽然传来沙沙沙的动静,好像有很多人在扫树林里的落叶。 该来的还是来了,不敢再有侥幸的想法,粉饰的太平终究要在乌云下沉沦。 “嗯?起风了吗?” 吕夏疑惑的探头出去看了看。夜色包裹着整片树林,只有篝火旁的溪段摇曳着孤独焰光。 见外面什么都没有,吕夏还不以为然,但就在这时有个毛乎乎的东西贴在了帐篷边上,看起来细长细长的,像是一根稻草,在篝火照射过来的光晕里摇曳。 吕夏不知道这是什么,欲伸手去抓,却不成想又出现另一根。两根细长的茅草时而并列、时而分开,在眼前不停的游动。 “这是什么?”吕夏心中好奇,欲伸手去摸,赵倩却生猛地把他拽回了帐篷里。 “小心……!” 免费小番外:七色11 第十一章:惊险的逃亡 赵倩惊呼一声,拉回吕夏的同时,手上的断刀迎空劈了过去。 吕夏还有些恍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再看帐篷,映着篝火的光亮他看到一只巨大的虫子被劈成了两半,虫子绿色的汁液溅的满脸都是,整个帐篷好像被染成了污垢斑驳的虫洞。 吕夏有点懵了,睁着空洞的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只虫子足有一只猫那么大,两边展开的十几条腹足可达一米长。头上长着两根细长的触须,被劈成了两半还颤而颤的蠕动着。 “快走……” 赵倩跳起来冲出帐篷,放眼一圈,黑暗的树林里兮兮梭梭到处都是卷动树叶的声音,听着叫人头皮发痒。 “这是什么?”吕夏没时间整理衣服,夸上赵倩硕大的背包跟过去。 而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就懵了,用手电灯照射一圈,树林的地面上红压压的挤满了这样的大虫子。那毛茸茸颤动的腹足在铺满树叶的林地中游走,像是在搜寻食物。此时被手电的灯光一照,都像是触了电一般朝自己抖了一下,头顶的触须直直的直指而来。 “是蚰蜒!” 赵倩简单应了一声,慌不择路的左右看了看:“快走,蚰蜒怕水,沿着溪流找水源充足的地方。” 吕夏还有点蒙圈,挤了挤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蚰蜒是很常见的一种昆虫,但哪有这么大个头的?这品种简直可以抱回家当猪仔养了。 赵倩说着跳下了水,见吕夏没有跟上,就用手电灯在他脸上饶了绕:“你还在哪儿干什么?快下来……” 赵倩的话音刚落,忽然一只黑影直扑过去,冲着她的面门将她砸倒在溪水里。 吕夏霎时慌了神,忙蹦过去扯那只黏在赵倩脸上的蚰蜒。蚰蜒怕水,到了溪流里缩卷着身体抓的更紧,赵倩扑打着甩头摆脑也未能将它扯下来。 “小倩……”吕夏空呼着扯住那只蚰蜒的爪子,使劲一掰就像掰树枝一样扯下来一只毛爪。毛茸茸的铁爪还在手里挣扎着弯挺,根蒂的地方流出翠绿色的浓液。 见有效,吕夏忙扔掉手里的爪子去掰下一根、再一根,可蚰蜒因为怕水把爪子环的很紧,钢钎般坚硬的铁爪扎进了赵倩的皮肤,甚至扎穿了她的耳朵。吕夏用力一扯,赵倩忽然惊吼一声,耳朵被掰下来的爪子勾了下来。 赵倩痛的咬牙切齿,索性推开吕夏把头埋到了水里。而被推了一把,踉跄一步倒在溪岸的吕夏更是惊愕,自己怎么把赵倩的耳朵都给扯掉了?有些难以置信。 但正准备扬起手上被掰下来的爪子看看是不是耳朵时,忽然有一根毛茸茸的东西在脖颈上蹭了蹭,痒呼呼、冰凉凉…… 吕夏心喊不妙,不等转头来看已经有一根幽长的爪子伸了过来,贴着他的脸皮足以感受到彻肤的冰寒。 吕夏咽了咽喉咙,猛一纵身拍开身后的一只大蚰蜒。而这种长着十几根爪子的毛虫就像狗皮膏药,沾上了甩也甩不掉。 只见一只艳红的蚰蜒环住了自己的胳膊,用力去扯那些横刺一样的爪子就颤而颤的往上爬,头上的触角挥舞着蠕动,根本扯不下来。 一时之间吕夏感到毫毛倒立,左右看了看忽然想起脚下的溪水,便整个人顺势一倒卧在水里。 蚰蜒遇了水炸开的毛爪子都缩了起来,紧紧的环着吕夏的胳膊不动了。而吕夏却还不能因此摆脱这驼大的毛虫子,从水里爬起来正要掰它爪子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又有一只巨大蚰蜒紧贴面门扑了过来。 这一刻吕夏想死的心都有了,一阵悲屈过后顾也不顾的翻身朝下,把自己埋在水里。但溪水太浅,蚰蜒又紧贴在脸上,一时之间没办法再挣扎,双臂都被蚰蜒缠裹的死死的。 吕夏心里绝望,看来就要命丧遇此。而心里还在害怕,忽然后脖子一痒,顿感后背很沉,像是无数柄小刀子在背上划拉。他心想完了,想必现在溪畔两岸都红艳艳的挤满了毛爪子的蚰蜒吧! “快起来……”赵倩的声音忽然响起,然后就有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 吕夏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又听到一阵呲呲呲的声音,紧接着粘在脸上和胳膊的蚰蜒就掉了下来。揉了揉眼睛,就看到赵倩手里按着什么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药味。 “你怎么样啊?有没有被咬?”赵倩环住吕夏的胳膊,边喷着驱虫药水,边关切的询问。“蚰蜒口齿上有毒,被咬的话,不及时处理会有大麻烦的。” 吕夏整个人愣了很久才缓回心神,抹一把脸上的水对着赵倩摇了摇头:“我不要紧,你呢?” 吕夏说着就想去看她的耳朵,而赵倩已经用一件衬衫裹在头上,看不到一丝血痕。 “我没事!”赵倩回避性的缩了缩头,转即又拽了拽吕夏的胳膊言道:“赶紧走,驱虫药水就快喷完啦!” 时间有些紧迫,吕夏再看周边时,就见溪畔两岸挤满了红压压的毛虫子,一个个拿触角对着他们,酝酿着随时都会扑跃而来。 吕夏应了一声往前跑,踩着深浅不定的溪水,溅起漫天水花。而这些蚰蜒像是被他们身上的气息所吸引了,围在两岸刷刷刷的追赶,纤细幽长的铁爪子舞蹈般踩在落叶与石头上,发出饶人神乱的轰鸣。 蚰蜒越来越来,岸边开始有蚰蜒朝着他们扑跃,而更多的则是被同伴挤进了水里。 赵倩边走边往身边喷驱虫水,喷完了,晃晃空瓶子愤慨的往岸上一丢,转回头来对着吕夏喊:“快一点,我们就要没时间啦!” “什么?”吕夏跌了一跤,爬起来呛着水花问。 而说话间又有一只蚰蜒迎空一跃扑面而来,吕夏甚至没时间看清,巨大的蚰蜒就长着网一样的爪子覆了下来。 眼看没时间躲闪了,就在这时忽然眼前银光一闪,蚰蜒一侧的毛爪子被齐刷刷的削了下来。 吕夏抹去一把脸上的翠绿色汁液,就看到赵倩神情紧张地站在跟前,手上的刀子哒哒滴着浓液。 吕夏瞪着赵倩愣了愣,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赵倩惊呼一声‘小心’挥舞着断刀将又一只扑跃而来的蚰蜒拦腰斩断。 “没时间了,快跑~……!” 吕夏连连点头,更加拼命地匍匐前奔,胯下溅起如虹水浪。而身边的蚰蜒几乎与他们同驰并进,怎么也甩不掉。 也不知道这样连滚带爬跑了有多久,狭窄的溪流忽然宽了起来,有源源不断的支流汇入,水位也在逐渐的上涨。 但水位越深,他们跑的就越困难,到最后索性变成了游泳。 在一片水位淹没树根的沼泽地,终于摆脱了步步紧逼的蚰蜒,俩人爬上水面上一根粗厚盘旋的树根,躺下去大口大口的喘息,喘的像个风箱。 这一通玩命儿的逃跑简直叫人恍如脱皮再生,一躺下去就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断了,再也动弹不得。 夜还是寂静深沉,树冠上斑驳的光影在眼前婆娑游离,潺潺水流覆过半个身体,早已没有了冷暖的触感。 “好险啦!”吕夏喘匀了气节,咽着喉咙说。微微侧身看向身边的赵倩,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赵倩无力的摇了摇头,咽咽喉咙,闭目不展。忽然她像是警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一双惊惶的眼睛。 “吕夏……赶紧起来,就要来不及了。” 在赵倩的推扶下慵散的爬起来,困惑不解的问道:“什么?什么来不及了?这里水这么深,那些虫子过不来的。” 赵倩苦着脸说:“不是这样的!蚰蜒虽然怕水,但没有追过来是因为……” 不等赵倩的话说完,忽然眼前的水面泛起一股水泡,咕咕噜噜荡起阵阵涟漪。 吕夏惊厥的缩了缩脚,抱着大树往上蹭了蹭问:“你是说,还有比蚰蜒更可怕的东西?……这地方该不会有尼罗鳄吧!” 赵倩也扶过去抱着树干四下警备,手电灯的光柱在波泞中折射出斑驳光凌。 “吕夏,你能有点常识吗?长江水系怎么会有尼罗鳄呢?尼罗鳄应该生活在尼罗河!” 吕夏抱着树干机械的点着头,看看这边又看看另一边,踩着的树根长满了绿苔,总也站不稳。 “没有尼罗鳄,那八成会有扬子鳄吧!”吕夏说着看向赵倩,惊惧的眼神充宿着绝望:“赵倩你说呢?会不会有扬子鳄?” 赵倩摇头:“扬子鳄那么小,你怕什么?……诶吕夏?你不是说保护我的吗?怎么比我还害怕!” 吕夏又往树干上蹭了蹭,吱呜着辩解道:“我不是怕,是谨慎!” “你别想那么多,自己吓唬自己。赶紧想办法离开这儿吧!” 免费小番外:七色12 第十二章:偏执的大鱼 吕夏前后环顾一圈,摇头晃脑的说:“哪里还有办法?水里要是有个吃人的家伙,我看我们今晚就在树上过夜吧!”吕夏说完又试着往树上爬,但这棵实在太大了,一个人抱不过来,怎么可能爬的上去呢! “这里?”赵倩更加恐慌,攥住吕夏的手说:“你看一眼后边那颗树,我们能不能跳过去?然后沿着溪谷往下游走。” 吕夏探过头去看了看,不置可否的板过身来问赵倩:“真要这么做吗?” 赵倩推了他一下撒了个娇:“诶呀!这地方站着都够呛,还这么多蚊子,你真要和水里的东西耗到天亮?而且天亮了也不一定就能安全。” 吕夏想了想,发现赵倩说的在理,也就不去反驳了。侧身往另一边挪了挪脚,跃跃欲试的吸着大气。 “你快一点,我脚都站麻啦”赵倩又推他一把,催促着说。这时吕夏才强迫自己踏出这一步,憋足了气力迎空一跃。 但他还是失败了,只听噗通一声吕夏就直直的蹦进了水里,在一片水波中扑腾着往另一根树根上爬。 “小心点”赵倩站在身后焦急的喊,但话音未落,忽然水面上再次泛起了水泡,咕咕噜噜,朝着吕夏方向游来一只庞然大物。 吕夏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水面上竖着两根擀面杖一样粗的触须,弯曲着蠕动而来。 “天啦!”吕夏只感到毛骨悚然,慌不休的往上爬。浮在水面的树根上长满了绿苔,光滑潮湿的绿苔比什么都滑,抓也抓不住、扣又扣不紧,越是慌急越是爬不上去。 看着眼前一幕的赵倩急的直跺脚,催促他的同时自己也在寻找更好的落脚点,准备跳过去。 庞然大物还是疾速的游了过来,吕夏只觉得双腿一沉,整个人就被拖进了水里。 见此还能得了?赵倩惊吼一声扑了下去,扬起手上的断刀就是一通猛戳。 两个人连同水里的怪物须臾之间消失在了水面,只有水浪一**的荡漾开来,水里的树根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隔了许久,赵倩忽然窜出水面来,嘴里衔着短刀,双臂钳住吕夏的肩膀把他往岸沿拖。 在一颗巨树下有块洪流冲出的浅滩,四面环水并且干净平整。赵倩把吕夏拖上去,自己先呕了一口河水,然后开始给昏迷的吕夏做心肺复苏。 “吕夏你不能死、你不能死……”赵倩几乎哭了出来,使劲气力按着他的胸口,不停的往他嘴里吹气。“快醒醒……求你了!快醒醒啊,我们还要去稻城亚丁呢……” 眼泪与河水混成了一片,赵倩来不及擦一把,拼了命的抢救吕夏,牙关咬的吱吱响。 忽然吕夏嘴里噗出一口河水,继而呛着嗓子咳嗽起来。 见吕夏终于醒来,赵倩一下子瘫软在地,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抹着眼泪。 “你怎么样啊?胸口还闷不闷?”赵倩扶起孱弱的吕夏关切的问,手掌捋着他的后背,眼神中闪烁着晶莹的星光。 吕夏摇了摇手,又咳出一大口水,这才可以说话。但声音很弱,几乎自己都听不清。 “那是什么东西呀?差点吃了我!” “是黑斑鲢”赵倩说着往水面上看了一眼,那里寂静如常,很难想象有个巨大的水怪就藏在里面。 吕夏靠在树干上揉了揉嗓子问:“鲢鱼?是这里的一切都变大了,还是我们都变小了?鲢鱼也能长这么大!” 赵倩正要说什么,忽然从水里窜出一头长着两根长胡须的扁头鱼,大鱼睁着一双血汪汪的眼睛朝岸上扑来,但只是趴在水滩边张了张嘴,巨大的嘴颚里挤满了锋利的獠齿,对着赵倩和吕夏牙关猛颤,发出嘚嘚嘚嘚的声响,像是一种挑衅,又像是愤怒的诅骂! 吕夏吓的连滚带爬躲到大树下面,咽了咽喉咙久久不能平静。 “放心啦!它没长腿,过不来的。”赵倩安慰一句,把背包里的水倒一倒。 吕夏还是不能平静,空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那只大鲶鱼。待鲢鱼叫嚣的差不多了,这才咽了咽喉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行,我得报警请求救援……” 但按了按,手机怎么也亮不起来,也不知道是进水了,还是没电了。 “你电话还在吗?我的可能没电了。” 吕夏捧着黑屏的手机走到赵倩跟前,神情慌乱不安。 “打什么电话?这里没有手机信号的。”赵倩耸了耸肩,一筹莫展。 吕夏捏着手机的手颤了一下,抬起头狐疑地看着赵倩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的危险?” 赵倩闻言一怔,不敢去看吕夏眼睛,回避性的晃了晃眼珠子。 “你……不相信我了吗吕夏。”赵倩不知道怎么回答,蹙眉不展的说。 “我当然相信你!”吕夏放下手机看着赵倩,晃了晃她的肩膀又问:“可是,这里的东西你好像都认识,险恶的环境也早就知道。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来?我不想怀疑你,但我真的很难想象这是你回家要走的路。” 赵倩可能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双眼无神的愣了会儿才说:“吕夏,如果你后悔了,天一亮就回去吧。”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吕夏问着愤恨的捶了捶地面,松软的泥石地上烙出深浅不一的拳头印。 见赵倩冷着脸不说话,吕夏也渐渐平和了自己的情绪,走过去捧起赵倩的双手,哈口热气搓了搓:“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赵倩面带微笑的对着吕夏摇了摇头,眼睛里却含着晶莹的泪花:“没关系的!吕夏,我认真的!能陪我走到这里,我已经很感激。而且你是真的不应该来的知道吗?我……真的不知道这样跟你说。因为……” “那就别说了!”吕夏叹息打断她,也有了些自责。“我说过,我要照顾你一辈子,不管你要去做什么,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因为我爱你。” 赵倩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哽吟着抱紧吕夏,眼泪夺框而下。 吕夏抚了抚赵倩的后背,侧脸发现她的头上还裹着衬衫,就想起了当时掀掉她耳朵的一幕,恍然间心头一沉。 “你的脸……,我看看……!” 吕夏说着就要来揭开赵倩裹在头上的衬衫,可赵倩忽然很抗拒的抱着脸回避,显得有些慌乱。 “吕夏,我不要紧的,别看了!” “让我看看吧!”吕夏说着伸手去揭,关怀的说着。“相信我好吗,如果有伤就一定要及时处理。” “我真的没事……” 就在俩人拉扯的时候,忽然身后水花翻滚,一只庞然大物从水里跳跃而起,直扑扑的跃了过来。 赵倩和吕夏都还没有什么防备,待看清就见那只巨大的黑斑鲢以‘鲤鱼跃龙门’的方式腾空扑来,但黑斑鲢可能高估自己的战斗实力了,噗通一声摔在一米开外的泥地里,巨大的嘴颚朝着他们颤而颤,发出嘚嘚嘚的声响。 吕夏差点没被吓出心梗来,连滚带爬躲回大树根下。而黑斑鲢已经跃上了岸,蠕着身子一点一点的往前蹭,嫣然一副身残志坚的钢毅。 “想不到你还挺执着的!”赵倩恶骂一声,拿起短刀就去砍黑斑鲢。黑斑鲢到了岸上就像个巨大的乳猪,笨拙且愚钝,眨巴着一双碗大的眼睛滴溜儿转。这时发现赵倩朝着自己劈了过来,也知道大事不妙,身体两边的翼鳍扑腾稀泥往后划,试图回到水里。 断刀顺势而下,黑斑鲢情急之下用粗壮的触须去挡,银光闪动之下触须被切成了两半。 擀面杖一样粗的触须被砍下来后扑噔着缩卷起来,像一条巨大的蚯蚓。而黑斑鲢更是疼的不行,另一根触须横空扫过,卷起赵倩的双腿绊倒在地。 不等赵倩爬起来,黑斑鲢又挥舞着独一的触须皮鞭般砸了下来,勾起赵倩的蛮腰企图拖下水去。 赵倩一时之间也无法挣脱,将短刀扎进松软的泥土里,望向吕夏伸了伸手:“吕夏救我……” 吕夏空睁着眼珠子半响也动弹不得,待缓回神来,赵倩已经被黑斑鲢拖到了水边,断刀扎在松软的泥土里跟扎在豆腐里没什么区别,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吕夏想跑过去救赵倩,可往前走两步又怯怕的往回跑,最后找了根树枝递过去,想把赵倩拉回来。 赵倩伸手抓住树枝,然而树枝太细了,攥在手里就断成了几节。 眼看就要来不及了,赵倩回头看了一眼水里的黑斑鲢,龇牙啮齿的狠了狠脸,朝岸上的吕夏喊了句:“别过来……”然后拔出断刀顺着黑斑鲢的势劲落入水中。 一时之间水面浑浊地扑打翻腾成一团,吕夏站在岸上抱着树干伸头张望,心急如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咧着嘴哭不出声。 免费小番外:七色13 第十三章:顽强的生命 混乱中黑斑鲢衔住了赵倩的双腿,鳄鱼般旋转着身体,试图吞掉她。而赵倩也是呛了好几口河水,经过刚才救吕夏的一番折腾早已精疲力竭,浑身松软,攥在手里的断刀都几乎拿不稳了。 “就这么放弃了吗?”赵倩在心里问着自己。从她再回到城市的那天开始,就感觉这条命是上天额外赠送的。上天反悔了,要讨收回去,随时随地都可以,但唯独现在不行。因为她遇见了吕夏,她遇到了爱情,她要为爱情去一次稻城。 脑子里电闪般浮出吕夏的面孔,那个站在地铁站张望的男孩、那个挤在人群中不时偷看自己一眼的男孩、那个将自己拥进怀抱誓言一生陪伴的男孩……。 四周都是咕噜咕噜的水声,赵倩忽然睁开了双眼,在浑浊的水里像是打了鸡血般亢奋,使劲全身气力匍匐着拱起腰,双臂其上生猛地将短刀扎在了黑斑鲢的头上。 一时间血水染红了大片水域,黑斑鲢越出水面嘶吼着吐出赵倩,然后在水面上翻滚一番,箭一样游去了远方。 见黑斑鲢走远了,吕夏才试着走到岸沿,四下张望寻喊着赵倩的名字。 最终赵倩还是战胜了黑斑鲢爬了上来。但双腿都被黑斑鲢咬骨折了,短时间里没办法再走路。 将赵倩扶上岸,她已经气力衰竭,一躺下再也不能动。吕夏想看看她的腿,摸了摸使得她痛吼起来。 “别动……”赵倩痛的咬牙切齿:“不要动我吕夏,千万别再动我……” “可是……,要是骨折了怎么办?我先看看吧,骨折是要绑支架的,要不然错位就再也走不了路了。” “我叫你别动我!”赵倩显然没了耐心,见吕夏要来脱自己的裤子,急的吼了起来。吼完她又有些后悔,喘着粗气仰了仰头,看着吕夏说:“吕夏,你是医生吗?要是我骨折了,你能马上给我医好?” 吕夏一筹莫展,打量着眼前让人怜惜的赵倩,竟然不知该怎么办。 “吕夏,我没事的,睡一觉就会好。”赵倩说着侧了侧脸,眼睛看向丢在树根下的背包,面色苍白的睁着眼,胸前还在剧烈的喘息起伏。 七天,这已经是第七天吗?赵倩忽然很害怕,害怕就这样不堪的丧命。想过无数中死法,但在心爱的人面前,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周启明曾告诉她,新的生命虽然脆弱但也顽强,世界上没有谁再能杀死她,除非绝食。一旦绝食她将只能活七天,而从赵倩决定放弃生命的那天开始,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她还清楚的记得墙壁上的七色格子中,最后一个格子里写着要悄然离开,就在今夜要和吕夏永久的告别。 难道真要这样死去?赵倩不甘心、也不希望。但她却又什么都做不了,明天的太阳是什么样子的?赵倩在心中祈祷…… 渐渐地,赵倩和吕夏都睡着了,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是第二天。阳光透过树冠间的缝隙筛下来,一条条披在她的脸上。赵倩睡眼惺忪的眨一眨眼,阳光刺痛的眼睛睁俊不展。 这一觉睡的很是舒服,感觉浑身都苏化了。但就在赵倩伸手遮挡阳光的时候,忽然发现裹在头上的衬衫不见了。她心间一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翘坐起来,双手环着脸摸了摸,摸到自己的耳朵时,手都有点抖,像是触电般猛地一缩,许久才又用指尖轻轻的触了触。 四周有浓烈的烟味,以及什么东西烧焦了的香味。微微侧身就看到吕夏趴在地上对着一堆柴火吹气。可能这里的湿度太大,枯柴也不容易点着,呛的吕夏咳的像个老太太。 见赵倩睡醒了,吕夏忙跑过来扶起她。 而赵倩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耳朵的事情,一只手捂在耳朵上,盯着吕夏看了许久才问:“我的衬衫呢?你什么时候揭下来的?不是让你别动我的吗?吕夏,你能对我有点尊重吗?我说过让你……” “在呢在呢!”吕夏急忙辩解,指着树枝上晾晒的衣服,衣服上还挂着水滴。“我也是才睡醒没多大时候,看你身上太脏了,就拿去洗了洗。” “那么,你有没有看到……”赵倩试着问,捂着耳朵的手有点麻木了。 “看到什么?”吕夏不明所以。 “没……没什么!”赵倩输了一口气,看来吕夏揭开衬衫的时候耳朵已经长好了,只是虚惊一场。 赵倩心里惶恐,也感到庆幸。看来周启明说的七天生命是自绝食第二天开始计算,这才是最后一天。 骨折的双腿也愈合的差不多了,赵倩想试着站起来走路,但任有些刺痛,趔趄一步跌倒在吕夏怀里。吕夏扶起她顺了顺她的头发,安慰了两句。 赵倩慧心地对吕夏笑了笑,忽然发现空气中有着一种焦糊的香味。 “你在烧什么?” “哦,那只大鲶鱼的触须,”吕夏说着取来一条黑乎乎的东西,闻着还挺香:“应该可以吃了。” 赵倩见了脸色阴沉,忙挥手拍开:“不能吃!” “我?” 赵倩一筹莫展地别过头,对着远处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看向吕夏问道:“吕夏,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里的蚰蜒、黑斑鲢都能长的这么大?” 吕夏摇头摆脑:“我怎么能知道,也许是特殊品种吧!或者是基因突变?” “蚰蜒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然后黑斑鲢又吃了这样的蚰蜒” 吕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一眼手里的黑斑鲢触须,有点儿恐惧:“食物链?” 赵倩点了点头:“在这个森林里,源源还有其它生物在这个链上,他们或是体型巨大,或是三头六臂,都是食物链末端吃过那个东西。” “赵倩你不要吓我好吗?”吕夏有些不安,但又不是太相信。再看了一眼手里的触须,咽了咽喉咙问:“要是我吃了这东西会怎么样?也会变得很大吗?这是不是有点荒唐?” “我不知道会怎样”赵倩摇了摇头,抗拒性避开吕夏的目光。“但应该不会长成巨人吧。昆虫和鲢鱼生命周期短,打破了这个周期常规才会超局限生长,变得巨大。人应该不会。” “那挺不公平呀!”吕夏扬了扬手上的触须,故作失望的说:“嗨~!我还以为能壮阳呢?瞧这家伙……,多壮实!” 赵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啐道:“说着说着你就没正形了!” 吕夏嘿嘿嘿的笑,将触须扔进水里又问赵倩接下来要怎么走 重新收拾收拾,能带的东西也已经不多了。不过距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不出意外的话几个小时就能到达。 蚰蜒是夜行昆虫,白天不会出来活动。但黑斑鲢会,所以和夜晚相反,行走的路径尽量远离河流。 森林深处很是寂静,连一声鸟叫都没有。举着指南针穿行在邢刺芊绵的谷涧中,越走地势越低,落叶层里蓄满了水,踩上去就像是踩在海绵上一样,脚边噗呲噗呲直冒黄水,甚至有腐叶的恶臭。一步步走的艰难而又糟心,吕夏捂着鼻子厌烦地说:“这简直不是人走的地方,我们应该学猴子一样,在树上荡着走。” “这里多的就是树,您请随意!”赵倩讥讽,又转回头来看向吕夏,眉心紧了紧:“背包是不是太沉了?你把它给我吧!” 吕夏坦然地摇了摇手:“你也知道心疼我啊?光你这句话,我就浑身充满了能量” 吕夏刚说完忽然脚下一陷滑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稀泥和腐臭的腐叶,狼狈的像个难民。“不过说真的,这路实在太难走了!我们应该沿着河流走,那条大鲢子鱼被你扎了一刀,现在恐怕已经泛白肚死翘翘了。” “你怎么知道河里就一定只有一条黑斑鲢呢?”赵倩止步看着吕夏说,“而且我告诉你,鲢鱼可不见得就是这里食物链的顶端。” “什么?难不成还有比鲢鱼还要大的东西?” 吕夏话音刚落,忽然头顶飘下一片树叶,随即就听到兮兮梭梭的响动,像是有人正在树冠上使劲的摇晃。 赵倩和吕夏都生生的咽了咽喉咙,缓缓的扬起头,往上看去。 免费小番外:七色14 第十四章:讨厌的大蛇 这一看足以叫人惊出病来。一条青色的巨蟒盘绕在头顶的树冠上,正对着他们探头晃脑,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歪了歪脑袋,嘴里的蛇杏子呲呲嚓嚓吞吐不停。 霎时间心跳急到了嗓子眼,片刻的发愣之后俩人拔腿就跑,脚下溅起的臭水直往脸上扑,但哪里还有时间计较这些?身后的巨蟒浑身泛着绿光,可能正在树冠上晒鳞,嗅到俩人的气味像是才想起午饭还没吃,直直的从树上滑下来成s形游来。 蓄满水的落叶地走起来艰难,但对于蛇来说却是最理想的,游走的速度惊人。眼看就要被撵上了,赵倩急的后背发凉,冲着吕夏喊道:“不是有石灰粉吗?蛇怕石灰” 吕夏这才想起背包,忙取下来一边跑一边拉开拉链翻找。“赵倩你真的太神奇了,连石灰粉都带上看” 但可能是太紧张了,石灰粉还没拿出来忽然手臂一麻整个背包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所有的东西都在包里,丢了这些东西就是没有巨蟒也活不到明天早上。 见背包洒了,赵倩恨的跺了跺脚,忙跑回去捡:“吕夏你怎么笨手笨脚的?赶紧捡起来!……嗯?石灰粉呢?” “在这里”吕夏提着袋子扬了扬,咧着嘴像是还挺有成就感。 而这时巨蟒已经像个火车头一样疾速驶来,巨大的体格在落叶林中灵活自若像个精灵。 “你傻乐个什么?赶紧撒出去!” “哦!”吕夏后知后觉的转了个身,眼看巨蟒就在咫尺的距离,顿感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困难了。 石灰可以驱蛇,虽然不一定奏效,但撒一点拖延下时间应该还是可以的。但是吕夏一看见巨蟒脑子就空了,有些不敢直视,闭着眼睛将整袋石灰粉抛沙包一样丢了出去。 赵倩看的瞠目结舌,半响才缓过神来。但已经没有时间了,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幽长发黄的獠牙滴着带毒的涎液朝自己猛扑而来。 “不奏效呀!” “笨蛋!你以为那是手榴弹吗?”赵倩也没时间跟他啰嗦,随手捡起背包里的一个东西扔了出去,随后又扔一个,接下来是驱蚊喷剂。 巨蟒昂首接住吞了下去,可能觉得味道还不错,接着又吞了驱蚊喷剂。喷剂瓶砸在獠牙上炸出水雾,一股扑鼻的味道让巨蟒猛一甩脑袋,竟撞上了身边的大树。 得此契机赵倩忙拽住吕夏喊了声:“跑呀!” 抱着背包往前跑几步就看到一条河。巨蟒缓过神来更为凶怒,噗呲噗呲吐着红舌头压势而来。而他们却已经无路可逃,左环右顾一圈只好跳进河里。 这里的河水比较深,跳下去就感到身体直往下沉,脚尖伸直了也没够着河底。但巨蟒已经在头顶了,正酝酿怎么捉他们。 巨蟒就在头顶,吕夏害怕之下把头没进水里,赵倩见了还以为他又溺水了,猛吸一口气缩水里去找他。当俩人相互搀扶着窜出水面时,巨蟒已经离开了。也许是觉得花费时间守株待兔没意义,回到树冠继续晒鳞去了。 赵倩抹一把脸上的水左右看了看,见巨蟒可能真的走了这才输了口气。吕夏甩了甩头上的水,咽着喉咙问:“这就是你说的食物链顶端吗?太吓人了!” “这谁知道?”赵倩无力地耸耸肩,踩着水往岸沿游。 吕夏还心有余悸,立在水里呆滞许久才在赵倩的呼喊中游上岸。 爬上岸俩人都累的不行,但不敢再花时间来休息,时间对他们而言眼下是最宝贵的。 “我们就沿着河流走吧,反正也顺向。”吕夏惩前毖后的说,再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小腿肚都有些儿发颤。“我们可以换个思路。蟒蛇下不了水、黑斑鲢上不了岸。要是遇到蟒蛇我们就下水、遇见黑斑鲢我们就岸上跑。” 赵倩正拧着头发,见吕夏这么一说也觉得可行,点了点头:“你是男人,都听你的!” 然而祸不单行、怕什么来什么。俩人才往前走十几步,忽然身边的水面泛起了水泡,咕噜咕噜像是河水快要沸腾了。紧接着就看到两根擀面杖一般粗的触须探出了水面,顺着水流迎势而来。 吕夏恶骂一声牵着赵倩往前跑,虽然在岸沿,但这条大鱼像是认定了俩位,在河流里同驰并进着。 “这还是昨晚那一条黑斑鲢吗?”赵倩感到郁闷,“它怎么这么犟啊!非得跟我们过不去吗。” 吕夏边跑边摇头:“应该不是了。昨天那条是母的,这只是公的!” “是么?你连它性别都知道?” “我有十成把握……”吕夏说着停了下来,双手抵着膝盖喘气:“歇一会吧!反正它又上不来。” 赵倩也跟着止步,好奇地伸头往河道看了看。忽然她惊异地拽了拽吕夏的胳膊,言道:“不是的。还是昨晚那条!”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吕夏说着掂起脚尖往前看,当看到一条脊背上扎着断刀的黑斑鲢在河道里打转时,下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赵倩有点儿愤慨。“没想到它真的撵来了,像是跟咱们扛上劲了!” 吕夏却显得疑惑,抓了抓头皮说:“可是昨晚那条明明被你剁掉了一根胡须啊?怎么一夜间又重新长好了?这东西它家里还有备份不成?” 赵倩听了捂鼻嗞笑,捶一拳吕夏的胸口:“你别逗了!还是走吧,待会儿巨蟒再来我们就完了。” 赵倩说着往前看了一眼,撇会头的时候忽然愣了愣,蓦然地看回去。 而就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一座不算雄伟磅礴但甚是庄严的古塔建筑。古塔在树冠的遮掩下扑朔迷离,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看到了云端中的海市蜃楼。 “吕夏~……!吕夏吕夏”赵倩晃着吕夏的胳膊,指着前面目不转睛地说:“快看啦,我们到了!” 在幽静的小河河畔,一座六七米高的石塔赫然呈现。石塔是用整块整块的砖石打磨垒砌而成的,也不知道坐落在此地经历了多少个风吹日晒雨雪雕凌,塔肩塔壁上长满了青苔,塔的底端像是被人撬开过,石条裂张性的错位,可以看到里层的岩石。但这并没有影响整座石塔的构造安全,依旧挺拔耸立,像一尊昂首挺胸的巨大石像。 在石塔的四周有很多打磨过的巨石,但都是无序地随机散落着,也看不出是干满使的。石块与石塔周围长出了树木,更给这里的远古遗迹增添着一种沧桑与神秘感。吕夏想不敢想这种地方会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自从遇到巨大的蚰蜒到现在,他的世界观也不知道改变过多少次,眼前的古代遗迹,你说它是外星人留下的都不会让他感到有什么震惊了。 “这里怎么会有石塔?谁建的?” “陈友谅”赵倩左右看了看随口回答。 “什么?” 赵倩顿了顿,只好把当初周启明说给自己事情对吕夏说一次。 “六百多年前,蓝玉率军南下攻克砚都,迫使陈友谅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兵败如山倒的陈友谅深知自己搓局已定,一方面整顿军力决一死战、另一方面则于此地大兴土木。也不知道他想建造个什么,但除了这座塔,其它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建造就遭了蓝玉军的再次击溃。1363年,陈友谅亲率六十万大军决战潘阳湖,中箭身亡。” “你适合做导游,或是博物馆里的讲读员” 对历史有个一知半解的吕夏听的很清楚,再看眼前的古塔和满地的砖石,也就不再那么的迷惘了。“也就是说,这是个烂尾工程?” “可以这么说”赵倩兴叹地抚摸着石塔的岩壁,玉白的手指在草草赶工完成的石砖上摩挲。“但是你肯定不知道这座石塔的价值和意义。” “一个烂尾工程能有什么意义?”吕夏不削的笑了笑。 赵倩欲言又止,正懊恼自己干嘛要对他说这些呢?这里的东西可以让吕夏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了石塔其实是水牢的坐标、知道了水牢里藏着的可怕秘密,会不会恨自己?想到这里赵倩感到自责,悲恨地抬头看了看天,这抬头一望可不得了,竟看到了他们的生死冤家,——那条赤绿色的巨蟒。 巨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过来了,就在吕夏抬头仰望的时候,就看到巨大的蛇身盘旋在石塔上,脸盆一样大的蛇头吐着蛇杏子朝他嗞嗞垂首。 吕夏生生打了个寒颤,惊恐地盯着蟒蛇动也不敢动一下。 “走!赶紧…走~…!它在这里了!” 吕夏还悠然自得的绕着石塔打转。直到转了一圈看到眼前有一根树一样粗的蛇身,才后知后觉的缓缓抬头。 蟒蛇嫣然一副势在必得的得意,没有迅即吃掉二人就是为了张显威严的这一刻。就在赵倩和吕夏瞠目结舌地看着巨蟒时,它凶残地张开血盆大口朝二人吼了吼,口齿上的涎液喷的到处都是。 免费小番外:七色15 第十五章:河边的石塔 见是老冤家二人丝毫不敢怠慢,而蟒蛇盘在石塔上,石塔的底部被人撬开了口子,岌岌可危,蟒蛇借力一蹿忽然塔就倒了。 石塔毕竟有几十吨重,压着蟒蛇滚进一团灰雾中。砸的蟒蛇昂天呻吟,但很快就滚出了乱石堆,再次昂起头嘶吼两声,箭一般朝着他们猛窜而来。 好在石塔就建在小河边上,趁着石塔倒塌的契机赵倩和吕夏又蹦进了水里,正要潜水下去的时候,水面上咕噜咕噜冒起了泡。二人见了心喊不妙,这黑斑鲢还守着没走呢。 真是前有追兵后有杀敌,一时之间进退维谷。但细想想,还是黑斑鲢好对付些,至少有过两次交锋的实战型经验呀。 蟒蛇朝水面探头瞅了瞅,见猎物又消失了,不免暴跳如雷,嘶咧着喉咙朝水面吼嚣,震的水面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而吕夏和赵倩就躲在水岸边的蒲草底下,吓得花容失色,小心肝噗噗的跳。 就在这时,水面上又泛起了水泡,咕噜咕噜,忽然那条黑斑大鲢直扑蟒蛇蹿了出来。蟒蛇可能没意识到一条平时都不够塞牙缝的鲢鱼会向自己发起攻击,一个不慎就被黑斑鲢咬住了蛇颈。 蟒蛇惊叫摇摆,身子一卷整个滚进了水里。 巨蟒大战黑斑鲢!一时间狭窄的河道沸腾起来,溅起的水浪数米之高。赵倩和吕夏也待不住了,一波又一波溅起的水浪直把他们往岸上荡。 呛了几口浑浊的河水,赵倩和吕夏狼狈地爬上岸。这时的巨蟒在水中翻卷扑腾着,可能刚入水的时候有点儿慌,待渐渐清醒过来之后它开始张显自身优势,用身体卷住黑斑鲢。 强有力的蛇身渐渐收紧,把黑斑鲢挤的仰头大吼,口齿发出嘚嘚嘚嘚的声响。 然而黑斑鲢也不甘就这么一败涂地,毕竟这是在水里,算是自己的地盘。又是自己先发起的攻击,这要是反而被对手给吃了,得多没面子?。于是黑斑鲢就像发了疯一样扑打摇曳,试图从蟒蛇的卷裹中挣脱出来。 鲢鱼浑身都是又细又滑的粘液,蟒蛇卷的越紧它就越滑。而且蟒蛇在水里没办法呼吸,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还是让黑斑鲢给挣脱了。 脱了身的黑斑鲢仿佛更加凶怒,跟人家手刃了自己双亲似的,搓了搓牙,顺着水势一个滑跃又咬住了蛇肚子。蛇肚子是它最薄弱敏感的地方,此时遭了黑斑鲢的偷袭便是痛不欲生,从水面上翘出头来死命的摇摆,试图把黑斑鲢甩掉。 这么一甩,没有把黑斑鲢甩下来,扎在黑斑鲢脊背上的断刀倒是给甩了出来。 赵倩正准备跟着吕夏逃避这场混战,看见断刀叮当一声摔在河岸,便跑回去捡。 吕夏不知道赵倩干嘛非得捡一柄破刀,见没拉住她只好径自往前跑去。前方不远处有一颗倒下的枯树,树身腐朽出了很多空洞。看见树洞,吕夏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 赵倩捡回刀再转身就看不到吕夏了,绕着石滩地转了一圈,喊了好几声才见吕夏的声音从树洞里传出来。 赵倩弯腰往树洞里看了看,喊着:“吕夏?你在里面吗?” “救我……”吕夏嘶亢的声音在树洞里呼喊着。 见此赵倩扬起短刀就钻了进去。借着星星点点孔洞投射进来的光线,赵倩看到一条翠绿色的东西趴在吕夏身上,吕夏挣扎着抵着一个红色的玩意。 “快来救我……”吕夏吃力地嘶喊。 “来啦来啦!”赵倩手忙脚乱的爬过去,到了跟前就看见一条一米来长的绿色蜈蚣扑着吕夏,红色的脑袋上长着一双巨大的钳颚,对着吕夏的脖子一张一合。 赵倩扬起断刀就砍过去,对着蜈蚣的后背狠狠一通乱戳,刀壁边溅起翠绿色的汁液。 蜈蚣也是知道疼的,被赵倩砍了几刀卷着身子扑腾。枯树已经腐朽的严重,一通扑打之下整块的碎成一滩树皮。漫天的灰尘烟雾弹似的四散开来,呛的人睁不开眼睛。 叩开蜈蚣的百足,赵倩抓起吕夏的胳膊跑,没多远就看到前边有个山洞,在蜈蚣穷追不舍的境况下,他们只好躲进洞里,然后推搡洞边的石头,堵住洞口。 石头不够大,他们就找别的石头堵住缝隙。但蜈蚣可是打洞高手,百足噗嗤噗嗤的挥舞着,钳颚透过石缝一张一合,试图挤进来。 堵住洞口的石头毕竟还是太松散了,蜈蚣噗嗤噗嗤的直往前拱,很快就探出了头。 头可以过来,身体就能过来。赵倩眼见不妙,扬起手上的短刀就把蜈蚣红色的脑袋砍了下来。红色的脑袋上两根短小的触角雨刮器一样摆来摆去,钳颚一张一合像是有着莫大的冤屈与不甘。 看到蜈蚣终于身首异处,俩人这才输了口气。但赤红色的蜈蚣头看着太可怕了,吕夏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把它砸成了肉酱。 做完这一些他们也累的够呛,靠在山洞岩壁上大口的喘息。 “你说的没错,这地方大的东西可不止一两样。”吕夏咽了咽喉咙,摸一把脸上的汗水。 赵倩想笑又笑不出来,无力地靠在岩壁上闭了闭眼。“也不知道蟒蛇和黑斑鲢较量的怎么样了。最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我们回去的时候还能清净些。” 说完俩人都傻傻的笑了起来。 吕夏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来生猛的喝一口,然后递给赵倩“也不知道它们吃错了什么,一个比一个大!再没完没了,我真担心会不会遇见恐龙。” “你怕了?一定挺后悔吧!”赵倩喘匀气节,咽了咽喉咙看着吕夏问。 吕夏仍然有些迷惘,往黑咕隆咚的山洞里看一眼,挤了挤眼。“有点儿” “可你还是来了!”赵倩幸灾乐祸的看着他。在遭遇了这么多危险的事情之后,她不知道吕夏还愿不愿意陪着自己往下走。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凶险已经不再是虫子大鱼。 “看来爱情真是容易让人冲昏头脑”吕夏若有所悟的感慨,说完还抓了抓头,像是有些懊恼。 吕夏将赵倩揽在怀里。经历这么多,也只有对方的怀抱是温暖的了。高度的紧张和恐惧过后,一放松下来就感到困顿。疲倦像洪水袭来,俩人依偎着只感到眼皮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入梦前,吕夏还看了一眼被砍掉脑袋的蜈蚣,那平缓缓切割下来的脖子,就像一盏打翻了的调色盘,格外胀眼睛。压在石缝里的腹足还在蠕动,脖端却滴涎着青色的浓液。 其实也没睡多久,一闭上眼眼睛,脑海里过电影般放映着那些蚰蜒和巨蟒的画面,浑浑噩噩迷迷糊糊,最后吕夏还是在噩梦给惊醒了. 怎么就睡着了呢?看来实在是太累了。 吕夏晃了晃麻木酸疼的臂膀,拂着熟睡在怀中的赵倩。忽然他的眼睛被压在石缝里的蜈蚣吸引了。 吕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捡起地下的手电灯照射过去。就在这里,之前明明被赵倩砍掉脑袋的青色蜈蚣好像死而复生一般,长出了新的小脑袋。 蜈蚣的头又长了出来,赤红的头顶长着两根棒棒糖一样的小触角,相比之前要稚嫩些,但显然是个活的,可以看到触角有轻微的摇曳,锋利的齿颚闪着寒光,脖颈上任然挂着青色的浓液,但已经看不到刀砍过的痕迹。 吕夏忙揉了揉眼睛,又拍醒赵倩,战战兢兢地指着蜈蚣问:“赵倩,你看它……,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呀!” 赵倩还睡意朦胧,看到蜈蚣又长出了脑袋,一下子清醒了,眼睛睁的通红。 “它是吃饱了出来的!!” “什么?” 吕夏只觉得莫名其妙,看一眼赵倩又看向跟前的蜈蚣:“这东西还是蜈蚣吗?杀不死剁不烂,砍成两截说不定能变成两条蜈蚣。”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吕夏说这样的话赵倩忽然就觉得脖子处一凉,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 就在手电灯的照射下,死而复生的蜈蚣像是厌恶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躁怒起来晃着身子往前拱,如之前一样,身边的腹足上下齐动挥舞着试图爬出来。 吕夏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拽住赵倩喊道:“啊!它真的活啦!” 赵倩相对镇静一些,慌而不乱地抽出断刀又砍了一刀,赤红色的小脑袋翻滚着落下来,又滚到了之前的位置,哪里还有前任被拍碎的肉泥。 好像同样的事情又经历了一遍,吕夏还想搬一块石头把它砸成肉泥,但赵倩忽然拽住他惶惶不安地说:“吕夏别瞎折腾了,赶紧走吧!我担心……” 赵倩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眼神一晃,想了想才说:“我担心待久了,还会有更多的蜈蚣来围攻我们。” 吕夏扔掉石头跟着往前走,走几步还不放心回头看一眼。 免费小番外:七色16 第十六章:诡异得山洞 “你走慢一点,这么急做什么?”吕夏有些抱怨,但更多的还是对这个陌生山洞的恐惧。“这里你来过吗?跑这么快不会有危险吧!” 赵倩敏锐的顿了顿,眼神往后撇了撇。“我怎么会来过呢?这地方这么阴暗,我们应该赶紧找路出去,然后回家洗个热水澡躺沙发上休息,你说呢!” “你说的就是我现在最渴望的!”吕夏也是受够这种看不到光景的瞎跑了,一想到回家美美的睡上一觉,就感觉那是世界上最奢华的享受。 “那就别磨叽了,赶紧走。”漫不经心地说到这里,赵倩忽然止住了步伐,手电灯环顾一圈,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咦……?” 吕夏走上前,发现不远处有了岔道,像是整个山洞被劈成了两半,进去的空间都狭窄了很多。但山洞有人工凿建过的痕迹,道路平整,看不出两条路有什么不同。 “我们应该怎么走?”吕夏左右看了看,随便指了一条:“往这边走吗?我觉得这边宽敞些。” 赵倩疑云重重地前后看了看,也拿不定主意。 “那就听你的”赵倩探头往里看了看,抓住吕夏的胳膊:“可以试一试” “你真不知道怎么走啊!”吕夏还以为赵倩知道,因为他一直觉得赵倩这一路走得这么果率,应该是来过的。但到了这里她也像自己一样成了无头苍蝇。 越往前赵倩的心里越是忐忑,就在这时,道路前方忽然出现一个身影,距离尚远,手电灯照射过去只能看到像是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山洞中央,一动不动,又像是石像之类的东西。 赵倩脚下一沉,和吕夏面面相觑。“那里好像有个人。” 吕夏眼神不太好,平时工作都是要戴眼镜的。眯起眼睛眺望许久,还是摇了摇头“我没看见,这里怎么会有别的人呢?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赵倩匪夷地睼视一眼“你傻吗?明知道这里不会出现别人,我们还要去打招呼?” “那该怎么办?”吕夏皱了皱眉问。 “回去!” 赵倩说完转了个身,果决的放弃。吕夏还一头雾水,前后看了看,只好跟紧赵倩的步伐。但走了没几步,忽然就感觉身后凉飕飕的,有个什么东西在肩膀上蹭来蹭去。 也没多想,吕夏伸手拂了一下肩膀。可就在这时忽然摸到肩膀上有个东西,细细的、软软的,像是一排手指。 吕夏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 为了节约电源,他们只用了一台手电灯,此时在赵倩手里。此时回头一看,在手电灯折射回来的余光中吕夏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的人紧跟着自己。她抵沉着头,一只手臂搭在吕夏的肩膀,随着吕夏的步伐行走,散落的头发看不见脸。 眼睛直直地盯着身后的女子,看着她缓缓朝自己抬起了头,幽长整齐的头发门帘一样从中间分开一道缝隙,正有一张惨白的脸隐隐若现。吕夏感到毛骨悚然,头皮都要炸起来了。但他却又浑身僵硬,像是身体里灌进了铅。 心里发毛,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好像这张即将呈现的面孔有着极大的魅惑力,想不去看她都不行。吕夏感到呼吸都快停止了,充满好奇而又恐惧地盯着身后女子,直到她抬头,垂落的头发后面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睛。这双眼睛就像无底的深渊,看一眼就感到身体陷落,好像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深井…… “别看她!”赵倩忽然猛拽了吕夏一把,扬起手上的短刀劈了过去。 吕夏踉跄一步差点摔倒,揉了揉眼睛彷若大梦初醒,竟有些不知深处何地的迷失感。 赵倩刀刃所到之处虚化出一缕光影,那女子竟然就不见了。而再看四周,打磨整齐的岩壁上绘满了勾画简洁却又诡异的图纹,像是恶鬼的符咒,千姿百态地扭捏出一个个妖魅的身影。 看到这些赵倩紧了紧秀眉,抓住吕夏的手腕喊了句:“赶紧走,这里被人下了鬼咒!” 吕夏还有些恍惚,但回想起刚才见鬼的一幕,惩前毖后心有余悸,半刻不敢耽搁地跟着赵倩往前跑。 “我们刚才是见鬼了吗?” 赵倩转回头来看吕夏一眼,用手电灯的光柱扫过身边的岩壁:“是鬼也是咒!看来陈友谅请了懂阴阳馔术的覡士” 话音刚落道路前方竟出现一群抬着轿子的队伍。八个身穿白衣的人抬着一顶白色轿子,正摇摇曳曳的往前走,但他们走路的方式很奇怪,双腿一抬一抬很木讷。像是原地踏步,看不出是前进还是后退。 赵倩和吕夏急忙刹步,盯着眼前诡诞的一幕瞠目结舌。但这条路明明是他们走过的,怎么会出现一支抬轿子的队伍呢,这显然是个灵异的事件。 想到这里赵倩又发现队伍里的人轻盈飘忽,浑身白衣白裤白鞋,甚至面孔都是白的。他们哪里是人?竟是一群纸扎人。就连轿子都是白纸扎的。 “吕夏,你不要害怕。”赵倩扬起头看着身边的吕夏,晶莹剔透的眼珠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双手钳起吕夏的手腕再次看向前方“我们继续走” 吕夏拽着手止步抗拒:“不行不行……,赵倩你没看见吗?那里是什么?刚才明明没有,肯定是鬼。” “会没事的!”赵倩也显得很惊惶,但在吕夏面前却装作不削地笑了笑,秀眉一展,凝望着吕夏劝慰他说:“世间本没鬼,眼睛看到了畏惧的东西,心里就生长出了鬼的样子。” 但吕夏还是抗拒的直往后缩,反而开始劝赵倩掉头往回走:“要我看,还是换个方向!回不去的。” “不行!”赵倩摇了摇头“你这么怕干嘛?不就是一群白纸人吗?我点个火把它们烧了” “你见过会动的纸人吗?它们明明……”吕夏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眼睛的余光看到岩壁上的影子正捂着嘴偷笑。他的视线再次被吸引,转过头,就看到岩壁上有一个女人的影子。 这个影子绝不是自己或赵倩的,那消瘦的身体和垂腰的长发、飘忽游荡的姿态,就像悬挂在半空中,风一吹就能飘走。 察觉吕夏目光投视的方向,赵倩毫不犹豫地扬起断刀砍了过去。刀刃撞击在岩壁上溅起火星,而那墙壁上的影子就像是活的一样,发出咿呀呀的呻吟,刀子前的石头里流出一行黑红色的血液。 赵倩自己也吓了一跳,忙退开一步和吕夏站到山洞的另一边。 墙壁上的影子吭吭呀呀的昂首呻吟,像是很痛苦。但很快又狰狞地搓了搓牙,张开纤细幽长的手指。但没有把手指伸出来,反而像是背对着他们,把手指嵌进了岩壁内。 不管她做出怎样凶狠的动作,那也是只是个影子。但赵倩却在此时感到不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发现身后的岩壁上竟然出现了张牙舞爪的鬼手影子。手指又细又长,张申着像是随时都会从岩壁上伸出来。 吕夏也发现了身后的异样,微微侧过脸来,后背凉了一半。 “混蛋……!”赵倩恶骂一声,扬起短刀砍在岩壁上。而岩壁上的鬼手竟在这时齐刷刷的掉了一排手指。接着鬼手就缩了回去,只留下五根手指的影子散落在岩壁上。 匪夷所思的是,对面岩壁上的人影竟又发出幽森森的惨叫,捧着没了手指的左手昂首痛嚎。 这一幕赵倩见了心里一晃。看一眼手上的断刀,坚豪的定了定神。“吕夏看到没有?我可以杀掉她的!” 赵倩说完又往前砍了过去。举着断刀从上向下在岩壁上一划,发出呲呲的摩擦声。岩壁被短刀划拉出一道刀印,而上面的鬼影也被割开变成了两半。 赵倩端着短刀气喘吁吁地盯着岩壁上裂成两半的鬼影,正要笑着蹦起来,忽然两半的影子都各自侧了侧身,竟变成了两个鬼影。 这一幕在她看来是多么惊悚和讽刺。赵倩瞪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们,仿佛变成了石像。 岩壁上的鬼影各自狰狞的嘶吼着,忽然像是发现了对方,指了指自己的另一半。像是在诧异的问:你是谁?。没有声音,但赵倩却仿佛能够听到她们的对话。另一半鬼影也惊诧地看着对方,像是很愤怒,嘴里吼着什么。紧接着两个鬼影竟然大打出手,你抓住我的胳膊我掐住你的脖子,厮打了起来。 赵倩和吕夏像看电影一样看着岩壁上的鬼影打架,心里各自惊悚着。 忽然赵倩暴跳起来,扬起短刀又要去砍她们。吕夏愣了一下,忙伸手抱住赵倩的蛮腰:“别劈了,越劈越多……!还是走吧!这玩意杀不死,是鬼呀!” 吕夏说完甩着手电灯扫过道路前方,那些抬着纸轿的白纸人都消失了。 赵倩恍惚间清醒回来,手心摁了摁太阳穴:“你说的对,这里的鬼咒不容小觑,还是抓紧离开。” 赵倩最后又看了岩壁上厮打的鬼影,一个鬼影占据了上风,开始用匕首猛戳另一个鬼影,岩石缝隙里流淌出一道道黑红色的血液。 免费小番外:七色17 第十七章:恐怖的岩壁 晃着手电光往前又跑了几步,忽然赵倩发现哪里不对劲,暮然回首,就看到身后的吕夏冲着自己诡笑,眉展目瞪神色轻浮泰然。而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吕夏站在那里,对着岩壁上厮打的鬼影注视。 赵倩心里咯嘚一响,这才发觉事情很不对劲,吕夏在这个地方早就乱了主章,怎么可能催着自己走吗? “你是谁?”赵倩忽然凝视吕夏狐疑地问,手里的断刀捏的很紧,双腿微微向后欠曲,随时准备逃走或者应对。 面前的吕夏没有回答,诡笑却又生硬地看着赵倩。赵倩被这目光注视的心里发毛,下意识的怯后一步。 吕夏动作僵硬地朝她伸了伸手:“跟我走啊!我们结婚去……” 赵倩心乱如麻,看了眼不远处的吕夏,又看向眼前的吕夏。两个人一模一样,但对面的他却透着古怪,这时还伸手过来抓赵倩的胳膊。 赵倩下意识回避,猛地拍开吕夏的手。这一拍,吕夏整个胳膊就折了,像是树枝一样从中间折断,悬挂着摇曳摆晃。 赵倩瞠目结舌,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的胳膊竟然是纸扎的。 没想到面前的吕夏竟然是个纸人,而真正的吕夏此时还留在原地看鬼影打架,他没有发现自己跟着一个纸扎人走了这么远,是因为他的身边正有一个白衣长发的女人和他手牵着手。 发现这些,赵倩顿感毛骨悚然,朝着吕夏喊了一句,推开跟前的纸人就往回跑。步子刚迈开,忽然像是头上罩了个袋子,眼前一暗生生跌了一跤。但赵倩没有摔痛,挣扎着爬起来,就发现自己趴在纸轿子里,透过两侧白纸糊出来的纸窗,她看到窗外一个骑着纸马、胸前戴着纸花的白纸人微微向自己侧了侧脸。那白纸模糊的脸上画着一副阴森的面孔。 “放我出去~”赵倩怒喊一声开始撕扯纸轿子的窗户,但明明是白纸糊的,她却怎么也撕不碎扯不烂。一时之间心急如焚,左扣扣右捶捶,像个被关进瓶子里的苍蝇,四处寻找逃生的路径。 自己怎么会被关进纸轿子里呢?他们要把自己带去哪儿?赵倩忽然想到了鬼娶亲,心里一片骇然。 而就在赵倩六神无主心乱如麻的时候,眼前灵光一现,让她想起了口袋里的打火机。吕夏不抽烟没有随身带火的习惯,所以打火机一直装在赵倩的口袋里。 手忙脚乱地按亮火苗,赵倩仿佛看到了希望。但就在她举着摇曳的火苗绽出一抹欢喜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说了句:“你别聪明了!点了轿子,你还回得来吗?” 赵倩心里一晃,四处张望的问:“你是谁?你在哪里?” “应该我问你才对”那女人冷哼哼的说:“你看看墙上的影子吧” 赵倩忙两边找了找,透过纸窗户果然看到山洞岩壁上有一排抬着轿子的迎亲队伍,而轿子里手捧一簇火苗的自己很是突兀。影子都是黑色的,但那一簇孤苗却闪着赤光。 “我在纸轿子里,难道我自己也是纸扎的人?”赵倩忙熄灭火苗,俯身看看自己。 陌生的声音冷哼哼的笑:“你就快是了!” 赵倩心里更加害怕,心想为什么纸扎的轿子自己扯不开?除非自己也是纸扎的。但俯身看看自己,又怎么会是纸人呢?。不是纸人,可我又坐进了纸人的轿子里,正常人的体重白纸怎么承受的了?除非我没有正常人的体重。 想到这里赵倩抓住自己的胳膊用力一扯,这么一扯竟从胳膊里扯出一张白灿灿的纸片。 赵倩圆目大睁,简直难以置信,扣住下巴一扯,又是一张白纸。这么东扯一下西扯一下,轿子里堆满了白色的纸团。而身体也开始变得轻盈,像是系着绳子的氢气球。 赵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轿子里堆积的纸团,凝着神咬了咬嘴唇。随着嘴里一阵腥味流进喉咙,再睁开眼竟然发现自己还站在岩壁前。 赵倩四下看了看,吕夏就在自己身边,他们手牵着手对着岩壁发呆。而岩壁上也没有鬼影打架,只是一面刻满了各种狰狞鬼脸的图纹。 身后有俩个人,正是被赵倩砍掉耳朵的男子和小胡子。小胡子冲赵倩欠了欠身:“嗨~!小姐姐又见面哪!” 赵倩简单瞟一眼他们,焦急地晃了晃身边的吕夏。见吕夏目光呆滞一动不动,急的慌了阵脚。 “他怎么了?”赵倩侧过脸问身后的俩人 “跟你刚才一样,叫鬼迷了!”掉了耳朵的男子头上裹着绷带,看一眼赵倩不耐地回答。 见赵倩心有疑虑的样子,小胡子殷勤地给她解释说:“这叫鬼障,迷人心智毁人意念,不及时走出来,就会像他们一样……” 小胡子说着指了指脚下,赵倩这才发现脚下三三两两都是白骨。 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进来的,山洞里面有很多腐烂的尸体残骸,而她和吕夏却并未发现。这时候好像眼前化开一团雾气,一下子看什么都清晰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叫人作呕的腐臭味,赵倩捂着鼻子左右扫视一圈,见吕夏还未醒过来,更显焦急。 “这里的人都是这么死的吗?”赵倩后怕的问。 “应该是的吧!”贼眉鼠眼的男子点了点头,可能点头的频率过大,嗞的一声捂了捂耳朵。“人的意念一旦被禁锢,跟死于心肌梗塞差不多,没病没灾可就是死了,不过小姐姐你不用担心,这点小伎俩难不倒我哥俩。” 小胡子也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除非他意志力薄弱遇上个销魂的女鬼不肯回来。那可就没辙了!” 掉耳男匪夷地看向小胡子,用胳膊拐砸了他一下:“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小胡子抓了抓头皮“也是,有这么漂亮的现成女朋友,女鬼得怎么长才能米得住他呀!” “你们在说什么呢!”赵倩没好气的白他们一眼,看了一眼发愣的吕夏心急如焚:“还要多久?能不能快一点?” 掉耳男冷哼一声:“我知道你着急,再有几个小时,你就要油尽灯枯了。” 不等赵倩惊惶,小胡子却又在一旁贱哄哄的安慰说:“不过不用担心,毕竟师兄妹一场,我哥俩不会见死不救的。” 赵倩横眉一紧,扬起断刀直指他们:“说,为什么要跟着我?” 二人下意识的退后捂住了耳朵。“你还好意思问?”掉而男捂了捂耳朵又说:“周老师对你那么好,你占了他财产不说,还让他客死异乡,你不觉得要给个说法吗?” 赵倩心如明镜,一眼便能看出二人心思。周启明生前钻研谶纬蜱蛊之术,教出来的学生自然也不是凡夫俗子。跟踪自己,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找给自己续命的蘑菇。 “别说的那么冠名堂皇,周老师对我有恩还是有害你们比我心里清楚。如果是为讨说法你们只怕早就找我算账了,偷偷摸摸跟踪这么就,是为了续命的蘑菇吧。” 二人听了呵呵一笑:“真不愧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哈,难怪老师当年那么喜欢你。……既然这样,咱们就大伙呗,反正你也是回来找它的。”男子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就凭这个,我也要找到它呀!” “你们只怕是疯了,知道后果吗?” “哼!怎么不知道?不就是杀人续命吗?” 赵倩哭笑不得‘杀人续命’说的这么轻巧,这其中的艰难又岂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说话间吕夏翻了翻白眼醒了回来。赵倩悲喜交加,捧着吕夏的脸踮脚瞅了瞅:“吕夏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吕夏终于醒了赵倩最想说的竟然是道歉的话! 吕夏晃了晃脑袋,看一眼四周,也对刚才经历的事情感到困惑:“这是怎么回事呀?我们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我们一直站在这里,之前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噢!那就好!”吕夏稍稍安下了心,转眼发现小胡子和掉耳男,下意识里警戒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诶呦!没我们你早挂了啊兄弟”小胡子不削地看吕夏一眼,拢了拢肩上的背包:“不跟你们讲了,找东西要紧” 小胡子和掉耳男走几步转回身对赵倩说:“你到底走不走呀?这里的鬼障很厉害,别我们刚走,你俩又叫鬼给迷了。” 赵倩本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瓜葛,但掉耳男说的也对,以她的见闻没办法应付谶纬的阴阳诡术,还是先离开这个山洞要紧,并且她的时间的确已经不多了。 想了想,赵倩只好跟上他们。吕夏看了面色发紫的赵倩一眼,要说什么,掉耳男忽然轻狂的呮笑道:“你们看看脚下的尸骸,几百年来,像你们一样来寻宝的人不计其数,但到头来还不是死的不明不白?有些东西呀,你去寻找它的初衷和最终结果往往是背道而驰的。” 小胡子跟上就附和道:“是呀是呀,来过那么多人,没一个能活着出去的。 免费小番外:七色18 第十八章:我们的路途 赵倩听了心里咯嘚一响,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活着’走出去过的人。不过这番话从他们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走出山洞又回到了岔路的地方,赵倩前后看了看,对他们说:“如果没错的话,走这边应该没错了。” 掉耳男却冷哼一声道:“糊弄谁呢?这里面我们已经进去过了,什么都没有。” 小胡子笑嘻嘻地搭腔:“是呀小姐姐,我们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压根什么都没有。而且我跟你讲,这里面有妖怪的!” 听到妖怪两字吕夏感到后背发凉,暗自里晃了晃赵倩的手臂:“要不然跟着他们离开吧,他们进去蹚过路。” 然而赵倩却毫无畏怯,反而更加坚定了信念。在她一再的坚持之下,还是走进了山洞里。 吕夏还是闹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压着声音问赵倩他们说的宝藏是什么意思?这里难道有宝? 赵倩眼珠子转了转,莫哀一是的说:“我哪知道?不过你看他们像是有备而来,保不齐这地方就藏着宝。” 吕夏有些担心,小心芥蒂地迈着每一步。“赵倩,你说我们能找得到吗?没宝还好,要是真有,他俩会不会杀人灭口?” “……” 越往下走湿气越大,甚至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湍急的水流声。脚下的山洞呈陡峭的坡度蜿蜒伸展,石面上长出了青色的绿苔,很不好走。赵倩和吕夏牵着对方,一只手扒着岩壁,如履薄冰。 潮湿的岩壁格外湿滑,四人已经走的格外小心,可吕夏还是脚下一溜,失衡滑了下去。岩石上长满了青色的绿苔,抓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吕夏滑去了黑暗的底端,空荡荡的山洞内回旋者吕夏惊魂不定的吼叫声。 赵倩本想伸手抓住吕夏,虚空抓了一把毫不犹豫的往前一补,倒扑着跟着吕夏滑进深渊里。 好在山洞也没多深,混乱中手电灯的光线起不到作用,只感到浑身一凉,再扑腾着站起来时,竟发现自己掉进了水里。 这时候吕夏也折腾着爬上了岸,手电灯扫过赵倩的头顶,向她伸了伸手:“赵倩,你不要紧吧!” 赵倩被吕夏拉上了岸,感怀地冲吕夏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呢?有没有摔着?” 看到两人在眼前秀恩爱,小胡子一筹莫展,拢了拢胳膊抱怨这里阴冷,以此找点存在感。 掉耳男也环臂跺了跺脚,用手电看看四周,光线所到之处都是光滑的石壁,脚下有湍急的水流,头顶的岩石上水帘般滴着水线。 山洞很宽,两边到岩壁足有十来米,而前后都是漆黑的深渊,手电灯照射过去光线就像被吞噬了一样,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光柱,也不知道能够到达哪里。 “这里挺宽敞的。”吕夏抱着湿漉漉的臂膀两边看了看“就是不知道通往哪里,我们该往那边走?” 赵倩驻了驻神说:“这是彭泽的地下暗河,水流最终会汇入长江。” 掉耳男用手电灯照了照身边的岩石,手指摸上去感觉跟镜子差不多,很光滑。“每当雨季,这里的水流就会达到顶峰。这条地下暗河也就会被水流充满。到那时,不管有什么都会被水流冲走!所以宝藏一定在暗河的上游。” 吕夏会意的点了点头。手电灯往前照了照,又看一眼脚下的水流,一筹莫展:“往前路不好走啊!都是水。” “那就蹚水过去呗”掉耳男说着迈前一步踩进了水里。 见此赵倩也大跨一步踩进了水里,吕夏想伸手拽一把,她却已经站在了那里,然后转回身来没心没肺地对着吕夏笑:“吕夏,还记不记得我们的小木屋?和那个脚边直冒臭水泡的泥田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五星级待遇。” “能这样比吗?”吕夏无奈地叹口气,拢紧肩上的背包跟着走进了水里。“这水太凉了,你也不怕老了患个关节炎、静脉曲张什么的?” “到老还早呢?”赵倩回头颦视一眼。“而且有你陪着,我担心什么?” “我说你俩能不能不要在这里秀恩爱?”小胡子有些不耐烦的嘟着嘴,说着看向吕夏又道:“你也够矫情,还担心什么静脉曲张,每天起早贪黑熬夜点蜡的工作,不也一样在为老年病埋祸根吗?你领工资的时候为什么不感叹?” 水面深浅不一,并且水下的石面也很滑,不留意就会摔一跤,然后浑身被凉水一浸条件反射的想要蹦起来。好在手电灯是防水的,真难以想象要是在这种地方没了光源会是这样的险境。 吕夏越走越冷,抱紧臂膀左顾右盼:“赵倩,我有点心里没底。你说我们遭这么大罪这是为什么呀?” “你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赵倩停下来看吕夏一眼,想了想又说:“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疑问,但请你相信我一次,我一定能把你安安全全的带回去” 吕夏嘿嘿嘿的傻笑:“说什么呢?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担心你。这里这么冷,别冻坏了身子,我们下个月还要去稻城呢” “稻城?”赵倩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晶莹剔透的光。“我们一定会去稻城的,一定能去。” 小胡子在一旁讥笑:“我去,这俩人这种时候还想着旅游呢?” 四人边走边说,很快走到了水流的上游。整个山洞在这里被巨石堵死,只有脚下泊泊泛着水花。掉耳男抬头看了看,又四周找了找,不免失望“看!真的是白跑一趟。” “这你就放弃啦?”赵倩白他一眼道。 “到这里都没路可走了啊!”掉耳男说着皱了皱眉头,发现赵倩正仰头看着眼前的巨石,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心:“你不会想爬上去吧?这不可能的!” 阻住暗河的巨石很大,应该是洞顶塌下来的。巨石摆在这里受常年的水流冲刷,壁面光滑的像是冰面。昂头往上看,整块巨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想要徒手爬上去难比登天。 “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找道那里吗?就是因为来过这里的人都和你们现在想的一样。” 小胡子抓了抓头皮,莫哀一是的问“小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爬上去吗?……不对!这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赵倩神秘的笑着。“谁告诉你一定要上去?对面的水也不是从石头顶上翻过来的。” “你是说,巨石下面有暗道?”掉耳男恍然的瞪了瞪眼,然后趴巨石下面用手摸了摸。然而这块石头在河道上严丝合缝的座落着,只有巴掌大的缝隙嗞嗞冒水,人根本爬不过去。 见众人不解,赵倩也不再卖关子,手电灯在头顶照了照,忽然光线停留在一块凸起的白色钟乳石上。“想要过去,首先得学会利用” “利用什么?”吕夏顺着手电灯光走过去,抬头往上一看,不禁被吓的跌倒在水里,指着头顶喊:“鬼……鬼呀!” 暗河里的洞穴不比哈斯特地质岩层里的洞窟,常年受雨季洪水的冲刷,不会有石蔓石笋的出现。而头顶的钟乳石其实是一个缩卷着身体的妖怪。她浑身洁白,头发很长,长到足以把自己包裹起来。妖怪被手电的灯光一照显得很愤怒,倒悬在顶上冲四人嗞了嗞牙。那白晃晃的脸上看不到鼻子眼睛,倒是满嘴银亮的獠牙格外的晃眼。 赵倩忙把吕夏扶起来,摆了摆手上的断刀说:“别害怕,这是尸鳗,听说人鱼死后都会变成尸鳗。” 吕夏惊魂未定的盯着眼前的怪物,一边怯步一边畏畏缩缩的问:“这东西……不会吃人吧!” 赵倩想了想,点头说:“确实吃人!不过只吃死人。她不会主动攻击我们,只会偷偷跟着,等我们死了之后啃食我们的尸体。” 赵倩说着扬了扬手上的断刀,尸鳗冲她嗞了嗞牙,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看着尸鳗落水的地方,赵倩忙迎过去用脚蹚了蹚,转即喜出望外地说:“我找到暗道了,就在这个水坑里。” 吕夏不太能接受,迎过去看了看,一脸愁态:“我们真要从往这下面钻吗?我水性不太好!” “你怎么这么怂啊!”掉耳男撇吕夏一眼,夺前一步跳进了水坑,一个欠身就钻进了水里。 众人相视一眼,也有模有样的憋足一口气潜进水坑。 水坑是直通巨石对面的暗道,这里大大小小的水坑不计其数,在水里也没办法做记号,没有尸鳗谁也不可能轻易的找到它。 而迎着水流匍匐前进,很快就游出了水面。到达巨石对岸吕夏就被眼前壮观的一幕惊住了。偌大的山洞对面是瀑布一样的水流,几根粗实的锁链从顶上悬挂下来。而锁链上三三俩俩的栖息着光着身子的尸鳗。赵倩说鲛人没有腿,死后长出腿就成了尸。 免费小番外:七色19 第十九章:难缠的坏人 瀑布下面有一口巨大的水坑,四人就是从这里浮上来的。这时拿手电灯扫过头顶,那些栖息在铁链上的尸鳗纷纷朝他们嗞了嗞牙,爬动间悬挂在瀑布上的铁链交织摇晃,发出阵阵噪响。 吕夏被这一幕吓的不轻,缩在水里左右看了看,冲着赵倩喊道:“亲爱的,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都是妖怪呀!” “怕什么?”赵倩拖住吕夏的胳膊把他往岸上拽,但随即又看到掉耳男和小胡子都已经爬上了岸,此刻正平躺在石岸上喘着粗气。 赵倩心中浮出一个想法,看一眼瀑布上的锁链对吕夏说:“我们必须甩掉这两个人。乘着他们还没发现,抓紧游过去往瀑布上爬。” “啊?” “别问了,快点!” 旱季里水量不大,瀑布上的水沿着石壁缓缓流淌。铁链从看不见的顶上悬挂下来,是爬上去的唯一办法。赵倩和吕夏吃力地往上攀爬,掉耳男和小胡子后知后觉才想到追赶,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吓的吕夏连求饶的话都没时间说。 铁链的上方是断崖层,水流冲刷的石面又光又滑,一只只酮黄的尸鳗惴惴不安地朝他们嗞牙咧嘴,不停地从这根铁链翻越到另一根铁链。 赵倩扬起断刀劈在岩壁上,喝走头顶的尸鳗,扭下头对着吕夏喊:“你块一些不成么?他们就要追上来啦!” 吕夏了然地点了点头,但再看前面光怪陆离的尸鳗,双手有些发颤:“你确定这东西不攻击人吗?” 说话间一只尸鳗倒悬在头顶朝吕夏嗞了嗞牙,幽长的发丝沾着水沫,在吕夏的脸上荡儿荡的,让他心中惴惶畏葸不前。 “小心……”赵倩忽然焦急的冲吕夏喊。而不等吕夏明白,就感到脚腕一紧,被人往下扯了一截。 吕夏惊慌失措地抱紧铁链,低头一看竟是那小胡子。小胡子嘴里衔着匕首,一手抱着铁链、一手钳住吕夏的脚腕欲将其扯下来。见吕夏负隅顽抗,扯了两下就吐出匕首要去扎他的腿肚。 就在匕首扬过头顶的时候,忽然一道银光闪过,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小胡子手中的匕首滑进了瀑底的水潭。 小胡子恶骂一声,举着虎口发麻的右手抬头望去,就见赵倩仇视满盯着自己。 “你还愣着干嘛?”赵倩伸手提住吕夏的肩膀,见他发愣不免抱怨。 吕夏隐晦地点着头,看到铁链上方的尸鳗已经被赵倩驱赶,这才利落地往上爬。 黑色铁链发出哐哐震响,骚动的尸鳗龇牙咧吼。而掉耳男和小胡子亦是执着,紧步相逼,好几次差点把吕夏扯下去。但占据上游的吕夏和赵倩摔打脚踹,硬是爬到了崖顶。 瀑布的顶部是岩层的断裂口,一条狭窄的岩层缝隙弯曲着延伸,脚下是湿漉漉的石面,一些不明来路的红色小虫子在脚下蠕动,看起来极为恶心。 爬起来还未歇口气,就被赵倩拽着奔逃。这么一跑也不知道踩死了多少红虫子,脚边溅起一波波红色汁液。 “这里怎么会有这些虫子?” “这都是草蚰,食物链下端,蚰蜒吃了这些虫子才会变得那么大”赵倩说着朝裂岩窟指了指:“前面躲一躲吧!” 拐了个弯,吕夏跟着赵倩挤进岩层缝隙。而不等俩人气节喘匀,一排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赵倩对吕夏作了个嘘声的手势,侧着耳朵聆听外面的动静。 “他们人呢?” “跑远了吧!” “他们跑的还挺快!……诶?这是什么虫子?” “别碰……!” “哒哒哒……”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吕夏缓缓放下紧绷的神经,慵态叹了口气:“走吧!他们应该走远了。” 吕夏牵着赵倩的手挤出岩层裂缝,因为关了手电灯,四处一片漆黑,谁也看不见谁,但赵倩的声音却从岩层裂缝里面传来,警觉地问:“吕夏,你出去了吗?先别开灯,以防他们看到光再杀回来。” 听到赵倩的声音从岩层裂缝里传来,吕夏的头皮猛地一炸。心想赵倩还在岩层裂缝里面?那我牵着的手是谁的? 然而不等吕夏推开这个人,就嗅到一股清香的气息,有一张冰凉的脸贴着胸膛蹭而蹭的,最后贴到了下巴。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吕夏分明能够感受到,这个人正昂着脸向自己索吻。 吕夏有点意识力模糊,虽然知道有古怪却就是忍不住想去吻她。 就在吕夏快要触到她的嘴唇时,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芒撕开了眼前的黑幕。吕夏还有些恍惚,当看到一张惨白犹如白纸的脸时,猛地清醒回来。 “放开他……”赵倩怒斥一声,想挤出去却被背包卡在了岩层裂缝里,挥舞着手里的手电灯,有种鞭长莫及的怨愤。 吕夏下意识的想要推开这个白脸人,可就在此时她竟猛地一蹭,吻住了吕夏的嘴唇。吕夏想挣扎却已经来不及,冰凉的舌头直往嘴里钻。她的舌头好像很长,在吕夏嘴里搅动一圈开始往喉咙里伸…… 吕夏感到天昏地暗,再想推开她,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喉咙里辛辣辣地胀,有种医院里做胃镜的煎熬感,痛不欲生。 赵倩挣了挣解下背包,然后扬起断刀朝她劈去……。现在的赵倩早已不是那个校园里被捧成校花的赵倩,一张清秀恬美的脸蛋后面却掩着一个凶残冷漠的灵魂。只见她手起刀落,愤恨地将这个白脸人劈成残尸碎片,然后丢掉刀子捧着吕夏的肩膀:“快把它吐出来……快吐出来呀~!” 吕夏也想把白脸人留在喉咙里的舌头吐出来,可奇怪的是,她的舌头就像活的一样,虽然被割了下来可还是滴溜溜地往里钻,毒蛇般在嘴里蠕动,一点停下来的征兆都没有。 赵倩幽怨地跺了跺脚,手忙脚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徒转一圈狠了狠眼,对准吕夏的肚子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的吕夏连连后退,还没站稳就又是一拳。赵倩好像还没打够,捶完肚子又开始捏吕夏的脖子,用胳膊拐猛砸吕夏的脊背。 这样三捶两拳打下来,忽然喉咙里火燎般一阵滚烫,一条赤红色长舌头连同鲜血和胃液被吐了出来。 舌头掉在地上还扑跶个不停,就像一条脱了水的泥鳅,扑腾地做着垂死的挣扎。 赵倩捡起短刀将舌头砍成几段,这才关切地询问吕夏怎么样? 给吕夏喝了几口水,但很快又吐了出来。干呕了会儿吕夏渐渐平稳了情绪,避讳地看一眼地上的残尸,惴惴地问:“你不是说,她们不攻击人的吗?” “对不起……” 赵倩晗泣摇了摇头,抹一把脸颊的香汗,眼神之中充满歉意和自责:“尸鳗的确不主动攻击人,但她们的舌魇会寻找寄主,毒舌入覆,便会成为另一只尸鳗。” 吕夏揉着几乎爆裂的喉咙,惊诧地看着赵倩。“我差点也变成这东西?” 声音几乎走了样,一说话喉咙就欲裂的疼痛。但听到赵倩的话,吕夏还是后怕的瞪着眼,避开脚下残尸。 “好在现在没事了!” 赵倩泛着水盈盈的眼睛看向吕夏,揪了揪他的衣裳:“你还难受吗?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会儿?” 吕夏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怪恶心的。” 说完吕夏又干呕了几下,赵倩给他拍背。 “不知道他们走远了没有。”吕夏缓匀气节朝裂窟深处看了看,又低头看一眼脚下,有些忌惮的摇了摇头:“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了,还是赶紧走吧!” “嗯~” 赵倩抿唇点头,跑去把背包拽出来,然后扶着吕夏往另一条裂窟里走。 没走多远,潮湿的石面渐渐干朗,那些蠕动在脚下的红色蠕虫也就少了起来。 赵倩拿着手电灯左顾右看,遇到岔路多会探头看几眼,然后果决的选择。 到了这里,狭窄的裂岩层豁然开朗,赵倩雀跃地奔过去转了个圈,难掩兴奋地对身后的吕夏说:“吕夏你能行吗?快看,我们就要到了!” 越是到了这里,吕夏的心里越显狐疑。左右看了看,喘喘的问:“这里……你像是很熟悉。你是不是……” “诶?,你看那是什么?” 不等吕夏说出心里的疑问,赵倩忽然指着前方又说:“吕夏你快过来” 吕夏快步走过去,揉了揉发痒的喉咙,难受异常。但走几步再向前看,就看到道路的前方摆着许多木箱子,看起来就像一块块载满火药的集装箱。一眼看过去,木箱子码了三四层,足有数十箱。而木箱堆积的地方散落着许许多多的枯骨尸骸,甚至还有古代的兵戈铠甲。尸骨枯而不腐,皱巴巴的干肤如同树皮,三三两两散落在木箱四周 有些木箱散落在地,潮湿的环境让那些木板与壑角处长出一粒粒鲜红的小蘑菇…。 “这里面有什么?金银珠宝吗?”吕夏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直着眼睛走了过去,像是发了大财。 而赵倩却在此时放缓了步伐,手指扣着手指肚,蹙眉间咬了咬薄唇……。 免费小番外:七色20 第二十章:遗失的宝藏 吕夏走上去转了一圈,捡起地上一根锈迹斑斑的铁剑,跃跃欲试的对准其中一口木箱:“我得见证这一段充满传奇的历史了。” 吕夏使劲撬开木箱,随着木板发出的哐哐声,身后的赵倩蹙紧秀眉,指甲扣了进手心。 “吕夏……” 就在木箱要被打开的时候,赵倩忽然有了些犹豫,隐晦地叫了一声。 吕夏正茂足气力压着铁剑,当下愣了愣,转回头困惑的凝眉看向赵倩:“嗯?” “我觉得……” 赵倩眼珠子左右晃了晃,真到了这一刻,她忽然没有了面对的勇气。 “你觉得什么?” 吕夏放下铁剑迎回一步,扶了扶赵倩的肩:“你是不是也很紧张?” “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一些事情。” 赵倩咬着薄唇,仰脸看着吕夏说,眼神之中星光闪烁,难以触摸究竟是担忧还是内疚。 吕夏凝眉想了想,忽然吱吱笑道:“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吧!我先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宝贝” 吕夏笑着揉了揉赵倩肩膀,安抚的眼神驻了驻,转身继续撬木箱。 咯咯咯… 木箱被撬开,随着木箱的打开赵倩喉咙处滚了滚,一股股脆香撩人的气味充满恐惧性的走进她的嗅觉,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味道,在胃蕾中绽开!她恐惧着、垂涎着…… “我去,里面什么也没有呀!” 吕夏撬开木箱用手电照了照,看见里面除了几粒鲜红的蘑菇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满心欢喜却遇此打击,不免气馁。 “也许……被人捷足先登了吧!”赵倩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决定隐瞒下去,也只有隐瞒才能让吕夏归回正常的生活。 “很有可能呀!毕竟都好几百年了。”吕夏哀叹一声扔掉铁剑,朝赵倩耸了耸肩膀:“我还以为有宝贝,能带你过上好日了了呢!” “真有了宝贝,等你发达以后就该不要我了吧!”赵倩怼一句开始采摘箱子里的红蘑菇。这些蘑菇一株株鲜红若滴,好像染了血般妖艳。赵倩小心翼翼地摘下;来装进背包,贪婪的神情滑稽而又可悲。 “你摘这些干嘛?”吕夏看着好奇,也想伸手帮忙。 “你别碰~……”赵倩拦下吕夏,看摘的差不多了,便此作罢。“够了够了。我就是看它们漂亮,想摘几珠回去。” 吕夏点了点头:“嗯!但陌生的蘑菇可不能乱吃啊。” “知道知道”赵倩抱着装了蘑菇的背包心满意得,那在她的眼中可是希望,是活下去的希望。有了这些蘑菇,她就可以继续陪在吕夏身边,陪她一起上班下班,陪她吃饭看电影,陪她去稻城、去敦煌、去雪山草原所有风景美丽的天涯海角……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赵倩的视线被角落里一具尸骸吸引了 “吕夏你能先去前面看看路吗?我想在这里……方便一下” 吕夏抓了抓头皮,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男人这点风度还是要有的。 待吕夏打着手电灯离开之后,赵倩这才一把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在一具干枯的尸骸前蹲下,看着那裹在同款紧身衣中的白骨,以及扎在尸骸胸口的断刃,赵倩泣不成声。 “周老师,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赵倩哭泣着,拳头狠狠的捶在尸骸上,腐烂的尸骨扬起阵阵扬尘…… 吕夏没有往前走多远就开始怯步,在漆黑的山洞里左右看了看,心里骇然便折回了,当他看到赵倩扑在一具尸骸前哭成泪人的时候,心中生满了乱麻。他并没有多笨,并且早就看出赵倩是来过这个地方的,只是碍于对爱情的尊重没有过多的追问。 “哭的我都想跟着哭了”忽然身旁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吕夏心里一怔,猛一转身,就被当头一棒给敲晕了。 混沌中吕夏渐渐恢复意识,当他醒来时,就看到自己被人绑在一块石柱子上,掉耳男和小胡子拿着匕首站在左右,跟前有一栋石亭,石阶下赵倩正抱着背包面色焦急地与二人对持。 “姓赵的,我可没多大耐心,再不告诉我老师当年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我真的要杀死你男朋友了。” 掉耳男威喝着将匕首抵在吕夏的喉咙上。一旁的小胡子眉头紧锁,看一眼绑在石柱上的吕夏,又看一眼赵倩:“小姐姐你就说了嘛,怎么讲我们也算是师兄妹一场,周老师毕生心血就留下这点成就了,总得有人传承不是?” “你们懂个p”赵倩怒吼起来,情绪有些失控:“周启明不把事情告诉你们就是不想害了你们,懂不懂?当年若非我胃癌危急,他也不会挺而涉险来这里。你们知道这里有什么吗?死亡!” “小姐姐您怎么到现在还这么糊涂呀!”小胡子紧锁着眉头,像是怜惜般对赵倩说:“你见过几个十几岁就得了癌症要死的人?周老师当年骗你呢!” “什么?”赵倩一愣,脑袋像是被人猛踢了一脚般轰鸣。 掉耳男恶睼小胡子一眼,臭骂道:“就你话多!”说完叹了口气对赵倩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就不瞒你了吧。你以为周老师真有那么好心给你出钱解围、还不惜搭上性命帮你续命?她拿你当实验品呢!你也就是他养的一只小白鼠。只是没想到的是,有一天会因你而死,也算是有了因果了。” 赵倩整个世界顷刻间崩塌了,和周启明相遇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那个温文尔雅的绅士、那个慈眉善目的男子、那个恩比天高的老师……,此刻间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黑化着,他腾云踏雾、他张牙舞爪、他吞噬了自己的一切。 “不可能,他虽然骗过我,但绝对不会陷害我,绝不可能……” “别傻了小姐姐,”小胡子眉头皱的像是能挤出水来。“你是喝了老师的水才得胃癌的,然后老师把你带来这里说是为你续命,其实是拿你做实验呀!” “实验?”赵倩脑子里一片混乱。 掉耳男点了点头,收起匕首往石阶下走两步,举目看了看头顶的石亭:“六百年前陈友谅在一个西突厥萨满口中得知有一种太岁叫什锦,形似蘑菇、鲜艳欲滴。什锦太岁鲜美无比,食后刀箭不害,杀一复一。 “杀一复一?”赵倩惊恐的眼珠子瞪的老大,想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如醍醐灌顶。 “对!杀一复一”掉耳男点了点头。“当时的陈友谅东征不利,知道有这样一种东西就命人四处寻找。出乎意料,竟然真让他给找到了。” 掉耳男说到这里再次四周看了看,抬头望了望塔顶、伸手拂了拂塔柱……。“所以这个地方并不是陈友谅建造,而是他找到什锦太岁的地方。” “如常所愿,但他好像并没有因此扭转战局,反而失败的更彻底。”一直默默不语的吕夏猜到了一些因果关系,凭借自己的学识而断言。 见吕夏醒了,赵倩一紧张就要往上跑,但被掉耳男持刀拦了下去。 “你小子知道个.屁”掉耳男转回头谩骂一句,紧着又说: “陈友谅找到了什锦太岁,分发给部分士兵,士兵在战场上取得了匪夷所思的胜利。两千士兵以零伤亡的代价消灭了蓝玉数万敌军。那些士兵就像魔鬼,在战场上,不管是断了臂还是掉了脑袋、不管是长矛扎进了胸膛还是刀戈刮出了内脏,竟然都不会死。而且以一种骇人听闻的现象自己愈合,敌人看到这种现象腿都吓软了,哪里还有征杀的心思?那便溃不成军”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很难相信历史上竟然出现过这般诡异的战争杀伐,面对一群不知痛痒、杀不死砍不烂的敌人,想想都能知道会有多郁闷。 “如此说来的话,陈友谅的这支军队岂不是战无不胜所向霹雳?” “呵呵!”掉耳男哼笑一声:“亏你俩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连物质不灭的法则都不懂。一样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手臂被砍掉,想再长出来就必须摄取营养。 “营养?”赵倩像是明白了点什么,难怪周启明要自己‘狩猎’续命。 “六百年前,陈友谅听到军队旗开得胜的消息后狂喜若癫,然而匪夷所思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两千队伍回到军营没多久,如魔鬼一般开始扑杀同胞,有些士兵在熟睡中被同榻的人杀死,接着就被吃成一架白骨。他们都很饥饿,但食物只能是同类,也只有把同类吃进肚子才能获得营养。当营养充足,断臂断腿就能重新长出来。于是,饥饿的他们在饥饿难耐的情况下开始互相厮杀,直到偌大的军营中,吃剩下最后一个人。” “他们吃同类呀?”吕夏惊骇地问。 如你所见,我又更了十章。 ...... 本章节未经授权,暂时无法提供绿色转码阅读. 支持作者,请前往正版网站付费阅读! 免费小番外:七色21 第二十一章:不死神兵 掉耳男摇了摇头道:“也可以不吃!因为吃了什锦太岁,身上就有了太岁的特征,只有吃同类或者太岁生命才能延续。如果不吃的话,就会像离开水的蘑菇一样,只能维持七天的生命。因为得不到营养,身体会越来越脆弱,如同豆腐经不起折腾。慢慢的,就会因为营养消耗殆尽而枯萎” 小胡子又把眉头皱的老紧:“对呀小姐姐,你这已经是第七……” “你给我闭嘴!”赵倩嘶吼着打断小胡子的话,看一眼被绑在石柱上的吕夏,生怕他知道在自己身上正就发生过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你们想怎么样?快说!”她更加紧张吕夏的境遇,眼前说这些似乎已经没了多少意义,他现在只想让吕夏安全的离开,为此她可以放弃一切,包括生命以及去稻城的梦想。 掉耳男得意的笑了笑,舔一口花白的刀刃:“不都说了嘛,怎么讲也是师兄妹。我们不会见死不救,但你也不能霸着老师的心血一个人独享呀?告诉我们什锦太岁在哪里。” 赵倩忍不住吱吱吱的笑了起来,看一眼被抱在怀中的背包,一边笑一边掉着眼泪:“有些人想逃逃不掉,有些人却削尖了脑袋要往里钻。” 赵倩说着将背包往石亭上一扔,叱道:“东西在包里,快放了我男朋友。” 小胡子捡起包打开看一眼,朝掉耳男点了点头。见状掉耳男也不想节外生枝,匕首迎空一划割开捆绑吕夏的绳索。 “没事了没事了……”赵倩一边扒开吕夏身上的绳索一边安抚地说,眼睛里面雪花飞舞。 “你分明来过这里,对不对?”吕夏忽然问。 吕夏始终不肯相信的事情已经铁铁铸定,蛛丝交织的网构成一桩不怀好意的阴谋。那么眼前的赵倩还是那个让自己梦牵魂绕的女神吗?她是谁?来这个恐怖的地方究竟有什么谋算?一切的一切,让人细思极恐。 赵倩心里惊慌,如同塞了荒草。 “吕夏,你听我和你说……” 不等赵倩解释吕夏往后退了两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些蘑菇太岁对不对?你和他们一样,想借此长生不死,对不对?” “你听我和你说好不好?”赵倩泣不成声,但吕夏还是决然地弃开她往前跑,任凭赵倩在身后怎样呼喊也不予理睬。 石塔后面有一道走廊,廊庭很高,灰色的岩壁上灯塔飞扁,古怪陆离。 眼看吕夏因为躲避自己跑了进去,赵倩脸色顿变,眼睛睁的老圆,惊吼一声“不要……” 话音未落,就见吕夏在廊庭内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廊庭看着气势恢宏,却没想到半途有个地坑。一道两人宽的裂缝把它从中折断。吕夏因为仓皇奔跑一脚踩空坠了下去。伴随着惊吓的吼叫,吕夏摔进了石缝里的深谷。谷底是个水潭,浑身一凉啪打着窜出水面就发现四周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很快头顶之上传来赵倩的声音,一道手电灯的光柱从头顶射下来。 “吕夏……吕夏……你怎么样?吕夏……”赵倩发了疯的呼喊,声音中带着哭腔,有些颤抖。 吕夏水性很差,扑腾着抱住一根木板这才没有沉下去。但水太凉了,他被冻的浑身颤抖嘴唇发麻,上牙六亲不认的敲打着下牙。 见裂谷下面没有回话,赵倩更是慌了,恨不得纵身跳下去。 “吕夏……等我……,我来救你……” 吕夏从水里缓缓往上爬,可能木板太湿,双手抓不住,爬了一截又整个一翻,载进水里…… 周而复始的折腾许久。渐渐地,他的眼睛也适应了周边的黑暗,隐隐约约感受到左侧有个什么东西,伸手去摸,就碰到了一块石面。爬过去了才发现是水岸,但是往前摸了摸,吕夏就摸到了一排柱子。柱子之间的距离很小,想把头伸出去都难。 吕夏有点纳闷,这是什么地方?往前又摸了摸,发现这种柱子还很多,并且整齐的排列、延伸,也不知道通到哪里。往后又摸了一段距离,依然不见尽头……。 奇怪! 吕夏已经没那么的恐惧了,静下心来想了想,忽然想起口袋里的打火机。连忙按了好几下,才有昏暗摇曳的火光。 借着这点火光,吕夏看到身边是水池,而岸上却是坚固的木桩,每一根都有黄盆那么粗。木桩整齐的围着水池,构成一座坚固的牢笼。 吕夏也是有一些见闻的,虽然看的不够全面,但脑海中还是浮现了两个字“水牢” 天啦!这里竟然有一座水牢。 吕夏小心翼翼的环着石岸走,想看看水牢有没有可以出去的门。 走着走着,就看到一排木桩外面还有个水池,但外面的水池四周没有木桩,应该是用来往水牢里的灌水的水渠。 而在这里的木桩上挂着一具干枯的尸体。尸体上的衣服是现代的。手上还攥着一盏手电灯。干尸北朝木桩,脖骨上还勒着铁链,不难看出是有人从外面用铁链勒死的。 吕夏忙把手电拿下来,紧随着干尸的手骨也被拽了下来,骨头很脆,落地碎成了骨渣。 手电灯上有指甲嵌进去的掐痕,看来这个人死前一定很痛苦,把手电攥的这么紧,指甲在手电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吕夏按了按手电,拍打两下还是没光,只好失望的丢进水池里。 又举着打火机往前走,直到环着石岸又走到了干尸这里,也没有找到出口。他开始着急、甚至有些绝望。这个时候坐在干尸身边,捂着脸哭,忽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吕夏一个精神转回头,却见身后除了木桩什么都没有。 对着干尸苦笑着摇了摇头,反而也没觉得那么害怕了,正感悲绝,又发现干尸脖骨上有个什么东西,在打火机的昏暗中显得晃眼。 伸手摘来,吕夏有些恍惚。一块晶莹剔透的玉坠,和当时自己帮赵倩在小木屋里拿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块玉看起来更为精美,是一快上好的古玉,而赵倩那枚显然是石旨做的仿制品。 吕夏觉得奇怪,再看眼前的水牢,忽然就觉得和那个小木屋有几分相似。 又在干尸身上找了找,一只口袋里发现了手机。手机是淘汰了的直板手机,现在也打不开了。然后是一个女士钱包,里面有不少现金和几张银行卡…… 在另一个口袋里发现了口红和一个本子。吕夏小心翼翼的翻开本子,都是琐碎的账目。看来这是一个做事精细的姑娘。 吕夏索然无味的翻着,翻着翻着就发现后面几页是用口红写的字,字迹潦草却不难认识。 吕夏眉头紧了紧,再看,就发现这是她失足掉下水牢的记载。看来她和自己一样,也是失足掉下来的。 吕夏简单看了几页,写的大多是自己饿了,好想回家之类的困顿之言。再然后就是说害怕、冷。 看着看着,水牢外面忽然光亮闪烁,一个人影正奔跑而来。 吕夏喜出望外,丢掉本子趴木桩上对着外面喊。木桩间的缝隙有大有小,最大的可以把头伸出去。但身体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了。 “快救我,救我……”吕夏呼喊着,管不了来的人是我谁。只要能把自己救出去,割一个肾去换他都觉得划算。 “吕夏……你还好吗?”赵倩关切的问,但看到吕夏身旁的干尸她的步伐忽然缓了缓,畏葸不前。 “赵倩?”吕夏惊了一下,但很快又释然。现在除了赵倩,还有谁会来这里救自己呢?往外伸手摇晃,身体艰难的往外挤。“赵倩快救我出去” “吕夏,你……你刚才在看什么?”赵倩看到了扔在地上的本子,惶惶不安的问。 吕夏下意识的瞟一眼本子,正想回答,忽然看到这一页本子上用口红重重的写着“我才是赵倩!”几个大字。 字迹颜色很深,可见在写的时候她一定很恨愤,后面还有一个感叹号, 吕夏一愣,缓缓退回去把本子捡起来,往前翻了一页。上面写着:“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她活了,我就得死吗?我不甘心,不甘心!!!” 又往前翻了两页,纸上写着:“我不能再等了,否则我会变成干尸死在这里,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实验必须要做,无论后果怎么样我都要尝试” 吕夏好像猜到了什么,浑身发凉。 又往前翻,这一页写着:“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死不了,身体的一半出去了会怎么样?” 吕夏越看越惊恐。赵倩却慌了,忙跑过去伸手去够吕夏的本子。但怎么也够不着,就惊慌的喊叫着,一边喊一边哭:“别看了!……快给我,吕夏别看……我求求你,别看了……” 吕夏终于明白赵倩为什么非得来这里,放下本子退后一步:“你……不是赵倩?” 赵倩一愣,眼泪直噗噗的往下流。“不是这样子的,不是这样子的……” 吕夏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干尸体,喉咙滚了滚又问,“她才是赵倩,那你是谁?” ...... 本章节未经授权,暂时无法提供绿色转码阅读. 支持作者,请前往正版网站付费阅读! 免费小番外:七色22 第二十二章: “我才是赵倩~!” 赵倩脸上挂着泪水怒吼着,眼睛睁的滚圆,呼吸此刻间颤抖跌宕:“我特妈就是赵倩……!” 好像一个不服输的倔强孩子,赵倩吼着恶狠狠的看向挂在木桩上的干尸。干尸竟在此时缓缓的扭动头颅,骨骼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看到干尸动弹,赵倩没有丝毫的恐惧,眼睛里面全是愤怒。好像担心它要夺取自己的东西,恨的咬牙切齿。 “吕夏,你要相信我,我才是赵倩,她…已经死了,她死了我就是赵倩呀……” 赵倩越说越显得癫狂,指着干尸骂道:“臭.女人!你凭什么?凭什么?……。你已经死了,说好的啊,你死了让我活。说了就不能反悔。你把我丢出去,就是让我活的……” 赵倩愤恨的骂,已经语无伦次。 骂着骂着,赵倩的双眼忽然开始无神,颤抖着萎缩起身体,抱着自己的胳膊像是很冷又很害怕: “你要反悔了吗?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活的怎么样?我每天都要为一口吃的忙碌,每天邂逅不一样的人,和他们交往、熟悉、约会。因为我知道,我不这样做的话,有一天身体就会变得脆弱,搬一张椅子胳膊可能就会断掉、梳头时一个不慎可能就会掀开头皮。有一次我靠在沙发上敷面膜,睡着了,醒的时候下意识的掀开面膜关电视睡觉,可刚站起来就看到滑落在地上的面膜。面膜干了,掉在了地上,那被我掀下来攥在手心里的是什么?我低头一看,那竟然是我的脸皮……咯咯咯……” 说到这里赵倩忽然吱吱吱的笑了起来,像是说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但很快她又双手捧了捧自己的脸,眼睛里面生满骇人的寒光。 “有一次我想给自己描一个精致的眉,描着描着忽然打了个喷嚏,当我揉着鼻子端正坐姿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我把描笔扎进了眼睛里,眼球就滴溜溜地滚到了桌子底下,炯炯有神地看着怪物一样的自己。” “又有一次,我约了一个有趣的男孩,在公园里亲嘴的时候他太投入,竟然咬掉了我的下巴,咯咯咯……你说好笑不好笑?我还没吃他,倒先被他枪了先。当他嘴中含着我的下巴看到我血肉模糊的唇齿时,当即就吓晕了。咯咯咯……” 赵倩好像有点人格分裂了,越说越显得狰狞。这时候忽然裂开嘴笑了笑,笑的那般诡异、那般没心没肺。 “还有一次……” 赵倩在说这些的时候,像是有着得意和自满,又像是很恐惧,捂着耳朵空睁着无神的双眼。说着说着她开始癫狂的笑,对着牢笼内的干尸笑的前俯后仰。 眼前的赵倩让吕夏害怕,退后一步差点跌进水池里。 “你……你吃了蘑菇?” 吕夏早该想到的,赵倩身上有太多古怪的地方,但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谈恋爱?难道她的目的也是为了吃掉自己? 想到这里吕夏后怕到浑身发凉。想想她现在的境况,还不就是一个靠吃人活命的妖怪吗!在城市生活这么久,一定吃了不少的人,而自己,就是她选定的目标之一。 “我没得选呀!”赵倩一筹莫展,紧锁的眉头上青丝乱舞。 “那你和我谈恋爱也是为了……”吕夏忽然说不下去了,想想这段时间和赵倩的相濡以沫、他在心中勾画的那个美好未来,他为此开始努力工作,报了夜大、每天熬夜看书。很多时候,吕夏都是没有信心的,但一想到地铁站里跟在自己身后的赵倩,他就格外的开心,格外的幸福。他决定为赵倩打拼,一定要用努力来弥补和她之间的距离。但是此一刻知道真相的吕夏心痛如绞,他怎么知道自己爱到窒息的女孩子有着此般阴暗一面、怎么知道那看似触手可及的爱情竟是绑架在不怀好意的阴谋之上、怎么知道这一切看似美好的开始,只不过是猎人诱捕猎物的陷阱,而自己正是那深陷的猎物。 “吕夏!”赵倩扶上木桩向前伸手虚抓了一把,吕夏却抗拒地回避着。 “吕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呀!” “你是妖怪,你口中的喜欢,是虎狼对羔羊的喜欢,那不是爱情。” “不是这样子的。”赵倩哭吟。“可是你应该相信我呀!你说过爱我的,你说过爱我的一切,你也说过不管我是什么样的女孩你都会用生命来爱。你还说过……”说到这里赵倩呛出一口血沫咳嗽不止,待咳匀了,她才无比悲恸趴在木桩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吕夏喃喃哭吟:“你说过好多好多个爱我,好多好多……,吕夏,你口中的爱,究竟是什么?” 吕夏有了些愤怒,跳上水岸直指赵倩叱责。“我爱你?可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你费尽心机让我爱上你,就是为了吃掉我,我还怎么爱你?怎么爱?”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赵倩看一眼吕夏,又讲目光投在干尸上,双目里尽是扑朔迷离的光雾:“一年前,我来过这里,并且和你一样掉进了这个水牢。我被困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可是我没有死,尽管身体越来越脆弱,但想死却很难办到。在极度的绝望下,我开始尝试自杀,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成功。我走到了一个很尴尬的处境,活不成,可也死不掉。我开始担心,如果这样耗下去,我会变成没有丝毫力气的干尸,常年累月的躺在水牢里不死不活。” “死不掉、活不成!你不会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煎熬,我害怕极了,终日在恐惧和孤冷中度过。直到有一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把自己切开,让身体的一部分离开水牢。” “于是我开始尝试,把头从木桩缝隙伸出去,然后用刀子一点一点的割脖子……” “尝试过几次都失败了,直到有一天,我在水池里发现了很宽的断刀,我咬紧牙,手起刀落,成功了!” 赵倩脸皮抽笑了两下,眼神游离,好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成功了!我的身体和头颅被分开,掉进了两边的水池里。后来也不知道在水池里泡了多久。因为在水里可以吸收到养分,身体慢慢长了出来。而当我再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水牢里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她趴在木桩前看着我,直盯盯的看着我……。” 我看到赤身果体的她笑容很古怪,对我招了招手,一颦一笑都和我一模一样。‘你怎么才长好?赶紧想办法把我放出去。’ 我心想,你长个头肯定比我长出整个身体时间短,抱怨什么? 但还是爬上岸去找办法救他。找着找着忽然发现不对,如果把她放出来世界上就有两个赵倩了,我们怎么并列生存。 为这个事,我跑去找她理论,可她的态度非常强硬,说自己才是赵倩。她是赵倩,那我是谁? 争吵愈演愈烈,我怒极了。就拿外面的石头砸她。她在水牢里面找不着石头,没办法还击。 她被我用石头砸的遍体鳞伤哭嚎着求饶。 我还是心软了,看到另一个赵倩被我打成那样,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 后来在我的威迫下,她终于答应让我出去活。外面的世界,只有我一个赵倩。而我也会常来水牢看她,给她带好吃的。 之后我就离开了这里,去外面寻找食物。可是,有一天我带着食物回来,在山洞里遇见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赵倩。 我愤怒极了。她竟然反悔了,用同样的办法又分割出另一个赵倩。 我才是独一无二的赵倩,世界上怎么可以有别的赵倩?于是我们打了起来。 因为她没有吃食物,身体很脆弱,被我打败。 但我没办法杀死她,为了让她永远留在这个水牢。我抽掉了她的脊椎骨,用一根木棒代替。木棒卡在她的脊椎里,她想拿又拿不着、取也取不走。嘿嘿,她成了永远的瘫痪。 我当然也不能放过水牢里的赵倩。她成了我的威胁。有她在,就会有更多的赵倩。 于是我狠了狠心,用铁链把她吊死在这里,让她成为干尸……永远的干尸……” 赵倩说到这里没有丝毫的愧对,看着眼前的干尸,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干尸又扭了扭头,骨骼发出咯咯咯的响声。这些让吕夏听后毛骨悚然,怯后一步倒栽进水池里。 看到吕夏落水赵倩本能的伸手去抓,可虚空抓一把什么都没揪到,着急的呼喊:“吕夏吕夏,你怎怎么样?吕夏你没事吧!” 吕夏在水里扑打着爬上岸,但却不敢往前去,避着赵倩连连怯步。 “你不要过来,别过来……” 赵倩越发焦急,循着吕夏往前追,趴在木桩上伸着手,一面流眼泪一面哭喊:“吕夏,你怎么啦?我是赵倩啊!我是你的女朋友赵倩啊!!!” “你不是”吕夏在恐惧中喊了出来,看一眼挂在木桩上的干尸,气喘吁吁的说:“赵倩已经死了。哪有人把自己剁成两个的?” ...... 本章节未经授权,暂时无法提供绿色转码阅读. 支持作者,请前往正版网站付费阅读! 免费小番外:七色23 第二十三章:最后的爱你 赵倩可能最讨厌别人说自己不是赵倩,这时候显得气急败坏,冲吕夏喊着“我就是赵倩,我特妈就是赵倩……”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串叮铃声,夹杂着阵阵水动,阴森的气息缓缓逼近。 “是她?她来了!她就要来了……” 赵倩忽然恐慌起来,左右看了看,吃力地推着水牢的木桩。“吕夏,我要把你救出来,她就要来了。” “什么?”看到赵倩惶恐的样子,吕夏也开始不安,喉咙处滚了滚,朝水牢外张望。然而那里漆黑一片,也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正趟水而来。 哗哗哗,一大片水浪被惊起,一只巨大的蚰蜒挥舞着纤长的百足出现在昏暗的水牢外。吕夏惊的目瞪口呆,因为这只蚰蜒比一个人还要大,而巨大蚰蜒的脖颈上,竟然有一个女人的脑袋。 吕夏吓的两腿发软。赵倩说那是妖怪既也丝毫不假。可是再仔细去看,那妖怪蓬松发丝掩盖下竟有一张精致的面容。 赵倩把手电灯光照射过去,当光柱投射到妖物脸上的时候,吕夏大吃一惊,因为巨大蚰蜒脖上的脑袋竟然和赵倩一模一样…… 蚰蜒迈着弧形腹足嗤嗤嗤地奔来,身后巨大的铁链被拖的咚咚响。这家伙应该和赵倩有着不世之仇,扑着赵倩来势汹汹。 眼看妖怪近至跟前,赵倩亦是不敢怠慢,扬起断刀一桶乱劈。妖怪闪过利刃契机而动,待赵倩疏漏之时百足齐飞,庞然大物直撞在赵倩的肚子上,把她弹飞出去数米之远,轰隆一声摔在水牢的桩排上,硕大的木桩拦腰折断。 这一击直接让赵倩昏眩了过去,半个身体掩在水中和断碎的木桩浮沉。 吕夏已然吓破了胆,但眼前正是离开水牢的大好契机,不待多想就直奔而出。但妖怪百足齐发行速凶猛,一个纵身就拦在了吕夏的跟前。看着眼前古怪的妖物吕夏浑身发颤,立在当场不敢乱动。 妖怪好像也对眼前的吕夏起了兴趣,不急于马上吃掉它,弧形的百足舞蹈般吱吱颤颤,也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 正在此时身后劲风扑来,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赵倩扬着断刀跳跃而起。“吕夏快跑!” 随着赵倩的一声吼叫,断刀与妖怪的钳足撞击,在吕夏的头顶发出清脆的声响。妖怪挡下赵倩百足齐颤,向前一扑足齿割掉赵倩的半个臂膀…… 吕夏惊魂未定,待二者相搏之时捡起地上的手电灯就跑。但场面十分混乱,跌跌撞撞反而跌在了妖物的背上。这妖怪就是一只巨大的百足蚰蜒,但脑袋上却长着一颗人头,吕夏条件反射地推开,手电灯光一扫又看到蚰蜒脑袋下嵌了一根木棒。见此吕夏心中惊然,这妖怪原来就是被赵倩抽取脊椎骨的另一个赵倩。 然而眼前也不是惊讶的时候,乘着赵倩和她撕扯的间隙吕夏飞快奔逃而去。这时赵倩已占下风,失去一条胳膊的她被妖怪的百足死死钳住,再也无法挣脱。 吕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昏暗的水牢前蚰蜒的齿足穿透了她的胸膛,赵倩浑身无力地被妖怪举于半空,眼神哀默地看着跌跌撞撞的吕夏。发白的嘴唇微微呢喃,好像是在说:“吕夏,再见!” 吕夏惊惶而逃,迎面撞上两个人,正是那小胡子和掉耳男。掉耳男看一眼惊慌失措的吕夏,又用手电灯扫了扫前方的妖物与赵倩,鼻唇颤了颤骂道:“我草!那可是我师妹!” 说着掉耳男抽出匕首夺步而去,也不知道是想手刃妖物还是去救只剩下半条命了的赵倩。 看着掉耳男昂然而去,小胡子抱着背包朝吕夏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不去救你女朋友啊?” “她……她是妖怪……吃人的妖怪……” 吕夏惊恐地指着远处的赵倩,说话间口齿已经颤的听不清了。 “可是小姐姐从来没有吃过人呀?!” “什么?” 小胡子眉头皱了皱又说:“我们跟踪她快一年了,她没有一次成功过!倒是有那么一次捉了个男生,但被你撞见她就放弃了。” “不可能……,她是妖怪,不吃人她活不过七天” “小姐姐这几年都是用这个续命的”小胡子低头看一眼怀里的背包,那里面装满了鲜红的蘑菇。“她的冰箱里面已经没有蘑菇了,而你又偏偏给了她一张去稻城的机票。……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帮忙,你给我拿一下包呗?” 小胡子将背包塞到吕夏的怀里,目对前方眉头皱了皱,抽出一柄匕首:“小姐姐我来救你啦!” 妖物的身后拖着长长的铁链,活动范围只限于水牢附近。掉耳男协同小胡子前后夹击,但还是难敌对手,不仅没有凑而有效的救出赵倩,反而还被妖物的百足所缠。吕夏抱着背包不知进退,只见前方混战一团,水牢间水沫四溅,不时传来掉耳男和小胡子撕心裂肺的呻吟。 眼看掉耳男和小胡子在劫难逃,吕夏也深知无力回天,惊恐之余看一眼怀里的背包,哀叹一声将背包扔地上果决地离开。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无数的飞石水沫在头顶飞驰而过。 原来掉耳男和小胡子身上还携有炸药,弥留之际选择了跟妖物同归于尽。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地下山洞为之颤动,无数的砖石下雨般掉落,脚下颤颤巍巍如同地震一般。 吕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拼了命的往前跑。但山洞的地形他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忽然脚下一陷连同身旁的石头一起陷进了一个即将塌陷的漩涡。 情况很糟糕,无数的石头从身边陷落,脚下就是无底深渊,他能够感受到嗖嗖的凉风从脚底板往上涌动。 身边大大小小的石头和他挤在一起,想动一下都困难。吕夏已经慌了,挣扎着想要爬上去,但动作幅度越大,下陷的速度就越快。就在吕夏拼尽全力想要爬出来的时候,身后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三三两两的石块开始往肩膀和后脑上砸。忽然一块碗口大石块撞击头顶,他感觉到头昏耳鸣,脑子里隆隆作响。 吕夏开始意识力模糊,混混沌沌中也不知道又被石块砸了多少次,肩膀和脑袋痛的几乎麻木了,眼睛里直冒金花。 又过了许久,就在吕夏放弃了挣扎心里绝望的时候,忽然从压覆而来的石块里伸出一只手。 有人伸手抓住了吕夏的肩膀,她的力气不算大,但很顽强。好几次想使劲把吕夏拉上来,但都被平向挤压的乱石给顿住了。即便是这样,她任然死死的抓住吕夏的肩膀不肯放手。 越是意识模糊的时候,人对于时间的流动就越是有缓慢而仔细的感触。时间仿佛变的缓慢起来,石头滚落的声音、心跳的声音、汗水和血液流淌的声音,一切在动的东西都以一种格子画的形势呈现,闭起眼睛就能清晰的看到它们,看到从前一直看不到的画面。 吕夏只感觉到有人在把自己往上拽,这件事情应该并不顺利,乱石还在源源不断的坍塌,救自己的人没有放弃他也就意味着承受乱石的威胁和丧命的危险。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伸出了援助之手呢?吕夏疲态地微微抬头…… 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混红的灰雾中他看到有个人正吃力地把他往上拉,瘦小的身体护在他的头顶,不让石头再砸他的脑袋。有液体滴下来落在吕夏的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血液、还是眼泪。石头挤压的力越来越重,吕夏最后感觉喉咙一热,一股热流直冲出去就再也没有了意识。 浑浑噩噩中吕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身边一片漆暗,只有这个声音像是一簇曙光,在万籁俱静的宇宙中央划出耀眼的一道撕口。“吕夏……!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睡……!我们还要回家、还要去稻城……你不是都买好机票了吗?不要睡!……” 吕夏虚弱的睁开眼睛,透过眯成一条缝隙的视线,他看到了赵倩的脸。 这张脸曾经多么的叫人迷恋。可是如今她就像一场噩梦、一面妖魔的镜子,面对她只有恐惧和惊悚。 看到赵倩的脸,吕夏浑身一阵哆嗦,缩畏着抱紧身体颤抖,空睁的眼睛呆滞无神。“别过来……别过来!……” 赵倩还是很焦急地晃着吕夏,看到他醒了,热泪盈眶的赵倩更加关切的俯过来扒拉吕夏的胳膊:“吕夏……,是我呀!我是赵倩、我是你女朋友赵倩呀!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石头砸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倩显得很紧张,开始在吕夏身上乱摸,摸一下他的胳膊、摸一下他的肩膀、摸一下他的下巴、环摸他的所有头发…… “吕夏你没事!……没事了吕夏……。我们可以回家了…可以去稻城亚丁了!吕夏我们可以去旅游了……” 赵倩像是有点情绪失常了,但吕夏却浑身颤抖的厉害,终于忍无可忍,抬腿猛踹赵倩一脚:“快滚开……” 免费小番外:七色24 第二十四章:七天的爱情 这一脚没抬起来,踹在了赵倩的膝盖上。赵倩猝不及防踉跄过去,迎面扑在了吕夏的怀里。吕夏下意识里环抱了赵倩一下,这个拥抱应该是俩人的最后一次相拥,但却是令吕夏最难忘、也最想忘记的一次。 就在吕夏环住赵倩身体的时候,手臂摸到了她的后背。只感觉手上黏糊糊湿哒哒的,原来她的后背已经没有了,齿足在琵琶骨留下瓶口大的洞,后背以及半个身体都被粗糙的石壁磨去了皮肉,可以看到灿白的脊柱骨和蠕动的内脏。 再看赵倩的脸,那张曾经熟悉的脸也只剩下了一半。从右眼到左耳以上的部分被平平切掉了,半只眼珠子悬挂在鼻梁边上,头边上零落的几根头发缠在脸上,血液、汗水、泪水、脑浆、石籽……那个让多少人迷恋的面孔、让多少路人回头的容貌、当年的校花、当年的美艳无双……,此刻只剩下了半张脸。 可这半张脸却还在对着吕夏笑,笑的是那么的恬美幸福、那么的充满憧憬和期待。 “吕夏!”残缺破碎的赵倩倒在吕夏怀中扬了扬头,半只眼珠子闪烁着晶莹的星光。“吕夏,你是我一生里,唯一爱过的男人。我多么希望……” 赵倩说着把脸贴在吕夏的胸膛,忽然浑身颤了两颤,像触电一样。扒石头扒的露出手指骨的手掌缓缓往上伸来,可能是想再摸一摸吕夏的脸,但最终没有摸到就疲软地搭在了吕夏的肩膀上。那半只眼珠子是始终睁着的,有星星点点的亮点闪烁在里面。 赵倩最后绽出倾城的一抹微笑,她可能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景色,也看到了最耀眼的自己。 ——清晨对着太阳微笑的赵倩、地铁站偷偷看一眼吕夏的赵倩、小木屋里紧紧拥抱亲吻吕夏的赵倩、扑在吕夏结实的胸膛手指画圈的赵倩、……最后是抠着手指肚儿凝视吕夏说出‘我好像爱上你了’的赵倩! “我多么的希望再有七天生命,我要和你一起,,去稻城。” 时间一寸寸的爬行,一年后吕夏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管理层,再也不是那个每天挤地铁、吃快餐、自卑到不敢谈恋爱的穷小子。而就在他打算贷款买套房子的时候,才知道名下已经有过一套位于闹市区的高档住宅。那是他的前女友赵倩过继给他的,包括她留下的一笔钱和七彩梦想。 吕夏走进赵倩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墙壁上的七色格子。每个格子都涂着不同的颜色,格子中规规整整地写着要去的地方和要做的事。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紧跟着自己走出地铁站的赵倩,抠着手指肚儿笑的倾国倾城。 赵倩在七色的格子下面写道:“冰箱里的食物已经吃完了,可是我还是无法做到捕害别人,所以我只剩下了七天的生命。 七天,10080分钟,对我来说太长,我还要再经受一万分钟的折磨; 七天,168小时,对我来说又太短,我的爱情只剩下了这点时间。 如果可以重来,我多么希望不要再与他相遇。地铁五分钟一趟,箱门二十四扇,人来人往,忙忙碌碌,可你为什么……偏偏还在这里?” 第一天紫色:游乐园的墙壁是紫色的,这一天我们要像孩童一样捕捉快乐,在飞船和摩天轮里欢笑。 第二天红色:博物馆的旗帜是红色的,这一天我们要逛遍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展馆,把古往今来辉煌成败的故事听个遍。如果你有要卖弄的学识,我会仔细听,也会称赞和崇拜…… 第三天橙色:咖啡店的匾额是橙色的,虽然我无法消受美味,可还是愿意陪着你品尝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佳肴。大街小巷深宫名府,从挑担的货郎到闻名遐迩的名吃,从炸串的地摊到酒楼的招牌…… 第四天蓝色:天空是蓝色的。我多么希望和你一起飞翔,可惜我们都没有翅膀。所以我们要去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爬一座山、乘一次热气球、或者就躺在草地上静静的欣赏这片天空,看着云朵、看着那个看不到的天堂…… 第五天绿色:公园的草是绿色的,我们可以散步、可以晨跑、可以躲在芊绵的树丛里亲吻。空气是那么的清香,你的唇那么甘甜…… 第六天黄色:巢湖的水是黄色的,我要和你划一艘小船,从芦苇滩一直划到湖芯岛,我们踩藕、我们捕虾、我们迎着水浪唱歌…… 第七天黑色:道别的夜晚是黑的,我要用一整天的时间把你刻入眼睛,然后紧紧将它闭上。我还会再踮起脚尖吻你,并且轻声告诉你:我爱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徐娇娇像个脱了拴的猴子,怎么也逮不住。 我自听力就差,也听不清胡珊珊在手机的另一边了些什么。徐娇娇呵呵呵的笑着,忽然对她:“网友,来广州呗!我跟你讲哈,吕夏失恋了,这阵子寻死觅活,你不来解救他一下吗?…” “我去!你能不要胡袄吗?” 我飞快一步夺回手机,恶狠狠的对徐娇娇冷瞪一眼,才向胡珊珊解释道:“大珊珊,她喝多了,胡袄呢!” 胡珊珊凑到荧屏前看了看,轻笑着问:“是吗?” “当然是!你知道她的,这丫头府河大桥跳就跳,还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 “我是问,你失恋聊事,是真的吗?”胡珊珊纠正道。 “额……”我迟吟着,看看身旁踮脚觊望的徐娇娇,恶睼一眼,才对胡珊珊:“我失恋也不是一两回了,没什么大惊怪的。” 胡珊珊好像正在吃夜宵,咀嚼着什么,隔了会儿又问:“没有寻死觅活就好!不过我看你也不像那种经受不起打击的人。” “是是是,我百毒不侵的!” 胡珊珊在手机的另一端呵呵笑了声,忽然似有腼腆的问:“那……欢迎我去广州吗?” 我脑子还有点混沌,徐娇娇凑上前来,帖着脸就对手机喊:“欢迎欢迎,我家吕夏想你想的都……” 我连忙捂住她的嘴,徐娇娇话一半呜呜挣扎,俩个人一扭抢,手机滑落在霖上。 我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就听到胡珊珊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那……我明改签广州吧!” …… 胡珊珊完挂断了视频通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毫不给你表态的机会。 看着平静地躺在地板上的手机,我的心中翻腾起阵阵的冷暖灼寒,鼻头发酸。 很多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换作是我,我该怎样面对这一段感情。 很明显,我是做不到的! 所以我很感激胡珊珊,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经受了这多的隐晦和曲折,她仍然对我抱有好感和信赖。相形见拙的我,当初却因为孙老师的一句假话,就对她有了情绪和误会、最终导致了我们的错过。 如果当时我能像她对我这样,合肥机场的那张凄冷的合影还会有吗?我也不会去山东禹城,和夏雪开始一场有始无终的爱情…… 这样胡思乱想着,徐娇娇已经捡起了手机,像是很兴奋,蹦哒到我面前昂着脸问:“吕夏,你要怎么感谢我?” 见我神远,徐娇娇挥着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喂!吕先森,你还在吗?” 我恍惚之下收回心神,朝她翻了个白眼,一把夺回手机。 “公主,你可真多事!” “谦!” 徐娇娇不削地冷哼一声,背起手,走到床榻前坐下来。 随手抄起高脚杯,抿一口,她才哀哀叹息的对我:“吕夏,我发现你这个人吧,,,特虚伪!” “我虚伪?”我反问着,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提醒她道:“请暂且保留你个人对我的主观评判!现在已经是腊月24凌晨1点半了,徐大姐是不是该回宫就寝了啊?” 见我逐客,徐娇娇连忙双脚甩了甩,甩掉鞋、拉起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半张脸来对我:“老吕,别想撵我走。这都快亮了,我再回家来回一折腾,肯定赶不上明的年会。” “我去!你还打算去参加年会?-_-!” “吕夏,你忘记我俩怎么认识的了啊?就是在前年的公司年会上!” 往事历历在目!我至今还忘不帘时徐娇娇从我身后凑过脸,我拍照技术不行的那一幕。 当时我只觉得这丫头身上有很浓的娇蛮气息,却不成想,结缘后才知道她有着如此不凡的身份背景。 我对此有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不知道认识她,是不是我人生里一块不凡的里程碑。 我再次看一眼手机,见时间真的不早了,如她所言,再回家这么来回一折腾,也不用睡觉了! 想着只好去柜橱里找了找,翻出一条毛毯,扔到沙发上。 “我算是怕了你了!” 我边边整理毛毯,没有多余的枕头,就把叠好的衣服拿过去替代。 自从来到广州,我几乎每晚都喝酒,所以养成了早晨洗澡的习惯。 徐娇娇可能也累了,裹着被子不想动弹,两个人就这样草草的睡下。 公寓的沙发特别,不足一米五长,双腿伸不直,所以睡上去别提多难受了! 我试着调换几个姿势,任是曲的慌,心里不免怨言。 “公主,我跟你讲,仅此一次!你以后可千万别有事没事就来我这里。要是被徐总知道了,要怎么解释?别徐总,就是随随便便一个和我们认识的人知道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烦!” 见我唠叨,徐娇娇不厌其烦的别过脸,裹着被子面朝里,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掩着耳朵。 “你别还别嫌烦!我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哪能随便在外面过夜?也是奇了怪了,徐总竟然不闻不问,就不担心你出点什么事?如果我以后有个闺女,她要是整宿不回家,我非打断她的腿……” 我到此处,昂起头看看大床上的徐娇娇,她裹着被子一动不动,光线昏暗,窗户外的霓虹灯光折射进来,带着残存的激情与妩媚,充宿着整个屋子。 “公主,你真觉得我这人虚伪啊?” 我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花板,呢喃地:“也不怪你有这看法,我其实蛮期待大珊珊来的,但你她真的会来吗?眼看就要过年了她还来广州见我,这么匆忙,这明着什么啊?唉?她会不会……” 我着昂起头,正想问徐娇娇话,却忽然听到她轻缓的鼾声! 看来徐娇娇真的是累了,也或者我的唠叨真的太催眠了,着着,她就熟睡了过去。留下我独自一个人,想着胡珊珊要来广州这事,睡意全无! 这种感觉,像极了初次约胡珊珊奔现的那些个日子。兴奋、紧张、憧憬、好像空气间随处可以闻到淡淡的花香,美好的气息无处不在! 我的脑海中又缓缓浮现出那一张清秀脱俗的面孔,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美好!想着想着,我就不自觉笑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年会 广州冬日里的阳光显得格外温暖,透过窗帘的缝隙撒照进来,浓烈且霸道。它没有家乡冬里那样的奢侈,也不像夏秋季节那样毒辣,一颗颗一缕缕的切入皮肤,苏化你的骨骼。 我在刺眼的光晨中醒来,倦态的拢一拢毛毯,翻个身儿背过阳光。 睡醒的第一习惯就是摸一把手机,看一眼,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 再一次睡醒,已经是上午的十点钟。 我脑子里千转百回,想着今有什么日程、身处的环境、要做的事情,身体却还是瘫在沙发里,眼皮动也懒得动一下。 忽然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眼睛猛然睁开,抬了抬头,看到床上裹着被子的身影,心里猛颤一记! 今是总公司一年一季的年会,参加的都是各个部门高管和股东。虽然我也算不上什么高管,但财经是一个企业的命脉,即便是处级上的领导,也会受到特别对待。 我对参加年会本身没有什么积极态度,但只是一想到徐娇娇还在我家里,我就头皮发胀! 一股脑的坐了起来,揉一揉眼睛定了定神,这才去洗手间冲个热水澡。 我走出热死翻腾的洗手间,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榻前。 掀开徐娇娇裹住脑袋的被子,拍拍她粉嘟嘟的脸蛋:“喂!起来了,赶紧起来……” 徐娇娇被我的凉手一惊,眉头一皱,缩着脖子嚷嚷:“哎呀干嘛,我还要睡…¥*$……” “睡什么睡,赶紧给我起来!” 见她又提起被子往头上裹。我没好气的责骂一声,掀起被子扔到沙发上,提了提她的胳膊:“你不是要参加年会吗?再睡就不赶趟了!” 徐娇娇睡眼惺忪的看我一眼,忽然嘴角一笑,双臂勾着我的脖子索吻道:“老吕,你亲我一口,我就起来。” “……” 我是又好气又好笑,手掌覆着他的脸,用力揉了揉,斥道:“你再不起来,我扒光了你!信不信?” 徐娇娇打着哈气坐起来,舌头舔了舔干唇,晃一晃脑袋,清醒几分才:“吕夏,给我倒杯水。” 拿她没办法,只好先伺候她一番,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打发她自己去年会现场。 因为我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和徐娇娇走的太近了,多少会引起外饶揣测吧! 徐娇娇磨磨唧唧搞到十点半才洗漱好,没有化妆品,素颜的她更显稚气,饶不是一身品牌,怎么也看不出是身价不菲的富二代大姐。 “吕夏,你别催了,你越是催,我越是解不下来……” 卫生间里,徐娇娇对我频繁的敲门声很是不满! 隔了半响,她又扯着嗓子喊:“吕夏,你家里有姨妈巾吗?” 我有点没听清,忙帖到门前问: “啥玩意?” “哦,就是卫生巾。” “你没事吧?我一大男人怎么可能有那东西?” “切,谁知道你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呢?” “……” 徐娇娇完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好像是一件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 我一时哑然,对她是又气又怜。眉头紧了紧,凑到门前问:“那个,你是来那个了吗?没有那个不行吗?” 徐娇娇听得不耐烦,言道:“什么那个那个的!哪个?” 完她又径自哼起了歌,没多大会儿里头传开冲马桶的哗啦声。 徐娇娇像个没事人一样,蹦蹦哒哒,一把勾住我的胳膊问:“吕夏,早饭吃什么啊?” “这都几点了?还早饭!你再磨叽一会,午饭都没得吃了。” 我没好气的撇她一眼,带上5204的房门,朝电梯口走去。任由她挂在身上,像个甩不掉的尾巴。 走进电梯间,见我没有按b2,徐娇娇侧了侧脸问:“老吕,咱们不开车去吗?” “我那车在广州跑不开!限号。” 我随口回答,看一眼身旁的徐娇娇,想了想,又对着她殷勤地笑一笑:“公主,你待会儿自己打车去宴会厅吧!我要等文秘,可能要耽误很久” 徐娇娇朝我翻了个白眼,大幅度的摇摇头:“不要” “你干嘛非得黏着我呢?待会儿徐总看见了,又该找我谈心了!” 徐娇娇再次对我翻起白眼,冷哼一声道:“会厅那么多的人,你以为你是王力宏啊!谁都关注着你?” “我真有自己的事。”我耐着性子解释道:“年会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我还要和文秘兑接上午的听证会结果。” 见我语气严谨,徐娇娇也不好再耐着我,气呼呼的鼓鼓嘴,径自点头。 “那好吧,我去吃东西的地方等你”着,她蓦地将手指指向我,眼睛睁了睁喝道:“一定要找我哦!谁不来谁是狗。” …… 好不容易打发走徐娇娇,我忙给李苏心打电话,问问工作上的情况。 李苏心蕙质兰心,知道我没有主动联系她,一定是私事缠身,也就没有来打搅我。她的工作能力很强,手头上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 在电话里简单兑接了一下工作,约定一个地方见面,然后一起去年会现场。 这种高层的年会,除了上午的听证会,李苏心本是没资格参加的。但上午的听证会我错过了,又怕宴会厅里遇到什么高管刁难,自己一时言语有误、闯下祸端,所以特别要求带上她。 年度宴会里,带上文秘的高管很多,都是些地位显赫的人,摆架势。我虽然不比他们,但手里有点实权,比较高危,才是最要注意言语技巧的。 而且我还有点私心,想带李苏心去见见世面。 我这个人向来扒家,对自己人照顾也是情份之中的事吧。 但是,我对李苏心的照顾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是才来广州的时候,有一次在茶水间取水,李苏心的化妆品放在桌子上没有收。 自从王玉清去世之后,我对口红就有种很特别的感情。所以看到她随意放在桌上的dior,就鬼使神差的拿起来看了看…… 在我看来,李苏心孬好是个白领,化妆品品牌不品牌不,怎么也是有得用的。 但是拧开李苏心的口红,忽然鼻头发酸。因为我看到那一支口红已经只剩下了根蒂的一坨。圆滚滚的球状,管壁上满是划痕。 对于节俭的人,我向来会有种与生俱来的尊重。就像夏雪,她就是特别会节俭持家的人。但即便如此,夏雪也不可能把一支口红用到那种境地,更何况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平价产品。 所以,她给我的第一映像就是一个看起来干练、聪慧、果决、冷傲,却反而是特别讨人怜惜的女孩子… 第一百七十章:吃吃喝喝 撇开徐娇娇,我立刻打车去公司,李苏心抱着公文包站门前等我,东张西望,脸上挤满了愁容。 年会是最能提现企业文化的一个坐标。偌大的集团,会有许许多多的高管、股东、智囊团,这些人齐心合力推动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运转前进,可以,参加年会的,都是整个公司的核心人物。假如往年会现场扔一枚炸弹,这个企业基本上就玩完了。 和李苏心一样,听要参与这么庞大的你个集会,我也非常的紧张。因为现在的我,毕竟不比两年前来年会时的员工了,会有什么在前方等着我,心里着实没底。 李苏心见到我终于赶来,总算松了口气。迎上前问:“吕主任,你是被什么事耽误了吗?还是昨去韩科长家赴宴……” 我知道李苏心想问什么,不等她完连忙摆摆手,打断她:“我睡过时间了!” 李苏心惊诧的看着我,但很快又意识到,我可能只是胡乱编个法搪塞自己,也就不再过问。 看看怀里的资料袋,李苏心又对我:“吕主任,你要看一眼这些资料吗?今年参加年会的人,都在这里了。” 我凝神想了想,觉得临时抱佛脚不会有多大建树,也懒得翻看。 “你把这些东西送回办公室吧!年会而已,别搞得跟上战场似的。” 我着指了指她手上的资料袋,又:“待会儿咱俩一人捧个红酒杯埋头吃东西就行了,也不一定非得要去招呼这些人。” 李苏心眉头紧了紧,颇有几分担忧的:“吕主任,你可能没有参加过这种年会,不知道。宴会场是露的草坪,人很多,各个部门的高层都会参加。假如有哪个重要的领导和你搭讪,你却不认识他,岂不是显得很不礼貌?而且也会让别人误会你在藐视他,保不齐在今后的工作中,不会为难你。所以,确定对方身份才能知道对他什么话……” 我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官场上的应奉,听了这话更是觉得头大。但李苏心作为我的文书,所思所虑自然都是为我着想,我无法反驳。 但我还是想轻装上阵,就坚持让她把资料袋送回去: “就算是这样,你现在拿这个资料袋也没啥用。假如有个大领导来跟我喝酒搭讪,难道我还先翻翻资料,对照一下照片?” “可是……” “行啦行啦!相信我,我能搞定!” 李苏心见我执意,秀眉塌了塌,才勉强点头。 公司有专车载我们过去。李苏心坐在我的旁边,一身紧致的制服把火辣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我忍不住看她一眼,见她有几分紧张,便覆了覆她的手背安慰道:“别紧张!年会并没有那么庄重。而且你刚才的不对,我不是第一次参加年会。” 李苏心听了诧异,凝神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今年才从地方调总部来的。” “谁告诉,只有进了总部才能参加公司年会?” 我朝她神秘的笑一笑,继而又告诉她:“李啊!你知道为什么我的仕途像是一路开了挂一样吗?就是因为参加了前年的公司年会。” 李苏心不是很能理解我的话。但这种人都很聪明,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一般晋升快的,要么是有后台和关系硬、要么是能力强又赶上好机遇。李苏心怎么看我也不像是后者,倒是这固执脾气有点像是前者。 作为下属,最忌讳的就是打听领导的关系网了,听到我以前参加过年会,她便意识到点了什么,也就不敢再过问。 汽车一路疾驶,很快到达海边别墅,远远的,就有一股浓厚的烤肉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我带着李苏心递了邀请函,一路踩着红毯步入会场。 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我甚至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摆甜点的长桌。 有个戴着白色高帽的厨师动作娴熟的为我们切糕点,我要了一份递给李苏心:“呐~!这个可好吃了,剥开里面是红豆,特别香。” 李苏心有点拘谨,左右看了看,才接过甜点。 “怎么样?我没吹牛吧!” 见李苏心舀一勺蛋糕露出里面的红豆,我得意洋洋的问。 李苏心将甜点心翼翼的送进嘴里,咀嚼着点点头:“蛮好吃的!” 见她满意,我也跟着开心起来,领着她逐一品尝,差点都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但李苏心却不时给我介绍会场上的人,一会指指这个,是某部门的经理;一会指指那个,是某公司的总裁;…… 这些人李苏心以前也没见过,都是凭借着记忆,从资料袋里认出的。 我正想夸夸她好记性,这时有人猛锤一拳我的后背,斥道:“吕夏,你还你不是渣男?这女的谁啊?大庭广众亲亲我我!” 我和李苏心转回头,就看到徐娇娇站在身后鼓着嘴,愤愤不平的样子。 李苏心做的功课只针对各个部门的高层和股东,并不认识徐娇娇。此时见一个丫头平白无故锤了我一拳,首先想到的,便是维护我。 “吕主任你没事吧!这丫头你认识?她怎么能随意打人呢?” 我连忙解释:“哦,这是徐总的千金,徐娇娇!” 我完也不顾不上李苏心的一脸惊愕,又把徐娇娇拉到一边,责问道:“公主你发什么疯?那是我文秘,即便是别人,你也没道理打就打啊?痛死我了” “活该!”徐娇娇丝毫不觉错误,白了我一眼,又揪住我的胳膊,拽着我:“吕夏,你跟我来……” 我被她拖着踉跄几步,一头雾水的问:“公主你要干嘛?去哪?” 李苏心见了这种情形,也不知道怎么办是好,手足无措的跟着,直到一路跟随,就快来到一群捏着红酒杯的高层跟前。 见此,李苏心眼眉一紧,连忙追上我:“吕主任,那是大少爷,徐智健。” 我闻言一愣,霎地看向徐娇娇,不用开口,我想我的眼神已经问出了心间疑问。 徐娇娇不耐地白李苏心一眼,又冲我嘿嘿嘿地陪着笑:“吕夏,我介绍我那个不着调的哥哥给你认识。你不是总我没正形吗?我敢保证,见了他,你就会化解所有对我的偏见……” 第一百七十一章:相逢 徐总有两儿一女。长子徐智健,26岁,是个品行乏善的典型富二代,整混迹在交际场里,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作为名副其实的太子爷,自然不缺那些马首是瞻的一帮人。太子党势力庞大,即便徐智健不善于参与商业斗争,可身边智力庞多,有一群饶帮衬、又有徐总坐镇,任他再怎么腐化也无关紧要。 听徐总还有个幼子,才几岁。但儿子一直是个神秘的传闻,没人见过。 可能人有了钱,多会做点有悖伦理的事,在外面养个情妇生个独生子,在旁人看来就是合情合理的。 徐总明面上结过两次婚,现在的正妻是徐娇娇的母亲,所以徐娇娇才能这么肆无忌惮,连长兄也不敬畏。 “徐智健,你过来。” 徐智健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名模,被一群人围着,脸上绽着傲慢的笑容…… 见徐娇娇叫自己,徐智健伸长脖子望过来,把红酒杯往身旁名模手里一塞,迎来几步责备道:“妹妹,你怎么又叫我名字?不礼貌!” “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吗?”徐娇娇娇蛮的,把我拖到他跟前,拍拍肩膀又:“呐,给你介绍我男朋友,——吕夏!” 一语落蒂,所有人投射过来惊异的目光。徐智健和那些围着他的一群人、甚至我身后的李苏心,都瞠目结舌的看着我。 我感到后背发凉,连忙对众人摆手解释,紧着问徐娇娇:“你在玩什么?乱开玩笑会死饶!” 徐娇娇白我一眼,嘀咕着:“瞧你那点出息!” 徐智健上下打量我一番,走上前来盛气凌饶问:“你就是那个吕夏?听我妹妹跳河的时候,是你救的?” 我感到无地自容,连忙上前伸出手:“大少爷你好,我……” 徐智健见我要跟自己握手,竟然往后退了一步,很是厌恶的别开目光,掏出手帕揉了揉手心。 见此,我是又尴尬又懊恼,真想给自己一耳光。 徐智健可不比娇娇和徐总他们,傲视惯了,接触的都是各方名绅,对我这种处级的员工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怎么可能和我握手呢?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我表现的太积极了,不免显得我有讨好巴结的意图。又或者,我真有借着徐娇娇上位的野心…… 徐智健趾高气昂的看我一眼,目空一切的:“吕夏啊!我妹妹年纪,不懂事,跟你在一块玩玩我也干涉不了,但你可别把她带坏了!” 听了这话,徐娇娇没好气地锤他一拳:“哥你什么呢?我学坏还用吕夏带吗?” 见此情形,我也只能对着他笑一笑,解释道:“大姐刚才开玩笑呢!我可不敢有非分之想。” “是吗?”徐智健看看我又看看徐娇娇,似乎猜到了什么,哼笑一声释然道:“我就嘛!娇娇眼光再不济,也不该看上一个……” “喂!”不等徐智健完,徐娇娇厉喝一声,一把揪住我的胳膊,歪起头蹭了蹭:“我就是看上他了怎么了?跟你那些投怀送抱的名模和网红女比起来,我家吕夏优秀多了!” “这能比吗?我是男人,玩玩女明星和名模有什么?但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要找就该找一个合适的,这穷子合适吗?……” 这番话,如果只有我们三个人,怎么也是合乎情理的训导之言。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是在这种场合出口,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里,我似乎看懂了徐娇娇的做法。她对自己的这个哥哥看的很透,故意把我拽过来,简短几句话就让他当众揭短。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再看徐智健的时候,心里多了几份同情。虽然他对我藐视侮辱,但这些表面上的侮辱,远不及徐娇娇让他自行揭短更为严重。最可悲的是,他却毫不自知!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别人不会在意徐娇娇是不是和一个处级员工谈了恋爱,而是徐家大少爷的社会观、价值观、爱情观。网上一定又要掀起一番热浪滔的谩骂潮涌。 我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微博里那么多骂徐智健的键盘侠了!有这么一个妹妹,他想不上热搜都难。 徐娇娇古灵精怪,还想再挤兑几句,让他多爆点自黑的猛料,却闻身后有人叫自己。 “娇娇,是你吗?” 我和徐娇娇都转回头,看到韩美美撑一支蓝色的太阳伞,站在草坪上冲着我们甜美的笑着。 海边风很大,韩美美体弱,经不起寒风侵灼。韩大庆本不允许她来的,但一个人越是被禁足,就越是喜欢热闹,软磨硬泡才得到韩大庆同意。 见了大表姐,徐娇娇才肯放过亲哥哥,蹦蹦跳跳跑过去。还不忘转回头对我:“吕夏,你自己玩吧!我找我大姐了。” 有时候我会奇怪,表姐妹俩性格迥然有异,却有着深厚的感情。相比之下,血浓于水的亲兄妹却每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见徐娇娇走远,徐智健也没有多余的话想对我,轻藐的看我一样,搂起那个身材火辣的名模继续他的醉意人生。 我和李苏心相视一眼,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品尝美食。期间接二连三的有人找来搭讪,好在李苏心记忆力好,在一旁给我介绍。 相序和别人打招呼,12点的时候,徐总终于带着他的团队赶来现场。和往年一样,先是站会台上演一大堆陈词烂调,又推举一部分今年的收益成绩。 之后是一些股东和高管上台演,李苏心视这些为工作,聚精会神的听着。而我就越听越神驰,开始思想开差。 直到手机响了响,胡珊珊给我发来微信: “吕夏,我待会儿就要登机了哦,大概16点到达白云机场。你这次不准出车祸、也不准受伤、更不准睡着错过时间,好好的来机场接我,听到没?” “一定一定!这次绝对没问题。就是赶上亲妈生孩子,我也扔一边不管。” …… 收起手机,我的心里涌出激动的浪。潮水拍打着心岸,溅起漫水沫的同时,也湿润着干枯的心。 我感激胡珊珊还能再相信我,一个放了她三次鸽子的人,不记仇不憎怨,甚至还愿意不顾一切的信任,这份情谊如何能不叫人感怀? 见我脸上洋溢着笑意,李苏心凝目望着我问:“吕主任,徐大姐的是真的么?” “啊?” 我回过神来,半响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解释:“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她男朋友呢?猪脑子啊你!没看出来她那是故意套他哥话吗?” “这兄妹俩怪有意思的!” 李苏心着,看一眼时间,接然又对我:“吕主任,韩科长也在这里,你要不要去见个面?” 我转回头看一眼不远处的韩大庆,他似乎也在留意着我这边,远远的扬起酒杯朝我笑了笑。 我觉得今准备工作做的不足,贸然前去,难料祸福。而且韩大庆分明看到了我,也没见他来找我呀!虽我们身份不在一个层次,但在这种酒宴上设计一场偶遇,再简单不过了。 所以我深知这种场合不是殷勤的地方,对谁都要保持可见的距离,适可而止。 我摇摇头对李苏心:“李啊!你是不是认为我昨去参加韩科长的家宴,就是选择了和他一路?那你也太看我了!” 李苏心可能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今见到我和徐娇娇走的这么近,那些自以为是则被当即推翻,对我的用心更加难以揣测! “吕主任,我猜你是有什么后台吧!” 李苏心的话音刚落,忽然她的脸色一僵,眼睛盯着我的背后,慢慢底下了头…… 我感到背后寒风一扫,转回头才知道,不知何时徐总竟然来到了这里。 这种氛围就好比两个宫女正在聊,忽然皇帝走了过来!惊诧之下我差点跪地请安。 我心头一紧,看向韩大庆时,竟见他捏着红酒杯有意无意的觊觎这边。 我心想,难怪他今不来找我话,原来是料到了这一幕。 徐总走到我跟前,趾高气昂的捏着高脚杯问:“吕夏,来广州还习惯吗?” “很好!”我殷勤点头。在这种场合,也再难有成都医院时的那种底气。 徐总可能是有意来我这里刷一下。年会是高层联络感情的最好契机,所以他也只是点到即止。乐呵呵的笑了笑,按住我的肩膀,捏了捏道:“习惯就好!” 完徐总就带着一行人转身走去,我仿佛感受到跟前劲风一带,有种难以言的王者气息! 徐总走后,李苏心这才眉心塌了塌,释然道:“原来如此!” “什么?”我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李苏心接我一个眼神,笑了笑:“吕主任,我刚才问的问题,你就当我没问。” “切!你能知道什么?” 我耸耸肩,料想李苏心也不会懂得我和这些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很快年会结束,办完年会的第二就是年假,我不想回合肥,又恰逢胡珊珊来见我,本该消沉的生活一下子有了生机。 …… 傍晚,当我在白云机场见到胡珊珊时,她还是双手按在旅行箱的拉杆上,一头长发在微风中飘扬,余阳披撒在她的脸上,行人匆匆走过身前。 这一幕就像她第一次来合肥机场那样,一瞬间,我恍惚觉得,这就是合肥,胡珊珊,我来接你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送给你的玫瑰花 宴会从中午开始,要延续到夜晚9点钟。高层们高风亮节,不会真的满时,下午两三点钟都跑的差不多了。 但有一些元老们会赶晚宴,在儿女的搀扶下来凑凑热闹。 一般满时的,就是像我和李苏心这种人,奔着待的越久机会越多的原则、或者,不敢草草的离席! 但我不可能在这里消耗时间,想着胡珊珊今要来,心里就像开了花,芬芳四溢。这种情况下,就是有再好的前程等着我,我也毫不犹豫的要离开。 见我执意要走,李苏心苦口婆心的劝了好大会儿: “吕主任,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你真的要走了吗?我还扛得住!” 李苏心凭借优秀的记忆和果断,给我介绍了很多缘悭一面的高层。我有点佩服她,这么多生冷的面孔,单单凭借一张纸张上的照片就要记住,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我心意已决,解释道:“我有个朋友要来广州,我要去接她” 我完,就看到李苏心一脸惊异的看着我,可能是在想,什么样的朋友能比仕途更重要吧!? 我也不避讳,朝她嘿嘿嘿的笑了笑,又:“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女的。” 闻言李苏心才别过脸无声的笑了笑。她很少在我面前笑,常态下,几乎都是一张冷俊的脸。 但李苏心这时明白了我的意思后,就心照不宣的笑一笑:“吕主任,你知道吗,我刚才还在担心你真的会给徐总当女婿,今后不好和你相处呢!” …… 在沿海别墅的门廊前,我和李苏心挥手道别,这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还有一个时胡珊珊就要到广州的白云机场了,我的时间并不富裕。 来不及买花,刚好布置年会的后勤还在补景,我把徐娇娇拽出来,让她给我生抢来一捧玫瑰。 徐娇娇嚷嚷着要和我一起去接胡珊珊,晃着我的胳膊撒娇:“大吕,求求你,带上我嘛!我用我0.9毫米的眼睫毛保证,一定不捣乱。” “滚!想都别想!” “哼~!你个忘恩负义的吕夏。” 我没时间跟徐娇娇磨叽,好在她的大表姐善解人意。韩美美知道我有个重要的约会要赴,留下徐娇娇对我:“吕夏,你去吧!娇娇我给你看着。” 我双手合十拜了拜:“感激不尽!” …… 慌慌张张赶到白云机场的时候,胡珊珊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但脸上毫无麸色,甚至还沉浸着似有似无的喜悦。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迟到了!” 我喘着粗气跑过去,双手覆着膝盖,待喘匀称了气息,才把玫瑰捧给她:“胡老师,广州欢迎你!” 胡珊珊手背抵着嘴偷笑着,别过脸去,脸颊排红! 似有几分腼腆的接去玫瑰,胡珊珊咬了咬嘴唇:“吕夏,这是我人生里,第二次收到玫瑰花!谢谢你。” 我还有点思维短路,心里竟然在想,第二次是我?那第一次是谁? “吕夏,你终于没有再放我鸽子了!有进步哦。” …… 胡珊珊不方便去我的公寓住宿,就先预定了沙面的胜利宾馆。 夜晚到达沙面已经是九点多钟了,我知道胡珊珊没吃晚饭,放了行李就打车带她去文明路。 走下出租车,我指一指前方对胡珊珊:“这是我秘书强强推荐的一家店,之前没机会来,今算是沾了你的光。” 胡珊珊挽一缕鬓发点点头,又面含笑意撇我一眼,啐道:“拜托!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扯,我就不相信我不来广州,你真的想来来不了。” “这么好的地方,肯定要有重要的人一起来,才有更好的感受呀!”我着指了指前方,又对她:“你看他们,可不都是情侣么?单身狗独自跑来,我怕触景伤情!” 胡珊珊脸颊又红了几分,转过脸去笑了笑:“吕夏,半年没见,你越来越不着调了!” 文明路上的爆款老店:达扬原味炖鸡,20一份。 里面有枸杞、乌鸡、山药、加上特殊的烹饪方式,有种浓浓的椰子味,被它的香味一熏,让人垂涎欲滴。 店面大概就三四平,但是挤满了人。还在排队的人非常多,接受李苏心的建议,我把她的名片递给老板,才省略掉排队的程序。 我想李苏心要么是这里的熟客、要么和这家店有什么关系,能搞到特权,挺叫人感动的。 胡珊珊落落大方的坐下来,看我一眼忍俊不禁的问:“吕夏,你现在蛮风光的嘛!都有文秘啦。” 我爪爪头皮,尴尬的笑一笑:“同事而已!我才来广州,孤身一人,她给了我不少的帮助。比如这家店,没有她我们现在还在外面排队呢。” 有人,秘书是给领导的标配情妇。领导和文秘发生绯闻都不算什么新闻了! 可能二者日久生情,常年在一起共事、应酬、接触的久了,发生感情在所难免。 但也有一些领导作风不正,有年青漂亮的文秘在身边,哪忍得住不下手? 出差或者加班的时候,多劝一杯酒,半推半就的就发展成为情人了。 但我想,只要秉承原则和底线,规束好你自己,想保持健康的上下属关系也很简单。 “感觉你挺厉害的!还记得第一次和你吃饭,我还在问你销售员是个什么样的职业。这才多久啊!你都是大领导了!” 胡珊珊着,上下打量着我,似是赞赏更似惊讶。 我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站起来指了指身上的正装解释:“不要误会,我今刚参加完年会,来不及换衣服就来了。” “我没什么啊!”胡珊珊摇摇头,指指凳子,示意我坐下来。 “吕夏,你怎么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我是看你穿正装帅气,才这么的。” 我朝她笑一笑坐下来,这时老板娘把热气腾腾的鸡罐端上桌,我给她舀一勺,端给她:“大珊珊,你终于肯承认我帅了啊!” …… 吃饱肚子,我又带着胡珊珊漫步到北京路步行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依然有很多络绎不绝的游人。 路过一家芒果冰店面,听到卖芒果冰的店员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和老外争论着什么,在芒果冰的仙气中,顿时就有了种国际大都市气息。 免费小番外:月殇篇 烛火照玉清,鱼心锁夏花! …… 这地方过去是盐商必经的小镇城市,商甲云集,繁华富饶! 但也龙蛇混杂,不仅有烟管赌场,也有妓院戏楼。 有一个有名的妓女叫玉清,取意冰清玉洁! 王玉清长的究竟有多美,我也难以想象,但绝对是倾国倾城的姿色,娇艳而端美……。 这个玉清和杜十娘差不多,因为阅人无数,也就有了很多的私房钱。但是卖身之人再有钱又有什么用?没有自由,守着这些金银去什么地方花销呢? 于是玉清开始动脑筋、开始寻找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以金银相赠,渴求被赎身而获得自由。 看到这里,我已经有点心疼这个玉清了,要是生在那个年代,谁也别拦着我,我一定要亲自解救她于水深火热的炼狱魔窟……。 后来有个帅小伙叫吕夏,吕夏和我一样正义感十足。得知玉清的困扰后,拍着胸脯说:“妹子,相信我,把钱给我吧,转个身我就拿这些钱回来给你赎身,咱俩相伴一生,白发到老。只要你愿意,这辈子我都守着你,甘愿为你付出一切,甘心死心塌地的围着你转,心甘情愿放弃一切功名利禄,一心一意真心对你,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女人……” 当然了,这对白是我杜撰的。 至于当时吕夏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玉清很感动,顷尽一切交付给了吕夏。 想想我都有点羡慕这个小白脸。去寻开心不花钱结果还挣钱,这艳遇哪里找去? 然而故事的发展总是会叫人感到悲恸和压抑的。吕夏抱着金银一去不返,玉清干巴巴的等了三个月也没有见到吕夏回来。她开始失望,开始心灰意冷,开始以酒消愁,开始醉生梦死……。 直到第四个月,玉清终于盼来了心上人。然而这时候的吕夏却消瘦如柴,瘦的叫人心疼。 吕夏告诉玉清,自己本来是要给她赎身的,可是出门遇上了官匪。过去当官的和土匪是一个德行,自然也叫官匪。官匪见吕夏身怀巨款就眼红,随便按了个罪名,将他抓了起来、没收财产。 所以说,吕夏是坐了三个月牢狱才被放出来的。这才这般消瘦。 见此玉清除了为自己的命苦而难过,也没有别的办法!对吕夏的怨憎也霁颜而释。好好伺候他一番之后,将这三个月的工资全部交给了吕夏,又从姐妹们手上借了一点钱,交给他。 这一次总该没问题了吧! 然而命苦的玉清等来了更加消瘦的吕夏。这一次吕夏任然哭丧着脸,一边打哈气、一边揉鼻子抹眼泪的道苦,说出另一番黑暗社会的悲惨遭遇。那是一个盗匪横行世风日下的世界……。 据吕夏这么说,当时的社会一定很混乱,不是官匪遮天就是响马横行。既然这么不安全,玉清干嘛还要想着出去呢。妓院好吃好待也算高端社会圈了,总比出去担风险来的强吧! 但是玉清坚持要获得自由、坚决不向旧社会低头、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断,……再一次四处揽财,交到吕夏的手上。 就这样,玉清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吕夏,可吕夏却一次又一次的带给她失望。到后来吕夏也难得编造理由了,晃着摇摇欲坠的身子骨趴在玉清的身上讨要钱财。——这似乎成为了一个惯性。 直到有一天,吕夏从烟管出来,缩拢着消瘦身体来到妓院。 这一次玉清没有直接给他钱,而是让他给自己梳头发。对着镜子中美丽妖娆的自己,玉清面无表情。 长长的秀发、花白的颈脖和锁骨、丰满的身体、玉女纤姿……,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可是她却得不到完美的人生。 玉清咬了一口唇红,对着连连打着哈气的吕夏说: “我曾经多么渴望自由,多么渴望看到那个拥抱春夏秋冬的天空;那个会在冷风中凝成大漠又能在春江水暖迎来鸳鸯的湖面;多么希望看到威严的城墙、五彩的霞光、金黄的麦田……。 每当有客人起伏在我的跟前,为我描绘着那个我陌生但又平行存在的世界时,总是会让我神往、让我着迷、让我憧憬……。 然而我似乎是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人,上天从一开始就抛弃了我。 一出生,我就注定要做一名红尘女子,我的母亲是、我的祖母是……。 我是避孕失败的产物,水银并没有将胎儿时期的我杀死,这便注定了我的悲哀。为此我的母亲为我付出了整个青春,可她又怎么知道,我不仅是她生命的延续,更是她悲惨人生的延续。在她人老珠黄被毒死的那个晚上,我代替了她,成为了一名妓女。并且我的卓越风姿不仅可以取代她,甚至取代了很多人。 回眸一笑百媚生……那一天,我十五岁……。 我的人生就像这盏马灯里的烛光,明媚妖娆、光彩照人,可是永远也只是囚笼中的孤苗,点亮了别人的一夜春华,却无法明媚自己的萧宿人生。 有人说,马灯中的火苗只应该绽放在马灯的灯罩中,没有了牢笼般灯罩的庇护,火光将不再明亮、生命将稍纵即逝,永远也不会有通室明栋的夜华,也不会成为赏心悦目的灯饰。 ……但是我却多么渴望走出灯罩。 我想让自己在劲风中绽放,那也许才会有最耀眼的须臾,哪怕昙花一现、哪怕一去不返、哪怕粉身碎骨……” 说到这里,玉清微微侧了侧头,俊美的脸迎着妖娆的灯光,融化在镜子里! “我一直在等一个为我打开灯罩的人,我以为你是……” 这时候的吕夏正机械地梳着头发,打了个哈气,一个恍惚,往马灯处看了看。 他也许没有心思听玉清啰嗦,但玉清可以给他钱,有了钱他可以抽大烟,这便是他最大的乐趣。 想到这里,吕夏的脸上展露出了喜悦,他放下梳子走到灯台前,将马灯的灯罩玻璃摇起来。 玉清欣然的笑了笑,笑的花枝招展、笑的百媚娇生、笑的倾国倾城……。 “一个愿意为我打开灯罩的人,——我曾经多么渴望遇到这个人。 我要和他白头偕老,坐在土屋前晒太阳,鸡鸭在我们的膝盖下追逐,猫儿酣睡在脚边。眼前有一口池塘,水快干了,我们正烦恼怎么去抓鱼,怎么去踩藕……。 我要乘着年轻和他生儿育女,我不用再吃水银,我们可以有很多的儿女。 他们有的孝顺、有的勤劳、有的娇惯、有的叛逆。但是他们都是我的小孩,每逢佳节我们会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对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争抢。秋收的时候我们在麦田中忙碌,孩子们迎着北风和候鸟追逐。那时候天空蓝的如同绸缎,孩子们的笑容灿若夏花。 将麦粒收进仓房,我把新面做成了叫饺子,他带着孩子们用麦秸修补屋脊。冬天终于来了,麦秸没有在厚厚的白雪中塌陷,我们的屋子永远是最温暖和温馨的。 爆竹响起的时候,又是新的一年。我老了一岁,对着镜子一筹莫展,他却在我的头上按叉了朱花,然后为我梳理头发。他说,他要为我梳一辈子的头发。这时候明媚的春霞一缕缕地透过小木窗照射在我的脸上,我的愁容消散,……因为我看到了最美的自己。” 说到这里的时候,镜子中的玉清泛起微微笑容,眼神之中春光荡漾。 但稍纵即逝,就像失去了一切一样,玉清的眼神又开始变得迷离,侘傺间春花凋谢。 没有什么比失去梦想更加让人绝望,玉清再一次微微侧了侧头,问道:“你愿意为我梳一辈子头发吗?” 吕夏都有些困意了,闻询一个恍惚抬起了头,闪烁着茫然而又犀利的眼眸说:“我愿意呀!我愿意永远为你梳头,谁敢来欺负你,我就……” 吕夏说着左右看了看、找了找,这时他的眼神落在手中的梳子上,便愤愤的说:“谁要是惊扰你,我就用梳子割他的喉咙……”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五斗橱里蹿了出来,高斧力劈,吕夏的人头落地。 这一刻吕夏的手还顺着玉清的头发,另一只手捏着梳子缓缓下滑…… 血液四溅,染红了玉清秀美的发丝,也染红了镜子中玉清妩媚的脸。 但是玉清却笑的格外灿烂,从未有过的妖娆与欣悦。她对着镜子中最美的自己说: “我的身体不是任人践踏的器具、不是供人消遣的玩物、不是用来挣钱的机械。我要让它自由,让它拥抱万千俗尘、拥抱春夏秋冬、拥抱一直与我缘悭一面的那个世界……。” 这时候站在玉清身后的大汉从口袋中掏出银元掂掇着,微微向玉清欠了欠身,高斧落下,砍掉了玉清的头。 就像玉清之前交代给他的那样,大汉用粗针将吕夏的头颅缝在玉清的脖子上,然后将玉清的头颅和吕夏的躯体塞进五斗橱里,用鱼心锁将它锁住。 这时候大汉将玉清身上的衣服换成吕夏的,擦干净吕夏脸上的血迹,将“他”背上肩头,掩饰成醉酒的样子,背出了妓院。 这是玉清的身体第一次踏出妓院的大门,外面的星空昼亮而妩媚,秋风孤傲地吹拂过来,衣裳猎猎作响, 而在房间里面,一缕劲风扫过,马灯上的火苗炸着火花,放释出最耀眼的光辉……。 阅读我们奔现吧关注幻+想+小\说;网 第一百七十二章:你就在眼前 “吕夏,你忽然来广州,生活的习惯吗?” 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胡珊珊忽然转回头来问。完又径自耸耸肩:“我就是好奇。你在肥市好好的,为什么要舍家撇业来广州呢?我看你不像是那种追求功名利禄的人!” “是吗?你认为我不是因为事业来的广州?” 我蛮意外的。胡珊珊并不知道这一年里,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也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她,其实我来广州是非来不可。不为名也不求利,可我非来不可! 北京路好像没有尽头,或者,广州的繁华没有尽头。 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喧闹繁荣,霓虹灯下张灯结彩,金银闪烁。胡珊珊走在前面,迎着镭射灯强劲的光线转回头,眼睛微眯着,对着我浅浅一笑道:“你在我眼里,不像是那种有上进心的人。” “我给你的映像有那么糟糕吗?” 胡珊珊眉心紧了紧,想什么欲言又止。捧起手上的玫瑰花闻了闻,嘴角微扬。 她忽然又岔开话题:“吕夏,我刚才数了一下,你送给我的玫瑰有57朵。你知道57是什么寓意吗?” 我闻言一愣,摇摇头:“还有这种数字上的讲究吗?” “买花的时候,店员没告诉你吗?” “……” 我一时哑然。总不能告诉胡珊珊,其实这束花是从单位里顺的吧! 当时徐娇娇也是随手掐一把,至于是多少数,谁也没数过。 我尴尬的抓抓脖子,问她道:“是什么寓意?我真不知道耶!” 胡珊珊腼腆的别过脸,睼我一眼径自呢喃一句:“装傻!”。她秀长的手指轻触了触花瓣,脸颊上多了几份红润。 我因为不知道57的寓意,心里没底,只好学着胡珊珊岔开话题问:“那个……,大珊珊你这么漂亮,真的只有我给你送过花吗?我记得你以前在上饶上班的时候,孙老师追你来着,他就没给你送过花?” 胡珊珊排红的脸颊渐渐融化,最终化作春泥浮水,不染一丝粉垢! “吕夏,你对送花这件事有什么误解吧?” 胡珊珊着看一眼手机,笑了笑又对我:“都12点了,我们得回去了!明你准备带我去哪里玩?” “放心好啦!广州可是国际大都市,前卫、潮流、繁荣,一定给你安排一场难以忘怀的南城之旅……” …… 把胡珊珊送去宾馆,为了节约明的旅行时间,我也在隔壁开了一间房。但毕竟太晚了,不方便串门,就各自睡下。 躺在床上展转难眠,忽然想到胡珊珊玫瑰花数字有寓意,就发微信给徐娇娇,问她是不是故意拿了57朵玫瑰花,这个数字的含义是什么? 徐娇娇许久没有回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聊时候,手机响了响,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韩美美给我发了微信。 韩美美在微信里:“吕夏,娇娇在我这里睡着了,她今玩得太疯了!睡得很沉。我看到她的手机外屏有你的微信,怎么?找她有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她睡着就算了。” 我完熄灭手机屏,闭上眼睛。 但很快还是睁开了眼,对着花板发了会儿呆,一个翻身趴床上给韩美美发微信问:“韩姑娘,你知道玫瑰花57朵寓意着什么吗?” 韩美美蕙质兰心,当即猜到是怎么一回事,问我道:“怎么?今你拿的玫瑰花刚好是57朵吗?” “对!送一个女孩子57朵玫瑰,是什么寓意?”我问。 韩美美发来一个捂脸哭笑的表情,然后:“57朵玫瑰花一般是用来求婚的。五七:吾妻。是女生收受玫瑰花最敏感的一个数字。” “……” 我有点懊恼!真想现在就跑去胡珊珊房间,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亏我还计划过大半年的求婚方案,到头来,竟然连求婚要选几朵玫瑰花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大珊珊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她会觉得我唐突吗? 韩美美隔了许久又对我:“吕夏,对方是你喜欢的人吗?是的话,我觉得你没有烦扰的必要。你就当自己不知道数字的含义,如果她肯收下,就明心里有你哦!我倒是觉得,你今送57朵玫瑰送对了。” 见韩美美这么一,我又想起胡珊珊今对我,我是不是对有多少人给他送花有什么误解。 想着,我又在微信里问韩美美道:“韩姑娘,她她只收到过我送的玫瑰花,但明明有很多人追她!” “你是,你觉得她在撒谎?” “我不知道!” “其实这句话没毛病啊!送花和送出去花是两回事。她的意思可能是,她只收过你送的花,别人如果有送,她没有收下。比如:大学的时候,也有男生给我送过玫瑰,但是我不喜欢他,所以没要。这样我不就是没有收到玫瑰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醍醐灌顶的我惭愧难当。这才发现,今和胡珊珊的见面是有多么的糟糕!叶公好龙,你就在我眼前,却毫无默契。 …… 第二早上般出发,我带着胡珊珊去离沙面较近的上下九步行街。 先到附近的老字号广州酒家早茶店吃早茶。没有规划,却阴差阳错到了总店老字号第一家,超多的老人家,我还以为是走错门来到了老年活动中心。 人很多,广州本地人可能会选择拼桌,后来我们找一对慈眉善目的老夫妻坐一起,这便我和胡珊珊开始体验了早茶生活。 肠粉、笼、鸡爪、灌汤饺,常规的都没落下,瓷盏春青,一壶绿茶,享受着静谧晨光中的慢节奏生活。 茶后在沙面逛一逛,欧式建筑很有特色的!广州的冬不需要穿戴厚实的棉袄,胡珊珊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阳光下渐渐燥热,只好脱下羽绒服,穿着一件粉色的线衣。 即便这样,也越走越热,看到长亭就坐下来停一会。 公园里最有特色的就是有老人围成一个圈踢毽子,我鬼使神差的看着他们入了神,跟着人群的节奏开始数数。 胡珊珊不忍心打搅我,直到老太太踢累了休息下来,她才古怪的抱怨一句:“吕夏,这就是你昨跟我的,潮流、前卫、时尚的南城之旅?” 第一百七十三章:落情 逛公园确实不是我的本意。主要是这地面我也不熟,谁知道从上下九步行街一路走,就来了这里呢。 广州有很多可玩的地方,长隆欢乐世界、岭南印象园、白水寨,除此之外广州塔、白云山也都是好去处。 大珊珊坐在长凳上,捧起手左右看了看,抬抬腿漫不经心的:“其实我也挺喜欢这里的,只是不明白,我俩干嘛要在这里看老人踢毽子?吕夏,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我按亮手机看一眼,计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对她:“其实今想带你去别的地方的。但是我有一个朋友是先性呼吸肌痉挛,她昨晚告诉我,来广州最好先到这里,要不然后面的节目就会让你感到轻浮索味。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主见,考虑到她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又身患顽疾,想必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吧!” 胡珊珊鼓了鼓腮帮点点头:“先性疾病啊!那一定是一个常常感悟人生的人。” “也许吧!所以我接受了她的推荐。” 我着左右看了看,摊摊手:“但这里好像很普通,有点像合肥的杏花公园。” “也许她推荐给你的不是地方,而是序列!” 胡珊珊着歪起头看向我问:“吕夏,你能告诉我,你的计划吗?” “什么计划?”我问。 “你打算这两怎么安排?我记得,你是一个逛超市都要先列清单的人。” 我耸耸肩笑道:“真没什么计划,知道几个听起来不错的地方,会逐一带你去的。至于具体怎么安排,我现在也没个顺序,随机吧!” 胡珊珊没有再问,咬了咬嘴唇窃笑着点点头,可能以为我有什么惊喜在偷偷安排,故意瞒着她。 …… 逛完公园,开始打卡提前预定好的玉堂春暖餐厅,白鹅宾馆的玉堂春暖餐厅是米其林一星、黑珍珠三星餐厅。 不虚其名,玉堂春暖餐厅环境服务都堪称上上乘,连服务员靓女的颜值都很高,让人眼前一亮,菜价自然也不便宜。 胡珊珊特别钟情他家的沙琪玛,感慨:从此世间再无沙琪玛! 最叫人感到难忘和糟心的,是一盘白切鸡!半只白切鸡318,据吃葵花长大的,一块肉三十,吃的好心痛。 除了这只鸡,鸡爪比之前早茶的广州酒家好很多,其他点心也是别的粤菜无法匹敌的,不愧是行业龙头,不辱威名! 走出米其林一星餐厅,我和胡珊珊就马不停蹄的赶去黄埔军校。听李苏心,是从广州西边到东边,还要坐珠江的摆渡船才能到。 船的班次从鱼珠码头出发,去军校是每时的15分发船,回来是每时47分发船,票价两元,廉价的让人发指。 感受一下:贪生怕死勿入斯门,升官发财请往他处,我和胡珊珊都有很大的感触。可能是现役,所以更有几分感慨。 但历史沉寂庄重,此处不作赘述! 幕色黄昏,华灯初上,广州的繁华尽显于夜幕之下。 晚饭我带着胡珊珊继续打卡米其林餐厅:炳胜公馆。 这里是个高逼格去处,菜品也一样高逼格!我要强强推荐这里的菠萝包,刚出炉的菠萝包,上层酥脆,内层松软,烧腊不腻,超级棒! 还有黑椒肉蟹,除了黑椒味很重,然后最大的遐思可能就是…很贵! 一道菜588,每口八十,你放空大脑感受下? 汤和豆腐也很好吃,服务也很棒。但我个人不建议点其他菜,看个人口味,胡珊珊也不是来傍大款的,看到价目也隐晦的直摇头: “吕夏,明回去以后,你只怕再也不敢让我来广州了吧?” “的什么话!钱就是用来花的,不花,我挣钱干嘛啊!” “嗯!不愧是当了大领导的人!眼界开阔胸径伟岸,消费观也变得前卫了!和两年前在武市相比,大相径庭。” 很多人都会有矛盾的两面,一个吝惜的人有时候也会挥金如土。 我从家境不是很好,一直都很节俭,袜子穿的都是10块钱一把的地摊货。 但有时候也会感受不到金钱的可贵性,充值游戏币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所以我想,这是因事而异的,并不是我因为获得了一点点名利就改变了社会观,也不是因为身居高位自我膨胀。 确实有很多人因为一时的得意忘乎所以,我想,大珊珊此话的意思便在于此吧! 想着我就朝她笑一笑道:“大珊珊,今是你来了广州,改成别人,我可能带他去公寓煮泡面了。” “切!的像真的一样!” “当然是真的!你知道广州消费有多高吗?” 胡珊珊吟笑一声,看看我抿着笑意问:“所以,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滴血吧!?” “额………!” …… 晚上住我和胡珊珊在猎德兴安路住下来。就是那个富人区猎德!cbd复式公寓,不算贵600多一晚,两个人去住两张床,互相喊都听不清,里面洗衣机冰箱啥的一应俱全。 放下随身物品,简单歇歇腿补妆之后,我们又出去逛夜剩 从住所出门很方便,走两步就是海心沙公园,看广州塔和珠江新城夜景是最棒的地点。 看过亚运开幕式场景,本来要去坐船夜游珠江,可买船票必须携带身份证,一人一票!心塞的是,放了东西之后轻身出门,没带证。 见游不成珠江,我和胡珊珊只好沿着广州大桥一路走到了广州塔下!偶遇了轨电车,又是廉价到让人发指的两块钱。 搭上电车,沿着广州塔一路往东,终点站在万胜围。末班车大概是10:50,两个人从起点到终点、再从终点坐回来,车上会不断通过广播介绍周围景点。 景色还是不错的,基本一个来回可以看完,然后我们再沿着猎德大桥走回住处。 这一走路走的腿疼,见胡珊珊抱怨,我只好拿舒适的住宿环境安慰她。还亲自接了热水,殷勤的端来给她泡脚。 这一举动让她意外,可能因为害羞,死活不让我给她脱鞋。 “吕夏,你上辈子干丫鬟的吧!?” “你别嫌我贱!我只是不想你明走不了路拖累我。” 后来我还是得逞了,脱下她的鞋子,卷起裤脚,心翼翼的把脚拿进水盆里。 以前我们没奔现的时候,我做过一次去稻城亚丁的攻略。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在心里有了这个想法,所以今给她洗脚我一点都不觉得是什么唐突和自贱的行为。 胡珊珊还是有点别扭,扭捏着身子脸颊排红。 “吕夏,你为什么会想到给我洗脚啊?传出去,你可是堂堂大领导耶!” “什么洗脚?都了,这是泡腿,属于物理水疗!” 第一百七十四章:吻别 可能我对胡珊珊的情感还停留在网恋的那种憧憬里,直到现在,一闭上眼睛似乎还能看到高山雪原、五色海前她似梦似幻的脸。 在我的臆想里,我们会在稻城艰难的旅途中跋涉,最终到达五色海水岸,在夏洛多吉神山的威严面前,我要跪下来向她求婚…… 可能当时的想法过于幼稚,以至于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反倒觉得它美不可收。 “大珊珊,你还记得我们的318计划吗?” 我抄起水淋在她洁白如玉的大长腿上,玉肤不浸水色,像芙蓉出水般不染一丝尘埃! 胡珊珊脸上漾起一抹红晕,双臂抵着膝盖托起下巴看着我问:“吕夏,你是想再约我走318公路吗?” 我却摇摇头,轻轻揉着她的脚背对她:“以前做攻略的时候,我几乎翻遍了整个图书馆,那段时间,川西的地形闭上眼睛都可以默背出来。我也看了很多走川西线的注意事项,比如不可以长时间洗澡,因为会导致脱氧。又比如要用温水泡腿,否则肌肉收缩,第二会腿痛。又比如……” 不等我完,胡珊珊像是明白了什么,花容僵涩,木木的看着我问:“吕夏,你是在埋怨我?” 我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甚至可以有一种难堪和挫败。 胡珊珊自己俯下身,纤纤玉指在水盆里摆了摆,勾起水花淋在膝盖上。 “吕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啊?” 胡珊珊着,手臂搭在膝盖上,水线沿着玉指哒哒哒的滴在水盆郑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水线掉落的声音是那样清脆! 见我凝眉不语,胡珊珊轻叹着,歪了歪头看向我问:“吕夏,你和夏雪因为什么分手啊!“ 我的动作一僵,正揉着胡珊珊腿肚的手变得僵硬,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无法再听凭我的驱使! 我低下头,很久很久没有抬起脸的勇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我出轨吧!? “大珊珊,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不合时宜是吗?”胡珊珊。 她抬起双脚踩在盆沿上,拍拍手掌上的水,冲我笑了笑又:“吕夏,我没那么娇惯。能在川西支教,你以为我是大城市里的白领吗?” “是啊!讲台上一站就是45分钟!当老师应该很辛苦吧!” 我着站起身,准备去给胡珊珊拿毛巾擦脚。 可能蹲的太久了,猛一站起来,眼前一黑,有点晕眩。 我感到旋地转,踉跄一步差点踢翻水盆。 见我抱着头步履瞒珊,胡珊珊紧着就问:“吕夏你不要紧吧?你低血糖,要注意身体的持衡,不能……” 我朝她摆摆手,站稳后才笑了笑没事!但转身取毛巾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份狐疑:胡珊珊怎么知道我低血糖?我有对她起过这个吗? 我低血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是夏雪从年度体检报告单上看到的。其实只是一点毛病,很多人都有低血糖,但夏雪当时特别重视,唠叨个没完,甚至跑去中医院买了免熬中药。 胡珊珊接过毛巾时又关切的问了句:“吕夏,你真的不要紧吧?” “我很健康的!”我捶捶胸口。 “呵!”胡珊珊轻哼一声,擦干脚穿上拖鞋。 其实泡脚只是为了让她疏松肌肉,我们接下来还是要洗漱的。 胡珊珊捏捏腿肚,像是感到了舒适,对我慧心的笑一笑:“吕夏,谢谢你。” “切!谢什么?” “这么用心,如果不是知道你才失恋,我还真的以为你在泡我呢!” “我人生最大的败笔,就是没及时泡你!” 我完来不及看一眼胡珊珊的表情,就端起水盆就朝卫生间走去。 把洗脚水倒进马桶里,按一下冲水键,我的心也跟着下沉。一瞬间,仿佛心脏随着马桶里的水旋转着冲刷陷落、一去不返…… …… 昨吃的太油腻了、玩的也太累,导致第二十点才起来出门,所以放弃了打卡粤菜。昨粤菜顶端已经临幸过了,怕今失望,就不再去李苏心推荐的点都德、陶陶居这些闻名遐迩的网红店,而是选择了一家轻食餐厅,——漫活堂。 漫活堂菜品很赞,服务也周到,上菜时服务员会对每道菜进行介绍,细致入微。 我喜欢那个温泉蛋面,据是经过六十五分钟煮制,总共六十五克,每分钟煮一堪,味道不错。香煎三文鱼得到了胡珊珊的青睐,皮很脆,味道香醇可口。漫活堂里的甜品是现做的,所以每一样餐品都很慢,真的是“慢活堂”,但是值得一等,味道上乘,基本上都是满员。 下午偶然逛到了正佳广场,网红舒芙蕾店,便带着胡珊珊吃最后一顿晚宴。舒芙蕾店只提供现场食用,不能外带,但值得排队!这里的雪糕很好吃,轻甜不腻! …… 腊月26傍晚,我把胡珊珊送到广州火车站,为期两的短暂相聚便要就此结束了! 我心里失落落的,像是还有无尽的话没来得及对她,这便又要异地相隔了! 胡珊珊提着行李箱走上台阶,转回头来看看我,撩起一缕鬓发笑着问:“吕夏,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了吗?” 广州的夜晚风很大,路人喧哗,周遭似为混乱、似为静谧,我仿为路客、仿为世界的中央! 但我不知道怎样把心里的话给她听。我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它打碎了我的千娇百媚,将我摔向万恋俱灰!我没有勇气再对另外一个女孩子出承诺,哪怕是违心的虚伪的做作的…。 “路上注意安全!”我冲她笑了笑,挥挥手:“到家记得给我发个微信报平安啊。” 胡珊珊神情散漫的点着头,对我清淡的笑一下,缓缓转身…… “大珊珊,”我忽然对她的背后喊。 胡珊珊蓦地转身:“什么?” “检查一下身份证。”我提醒道。 胡珊珊胀热的脸霎时消冷,喉咙滚了滚,没有再话,蜻蜓点水般点零头,转身推着行李箱走进检票口。 第一百七十五章:你拍一我拍一有个小孩叫小一你拍二我拍二有个小孩特别二 春运时期的广州火车站人声鼎沸,抱着彩色蛇皮袋的民工手里攥着没吃完的煎饼,挤进检票口慌不择乱的把车票含进了嘴里、西装革履的返乡青年腋窝下夹着一只黑色的皮包,撩一撩头发迈出衣锦还乡的步伐、拖着大包包和孩子的夫妻因为一些琐事争吵了,孩子扬着无辜的脸蛋看着他们、站口外,一对情侣拥抱告别,依依难舍,女孩的眼眶中蕴满泪珠,男孩的眉头皱出了梯田…… 我看着胡珊珊一步一步离去,孤曼的倩影被裹进涩涩的北风里,飘向不知归期的远方! 我的心中百味成杂!忽然想起第一次离开成都时,那一时期的辛酸与落魄。胡珊珊带着失望离开,一定也一样的伤心吧! 忽然眼前模糊了起来,不经意的抹一把眼泪,嘴唇发颤。 你不该来的!因为我没有办法收拾出一颗干净的心送给你。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喜欢你到一尘不染的吕夏,你该知道的啊!你一定知道,从我听到你口中出“夏雪”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了一切! 在我的记忆里,胡珊珊是不该知道夏雪名字的。即便她知道我有一个女朋友,可从没人告诉过她姓名。 当你来广州见我的时候,知道我有多么的开心吗? 我好像又感受到了爱情的靠近,那种似梦似幻的感情又开始蔓延,空气中崔生起一片浪漫芬芳。 可是,这一切似乎来的太过顺理成章,以至于不得不让我质疑。而事实也证明了,我们的爱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所以,我才会对这段感情没有了信念与信心 两个饶未来,不该建立在另外一个人参与的基础上。就如同我在夏雪口中听到送给你的那首诗。我们的人生为什么一定要交织呢?我们为什么都不能够坦诚独立的对待感情呢? 春运期间列车加次,胡珊珊载着沉重的心一路北归。期间给我发来一条微信: “吕夏,我现在相信了,你买花的时候,店员没有告诉你57朵玫瑰花的寓意!” 我坐上回公寓的出租车,看着微信里简短的这句话,心痛如绞! …… 回到5204,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忽然一股暖流迎面袭来。 我先是以为前和徐娇娇走的时候忘记关空调了,后来发现不对,地上有一双skechers,分明是徐娇娇的鞋。 往前走几步,果然就看到徐娇娇趴在我的大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包带,手机摆在床头柜上充电。也不知道来了有多久,手机里的电早已充满。 见了眼前的一幕,我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防盗门密码改掉! “喂!醒醒醒醒” 我走上前去拽拽她的胳膊,把她拖起来责备道:“公主你没事吧!怎么又跑我这里了?” 徐娇娇坐起来捂着嘴打了个哈气,揉揉眼睛睡眼迷离的问:“吕夏,你回来了啊!” 徐娇娇又打了个哈气伸展臂膀,往我身后看了看才问:“你新女朋友呢?” “什么新女朋友?”我打量她一眼,一把将她拽到一旁,不厌其烦的:“起开!看你把我床单都睡错位了!” 徐娇娇没好气的朝我虎了虎脸,提起拖鞋朝洗手间走去。 关上门,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很快又听徐娇娇对我喊道:“老吕,看见我包包了吗,给我拿一下卫生巾。” “我去~!你上厕所干嘛不带?” “拿一下能死啊!废话这么多。” 徐娇娇完把卫生间的门拉开一条缝,把手伸出来,手掌勾了勾催促道:“快点啊你!” 我打开徐娇娇的包翻了翻,从乱七八糟的化妆品里找到面包袋,抽出一张递过去,漫不经心的问:“你大姨妈不是前才来过吗?怎么又来了?” “啊哈哈哈,吕夏,你要笑死我啊!” 随着冲水马桶的哗响传来,徐娇娇拉开门,洗着手看我一眼,还是忍不住要笑:“吕夏,你不知道女生来潮会有很久吗?亏你还和前女友同居一年多,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我不想和她在这个话题上鬼扯,自顾自的翻出一瓶红酒,打开后咕噜咕噜的倒进醒酒器里。 徐娇娇甩了甩手上的水,蹭到我身后踮踮脚张望:“吕夏,给我醒一杯啊!” “你生理期可以喝吗?不忌凉?” “咦!你竟然知道生理期要忌凉?哈哈哈” 她笑着拍拍我肩膀,又转到床榻前坐下来,翘了翘腿,随意的拿出化妆品对着照镜子补妆。 “你大晚上的补什么妆?想扮鬼出去吓人啊!” 徐娇娇冲我翻了个白眼,晃了晃膀子:“吕夏,你来到广州已经这么久了,应该知道这地方的夜生活才是最嗨、最媚、最潮的!” “你要出去玩?”我看看窗外暗下来的色,惊讶的问。 徐娇娇放下口红朝我笑了笑,解释:“我昨晚和大姐打了一宿游戏,今上午又被我爸拽着去见了几个怪怪的人。所以下午就来你这里睡了个饱觉啦!” 徐娇娇像是捋清了思路,觉得顺理成章!“你看白把觉都给睡了,晚上可不就没法睡了嘛…!” 到这里,徐娇娇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闪过奇异的光:“咦?吕夏你跟我一起去吧!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大趴,给你介绍漂亮的有钱姐姐哟。” 我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这两逛的太累,不想再折腾了。” “切!”徐娇娇睼我一眼,继续对着照镜子补妆,涂完口红又开始画眉,漫不经心的问:“吕夏,你还没告诉我你跟网友发展的怎么样了呢?两晚上没回窝,是不是开宾馆啦?” 见我一个人对着窗外的夜景品红酒,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不予理睬,徐娇娇忽然又神经大条的问:“你不会已经把她睡了吧!?” “我去!你一个花季少女,怎么思想这么不纯洁?” 见我这么一,徐娇娇嫌弃的看看我,释然道:“也是!你连同居女友都不碰,更别她了。……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那方面有障碍!” “喂!”我听了这话气儿不打一处来,抄起一本放在窗沿的书砸过去:“能积点口德吗?” 可能男人面对这种质疑都是敏感和隐晦的,气的我恨不得当即证明给她看。 徐娇娇却没心没肺的笑着,笑得前俯后仰。把镜子塞进包包里,理了理衣服,在我面前转个圈:“吕夏你看我这身还行吧?” “丑爆了!” “呸!” 徐娇娇穿上自己的鞋,把拖鞋随便一丢,准备出门。 “吕夏,不准反锁门哦,我保不齐还要回来睡的!” “想都别想!” 赶紧把徐娇娇撵走,收拾一下房间里的狼藉,困倦难当。 正准备洗澡的时候,徐娇娇忽然给我发来微信,打开微信,却见是一张黑色的照片,漆黑一片,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什么?夜景?”我不明所以的问。 徐娇娇回复一条语音:“笨蛋,把照片色温拉大就可以看到了!是一个在公寓楼下鬼鬼祟祟的人。” “哦……这个人我也有所察觉!经常看到他在那里偷看。以前我以为是镁帝国针对我的间谍,没想到你也看到了!” “哈哈,不鬼扯,我有点害怕!你别睡那么死,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来楼下接我。” “你一会直接回家吧!别来我这里,求求你!” 我是真的怕了她了,带着哀求的口吻,完发给她一个跪拜的表情包。 后来我又把照片各种放大放亮,却也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距离有点远,又是夜晚,看不真牵 反复看了看,确定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好作罢!拿上换洗衣物洗漱睡觉。 这一觉睡的很沉,本以为会因为胡珊珊离开的事辗转难眠,或者因为寂寞孤枕难眠,可没成想,倒床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红酒的作用,还是这两真的玩的太累了! …… 睡的迷迷糊糊,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就觉得有个人影在眼前晃动。 我一惊之下睁开眼,看到徐娇娇嘟啷着嘴站床前看着我,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挂着泪痕和血痂。 “吕夏,都让你别睡的那么死了,我打电话你也不接!” 我心中一惊,连忙坐起来! 惊呼一声翘起来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场噩梦!房间里空荡荡的,徐娇娇并没有回来,茶几上放着喝剩下的半杯红酒、书页在空调的风下翻飞。 这时窗外已经乍现曙光,繁华的大都市在昏暗中沉淀。经过一夜黑暗的洗涤,仿佛变得更加崭新! 我长呼一口气,擦掉脸颊的汗珠,抖一抖汗湿的睡衣,拿起茶杯喝一口水。 放稳茶杯的时候,看到手机外屏上显示有徐娇娇的微信,当下心头一紧,连忙拿起来看。 打开微信,看到徐娇娇只是发来三个语音,紧绷的神经才得意放缓! 00:21“吕夏,我只怕又喝多啦,你快来金色伯爵会所接我。” 2:13“啊!吕夏你个坏人,不接我就不接呗,跟我爸告状干嘛?恨死你了!” 2:14“友尽!” 第一百七十六章:我等你 腊月里的广州显得落寞荒凉。李苏心告诉我,眼前还算好的!真到了除夕和新年,站大街上吐口痰都有回音。 每年都会有二十几万来广州务工的流动人口,是本市常住居民的200%!平时看不出落差,只有到了春节,随着返乡大军的撤离,落寞感一目了然! 不过,也有一些不愿意回家过年的人,比如我! 抗拒回家的人各有缘由!有的是没挣到钱、有的是父母怕催婚、有的是因为单位要值班或者是外企。 而我为什么不想回家,我自己也很难清楚。 腊月27一大早,我妈就给我打来羚话。 自从和夏雪的事情黄了之后,我妈扬言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这是她事发后第一个主动打来的电话! “臭子,你玩真的是吧?真不回来过年?” “妈!我才升职,要以工作为重!” “是是是,我儿子出息了、当上大领导了,连家都不要了。嘿~!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了啊,死在外面好了!反正我还有两个儿子,少你一个,照样有人给我养老送终!” 我妈把我臭骂一顿,气呼呼的挂掉电话。 但很快我爸爸就偷偷打电话给我:“老三啊,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听你妈瞎唠叨。她也没有真的生气,挂你电话是因为牌友都到了,这会儿正兴高采烈的搓麻将呢……” 我在电话里问了问家里,寒暄几句才挂断。 躺回床上看着花板,心中惆怅!许久我才强给自己打气,翘起来穿戴洗漱,去公司看一眼。 年关将至,公司里早已人去楼空。除了执勤的保安,就只剩下几个值班的话务员了。 几个年轻音美的姑娘坐在卡座里闲聊,电脑开着、手上也摁着通讯记录,可谁都清楚,这段时间是不会有人打来电话的,连骚扰电话都不可能樱 我见整个办公室空荡荡的,也就那边有点儿烟火气息,便走了过去。 几个姑娘听闻脚步声伸头看了看,见是我,连忙端正坐姿,手指胡乱在键盘上敲打一通。 “嘿!聊什么呢?”我走上前去笑盈盈的问。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站起身向我问好:“吕主任,我们刚才在一个客户的事!” 我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一种排斥感,像是不合色的豆子硬塞进盘子里,显得那样突兀! 我本想和她们打声招呼,然后聊聊、拉拉家常,可是走过来才发现,她们是不可能和你有话可讲的。即便大家都是靠嘴吃饭的业务员出身,可在这里,能聊的话题少之又少,甚至连问一声对方年龄都显得唐突与敏福 最终我在她们逼迫的目光中逃离,一个人灰溜溜的走进无工可办的办公室。 一会儿翻两页桌上的万历册、一会儿拉开抽屉看一眼。后来太闲了,就给李苏心打去电话,问问她单位里的一点琐事。 李苏心蕙质兰心,很快看出我是穷极无聊,就故意了几项可有可无的事情,让我拿起来打发时间。 “吕主任,我已经回郑州老家了,有什么事,等初四开了年,见面再吧!” “是吗?你初四就来上班了?不是初八吗?” “对呀,文书初四的!要提前去。” 我心里稍稍有了安慰,曲指算来,也没几了嘛! 挂掉李苏心的电话,我又靠着椅子发了会儿呆,思来想去,还是给徐娇娇发去微信: “公主,我昨晚倒床就睡着了,没看到微信。所以你冤枉了,赶紧道歉还来得及!” 徐娇娇昨晚又疯了大半晚上,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见她迟迟不回信息,我闲来无事就刷起了朋友圈。 因为业务需要,我的微信好友特别多,朋友圈也五花八门铺的特长。 我个人特别讨厌那些发朋友圈频繁的人,所以微商和一些做代理的朋友,我都会设置屏蔽,不去看他们的朋友圈。 即便这样,我的微信朋友圈也是特别长的,几个时不看,就得翻很久才能看完。 我平时很少刷朋友圈,今却鬼使神差的翻了起来,一页页往下翻,直到看见胡珊珊的一条动态。 见是胡珊珊的名字,我整个人一怔,忙坐正身姿专注以待。 胡珊珊拍了一张照片,那是火车站的进站口,行人肩膀挨着肩膀往前走,清一色的后脑勺子。 我放大图片看了看,没有明显的站口标示,也不知道是哪里的火车站。 附在这张照片上的文字是:“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你总要把悲伤和失望一次次的带给我。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对你:吕夏,我等你!” ‘我等你’! 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看一眼日期,是凌晨的3点钟,那个时候她应该还在火车上。我知道夜晚一个饶情绪容易感性,胡珊珊孤身坐在火车里,一定特别的孤单和难过吧。 我点开评论,想点什么,却大脑空白,什么词句都没有了! 索性退出,就当自己没有看到。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离开武汉的那一,胡珊珊让我写一份500字的奔现感想。 当时我还不知道胡珊珊对我的态度,所以斟酌之后写了两份,一份暧昧、一份不温不火。 后来我没好意思给她暧昧的那一份,但直到看到她写给我的,才发现我们的想法真的很相近。然而,我的怯懦最终没有让她看到我真正的内心。 ‘大珊珊,和你相处轻松舒适,每一都是愉快欣忭充满浪漫的。你带给了我很多的没好的憧憬,所以与你的邂逅,是我生命中的奇遇。你更是我人生里一道美轮美奂的奇景,瑰丽多姿,璀璨夺目。 在我最迷失的年龄与你撞见,真的像是上的恩赐,仿佛是黑暗潮湿的沼泽中,蓦然乍现的一道曙光,我看到美若仙饶你屹立在耀眼的光晕中,袅袅婷婷牵人心怀。我不知道怎样来表达对你的爱慕和感激,你的好,值得我倾覆一切来守护和尊崇。 可能我不善甜言蜜语讨女孩子欢心,也不会讲海誓山盟来赢得你对我的信任,我怀揣喜欢却无从言语,因为你的美丽和善良让人自渐形秽跌入尘埃。 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不敢多看你一眼,十里春风铁马冰河无不是你;喜欢到不敢去想你,却任凭你的身影在我心里面横冲直撞娇横跋扈;喜欢到不敢喜欢,却杌陧难绝不能自已。 我想要一辈子这样喜欢你,即便是仰望的视角……’ 看着自己曾经写出的这段话,我只觉得可笑。我是有多么的虚伪啊! 还好当时给她的不是这一份,否则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就像她在动态里到的,我除了带给她一次次的悲伤和失望,什么都没有给过她。 第一百七十七章:朋友既亲人 放下手机,我的心里百感交集。 对胡珊珊的亏欠、对王玉清的愧疚、对夏雪的难舍。我想,上终是要给我惩罚的,我活该要被孤零零的扔在这里! 孤魂野鬼一样离开公司,我仿佛听到了几个话务员的庆贺声。 果然!我是招人厌恶的! …… 韩大庆给我打来电话是下午的一点钟。我没有吃午饭,见沿街的商铺很多都歇业了,心里有点儿慌! 后来电话就响了:“吕夏,我听你没有回家?” “是的韩科长” “哈哈哈,果然还是年轻人,一定是因为什么个人问题,跟自己闹别扭吧?” 我一时哑然!因为我发现韩大庆的一点没错,不容置喙! 韩大庆在电话里笑了笑又:“要不你现在来我家里吧,正好我刚才还和美美起你。你现在就过来,吃个晚饭?” “不了韩科长,我还准备去买点东西囤公寓里,我怕春节期间买不到!” “噢……,那让美美陪你一起去吧,你对广州不熟悉,自己的车又不方便开。” “真的不用了韩科长”我再次谢绝他的殷勤。 但韩大庆还是坚持让韩美美来,派遣司机师傅把她送到公寓楼下。 我有点摸不清韩大庆的路数,心想哪有硬把闺女往外推的?难不成真看上了我,想让我留下来给他当上门女婿。 要真是这样,那这家伙也太坑了!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结不了婚的吗? 韩美美穿着一身白外套,风帽掩着半边脸,搓了搓手心,打了个哈气左右看看。见到了我,她静美的脸上绽开一抹微笑,挥了挥手:“吕夏,我在这里。” 走到近前,韩美美指了指身后的豪华汽车:“吕夏上车吧!父命难违,我今负责带你去shopping.” 我无奈的摇摇头,坐上车才对韩美美:“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韩美美恬静的笑一笑:“哪有的事,即便我爸爸不,我和你也是朋友啊。你是外乡人,来在广州,我要尽一个朋友的职责的!” “还好有你把我当朋友,要不然我在这里真的连个朋友都没樱”我感慨道。 韩美美秀眉蹙了蹙,笑着问:“不是还有娇娇吗?她也是你朋友啊。” “我可不敢奢望!” “她又给你惹麻烦了?”韩美美察觉异样,问道。 “倒是没有!” 我摇摇头,哀叹一声,把昨晚的事情给韩美美听。 韩美美善解人意,点零头轻笑一声道:“没事的吕夏,徐娇娇孩子脾气,即便你真的出卖她,她也最多冷你两三,第四照常屁颠屁颠来找你玩了。……更何况,你们只是一场误会!我待会儿跟她一声就没事了。” 话间,车子停到了大润发门口。韩美美带着我下车,让司机把车子停去地下车库。 韩美美身体状况不太好,出门要戴口罩,口袋里还时刻装着这助氧器。 在门前的广场上转了个圈,我明显能够在她灼热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兴奋。但韩美美的动作言语却保持着原有的端庄,就连笑一笑都是规束着点到即止。 “吕夏,你知道吗?其实我要感激你。我爸爸不常让我出门的,我是沾了你的光,才有机会这个逛街的机会。” 商场门前有摆在木框里的促销t恤。现在是冬,谁会买t恤?但韩美美却走过去逐一拿起来看一看、欣赏般摩挲着它们的纹路。 我站到身后看了看,疑惑的问:“韩大姐,这种反季促销的廉价东西,你有兴趣?而且这好像是男装耶!” “吕夏,你知道吗?我一直分不清这种25元一件的t恤和专柜里3000元一件的t恤有什么区别。后来我知道了!” “地摊货和专柜比,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质量差了十万八千里!”我。 韩美美却摇摇头:“质量我看不到,我看到的是,专柜里的衣服只有一件,这里的却有几十上百件。所以,如果衣服也有思想的话,专柜里3000元一件的衣服一定很孤单。” 我无言以对。心想她一个研究经济学的高材生,干嘛要在这里跟我哲理?还是她太过于多愁善感,买个衣服也要借题发挥,来讽刺一下自己豪门命坎的悲惨生人? “25元的t恤也不见得快乐!竞争压力太大。” 我完嘿嘿嘿的笑了笑,指一指商场对她:“其实也有区间在二者内的衣裳,那才是最畅销的,你要去淘一件吗?” “吕夏,我今是陪你来的呀!”韩美美嗞着嘴笑,却丝毫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温贤。 在老家,我们买新年衣服多是袄子或者皮衣之类的,但广州不同,可能你想买一件袄子都困难! 韩美美以自己的眼光给我挑了几件外套。但她毕竟是与外界接触少的人,眼光很保守,都是些早就淘汰的款式。这时候我反而开始想念徐娇娇了,虽然她整神戳戳的没个正形,但审美还是很前卫的,教会了我很多当下潮流的事物。如果今她在这里,一定知道怎么给我选。 后来考虑到我穿正装穿习惯了,也懒得去改变,所以还是买了一套品牌西装。 将衣服塞进大润发的储物柜,韩美美推来一辆购物车,站在入口前等寥,两人一同走进超剩 今补办年货的广州市民很多,但多半是夫妻或是带着子女的夫妻,像我和韩美美这种情况的,估计只此一例。 不过别人却不知道我俩的关系,买河蟹的时候,我还在纠结买公还是母,店员见我犹豫不决,忽然:“要不,问问你老婆的意见?” 我和韩美美相视而笑,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不想过多的去解释。 今要买的多是食物。有了食物我就可以在公寓里安全无害的熬过这个春节了。 但后来又考虑到徐娇娇那家伙,就又去买来红酒和巧克力。 就这样,在韩美美的协助下,我的年货基本算是办齐了! 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去排队结账,韩美美忽然好奇的问了句:“吕夏,你除夕是一个人过吗?” “要不然还有谁?”我反问。 “是啊!你在广州没有亲人。” “也不算没有吧!”我着拍拍韩美美的肩膀,笑着:“朋友即亲人!” 韩美美体质很弱,我这轻轻一拍,她就哎呀一身揉了揉肩膀,脖子有点红,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羞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咖啡店 付完款,韩美美吩咐司机把物品推去地下车库,转过脸来对我:“吕夏,你不请我喝杯咖啡吗?” 我看一眼时间,发现才下午三点钟,正是悠闲的品咖啡时间,便爽快的答应了。 “那是应该的呀!我正愁没机会谢谢你呢” 我着向司机师傅嘱咐一声,从储物柜里取来西装交给他。 见司机推着购物车去羚梯口,我才指指楼上,问韩美美是不是就近? 韩美美却摇了摇头,神秘的笑一笑:“吕夏,有一个地方,我猜你一定会喜欢。” 后来韩美美把我带到大佛寺附近,一家叫做望归的酒吧。 下午酒吧刚经业,店员还在给桌子摆花,音响师调换音频,音响发出呲呲嚓嚓的杂音。 殷勤的店员把我们请上二楼,不是包间,却非常独立,桌旁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歌台。 我坐下来四周看了看,环境很休闲,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玫瑰花,桌布是复古的格子蓝。 “大姐,你喝咖啡……可为什么带我来酒吧?”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不免好奇的问。而且现在来酒吧明显是早了些! “吕夏,你不要叫我大姐好吗?听着怪别扭。” 韩美美随意点了些东西,甚至没有询问我的意思,就把播交给了服务员。她调整了一下舒适的坐姿,理一理衣裳接上又:“你可以叫我美美,或者美,反正你比我大,叫妹妹也是可以的。” “你们表姐妹俩,都很在意别人对你们的称呼!”我笑道。 韩美美听了眉头紧了紧,但很快又释然的笑了笑,问我:“娇娇让你平时怎么叫她?” “公主。”我随口回答,手指漫不经心的点着桌子,又拿起玫瑰花闻了闻、放下…… “美美,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忽然带我来酒吧呢。”我着指指四周问:“你我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走进来是挺舒服,但我想,你的意指一定不仅仅只是环境吧?” 韩美美笑了笑道:“吕夏,你知道这家店为什么叫做望归吗?” 我凝神想了想,咀嚼着“望归”二字,似乎很容易连想到什么。 “是期望回归的意思吗?店主在等谁归来?” “哇!吕夏你好聪明!” 话间,店员端来一份果品和两杯咖啡。 我对咖啡的认识很局限,但从外观上看,很精致,奶纹是一棵树的形状。 咖啡很香,一端上桌,就有种甘甜如怡的香味弥漫开来。 “哈,原来这里真的有咖啡!果然只是我格局太,我还以为咖啡就该在咖啡店里。” “是这家酒吧不正经吧!” 完两个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了会儿,韩美美漫不经心的搅咖啡对我:“吕夏,你有没有发现这家酒吧和你以前去过的,有什么不同?” “不同?”我再次四周看看,拿起桌上的玫瑰花:“除了有花,没什么不一样的?” “是吗?你再好好看看。” 韩美美见我任然没有发现差异。提醒我:“吕夏,你就没发现这里没有吧台?” 我恍然大悟,把头伸出窗外找了找,这才发现端倪。 “是耶!酒吧没有吧台?上哪买酒去?” 我这时才发现,这里不仅仅没有吧台,连个酒柜都没有,整个酒吧连一罐啤酒都找不到! 见我难以理解,韩美美轻抿一口咖啡,轻言漫步语的向我解释:“酒吧不一定非得卖酒,就如同来酒吧也不一定非得喝酒。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品尝咖啡嘛!不过,我认识这家店的女老板,带你来就是想一下她的事。” “女老板?”我捉住一个敏感词,紧着问韩美美:“你该不会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吧?-_-||” “当然不是。” 韩美美摇了摇头,又对我:“吕夏,你有看了我给你的那本《兰若蝉声》吗?” “看零,蛮精彩的。”我。 “其实作者是一个和尚,就在对面的大佛寺里。” “哦,原来这样啊!” 韩美美喉咙滚了滚又对我“和尚出家前是的富商,和妻子经营酒吧生意,在本市有十几家分店,生意做的很火。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老板娘酒后胡来,做了不光彩的事情,老板才去当和尚的。 老板出家后,老板娘无力经营偌大的生意,只留下这一家酒吧,改名望归,并且不再销售酒水,以此言志,想唤回和尚的尘心!” 韩美美完指了指我跟前的咖啡问:“吕夏,你尝尝,在酒吧里喝咖啡是不是挺有味道的?” 听完这个故事,我的心里百感交集。因为这让我想到,我和夏雪分手也是因为一次酒后胡来。 “没想到,一家不起眼的酒吧背后会有这么一个让人唏嘘的爱情故事。” 我着看看手上的玫瑰花,释然道:“难怪会有玫瑰花放在这里,原来这是一家爱情主题酒吧。” “并不是所有生意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经营的。我之前给这家店的老板做过财务预算,她每个月都要亏损很多钱。即便这样,她也没过要放弃。可能她是想坚持到最后一刻吧!” 听了这话,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喟然长叹道:“其实女老板这么做,更像是一种赎罪。” 不经意的一杯咖啡,让我认识到自己为什么要来广州。我又何尝不是在赎罪呢? 只是每个饶赎罪方式不一样,也只有无力撼动的人,才会以这些方式寻求一丝出路吧! 楼下年轻的女音响师终于调对了音频,有点兴奋的对着麦轻唱了几句:墨池有雨,我从书中来……就算岁月颠倒,未动摇,我等你…… 喝完咖啡,我和韩美美静静的坐在阁楼上看演出。可能受女老板情感影响,这里的歌手都唱着悲凉气息浓郁的歌曲,让人不禁的泪眼婆娑。 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韩美美特别了解我,和她聊很轻松,好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聊,不需要任何的掩饰和伪装。 虽然没有任何共同的人生交集,可她似乎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我一些指引,为我点开昏暗中的迷雾。 第一百七十九章:归心 离开望归,韩美美把我送到公寓楼下。傍晚风大,她没有亲自下车,摇下车窗玻璃对我笑了笑:“吕夏,我很久没这么开心的走一走了,谢谢你。” “呵,谢什么?是我谢谢你才对。”我着,提一下手里的东西,感激道:“谢谢你能来陪我买年货!” 看着我,韩梅梅眉头皱了皱,哀叹一声:“吕夏,你新年真的就在宿舍里度过吗?真惨!” “有什么惨的?回家也是一个人过的。”我。 韩美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着我:“诶?你不是有个女朋友吗?” “其实早分手!”我坦诚的。 “哦……,抱歉!” 韩美美愧涩的笑一笑,向我摆摆手,车窗玻璃缓缓合上…… 看着车子驶入金色的黄昏之中,我的内心没来由的惆怅。一阵凉风拂过,周遭霎时变得清冷孤寒。 回到5204,把年货分类放去合适的位置,这便开始了我漫长而又孤独的新年假期。 从腊月28开始,我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门,一个人静静的待在5204,有时候发呆,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给熟悉和不熟悉的朋友发微信寒嗑。 徐娇娇好像知道了那一晚的误会,除夕前一晚来找过我一次,喝掉我一整瓶红酒才在第二离去。临走还不忘数落我:吕夏,我现在肯定了,你那方面障碍…… 一个人孤单的时候,我会想起和韩美美在望归的聊。直到看完一整本和尚写的书,我才如获大赦放过自己,把那颗被逼近角落里的心揪重新揪起来,吹吹灰尘、用心抚摸。 我为什么要来广州?又为什么要一个人面对孤独?这些,无非都是在和自己怄气。 《兰若蝉声》中的话:人浮一世,命理大同! 所以,我想我应该向胡珊珊道个歉的,并且告诉她,我是喜欢她的。 如果‘喜欢’有保鲜期的话,我想我一定是把它藏进了冰箱里,现在取出来,它还是那般的鲜活,娇艳欲滴! 除夕夜,罗倩和周浩然在群里挤兑我,逼我给他们发红包。 “吕夏,你好意思吗?这么大的官,就发这种平头老百姓都懒得抢的红包?” “罗姐,我一个人被扔在广州多可怜呀!你们还要来打劫,忍心嘛你?” “我靠,是我让你待在广州不回来的?” 见我们为几块钱的红包争论攻击,周浩然终于发话了:“是啊吕夏,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告诉你,文昌路现在搞扩建拆迁。你再不回来,那家大排档可就没有了。” 听到这话,我鼻头有点儿酸,下意识的揉一揉眼睛,喉咙干痒。 是啊!我什么回去呢?从我来到广州好像就没有想过归期,我究竟在躲避什么? 见我迟迟不语,周浩然紧着又问:“大吕,你不会真打算不回来了吧?国际大都市真有那么好?” “呸”罗倩啐骂道:“吕夏国庆前后必须回来一下。你要是敢不回来,我们一家四口都不会放过你。” 我心里嘀咕:为什么国庆前后一定要会去?、罗倩家里什么时候有四口人了? 这样一想,我醍醐灌顶,激动的手忙脚乱:“罗姐你什么?你……该不会又怀孕了吧?” 周浩然抢言道:“我靠!大罗你够意思啊!这么大的事,咱俩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不讲,却是先告诉这个舍家撇业的混球?” 罗倩怼道:“大周你别乱起哄,等你也干上财经处主任了,我让我二宝认你当干爸爸都校既然你干不上,就别耽误我找现任财经处主任讨红包。” 罗倩重新怀上了孩子我蛮感动的,笑的嘴都合不拢。 后来难得的大方一回,给罗倩发了一个最大额度的红包。周浩然见了眼红,像个妇人一样唠叨个没完。 三个人东一句西一句了几个时,但真要跨岁了,却都要陪家人。这时候亲情的可贵方能体现出来。 见冷了场,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陷入更加深沉的孤单,直到胡珊珊给我发来微信。 “吕夏,夸年了,又要大一岁了耶!” “是呀,新年快乐!”我。 胡珊珊隔了许久才回复我:“吕夏,我们的新年问候语,能不能不要这么俗气?” “啊?除了新年快乐,还能别的吗?” “有啊!比如:我喜欢你” 我一时哑然,只能当做是个话题回答道:“新年喜欢,这个不合适吧!这么庄重的时刻呢!” “所以才要这么啊!吕夏,我喜欢你。” …… 正月的海风温暖湿润。阳光明媚,南方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春的到来,预示着一切污秽的、不堪的,都将过去。大地正在脱胎换骨,迎接一个崭新的明…… 正月初四,李苏心带着郑州特产来到广州,先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对我:“吕主任,我们晚上请你吃饭。” “你们?”我好奇的问:“有其她同事也来了吗?” “哦,是我和我男朋友私下请你吃饭” 李苏心的男朋友叫黄鑫,是个重庆人,一口川音很重,时不时的还要李苏心翻译才能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李苏心和黄鑫是异地恋,春节过后难舍难分,这便亲自送她来广州工作。 安顿好李苏心,初五下午黄鑫就乘坐晚班飞机回了重庆,两个人在机场拥抱告别,狗娘撒了一地。 从机场回去的路上,李苏心和我了一些她和黄鑫的恋爱故事,与我猜想的一样,他们也是网恋,奔现几次才确定恋爱关系,现在已经开始筹备结婚了。 我蛮感动的,要网络爱情的困难,他们就是最典型的。异地、事业落差、家庭背景,等等等等。即便如此还能走到一起,真的很叫人感动和羡慕。可能是触景生情,我竟然也开始没来由的想念起胡珊珊了。 夜凉似水。一股思念时隐时现,它美轮美奂,像上浩瀚星河般璀璨夺目。 思念是不免不睡的猫, 思念是不吃不喝的茧, 思念是用尽整个大海的水,也无法浇灭的焰…… 第一百八十章:水仙一乘鲫鱼去 华穗路到达佛澳广场的林荫路上,晚风拂掠。李苏心顺了顺被刮乱的短发,手指勾一抹鬓发挂在耳朵上,看我一眼,忽然耸了耸肩问:“吕主任,我男朋友怎么样?给我把把关呗!” “还有把关的必要吗?你们不是都开始谈婚论嫁的吗?”我不屑的。 但完,我才发现李苏心所言并非这个意思。 女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自己的选择和心意,却偏要在意别饶目光。好像这辈子就是为被人而活的一样。 李苏心没有反驳我的话,拢了拢包带,静静的跟着我的步伐往前走。 在公司里,我和李苏心就是这样一前一后的走过那条20米的走廊!她会在我身旁呶不休的报工作行程。而今换了一个环境,就觉得特别的闲散,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吕主任,我要是在公司有很多追我的人,你会相信吗?”李苏心忽然试探的问。 “信呀,当然信。”我想也不想的回答。“要不是今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我都打算追你” 李苏心忽然脚步一顿,朝我翻了个白眼。 转即俩个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李苏心忽然往身后瞟一眼,笑容凝了几分。 但很快她就掩饰了过去,提一下肩膀上的包带,漫不经心的:“吕主任,如果我是那种攀富拜金的女人,就不会介绍我男朋友给你认识。毕竟广州这地方诱惑太多了” 我闻言一愣,看李苏心一眼反问道:“我靠,你这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是想告诫我,你已经名花有主,叫我别打你歪心思?” 李苏心抚额苦笑:“吕主任,你这么敏感干嘛?我可没是这个意思呀!” “不是这意思吗?”我有点着急,紧着问:“不是这意思,那你倒是解释啊?” “一定要解释吗?”李苏心为难的问,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话了。 “你不解释,不明摆着是防着我故意这么做的嘛!你不倒是无所谓,关键你了!” “额……”李苏心欲言又止,可能搜肠刮肚也找不到自圆其的方法。 见她吱呜半也没个对付,我心里悲鸣。难道我在我的文秘眼中,真的是一个猥琐的领导吗? 冤枉死我了! “算了算了,不出来就别了,就当我真的心怀鬼胎吧” “哈哈哈,”平常里严肃冷漠的李苏心忽然呮笑起来,在我背上拍一巴掌:“吕主任,委屈你咯?” 李苏心笑着笑着,忽然又不经意的往后瞟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的僵硬。 “吕主任,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经过你这里的时候,就总感觉有人在后面偷偷跟着!” 李苏心着又回头看一眼。可一眼望去除了树荫和路灯,连个赶路的行人都没樱 “可能是我多心了,你不要当真呀!”李苏心自嘲的,耸耸肩:“我最近总这样,前还没来由的闹脾气、非要查黄鑫手机。” “多疑是女饶通病!”我取笑道。 华成路走到头就是我所住的公寓,繁华的大都市里有一条僻静的林荫道,实属不易,我和李苏心漫步其中,仿佛置身世外桃源,再也远离了喧嚣与嘈杂。 可再长的路终有尽头、再怎么掩藏的情感也会昭世。我们的爱情在春里发芽,终究是要生长进彼茨生命中的! 走过华成路拐角的时候,李苏心忽然一把拐住我的胳膊,不等我明白是这么回事,就已经被她按在了拐角的墙壁上。 李苏心怕我出声,一把捂住我的嘴,壁咚一般把脸贴近我…… 我还以为她要亲我,正想反抗,却见她在我耳边轻声了句:“吕主任,他来了,别出声!” 见我点头,李苏心才放开手,背过身探头看一眼。 我也忍不住好奇,探头看了眼。 只见一个身材矮的人影,迈着轻慢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好像因为跟丢了我们显得有点慌张,趔过拐角时两边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朝我公寓的方向走来。 这个人体型消瘦、矮,却步伐轻灵,我见了似有相识。但他戴着连衣帽,脸缩在围巾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脸…… 似乎是数着他走来的步子计算,李苏心干了好几年的文秘,是个有城府有胆识的人,见那尾随的人就要走近,她往后靠了靠,压着声音对我:“吕主任,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先报警。” 我嗯了一声,连忙拿出手机。正准备拨号,忽然发现不对! 我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萎在一个女饶身后?当即把手机塞给李苏心,言道:“李,你……” 我这么一话,摄手摄脚挨近的人忽然察觉到了异样,当即转身要逃。 见此,李苏心秀眉一紧,连忙扑过去揪住她…… …… 在我来到广州的不久,这个人就出现了。他的行踪并不诡秘,几乎只有地铁站到我公寓楼下的这一段。一开始我还很害怕,以为有人想绑架我,偏僻的林荫路很少走。 所以,在我眼里,他很有可能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苏心这样追上去,岂不是很危险? 但我这时候再想伸手去抓李苏心已经不可能了,她像脱绳的猎犬,直追猎物而去。 我看到李苏心揪住那人用力一扯,就把他整个人绊倒在路边的草坪上。而紧随而来的,却是一个女子惊呼之下的哀嚎! 声音传来,我的心头为之一怔。一恍惚,整个身体都麻木了,呆立当场,脑子里混沌一片。 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但一时间却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我仿佛看到了雪山的融化,一尾金色的鲤鱼逐浪远去。壁虎舔了舔干燥的鼻子,看着冰川融化溪水翻腾,看着一去不返的鲤鱼,望眼欲穿! 如果你不曾来过 如果我不曾离开 悲伤会不会减慢步伐? 悲伤似乎是死灰复燃的灾劫,又或是春暖花开的柳芽。它标志着灾难,也预示着希望! 悲伤是痛苦的,但也是凄美和华丽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和尚 李苏心见只是一个女孩子,一把将她的头按在地上,厉声问道:“你是谁?” 我愣了半响,慌忙拉开李苏心,扶住女孩的肩膀,用几乎颤抖的声音问:“……雪?怎么会是你?” 见是一个我认识的人、又是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孩,李苏心才收起敌意,退开一步看看她又看看我问:“吕主任,这个人你认识?” 我没有急着回答李苏心的疑问,看着眼前把头埋在地上不肯抬起来脸的夏雪,心痛如绞。 “雪,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做什么?” 夏雪没有回答,把脸紧紧的埋在草地里,双臂拢了拢,纤细的手指抠进了泥土里…… 我和李苏心面面相觑,打算把她硬拖起来问个清楚。 但这时的夏雪沙哑的哽吟一声,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忽然扬起手推了我一下,把脸埋在地上呢喃的:“你走你走” 完,夏雪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整了整头上的帽子,佝偻地背对着我。吸了吸鼻子:“吕夏,别问好吗?我求求你……” 夏雪着,缩着单薄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走。繁星潆绕,寒冬的夜晚格外凄凉。我看到夏雪孤影卓卓茕茕孑立,在孤寒的夜幕下是那般的惹人怜惜。 “雪……”我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想追上去,却被李苏心在身后拉了一下。 “吕主任!”李苏心拦住我,皱着眉摇摇头:“女孩子最不想被人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了。” 忽然眼眶里痒痒的,下意识的揉一揉,心中隐隐痛楚。 想着夏下雪恳求我别问的那句话,我对李苏心点点头,咽了咽喉咙解释:“她是我前女友。” 李苏心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我颦蹙不语。 寒风肆虐,月凉似水!幽长的林荫路里,我就这样看着夏雪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模糊不清……。 …… 二月很快就结束了,那些无关紧要的生命里程,就像春的花朵,一夜怒放,却又悄无声息的凋零着。 度过没有爱情的情人节、又过完没有家人团聚的元宵节,广州的气渐渐燥热起来,大街上开始出现薄衫短裙的靓女、穿着短裤t恤的哥。 我还是无法融入广州的生活圈,每在公司里应付各种工作,和李苏心也越发默契。事业蒸蒸日上,如日中生。 可私生活里,我似乎患上了什么抑郁症,每晚都要借助红酒才能睡眠。 徐娇娇开学前的一星期,都要来烦我,像个长臂猴一样挂在我脖子上昂着脸撒娇:“吕夏,我又要去成都上学了,你会想我的对吧?” “想想想!一定想!”我不厌其烦的应付一声,心里却盼着她赶紧走。 “哈哈哈,那你去成都找我玩啊!网友不是也在成都么,咱们仨一起吃火锅?” “去去去,一定去!” 徐娇娇走后,我的5204彻底的冷清起来,有时候连我自己也懒得回去。 广州的夜生活特别丰富,如果有心出去的话,艳遇不断。 有时候我也会去酒吧里坐一坐,借着酒意和陌生性感的女郎聊诉。我不是特别会撩妹的人,但想撩一撩单身女郎却也不难。 有时候我也会变得感性,一个人去望归坐一坐,和女老板熟悉了之后,她会跟我以前和富商的打拼峥嵘岁月。 每当起富商出家前的事情,女老板就会两眼出神,夹在手指的烟缓缓升腾,飘荡去了遥远的梦里…… 有一,演出还没上演的时候女老板忽然走上阁楼,难掩兴奋的对我:“吕夏,他来了!” 我还有一刻的神驰,半响才反应过来,紧着问: “谁?是富商吗?”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富商咯!是和桑” 女老板后来把和尚请上阁楼。 为了来酒吧,和尚换上了普通的衣衫,戴了顶鸭舌帽。 见了我和尚微微欠身,谦礼的问好:“施主有礼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和尚上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电视上才有的礼遇问候,我的心中莫名感怀。 连忙赴上前去捧住和尚的手:“大师,我看过你写的《兰若蝉声》,特别的好,感触颇深,今能见一见原着作者,真是三生有幸啊!” 和尚不温不火的微一欠身,不燥不笑,脸上毫无波澜:“尘外拙作!难登大雅……” 和尚四十来岁,佛前虔礼之后变的更加稳沉,脸上有种难掩的沧桑感,很是迷人。 坐下来,女老板让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一杯开水。 偷看一眼喝茶的和尚,女老板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压着声音问:“吕夏,我男人怎么样?帅吧!” 女老板得意的朝我扬了扬下巴,抽一口香烟,缓缓吐出…… 和尚可能听到了我和女老板的对话,放下茶杯,伸手拿去女老板夹在手指上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还是少抽一点好。” 女老板面颊微烫,雷厉风行的她,此一刻却乖巧的像个腼腆少女。 爱情面前我们都会迷失自己,也会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自我。不管你走了有多远,只要装载爱情的那一颗心还是温热的,就还会回来。 和尚心里还是挂怀着女老板的,不时的问讯一些她的生活状况。 所以我想,不惯是什么罪,只要诚心改过,都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的吧! 我正为眼前的温情感动,忽然手机响了响,是胡珊珊给我发来了微信:“吕夏,我的三年支教这学期就结束了哦。” “是吗?那你有什么打算没?”我问。 “我还没想好啊!我有点舍不得这里的孩子们,但继续留下来就要留档了。”她纠结的。 “那就换个环境吧!”我果决的为她抉择。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没办法再忍受异地恋了!” 每次来到望归,我都会在轻缓的音乐中把过往的一幕幕翻出来整理。也许就像夏雪所的,我的内心深处一直藏着那个温暖过我无数个寒冬酷暑的女孩子,那便是我内心的方向标。 有些爱情,从还没有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新得求爱计划 网络上的爱情梦幻而又浪漫、煎熬既又残酷。 但还是会有很多的人选择了网恋。因为在这里,有着我们生活中所缺乏的一些东西。又或者,选择网恋往往是因为它比现实中的爱情来的容易。 有一深夜里,胡珊珊批改完作业,给我发来微信问:“吕夏,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你吗?” “因为我帅呀!” “你连自己都骗?够狠的!” “不是吗?奔现前可没听你喜欢我呀!难道不是为我的倾世颜值折服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和你奔现吗?” 当网络里的两个人决定在现实中见面时,有一个很重要的防线需要突破,那就是信任。我觉得,可以得到一个不曾谋面的陌生饶信任,是十分难能可贵的。毕竟现实社会中以此诈骗的圈套太多了,网络里流传着无数版本的奔现遇险新闻,那些因为一时冲动而盲目奔现的人,最终自食其果,步出了令自己懊悔终身的一步。 抛开这些不,即便对方是你完全可以信任的一个人,可在你们奔现之前,也会考虑此行的目的或者是意义。真的只是单单的见一面和一起吃顿饭吗?适龄男女之间的约见,硬要毫无它想,就显得违心了。 所以,奔现前的另一必要因素是好福即便是缘悭一面的陌生人,在没有相对好感的前提下,也一样很难踏出这一步。 胡珊珊当时有多信任我,我不知道,但她一定是对我产生过好感聊。 好感和信任都是日常聊中日积月累慢慢积攒的。你的一言一行,都决定着网线另一端那个女孩子做出奔现决定的因素。 胡珊珊又对我:“吕夏,答应和你奔现,是因为有一我没吃早餐,你给我发了10块钱的红包。” “呀!原来10就可以买到一段这么美好的因缘!” 胡珊珊在微信另一端笑了笑,缓缓舒着鼻息:“我拿着你给的10块钱买了包子。当时就有种很特别的感觉。你明明是网络里看不见摸不着的网友,可是你给了我10块钱,我用它买了包子。但包子是真实的,有颜色、有口涪掰开之后菜陷饱满香味怡人……” “所以,你就决定和我见面?” “差不多吧!”胡珊珊顿了顿又:“后来慢慢的接触,发现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很难想象现实中的你是个什么样子的。” “现在你知道了吗?”我问。 “我不清楚,因为即便我喜欢你,可是我们还没开始呀!” “就快开始了。”我。 完这句,我的心中弥散开阵阵芬芳,空气中似乎又可以闻到那种洗发水的香味儿。 “大珊珊,支教结束后来广州吧!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来得及去呢。” 胡珊珊没有立即答应,矜持不语。但我却在心里慢慢有了决定,清明假期一定要去成都,把她追到手。 可能是因为寂寞,在和夏雪分手的半年之后,我又开始了继续和胡珊珊的网恋。 好像是以前没来及做完的一件事,我终究是要把它完成的。 对于那些隐晦和敏感的事情,我和胡珊珊都避而不谈,因为我们错过的已经很多了!再有一个新年,大家都三十岁了,谁也不想再去触碰不可把握的雷区。 想到这里,我又给徐娇娇发去一条微信:“公主,我要去成都了。” “啊哈哈哈,你终于想我想的不行了吧!” “我去成都不是为了见你,但有点事情要你帮忙” “emmm,不帮!” “真的?那算了。” “额……”徐娇娇犹豫了一下,紧着:“看在你叫我公主叫了这么久的情面上,我就先听听你那个是什么破事吧!” 后来我把我的计划对徐娇娇一,她乐的前俯后仰:“哈哈哈,吕夏你好样的,老大我支持你!” 向胡珊珊求爱,是一直萦绕在我梦境深处的浪漫一幕。我早该踏出这一步了,所以即便是经历了很多旁枝末节的事情之后,那份内心的澎湃和紧张还是难以压制的。我甚至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罗倩和周浩然。后来考虑到她他们和胡珊珊不熟悉、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没有去打搅他们了。 …… 三月尾的一,把快翻烂聊《兰若蝉声》还给韩美美,顺便蹭了顿饭。 韩大庆对我还是那种礼遇的态度,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听我来找韩美美,眼眸之中蕴满了慈祥。 指一指楼上,韩大庆坐到沙发上乐呵呵的:“去吧,美美在房间里看书呢。” “是不是冒昧了些?”我不置可否的问,转身看了一眼酒柜前擦拭的女佣,问:“还是让保洁阿姨告诉她一声吧!” 韩大庆却只是摆摆手:“没事的吕夏,美美要是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你直接去,她才会更意外、更开心啊?” 后来见韩大庆执意要我亲自上门,只好抱着《兰若蝉声》朝楼上的书房走去。 韩美美没有锁门,我轻敲了敲,见她应了一声才推门走进去。 “韩姑娘,是我。”我礼貌的。 韩美美正趴在案子上翻越一本财经杂志,闻言,惊诧之下蓦地抬头:“吕夏?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不是!”韩美美接过我递给她的书,反身放回书架里,背对着我:“我刚刚还在想着要不要再约你去望归呢?因为你也知道的,我爸爸不经常允许我出门。” “你有很久没去望归了吧!” “是呀!” “那是得去看看,再不去,酒吧只怕要换名字了!” 听了这话,韩美美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女老板亏本运营到了极限,把酒吧卖掉了。 “什么?要改名?” “是呀!改成‘已归’。” 韩美美楞了一下,忽然喜上眉梢:“是吗?和尚去见她了?” “见了啊!当时我就在现场” “哇!” 韩美美有点懊恼,为什么这种场合她没赶上呢,遗憾之至! “吕夏,待会儿让我送你回去吧!”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我着点零头,但又觉得似有不妥:“韩科长会允许吗?” 韩美美走回文案前,下巴垫在手背上看着我:“吕夏,我爸爸可能是想骗你当女婿,所以你开口的话,一定没问题。” 这句话让我挺难受的。如果韩美美是一个健康正常的女孩子,这种玩笑话一定不会出口。她之所以能这样毫无避讳的,那完全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决计不可能的。 也只有在绝对没有可能性的情况下,她才可能毫无避讳的出口。 第一百八十三章:古怪的夏小雪 见我迟吟,韩美美似也觉得不妥,尴尬的笑一笑,指了指楼下问:“你是来我家里吃饭的吗?快到饭点了。” “是来给你送书的!”我争辩道。 “那你可太会挑时间了!”韩美美站起来,活动活动臂膀:“看了一上午的书了,正好,你蹭饭、我蹭出门。” 完二人离开书房,边走我还不忘边为自己街辩:韩姑娘,我真是来还书的! 韩大庆家里的火食很棒,平常也是这种佳肴满桌的话,那生活质量也太好了!就为这一顿三餐,我都真想留下来当上门女婿。 “吕夏,你吃呀!别客气,当自家人。”韩大庆着给我夹了一块雪鱼肉,又看一眼韩美美对我:“美美很少出门,你吃完饭留下来陪她多聊聊。” “爸爸,我想和吕夏出去走走,家里太闷了”韩美美忽然咬着筷子。 韩大庆犹豫了一下,和妻子对视一眼,才果决的点点头:“那去吧!注意穿防风衣” 韩大庆完拿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 韩美美乖巧的点点头,偷偷看我一眼,又对韩大庆:“我和吕夏楼下走走就回家,不用司机送的” 韩大庆划拉手机屏的手迟疑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韩美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笑着:“好好好,那别走远了!” 骗取韩大庆的同意之后,韩美美迫不及待的吃完碗里的饭,先去回房间换洗了一番,才把客厅里被韩大庆拉住寒暄的我解救出去。 “看,我你行的吧!”韩美美如获自由的伸展双臂,转了个圈,手掌遮阳看了看:“吕夏,我们坐地铁去吧!” “你的体质可以挤地铁吗?”我反而开始有了些担忧。 “可以的呀!”韩美美着拍拍我的肩膀:“拜托,别总拿我当个病号好不好?” 虽然心里隐隐担心,但见她生龙活虎的样子,不像是会发病,也就不做多想了。 广州的地铁车厢里拥挤嘈杂,我骗一个埋头玩手机的大学生韩美美是我老婆,怀孕三月了,才给她骗到一个座位。 见我是用这种手段骗来的座位,韩美美白了我一眼,不情不愿的坐上去。 其实我也不是有心想占她便宜,只是考虑到韩美美体质不行,娇生惯养,万一出个什么事,我没有办法向韩大庆交代。 地铁哼哼隆隆疾速行驶,到站后我也像是照护新婚妻子一样把她搀出地铁。 到了人少的地方,韩美美才甩开我,责问道:“吕夏,你怎么可以我是你老婆呢?太不礼貌了。” “那不是情况所迫嘛!”我绕着她转一圈解释:“再了,又没有人认识咱们,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就是觉得这个玩笑不适合开,你以后不要再这么了。” “行行行,我以后管你叫嫂子” 韩美美瞪我一眼问:“是我太久没坐地铁了吗?现在女孩子坐地铁必须冒充孕妇才可以?” “能骗到座位冒充一下孕妇有什么不可以呢!实话,要不是我是个男的,我也想冒充孕妇的”我着挺起肚子拍了拍:“瞧,四个月!” 韩美美掩脸偷笑,在我肚子上捶一拳头啐道:“别惹我笑,我笑抽了容易发病。” 闻言我连忙收回肚子,关切的问:“你不要紧吧?要是哪里不舒服要提前告诉我呀!” “都了让你不要拿我当病号。” 我和韩美美一路笑笑走出地铁站,可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有个人正悄无声息的跟在我们的身后…… 来到望归还没有到下午的三点钟,酒吧没有营业,门前挂着链条锁。 我看一眼手机里的时间,见还要等一个多时,就问韩美美要不要去附近美食街看看? 韩美美眉眼一怠问:“有吗?这里有美食街?” “我靠,你还敢你是地道的广州人?” 韩美美摇摇头:“你知道的,我能去的地方很有限。” 后来想一想,也无可厚非。一个生活在高层社会的人、又因为一个疾病禁足多年,自然是有很多地方没办法去的。 想着我就猛拍一下膝盖站起来,伸手去拉韩美美:“走,带你去体验一下贫下中农的生活圈。” 韩美美有点意外,指了指跟前的望归酒吧问:“那……,这里怎么办?” “回头再来呀!酒吧营业到夜里2点钟的。” 惠福东风味食街,韩美美为琳琅满目的美食瞠目结舌,兴奋的:“吕夏,我很久没来这种风情街了,我爸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我有点后怕,看一眼身边的韩美美,紧张的问:“你不可以来这种地方的吗?为什么呀?” 韩美美却只是嫣然一笑,摇了摇头:“没事的,你放心好啦!” 着,韩美美看到一个炸鱼丸的摊位,走上去问老板要了一份。 “真的没事才好!”我跟在后面付完钱,关切的。 韩美美在家中落落大方温顺贤淑,可有谁知道她的内心深处却像极了不染尘世的公主。她对外界的渴望和好奇,远胜任何人。 从炸鱼丸吃到煎豆腐,后来她被烤鱿鱼的香味吸引,拖着我来到摊位前。让老板给我们烤两份,站在摊位前等候。 这时候韩美美伸着脖子眺望了会儿,问我道:“吕夏,这条街有多长啊?” “应该快到头了吧!”我着也朝街道尽头看一眼,这一看,就发现路旁的梧桐树后面忽然缩回去一个脑袋。 我愣了一下,确认那不是幻觉之后,忙走过去绕到大树后面。 眼前,夏雪靠在梧桐树干上双手捂着脸,不敢看我。 “雪,你在做什么?”我惊愕的问。 夏雪缓缓展开双手,露出脸来对我尴尬的笑了笑:“吕夏,好巧啊!” 我看到夏雪嘴唇发白,脸上毫无血色。她像是比以前更加的消瘦了,脖子下的锁骨粒粒可见。 夏雪穿一身宽松的衣裳,戴着一个和季节格格不入的红色帽子,看不到刘海和人鬓发。 “你在跟踪我吗?”我叱问道,低头看一眼她的肚子,眉头紧了紧:“你不是你怀孕了吗?孩子呢?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生下来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我和赵子午的秘密 夏雪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些僵,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雪花飞舞:“哦,吕夏,我还有事呢,赵志强在前面等我呢” 夏雪抿了抿薄唇,一闪身要从我一侧逃走。 我连忙抓住她的胳膊。但夏雪像是变的很羸弱,微微一扯,她就整个人踉跄一步身体倾斜,差点栽倒在地上。 我手忙脚乱的把他扶稳,可夏下雪似乎很抗拒,站稳脚步后甩着胳膊挣脱。 这么一扭一挣,她的帽子就被整个的扯了下来…… 一刹那,不仅是我,就连我身后的韩美美和周旁的路人都看的瞠目结舌!因为我们看到,夏雪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 我一愣神,钳制夏雪的双手再也无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夏雪连忙捡起帽子套在头上,她没有再敢抬头看我一眼就灰溜溜的跑了。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我再也难掩内心的悲鸣,喊了一声就要追过去。但才迈出一步,就听到韩美美痛哭的喊了一句:“吕夏……” 我趔趄一步转回头来,就看到韩美美步履蹒跚的走到梧桐树前,扶着树干向我伸了伸手,嘴唇发颤的:“吕夏,我好像要发病了……” 韩美美着整个人往前一栽,倒在霖上。 见状我是急的直跺脚,看一眼消失在视线尽头的夏雪,捶了捶大腿,反身回去问询韩美美的状况。 后来及时的把韩美美送到医院里,才没有造成可怕后果。 韩大庆赶到医院之后,没好气的责备道:“吕夏,你们不是只在楼下走一走吗?怎么跑越秀区来了?我告诉过你,美美身体状况不好,你怎么可以带她去烟尘大的街道呢?” “对不起韩科长,我……”我自责的低下头,知道眼前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了。好在有惊无险,要是韩美美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我的解释还能改变什么吗? 韩美美的妈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泣不成声,看我一眼,又看向韩大庆:“算了大庆,吕夏也不知道美美挨不得烟尘。” 后来我才知道,韩美美的呼吸肌会因为烟尘的刺激而痉挛。吃街上烤鱿鱼炸鱼丸都是油烟大的地方,烟尘裹在风里被她吸进身体,就很容易发病。 我是懊悔不已,暗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问问韩大庆这种病的禁忌呢? 韩美美在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才被韩大庆接回家。而这一个礼拜里,我除了在病房外眺望几眼,连向韩美美声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樱 …… 4月4号是清明节,按照我原来的约定,该去成都向胡珊珊求爱的。徐娇娇已经为我布置好了一切,催促我快点过去。 但因为韩美美的住院和夏雪的出现,我是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愚人节的晚上,一个来自安徽的熟人敲响了5204的房间门。 “吕夏,你这来广州都快半年了,过的很是潇洒啊!估计已经忘记了玉清的死、和答应过我的事了吧?” 赵子午一进门就兴师问罪,四周看了看,走到落地窗户前。蛮腰的夜灯,在他冷峻的脸上映射出斑驳的光。 “老哥啊!这种事你催个毛啊?我总不能抱一颗炸弹把总部的那些人都给诈死吧?” 我给赵子午倒一杯茶,端给他,摊摊手:“你也看到了,我能做的很有限,那个王矮不肯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赵子午却不以为然,放下茶杯绕着我看了看问:“吕夏,你知道王玉清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如果报不了这个仇,我下半辈子是没办法好好活下去的。”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咱们不能因为仇恨就盲目的乱干呀!” 早在赵子午打我的那之后,我们就制定了一个复仇计划。赵子午是一家国企的经理,手上有我们公司的实际权限,只要我能查到布局害死王玉清的幕后真凶,他就可以因时制宜,给那个人下套布陷。 然而事与愿违,我来到广州这段时间地位很不稳固,太子党和部分暗处的势力早已蠢蠢欲动,赵子午不得不动用自己的权限在外围给我协助。所以,我之所以在广州这个危机四伏的地反扎住脚跟,离不开赵子午的幕后推动。但可能也是因为这些协助,我至今也没有查到审计公司王文的上线是谁。 “吕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边都干了些什么吗?除了接近韩大庆和徐总的女儿,你几乎一点建树都没樱你这样是不可能查出来的,得用点手段……” 赵子午着凑到我耳边,给我出了个馊主意。 我听后连忙摇头:“不行的不行的,她女儿身体太弱了,万一出事,可不得了。” 我完,越想越觉得不靠谱,直直的遥头:“不行!肯定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啊?”赵子午圆目大睁,耐心的解释给我:“我知道你心疼那丫头,但我又没让你真的跟她发生什么。你只要把她约出去,韩大庆最心疼自己的女儿了,到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真相。” “你怎么就能确定韩大庆一定知道真相?而且,这和绑架威胁有什么区别?是犯法的!” 赵子午哼笑一声,嘲笑道:“吕夏,你和人家女儿谈恋爱私奔,算是什么绑架?就算韩大庆报警把你们抓回去,只要韩美美承认是自己愿意和你出去的,就什么事都不会樱” “韩美美也不会同意的!”我。 “呵呵,那丫头被当做金丝雀关了几十年了,你就带她去成都见表妹,她一定肯去。” 我还是有些犹豫,这么冒险的一件事,真要是做了,我害怕再也没了回头的机会。 想着我便对赵子午:“你一定也知道了韩美美的病,把她带去成都,万一有个意外,我们不仅没办法再为王玉清报仇,就连自己也要栽进去,你觉得值得吗?” 赵子午抓腮想了想,隐忍的点一点头:“兄弟,我一定要查出真凶的,不惜一切!” “为此,就可以不择手段?” “当然不是!”赵子午摇了摇头,又对我:“你自己考虑一下,我觉得那丫头的病应该没那么矫情。注意点的话,不会有问题的。而且眼前只有这一个突破点!” “我觉得还是再等等吧!那个人早晚会自己出来的。” “等?”赵子午苦笑道:“吕夏,我不可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多久的,国企的职位调动很频繁,可能下个月我们的优势就会错失。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去惩戒害死王玉清的真凶?难道真要抱一颗炸弹去同归于尽?” 第一百八十五章:不规的计划 我无法感同身受的去体会赵子午那种为爱情不择手段的心情,可能是因为我对王玉清只是愧歉、而他却是入骨的爱。 “吕夏,你现在就发微信约那个丫头。如果她拒绝,你今晚就当我没有来过。反之就是意使然,你不该退缩的。玉清生前叫你一声‘吕夏哥哥’,这份情谊还不够你撒个谎骗个人吗?” “你这是情感绑架!” 我完眼泪都流出来了,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给韩美美发去了微信: “韩姑娘,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恢复如常啦!” “对不起呀!害你发病。” “该对不起的是我,我发病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倒是你无辜的被我父母叱责了” “是我不够细心,应该多了解了解你的病况的。” “其实怪我出门太匆忙,带上喷剂就不会有那样的事了!” “喷剂?” “是呀!发病的时候喷一喷鼻子,就会缓解发病几率。” …… 聊到这里,伸头看着我手机屏的赵子午抬起头望我一眼,龇呀着声音:“看到没?她带上药就不会有事。” 我放下手机对着赵子午摇摇头:“她是有可能降低发病几率,不是绝对的。” “那也不会有事的,成都也是大城市,万一发病,及时就医不会有问题的。” 赵子午完指了指手机,催促我道:“快回复啊?问她想不想去成都。” 我有点力不从心。自问我也不是哪种可以被别缺傀儡的人,但面对赵子午的催促,我却一点反驳的余力也没樱我想,这多少是因为对王玉清的内疚吧。 想着王玉清的死、想着那段时间经受的内心煎熬,我暗自狠了狠心,在微信里对韩美美:“韩姑娘,你有这宝贝,完全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呀?我听你你想看雪?这个季节成都的西岭雪山可以滑雪,我带你去吧!” “哈哈哈,吕夏你是嫌被我爸爸骂的还不够吗?还敢把我往省外带?” “我害怕韩科长的责备啊!但我更心疼你。” “心疼我?” “对呀!知道吗?在你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也把那一部电影看了一遍,忽然就很理解你之前对我过的话。所以我也想带给你一场雪景、真正的雪景。” 韩美美许久没有回复,可能这一刻的她,内心世界一定很挣扎吧! “吕夏,看雪为什么要去成都?我拿不到身份证买票的。” “去成都可以见到徐娇娇啊!而且成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徐娇娇最熟悉,宽窄巷子、酒馆、锦里、杜甫草堂……,这些地方你就没想过有生之年去看一眼吗?假如那你发病过世了,你不觉得这会是一桩遗憾吗?” 韩美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复,就在我和赵子午面面相觑,以为失败聊时候,她忽然在微信里:“吕夏,你胆子蛮大的,敢蹿腾我往外跑,不怕我死在你手里给你添麻烦?” “我只是提议,你想去的话,我会不在乎这些!因为我已经让你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次。人生苦短,为内心所向的事情去涉险,我不觉得那是愚蠢的。反倒是因为怕连累自己瞻前顾后,那其实是一种自私……” 可能我的话感动到了韩美美,她忽然古怪的问了句:“吕夏,你不会喜欢我了吧!” “……” 见状,赵子午朝我竖竖大拇指:“你挺能撩的嘛!当时在武汉怎么没见你发挥?” 我无言以对,只得在微信里对韩美美:“韩姑娘,我言尽于此,想去的话,清明假期给我消息,我开车去接你。” “你有车?”韩美美问。 “当然有,从合肥开过来的。” “万事俱备呀!那……我准备准备咯” …… 见韩美美同意了,赵子午兴奋的蹦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衣袖在嘴上抹了抹:“吕夏,你看到了,她愿意去,是自愿的。到了成都之后,你找机会拍一张和她的亲密照片,发给韩大庆。韩大庆臆女成狂的话,一定会告诉你一些有用的信息,到时候你再把她安全的送回家,衣无缝毫无破绽……” 与赵子午的兴奋全然不同的是,我的心里失落落的,有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失望。 一个如此信任的我的人,我也一直都觉得自己和韩美美是最有默契和共情感的两个人。我曾一度的认为她就是我的红颜,总能看到我内心深处不易察觉的一面,在最时夷时候给予我最正确的引导……。如果没有韩美美在婚礼上给我的点示,我可能还没有办法释怀对徐娇娇的偏见;如果她不曾带我去过望归酒吧,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化解和胡珊珊的隔阂,寻找到内心真正的方向。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知心的人,我却要欺骗她,以一己私欲去给她和她的爸爸下套。 赵子午看出了我的忧忡,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哥知道你心善,但这件事真的没那么严重。你不是也了嘛,不想她一辈子被困在那个几百平方的别墅里。带她去成都旅游一下,也算是在帮她。换位思考一下,她即便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怪你的。” 赵子午完该的就离开了5204.他只是出差来一趟广州,这样的机会很难再有,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信守承诺,帮他查到那个人。 我觉得赵子午这个的不对。我来广州是因为我必须来,也是内心的派遣。逃避也好、寻仇也罢,那都是我为我自己做的,我是不会因为别人而盲目做抉择的。骗韩美美去成都这件事也一样,如果我真的不想这么做,即便赵子午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也没有用。 所以,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是丑陋和卑鄙的! 4月2号,一大早,我就给徐娇娇发微信求婚计划取消,我有了别的安排。 徐娇娇看见微信立马打来电话求证:“老吕,你要是不接电话的话,我还以为你手机遭别人手上了呢?无缘无故要把计划取消?你没病吧?知道我准备了多久吗?真是拿你当兄弟才为你操心,你特娘的取消就取消?” 第一百八十六章:美美1 “我真的有了别的安排!”我对着刺耳的电话解释道。 “什么新安排?比你追网友还重要?你这样的,活该单身!呸(*`へ′*)” 说完她就气冲冲的挂掉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持鸣。 我无可奈何的耸耸肩,想着反正还是要去成都,到时候再慢慢哄吧。 为了带韩美美爬雪山,我特地去市场里购买了一些专用器材。登山杖、登山鞋、和一些保暖用品。随着日期的挨近,韩美美也越发紧张,经常到了深夜还给我发微信:“吕夏,我怎么感觉有点像私奔啊!古时候的女眷私奔,也是这样的吧?” “不知道呀!没私奔过。” “吕夏,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爸爸一定会亲手宰了你。” 听到这个,我还是比较担心的,提醒韩美美说:“你切记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呀,就连徐娇娇也要暂时瞒着。我们的行程不会太长,除去来回开车,三天应该就可以了。” “成都那么远,开车去一定要很久吧?你一个人开车真的行吗?” “当然行,我也是老司机的!” “好吧,你个老司机” …… 和计划好的一样,4月3号夜晚,我把车子偷偷开去韩大庆家别墅后面等着。韩美美每天睡的都很早,只要一关上房门,父母就不会过问。她待父母洗漱的时候,悄悄溜出别墅,和我汇合。 韩美美为了轻便脱身,除了药物喷剂什么都没有携带。看到她轻装出门,我反而感到诧异。因为在我印象中,女生出门都是要拖着一口箱子的。 后来一想,韩美美可不比别人,这可能是她这一生,唯一的一次户外旅行。 想到这里,我不免心酸,也有点难过,更加质疑起自己的行为了。 看到我的车子,韩美美像个兴奋的小贼,左右看了看,摄手摄脚的奔赴而来。 坐上车,她还难掩激动的说:“吕夏,快开车快开车” “紧张什么?韩科长不会发现的。等他明天发现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在成都了。” “我不是紧张,我是激动!快点开车,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些地方,雪山、草堂……” 车子一路疾驶,很快上了高速,卯足气力朝着成都的方向星夜兼程。 其实要一夜赶到成都有点不实际,连续开车四个小时就是疲劳驾驶,我也不可能毫不停歇的一直开车。那样对韩美美说,只是想让她打消顾虑。只要出了广州,这件事基本就完成一半了。 夜晚的天空黑沉沉的,高速通道上车流不息,路旁时有村庄和工厂的灯光划过车窗,给紧张的氛围平添一丝压抑。 车灯照射可及的范围很局限,一时间仿佛把车子开进了浩瀚的宇宙中央,自己化身成了奔赴宿命的流星。 韩美美趴在车窗上看了许久,直到高速路旁没有城镇乡村的灯火,彻底陷入荒芜田野的黑暗里,她才转过头笑盈盈地看向我说:“吕夏,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嗨!就是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是吧?我说过要给你安排一场浪漫快乐的旅行,男子汉言必信、信必行、行必果……” “别再自我感觉良好了,胆这么肥,还不知道我爸爸会怎么骂我们呢!” “我去~!你又提这个干嘛?”我愁着脸抱怨。 韩美美掩鼻偷笑会儿,又对我说:“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等我们回家之后,好好跟他说,我爸爸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大不了……” 韩美美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大不了什么?”我等了稍许,见没有了后文,便问道。 “没……没什么!”韩美美脖子有点红,月光逃出云朵,温情地照射在她清秀的脸上,显得格外妩媚与凄艳。 我转过脸看她一眼,耳旁充宿着车子疾驶的哗哗声,韩美美不能吹风,紧闭的车厢内有种压抑感在悄无声息的弥漫。 我似乎感受到了点什么,以开玩笑的口吻问韩美美:“你是不是想说,大不了咱俩就领个证结婚,韩科长一高兴,兴许就原谅我们了?” 韩美美俊俏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睁眸看着我道:“吕夏,叫你别开这种玩笑了。你是知道的,我这种人结不了婚。” “你这种人?”我笑了笑,反问道:“你是哪种人啊?火星人?还是葛布撕尔人?” 韩美美喉咙滚了滚说:“吕夏,我和你说过的,我做不了一个妻子该做的事。到了一定年龄阴x收缩,我就不再是‘女人’了。谁会娶一个这样的妻子啊!?” “有这么严重吗?” 我说着看一眼身边的韩美美,见他愁思满腹,想了想又说:“其实,只是你自认为这是人生缺陷!一个爱你的人,才不会在意这个。柏拉图说:爱情是两个心灵的碰撞,而不是两个器官的反应。” “吕夏,现实中没有几个可以做到的。”韩美美捋起一缕鬓发挂在耳朵上,看向我,歪了歪头问:“吕夏,你是处.男吗?” “……” 气氛很奇怪,我和她怎么会聊起这种话题呢?孤男寡女的,着实让人尴尬。 我忽然感到脖子烫烫的,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见我摇头,韩美美咯咯咯的笑了两笑,板回身子坐回去目视前方: “我也不是有心要尬聊,就是觉得,如果你是一个生理健全的人,让你去和一个有缺陷的人结婚,一定是不公平的。即便今天会因为爱情作出牺牲,可慢慢的,随着爱情被时间冲淡,明天也会质疑今天的抉择。毕竟那是人的天性!” 我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因为我也不确信自己是否可以做到。性是爱情的沾合挤,很难想象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睡在我旁边却挨不得,是个什么样的体验!一天两天可以忍受,下半生都要这样度过的话,那就真的是一种煎熬了!! 见不知不觉聊到了这种尴尬的地方,我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问韩美美:“听音乐吗?我有好听的曲子。” 韩美美凝神想了想,点一点头,拿出手机划了划说:“我个人喜欢轻缓的音乐。但你在开车,给你找点高亢的歌曲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美美2 后来韩美美链接车载音响,自作主张的放了几首摇滚类型的歌曲。一开始确实挺提神的,但听的多了就觉得累,有点烦躁。 和韩美美又围绕音乐的话题聊了很久,最后发现我们都喜欢花粥的歌,开始有了默契度。 在那慵懒空灵的女孩声音中静静聆听,韩美美不知不觉睡着了,靠椅放缓坡度,安全带勒出迷饶身材。 看着眼前安详入睡的韩美美,月光透光车窗玻璃照射在她秀美的脸上,是那般的迷人。可是就这么一个美若仙子的女孩,却注定要孤独终老?妒红颜呀,真的太残忍了! 车子驶出广西界,高速收费站拔了卡,我也困的直眯眼。夜晚开车真的太累,后来又坚持开了一个多时,见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也不敢再冒险,最终还是在贵阳的时候驶出了高速。 几乎是随便找个匝道驶下来的,贵州山多,放眼一圈都是连绵的大山,一刹那空都变的了。 福泉县一个偏远镇,我把车子在一家看起来算是不错聊宾馆门前停稳,推了推睡熟的韩美美: “韩姑娘~,韩姑娘?” 韩美美揉了揉眼睛,睡眼迷离的看看我,又看看车窗外,打着哈气问:“是到成都了吗?” “还没有呢!这是贵州,才走到一半。”我摊摊手,解释道:“夜晚开车太受罪了,我们先在这里睡一晚吧。” 韩美美秀眉紧了紧,看一眼时间,释然道:“早该这样的,你这副驾椅,真硌人!” “肯定没你爸的玛莎拉蒂舒服呀!” 我着绕到另一边,迎开车门就用自己的外套包住韩美美的肩膀,怕她吹风发病。 韩美美一下车就缩了缩脖子,拢着臂膀左右看了看问:“吕夏,这是哪里呀?好多山啊!” “贵州的福泉县,属于黔南布依族自治州。” “布依族?”韩美美好像一下子没了困意,缩在我的外套里恬美的笑了笑问:“听布依族的糯饭粑粑特别好吃,这里买得到吗?” “这么晚去哪里买糯饭粑粑?还是先进宾馆吧!山地夜凉,寒气重,你别冻感冒了。” 我用外套包着韩美美朝宾馆里走。她好像还是难掩兴奋,走几步又斜过脸来问:“吕夏,我听布依族有个布依神鼓,是上古留下的神器,敲打神鼓的人可以祈福寿羽化成仙……,我们明先去敲两锤子再走呗?” “我靠!你从哪看到的志怪异谈?要是真有上古留下的鼓,那也该在博物馆,咱连摸一摸都是造化,就别敲它了。” 也不知道韩美美是没睡醒还是真有这么幼稚,大眼睛空灵的闪了闪问:“有的呀!我在一期民族文旅记录片里看到的,还有很多人围着神鼓跳舞,民族服饰可好看了……” 韩美美一路着她印象中的布依族,直到走进宾馆,我把趴在吧台上睡着聊收银员推醒。 年轻的收银员打着哈气坐起来,看一眼身后的钟,奇怪的问:“住宿?” “废话!来宾馆不住宿难道是打保龄球的?” 我没好气的,拿出身份证拍在吧台上:“我要两个大床房。” “还有两个时就亮了,这个点还来开房,我还是头一回遇上。” 她着抬起头看我们一眼,见到我拢在怀里的韩美美,似乎明白了什么,清了清嗓子,怪里怪气的问:“先生,真的要两间大床房?不见得有耶!” “啊?”我楞了一下,正想加一个标准间也是可以的,却见收银员不易察觉的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亲哥哥就有一家宾馆,我闲时给他打过工,对这种伎俩再熟悉不过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感动,正想感激她的好心,解释一下的时候,韩美美却忽然在我耳边:“吕夏,我们睡一间房子吧!我一个人害怕。” 听到这话,我还有点思想短路,后来想了想,这种偏远山区的宾馆让她一个人睡,也着实不放心。而且她身体状况还那么糟糕,我该多照看几眼的。 “那就一间吧。” “好的!”收银员做了个ok的手势,手指在电脑前敲打几下,把身份证递给我:“先生,520号房,出电梯右手边第一个房间就是了。” 我应了一声,拿起房卡,拢了拢怀里的韩美美朝电梯间走。这时收银员又在身后叫了一声:“先生,房间里的棉被已经换成了夏被,今夜凉,我待会儿给你送冬被,麻烦你开一下门好吗?” “哦,知道了!” 我答应一身,按开电梯间的门。 走进电梯,韩美美忽然笑了笑:“她还蛮热心的,服务周到。” “是啊!” 我朝韩美美点点头,心里却在暗想:什么服务周到?无非是借送棉被的契机向我讨要费。 不过我也懒得和她讨价还价解释太多,多花点钱倒是无所谓,别一争执,让韩美美尴尬。而且我现在困倦难当,哪有什么精力去想这些? 一间不大的房间,装饰蛮新的,环境也很卫生。一进门就有种温暖感扑来。 韩美美可能没住过宾馆,四周看了看,往大床上一扑,翻了个身:“吕夏,这房号也挺好的,看见没?520” “宾馆里的房号大多都是挑吉利的数字,不是按照房间顺序排列的,你看这个楼层也没有20间房呀!隔壁也不是521,而是516、518、588之类的。” 话间,收银员来敲门,站在房间外喊:“先生?棉被给你送过来了,麻烦你出来取一下。” 走出房间,年轻的收银员先是对我做了个搓手指的手势,然后递给我一个盒子:“送你的!” 我递给她五百块钱,她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向我竖了竖大拇指:“老板阔气!” 这种在宾馆里打工的人,收到的费都是自己的纯收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一般能捞个100元已经算是遇到贵人了,见我出手大方,不免心生感激。 “老板,你们明早什么时候离店啊?我再送给你们两张早餐卷吧” …… 第一百八十八章:美美3 打发走收银员,我先是进房间洗了个热水澡,疲惫的身体被热水一浇,浑身骨骼都要苏化了。 韩美美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没什么睡意,正缩卷在床上查手机地图,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 见我裹着浴巾走出来,韩美美就迫不及待的迎着我问:“吕夏,我看到这里有个黔南州福泉古城,距离我们这里才三公里。” “你想去?”我诧异的问。 韩美美跪在床上连连点头:“想去想去,看攻略上说,福泉古城有很多名胜古迹,还有很特色的风味小吃。”她说着,跪行到我身旁,扬着手机屏指给我看:“你看看,有好多好吃好玩的。” “古城大体都是这个样子吧!”我没什么兴趣,摇了摇头说:“明天还要去成都呢,一耽误,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到了。徐娇娇那丫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自己的安排,去晚了,就约不上她了!” 韩美美咬了咬薄唇,想了想对我说:“吕夏,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想想去成都,昨天你说一晚就能把车子开到成都,其实我知道你在骗我。但对我来说,这次逃出来的意义就是出行本身,并不一定非得有一个明确的地理位置去奔赴,我想,这一点你也是清楚的。” 我差异的看着韩美美,在她童真的眼眸里看到了憧憬,那里纯洁如雪的干净,容不得半点玷污。 后来我也凝神想了想,发现我把韩美美骗出来的意义,好像也只是它的本身,我也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地要带她去。所以,去不去成都,对我们都不重要。 这样一想,我心里就释然了。又因为实在太困,就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吧!那就听你的,反正我是舍命陪君子。只要你玩的开心,上哪儿我都只是个陪同司机。” “吕夏,你真好!”韩美美慧心的笑了笑,满目慈光。说着给我拉开被子、放好枕头:“你睡一会儿吧!马上天就要亮了。” 两个人共处一室,甚至睡在一张床上。如果不是我知道韩美美有病,可能真的会把持不住心里的欲望。不过也是因为她的病,我们才会睡在一起,否则她也不可能这么放心我吧。 实在太累了,一躺下就昏昏沉沉睡着。 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睡梦中一个激灵醒了之后,马上翻身看一眼身边的韩美美。 韩美美在我睡着之后去洗了澡,她出门没带睡衣,竟是穿着文胸安眠的。房间里开了空调,这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盖被子,睡姿在混红的夜灯下显得那样妩媚撩人。 我看一眼熟睡的韩美美,见她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安心。 天已经亮了,贵州昼明较之广州要晚一些,在春天,上午六点多天色才蒙蒙亮。窗户外树影婆娑,鸡鸣莺啼,小镇里山雾迷离。 我起床放水,顺便拉上窗帘,还想和韩美美多睡一会儿。 给她盖上被子,韩美美迷沉沉的翻了个身,锁骨花白,饱满可人,似有阵阵体香在房间中飘散,惹人销魂…… 我竟有了点反应,喉咙滚了滚,低头看一眼自己,羞恨不已。 赶紧不让自己多想,背过身躺下。 但刚睡下,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天就快亮了,韩大庆看不到自己的女儿会怎么样?万一他抱警怎么办? 想到这些,我就没什么睡意了,昂起头看一眼身后的韩美美,眉头狠了狠,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韩大庆。 但是房间内光线不是很好,发送过去之后我才发现,因为自己太紧张了,没有留意到只是拍了一张模糊的人影。 凝神想了想,我打开夜灯,偷偷摸摸掀开韩美美的被子,躺到她的身旁。 韩美美睡的很沉,我悄无声息的把她扶到我的胸前,双臂环住她,露出肤白的后背…… 韩美美趴在的胸口,脸贴着我的脖子,滚烫的鼻息在我脖颈上翻滚…… 我的心跳急到了嗓子眼,咽了咽喉咙,拿起手机准备拍一张亲密的照片发给韩大庆。 但是我刚扬起手机,就看到韩美美修长的睫毛闪了闪,秀眉微微一紧,紧接着就睁开了眼睛!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藏进被窝里,身体却丝毫不敢动弹。 韩美美睡眼惺忪的与我对视了几秒,发现自己正亲昵的和我抱在一起,脸颊一红,赶紧推开我裹进被子里。 “吕……吕夏,我们昨晚,没做什么吧?”韩美美把头捂在被子里问。 “啊?”我有点慌,神驰意远了几秒,忙摇摇头“没啊,什么都没有的。” 闻言,韩美美才偷偷把脸探出被窝,抵头看了看,整个脸红的像苹果。 “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趴你身上了!” “哦……没……没事儿,我也睡的很死,这才刚醒。” 我说着偷偷摸起自己的手机,看一眼时间,又对韩美美说:“再睡一会吧,自助餐到九点钟也不迟。” “嗯!”韩美美应一声转过脸去,房间里一下子寂静异常,静的只能听到自己噗噗的心跳。 大约又睡了一个多小时,韩美美再无睡意,悄无声息的爬起床洗漱。 待她穿戴好,才坐到床沿推了推我问:“吕夏,你醒了吗?” 我打着哈气坐起来,看到韩美美拉开窗帘,混红的阳光照射进来,便知道时候不早了。慵懒的伸展双臂,感到浑身的骨骼都要酥化了。 韩美美拉开窗帘,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忽然转过脸来怪异的看着我问:“吕夏,你没睡醒吗?怎么坐在那不动了啊?” “哦!”我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可能我真的还没睡醒,竟然忘了自己还在晨勃,一站起来就感到裤子一紧,勒的难受。 韩美美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连忙背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我只觉得脖子发烫,赶紧溜去卫生间…… 一番洗漱穿戴,我和韩美美走出房间。。 先是在餐厅吃了早餐,又去小镇的集市上转了转。 早晨8点钟的时候,韩大庆连续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开了静音,故意放那不理。后来他又给我发了微信,声嘶力竭的喊着:“吕夏,照片里的人是谁?是美美吗?你把美美带哪儿去了?赶紧给我送回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美美4,福泉古城 韩美美为了有一个顺利而完整的旅行,在我的诓惑下,一大早就关掉了手机。韩大庆找不到她、又打不通电话,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焦急。 “吕夏,你怎么不说话?是男人的话就给我回个话……” “韩科长,我带美美出来旅游呢!清明时节,不正是旅游踏青的好时节吗?你整天把她关在家里多闷呀!有碍身心健康……” 我偷偷在微信里这样回复他。发给他后,看一眼身边的韩美美。她却还是一脸的纯真,左看看又瞅瞅,人畜无害! “旅游?吕夏我没告诉过你她出不了远门的吗?你想害死她吗?你赶紧把她给我带回来,要不然我抱警了!” “韩科长,我和美美正谈恋爱呢!我带女朋友出门旅游你就抱警啊?至于吗?” 见我这么一说,韩大庆也猜到了一点端倪,隔了许久才一字一句的问:“吕夏,你想要什么?钱?尽管开口!” “韩科长,看您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我和美美是真爱,就是想带她出来走一走,浪漫一下。” 刚把微信发送给他,韩美美已经转悠了一圈,一拍我的后背问:“吕夏,和谁聊天里?出门旅游也不专心!” “公司里的事情要安排!”我赔笑道,熄灭手机装进口袋里,任凭韩大庆怎么说,也暂不回复了。 韩美美没有带钱,看见很多有趣的小东西都想买,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其实可以买一点有特色的东西放车子里,但我这时候身在曹营心在汉,难以专注精力去体贴韩美美。 在小镇的集市上走了两个来回,也没买到韩美美说的布依族美食糯饭,后来驱车去了福泉古城,才发现糯饭虽然是布依族的传统美食,但也并不是上哪儿都能买得到。和打糍粑一样,已经很少有人掌握它的制作工艺了,想买,还得要有机缘。 先是把车子开到小西门水城,听一个当地的路人说,小西门水城是聚福泉古城垣的精华一隅,将军事、文化、地质及建筑学上的奇迹作了长达600余年的演绎,历史感沉重! 带着韩美美登临古城垣,凝眸远瞩,让人浮想联翩,叹为观止。 宋代词人辛弃疾在《清平乐》中的词句说:“古今陵谷茫茫,市朝往往耕桑。此地居然形胜,似曾小小兴亡!” 可见,在古人眼里这地方就一只是个奇迹之地,古感沧桑!让我们对这座古老的城池,有了无限的探究欲。 福泉古城就像一只船,它装满了故事、装满了沧桑与文化,载着福泉从古代驶到今天。我看到古城南北呈圆弧状,东西为半圆形的古城垣,无不体现了古代城池的特征。建在西边沙河上的水城,更是别具匠心,物竞天择。 “福泉”是因城里的福泉山而得名,不过在1953年之前都被叫做了“平越”。古城垣依山而建,用加工的长方形石块筑成,灰口齐平,工艺讲究。我们交了钱登上高楼,远近山峦和古城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古城里有很多旧时所筑的烽火台,使城垣臻于完善。 历经数百年的人世变迁,曾经的兵家重地,如今已悄然幻化成为内陆高原上一座平凡小城,人们迈着悠闲的脚步走在街上,目所能及尽是贴着瓷砖的楼房。不过,只须穿过乏善可陈的市区,来到城郊的小西门外,往日那个戍守森严的平越卫就会像海市蜃楼一般浮现。 古城垣中独具一格的精华所在便是水城。 明正统末年,苗民起义,围攻城池久攻不下。其实城内仅靠一股小小的福泉就可以殊死顽抗。但后来因为不能解决饮水问题,众多的兵士和百姓、以及战马牲畜都被渴死,城池不攻自破。 频逢战争,屡战屡败,统治者不得不思考怎样解决水的问题。于是,到成化年间,指挥张能在西门外的沙河边建一水城,引河水入城,在两山山腰结合部开辟了一座“小西门”,以便战时能到河中取水。 这,便是小西门古城的由来。 韩美美从没来过这种历史感厚重的古城,连一块城砖都要仔细的端详一番。 来到城道上,有点像长城的建筑,只是长城的城砖都是窑制的,而这里的每一块城砖皆为山石所凿,纹路分明,更显得庄严崴嵬。 韩美美被防风衣悟出了满脸的汗水,索性掀开帽子,趴到古老的城砖前深吸一口气,闭目感受。 “吕夏,你闻呐,这里的空气真甜!” 我第一次见有人形容空气是清甜的。但和她站到一起,闭目深吸一口才发现,真的是甘甜如怡。阵阵裹在空气中的水草香气让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城下的水道里有很多的男孩子在嬉水游泳,给这座古朴城池更加贫添着一些烟火气息。韩美美看的入了神,脸上蕴满的欢喜的神韵:“吕夏,我好想和他们一样!” “算了吧!水这么黄,一定不干净。”我不削的说。但其实我是怕韩美美稚气起来真的想去游泳。四月的天气,虽然贵州这边已经开始高温,酷似炎暑,但山岩水还是很凉的。她从小娇生惯养,可能这辈子都还没在浴室外的地方洗过澡。 清明假期,和我们一样来古城游玩的游客很多,但大多都是结伴的情侣,我和韩美美走在路上难免被误会。 有戏班子在古城楼上演出,锣鼓喧天。我和韩美美挤过去看,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推销他的玫瑰花:“叔叔,给你女朋友买一朵花吧。” “去去去,谁清明节买花送人啊?” 韩美美捂着脸笑了会儿,待小男孩气呼呼的走了之后,才白我一眼问:“吕夏,你应该买一朵的。乘着我还没死,收你一朵花,要不然可能真的要等到哪一年的清明节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看一眼在古城微风中鬓发飞扬的韩美美,她是这样一个美丽俊俏的女人,可一言一语在她口中说出,总会显的那样的无奈与悲恸。 我忽然有点心理难受,赶紧掩饰了一下情绪,给她重新戴上防风衣的帽子。。 “城楼上风大,我们去古街走一走吧?说不定可以买到糯饭粑粑。” 韩美美点点头,端庄的笑一笑,跟随我踩着厚实的石阶走下城楼。 第一百九十章:美美5,古城下的合影 穿过古代兵马出征才可以走的门道,韩美美举目四看,忽然挎住我的胳膊问:“吕夏,这个地方,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来了是吗?” 可能她言者无心,我听者有意。想到她的状况,这个地方今天离开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但我不可以说的这么直白,怕她听了心里难受。就吟笑两声说道:“故地重游可不是我的生平作风!咱们国家地大物博,更好的地方多的是,我还在愁人生苦短走不完呢,哪有时间再来二趟啊!……但你如果真的特别喜欢这里的话,过几年我们再来?” 韩美美却摇了摇头说:“我只怕是不会再有机会来玩了!” “哪能啊!只要这一次能把你安全无害的送回家,韩科长就没有理由再禁你足。到时候你想去什么地方,只管对我说,我给你安排。” 见我拍着胸脯说的信誓旦旦,韩美美清秀的脸上浮现一抹腼腆。她拘拘的站着,小手指勾起鬓发挂在耳朵上,抿了抿嘴说:“吕夏,我们拍一张合影吧?”她说着回头看一眼,粲然一笑:“和这座古城的合影。” 我随手揪住一个游客,让他给我们拍照。在古城楼的威严下,我和韩美美头挤着头微笑,山雾散去,风轻云淡,最美好的一幕被相机定格成画,成了一副最美的画卷…… 后来我又把这张美到不可方物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韩大庆,告诉他我和韩美美不仅真的离开了广州,并且真的是在旅游。 他在微信里给我发了很多的语音,我不方便逐一去听,就挑选几个转化成文字。 韩大庆为了让我回头,威逼利诱无所不用,甚至哀求。但我知道现在还不到时机,得把戏演足才行。 福泉古街有着七百多年的悠久历史,城街上的每一块地砖都是沧桑历史的见证物,在这偏安一隅的西南重镇之地,诉说着千百年来兴衰成败的历史更替。 眼看到了午饭时间,我带着韩美美来到一家古朴感浓郁的餐馆。他们这里的特色美味很多,特别是山珍,都是些我和韩美美闻所未闻的稀罕物。价格也非常的美丽,韩美美家一顿午饭的钱够把这里的菜品吃个遍。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长得慈眉善目,带着妻女一同经营这家餐馆,也不需要怎样去街上招揽生意,自有食客慕名而来。 听一个游客说,福泉最有名的美食当属布丁豆花。 福泉的狗绷肠和砂锅粉也很好吃,但我怕韩美美像上次那样因为吃小吃犯病,就特别小心的要了几样清淡的菜肴。 店主的女儿把我们引上阁楼,踩着木头的楼梯,发觉整个屋子都在摇摆一样,岌岌可危。但这里的小木楼其实很结实,木头都是被桐油浸泡过的,不生虫不腐败,可屹立不倒数十年之久。 阁楼上没有烟尘,窗外就是满山的杜鹃花,放眼看去美不胜收。 韩美美下巴垫在手背上看着窗外,神驰意远的说:“吕夏,要是我有这么一间小楼,我这辈子都不离开了。” “你可以让韩科长把这里买下来呀!你们家那么有钱,买下整条街都是可以的。” 韩美美回看我一眼,轻灵的笑一笑说:“哪有那么夸张啊!别以为我出门少就见识短。别忘了,我可是学经济学的,对市场经济和价值估算敏感着呢。” “哈哈,班门弄斧了!”我愧色的说,给韩美美倒一杯茶,端到她跟前。茶杯是竹筒做的,格外的精致玲珑,捧在手里也不烫手。 韩美美捧起竹杯吹了吹,轻抿一口抬头问我:“吕夏,吃完午饭,我们是不是就该去成都了呀?” “你还想去别的地方玩吗?”我反问道。眼下也没那么想去成都了,要是能在附近逛一逛就返程,也一样可以达到我此行的目的。开车去成都的话,路途遥远,实在太累了。而且山区的高速限速,也比较费神。 韩美美凝神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那就去成都吧,我要去品尝一下正宗的四川火锅。” 我笑了笑,忽然发现不对,提醒她说:“吃火锅烟尘大又辛辣刺激,你的情况不适合。” 说完见韩美美秀眉一塌,我就紧着又安慰她道:“不过成都是美食之都,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比如我上次去成都吃的熏肉就很特色,特别的香。” “啊~,安排上安排上!”韩美美激动的直搓手。 在古朴的古街木楼上吃完午饭,我连喝两瓶红牛给自己提神,再次拔锚起航,朝着成都的方向一路疾驶。 白天开车较之夜晚要轻松的多,韩美美也可以趴在车窗上观赏沿途风景。时而直指一处民居让我看、时而为路边啃草的牛羊尖叫。高速会路过一些村镇,路旁可以看到一些寺庙和古楼,都是会引起韩美美兴奋的地方。 人在持续兴奋之后会疲惫,加上车厢里温情舒缓的音乐的催眠,很快韩美美就睡着。 我怕影响她睡眠,把音乐关小,车厢里可以清晰的听到她粗沉的鼻息。 睡梦中,韩美美忽然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笑的很灿美。 大概睡了有一个多小时,韩美美嘴唇动了动,身子扭了扭,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她眯着眼睛看一眼窗外,捂着嘴里的哈气问:“吕夏,这是到了哪里了呀?” “重庆北边了,很快就会到到成都了。”我说着也打了个哈气,摆摆头,眨眨眼,强迫自己打气精神。 韩美美从车柜里拿出矿泉水喝一口,纸巾擦了擦唇,似有隐晦的说:“吕夏,前面有服务区吗?” 我看一眼导航,对她点了点头:“有啊,也快到了。”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哦哦!” 把车子停在服务区,见油表也快见底了,又去加满油。这时韩美美还是没有出来,我趁等待的时候打起了哚,小眯了会儿。。 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一个激灵醒来后,发现韩美美已经坐在副驾驶位了,手里拿了一罐红牛和一杯开水。 见我醒了,她慧心的笑了笑,扬起手里的茶杯问:“吕夏,你喝茶吗?还是功能饮料?” 第一百九十一章:美美6,别打脸 我道了声谢,拿去红牛剥开,揉一揉眼睛,往喉咙里灌两口红牛。 看一眼望着我眉头紧锁的韩美美,朝她笑一笑,边发动车子边问:“我睡了多久?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你太累了,该适当的休息的” 韩美美说着接过我手里的红牛罐,随手放进车柜里。 韩美美说的很对,小迷糊了会儿之后,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和刚才直犯困的状态相比,现在也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倍。 “谢谢你啊!” “谢什么?我也在车子里!”韩美美对着后视镜捋了捋刘海,又昂起脸看一眼天空,脸上多了几分愁容:“天气不是很好耶,可能会下雨!” “清明时节雨纷纷,正常吧!”我说。 “可是,下雨的话,会影响我们游玩吧” 我不置可否的遥遥头,看一眼阴沉沉的天色,安慰她说:“这是天快黑了,显的阴沉,不一定有雨的。而且这里距离成都还有一段路程,那边兴许是艳阳天呢?” “希望如此吧!”韩美美的愁容霁颜而释,随手从车柜里找到一本杂志来看,一边翻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吕夏,还有多久到达成都呀?” 我看一眼导航,对她说:“大概……不到两个小时了吧!” 韩美美撅着嘴点点头,放下杂志叹息一声:“到了成都,我们刚好可以去看锦里的夜市。但要早点走完,因为逛完锦里我们还要去宽窄巷子和小酒馆……” 见她已经满目憧憬了,我也不忍心告诉她这些地方相距甚远,想一下子逛完有点不太实际。 韩美美凑着下吧想了想,忽然又疑惑的看向我问:“吕夏,这都四月份了,你确定西岭雪山还有积雪?” “额……,有吧!……”我用很没底气的语气说,声音小的我自己都听不清。 韩美美其实心如明镜,说去西岭雪山滑雪只是我的一个说辞,她再怎么没出过门,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我悄悄瞅她一眼,咽了咽喉咙解释说:“西岭雪山海拔5353米,山顶常年积雪不化的!” “真的?”韩美美狐疑的问。 “真的……吧!” 我说着朝她笑一笑:“要是没有雪的话,我带你去西藏大雪山。那边的冰川雪山可是万年不融的,管够!” 韩美美听了咯咯咯的笑了笑说:“算了,我跟你说过,看雪只是一个臆指、一个代名词。这次跟你出来游玩,我已经很开心了,没有雪景也没有关系啊,我们改成其它节目。” 我有点为韩美美的善解人意感动,又胡编了一些理论上西岭雪山这个季节会有积雪的依据,把自己都说的快信以为真了。 到达成都是傍晚的八点多钟。成都日落晚,这时候他们的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我把车子开到一家快捷酒店的地下车库,订了一个标准间,放下随身物品便和韩美美结伴出门。 结合上次的教训,惩前毖后的我不敢直接把韩美美带去烟尘大的街道,去的话,也要让她戴上口罩,不在街道里吃东西。 但是宽窄巷子的诱惑实在太多了,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和闲散随意的市民,韩美美急的直跺脚,抱怨戴口罩太憋闷了,申请摘掉。 我严词驳回,但见她确实怪难受的,就相续买了些她喜欢的美食,找到一家餐馆,坐进去。 韩美美对着美食摩拳擦掌,我又给她点了几道特色菜。等菜的时候,韩美美唆着手指问我:“吕夏,是不是该联系徐娇娇了呀?” “嗯!” 我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打开手机才发现,今天有很多的人找我。除了韩大庆的追问,还有李苏心的几个电话。 李苏心是工作能力很强的人,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一般都能自己搞定。 除此之外,胡珊珊和徐娇娇也给我发了微信。徐娇娇问我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了啊?要是没有活动,她要自己安排节目了。 我把手机里积攒的信息逐一应付完,才告诉徐娇娇我的位置。 徐娇娇看到微信很快就赶了过来,提一只黑色小包,风尘仆仆。 “吕夏,你在哪?” 徐娇娇跨进餐馆的大门就扯着嗓子喊。转悠一圈,看到我向自己招手,就蹦而蹦的跑了过来。 “吕夏,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准备……” 话说到一半,徐娇娇忽然就愣住了,欢悦的脸上霎时一僵,匪夷地看着眼前的我和韩美美。 韩美美站起来向她招招手:“娇娇,快来这边坐,有好吃哟” 徐娇娇迟疑的左右看一看,见没有其他熟悉的人了,缓步走到桌前,把背包往凳子上一丢,就直面对着我问:“吕夏,你把她带来的?” 徐娇娇的脸色很不好看,和平时嬉皮笑脸的她彷若两人。 “是呀!”我点点头。 但刚说完,徐娇娇就眼睛一瞪,蹦到凳子上扬起拳头砸在我的头上。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拳打的天旋地转,忙俯身躲避。但徐娇娇像是很气愤,卯足了气力在我背上又是两拳。 她这几拳完全不是平时开玩笑耍调皮的嬉闹,是切切实实的拼尽全力往我身上砸,恨不得把我当场捶死。 见这边打了起来,旁桌的客人纷纷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眺望。 宽窄巷子里的这家餐馆装饰奢华,卡座间多有假树和屏风隔开,我这时候想逃也没了去路,被徐娇娇堵在跟前,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任凭她暴力相向。 “吕夏,你要死啊?你知道我大姐是什么体质吗?你带她来成都?会死人的你个王八旦” 见状,韩美美手足无措的绕着我们,焦急的对徐娇娇解释说:“娇娇别打了,是我让吕夏带我来的,别打了别打了……”。 后来在邻桌和服务员的劝说下,徐娇娇才喘着粗气收手,一拐胳膊坐到桌子旁问:“我舅舅知道吗?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我看到徐娇娇眼睛都红了,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的表姐。也许我的行为真的太唐突草率,在他们的眼里,把韩美美带来成都无异于是在给她下毒药谋杀。 第一百九十二章:美美7,酒吧 “我爸爸……这会儿应该知道了!”韩美美怯言道。看我一眼,又朝徐娇娇挤出一个微笑说:“娇娇啊,我知道你担心大姐。但这次来成都,真的是我自己想来的,吕夏是个很好的人,他不忍心看到我大好年华就这么被困在家里,才把我带出来的。”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徐娇娇出完了气,渐渐平息了怒火,看看表姐又看看我,说:“你们这叫什么?私奔吗?还瞒着我舅舅?” 徐娇娇说着拿起手机,见她这架势像是准备联系韩大庆,我忙一把按住她的手,赔笑道:“公主殿下,我们已经认识到错了,绝对没有下回。但你看咱这来都来了,你就让我们安心游玩吧。你表姐情况特殊,可能这辈子只能出这一次远门,我求求你,让她完整的完成这一次旅行吧……” 见我说的深情,徐娇娇也有了几分动容,眉关展了展,鼓起的小嘴渐渐瘪了下去。 冷瞪我几眼,她才转过身问询韩美美身体怎么样,来到成都有么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韩美美摇摇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小吃,对他说:“娇娇,表姐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也不要再责怪吕夏了,他的为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徐娇娇闻言回头打量我一眼,冷着脸问:“你怎么样啊?死不了吧?” 我被她那实实在在的几拳揍的七荤八素,后背骨骨折般疼痛,想坐起来都困难。 我扶着桌沿缓缓坐立,唏嘘呻吟着对她摆摆手说:“死是不至于的,但可能要判个八级重伤!” 韩美美就显得体贴人了,走到我身后掀起衣服看了一眼,虎视徐娇娇一眼责骂道:“娇娇看你这怪脾气,把吕夏身上都打紫了!” “他活该!”徐娇娇稚气的说,但还是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眉关紧了紧,鼓着嘴别过脸去。 韩美美在我背上轻揉了揉,疼的我龇牙呻吟。我转回头看一眼满目焦灼的韩美美问:“韩姑娘,你没事揉它干嘛?痛死我了都。” “吕夏,你这块儿都瘀血了,不揉一揉促进血液循环,形成血栓会烂的~!” 也不知道韩美美是不是在危言耸听,我听了之后就觉得后背更痛了,唏嘘呻吟间看一眼一脸无辜的徐娇娇,怨道:“公主殿下,你这手下的也太狠了!” 徐娇娇却没心没肺的笑了笑说“我就是奔着锤死你的劲头来的。……我跟你讲,你要感激这家不是西餐厅,饶是有个刀叉什么的,你小命就撩这儿了。” 话刚说完,徐娇娇看一眼我身后的韩美美,眼珠子动了动,站起来撩起袖子说:“大姐,你让我来吧!解铃还须系铃人、谁种的瓜儿谁收籽……” 闻言我赶紧避开,整理整理衬衫向她们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已经全愈了。” 姐妹俩相视笑了笑,这才化解干戈共进晚餐。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徐娇娇抬头看我一眼,忽然放下筷子揉了揉肚皮说:“我好饱啊!~,” 她说着站起来,挎起背包又对我们说:“你们接着吃,我要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我忙向她喊道:“你去哪儿?我们也快吃完了。你大姐想让你带她去小酒馆呢,你跑了算什么事?” “诶呀,我马上就回来,不耽误的,不耽误!” 徐娇娇说着一蹦一跳夺门而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韩美美筷子压着嘴唇笑了笑,看向我说:“吕夏,我妹妹行为鲁莽,但其实是个心善的女孩,你不要记恨她呀!” “怎么会?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丫头,她的秉性我还是了解的……”我说到此处,杵着下巴歪头疑惑着说:“嗞……她这是去哪儿呢?不会耽误我们去小酒馆吧!” “买药呀!”韩美美放下筷子对我笑了笑,抽一张纸巾轻拭了拭嘴唇,又说:“都说了,我娇娇这孩子心善着呢,一定也为刚才的鲁莽行为懊悔。但她这个人稚气,不会承认的。” “呵呵,这倒的确是她的性格。” 说完我也放下筷子,招呼服务员来结账。 付完款,我和韩美美又在门口的接待长椅上坐下来,等徐娇娇。看着门前川流不息的市民,不得不感叹宽窄巷子的人气。据说成都的人口密度比广州还大,西南重镇当仁不让。 韩美美还是怕我后背受伤的地方淤血结痂,把手悄悄伸进我衣服里,轻轻揉着。我有点不好意,但见她也是一番好意,也就没再抗拒。 很快徐娇娇就蹦而蹦的回来了,大老远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朝天空翻了个白眼,递给表姐一瓶涂擦伤的药水,嫌弃的说:“你干嘛呢?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能别给我们闽南人丢脸吗?” 韩美美怼她一眼,但收回手的时候,脸上还是浮生了一丝排红。“什么光天化日?注意言词!” 我也觉得在这种场合擦药有伤风化,站起来整理一下妆容,清清嗓子对韩美美说:“本来今晚还要去锦里的,被这顿饭一耽误,只怕来不及了!” “那就不去锦里了,到小酒馆看看吧!我一直想去呢。” “嗯!” 我应一声,让徐娇娇赶紧去路口打车,自己则掏出口罩给韩美美戴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我看来,成都是计程车最好打的城市,几乎站马路边摆摆手,就有车子驶过来。 夜晚的成都还是下起了霡霂小雨,我赶紧把随身携带的防风衣给韩美美裹上,‘捧着’她坐上计程车。 看到眼前的一幕,徐娇娇娇媚不展,也不知道小你脑袋瓜子里面在想着什么。 直到来了玉林路,在小酒馆里坐下来,她才忽然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吕夏,你的求爱计划说取消就取消,你想干嘛?不会又移情别恋,打算泡我大姐吧?” 我刚喝一口鸡尾酒,闻言整个的喷了出来。 “别瞎说!我哪儿配得上你大姐啊?” 韩美美却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她不能喝酒,手里捧着茶杯看人唱歌。 徐娇娇冷瞪我一眼,拿起酒瓶猛灌一口,擦了擦嘴唇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呀?明天带我大姐去哪儿玩?” “准备去西岭雪山,那地方你去过吗?”我问。 徐娇娇摇摇头:“不熟悉,好像挺远的!” “我开车来的,咱们开车去。” 我这话刚说完,就有人走过来细声劝道:“先生,酒吧禁止喧哗,会影响到其他顾客欣赏节目的,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见我点头,他才带着微笑专身离开。 这样我和徐娇娇也不好意思再聊天,互相办了个鬼脸,同韩美美一起静下心来听歌。 第一百九十三章:美美8,偶遇大珊珊 看完表演,已经快夜里12点了,三个人离开酒吧打车回宾馆。这时雨势正甚,我怕韩美美着凉,干脆抱着她上下计程车。徐娇娇一路跟在后面,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们。 到了宾馆,见我们只开了一间房,她那狐疑的想法就像是抓住了什么证据确凿的佐证,兴冲冲的把背包往床上一摔,兴师问罪道:“吕夏,你还说不是移情别恋改泡我大姐了?你丫的就这么想做我姐夫啊?我大姐可……” 不等徐娇娇把话说完,韩美美忙拽了她一下,不让她说下去。 韩美美见徐娇娇情绪不对,转身对我说:“吕夏,你衣服都湿了,先去洗漱吧,我有点话想对娇娇讲。” 我应了一声,抱起衣物去洗浴间换洗。打开水龙头,外面两个女人的谈话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像是掩耳盗铃,明明知道他们会说什么,可就是不愿意直面。 徐娇娇本来要回宿舍睡觉的,可下了暴雨,只好去吧台登记了一下,在隔壁开了个标准间。 有徐娇娇在,我也不可能再和韩美美睡一起,提议让徐娇娇陪着她表姐,我去隔壁房间。 徐娇娇本来同意,但见我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睡的太死,异域他乡,万一韩美美夜里因为水土不服发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越听越犹豫,最终怯了步。 “吕夏,你知道的,我一睡着你扒了我我都不知道。我看,还是便宜你吧!我大姐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就古灵精怪的笑了笑,抱着衣服跑去了隔壁。 韩美美无奈朝我耸耸肩,看来亲表妹也有靠不住的时候。 今晚住的是标准间,有两张床,可以避免很多尴尬情况。 和韩美美说了句晚安,各自睡下。 但我睡的很浅,一来是怕真的睡着了,她发生什么意外。今天玩得太累了,去过那么多地方,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不自察,是很难说的准的。 一晚上起来看了好几遍,直到凌晨,我才悄悄爬上她的床榻,继续昨晚没有完成的事业。 只要拍一张亲密照片,韩大庆的心理防线就会崩塌。夏小雪曾经对我说过,一个人一旦内心崩塌,什么原则都会失去。到时候我再问那八千万的事情,应该就事半功倍了。 我悄无声息的在她身旁躺下,轻手轻脚的扶住她花白的肩膀,一点一点往我身上挪动…… “吕夏……” 韩美美忽然睁开眼睛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上的动作一僵,再也不敢动弹了。 韩美美也没有动弹,趴在我的胸前埋着头轻声抽泣,滚烫的泪水滴在了我的脖子上! “吕夏,从你约我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有计划的,但我不想问,我不肯让自己相信你会是一个会因为金钱不择手段的人。” 听到她哽吟的话语,我的心里百味陈杂。想坐起来跟她解释清楚,但又不知道怎么去说这件事。 “吕夏,”韩美美吸了吸鼻子又说:“你打算要挟我爸爸多少钱?其实不用这么做,我可以让他打钱给你。” “我……不是为了钱”我也几乎要哭了出来,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在极度的悲伤情况下,眼眶里明明包满了泪水,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后来我发现,我竟然在笑,一边咯咯咯的笑,一边流着泪水。 不管韩美美信是不信,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慢慢的把她从身上移开,我起身走回自己的床榻,侧身而睡。 雨夜更显寂静,窗户外风雨飘摇,屋子里的两个人泪眼汍澜…… 第二天,徐娇娇催命符似的敲响房门:“狗男.女,打住办例行检查,我怀疑你们俩不是合法夫妻,快开门……” 我赶紧把她拽进来捂住嘴,啐骂道:“你丫的能不能积点口德?这可是你亲表姐。” 韩美美却因为昨晚的事有了些郁郁寡欢,起床后直接去了卫生间,看也不看我们一眼。 徐娇娇见她脸色不对,昂着脸在我身上找答案:“吕夏,你不会是欺负我大姐了吧?” “我去~!你看我像这种人吗?明明是你乱喊乱叫,让她生气了!” “是吗?”徐娇娇抓抓脖子有点懊恼。 我害怕昨晚的事情让徐娇娇知道,开始更加殷勤的照顾她们姐妹俩。 吃完自助早餐,徐娇娇给自己的同学打电话,询问一些游玩的相关相信。4月5号这一天成都阴雨绵绵,可能去不成西岭雪山了,只好把目光锁定在成都市区的几个闻名遐迩的地反。 先是去了杜甫草堂,韩美美虽然一整天都孤言少语,但我知道她是有个文艺范儿的人,多愁善感的她,早就想去杜甫草堂看一看了。 市区开车不太方便,徐娇娇提议坐地铁。成都和重庆的地铁都很发达,想去的地方几乎都能到达。 霡霂细雨,说大不大,但裹在风里吹在脸上格外显凉。 我给韩美美披上防风衣,抱着她的肩膀如捧至宝的往地铁口走。徐娇娇走在前面给我们引路,但她蹦而蹦的,像个野兔一样,一个不留神就没影了。 我走出地铁口抱着韩美美举目四望,这么看了一周,没见到徐娇娇,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胡珊珊 胡珊珊看见我也很是惊讶,再看看被我抱在怀中的韩美美,刚要浮现笑意的脸上阴霾不散。 “吕夏,不是说,清明节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胡珊珊说着上下打量一眼我怀抱中的韩美美,吸了吸鼻子,背过脸去说:“哦,我懂了!” 胡珊珊说着,抬腿就走,我想追上去,可下着雨,身边还有个弱不禁风的韩美美,总不能扔下她不管吧! 我暗恨徐娇娇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跑丢了呢?她要是在这里,替我向胡珊珊解释一句,也不至于酿成这种误会的! 韩美美看着跑进雨里渐行渐远的胡珊珊,似乎明白了什么,昂起脸看我一眼问:“吕夏,这就是娇娇说的,你准备求爱的女孩子吧。” 我点点头:“可惜,现在求爱不成,反而要成仇人了!” “你可以不管我,追过去解释的。”韩美美说。 我遥遥头:“算了,我和她之间闹误会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改天在找机会解释吧!” 韩美美再次昂起脸看我一眼,眼眸之中有什么在闪动。 “吕夏,我很好奇,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了钱,完全没必要这样大费周折。”。 “我都说了,我不是为了钱。”我申辩一句。 这时候徐娇娇不知道从哪里蹦而蹦的又出现了,一拐我的胳膊说:“老吕,走吧,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美美9,大珊珊的寝室 小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阴霾的天气使人更加憋闷。 徐娇娇手里捏着几张宣传单,凑上前来递给韩美美一张,言道:“大姐,你看看这个,花粥的露天演唱会。” 宣传单上用书钉镶着一份半折卷,徐娇娇扯下来在我面前晃一晃:“老吕,你不是喜欢花粥吗?专门为你去抢的哟!” 我心里正烦,接过半折卷,看也没看就捏巴捏巴扔在地上:“你没事抢这破卷干嘛?下这么大的雨,谁特妈去看露天演唱会?有病啊!” 见我叱怒,徐娇娇瞠目愣了几秒,接然跳起来在我肩膀上捶一拳头,抱怨道:“吕夏你吃枪籽啦?不去就不去,你朝我吼什么?” 韩美美看看徐娇娇又看看我,秀眉微蹙。 “娇娇,别闹!”韩美美责备徐娇娇一声,给她使了个眼神。 “我闹?”徐娇娇感到诧异,但又见韩美美厉目看着自己,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生硬的咽一咽喉咙,徐娇娇朝我翻了个白眼,悻悻作罢。 “大姐我们走,不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徐娇娇说着搀起韩美美,朝杜甫草堂博物馆走去。 春天的浣花溪公园百花争艳,然而我们却都没什么心情欣赏美景。徐娇娇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一路上护着她表姐,一句话也不跟我说;韩美美因为昨晚的事情如鯾在喉,即便再怎么信任我,可那件事是真实的发生了,再也难以自欺欺人去说服自己。;而我,还在想着怎么向胡珊珊解释,一整天都神不守舍。 后来还是忍不住给胡珊珊发去了微信,解释道:“大珊珊,你真的又误会我了。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胡珊珊一开始不肯回我消息,后来可能厌烦了,在微信里言简意赅的说:“吕夏,你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我不是你女朋友,你没必要向我解释的。” 我心里还是挺难受的,有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这时徐娇娇见我只顾着玩手机,转回头没好气的说:“姓吕的,你把我大姐搞这里来就不管了吗?……出来玩你就专心点,不碰手机会死啊” 韩美美善解人意,一码归一码,她也有一些为自己造成的误会自责。见我一整天都愁眉不展,怼视徐娇娇一眼,转即又对我说:“吕夏,你知道她的住所吗?我们去解释一下吧?” “不用”我摊摊手无所谓的说。 “你就不要逞强了!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 徐娇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左右看看问:“你们在说什么?向谁解释?解释什么?” “吕夏的女朋友,刚才撞见了我们”韩美美耐心的对徐娇娇说,把事情经过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后知后觉的徐娇娇这才理清楚原由,为自己无辜成了出气筒感到委屈。朝我冷哼一声,徐娇娇看一眼手机,说:“不去锦里玩的话,正好可以先到成大。我在成大有关系户,可以帮你问问支教培训点的临时寝室在哪……” 闻言,韩美美板了一整天的脸,终于有了一点缓和,催促着说:“帮吕夏问问吧!该去解释清楚的。” “我干嘛要帮他问?他也没求我。”徐娇娇趾高气昂的别过脸,还在跟我置气。 我有点思想抗拒,不厌其烦的摆摆手说:“哎呀,不去不去,趁现在没下雨,抓进去锦里玩吧” “去什么锦里呀?一个苦瓜脸、一个魂不守舍,早知道你们这样的,我今天还不如约大鹏飙车去。” 徐娇娇说完,分别瞪了我和韩美美一眼,悻悻地跑去马路边打车。 这是我又一次来到成大的大门前,徐娇娇初来成都时,徐总托付成大的一个副校长照顾一下。虽然不是同一所大学,但这名副校长在当地颇有威望,很多事情他出面都能解决。 清明假期,副校长也回乡祭祖去了。徐娇娇给他打了电话,虽然他不能亲自来,可学校里可以使唤的教工很多,随便找了个在校的教师把我们引进了校园里。 三十来岁的女教师很是殷勤,引路的同时还不忘给我们介绍校园里的陈设,后来穿越一片绿植被茂盛的树林,她指了指一栋陈旧的老宿舍对我们说:“几位,前面就是支教培训点的教职工临时寝室了。前排是女教师宿舍,往后面走,红砖楼的是男教工住的寝室。” 徐娇娇学着乖巧地向她道了声谢谢,我和韩美美也跟着笑一笑,然后逐一敲门询问。 很多的教师都放假回家了,没回家的也会出去逛街,我看到很多寝室的门栓上都挂着锁具。 顺着走廊走,第三间似乎有人,徐娇娇贴门板上听了听,拍拍门问:“请问,胡老师在吗?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写……” 见她又在搞怪,韩美美轻叹一口气,小声责骂道:“娇娇,正经点!” 徐娇娇回头对她吐了吐舌头,这时有个年轻的男教师迎开门,伸头望了望问:“找谁?” 我怕徐娇娇胡言乱语,走上前去礼貌的问:“你好,我想问一下,胡珊珊胡老师,住在哪间寝室?” 男教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了指右边:“门前有桂花树的那一间。不过我早上看见她出门了,可能不在!” …… 胡珊珊住的这间寝室门前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树冠很高,挂了一只也不知道经受过多少个风雨侵蚀的灯笼。灯笼的红色包布都已经溃烂了,漏出里面锈蚀严重的铁丝骨架。 我绕过桂花树走到她的门前,这时有欢快的吉他声从屋子里传来,门是半掩着的,走近了,依稀可以听到胡珊珊的笑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种焦灼感,好像空气间有种烧荒草的味道,呛的人有几分窒息。。 徐娇娇毫无避讳的拍拍门板就推开了房门,朝里面蹦了一步喊:“网友,是你吗?” 随着门叶的展开,我看到胡珊珊正坐在床沿上捂着嘴笑,笑的格外灿烂。她的腿上放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拿着圆珠笔按在书面上,随着自己的抽笑,指甲渐渐的抠进了书皮里。 第一百六十五章:美美10,糟糕 胡珊珊的对面,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抱着吉他闭目弹唱,没有曲目架也没有电子助音器,仅仅是清唱,却像是已经陶醉其中,就是我们的擅自闯入也没能让他分心,手指仍旧在吉他的琴弦上划动…… 胡珊珊看到徐娇娇很是意外,再看到门外的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融化成了冰封,寒气逼人。 她似是木讷的站了起来,忘记了放在腿上的书本,纸页翻飞着落在了地上。 年轻的男子看起来眉清目秀,戴着一副银色的眼镜,头发梳的很顺,明显是做过一番精心打扮的。 他看到我们,眉头紧了紧,像是被扫了雅兴,吉他往地上一杵,问道:“你们找谁?走错门了?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懂礼貌吗?” 看着眼前的一幕,徐娇娇抓了抓脖子,转回头来对我笑了笑问:“老吕,你看这种情况,咱还解释吗?” 愣了一下,胡珊珊这才捡起地上的书,放到床上。 “吕夏,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胡珊珊问着,又对年轻男子笑了笑,说:“小波,你先回去吧!这是我的几个朋友。” 名叫小波的男子显然不是很高兴,但在胡珊珊面前却表现的很坦然,温文尔雅的笑着点一点头,挎起吉他走出寝室。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看我一眼,眼神之后似是敌意的闪过一丝银光。 小波走后,胡珊珊把他坐过的凳子往外挪了挪,手臂一挥,示意我们随便坐。 徐娇娇性子直,腮帮鼓了鼓摇着头说:“他坐过的凳子,我才不要坐。” 徐娇娇说完看我一眼,见我默不作声,她朝我邹了皱鼻子嘀咕一声“怂包”,又昂了昂脸问胡珊珊:“网友,这男的谁啊?小三?小白脸?小备胎?还是我家吕夏是小备胎呀?” 见徐娇娇口无遮拦,韩美美忙上前去拽了拽她,才对着胡珊珊笑一笑说:“对不起啊,我妹妹就是这怪毛病,口不择言。” 胡珊珊被徐娇娇咄咄逼人的话音一问,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又看一眼跟前的韩美美,想着早上在地铁口看到的一幕,喉咙滚了滚说:“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你们走吧!” 徐娇娇见她是这态度,悻一转身就拉着表姐往外走,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见我还杵在这儿,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吕夏,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呀?撵你走呢!” 胡珊珊最后看我一眼,背过身去,用似乎有点哽吟的声音说:“吕夏,你走吧!” …… 夜晚下了很大的雨,我这才知道,原来成都的雨,也能下的如此滂沱。 宾馆里徐娇娇买了一打啤酒和一把烤串,摆到茶几上拍拍手说:“吕夏,别难过了!兄弟我陪你借酒消愁。” “消个p愁,没心情喝!”往床上一趟就要再也不想动弹了。今天虽然没有开车,却感觉自己更加的疲惫。 韩美美善解人意,给胡娇娇使了个眼色,说:“娇娇你回去休息吧!让吕夏静一静。” 徐娇娇不是太情愿,撅着嘴撒娇。“大姐,我今晚跟你们一起睡嘛,反正你们晚上又不干坏事。” 韩美美听了没好气的骂了她两句,让她以后别这么口无遮拦,今天在胡珊珊的寝室里,要不是她口不择言,兴许大家还能解释清楚。 徐娇娇有点不服气,但还是被韩美美轰了出去。 待徐娇娇走后,韩美美想对我说什么,忽然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在我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一趟一坐静而不语,房间里弥漫着烤串的香味。 最后韩美美径自剥开一罐啤酒,咕哝咕哝喝了起来。 我正颓废至极,听到她喝啤酒的动静,隔了稍许才缓回心神,一个激灵坐起来阻止她:“你疯了吧?想自杀吗喝啤酒!” 我夺过啤酒罐,正要扔进垃圾桶里,却发现她已经喝空了两罐。嘴唇上挂着酒线。 韩美美对着我咯咯咯的笑了笑说:“吕夏,你不是说带我来寻找人生里的遗憾和快乐吗?我跟你说,我今天并不快乐。” 韩美美说着吸了吸鼻子,又拿起一罐啤酒,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上仔细端详着: “吕夏,我现在好像明白了,我的快乐取决于遗憾。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喝过酒,算是遗憾吧?但今天我喝了,遗憾没有了,所以此一刻是快乐的!” 我有点动容,但不能任由他胡来。拿过她手上的啤酒,安抚她说:“美美,对不起,我……” 不等我道完歉,韩美美忽然整个人往前一跃,亲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几乎傻了,木讷的看着她,有点反应迟钝。 韩美美在我嘴唇上轻轻一吻,水漾眼珠在我面前晃了晃,忽然勾起我的脖子热切的和我接吻。 我迟疑之下忙推开她,咽了咽喉咙问:“你……你干嘛?醉了?” “吕夏,我想试一次。、” “试个p,你想害死我就直说。” “你害怕?” “我能不怕吗?” 我说着收拾了一下,把烤串和啤酒统统扔进垃圾桶。 韩美美自嘲笑了起来,看我一眼说:“你这么害怕,还把我骗出来,就真的不怕我在路上发生意外吗?” 我不想理她,自顾自的收拾了一下行李箱,把今天准备要换洗的衣物取出来。 韩美美见我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一个人静静坐了会儿,忽然一歪脖子又问:“吕夏,你到底要挟我爸爸多少钱?让你这样挺而走险?” 我收拾衣服的手一顿,让自己镇静几秒,我才转过身来一字一句的对她说:“我说过的,我不是要钱。” “不是为钱、也不是为色,你这么做难道真是为了带我出来寻开心?太搞笑了吧?” “你爱信不信!” “我信?我猜你自己一定都不会相信吧!”韩美美说着,又自嘲的笑了笑,趁着我不注意,从垃圾桶里捡起一罐啤酒,剥开了昂起头往喉咙里灌。。 “你怎么又喝起来了?给我!” 我伸手去抢,但韩美美却稚气起来,一把推开我:“不要你管!” 第一百九十六章:美美11,武市 和韩美美争抢啤酒的时候,忽然听到徐娇娇生猛的拍打房门:“吕夏,你个绑匪,快给我开门,我都听到了!快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抱警了!” 我不能任凭她在外面又喊又叫,招来保安就麻烦了。 打开房门,徐娇娇撞开我,护到韩美美跟前:“吕夏你个丧心病狂,我都听到了。原来你是把我大姐骗到这里来的啊?你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你听到什么了?实情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 “你还能解释吗?好啊,你解释给我听,我看你怎么解释。” 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件事解释起来还真的挺麻烦。即便我说了,想来她们也不会相信。 后来见我吱呜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徐娇娇把我的衣物往门外一摔,将我撵了出来。 一个人站在宾馆的走廊,看着满地的衣裳,我是哭笑不得。心想我这都是怎么了?众叛亲离呀! 胡珊珊、徐娇娇、韩美美,我原以为不需要任何理由就会信任我的人,现在都视我为仇敌,恨不得和我彻底划清干系。而我,却连解释的能力都没有。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关掉灯就能感受到滚烫的眼泪在脸颊上翻涌…… 夜晚赵子午忽然给我发来微信,问询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兄弟,一切都还顺利吧?” 我不知道眼前糟糕的局面怎么跟他说,就放在一边没有理会,一个人对着漆黑的窗外发呆。 隔了会儿,赵子午又在微信里说:“哎!难为你了兄弟,明天我要去给王玉清上坟,替你带几句话给她吧!” 夜悄无声息的下沉着,如同载着归乡人的梦溺亡大海,周围挤满了死亡的气息。 窗户外时而掠过闪电,让夜晚显得更加黑沉。雨点开始肆无忌惮的敲打窗户,玻璃被砸的咚咚响,像顽抗的呻吟,声嘶力竭地维护着最后的尊严。 我趴在床上睡不着也醒不了,昏昏沉沉,直到一抹晨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划开了我内心深处沉积不散的雾霾。 是啊!我为什么要这样消沉?我做错了什么? 想着,我猛然睁开眼睛,眉关紧了紧,敲响隔壁的房门。 徐娇娇和韩美美已经睡醒了,正躺在床上商量着怎么回广州,像是两个遭遇绑架的少女,在铁链下窃窃私语。 “开门开门,娇娇快把门打开。” 徐娇娇隔了许久才迎开房门,芥蒂的看我一眼,撅着下巴问:“绑架犯,你发疯啦?你还有脸敲门?我跟你讲,不是看在你是我爸爸的员工,我早就抱警抓你了。” 我懒得听她废话,也不想在这里做没有意义的解释。一把推开她,走到韩美美跟前问:“韩姑娘,不是想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吗?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韩美美冷冰冰的问。 “别问!” 我说着开始整理行李箱,坐好一切,举目想了想,又给胡珊珊发去一条微信:“大珊珊,你到成大门口等我,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胡珊珊很快就回复我说:“去哪里?我不想去,我也不想见你,你别来。” “你一定要去,在成大门口等我。” 我不作多说,把微信发给她,就装起手机,带着韩美美出门。 徐娇娇见我忽然这么雷厉风行,有点反应不过来,拦住我说:“吕夏,你到底想干嘛?我大姐……” “起开~!”不等她把话说完,我手掌一挥,捧脸把她扒到一边。 把车子开到成大的门口,胡珊珊已经等了一会了,看见我的车子,眉头紧了紧,没有上车,冷着脸问:“吕夏你到底想怎样?我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瓜葛了,我很累!”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非常的难过。但是我今天必须带她去那个地方,这样,我才能向她接受清楚我的苦衷。 “上车!”我言简意赅的说。 胡珊珊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还是上了车。 “吕夏,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带我去哪儿?” 坐在副驾驶的胡珊珊忽然转过脸来问,秀眉微蹙,语言冰冷。 这时候徐娇娇靠在后座上吊儿郎当的抠着指甲灰说:“网友,麻烦你别用‘你们’这个词好吗?搞的像我是共犯似的。” 韩美美知道徐娇娇口无遮拦,怕她又乱说话,在一旁瞪了她一眼,接然对着前排的胡珊珊说:“你好,你叫珊珊是吗?我叫韩美美,是娇娇的表姐,也是吕夏的朋友。” 胡珊珊转回脸对她浅浅一笑:“美美姑娘你好!” 韩美美微微点头,撩了撩耳边的鬓发,迟吟的想了想又说:“那个,昨天的事情我想我需要跟你解释一下。我……身体不好,吕夏当时是在护我,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吕夏是很普通的朋友,没有暧昧的关系,也永远都不会有。” 胡珊珊凝眉看韩美美一眼,像是很诧异。 坐在一旁的胡娇娇忽然护亲道:“我表姐的病很严重的,你真是误会他们了。倒是你,不解释一下小白脸到底是小三呢还是小四啊?” “娇娇!”见徐娇娇又开始口无遮拦,韩美美严厉的喝了一声。 胡珊珊也不想解释什么,看我一眼,转回身目视着前方问:“吕夏,已经快出市区了,你到底准备带我去那儿?” “武汉”我随口说。 闻言三个女人面面相觑,都为我的行为感到惊诧。 车子极速行驶七个小时到达武汉,这时候已经快下午了,为了节约时间,我绕开市区,沿着换成高架边走边对她们说起我和胡珊珊在武汉奔现的经过。。 胡珊珊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忽然要带他们来这里,但触景生情,还是会回忆起当时的经历,每每我说到疏漏的地方,她会做个补充。徐娇娇和韩美美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可能是不忍心打搅我们,一路上一言未发。 从武汉开车到达浠水,又沿着之前的道路驶入高架。这一路上我们除了追忆当时的经历,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第一百九十七章:美美12,墓地 胡珊珊渐渐也没有了之前的浮躁,触景生情,开始怀念当时我们四个饶一路坎坷跋涉。着着,她忽然问了句:“吕夏,你后来还有和王玉清赵经理联系吗?” 我闻言哽吟,用似乎有些沙哑的声音:“很快你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安市西部的一个镇外,我把车子驶出高速,凭借自己当时的记忆,在一个傍山绕水的半山腰前,将车子停稳。 一路的疾速行驶,当车子真的停住了,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没有风,也不再有人话,树叶尖梢滴下一颗水珠,都会显的那样清晰响亮。 4月6号的安市,气良好空气清新,漫山遍野开满了火红的杜鹃花,芬芳四溢。 一场山雨过后,好像空下的一切都焕然一新,下午的阳光渐渐式微,云霞万丈,香樟树的枝叶还挂着水线、蜜蜂在蒿草的叶蔓上歇下脚,窃窃私语……。 穿过弧形的山道,在一棵矮松的背后,赵子午蹲在墓碑前烧纸,袅袅烟尘直往他的脸上熏。但赵子午避也不避的蹲在那儿,任凭烟雾熏的他眼泪横流。火焰在火盆中摇曳着、焦躁着,贪婪的将一页页纸钱吞噬。 走近墓碑前,当看到贴在白色墓碑上的照片,胡珊珊整个人愣了半响,缓缓的朝我转过脸来问:“吕……吕夏,王玉清她……” “她死了!”我哑着嗓音,指一指跟前的赵子午,又对她:“赵经理你还记得吗?”。 赵子午站起来试一把脸上的泪水,对胡珊珊笑了笑问:“珊珊姑娘,你还好吗?玉清她……她走了!” 着,赵子午嘴巴瘪了瘪、颤了澶,眼眶又红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徐娇娇忽然扯着嗓子问:“吕夏你把我们带墓地来干嘛?你带我大姐来见一个人,人呢?该不会是这个死人吧?” 韩美美责备胡娇娇一声,但也很是困惑,看向我问:“吕夏,墓碑上的女孩子,是你刚才的,在武汉路途中那个爱哭的姑娘?” “嗯!”我点点头,给火盆里添了几张纸,漫不经心的:“美美,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把你牵连进来真的很对不起你。但是,除此之外,我们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 “什么?”韩美美不明所以的问,满脸的困惑。 见状,赵子午忽然接上我的话问韩美美:“你是韩大庆的女儿吧?我叫赵子午,和你们家有业务往来的。” 韩美美凝神想了想,忽然点头道:“赵经理?国企市场办的赵子午?” “对对对!”赵子午笑了笑,接然又:“长话短吧!” 赵子午往回退开一步,指了指墓碑对韩美美:“玉清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她的死,我必须追究,所以才让吕夏把你请出来。这一路,让你受苦了呀!” “我不明白,她的死和我有关系?”韩美美困惑的问。 赵子午耐心的解释道:“和你是没有关系,但和你爸爸有关系。半年前,有人给吕夏使绊,阴差阳错害死了玉清。我们从审计公司一路往上查,到了你爸爸那儿就没了线索。所以你爸爸一定知道整件事。我们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让他开口,所以才出此下策,用你来要挟他。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方式了!” 听到这里,韩美美这才释然,看我一眼,眼睛里面多了几分异样的色彩。 徐娇娇也在我们的谈话中明白了事情经过,径自点着头:“难怪吕夏忽然就去了广州!之前我和我爸爸好话尽都不上心,反而成了我舅灸幕獠。原来,去广州是有目的的呀!” 我无奈的耸耸肩,对徐娇娇:“王玉清因为我而死,我不可能置身事外坐视不理。” 见终于解释清楚,我也轻松了一些。在王玉清墓碑前鞠了一躬,又对身边的胡珊珊:“大珊珊,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假期不能去陪你了吧?我的要办的事情,就是这个。” 胡珊珊秀眉蹙了蹙,径自点点头,也在王玉清墓碑前鞠了一躬。 微微欠身,胡珊珊转过身来对我笑了笑:“对不起啊吕夏,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烟尘滚滚,傍晚的墓地格外安静,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消寂了! 徐娇娇看看眼前的墓碑,也学着我们的样子给王玉清鞠躬:“吕夏,你早该跟我讲的,我舅舅要是真知道,我一定有办法让他出来。……你你搞这么多事情,多麻烦呀!来去,还是没把我当兄弟,哼!” “我不是没拿你当兄弟,我是压根就不相信你!”我白她一眼,正想再点挤兑她的话,忽然发现她身边的韩美美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 见状,我看一眼脚下的火盆,心喊不妙!怎么就忘了韩美美不可以接触烟尘? “娇娇,快去我车里拿喷剂……” 我着把车钥匙丢给徐娇娇,连忙扶起韩美美,把她往一旁背风的地方拖。 徐娇娇恍惚之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抓住车钥匙拔腿就跑,丝毫不敢怠慢,。 可能因为太慌乱了,徐娇娇跑的特别太急,路上被野草绊倒好几次,膝盖和手掌都摔破了皮。但她顾不得娇滴滴的喊痛,爬起来就接着跑,争分夺秒。 好在徐娇娇及时取来药物喷剂,韩美美才渐渐恢复正常呼吸。几个人吓的够呛,衣衫都汗湿了。直到看见韩美美渐渐平稳了呼吸,才相视一眼松了口气。 我还不是太放心,看一眼渐渐暗下的色,对赵子午:“赵经理,麻烦你送大珊珊和娇娇回成都,我要带韩姑娘回一趟合肥,去省立医院检查一下才校” 闻言,韩美美轻一摇头,发白的嘴唇颤了颤:“吕夏,我不要紧的,已经没事了。” 徐娇娇还在因为刚才的疾速奔跑喘着粗气,一边纸巾擦拭膝盖上的血痕,一边昂起起来脸来责备表姐:“你没事就没事吗?你这样的,没事还好,要有个什么事,那就是大事。” 第一百九十八章:美美13,回家 我觉得徐娇娇这句话的非常对,容不得当事人有什么想法,果决的下了决定:“就这么定了” 我着背起韩美美,转身又对赵子午讲:“麻烦你跑一趟了,她们两个女孩子,坐车的话,我不是很放心。” 赵子午拍着胸脯答应:“的什么话!我应该出点力的。倒是你,一定要把韩大姐照顾好啊!” 完,赵子午向韩美美问了声安,带着胡珊珊和徐娇娇走去自己的车子。 临行前,胡珊珊忽然从车窗探出头来,叫了我一声:“吕夏,我想我的事情也该跟你解释一下的,你要听吗?” 我知道胡珊珊要的,是她和寝室里弹吉他的青年的事情。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从始至终都不曾怀疑过。 “你当然要解释,你不解释清楚,我晚上睡不着觉的。”我一本正经的。 闻言,胡珊珊也明白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径自笑了笑,瞪我一眼:“那你失眠去吧!我和他就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啊?”我刚把韩美美放稳,闻言后蓦一抬头,后脑勺撞在了车门框上,顿时星辰漫。 “你不会认真的吧?”我错愕的问。 胡珊珊冷哼一身,诡秘的笑着关上了窗户。徐娇娇从后座的车窗探出脸来,没心没肺的笑着,鄙视道:“哈哈哈,吕夏,瞧你那点出息!” 赵子午发动车子,朝着相反的方向驱车远去,迎着晚霞的光辉,驶入际。而我,也丝毫不敢逗留,朝王玉清墓地的方向再开一眼,定了定神,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韩美美都很虚弱,靠在副驾椅上朝我侧过脸来,什么话也不,有时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有是时候像是很疲惫,闭上了眼睛。 我怕她精神恍惚陷入昏迷,隔着时间段和她话。 “美美,你好点了吗?能坚持吗?” “吕夏,我不要紧的!”韩美美虚弱的。 “那就好,很快就要到合肥了,我先带你去医院,要是没什么大碍的话,再带你去我家里。” 闻言韩美美扯动嘴角轻笑了笑:“吕夏,你又要完成我一个遗憾了。我这是第一次跟一个男孩子回家。” 我侧身看她一眼,笑一笑:“别着急,我还能完成你更多的遗憾。” “是吗,期待你的表现。” 完,韩美美缓缓睁开眼睛,双目无神的看着我又问:“吕夏,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广州了啊?今6号了,是清明假期的最后一。” 我凝神想了想,不确定韩美美是还没玩好,还是想家了,便对她:“按照日程,今下午就该回去的。但你身体抱恙,还是在我家里修养一下吧!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除了雪山草原大沙漠,安徽周边的地方都可以带你去。” “我想去黄山”韩美美忽然,嘴角抽出一抹微笑道:“我想去黄山你求爱的地方看看。” “你对我的事情很上心啊!”我笑一笑,打趣的。 韩美美又虚弱的闭上了眼睛,身体随着汽车的颠簸晃了晃,喃喃的:“不,我只是想看看那个求爱的现场,感受一下…她当时的心情……” …… 离开半年,我总算是回到合肥了。但顾不上先回家,把韩美美送去省立医院做了检查,确定不会有大碍,这才放下心里的石头。 在医馆挂了几瓶药水,带着她回到家中时,已经是深夜了。 把车子停到地下车库,韩美美先是往窗外看一眼,转回脸来问我:“吕夏,你确定家里没有别人吗?你父母不住这里?” “我很早就独立了,父母在老家带孙子呢” 我着解开安全带,示意韩美美下车。但这时候我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紧张,想起第一次带胡珊珊回家时,也是这么信誓旦旦的对她的,结果一推开房门,就看到我妈靠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嗑瓜子。 也不知道韩美美在想什么,迟疑片刻才姗姗下车,随手将车门一关,输一口气。 “吕夏,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假如……”韩美美迟吟着:“我是假如。假如你父母或者朋友撞见我们,你会怎么向他们介绍我?” 我凝眉想了想,言道:“实话实啊!我们是朋友。” “吕夏,别人不知道我的病,我想你也不会见人就大费周章的把我的病历出去。那么在别人眼里,这个‘朋友’到底算是什么样的朋友呢?” “啊?”我有点理不清这话,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问:“美美,你想什么啊?” 韩美美耸一耸肩,转一转身示意我先走路,可以边走边。 “吕夏,我的意思是,我来到你家里其实算是冒昧的。尽管我们关系明确清晰,可别人看到的,是你带了一个女孩回家。所以,你要想好怎么介绍我。朋友有很多种,我会不会被当作成不三不四的那一种?” 我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她的意思,但细细想来,似乎又有些可以抓住的明显信息。 想了想,我试着问韩美美道:“美美,你是不是怕对我的名声造成影响?那你就想多,我这可不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名声早就臭了。要是你怕对你名声造成影响的话,那也没必要,你的生活圈距离这里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韩美美顿了顿脚步又:“我不要承受异样的眼神,猜疑的、讥诮的、怪异的,不能纯粹的话,会让我感到不舒服。” “啦!你可一定不要不舒服。”我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紧着:“不如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吧?要不……,干脆就你是我女朋友。” 韩美美撩一把鬓发,脸颊有点红:“这是我第一次跟一个男孩子回家,要是真有那种场合的话,我希望可以从容自若的面对每一个人。虽然这听起来很过分、对你也不公平,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就是想有一个逼真的体验,真到每一个人看待的眼神都是最原始的。 因为,这可能是我这一生里,唯一的一次。” 第一百九十九章:美美14, “懂了!”我点点头,拢一把她的肩膀,亲昵的问:“是这样吗?亲爱的” 韩美美朝我翻了个白眼,红着脸颊说:“是不是太委屈你了?吕大主任” 我嘿嘿嘿的笑一笑,对她说:“没事儿,我明天就带你去见我的那些死党和亲戚,让他没给你递红包?” 忽然就有了‘女朋友’我还是挺得意的,给罗倩和周浩然分别发一条微信,约他们明天中午吃饭。 4月7号是工作日,罗倩和周浩然没办法旷工来赴约,但又嚷着要见我,只好决定去单位附近见面。 我想给韩美美一个真实的体验,索性打电话给哥哥嫂子,谎称带了新女朋友回来。 …… 韩美美从小就住在别墅里,对我的一百来平方蜗居很好奇,一进屋子就左看看西瞧瞧,甚至去厨房翻找一遍,问我是不是平时都是自己做饭。 小半年没有回家了,家具上附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我怕韩美美被灰尘呛着,让她去洗浴间洗漱,自己则搞起了卫生。 本想给她收拾出一个房间,但还是考虑到她的身体,所以还是决定和她睡一个房间。 韩美美好像对我的厨房感兴趣,可能在她眼里,可以自己煮饭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吧! 洗漱完毕,已经是夜里的2点钟了。韩美美靠在床靠上盯着墙壁上的照片,有些震惊的问:“吕夏,你到底谈过几次恋爱啊?” “不记得了,初中就开始了!”我爬到床上随口胡说。 “哇!你是名副其实的渣男耶!” “是吧!但我睡过的很少啊!” “看出来了!”韩美美说着咯咯咯笑了笑,咬了咬薄唇,反身坐到我的面前。 “吕夏,我们开始吧!” 她忽然一本正经的说,双臂交叉抓住衣沿,意图掀起。 我闻言一怔,忙避开眼睛问:“什么?你别胡闹。” 韩美美还是退下了衣物,从床头柜上拿起我的手机,递给我:“吕夏你在想什么?我是说你可以拍照了,这次我配合你。” 我心里百感交集。怎么说,这也是为了骗她的爸爸,韩美美默认也就算了,竟会主动配合我,这得是多大的牺牲啊! “美美姑娘,我替玉清谢谢你。” …… 韩美美为了拍的真实,甚至退去了文胸,羞红着脸颊和我抱在一起。 我用颤抖手指点下相机的快门,然后赶紧掀起被子给她裹上。 “谢谢你。”我说。 韩美美背过身去,没有说话,可能在她的内心里,也是挣扎的吧。 “吕夏,你可以多陪我几天吗?” 韩美美忽然清了清嗓子,呢喃地说:“我害怕这次回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机会出来了。” “不会的!”我正在整理照片,不经心的说:“我还会把你拐出来玩的。” 说完,见韩美美半响没说话,这才意识到她言语中的无奈与悲恸。想了想,放下手机扶住她的肩膀,:“美美,反正我去广州工作都是为了王玉清的事情。如果事情可以顺利解决,我回不回去都无所谓的。所以,我不急着回广州。如果你也不想回去的话,我带你去南京玩怎么样?” “南京?”韩美美像是很有兴趣,转过头来看着我。 “对呀,合肥到南京很近的,早晨去南京买菜都不耽误中午回来做饭。” 我说着指了指墙壁上的照片对她说:“南京也是我第一次网恋奔现的地方。呐!~就是这个女孩子,她叫赵倩,我们从网络走到现实,南京就是见证这一段感情的地方。” 韩美美也看了看那些照片,神驰意远。忽然一伸手勾起我的脖子,把脸贴在我的胸口,轻声呢喃了一句:“吕夏,晚安!” 两个人相拥而眠,梦境里都是她甘甜的鼻息声。 因为睡的太晚,我和韩美美第二天九点钟还没睡醒。 我大嫂把我带个女朋友回家的消息告诉了父母,一大早,一伙人就风风火火的赶了来。 当我妈进屋看不到我,推开房门的时候,霎时就傻眼了,赶紧关上门,避讳的直捂眼睛。 我爸爸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要伸头来看,被她一把拦住:“孩子们睡觉,你看什么看?” “孩子们?”我爸咀嚼着,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尴尬的捂脸苦笑:“这孩子,哎!” 洋装不知道,我爸轻扣了扣房门喊道:“吕夏,醒了吗?快十点钟了……” 我睡眼惺忪的爬起来,韩美美也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缓冲几秒后,猛然坐起来:“吕夏,是你爸妈来了吗?” 我点一点头,朝她摊摊手说:“他们肯定看到了,现在说你不是我女朋友,也没人信了!” 韩美美脸颊有点排红,手足无措的爬起床,不知道怎么是好。 我拍拍她的手背安抚了几句,简单收拾一下妆容,领着她出门见父母。 …… 韩美美像捉进动物园的大熊猫一样,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围观群众。她异常的紧张,手指尖直往沙发的皮套里嵌。 这是她第一次被异性带回家,也是第一次被这样的围观,心里忐忑。 我妈又犯了老毛病,问了一些家庭情况,韩美美礼貌的回答。 所有的,都像极了一个准儿媳见公婆,空气中充宿着紧张的氛围。 我怕韩美美太入戏,紧张到犯病,就打发父母看完了赶紧走,我还要带韩美美去赴宴。 我妈有点摸不清情况,把我拽到一边询问:“臭小子,你搞什么鬼?带个女朋友回来还不在家里吃饭?” “妈,我们很忙的,真是挤出一点时间才回家,晚上就要走的。” “这么急啊!”我妈失望的问。 我点点头,凝目看着我妈,许久才说:“妈,红包准备了吗?” 我妈匪夷的看我一眼,哼笑一声说:“你以为你妈是开银行的?你带回来一个女朋友我就给一次红包?” “妈这回你一定要给,这次不一样!” “切!有什么不一样?除了漂亮了一点,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回……是真的能结婚,所以红包还是给人家包一个吧!” “我信你才怪!上一回的小雪,婚都定了,不是说黄就黄了?”。 “……” 后来软磨硬泡,我父母才答应给红包,算上我嫂子的一份,去南京吃喝玩应该够数了。 第二百章:美美15,真相 打发走父母,我载着韩美美去公司赶饭局。 车厢里,韩美美靠在副驾椅上,手里捏着我父母给的红包,秀眉低垂,抚了抚鬓发问我: “吕夏,我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哪有?” 我看她一眼,猜到她的顾忌,笑了笑说:“千万别这么说!我这个人也很戏精的,你帮了我这么大一忙,我陪你演演戏又有什么呢。” 韩美美蹙眉不展,咬了咬薄唇,堪堪叹了一口气,将红包递给我:“给你……” 我迟疑地看向她,问:“给你的呀,你给我干嘛?” “你也说了,演戏嘛!”韩美美浅浅的笑着说。 我朝她耸耸肩,猛打一圈方向盘,把车子开向辅道。 “美美,你还不够入戏啊!”我笑着说。 “什么?”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我看向她,挑一挑眉,提醒道:“在回到广州把你交给韩科长之前,你都是我的女朋友。现在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们,你状态不投入可不行,他们可不像我父母那样好糊弄。” 说话间,车子来到了公司楼下,罗倩和周浩然站在门卫庭前向我招了招手,踮脚眺望。 才刚停稳车子,罗倩就迫不及待的把我揪出来,眼眶有点儿湿润,迎面抱了抱说:“臭小子,你还舍得回来啊!” 韩美美从副驾位开门下车,看到我们,拘谨的叫了句:“吕夏……” 我闻言推开罗倩,啧道:“大倩你能注意点场合吗?当着我女朋友的面呢!” 罗倩和周浩然投射过来惊异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韩美美问:“大吕,你可以呀!去广州这才小半年,就领回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闻言,韩美美脸蛋霎地红了,低头不语,拘谨的直踩脚背。 我觉得,韩美美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吧!即便知道是假象,可醉意其中的感触,是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的。 所以,我好像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要提这个要求了! 对于她来说,这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次吧。 …… 匆匆吃完午饭,本以为会有很多寒暄,却不想大家都很沉默。 罗倩和周浩然下午还有工作,也就不便再打搅他们,和韩美美简单准备了一下,打算去南京。 南京距离合肥非常近,动车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我们订了夫子庙附近的一家民宿,当天晚上赶去正好逛夫子庙夜市。 韩美美想去先锋书店看一看,所以来到南京的第一站先去了老门东。后来各自扫一辆共享单车,赶夫子庙。 到达夫子庙前会路过瞻园,据说那是明朝开国将军徐达的府邸,买了门票进去,一路往里走会有工作人员讲解,从冷暖亭到拍摄新娘子传奇的取景地,都是特别有意义的地方。 夫子庙夜市很热闹,担心韩美美受不了这里的拥挤,最终放弃了排队买船票,带着她去古代科举考试的江南贡院。 …… 夜晚,两个人都很累了,回到民宿再也不想动弹。但这个时候忽然想到,该是和韩大庆摊牌的时候了,就打开微信,把昨夜拍的照片发给他。 韩大庆这几天的微信我都没有理睬,这时候也懒得逐一去听,把照片发送给他,就附上一段猥琐的文字:“韩科长,美美的身材可真好!” 韩大庆气的不行,发来语音历斥道:“吕夏,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警告你,不要胡来……” “韩科长,我和美美是正常恋爱,有点过激行为,没有什么不对吧!” “你个滚蛋!你明明知道美美她……” 说到这里,韩大庆似乎也猜到了什么,想了想才慢慢输一口气问:“你说吧!你究竟要怎样?” “韩科长,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那八千万背后的事!”酝酿了这么久,我终于步入主题。 韩大庆可能也很意外,隔了许久才回复我说:“原来你蓄谋已久,就是为了这个事?值得吗?” “呵呵,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人总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吕夏,不是我不肯告诉你真像,只是告诉了你又能怎样?你撼动不了的!听我一句劝,把美美好好的给我送回来……” “韩科长,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退路吗?我告诉你,我没有耐心和你磨叽了。经过这么几天的感情接触,美美很信任我,现在花好月圆,我们今晚发生个什么也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你现在唯一能阻止这件事发生的方法,就是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你…!” 韩大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吕夏,我真的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你执着要知道的话,今天不说,你一定也会采取其他方法,所以我想了想,也许告诉了你,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至少可以让你死心……” “吕夏,要知道,你现在在查的事已经过界了。他的名字我就不说了,但想必你也知道他,他就是黎孝仁的堂叔,黎市长……” “几年前,公司去地方开展业务,他还只是个县区的官员,对公司高层殷勤至极。但我们去地方都是跟省里的领导对接,他那种地方上的干部怎么可能放在眼里呢?但地方上的官员有实权啊,卡我们几个项目,虽然对公司整体运营没什么影响,但毕竟是传到了总部,徐总一怒之下,撤了资……也就是那个时候结了怨!” “世事就是这么狗血,谁会想到,当时受到处分的小干部会逆袭?自从他上位,这几年通过自己的堂侄,没少给公司找麻烦。但好在黎孝仁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又贪财好色,历届的区域经理也不够廉洁,臭味相投,所以才一直没什么作为。” “直到你上台,黎市长才找到机会,利用公司收购半岛别墅的案子,一环套一环的给你设计了那样一个死局。”。 “吕夏,别以为总部把你拉上台就不管不问了,你在公司的一举一动,总部都在关注。当时也确实以为你这次完蛋了,决定牺牲掉你。但是没想到,审计公司的那个小丫头,竟然那么做,局势全被打乱了。” “黎孝仁一死,黎市长一定会更加疯狂的报复,所以我们才决定调你来总部。说来说去,也是为了你好啊!却没想到,这样一来会让你误以为是总部的人设计陷害你。你想想,有这必要吗?咱们是一个整体,并且徐总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 第二百零一章:美美16,早餐! “吕夏,该的、不该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隐瞒你这件事了吧?因为你根本无力撼动,它已经越界了……由于你和娇娇的关系,徐总也是想保护你,好给娇娇以后留一脉自己的人系。” 知道真相的我,许久不能自行思考,空睁着无神的眼睛坐在屋子里发呆,往事一幕幕电影交卷般在脑海中飘过。 韩大庆见我半响不语,催促道:“吕夏,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答案,快把美美给我送回来。” 我愣了半响才回复韩大庆道:“韩科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至于美美,她还想在这边多玩几,其实你也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照顾好她?”韩大庆见我耍赖,不免气愤,吼道:“吕夏,我之前发给你的语音你都没有听吗?美美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快把她给我送回来。” 我看一眼身边熟睡的韩美美,眉关微展,对韩大庆道:“韩科长,我觉得美美身体没什么大碍,倒是你这样禁锢她的脚步,才是对她的残忍。” “你懂个p” 韩大庆显然没有了耐心,在电话那边暴跳如雷:“吕夏,你真以为我是老顽固吗?你看看美美口袋里带了什么?” 我不明所以的愣了愣,再看一眼身边熟睡的韩美美,又看一眼她放在床榻边的衣服,心翼翼的打开来…… 在韩美美的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我这才发现,她的兜里掖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像是巧克力盒,掀开以后,有一粒粒黑色的药丸,气味古怪,也不知道是什么药物。 我一直以为,韩美美出门只带了药物喷剂,原来还有其它的药。但是这些药丸是什么药呢,也没见她吃啊! 带着疑惑询问韩大庆,他的回答让我心头一凉,有一种窒息感席卷而来。 “吕夏,你不要再自以为是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美美的身体状况。她生了这么久的病,身上早就有了很多并发症,可以已经是强弩之末、命不保夕。那些药,是她从我书房里偷走的。是一种用来续命的药、肾上腺素的一种,对身体危害很大……” 后面的话,我就听的模模糊糊了,看着眼前安详入梦的美貌佳人,怎么也难以把她和死亡联想到一起。可是手里的药丸告诉我,这些都由不得我不信。 韩美美,你是不顾了一切吗? 为了这次旅行,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放回药丸,轻轻抚着她碎美的头发,心痛如绞。 睡梦中的韩美美微微侧了侧身,拢了拢怀里的被子,可能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嘴角绽放出一抹微笑……。 …… 来到南京的第二早晨,当我睡醒,来不及揉一揉眼睛,就闻到一股焦香。还以为是着火了,吓得我赶紧坐起来。 这时候就见韩美美端着一盘不伦不类的煎饼在我面前晃了晃,还自己故作陶醉的嗅了嗅,诱惑我:“吕夏,还不赶紧起床吃早饭?我亲自为你下的厨哦!” “你做饭?疯了吧!” 我看一眼她的杰作,心里即愤怒又难受。 韩美美却无所谓的摆摆手,拍一下我的肩膀,催促我起床。 “没事的吕夏,我戴着口罩做的,快来尝尝嘛,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哟~!” …… 简单洗漱之后,就被韩美美按在了餐桌前,先是给我倒了一杯热好的牛奶,又把自己煎制的面饼推到我的跟前,托起下巴趴到餐桌上盯着我问:“吕夏,快吃呀!尝尝我手艺……” 我看一眼盘子里焦胡的东西,酝酿之下捡起它猛啃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韩美美着急于知道答案,瞪着紧张的眼神看着我问。 我点一点头,嘴里包着煎饼,含糊不清的一句“好吃”,眼睛里面却早已模糊不清。 韩美美闻言喜上眉梢,咧着嘴笑得格外灿烂。 那是我见过的,最开心快乐的笑,如山间夏花绽放,是那般的肆意张狂! “吕夏,这是我第一次做饭,民宿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韩美美蹙了蹙眉,遗憾的:“没有蜂蜜,我猜,涂一点蜂蜜一定更好吃。” 我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一口牛奶,木讷的摇摇头:“已经很好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早餐。” “真的吗?”韩美美得意的笑了笑,脱下围裙丢在一边,徒吸一口气,言道:“你喜欢的话,我明早上还给你做。今不是去中山陵那边吗?我们早点儿回来,一起去逛超市买东西回来。…对了,你要喝米粥吗?我做给你吃呀……” 我不忍心打断她对这种生活的憧憬,但是,还是要残忍的告诉她,这一切再美好,也决不能建立在牺牲健康的基础上。 “美美,对不起……!”我哽咽的,感到嘴唇发颤。 “什么?” “美美,我送你回家吧!” 闻言,韩美美收拾餐桌的手忽然顿了顿,隔了会儿,才若无其事的继续收拾餐桌,把碗筷叠好,边抹着桌子,边:“吕夏,今有太阳吧?去中山陵会不会很热?我要不要戴一节冰袖?” 见韩美美有意躲避,我心里更加难受,抓住她的双手,盯着她的脸:“美美,我都知道了。跟我回广州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没必要为这一时的乐趣……” 韩美美不等我完,挣扎着脱开我的双手,抱着碗筷背过身去,置若罔闻的:“吕夏,中山陵和明孝陵是不是在一起啊?我们是不是还要去文台和美龄宫啊?要不,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吧,我怕时间不够用。” “韩美美!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我站起来,猛拍一巴掌桌面,对着她的后背喊道。 韩美美吓得浑身一僵,愣了一下,还是不管不鼓走去厨房,厨房里传开啵啵水流和碗筷碰撞的声响,淹没了屋子里所有的躁动不安。 窗外的太阳缓缓升起,鸟儿欢唱,梧桐树的枝叶在窗户外摇曳。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了,可是又像是很不平常。 因为,我不知道究竟怎样做才是对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爱你的生命是爱、还是爱你的梦想才是爱?… 第二百零二章:美美17,偷心 韩美美把碗筷收拾好,站在厨房的玻璃门后面偷偷的看着我。许久,她才轰地一声拉开玻璃门,径自朝房间走去,低着头,尽量避免和我目光碰撞。 我木若呆鸡地站在原地,身旁风旋云绕、光影斑驳,耳膜中跌宕起伏的回荡着沉重的鼻息与销匿心跳。 最终我还是不忍的,揉一揉胀红的眼睛,自嘲地抽笑两声,喟然长叹! “美美,走吧!” 说罢,我单手扣了扣门框,对她笑一笑,开始收拾今天要带的物品。 韩美美正坐在床沿沉着脸抠手指,闻言眉山一塌,昂起来冲我恬静的笑了起来。 轻装上阵,带了零食和水壶,把韩美美的防风衣也塞进背包里,这便下楼打车。 花了46块钱从夫子庙打车到达紫金山,这时候已经是上午的八点钟,山脚下有很多的游客,车流不息。 穿过一条美食街继续往上走,脚下踩着整洁平坦的青石台阶,山道两旁挂着精美的画册,头顶有小鸟欢唱,轻灵委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淅淅疏疏的披撒下来…… 中山陵限流,虽然免票,但需要提前预订。 顺利进入陵区,有一条马路,据说坐车是可以直达明孝陵的。但我和韩美美还不需要考虑怎样搭车,先去音悦台喂鸽子,大量拍照,然后沿着山道一路漫不经心的走。陵道很长很陡,一路走上去的话,韩美美体力不支,在天下为公的门庭前坐下来休息,两个人喘成了风箱。 休息大概一个多小时,身上的汗液成了彻肤的寒意,韩美美却还是拿不出力气,皱着眉对我摇了摇头说:“吕夏,我真的没力气了,你自己上去吧!” “那怎么行?我一定要把你带上去的。” 后来,见韩美美实在是体力不支,索性拦腰抱起她,一冲而上。韩美美吓得搂紧我脖子大叫,把脸埋进我得怀里,温烫的鼻息透过衬衫的领口在脖颈上旋绕,经久不散。 国父陵寝肃穆庄重,此处不作详述! …… 相对于上山,往下走就轻松太多了。韩美美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嬉闹中,抿着笑意看我一眼,眼眸里面波光粼粼。 回到山下商业区,沿途有很多卖雨花石的店铺,大大小小的石头精美绝伦。 韩美美挑选了很久,最终找到了心怡的雨花石,店主说,20元一个,可以刻一个字。 我觉得,大自然把雨花石孕育出来馈赠给你,原始的样子才是最好看的,干嘛非得在上面鉆个孔、刻个字,去破坏它原有的纹路呢? 但韩美美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让店主刻字。 “老板,可以刻两个字吗?” 店主纠结了一下,见生意萧条,就点点头,拿出专用的工具,伸手拿去石头,问韩美美:“美女,你要刻哪两个字?” 韩美美斜起脸看天空,迟吟着说:“额………偷心?” 店主的手艺很棒,电钻划了划,很快就在光滑的雨花石上刻出了(偷心)两个字,又鉆了一个孔、送给我们一条红绳。 韩美美好像很喜欢这个小东西,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吕夏,你帮我戴上吧!”韩美美忽然转身对我说。 我嗯了一声,撩起韩美美秀丽的头发,迎面将雨花石吊坠给她戴在她的颈脖上。 但就在我系好红绳,正要功成身退的时候,韩美美忽然扑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揉揉她娇柔的肩膀,手足无措。 韩美美抽泣着,缓缓抬起头,抹一抹眼睛,压制了情绪之后才对我挤出一个微笑,解释道:“吕夏,对不起,我刚才……忽然有点难受。” 我似乎可以感受得到她的悲伤,一瞬间,喉咙里痒痒的! 卖雨花石的老板却笑着摇摇头,随手从水盆里捡起一枚雨花石,问我道:“帅哥,你也买一个吧!我便宜点买给你,10块钱怎么样?” 我点点头,安慰的捏了捏韩美美的肩膀,转身对店主说:“老板,我能自己刻字吗?” 老板有点后悔了,但还是点头同意,将电钻推给我,为难的说:“好吧!。但先说好,钻头很贵的,弄断了你要赔我钱……” 我应了一声,搓搓手心撩起衣袖。 然而我太高估了自己,以为在石头上刻字就是写一写、画一画,岂知是一项技术活,很难掌握。 电钻拿在手里振的厉害,想在小拇指大小的石头上写字,着实不简单。 …… 折腾了半天,总算完成了我的处女座,在雨花石上刻出了两个丑陋潦草的文字。 韩美美歪着脑袋看半天,硬是没看懂我写的是什么。 “吕夏,你写的是什么?” “等回了广州,我再告诉你。” 我神秘一笑,把石头挂上脖子,得意的拨了拨,又对韩美美挑一挑眉说:“怎么样?现在咱俩更像是一对了吧?” 韩美美端庄的笑着,忽然眉关一锁,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看我又低头看看自己,一筹莫展道:“吕夏,我们应该买一套情侣衣。” 当你忽然很在意一件事的时候,就会烧心捞肺如鞭在喉,甚至影响到后面的心情。 从美龄宫走到明孝陵,一路上,韩美美都在观察路人。我看到很多同行的的年轻情侣都穿着款式搭配的情侣衣,即便距个二三米,一眼看过去,都能明显的确定是一对儿→_→。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旅途中缺少了点什么,以至于看什么都失去了本该有的色彩。 所以在韩美美的强烈要求下,下了山,便直奔商场! 为了买一套属于我们的情侣装,打车去大行宫,从摆地摊的t恤看到商场里的专柜,仿佛又回到了年前她陪我买新年衣服的时候,挑挑拣拣、各种试穿,把五颜六色的奇怪款式胡乱地望身上套。 韩美美虽然学的是经济管理,但对花钱没什么概念,看见什么都想买,也从来不问价格。我有点羡慕她这种消费观,相比之下的我,就拘谨多了! 商场里,韩美美明明买到了喜欢的情侣套装,可还是在纠结,上下打量我一眼蹙着眉头说: “吕夏,我还是觉得你穿那件橘色的dickies好看,显年轻!”。 “你是嫌我老吗?我也觉得咱俩扮兄妹更像。” 我冲她笑一笑,想到dickies胸口前的大商标,总感觉怪怪的。 第二百零三章:美美18, 一件t恤六七百,已经超出了我的消费观念了。但见韩美美皱着秀眉看向我,还是心软了,刷卡一千四百元,买了两件印着大商标的dickiest恤。 四月的南京还不算太热,穿t恤早晚显凉,也就一直放在行李箱里。 韩美美把购物的战利品统统往床上一扔,就疲惫的扑上去翻了两个滚:“吕夏,今要累死了!” 我知道她累,折腾了一整,我一个健康的男人都累的够呛,更何况她那像个康心萝卜的身体? 想到这,我就意识到她的体质是支配不了今的运动量的!韩大庆她在偷偷服用禁.药,我心里百味杂成,只是为了一次旅行,值得吗? 韩美美翻了个身,随手拿起一套搂在一起可以组成一个爱心的外套,拿胸口比划比划,脸上徒然浮现恬淡的微笑…… …… 夜晚和韩美美共进晚餐,忽然赵子午给我发来微信,问事情怎么样了。 “吕夏兄弟,问到了吗?”赵子午问。 我犹豫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把答案告诉他。因为就像韩大庆所的,这件事已经跨界了、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见我迟迟不答,赵子午又婉转的催问了几句,我无法再逃避,只得对他:“老哥,事情有点复杂,关系到黎市长……” 闻言,赵子午迟吟许久,才在微信里回复我:“哦,知道了。” 仅仅是简短的几个字,我对着手机反反复复的看了很多遍,不知道还能再对他什么。有一种无力感,可能这就是蚍蜉撼树的感觉吧!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直到深夜赵子午又给我发来微信: “吕夏,这件事情交给我了,你不用再管了,知道吗。我替玉清谢谢你,你做的已经很多了,接下来的事,由我来做。” 看到这条微信,我更加没了睡意,一个翻身坐起来,紧着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赵子午许久才回答:“都了,你不要再过问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懂吗?” 赵子午完,不等我再问,他又紧着对我:“吕夏,我一定要去做的,要不然后半生我没法活。但是你没必要跟进来了,可以的话,那份工作也辞了吧!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玉清在的时候叫你一声哥哥,我也拿你当兄弟,我不想看到你也出事……” …… 之后,不管我再问什么,赵子午都没有回复我,好像是铁了心要让我退出,最后干脆删除了我的微信。 我有点慌,试着用其他方式联系他,都没有结果。 韩美美半夜睡醒的时候,看见我对着手机魂不守舍,似乎也猜到零什么,扑我肩膀上贴着脸问:“吕夏,那件事很难办吗?” 我怕把这份焦虑带给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脸,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摇摇头:“没事的,睡吧!” …… 我一夜未眠,后来眼看快亮了,干脆爬起来给韩美美做营养早餐,省得她自己起早折腾。 民宿里可用的食材有限,加上我笨手笨脚的,早饭做的不伦不类,肯定没有夏雪做的好吃。但比起从来没下过厨房的韩美美,还是有点卖相的。 如我所料,韩美美五点钟就起床了,跑来厨房看见我正在做早餐,脸上浮现幸福的光彩。 “吕夏,你很过分耶!嫌我做的早饭不好吃就直。” “我明明是心疼你,不想让你太累。这么贴心浪漫的一件事,怎么从你嘴里出来,就像是我剥夺了你什么合法权益似的?” “对呀!如果是婚后生活,做早饭是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那是在你们广州,我们这边男士没什么家庭地位的,”我着在自己胸前比划比划:“就像我这样!” 韩美美笑得前俯后仰,欣然接受后,帮忙收拾餐桌。 吃完早饭,韩美美迫不及待的换上情侣套装,今要去玄武湖和鸡鸣寺,下午再去总统府和1912风情街。 但是傍晚逛到1912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很大的雨,被迫滞留到夜里12点才才回到民宿, 南京可玩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我觉得在一个地方玩太久,总归是乏味的。所以第三起早去了扬州。 烟花三月下扬州,虽然已经是四月了,可扬州还是很美的! 到达扬州,先是随便拦一辆走街三轮,让他拉着我们在古城里乱跑,把很多古建筑看一遍。然后去闻名遐迩的瘦西湖。 瘦西湖里坐船去24桥,我看到有很多游客拿旺仔馒头喂河里的大鹅,也去买了一袋。 河里的大灰鹅很市侩,馒头扔到哪它就游到哪,一点也不怕人。 后来韩美美把大灰鹅引上了岸,开心的蹦了起来 :“吕夏,你快看……” 韩美美站在水岸前得意的笑着,阳光透过古亭和枫树的缝隙撒在她的肩膀,光晕前水波粼粼、五彩斑驳,一切都美到了极致! 可是韩美美笑着笑着,忽然身体微微向后倾斜,脸上还挂着甜美的微笑,可是眼眸中却像是定了格,带着光景中的古桥和我,一同落入身后的河水里……。 …… 扬州医院里,躺在病床里的韩美美苏醒后,看到我时眼神之中似有惶恐与不甘,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口袋… 我按住她扎着点滴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别找了,那是禁.药,不要再吃了。” 韩美美头昂了昂,发白的嘴唇颤了颤,沙哑着声音:“吕夏,我没事的…我还能去苏州,你买车票了吗?今是不是该穿粉色那套衣服了呀?……” .我把她的手埋起来,贴在脸上,眼睛里面模糊一片:“美美,对不起…” 我抽泣着,低下头,收拾好情绪又对她:“我已经联系韩科长了,他会带你的主治医师来扬州,你……” “吕夏……”不等我完,韩美美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句。 她浑身颤抖,像是很愤怒,又像是很悲伤,大白的嘴唇抖动的更加明显。 “美美,先把病养好,好吗?” 我恳求的,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心痛如绞。 第二百零四章:美美19,耳光响亮 韩大庆赶来扬州的时候,是下午的五点钟,夕阳下的医院走廊里,回荡着那响彻的耳光声…… 韩大庆连骂都懒得骂我一句,恨不能直接宰了我。 后来他没有让我再去病房,广州带来的专家给韩美美做了透析检查,情况不容乐观。 我在走廊里回荡到深夜,才有韩美美的母亲走来对我说:“吕夏,你别怪你韩伯伯,他并没有那么生气,只是现在有点慌而已。。。如果美美这次能挺过去,我希望你还能多陪陪她,这孩子从小命苦,难得相信和依赖一个人。我是她亲妈,我知道,她很信任你、也很依赖你……” “对不起,伯母……”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看一眼还亮着灯的病房,紧着问她:“伯母,美美姑娘怎么样了?我想进去看看她,可是韩科长他……” “哦,听说已经好很多了,但你现在最好不要进去,他们正在商量着送她回广州,这个时候你进去,只会平添你韩伯伯对你的偏见。” 见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躺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看着天花板,直到凌晨韩美美被送上去广州的车,我才孤身一人回到民宿。 民宿的大床上还摆着没来得及穿的情侣衣、韩美美用过的物品逐一摆在床头柜上,房间里似乎还有她的阵阵体香。 可是,看着眼前的这些,我是有多么的心痛如绞啊! 我不知道韩美美能不能好起来,我带给她的究竟是美好、还是噩梦? 也许韩大庆今天扇我一耳光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是对的!我真的是一个寡廉鲜耻乏善可陈的人,总是会把伤害和灾难带给身边的人。 …… 第二天我也回了广州。 回公司和李苏心对接工作,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浑浑噩噩。 韩美美调养了很久身体才有起色,但韩大庆还是不肯让我去见她。被撵了无数次之后,我也开始抗拒去找她,每每走到她家楼下,心里就特别犹豫。 直到七月的一天夜晚,韩大庆主动给我打来电话。电话里,韩大庆焦虑而又无奈的说:“吕夏,你能来一下我家吗?” “啊?” 我很意外,以往每次去都是被他打出来,现在怎么突然让我去? 韩大庆在电话里喟然长叹:“唉!美美这孩子指名要你来,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药也不好好的吃,再这样下去我怕……” …… 我赶到别墅的时候,韩大庆的态度180c大转弯,仿佛又回到了才来广州的那个时候,殷勤而温和。 韩大庆有点难以启齿的说:“吕夏,你今晚留下来陪陪美美吧!她说她想和你睡。” “啊?”我惊异的看着韩大庆问:“和我…睡?” 韩大庆叹息一声说:“你们的事情我都听她说了!离开广州的那些天,你们都睡一张床的对不对?……吕夏,美美虽然是未出阁的大姑娘,但体质特殊,我也不怪你了。既然她这么依赖你,你就再多给她一些照顾吧!你现在不是没有女朋友吗?应该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后来进了韩美美的房间,才知道事情并没有韩大庆轻描淡写的那么简单。 韩美美把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连床都是塌一条腿的。 看到垢面蓬发的韩美美,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忍不住想笑。 正对着窗户发呆的韩美美听到笑声,蓦地转头,迟了好几秒,脸上忽然绽放笑容。我看到她眼睛里面雪花飞舞,咧着嘴咯咯咯的笑着…… 后来的很多天,我下了班就去韩大庆的别墅陪她,仿佛真的成了他们家女婿,在那吃住,夜晚搂着韩美美入眠。 再后来韩美美的身体状况开始好转,她会迁就我,去我的公寓住几天。 那段时间,她每天就像小娇妻一样,待在5204等我下班、给我收拾换洗衣物、整理生活用品。 …… 时间过得飞快,八月底的一天清晨,有人敲响了5204的房门,打破了这里的沉静! 敲门的是赵志强,那个在省立医院陪夏小雪产检的男子。 迎开房门我也很意外,问他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赵志强站在门外对我笑了笑,抓抓头皮回答道:“我去了你的公司办公室,你不在,一个姓李的女子告诉我你的地址的。” 我释然的点点头,心想,回头我得批评一下李苏心才行,怎么可以把我的住址随便告诉别人呢? 赵志强站在门外探了探头问:“吕先生,我可以进去吗?我有个事,想麻烦你……” “啊…哦……请进~!” 我往后退开一步,这才想到该礼貌的迎他进门。 赵志强微微欠身,走进5204。 就在这时,韩美美裹着被子侧了侧脸问:“吕夏,你有朋友来了吗?这么早呀!” 闻言,赵志强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个女人,当即脸色就变了。 我正想给韩美美和赵志强介绍一下对方,尚未开口,却见赵志强脖子上的青筋一胀,挥起拳头就砸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的眼冒金花,鼻血直咕咕的往下淌。 “姓吕的,亏她还那么想你,你竟然……” 打了一拳,赵志强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可是骂到这里似乎又发现哪里不对,愤恨的一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韩美美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抱着脸尖叫起来。我忙朝她摆摆手,让她待在家里,自己则追着赵志强去问个清楚。 我这一拳不能白挨吧? 心想,难道这个人特别记仇?至今都还没有忘记我在医院里跟他打架的那一幕? 追上赵志强,他却一点都没有因为刚才的行为愧疚。愤恨的说:“吕先生,不管你现在官做的有多大了,我想有些根本的东西都不应该忘记。忘了,你就是没有良心。” “我忘记什么了?”我不明所以的问。 赵志强许久才冷静下来,胸前起伏跌宕的说:“那好,你跟我去见她。” 不容我多问,赵志强把我带到一个简陋的小宾馆里。走过狭窄的走廊,我看到的了是夏小雪的爸爸。 小雪爸爸看见我很是意外,也很动容,用似乎有点颤动的手按了按我的肩膀,故作从容和镇定的说:“吕夏,好久不见啊!” “是的呀夏叔叔,我……”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跟前的房间里面传来夏小雪卑微的哀求声:“妈,我求求你,让我再去看他一次好吗?我就远远的看他一眼,,我躲远远的看他一眼,好不好?”。 “妈,让我去看他一次,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真的真的是最后一次……” “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真的好想……” 第二百零五章: 暗红色的小旅馆里霉味熏天,斑驳的墙壁上随意攀悬着电线和蛛网,墙皮裂开的地方壁虎偷偷探出蔚黄的眼睛,好奇且惶恐地觊觎着外面的世界…… 我把手掌贴在门壁上,手指触碰到朱漆脱落的门板,手指肚在它参次不齐的纹路上轻轻触碰,悲伤与绝望的气息穿过厚实的木板,丝丝缕缕的渗透过来,在身体里传递、蔓延…… 最终还是打开了这扇门,我是有多么的抗拒和不忍啊! 很多时候,我们都在欺骗自己、敷衍自己、拖累自己…,永无休止! 自从离开合肥那天,我看到偷偷藏在保安室门柱后面戴着连衣帽的夏小雪、我看到她那毫无血色的脸、发白的口唇、倦态的身体,就隐隐的察觉到了一点端倪。 我本以为,她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 也许我真的不够爱她,后来在广州的两次偶遇,她的状况都很糟糕,可是我却找不到一丝的怜悯,掩耳盗铃的抗拒去思考和直面。 但是,那些看不到的地方,那些藏污纳垢的角落、一扇门的背后、一段感情的残余,有些你看不到的东西正在肆意妄为的生长,带着悲壮与残忍,破土而出、枝繁叶茂! 咯咯咯咯咯…… 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仿佛推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迎面的或是猎猎疾风、或是光晨斑斓、又或是消寂无声的一页画,我们都是没有色彩与生命的涂墨! 我看到一间不大的房间里,夏小雪趴在低矮的小木床上,被褥早已发黄,屋子里荡漾着浓浓的中药味。 夏小雪双臂环着妈妈的腰,像个撒娇的孩童,揪紧了妈妈的衣角。 小雪妈妈蹙眉不展的看着她,心疼而又厌烦的掰了掰她的手指,恨铁不成钢的啧骂着:“看!看什么看!?人家早就不要你了!你个傻丫头、蠢货、倒霉秧子的、……” 小雪妈妈骂着骂着,眼泪也挂在了脸上,别过脸去喉咙滚了滚,无声的吸了吸鼻子。 夏小雪像是很顽固,又或者说是执着和着魔,像个乞讨的乞丐,顾不得一点尊严的昂着脸,机械而又悲恸的重复着那几句话:“妈,女儿求求你,带我去看看他吧!求求你,就一次、最后一次…” “小雪!”我推开房门,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百味陈杂。 “小雪,你怎么了?你……发生了什么事?” 夏小雪迷离的眼睛忽然一顿,没有马上看向我,而是保持着那个昂着脸仰视妈妈的姿势,像是被定了格,身体僵硬着,无身无悸,仿佛连呼吸也停止了 小雪妈妈惊愕的看向我,连忙背过身去试了试脸上的泪珠,挣开夏小雪,镇了镇神问:“吕夏?你怎么来了?你来做什么?来看我们家笑话?还是来看小雪死了没有?……” 小雪爸爸见状赶紧制止她,厉眼瞪了她一个眼神,挥挥手不让她继续刁难下去。 妈妈挣脱小雪的手臂后,夏小雪踉跄之下恍惚了过来,看也不看我一眼,手慢脚乱的扯起被子,把自己滚成一个蚕茧。 “你走……你走啊!……快走!” 夏小雪颤抖着声音说,像是很冷,又像是很害怕,浑身都在发抖…… “吕夏,我求求你,快走……” “死丫头,你刚才不是还苦苦哀求要见他一次吗?他现在来了,你又要撵走,拿我们寻开心啊!” 小雪妈妈故意骂到这里,看我一眼,一背身,趴小雪爸爸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从小雪现在糟糕的状况上看,很难想象她就是那个有一双大眼睛、笑起来会有两个深陷酒窝的夏小雪。 我印象中的夏小雪恬静、灵巧、聪慧、善良…… 可是,她现在怎么了? “小雪…”我在床榻前坐下,伸手碰了碰她裹着被子的肩膀,再想问什么,却见她身体筛糠一般抖得厉害。 见此我是心下一骇,忙转头看向身后的小雪父母。 小雪爸爸在我惊惶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额头皱了皱,无奈的向我摇摇头:“已经来不及了!” 言罢,小雪爸爸瘪了瘪嘴,和小雪妈妈互慰地相拥而涕,就连一直站在门外的赵志强也悄悄背过了身,躲在门口,背影中尽显着萎靡。 好像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雨水万倾潮涌般倾盆而下,浇灭了你最后的一丝侥幸的火种。 “什么来不及了?”我抗拒的摇摇头,对着小雪爸爸憨笑一声,推推被子里的夏小雪:“小雪,你哪里不舒服吗?快告诉啊!我带你去看医生。” “小雪,你不要怕,我现在当财经处主任了,我有钱了……” “小雪,你快起来,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我有个朋友,她从小就呼吸肌痉挛,以为活不过15岁。可是他们家有钱啊,请了最好的医生,那么重的病都给治好了……” “小雪,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认识那个医生,我也有钱了,我很有钱……” “小雪,…小雪……” 我叫着叫着,想扒开夏小雪,把她拖起来,可是扒开被子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我看到夏小雪的头上没有头发,花白的后脑上,有两刀交错的刀疤…… 我惊呆了,看着那道丑陋交错的疤痕,顿感耳鸣眼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颠覆、旋转、崩塌…… 夏小雪连忙抱住自己的头,小巧的手掌张伸着,企图把那道丑陋的疤痕盖住。 她随手扯起发黄的枕头,捂住自己,埋着脸推了推我:“你快走,快走啊!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悲凉、哀怨、决绝! 似乎是一种最无力的嘶吟、声嘶力竭的悲吼。 :“吕夏,求求你,给我留点尊严好吗?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真的不想。” “吕夏,你走好吗?我求求你……”。 小雪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小雪爸爸,扯住我的肩膀就往外拽: “你现在赖着不走了?之前干嘛去了?快滚吧,我们家不需要你!” 第二百零六章:结婚 九月尾,一场史无前例的强大台风登陆广州沿海,鱼船返港、海口封禁、学校停课、工厂停产。街道里,头戴安全帽的工人们井然有序地给绿化树木截枝、加固广告牌,全市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未雨绸缪地为即将来临的灾难做好预防。 然而,有些灾难的降临却是无从防范的! …… 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夏小雪,他们可能离开了广州,可是我去她的歙县老家,也没有找到他们。 古朴的祖屋前挂着门锁,门前生满了蒿草、积着厚厚的枯叶,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我向邻居打听,也没有什么结果,只听说小雪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一家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在歙县住了几天,见实在打听不到夏小雪一家人的去向,只好返回广州。 这一天,胡珊珊忽然给我发来微信,告诉我她的支教工作已经到期了,大概国庆就能来广州找我。 而我,也开始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正打算辞职回乡发展。 可能年纪大了,开始多愁善感,对于不能把握的东西失去了自信,忽然害怕再失去点什么。 我想,是时候有一个自己的家和家人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握好它。 而胡珊珊也需要一个家,我们的向往不谋而合。 然而事与愿违,有一天看望韩美美的时候,韩大庆忽然把我叫住。 他打发走女佣,靠在沙发上径自点燃一只雪茄,吞吐着云雾看看我问:“吕夏,你的同伙是不是叫赵子午?是一家国企市场资处的经理?” 我闻言一怔,心想难道是韩美美告诉他的?还是他私下里偷偷调查了那件事? 见我沉默不语,韩大庆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话,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难怪你敢独自来广州,原来有国企资源处的人暗箱操作,如果是针对公司里的人,即便是徐总也很难防范。只可惜……” “可惜什么?”我从他的态度上察觉到了一点端倪,隐约预感到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忽然就忐忑起来。 韩大庆不慌不忙的吸着烟,看看我,又抬头望一眼楼上,眼神有一丝的迷离。 “吕夏,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额……” 见我迟吟不语,韩大庆也意识到自己的老梗有点过时了,呵呵笑了笑,搁下雪茄对我说:“那就先告诉你坏消息吧!” 韩大庆板了板身子,郑重其事的对我说:“吕夏,赵子午坐牢了,经济犯罪。” “啊?怎么可能!”我惊慌不已。 “为什么不可能?你认为你们稳赢的吗?”他不削的说, 韩大庆轻藐的看我一眼,又拿起雪茄、靠回去漫不经心的吸一口说:“所以你也尽早离开公司吧!黎市长不会就此罢手的。” 我心里慌了一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倒是不贪念自己的事业,只是一想到赵子午遇险自己却无能为力,就有种无力感和罪责感。 韩大庆抽着雪茄端详着我,忽然一摆眼,神经大条的问:“怎么?你舍不得?” 说着,他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也是哈,你能在公司走到今天,也真的是不容易!你这么年轻,继续下去一定会有不可估量的前程。可惜了!” 我没有回答,但再看看韩大庆今天的行为有点古怪,不像是幸则乐祸,也不像会落尽下石的样子。他说这些,似乎是在铺垫着什么。 想到这里,我就意识到他话里有话,紧着问他:“韩科长,好消息是什么啊?” 韩大庆上下打量着我,忽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吕夏,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好消息就是:赵子午虽然自己折了,可他毕竟是国企高官,也在对方胸口扎了把刀子。现在黎市长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再一出手,他必将垮台。那个人我防了半辈子,多少有点对付他的资本在手上……” “那太好了!”我激动的说。 “好?哪里好了?我没答应帮你去对付他啊” 韩大庆阴阳怪气的说着,再次上下打量我一眼,放下雪茄,搓了搓手心又说:“吕夏,我就直说了吧!我当然可以帮你们,我甚至可以出钱把赵子午捞出来。经济犯罪嘛,填完空子也就没什么罪名了!但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做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算是看明白了,韩大庆这是找我谈条件来的。 “韩科长,您想要什么好处啊?我职位不高,也不知道能帮到你什么!” 韩大庆闻言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吕夏,你确实帮不了我什么,对于金钱和事业,我已经没有什么渴求的了!” “那……您是不打算帮我?” “帮?”韩大庆自嘲的笑了笑,忽然眼神严厉,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除非你是我的家人、我有非帮不可的理由。要知道,黎市长毕竟还在位,我也是担风险的。” “家人?”我不明所以的问。 “对!一家人、做我韩大庆的女婿。”韩大庆说着挑眼看了看楼上,慈眉善目的看向我说:“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哈。就是希望,你可以和美美结婚,让她有一个美好的余生。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件过分的要求,毕竟美美不同于普通的女孩子。你考虑考虑?” “……” 见我不语,韩大庆有点儿慌,眉头紧了紧,叹了口气又说:“吕夏,美美坚持不了几年了的!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作为父母,我空有万贯家财,可也什么都给不了她。而你,却是可以走进她内心的人……” …… 我忘记了后面的谈话,但我知道,我是一定会答应的。即便没有赵子午的事、即便韩美美只是普通家庭的女孩,我也会这么去做。 因为,我答应过韩美美,会完成她很多的遗憾、我也不忍心看到一个依赖我的女孩子,就这么孤独凄惨的面对余生。 但是,我和韩美美结婚了,我的爱情怎么办?我还能拿什么迎接胡珊珊? …… 纠扰了三天,还是给胡珊珊发去一条微信:“大珊珊,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 “什么?”她问 “我要结婚了?就在国庆,和韩美美结婚。” “吕夏,你这是开玩笑吗?我要笑一笑才对吗?…可是,我请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好吗?我真的笑不出来的!” “大珊珊对不起,这是真的,我必须结婚了!” “吕夏,我们说好的啊!只有几天了,还有几天我就去广州找你了啊!几天都等不了吗?” “对不起!……” …… 十月一号,我和韩美美的婚礼在众目睽睽下如期举行,这一天胡珊珊还是顽固的来了广州。 像我第一次把她扔在合肥机场那天一样,她在广州的白云机场等五个小时。 即便知道我不会去,但她还是来了,给我发一个微信定位,然后坐下来等…。 婚礼里,韩美美的法国舅妈给我敬酒,她喝醉了,把婚礼当成了派对,拐着我的胳膊要我陪她跳舞。 徐娇娇一整天都仇视着我,嘟着嘴跟自己喝酒,没有祝福,也没有骂我,见婚礼进行到一半,她就跑上台抢去司仪的话筒唱起了歌…… 这是多么奇怪的一场婚礼啊! …… 洞房花烛夜,韩美美顶着盖头等我。我醉意朦胧的抹起撑杆,正准备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挑开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忽然手机震了震。 那是胡珊珊发给我的新婚祝福,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恭喜” …… 夜里,韩美美抱着我的胳膊睡的甘甜,我却因为酒意消退没了睡意。 百无聊奈的刷手机,忽然看到胡珊珊有一条微信动态。 一张机场夜景的照片,附上一段诗意的文字: 我等你! “梦里常来的地方逃不开,梦里要等的你丢不下,梦里梦外峰回路转。我知道你不会来,但我愿意等。 同一幕夜色里行人匆匆、你来我往,地铁口的灯箱前蜉蝣盘雾,扶梯的履带在嘣响。 暮色森森,华灯初上,空气间弥漫开烧烤的烟尘、耳朵旁充宿起商贩的喧闹、汽车的远光灯掠走自卑的踌躇与心跳。 你为你买好了鲜花,也为我藏好了惊喜,眼前是你住着的城市,脚下是你走过的台阶。 思念外的南柯,憧憬里的黄粱,我站在等你的路口,摘了羁绊的镣、脱了囚禁的枷,我在等你、岁月荏苒,我在等你。 滴答滴答……,你还没有来,我拧开手里的水杯。滴答滴答,我捻去肩膀的尘垢。滴答滴答,我捉住一尾会飞的鱼。 夜总是那么长,你总是没有来,每一夜,每一天,每每常常。 有一天我焦躁不安,我彷徨难宁。 有一天指间流淌出傲慢,孤高去眉梢跳舞。 你还没有来,我有时间为你写一个故事。 你还没有来,我有时间为你画一格诗景。 卖花的少女腼腆一笑,改嫁的凤冠在婚轿里闹。骑士踏沙西归,皇帝御驾东征。天上的仙女沾珠粉黛,妓院的灯笼寒风里摇曳。 我诉不完等待,梦里梦外。我走不出等待,你始终未来。。 我知道你不会来,但我还在等。 我知道你不会来,但我愿意等。 第二百零七章:再会我的网友们! 婚后,韩大庆动用所有力量与黎市长正面厮杀,历时一年有余,才将他推下台。赵子午也在韩家人的庇护下减轻了刑期,很快就能出狱。 罗倩又生了一个儿子,催促我回去给大侄子封红包。 徐娇娇毕业之后继承了徐总的一半产业,富门子第的争斗正式拉开序幕。 李苏心意外怀孕,奉子成婚,如愿嫁给了黄鑫。 夏小雪一家始终没有下落……。 ……恩恩怨怨,终将告一段落! 可是,有些恩怨是永远还不清了的! 两年后,韩美美在我的怀抱中安详的睡着了,带着甜静的微笑,离开了这个世界。 美美走后,我也离开了公司,韩大庆想把手头里公司的股份都给我,我怕卷入徐娇娇和她哥哥的争斗,一再拒绝。 而胡珊珊在她离开广州的第五年,主动给我发了微信。像当初的网友一样,循环渐进的聊了起来。她在得知我丧偶之后,等了很久才说出那句话:“吕夏,我们奔现吧!” …… 尾声: 防盗门的手把动了动,随着一阵寒风灌入,茶桌上的策划簿纸叶翻飞。门外跺跺脚,褐色的大理石地面落上雪沫和泥泞。 吕夏嘲手心哈口热气,搓一搓手掌,反身带上门。 餐桌前迫不及待地拆开一块砖头模样的包裹,先是贴着邮单的黑色塑料膜被粗暴地扯破,一块暗黄色的纸盒像古老的城砖,从指间沉到心底,在心里面坠负着、硌赤着、灼烙着。 纸盒的封口被胶带贴的严丝合缝,如同城门攻陷前最后的顽固抵抗。 手指徒劳的抠了抠,还是跑去厨房找来了菜刀…… 划开胶带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在此一刻变得消沉。吕夏端着纸盒注视着,手指在张申的封口前摩挲,如魁梧的将军策马于城门前的徘徊。 ——攻破城池,你可曾想过城内的风景? 你心中有那么一座城池,让你想去攻城略地,翻上城楼去按插一面战旗。 同样的,你心中也有这么一座城池,等待或者抵抗着入侵者。 还记得胡珊珊曾站在那面挂满照片的墙壁前对你说:这就是你的心吧!别人很难再有缝隙挤进去。 吕夏挂好照片往身后迈开一个大步子,拍拍肩上的灰,欣然展眉。 ——看,你们挤进去了! …… …… …… 韩美美:老公,你的雨花石上刻的是什么字啊? 吕夏:失心! …… …… …… 王玉清:吕夏哥哥,你会怀恋那一晚的! 吕夏:我难以忘记。 …… …… …… 夏小雪:吕夏,对不起,我生了病,很糟糕的病,不得不离开你了! …… 今天是多么糟糕的一天啊,我在售楼部晕倒了,送去医院被查出脑瘤,我害怕极了,连夜赶回去,却撞见你和玉清的缠绵。我给自己倒一杯热水捧在手心,可浑身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 吕夏,我好想和你结婚,好想和你一辈子都住在这间屋子。 …… 吕夏,我决定离开你,只有这样,你才能不受我的拖累。 吕夏,今天你向我求婚了,我是有多么的开心和难过啊!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给不了你一生一世的厮守了! …… 吕夏,今天我撞见赵志强了,对,就是那个初中时为我打架的男孩。他知道我的病了,我不想隐瞒他,给他假的希望。 …… 吕夏,知道吗?今天看到你和赵志强打架,我心里是高兴的。因为,我相信你会因此放手、放开这一段感情。 …… 吕夏,勇敢的往前飞吧! 有过许许多多该有和不该有的梦想,所以去远航。当有一天你看到我铩羽而归,不是因为疲惫,不是因为苦难,不是因为寂寞,而是因为,我要支持你的方向。 吕夏,勇敢的往前飞吧! 当有一天你转回头来,我已不在你的身旁。但是没有关系呀,云下,有我的仰望。 (本书完)。 我是呓人卖梦为生 ——吻妹 第一章:骨藤花:1 最美好的,往往是初遇时的心跳与悸动,春花秋月,两两相望!不在乎海誓山盟,不奢求地老天荒,这一刻的怦然心动,足以燃尽整个青春去守候……。 然而,很多时候爱情会来得措手不及!一刹那、一刻钟、一个恍惚,它就已经以某种方式寄生在你的生命里。你会感到美好或者痛苦、会开心或者烦恼、会幸福或者愁思满腹……。 爱情的不期而遇是柄柔韧的剑,它的华光异彩让你陷入迷途,越攥越紧,你爱不释手,你遍体鳞伤!放手,是一味苦口的药,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加苦楚,没有什么比失去他还要伤痛。但是病入膏肓的你无从选择,无从抵抗……。 …… 王珊又给自己灌了杯啤酒,一把抹掉嘴边的啤酒沫,摆着手说不能再喝了,继而却又给杯子斟满。 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高中的闺蜜赶暑假来见自己。自从进入北京的这所大学,王珊就开始思念当年的死党,这一思念就是一年有余。终于,那个富二代女孩摸上了门。 好像没有什么比酒肉更能表达这一刻的喜悦,俩人高杯换盏,喝的淋漓尽致,也喝的昏天地暗。王珊醉眼迷离地凑着文锦的手腕,炙光灯下蔚蓝色的玉镯子终于挤了上去。 这时候王珊才志得意满地朝痛红了脸的文锦咯咯咯的傻笑起来,拍着胸脯说:“带上这个镯子,我保证你能嫁得出去……咯……” 文锦一筹莫展的晃了晃手臂,再看王珊时已是多了几分同情,窃笑一声按住王珊的酒杯说:“大珊,你真喝大了。我敢保证,等你酒醒的时候,肯定要后悔!” 王珊瞪足了眼睛盯着文锦的脸:“小锦,你太小瞧我了!” 说着,王珊一把搂住文锦的膀子,视线晃悠一圈落在文锦的胸前,坏笑之下又说:“主要还是担心。你说,这才一年没见,你身上就发生了突越性变化,长此以往,我还能认得你吗?这个镯子送给你,三十年、五十年……镯在……人还在……” 见王珊已语无伦次,文锦低头看了胸前一眼,有些哭笑不得“我还是送你回学校宿舍吧!” “回什么宿舍?我还没喝完呢!”王珊醉态朦胧地抱着酒杯,埋脑晃头。 说起来王珊的酒量实在不行,文锦担心她会出事,决意要送王珊回宿舍。不过,文锦的这一份担心倒不是怕王珊酒后受人欺负,相反,她担心喝醉酒的王珊会去欺负别人。 高中时期的王珊是个我行我素的侠客人物,男生看见她会头痛,女生看见她会绕道,就连班主任都得礼让三分的女中豪杰。很多男生没有逾越的校规都被她突破了,最严重的一次因为打架差点被学校开除。而离谱的是,这样的性格却没有影响她的成绩,高考结束后王珊的名字就被印在横幅上挂满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招收新生的活招牌。 能够和王珊成为死党,文锦自然也是这样的人,平时大大咧咧,说话能用喊的尽量不会慢声细语的去说。不过文锦没有王珊的好命,高考结束后读了当地的一所大专学校,对考进北京上学的王珊也是羡慕而又佩服。 所以,这时候的文锦面对王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心境,在这里和王珊聚一聚、喝个酒、追忆一下高考前的同壕奋战,却还是发现曾经的友谊因为一场考试后的差异和判决,早已分崩离析。 这份友谊已经在各自不同的环境下面临腰斩,她们也在彼此的生命里渐行渐远,又岂是一枚玉镯所能挽存的? 学校门前的威严气息让文锦有些怯步,她拐着王珊的胳膊走到这里颦蹙间踧踖踌躇,最终还是放开王珊, 离开霓虹灯下的喧闹,假期中的校园反而让王珊清醒很多,走过寂静的香樟林和死沉的教科楼旁,半壁人工堆积的假山深处只有星星的灯光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在这里远离篮球场和话剧楼,就连秋天吧的蛐蛐到了这里也只能低声窃语,生怕惊扰了角落里谈情说爱的校园情侣。 有人把这里视做‘爱情海’,是一个适合风花雪月和伤风败俗的地方。 也有人把这里叫做‘英语角’,学霸们会选择这里刻苦研读。不过也不缺乏一些打着读书的幌子,携一本教科书仍旧干着风花雪月和伤风败俗行径的寂寞男女……。 总之,这是一个隐秘与安全的地方。——幽静的夜晚承载着无数秘密与私情的角落。 你可以带着情侣在这里亲嘴,也可以安安静静的在这里读书。当你想家了、受挫了、失恋了,可以一个人坐在这里的石凳上哭一场、骂一场、伤秋悲春的怨一场。 也可以睡一会、听首歌、安安静静的看着湖水的波泞放释自己。 好像这潭每天都要进行人工净化的湖水是具有魔性的,注视久了,水浪就会冲进你的五脏六腑,携走一切悲伤与消极的恩仇。 王珊习惯性的拿出手帕覆在石凳上,脚下的地灯投射出诡异的光辉,给她一筹莫展的脸上贫添了一份冰冷的妖娆。 但很快她又微微侧了侧脸,舒展的眉头蹙起一道绮倪。 王珊原本是想在这里安静的坐一会,不远处有个女生背英语,恬美的声音很耐听,每个单词从那里发出来仿佛都是美妙的音符,天籁般让人舒适。可此时她的声音又截然而至,伴随着美景也迅即灼色。 冲散它的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像是示好又像是示爱。 ……原来又是打着读书幌子来这里搞风花雪月的情侣! 王珊不想在这里听别人的花前蜜语,正想离开,起身间却又听到那女子惊异的问了句:“你们想干嘛?” 王珊的眉头一紧,心想这是什么个情况?难道那不是情侣? 在遭遇文锦事件之前,王珊一直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开朗少女,大大咧咧的她,眼里也早就不把自己当个女生了,别人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偷看男生的时候,她却在为某个人强出头而和男生打架。虽然都是些懵懂时期的乌龙,却足见这人骨子里的‘侠肝义胆’和不屈意志。 不过,也是因为这些,让她很难找到相投的朋友。宿舍里的同学看不惯她的不拘小节,而她也看不惯她们的磨磨唧唧。 但成为朋友却也不一定就得臭味相投,这一天王珊的‘英雄救美就’促成了她与赵丽大学四年的铁党闺蜜,而赵丽就是一个与她性格背道而驰的内向女孩。 王珊循着纠缠献媚的声音趔趄往前,很快就看到三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在调戏一名女生。女生长得很好看,怀里紧紧抱着英语课本羞愤地抵着头,显得很无措。而这三个男生正缠着她前一言后一语,痞气十足。这不禁让王珊有些怀疑这还是不是自己的名校校园,画风霎时骤变,好像变成了电视里龙蛇混杂的旧社会。 而走近了才知道,这几名男生也和自己一样喝的东倒西歪,估计再由着他们肆意妄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想着王珊也随一股酒劲赴了上去,以自己一贯的作风首先对他们其中一人猛踹了一脚,从开场里就展示出自己的威吓。。 三人齐齐的看向王珊,面面相觑,半响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受欺负的女生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迅即躲到了王珊身后,丝毫没有质疑这个和自己一样个头不大的女生,何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第二章:骨藤花:2 但事实是,她的出场从阵势上取得了一些立竿见影的成效。 我们在处理一些事情与人交往的时候,往往第一印象是决定你能不能做成这件事的关键。王珊不同于那些化个妆也磨磨唧唧的花瓶少女,尽管生的很清秀,但她阔朗的举止投足中总是透着一股霸气,这股霸气不足以吓倒人,但却也不可遮掩的昭示着自己坚决的不好惹。 有些人看似穷凶极恶,但实际上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专捡软柿子捏,恃强凌弱。而有些人,看着风情万种,却霸气侧漏(°?°?╬)。 三个喝醉酒的学生本来就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这时候被王珊几声断喝一吓,总算是清醒了一半。 毕竟是高分考上这所学校的孩子,内在素养远不比那些街头混混,恍惚之后搪塞几句就离开了。事后王珊有些得意,也因此忘掉了之前不愉快的聚会,冲着走进夜色里的三名男生冷哼了一声,转回头来伸出手道:“我是农林系的王珊” “谢谢你,我叫赵丽”赵丽欣喜地握住王珊的手,另一只手晃了晃课本,补充道:“学的是外语” 就是这样的邂逅,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成了好朋友,她们一起学习、一起逛街、一起旅游,她们无所不谈。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孤单的人,在这漫长而孤独的大学生活里,她们就像是亲人,除了不能谈恋爱什么都想一起去进校 到了暑期,王珊会邀赵丽一起在舅灸古董店打工。 王珊的舅舅叫韩大庆,是个古玩商人,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古玩街开了三间门面。 古玩这行玩的就是个心眼和机遇,在同一个市场里立三间看似毫无牵连的门面,但其实是一种商业手段。 假设顾客在第一家门面没谈拢走了,伙计会把相关信息迅速的传达第二家和第三家,这时候因为有磷,谈拢的概率就大的多了。 收售古玩是个技术活,他们这样的在校学生没办法短时间里学会那些尔虞我诈的本领,除了给物品上架和卸存,也就打扫打扫卫生和给偶尔光鼓客户端茶递水,起来也都是些轻巧的活儿。 因为距离学校不远,赵丽每都要骑单车在学校和古玩店之间来往,而王珊则住在舅舅韩大庆的家里。有一王珊像往常一样收工后回到舅舅家,吃了晚饭、做完所有要做的事情,她正百无聊赖地捧着一本书发呆,忽然赵丽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赵丽的名字在手机屏里奋劲的摇曳,像是想要试图跳出来,王珊反而有些迟缓了。因为她知道赵丽会什么,无非就是一两句问候的话,但对于背井离乡,在这个陌生城市的王珊来,却是最贴心和温暖的慰藉了。 那个时候王珊的舅舅常年累月的不照面,而舅舅没有妻室儿女,偌大的房子里只住了王珊一个人。生在单亲家庭的王珊,除了偶尔给妈妈韩美美打个电话报平安以外,根本找不到一个话的人。而赵丽,好像是一济专门治疗她的药,在最疼疾的时候及时的填充在她的生活里,不可或缺的成为少女时代的她,一段唯美的青春旅途。 王珊磨磨唧唧还是接羚话,好像是想在什么人面前炫耀自己有这么一个闺蜜似的,迅即按了免提,然后将电话搁在书桌上,一面百无聊赖的翻着书,一面对着电话那赌人没边没幅的:“亲爱的,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不是饥渴啦?往我这里打电话可没有用,本相公满足不了你的。” 以往这时候赵丽会抱怨几句,然后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或者讨论近期发生的某件趣事,然而奇怪的是,接通后电话,那端始终没有传来赵丽的声音,紧接着电话反而挂断了。 这个电话让王珊很意外,甚至有些措手不及。随即而来的便是丝丝缕缕的不安和担忧。王珊开始猜测,各种可能都想到了!但对于王珊来,任何情况下都不该出现赵丽一个字没就挂羚话的理由,虽然她很清楚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事,但情感的驱使还是让她坐立不安,很快回拔了过去。 打过去电话一直在占线,王珊也不知道等了有多久,电话才被接通。这时候不等对方开口,王珊又抢言道:“死丫头你玩的哪一出呢?占线这么久!。” 王珊没有听到赵丽的解释,很快电话的那端却传来一个陌生男饶声音,对她道:“对不起,我是想联系她的家人,因为听出来你可能不是,所以挂断了。” 王珊好像跌进了大北京最深最密的雾霾里,可见度不足五米。她卡着喉咙半响也不出话来,直到那个人似乎听出了王珊吞吞吐吐的疑问,主动解释道:“是这样的,她遇上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我不知道怎样联系她的家人,所以用她的手机拨了几个号码。” …… 当王珊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个男人还是没能联系到赵丽的家人。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坐着一排赵丽的同学以及她的老师,一个满脸沧桑感的男人在他们的面前着什么,话间频繁地转过头去看一眼身后的急救室。 “是你撞的?”简单了解了一些经过,王珊忽然揪住陌生男子的胳膊恶睼道。 对方没有显得有多无辜,但也没有怎样畏缩和愧疚的表现,脸上始终是无摺无澜的平静。 面对王珊的质问,他显然并不意外,可能同样的指责也并不是王珊一人往他身上砸。 “我只是把她送来医院,至于她是怎么遭遇的车祸,我没看见。”男子着拂开王珊的手,揉了揉肩膀,对着王珊上下打量一番。可能是在想,这丫头的手力怎么这么大? 这时候的王珊比任何人都要着急,来回跺着步子坎壈不安,最终还是不肯相信这个陌生的男子,再次抓住他的胳膊怨道:“你不是你干的,我们就信吗?别以为能赖掉,我现在就报警!”王珊着转回头去问赵丽的同学:“报警了吗?啊?” 第三章:骨藤花:3 这时候,赵丽的那些同学都困的不行了,坐在长椅上东倒西歪。看到王珊的追问,只有一个小女生睡眼惺忪的点了一下头,打了个哈气道:“王珊你别折腾啦!我看这个人挺实诚的,而且他又跑不掉,等赵丽醒了问问就知道啦” 陌生男子再次挣开王珊的钳制,揉着肩膀冷冷的叹了口气后,在对面的长椅上坐下。看情形他也挺无奈的,如果真的不是他撞的人,那么光从救人到落上嫌疑的这件事情上,也确实无辜。但眼下事情还没明朗,即便无辜那也无可奈何。 后半夜的医院里寂静异常,王珊屏住了呼吸看着急救室的红灯,眼睛也不敢眨一个。她在等待急救室灯熄灭的那一刻,但同时又很抗拒那一刻的到来。因为她知道,那一刻她就会面临两个截然不同的可能性,或许医生会面带微笑的告诉她抢救很成功;也或者医生会面无表情的从她跟前走过,紧随其后的是赵丽冰冷的尸体。 想到这里,王珊就再也不敢往下想了,她甚至有些抽搐,连嘴唇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凌晨三点,随着叮铃一声的钟鸣,急救室的红灯终于变成了绿色,这时候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健步而出。揭开脸上的口罩,医生对着外面的人喊着谁是患者的直系亲属。 “怎么样?她怎么样了?”王珊问着就要往里去。这时另一名医生迎面拦住她道:“你不能进去。患者刚刚度过危险期,但脑部很有可能会有淤血,如果两个工作日里不能自主苏醒,可能需要进行脑部手术” “怎么会这样?”这对王珊来说不算什么坏消息,但还是不能抹消她心里的焦急和担忧。相比之下赵丽的那些同学就显得轻松多了,各自伸了个懒腰从长椅上站起来。 一个女生拍了拍王珊的肩膀说:“我就说赵丽会没事的。现在咱们不是她的亲属,留在这里也没用,还是回去睡一会吧” “是呀!这都三点了,天亮我还要去商场做兼职呢?”另一个女生似有些怨气的说。 王珊知道赵丽的这些同学平时和她的关系也没那么紧密,能在赵丽出事后赶来就已经很不易了,她们暑假留在学校多半都和自己一样在打暑期工,这一夜守下来都累的不行,便也不会多说什么。这时赵丽的老师向医生说明一些赵丽的情况,因为还是没能联系上赵丽的亲属,治疗方面的事项可以跟他讲。 其实剩下的也没什么要探讨的了,无非就是手术费的问题。 陌生男子垫付了一些钱,但因为不知道后期还需要多少,他也不可能全全承担,只是承诺在真相大白前会负这个责。 这事不免有些让人感动,但同时也更加叫人怀疑他是不是肇事者。手术的费用并不低,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有什么理由愿意承担? 然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些。 第二天下午,医院给赵丽进行了脑部的扫描,发现颅脑内有两块鹌鹑蛋大小的血块,需要做一次刨颅手术,但手术费惊人的高。 陌生男子留给王珊一个地址和电话,王珊怕在电话里告诉他这些会逼跑这个人,毕竟大家都不了解,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手术费用是个惊人数字而吓的跑路? 北五环的一座在建工地里,王珊循着他留下的地址寻来。 王珊只知道要找的人叫吕夏,在这个工地里打工,经过一番周折的询问寻找,王珊终于在屋顶的钢筋堆里见到了顶着烈日扎钢筋的陌生男子。 “吕夏,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随着一名引路工人的呼喊,脸上挂满汗珠的建筑工人纷纷扬起头来,当见到一名戴着安全帽的漂亮女孩站在眼前时,虚哗声一片。大家可能是在想,吕夏是何时交上了这么标致的女朋友? 吕夏见了王珊也很诧异,但脸上的冷漠和平静依旧没有改变,和这个烈日当空的天气形成烈焰与寒冰的对应,看起来竟有些不真实。 “她的病情怎么样?”吕夏将王珊带到阴凉的地方,取下因为搬钢筋而染成褐色的手套,将一支烟含进嘴里。问着点燃了这根烟。 夏天的北京异常炎热,但不同于王珊老家江淮地区的湿热,只要到了背阴的地方就会凉块许多,加上工地位置很高,四面没有窗户,徐徐清风吹来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特别是刚刚从烈日下走来的人。 王珊将好不容易从保安那里骗来的安全帽揭下来,捋了捋含着香汗的头发,对着吕夏挑了一下眉道:“怎么样?我这么漂亮,冒充你的女朋友给你赚足面子了吧!” 吕夏显然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厌烦般扭过头去看身后的楼道说:“要是她醒了,你不用亲自跑来谢我的,打个电话说一声也可以。至于我垫付的医药费,你们可以转账给我。” 王珊暗自酝酿了一下,觉得这种时候没有必要再跟他废话,于是夺前一步再次掐住了吕夏的肩膀,睁足了眼睛凝视着他说:“要是她能醒,你以为我会跑这种脏乱差的地方找你吗?” 王珊的手力很大,一把就攥的吕夏肩膀吃疼,分忙挣开道:“你想说什么就说,能别动手吗?被人看见多不好!” 说起来刚才的王珊还真有些激动,现在平静了一下情绪便告知吕夏道:“你撞的那个人现在要做刨颅手术,需要……”说到这里王珊忽然就没有什么底气了,声音也变得低了下来,顿了顿才说:“需要……14万……”王珊也觉得奇怪,平时我行我素的自己在说这件事的时候,怎么会有一种小时候向妈妈讨要生活费的罪责感?? 是的,就是一种罪责感。王珊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父亲,韩美美的能力有限,家境几乎就没脱离过贫困。拮据的她们每分钱都是紧巴巴的用,以至于在她眼里,找别人讨钱就是一种犯罪。每当她把老师下达的费用金额告诉韩美美的时候,总能在那个年轻寡妇的脸上看到一种会令自己害怕的愁容。等渐渐长大后她才知道,那个可怕的愁容会令她心痛和难受,那就是罪责感。 吕夏有一些愣神,冰冷的脸上竟闪过一丝丝的惊异,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驻了驻神对王珊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第四章:骨藤花:4 “你知道了?然后呢?” 王珊转到吕夏的跟前仰脸问。看到吕夏一副不温不热的样子,王珊又开始担心起来,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在敷衍自己。 “你听明白了吗?是14万,不是十四块。并且马上就要!时间就是生命,被你撞的那个人等着这笔钱活命呢!” “我说啦!我知道了” 吕夏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绕开王珊径直的往楼道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回头对王珊说:“还有,她不是我撞的,你还应该去交警那里看看有没有找到真正的肇事人。” 王珊也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没有,吕夏没有拒绝交这个钱,但他的态度又不像是会给的样子。如果没有这笔钱赵丽就很有可能做不成手术,那么她应该去找谁?有谁还能帮自己? 走出工地,一个年轻的保安拦住王珊,指了指她头上的帽子,示意王珊还给他。现在的王珊心情沉闷,见保安都来难为自己,一气之下掀起帽子往地上一砸,然后丢给保安一个白眼悻悻离去。年轻的保安也不知道怎么招惹她的,委屈地目送王珊渐行渐远…。 到了第三天,还是没能联系到赵丽的爸爸。据王珊所知,赵丽的家境似乎比自己还要糟糕,至少王珊除了妈妈还有一个舅舅,虽然舅舅不怎么爱管她们娘俩的闲事,但多多少少还是会贴补一些生活的,但赵丽只有一个常年爱玩消失的爸爸。 在和赵丽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们也会经常谈起各自的家庭。赵丽说她的爸爸叫赵子午,妈妈是谁她却不知道。小的时候赵子午经常会把赵丽托付给左邻右舍,所以赵丽几乎是在别人家长大的。 她不知道爸爸在做什么工作,赵子午也不喜欢和女儿沟通,父女俩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多少言语,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好在赵子午还算疼爱赵丽的,只要她要什么,赵子午都会给她买。有的时候赵子午会像个富豪,带着赵丽游山玩水、吃大餐、买名牌,而有的时候他们又像破产了一样落魄狼狈,连一碗泡面都得找邻居借。 这种不协调的生活落差,让赵丽形成了一个温厚的性格,什么时候都不会抱怨生活,始终以一种平和的态度面对一切。 赵丽的手机里没有赵子午的联系方式,这是一对奇怪的父女。 没有人知道怎样可以找到这个人,学校甚至试着联系了赵丽远在南京的居委会,但短时间里也没有什么进展。 而学校出面解决这件事情的话,需要经过上报、研讨、批复等一系列程序,估计等钱批下来,那也不赶趟了! 这样一来,王珊只能把希望聚焦在事故肇事嫌疑人的身上了。只希望吕夏会兑现承诺,也希望他有这个经济能力。 同样关心赵丽的,还有古董店里的伙计——赵志强。说起来,赵志强也算是赵丽的同事,这段时间早对美貌的赵丽心生爱慕,当得知赵丽的事故之后,前前后后也不知道找王珊打探过多少回医院里的情况。得知手术费是个高额数字后,他也显得很无措,和王珊聚首商量了几次,但二人都是穷光蛋,再怎么攒也远不够手术费的十分之一。 这一天赵志强一面给货架上的货品加码,一面劝导王珊不要心急:“医院不是也说了吗?即便交了手术费也不可能马上进行手术,还得等赵丽的伤情稳定一些再说” 王珊掂掇着抹布靠着货架,杌陧地咬了咬唇,俊睁一眼怼赵志强道:“你懂个屁,他们那是看你交不上手术费,给你缓压。那么大两块淤血搁在脑袋里面,随时都可能要命” “可……” 不等赵志强再说,迎宾台的电脑传来了简讯声。古董店里的这台电脑是局域网,一般只有大单来临前,其它店才会发来讯息,而古董这行业都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巨利买卖,这样的简讯可能好几个月甚至半年也不会有,一下子便让赵志强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赵志强忙去查看,王珊却鸟无兴趣的捧着抹布靠在货架前发呆,满眼的坎壈与悲恸。 “嗯?好东西呀!”赵志强感慨一声,然后转回头对着王珊喊道:“少东家你也来瞧一眼?” 赵志强喜欢把王珊叫成‘少东家’,他觉得王珊的舅舅膝下无子,万顷家产找来找去也只能传给这个外甥女。而王珊却很抗拒听到这个称呼,她穷惯了,要是真能继承这么大一笔家财,估计三年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使。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幻想过,事实也证明不会有这么一天,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在这里打暑期工。 简讯是街东的赤字行发来的。一张精美的玉如意彩图,下面附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写着“太白如意杖,三万内务必拿下” 这实际上算是个作弊的平台,玉如意的主人在别的店打过价,到了这里再一巩固,也就拿下了。赵志强告诉王珊,古玉这东西除了看材质,最重要的还是看出处,如果是一块历史上有文献记载的文物,那么价格就没个谱了。赤字店的两个老家伙可都是人精,经过他们一番软腔硬调的轰炸,玉主人在心里基本形成了一个大概的价值标尺,这边给的价格要是在标尺外,玉主人就会把东西捧回去卖给他们。反之则然。 这么一说王珊就懂了。说来说去,意思也就是说:他们是在合起伙来骗人。玉主人只要踏进了这条街,就很有可能进入一个圈套,卖给哪一家最终都会落在舅舅的手里。 王珊本没兴趣也没心情看这些,但图片上的玉如意实在太精美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东西……真有这么值钱吗?三万?” 王珊困惑的问。赵志强刚要给王珊解释,门前忽然出现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头上顶着纱巾,看起来像是刚从地里掰完玉米的农家妇人。 这妇人揣着一个布包,探头探脑的往店里瞅了瞅,也不知道是想干嘛。。 玩古玩的人群都是最善于伪装和作秀的,赵志强在古董店也呆足了三五个年月,一眼便能认出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越是不显眼,背后的深浅就越发的无法捕捉。见状赵志强分忙迎上去招呼她。他已经猜到农妇很有可能是玉如意的主人,是来卖东西的,但他偏偏问农妇想买什么。 “大娘您想淘个怎样的物件勒?是给儿媳妇寻个镯子,还是给孙儿孙女找样贴身压岁的详物呀! 第五章:骨藤花:5 农妇表现的很拘谨,腻腻歪歪半推半就的走到屋子里,颦蹙间已经将屋子打量了一圈,见只有王珊和赵志强两个人,也就放下了一丝警惕。 如今主动找上门来卖文物的人已经少之又少,大多为两类人,一是专做赝品的仿客,这类人要是进了门可不是件好事,眼力不够的伙计很容易打眼,但大多情况下仿客都会被识破;另一种人就是通过不法手段得到宝物的货主,这类人才是古玩店真正期待的人。他们的东西大多是偷或骗来的。而更多的,则是挖坟掘墓得到的东西,自然是见不得光,出手的时候会非常的敏感和谨慎。 消除农妇的芥蒂之后,她终于展示出了那件太白如意杖。张志强很谨慎的观摩,暗自里也拼命的和图片中的玉如意对照。因为这件东西已经经过赤字店的权威人士验证,只要是同一件物品,就完全值这个价。 其实这时候的王珊反而有些困惑,按照简讯的内容,他们完全不用管这个物件的真伪,直接把价格压在三万以内,只要不出意外货主就有可能会跑回去把东西卖给赤字店的人。但赵志强对验的如此认真,看情形他是想从自己的手里拿下这个东西。 “你这娃儿瞅了半天勒,相中没?瞅不明白就别耽误额找别人”农妇说着就要捧回自己的东西。从阵仗上看,是在摧价。 这种时候,往往一些伙计会因为心切而判断出错,拿下的价格远远超出物品的价值,有的甚至会在仓促之间被残次品甚至赝品打了眼。不过你若真是资深的古玩藏家,在验货的时候也不需要多长时间,真伪贵次,手指摸一摸也就有了计较。 “大娘您也甭着急,我吧经验有限,实在拿捏不准。不过这物件打第一眼看见吧,我就喜欢上了。要不然这样您看行不行,我给你三万,买错了我就留着玩。” 赵志强没有像别的商人那样去定论东西的价值层门,直接了当的跟她说自己喜欢,就给这个价,让农妇自己去决定。如果对方是个藏手,一定会痛骂赵志强神经病,收古董哪有凭喜不喜欢去定价格的?这要么是拿对方不重视,要么就是个青头,拿物件不重视。你一个不识货的人,我干嘛还要跟你谈生意? 而实际上赵志强的这番话看似随性,却是一番专业的交际语。对方不是伪装成农妇什么都不懂、只问价吗?那么自己也就当个什么都不懂的青头,价格在这,东西再值钱我也看不出来、不值这个钱我也愿意去买。 农妇迟疑地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志强又看了一眼王珊,艰难般的点了点头,言道:“中勒!中勒!你这娃儿既然相中了,三万就三万吧!不过得给现金哈!” “得嘞~”赵志强马上将玉器收好,保险柜里点了现金送农妇出门,买卖也就这样做成。 完事之后,给赤字店的伙计回了个‘妥’字。 有人说‘如意’是古代人挠痒的东西演变过来的,它还有个名字叫‘不求人’。王珊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东西为什么会这么值钱,但赵志强拿下它之后表现的很兴奋,这会儿估计都忘记心仪的女孩子还在医院里性命垂危的事情了。 “嗨~少东家,听说玉如意有‘如意成真’的寓意,你有什么心愿和梦想要实现的吗?” 赵志强说着将巨款收来的‘太白如意杖’当做话筒伸到了王珊的跟前,像是记者在采访一个市井民众。 说起想要实现的梦想和期望,现在没有什么比赵丽的医药费更能让王珊惦念的了。然而再想起赵丽,王珊就浑身半点力气都没了,满脑子像是长满荒草般凌乱,心里也火急火燎的,像是生吞了一个刷锅用的铁丝球。 “不行,我不陪你玩了,我得去救赵丽” 王珊说着掀开围裙往赵志强的跟前一塞,夺门而去。 这天下午王珊还是没有在医院等到吕夏、也没有等来赵丽爸爸的消息。一时间她陷入了更大的绝望和迷茫当中。 无法可施的王珊伫了伫神,还是决定要去找吕夏。 王珊又找来了吕夏做工的工地,但这一次他没有见到他,一位工友告诉王珊,自从昨天中午自己找来之后,吕夏也随后离开了,这整一天都没有去上工。 听到这样的说法,王珊慌了!心想,这吕夏难道是跑路了? 目前没有证据说他就是肇事者,他要跑了就很难再找回来。想到这里,王珊也几近崩溃,急忙拽住这个工友询问吕夏的去向。 然而他们和寡言少语的吕夏也没有多深的交情,没有谁知道吕夏辞工去了哪里。 王珊不依不饶,又哭又闹,非得见到吕夏,弄的本来嘈杂混乱的施工场所,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伙都放下手里的活计看向王珊,还以为是一个在情感上受挫或者受骗的傻姑娘。 最后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告诉王珊吕夏租住的房子,这才打发她离开了工地。 王珊来到位于郊区城中村的一间民房前,在霉味刺眼的水泥屋里,终于见到了吕夏。 一进屋。就看到吕夏正在收拾屋子,翻箱倒柜,弄的本来就狭小的房间连一块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你这是打算要畏罪潜逃吧!?” 王珊怒气冲冲的推开房门,衣袖拐着下巴抹了一把香汗,砸在生满霉斑的门框上。 三伏的恶劣天气里,街巷间到处都是嗡嗡的空调外机扇的声响,然而吕夏的屋子里却只有一台低矮的落地扇,此刻像是心疼忙来忙去的主人,拼了命的左右摇摆,给屋子里凌乱的衣物和被褥吹的东仰西飞。 “你不知道应该先敲门吗?”吕夏看到王珊倒也没有惊讶,只是迟缓了一下手上的事情,说完话又接着翻找一只大箱子里的杂物。 “咚咚咚……” 王珊不服气的捶两下跟前的房门,待喘匀了气节又对他说:“敲门是吧,我还真给忘了呢吕先生……哦不不不,嗯?我应该称呼你什么呢?肇事者?凶手?杀人犯?”。 吕夏也不生气,甚至根本不把王珊的到来当成一回事,从箱子里找出了什么东西看了两眼,心满意得的放进躺在床上的公文包里。 “那是什么?”王珊踮起脚伸长了脖子看过去,但只是一闪而过,掠过一缕银光,就被吕夏收了起来。 第六章:骨藤花:6 吕夏没有搭理王珊、也不像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没有整理衣物,只是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塞成了胖子。 之后,吕夏开始收拾东西,把被褥衣物简单的裹一裹、挪一挪,给王珊整理出一个能坐的地方,示意她坐下。 王珊没有动弹,环视一眼脏乱差的屋子,伫伫地看向吕夏问:“你那钱到底什么时候拿去?被你撞的那个人还躺在医院命悬一线,你知道吗?” 吕夏还是没有说话,冷峻的脸上如同挂满了白色的冰霜。 “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你是想赖账?还是企图拖死她、好死无对证?”王珊说。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告诉你,做人不可以这样!要有担当、敢于担当、敢于面对担当……”王珊又说。 无论王珊说什么,吕夏都不会搭话,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等到王珊自觉没趣的不说了,吕夏这才下了逐客令,用缓和的语气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尽快把钱拿过去。” “撵我走?” 王珊瞪足了眼珠子看向吕夏,这才愿意坐在他给自己安排的椅子上,耍赖道:“看不到钱我就不走,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随便你” 吕夏说完扭过头去准备做饭。他这里没有独立的厨房,在窗户底下按了个案子,有简单的锅碗瓢盆以及电饭锅、电磁炉。 “其实你不必这样” 正在刷碗的吕夏又侧了侧脸,对身后的王珊又说:“如果我想和这件事情撇开关系,早就偷偷溜走了。更何况,那个女孩根本不是我撞的。” 吕夏越是强调自己并非肇事者,王珊就越是感到不安。其实王珊并不想这样赖着吕夏,只是自己实在没了办法,更何况吕夏在口头上答应了这件事,就让她产生了依赖。 然而王珊又在质疑这份依赖,她比谁的内心都要矛盾。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王珊也用缓和的语气对他说。 她知道,如果想办成这件事,就得顺着吕夏。就像他说的,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但吕夏没有这么做,说明自己是有希望的,至少目前还没有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而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激起吕夏的责任感! 于是王珊想了想,又说:“那个女生才十九岁,属于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然而因为你的一次失误,她就要葬送一切,你不觉得这是罪恶的吗?” 吕夏愣了愣,将抹布扔在水槽里,蓦地转回头来看向王珊说:“我没有感到过罪恶,因为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吕夏是个不善于解释自己的人,但又不愿意平白无故的被人冤枉。听到这里他就感到厌烦,再看向王珊的眼神都变得冷恶和埋怨了。 王珊没想到吕夏会这般的敏感,心中有些懊恼,看样子自己是弄巧成拙了。她暗自咬了咬唇,还是迎上去对吕夏说:“也许是我们冤枉了你,如果真是这样我先向你道歉。但是也请你理解我,她才19岁,那么我呢?我也是19岁,这样的事情该小小年纪的我们希望面对的吗?我就乐意跑你这里跟你磨嘴皮子讨钱吗?那还不是因为不能眼睁睁的看到她死?而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除了找你,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去卖身卖肾?……就当是我向你借!如果你有这样的经济能力,希望你可以伸出援手。要是事后证明这件事情真的和你没有关系,你的钱我们一定会还给你……。” 听到这里,吕夏也不好再说什么,左右看了看,继续刷碗。 王珊随着吕夏的目光也左右看了看,她所看到的是满屋子的简陋与落魄。 这时候王珊开始明白,吕夏也许是没有这样的经济能力的,她所争取对于吕夏来说也许是一份压力。 毕竟14万不是屈指可数的小数目,对于一个在建筑工地里卖苦力的年轻人来说,又何以轻巧的拿出来呢?这也许真的是强人所难吧! 事实王珊担心的也正是这个,只是她不愿意去想。因为她对吕夏给予的希望值太高,以至于难以想象一旦这份希望被破灭,自己又该拿什么去面对?何况吕夏一直没有在言语上拒绝这件事,这便给了她掩耳盗铃的借口。 “如果……” 王珊欲言又止,难得腼腆地站起身来说:“如果你有难处,我也不能逼你太紧。可以的话,尽最大能力好吗?剩下的我们自己再想想办法?” 王珊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吕夏放在床上的黑色公文包,从她走进屋子的那一刻开始,就被这个包吸引了。她觉得黑包里一定有这个屋子里最价值的东西,吕夏可能已经准备好了钱,就等自己开口他就会把它交给自己。 但是吕夏最终也没有再说话,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不管王珊怎样软磨硬泡都不去搭理。 “你这条件也太简陋了,做出来的饭能好吃吗?” 王珊也觉得这样缠着人家没什么用处,但她又舍不得走,也许是看到吕夏在做饭,她忽然萌生出要在这里吃饭的想法。只要她能赖在这里,就有一线希望,心里就是踏实的,这也是她不愿意离开的原因吧。 但是吕夏却没有给她机会,漫不经心地一边忙活一边说道:“你再不走,就要天黑了。” 王珊不经意的往外看了一眼,暑夏里天长夜短,但是黄昏一旦来临又是特别的措手不及。从他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这地方又偏远的很,再耽搁下去可能连末班的公车也搭不上,总不能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里面留宿吧! “谁说我要走了?我还打算留下来吃饭呢?”王珊嘴硬道,但暗自底下瞅了好几眼腕上的手表,正在掐算最迟的时间能耽搁到几点。 吕夏却没有她的城府,冷漠地对她说:“这里没有给你吃的饭,再不走,我会在这里洗澡”。 简陋的民房连独立卫生间也没有,上厕所需要去巷子深处的公厕。而平时洗漱都是在床边进行的,床底下有一个很大的塑料盆,放满水就是浴缸。 王珊也不是在豪华套房长大的公主,知道吕夏并不是在吓唬自己,而她又怎么会像自己说的那样看不到钱就赖着不走呢?她甚至都有些内急了。 第七章:骨藤花:7 带着几分不甘和失望,王珊离开了吕夏住的地方。 走的时候她还不忘催促吕夏兑现自己说过的话,这般一来,她又是心载期望的了,总比什么都没做要好! 她这般对自己说。 可是时间又过去了一天,王珊还是没有等到更好的消息,躺在医院的赵丽依然无人问津,她好像变成了烫手的芋头,没人愿意去沾染。王珊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赵丽会因为没法做这个手术而死掉吗? 直到现在,王珊终于体会到了没钱的可怕! 然而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等到王珊带着那份渺茫的希望再去找吕夏时,却发现吕夏竟然真的跑了!。 那天她发疯般将门踹开,看到的还是昨天走时的场景,甚至案台上做好的米饭还放在那里,一缕阳光映射下,有苍蝇落在上面,舞蹈般萦绕回旋,像是在嘲讽王珊的幼稚与天真。 果然他还是跑了! 昨天王珊前脚一走,吕夏也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在她面前煮饭也是为了给她以一种假象? 这时候的王珊忍不住傻笑了起来。看吧,自己还是弄砸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滑稽的小丑,在一个骗子面前演义了一场无理取闹而又讨人笑话的闹剧。 带着满腔怒火王,珊开始砸吕夏的东西,可是家徒四壁的吕夏也没什么可砸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珊首先就把藏在床底下的洗澡盆摔烂、然后是电饭锅、电风扇。 然而这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在高额的14万医药费面前,吕夏自然可以轻易的舍弃它们。 王珊甚至萌生过烧掉这栋房子的想法,但理智还是劝住了她。 对着被自己摔成狼藉的屋子发了会呆,王珊又一次带着不甘与失望的心情离开。而这一次,她却没有了那一线潜在的希望,再看路边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灰色。 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理智告诉她绝不能就这样认输。她开始劝慰自己去寻找其它的门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真要是不行的话,就去卖身卖肾。 只要能救活赵丽,牺牲一下又何妨? 想到这里王珊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很高大上。只是,即便把自己卖了又能值多少钱呢? 14万似乎成了心目中最高不可攀的数额,它标志着一个人的生命、是世界上最多的钱。 王珊漫不经心的走过街巷,看到有人摆地摊卖文物,寥寥无几的行人伫足看一眼,基本上无人问津。 地摊上多半摆的都是些仿品和老钱,不会有什么特别价值的东西,身在古董店打工的王珊自然不会上当。可眼下她却被一只精美的玉貔貅吸引了。 王珊拿过这只玉貔貅看了看,虽然她不专业,但也可以认定这是人工合成的石脂化合物,根本不是玉。可王珊却好像看到了希望,用最低的价格把它买了下来。 王珊心想,一只玉如意能值三万,这么一块大个头的玉貔貅如果是真的能卖多少钱?赵志强也说过玉器不同于其它物件,有的看材质但更多的是看背景,如果这块玉貔貅有着不同凡响的背景故事,一定也是身价不菲的吧! 王珊这般想着,自欺欺人,还觉得希望满满,带着几块钱买来的玉貔貅朝舅舅的古董店奔去。 中转三次快车和一小段的步奔,王珊终于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古董店,站在赵志强的跟前。 赵志强匪夷地打量王珊一番,迟疑的问“少东家你这是赶班?没这必要吧!韩老板不在,你来不来都是这么一回事,我又不会打您的小报告。” 王珊龇着笑脸对赵志强说:“我有个事跟你说,是个特别走运的事……” 说着王珊就要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玉貔貅。但不等她说完,正打扫货架的赵志强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奋异常的放下掸子,拽住王珊说: “少东家我也有事跟你讲,诶呦~我都不知道打哪儿说起了。自从收了那个玉如意之后吧,我就感觉自己像是开了光似的,走到哪儿都能受到佛光的普照……。您是不知道,这阵子我是有多走运,好像只要我想要什么,很快都能实现,就连我们楼下一直不搭理我的美女都开始主动找我搭话了,您说我这是不是赶了什么运势,要发达了呀!” “你一个店小二,再发达也是店小二。” 王珊不削地说,紧接着又将玉貔貅拿给赵志强看,别有兴致地向他解说道:“你瞧这个,这可是……” “这不就一貔貅嘛!” 果然逃不过赵志强的眼睛,他看了一眼便不削的扭过头去继续掸灰尘。 王珊却不肯罢休,扯住他硬要他看。 “这是普通的貔貅么?这叫大龙山翡翠玉貔貅,是当年宣统皇帝……” 不等王珊编出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来,赵志强就鸟无兴趣的拂开她道: “少东家您这是招人打了眼吧?您瞧瞧这……,体胎里面还夹着半截体毛呢。一看就是用石脂捏的,琉璃厂葛家店的小李子就专做这个,批发价二毛钱一件” “你这什么眼力?好东西摆你面前都成垃圾了。能识货吗?拿我这精美华贵的玉器跟琉璃厂的地摊货比?” 说这话的时候,王珊似乎都忘了自己这东西就是一地摊货,还特别的理直气壮。 赵志强却有些不服气,领着王珊走到货台前,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只木盒子送到她的面前道:“少东家您还真别打击我,瞧出这是什么了吗?黄金手镯!南宋的东西,出自皇宫的御品……” 刚开始王珊还不怎么有兴趣,简单看了一眼想接着推销自己的玉貔貅。但就是这么一眼,王珊似乎就认识它一般被吸引了。倒不是金光灿灿的金镯子,而是装着镯子的木盒。 这个木盒非常的古朴,其上的花纹雕饰也是独具风格的精美,一眼便会让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王珊越看越是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想着想着,她就忽然一怔,这不是吕夏放进公文包的那只木盒吗?? 她亲眼看到吕夏翻箱倒柜的把它找出来放进了那只黑色的公文包,虽然只是一扫而过,但应该没有错。 “你这是什么时候收的物件?它很值钱吗?” 第八章:骨藤花:8 赵志强似有城府地吟哼一笑道:“少东家您看不出吧,我也是发了彩图给赤字店的几个老家伙才敢着手,足足花了十多万收下的珍品,绝对没错。” “十多万?” 王珊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瞪着赵志强半响也没有动弹,可能是在想这家伙疯了,什么镯子能值十几万?黄金镶钻外嵌珍珠玛瑙吗? 说到这里,赵志强也有些惭愧的叹了口气道:“是贵了点,但没这价人家不肯出手呀!” 赵志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但很快又变得心满意得地诡笑道:“不过赤字店的老家伙们都来掌过眼,说这个价一点也不亏。靖康年间,北宋遭金兵洗劫,张皇后流落民间落足一户农家,年幼的宋孝宗赵昚还没断奶,差点活活饿死,赶巧农户家有个孕奶的母亲,宋孝宗就是喝了她的奶才度过那场浩劫。而可悲的是,为了给宋孝宗喂奶,农户自己的孩子却硬是饿死了,事后待战局稳定,皇后命人打造了这枚镯子。少东家您看……” 赵志强指引王珊去看金镯子内壁的一行小字,言道:“‘吕恩厚天’,听说那户人家姓吕,这枚金镯子就是皇帝为了报恩赏赐的,其价值远远超出了黄金手镯之本身,就连放这金镯的木匣子也是价格不菲的文物呀!这其中的门道估计说出来您也听不懂。” “花那么多钱买一个镯子,我舅舅知道吗?店里哪来那么多的钱?” 王珊倒是很关心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十几万就这么从赵志强一个店小二的手中说出就出? 赵志强也不卖关子,向王珊解释说:“这点钱在韩老板那可不算什么,他老人家只过问能不能迎利,东西贵了就用更贵的价格卖出去。只要东西没有差错,提款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听到这里,王珊似乎更加的心动,忙把玉貔貅捧到赵志强的跟前道:“既然你有这么高的权限,那就收了这个大龙山翡翠玉貔貅吧!其实它也有一个特别震撼人心的出身。…话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咸丰皇帝以东郊狩猎为名携儿带女躲进热河,幼小的光绪身染重病危在旦夕,御医也束手无策,这时有人告诉咸丰,大龙山有个道士身怀济世之能,或许可以救活幼帝,于是绪就被救活了,咸为感激大龙山的道士,让人制作了这块大龙山翡翠玉貔貅……” 听到这里,赵志强伸头看了一眼王珊手里的玉貔貅,惋惜道:“诶呦~!那道士可被咸丰坑的不轻” 见赵志强始终不肯买自己的帐,王珊终于没了耐心,恶睼一眼凶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嚒!这么好的东西你就硬是瞧不上眼?” 赵志强显得有些为难:“不是,少东家您想干嘛就直说嘛,编这个子虚乌有的故事一点创意也没有。您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总该知道八国联军那会儿咸丰皇帝都死掉好些年了。您说的应该是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 “小样,历史课学的蛮上心嘛!” 王珊知道唬不了赵志强,在一个古董行家面前推销一件仿制品,这就好比是在鲁班面前卖锯子、钟馗跟前谈捉鬼,完全是班门弄斧惹人笑话。 既然这样,王珊也只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赵志强,献媚地朝他赔笑道:“阿强你不是喜欢赵丽吗?眼下正是一个千载难得的机会,救命之恩大于天,要是日后赵丽知道自己危难时候是你救的她,还不以身相许?” “救赵丽?我怎么救她?” “钱!” 王珊言简意赅的说:“她现在缺的就是钱。你只要把这个玉貔貅收入库,就当自己被打了眼,以你的功绩,最多被我舅舅训斥一顿。” 赵志强也不傻,听了王珊的话吓得直摇头。“少东家您可别忽悠我,赵丽那手术费是个小数目吗?再说了,这件事情我也办不了,赤字店的两个老家伙可不是吃素的,这么大数额的单,他们会不瞅一眼?这想法也太天真了……” “可是赵丽就快没命了,没有钱她会被活活拖死的。你不是有自由支配店里资金的权限吗?就当我向你借好不好,等我舅舅回来我会跟他说清楚这件事,绝对不会给你惹上麻烦。” 王珊用最诚恳的语气说着,这时候眼泪都快嘣了出来,可赵志强是个有原则并且怯事的人,越轨的事情坚决不敢干。 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赵志强继而他又劝慰王珊道:“少东家您还是收收心吧,身为朋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那不是咱们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咱们管不了!。” “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等着、缩着脑袋袖手旁观?” “不!” 赵志强摇了摇头,见状王珊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办法,可赵志强说完就捧起双手转了个身,看一眼货架上的玉如意对王珊说:“我们还可以做的,就是为赵丽祈福。” 赵志强说着闭上双眼开始祷告:“万能的‘太白如意杖’呀,请您救救我们家赵丽吧!她现在缺钱做手术,请您发发慈悲,给我们解决这件闹心的破事吧!啊门……” 看到这里,王珊真是哭笑不得,心想这个赵志强能正常一回吗?看来指望他去救赵丽也是不可能的了,还是想想其它门路吧!要不然就捧个箱子去学校食堂门口招人募捐? 就在王珊神驰意遥构想一切救赵丽的办法时,手机的铃忽然响起,她漫不经心的接了电话,也不知道是谁在电话那端说了什么,王珊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眼睛里面雪花飞舞,好像能够看到最晶莹的亮光闪烁其中。。 她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吟嗯了两声颤抖地挂掉电话,然后转了个身,用几乎抽筋的声音对赵志强说:“赵丽……赵丽的手术费……有人交了。” 也许玉如意真的是具有魔性的,就在赵志强为赵丽祈福的时候,赵丽的手术费问题终于解决了。 第九章:骨藤花:9 钱一交上,漫不经心的医生也开始着急和殷勤,赵丽颅脑内的血块有滑移迹象,必须马上取出来。 手术被安排在当下午,是一场紧急加持的方案,14万让整个医院变得生气盎然,医生护士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忙碌。 然而是手术就必定有风险,更何况是刨颅手术,风险性很高,因为赵丽爸爸还是没有找到,只好让当地的行政单位和医院开具病危明、以及一系列责任划分的文件。 等弄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三点,这时候王珊还不知道是谁给的手术费,她也无暇在意这个了,现在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赵丽的手术上,每个人都在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对于焦急等待的人们来,这无非是最煎熬的时刻。 终于,熟悉的声音传来,随着手术室的红灯熄灭,手术也成功的告熙,医生在看了护士传来的患者体征状况后,如释重负般宽慰的笑了起来,告诉王珊一切都很成功,现在就等赵丽自己的意志了,如果不出意外,48时后她就能苏醒。 果然最具魔性的还是金钱!这一王珊感动的哭了,待危险期一过,她就待在赵丽的病房陪着她。在王珊眼里,赵丽就是亲人,她为能看到亲人转危为安而庆幸。又过了两,赵丽终于在昏迷多日后渐渐苏醒过,第一眼看到的也正是没日没夜守在身边的王珊。 当她拖着沉重和疲惫,睁开惺忪的双眼时,王珊差点激动的哭出来,手忙脚乱了半,才知道要去叫医生。 王珊不知道要把这么激动人心的消息给谁听,后来跑去古董店告诉了赵志强,想和他分享这个大的好消息。 而再看到赵志强时,他好像变得有些憔悴了,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待王珊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赵志强并没有表现的有多意外和惊喜,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你不是喜欢人家吗?怎么她醒了也没见你有多高兴?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希望渺茫,也就各种伤春悲秋啦?” 王珊饶有兴致的贫侃道,但赵志强却没怎么上心,一副心事忡忡的样子。 “少东家您代我多照顾照顾丽,等她康复了,我请你们喝酒。” 完这句,赵志强就开始魂不守舍,梦游般拿着掸子给货架除灰。 王珊觉得赵志强可能是有什么心事,但他不愿意自己也就不方便过问了,只好自知没趣的跑回医院去照顾赵丽。 这时候大家好像都开始关心起赵丽来了,那些在赵丽病危时从未露面的同学甚至老师都捧着鲜花来探望她。一个胖子捧着赵丽的手自己有多么多么的担心她,这些日子都暴瘦了十三斤,完就顶着大肚腩让赵丽摸一把: “丽丽你感受一下,我这都瘦成什么样子啦,都是为你忧心劳神给熬的。” 完大家哼笑一堂,而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胖妞的虽然夸张了一点,但也都是实心的话。你躺在这里是没看见,我们姐妹几个为你跑的那叫一个苦啊!特别是你手术前的那些,大家联系不上你的父母,只好去搞定那个肇事者。知道吗?他刚开始还不愿意掏钱,我们是废了大的力气才迫使他……” 听到这里,王珊好像明白零什么,慌忙推开了房门。 这时,大话的同学们被王珊吓了一跳。那女生也急忙站起来,可能是忌于在王珊面前夸功会惹麻烦,于是指了指王珊踧踖地看向赵丽:“不信你问王珊,她跑的次数最多,听后来还把人家屋子给砸了。” “谢谢你” 赵丽还是很虚弱,微微昂身看向王珊。 继而赵丽又转向围在身边的同学言道:“也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帮助!” “呵呵……,咱们还客气什么?你抓紧养病,等你康复了,姐妹几个为你办个超大的派队” 一个女生着挎起包朝王珊笑了笑,然后又:“现在也不早了,我下午还有个兼职,得先走。” “是呀!我想起来我也有个约会,就不陪你了……” “我也是……” 王珊在学校和男生打架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有她的地方往往都不会有怎样活跃的气氛。大家倒也不是怕她,只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而离她远远的,就是避免麻烦的方法。 但现在的王珊却有着另一桩心事,见众人要走,她便撵上刚才话的那个女生,问道:“你先等等,我有话问你。” 走出病房王珊直言不讳的问她道:“你刚才的那个人是吕夏?就是那把赵丽送来医院的男青年?是他交足了赵丽的手术费?” 女生迟疑地看着王珊,半响点零头道:“是啊!你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他好像不是肇事人,赵丽撞上她的是一辆超炫的跑车,那家伙能有一辆桑塔纳还都是二手市场淘来的老爷车,那带速连八十岁老太太都撞不死……” 后来王珊就觉得自己有点耳鸣眼花,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看样子自己是误会吕夏了。 也不知道吕夏交完手术费回到家看到满屋子被砸的狼藉时,会是怎样的一个心情,想到这里王珊就觉得愧恨。 回到赵丽的房间,王珊就开始魂不守舍,赵丽好像是看出了一点端倪,对王珊:“大珊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这里有护工,没有问题的。” 王珊难舍的点零头,:“我也有个饭局,等吃完饭再来陪你。” 离开医院,王珊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就往郊区的城中村赶,当她再次来到吕夏的门前时,发现那扇被自己踹坏的门已经被修好了,还进行了加固。这次王珊不可能再轻易的踹开这扇门,而且她也没有了之前的怒火,不会再做同样的蠢事。 王珊绕着民房转了一圈,透过昏黄的窗户玻璃看到屋子里面已经被收拾的仅仅有条,窗户底下又新添了一些锅碗瓢盆以及一个新的电饭锅。 看到这些王珊忽然就有些感动,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这个吕夏分明就是个智障,受人冤枉还心甘情愿的承担别饶负担。忍辱负重不,到头来还得受自己的窝囊气,这得是多么傻的人才能办到? 第十章:骨藤花:10 吕夏干活的工地距离住所并不远,那时候还没有共享单车,王珊硬是跑步赶去了工地。 这是下午两点,烈阳最为疯癫的时刻,楼顶的水泥板似乎晒成了铁锅,可以煎熟鸡蛋。 尽管天气恶劣,可那些外来务工的工人却不得已不顶着太阳在那里挥洒汗水。 王珊看到他们好像是没有汗水的,因为这里的温度足以蒸发每一滴水珠,汗水根本来不及在你的脸上挂住就被无情的蒸发了。 “吕夏,你女朋友又来找你了” 放下手中滚烫的钢筋和工具,大家纷纷转过头,扬手蔽日,往楼道口看来。 这时候有人认出了王珊,说这不是那个耍赖哭闹的丫头吗?也有人不禁感叹,这女孩子长得太好看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看上一个农民工呢,她是缺心眼吧。不过更多的还是赞赏的声音,毕竟在这个物质横飞的时代,大家看中的都是比较现实的东西,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身边自然不会缺少爱慕者,那么谁会放着豪宅与名车不要,去跟你过着挨饿受穷的苦日子啊!所谓的真爱,也就是电视里煽情的桥段罢了。 “额……”王珊有些难为情的清了清嗓门,然后扬起手中的袋子喊道:“大家休息一会儿,我给你们带了冰水。” 说着王珊将买来的饮料一一递给晒红了脸的工人,大伙都是感激地接过去,有小一点的工人会调皮的喊一声‘谢谢嫂子’之类的话,但到了吕夏跟前他却没有伸手去接,甚至看也不看王珊一眼,继续给一个钢筋焊接的笼子加固。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吕夏头也没抬一下的问。 “那个……她醒了”王珊踧踖地看着吕夏说。 “谁醒了?”吕夏问。 “被你撞的那个女孩” 王珊信口答道。可说完她才发现不对,连忙纠正道:“不不不,是被你救的那个人,她叫赵丽,我和赵丽都非常的感激你,所以我想……想来对你说声……” 说到谢谢两个字的时候,王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小到自己都听不清了。她觉得在这个时候说一声谢谢实在太过于轻描淡写,当时砸人家屋子的时候怎么就能那般的张扬跋扈? “哦!”吕夏应了一声,转过脸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时他的手臂沾满了钢筋上褐色的锈灰,往脸上一蹭就弄的满鼻子都是。 “我知道了,你走吧!”吕夏冷漠的说完又开始干活,好像王珊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完该说的话那么就该走开,待在自己的面前,只会给自己带来不愉快。 “喂!你能好好的和我说话吗?就算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你也不会冷言冷语的对他吧!” 王珊的不满让周围的工人听到后,还以为他们又吵架了,这时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师傅喝完一口水拧着盖子朝吕夏看了过来,用训斥的语气叱道:“哎,小夏你怎么回事啊?对人家温和点” 吕夏应付地向他点了下头,应该是一个受吕夏尊敬的人。但再看王珊他却实在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只好压低了声音问:“你到底想干嘛?凭什么要说是我女朋友?你诚心和我过不去吗!” “做你女朋友给你丢脸了吗?” 王珊气呼呼的问,感觉吕夏的话外之意就是嫌弃自己,即便是冒充他的女朋友都能让他耿耿于怀如鯾在喉。 “你过来……” 吕夏向王珊招了招手,又示意她往后看去,偷偷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干活的老头说:“就是那个大叔,上个月还说给我介绍对象,被你这么一搞我还有希望吗?” 听到这里王珊忍不住捂着脸呵呵大笑,吕夏也跟着傻笑了两下,然后继续干活。 “幸好你没希望,要不然等人家知道你那生活条件,有八个都得跑。” 王珊贫侃道,说完却又窕着身子往吕夏身上一撞,恬笑道:“不过我倒是一个会负起责任的人,要不然我就暂时做几天你的女朋友吧,你不会真的瞧不上我吧!” 王珊这般没羞没臊的说着朝吕夏献媚讨好,可吕夏却冷哼一声道:“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想讨好我,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搅我,更不要再对人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不嫌丢人,我还想在这地方混呢?所以拜托你,赶紧滚蛋!” 王珊被这冷话一呛差点没在这三伏天里中暑,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吧! 王珊开始有种挫败感,甚至感到难堪和屈辱。分明已经卑躬屈膝,可吕夏为什么还是要对自己冷若冰山? 如果是别人,王珊才不会这般纠缠人家,想到这里王珊这才平和一点心中的波澜。 赵丽的事情让吕夏付出很大,这人恐怕还在气头上,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礼遇有佳呢? “不是说好了对我温和点麽?” 王珊嘟着嘴埋怨,扭着身子踢了两脚吕夏制作的铁笼子,不经意间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她是个敢想敢做的女孩,总是能萌生出各种奇思妙想和古怪的行径。这时候见吕夏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也知道吕夏可能并没有表现的那样讨厌自己,于是王珊又殷勤地朝吕夏恬笑道:“要不然我请你吃个饭吧!你说你想吃点什么?” 吕夏转过脸来诧异地看向王珊,只觉得莫名其妙。看了一眼他又面无表情的转回脸去干活,根本不觉得王珊是在跟自己说话。 但王珊却越发来了兴致,俯身在吕夏身上一通乱摸:“钥匙呢?你把钥匙给我……” “喂……” 吕夏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王珊搜去了钥匙,正想夺回来,却见王珊蹦出老远,扬着手中的钥匙串朝吕夏龇牙咧笑的喊道:“收工早点回来,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说着王珊就一蹦一跳往楼道口跑,身边投射过来的目光载满了羡慕,都朝吕夏喔喔喔的吹起了口哨。甚至有人跑过来偷偷的问吕夏需不需要保健品,他有熟人,绝对优惠价。。 走出工地的时候,年轻的保安又拦住了王珊,可能是想要回自己的帽子,但又有些忌讳。 不过今天的王珊心情大好,跳过去把帽子往保安的头上一盖,就兴高采烈的蹦走了,一边转着食指上的钥匙串,一边哼着小调。 第十一章:骨藤花:11 赶到吕夏的屋子已经是下午的5点多钟,王珊没有掐算过时间会有这么紧迫,而且她也没来得及去买菜。匆匆忙忙的打开门,王珊才发现吕夏的屋子里面没有冰箱,也没有放置的蔬菜。 王珊本想就这么算了吧,等明天自己买几个硬菜再来。可是转瞬间她又觉得过意不去,吕夏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而自己却又总是糊弄人家,难怪他对自己的态度会那么的恶劣。 正为五斗米范畴的王珊不经意的掀开电饭锅,发现里面竟然有吃剩下的米饭,于是她决定给吕夏做一碗蛋炒饭。虽然寒酸了点,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可是王珊翻箱倒柜也没能找到一枚鸡蛋,后来她甚至发现吕夏这里连电磁炉都没有。 王珊有些气馁,看来自从上次自己把吕夏的东西砸了遍之后,他到现在连电磁炉都没顾得上买,那么他平时是怎么做菜的?该不会只吃米饭吧! 王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才发现自己对于吕夏真的是一无是处,除了给他添乱,连做一顿饭的本事都没有。 王珊又跑出去转了一圈,破败的城中村住的都是些农民工,平时的生活很拮据,因此没有相应的商店和生活设施。王珊再次感到挫败,正要放弃,忽然看到隔壁民房的屋檐下晒着一串刚腌制的腊肉。本地人不吃腊肉,而且也没有人会在夏天腌肉的,惹得苍蝇围着腊肉盘旋一圈又一圈,垂涎三尺却奈何太咸而下不了口。 王珊心里嘀咕一声,这什么地方的人啊?这么热的天把肉挂出来招惹苍蝇?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天道酬勤,看来这是老天爷白送给她的,于是跑过去把咸肉扯了下来。 王珊拎着咸肉回到了屋子,转了一圈又跑去把别人家种在花盆里的香葱揪了一把。经过一番精心调制,总算做出了自满意得的作品。 当吕夏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屋子的门没有锁。 他自我抗拒的推开房门,就有一股淡淡的香韵飘荡而来。这时候的王珊早已离去,在电饭锅的盖子上贴了张字条。 吕夏环视一圈,放下载满工具的背包,将字条掀起: “致我最尊敬的‘肇事者’同志,因为条件有限,小女子不才,只能为您煮上一碗独具特色的‘瘦肉汤饭’以表敬慕之情。待它时日落乌鸣之际,定会以佳肴相补。借此带走钥匙一枚,以求方便” 看完纸条上的字,吕夏又看到案子上的钥匙串,果然串在钥匙环里的钥匙少了一枚。吕夏拿起钥匙看了一眼,发现钥匙下面还有一张字条,其上写道:“还有,不准换锁!要不然你就等着修门吧。” 看完这句吕夏忍不住呲的笑了一下,随后就将纸条拧巴拧巴扔出了窗外。 掀开锅盖一股浓香袭来,吕夏有那么一刻的愣神,但很快他又晃了晃脑袋,抱着电饭锅往外走。 走了两步吕夏又顿住了,暗自嘀咕了一句:“怎么说也是粮食做的,倒了可惜!” 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情,吕夏盛起一勺奇葩的瘦肉汤饭。 这种非粥非饭的东西自己前所未见,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吃。放到嘴边吕夏甚至又嘀咕了一句:“她不会有毒死我的企图吧!?” 可是王珊做的这碗瘦肉汤饭实在太诱人了,吕夏平时回来都是把米饭用开水冲一冲就应付的一顿,怎么会想过剩饭还有这样的吃法? 不过她哪里来的瘦肉?过来的时候顺路买的吗?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妇人的大嗓门喊道:“缺德诶!刚挂出来的肉被人挖走了一大块……” 吕夏放下汤勺叹了口气,这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 王珊也不知道是为了感激吕夏,还是想通过自己的殷勤而改变什么,她开始经常往吕夏的住所跑,给他做一份独具特色的饭。通常都是在下午,在吕夏收工回到屋子的时候,会看到摆在案子上的菜肴和王珊古怪的便条。 王珊不会刻意的去安排时间,有时候是周一,有时候是周五、有时候一个星期去一次,有时候两次甚至三次。 而吕夏也由刚开始的抗拒慢慢就变的接纳。 一开始他还想换锁甚至重新租个屋子,但他又怕王珊会撵去工地给自己添麻烦,也就放弃了。 后来渐渐的他就开始喜欢王珊做的饭,每当收工下班他都会早早的回来,甚至有些小期待……。 王珊也会给吕夏带去一些水果和酸奶,把自己日常喜欢吃的东西强强推销给吕夏,甚至还买过减肥茶和瘦身汤。 每当做完这些临走的时候,王珊都会留下一张便条,上面写几个刻薄或者调皮的字,然后锁门、赶车。但吕夏从来不给王珊回复纸条,有时候还会故意把王珊做好的饭菜放置在那里,以此告诫王珊不要再来。 但王珊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从不气馁也不言败,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专挑好的买,告诉吕夏不吃就是报亵天物,会遭天打雷劈。 这是一段最美好的时光,虽然他们看不到对方,可是各自的心里都充满了美景与期待。他们从未想过会在对方身上获得什么或者遇见什么,他们都以最纯洁的心态迎合着对方,用华贵的生命浇灌着茁壮萌发的爱情。那就是初遇的美好吧,是再多的无价之宝都不能抵换的无尚珍品,也是后来最为怀念的一道风景。 无论是夕阳的晚霞还是黎明的曙光,属于美的定义往往都是短暂而稍纵即逝的。我们不知道再过多久还会见到今天看到过的晚霞,但是我们却清楚的明白,人生里的美景一旦错失就会成为永远的遗憾。 所以美好的时光再长也是短暂的。。 暑期很快就在王珊的奔波和忙碌中结束了,大概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一天,王珊给病床上的赵丽削完一颗桃子递给她,俩人从出院的问题谈论到北二环的麻辣烫,说的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王珊喝了一口水,赵丽也开始啃食桃子。吃着吃着,赵丽忽然凝神看向王珊,唆了一下淋着桃汁的手指肚,问王珊道:“大珊,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第十二章:骨藤花:12 王珊噗嗤一声差点喷出水来,急忙抹了一把嘴唇,愣着神:“怎么可能?你这是趟在病床上时间久了,睡出幻想症了吧!” “别掩了,你的言行举止早已出卖了你” 着赵丽也饶有兴致的俯过身来,迎着王珊问:“来,跟我这是谁家的公子哥这么不心,招惹上了你?” 王珊抓了抓头皮,皱眉挠脸的:“真的没有,我用钱包里的毛爷爷起誓” 赵丽颦蹙间细想了想,觉得以王珊的性格,如果有男朋友的话还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她忍得住不吗? “那你告诉我,你最近怎么这么奇怪?” “我奇怪……我哪里奇怪了?”王珊看了看自己笑着问。 赵丽又唆了一口沾满桃汁的手指,仰望着花板给她分析道:“你经常是上午对我吃完饭就来陪我,可一下午都见不到你人;有的时候你会在给我削苹果的时候忽然偷笑一下;还有就是,你经常魂不守舍的看着这盏灯,嘴边还挂着诡异的微笑,眼神里面神飞意远,就跟吃了蜜似的……。虽然我躺在病床上,但眼睛还没瞎,心似明镜。你的这一切症状都符合一个疾病的病症,那就是:…恋…爱…啦!” 听到‘恋爱’这两个字的时候,王珊随之一怔,半响也不知道该什么了。 这时候赵丽似乎觉察到了端倪,捧起王珊的双手细声的询问:“傻丫头,该不会正在恋爱自己却还在后知后觉吧?” 王珊抗拒般地摇了摇头,恍惚之间回过神来对赵丽:“当然不是……只不过,我认识一人,就是把你送医院的那个家伙。他不是垫付了你的医药费和手术费嘛,加在一起有十来万呢?” “垫付?什么意思?” 赵丽是个敏感的女孩子,当即听出了王珊的话意,追问道。 王珊咽了咽喉咙,组织了一下言语又:“就是送你进医院又给你花钱做手术的那个人,他叫吕夏,当时我以为他不管你的死活了,就跑去把人家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遍。但事后我才知道我是冤枉人了,他不仅花钱给你做了手术,而且还不是事故的肇事人,你这家伙是不是很奇葩很缺钙?” 听到这里,赵丽的眉头蹙出了梯田,咬了咬嘴唇:“嗯!是个好人,我会把钱还给他的。” “还什么还啊!十几万呢?到现在你那亲爹都不见个踪影!” 王珊抱怨的着,又看向了那盏灯,开始神飞意远的杵起下巴,漫不经心的:“所以我就隔三差五的跑去给他做一顿饭、洗洗衣服、扫扫房间,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但总比拖欠着这份人情要强吧。你呢?” “你做的很对!”赵丽又捧起王珊的双手,感激地。 “不过那笔钱还是要还的。放心好了,我爸爸在新学期之前一定会来找我,否则谁给我交学费呀?” 知父莫若女,赵子午找来的时候才知道赵丽的遭遇,当即赶来了医院。 这一王珊也在,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身穿迷彩服挎着一个旅行包的时候,王珊还以为是哪个病人家属摸错门了。 赵子午果然是个很神秘的人,其貌不扬的他却出手阔绰,听闻赵丽遭遇车祸的经过之后,轻而易举的拿出了治疗费用,拜托王珊拿去还给那个人。 直至今王珊才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感,看样子是平息一切纠葛的时候了。 …… 抱着巨款来到吕夏的屋子,王珊环视一圈,在床沿坐下,这时候忽然又有些悲福 还了钱,她是不是就不用来了? 那么这对于自己是一件幸事还是不幸呢?她甚至发现自己这么忙来忙去,都忙上瘾了。 不过很快理智就攻克了情感的纠葛。王珊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顿饭,要做的丰盛点。等还了钱,这个地方就不用再来了,这对于那个讨厌自己的家伙而言,不定也是个喜讯呢! 王珊这一做了两个饶饭,她决定等吕夏回来亲自把钱交到他的手上,再一声早就该的谢谢。 这声谢谢不应该出现在便条里,只有亲自出口,才能让自己安心。 做完一切,王珊给自己削了颗苹果,坐在床榻前耐心的等待, 4点、 5点、 6点,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王珊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本想迎上门去,却转念之间躲进了布衣柜的背面。 王珊本想等吕夏进来的时候,忽然蹦出来吓他一跳。这期间她已经做足了准备,想想吕夏被吓的表情,王珊就会有些兴奋。 然而当那人推开门的时候,王珊却听到了一个女饶声音。 “吕夏……吕夏……”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的花枝招展甚至搽了很浓的香水,香味几乎能呛到躲在布衣柜后面的王珊。 王珊有一些失望,同时也感到奇怪,这个女子以前没见过,她和吕夏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工地里的那老头给吕夏的对象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她可能和吕夏有某种关系,王珊的心里就像塞满了荒草一般憋闷,捏在手里的苹果嵌进去一大截指甲盖。 女子进屋环顾一圈,见没人也就没有再叫吕夏的名字,只是拍了拍床单,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就在王珊正想走出去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女子忽然鬼鬼祟祟地站起身往窗外看了几眼,随即她又走到门前,惦着脚尖往外张望。 这个举动让王珊心神疑窦。果然她就看到女子迅速的关上了门,然后开始在吕夏的屋子里翻找起什么。 原来她是来偷东西的? 王珊的心里一怔,本想扑过去将其捉住,但转即一想,捉贼捉赃,她到时候抵赖又该怎么办?还是等到她偷到东西以后再一并拿下吧! 女子翻箱倒柜找了半,也没有找到中意的东西。这倒是不足为怪!王珊知道,现在吕夏屋子里最值钱的就是自己了。除此以外,来这里盗窃还不如去垃圾堆里翻一翻,不定运气好了还能在谁家倾倒的垃圾袋里找到误扔的钱包。 女子越找越显得焦急,脸颊都溢出了汗水。而就在此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的声音,女子闻声迅速掩盖一切犯罪痕迹,提起自己的包端坐在床榻上,做出一副等了很久的神态。 “你回来啦?” 见吕夏进门她站起身对着吕夏笑了笑。 第十三章:骨藤花:13 “你怎么在这里?出去!” 吕夏同样不削一眼地道,掀着门等待她的滚蛋。 看到这里,王珊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果然并不是自己才会着吕夏的冷眼,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能让他厌恶的人。 然而女子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委屈般地看向吕夏道:“吕夏,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的原谅我,但这件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有什么憎怨是值得一个人永远铭记的呢?更何况我当时也是不得已才离开的你,你以为我的心里就没有伤害吗?” 女子到这里似乎想哭起来,但眨巴着眼睛却没能挤出半滴眼泪,只好微微侧过脸去伪装成抹泪的样子。 “我不记得什么伤害,也不曾憎怨。我只知道不想看见你,你的样子不仅会令我厌烦,甚至让我恶心。所以请你离开!” 听到这里王珊也猜出了一些端倪,看样子这女的以前是吕夏女朋友,后来做了什么恶心的事,和吕夏的关系恶化了。 难怪吕夏对她的态度会比对自己还要恶劣,原来这是一份过期变质并且遭狗舔聊蛋糕啊……! 见吕夏的态度如此决绝,年轻女子只好拿起包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前,女子忽然顿了顿,一个翻身抱住了吕夏的腰。 吕夏本要挣脱她,而女子却在这个时候用哭腔喊了句:“我就要结婚了!” 吕夏愣了愣神,没有再挣脱女子的手,脸上的神情尤为复杂和冷峻。 “请让我再抱抱你好吗?我知道你不想见我、知道你讨厌我、恨我,但是我却很想你你知道吗?我好怀恋曾经和你在一起的时光,那个时候虽然穷困潦倒,但至少你的拥抱是温暖的,只要能抱着你,躺进你的胸怀,我就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知足的女人……” 这段煽情的话差点都让王珊感动了,而身为当事饶吕夏能不为之心软吗?当即就在女子的软香柔情里苏化了。只见吕夏愣了愣神,面无表情地问了句:“婚礼是什么时候?” “8月初8,芙萍街万盛金满楼”女子信口回答,完又问吕夏:“你会来的是吗?” “我们当然要去!” 王珊终于忍不住蹦了出来,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差点被捏碎的苹果,虎狼般怨视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吕夏和年轻女子都被吓了一跳,急忙放开对方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 “你胡什么?”吕夏看了看年轻女子又看向王珊,责问道。 王珊睼视吕夏一眼,又故意拐着他的胳膊娇柔地:“金满楼哎!听都是达官贵人才会去的地方,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不行,你一定要带我去!” 年轻女子错愕的看看王珊、又看看吕夏,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布衣柜,惊舌的问:“她……她是谁,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这话问的吕夏也是一头雾水,看了王珊一眼,摆了摆胳膊想把她推开。 “我是他女朋友啊!”不等吕夏解释,王珊就忙给自己做介绍,一边紧紧的抱着吕夏的胳膊,一边朝女子伸出手道:“我叫王珊,很幸会认识你” 王珊着向女子伸出手,但女子却没有与她握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吕夏一眼,仓皇地道:“那个,我还有事情,有机会再来和你们聊吧!” 女子着转身离开,这时王珊还不忘故意缠着吕夏献温情地着:“那你要给我买一件上档次的衣服哦,我要穿名牌,好不好嘛……” 完王珊就踮起脚尖看着女子离去。这时吕夏终于可以摆开她,拍了拍衣袖嫌弃般地看着王珊问:“你胡袄些什么?不是过,不准再开这种玩笑了吗?” 王珊冷哼了一声悻悻地转了个身,一边将做好的饭菜督桌子上,一边鄙视着吕夏:“我是看你太没出息啦,现身救你一把。” 着王珊用指尖嵌起一块香肠扔进嘴里,咀嚼间皱着眉头又:“你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一跌进女饶温荣谷就一下子沉船了呢?她要结婚,关你屁事啊!你还问人家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这是打算去抢亲呢、还是准备要抱捆炸弹去和新郎官同归于尽啊?” “你不懂……” 吕夏着陷入了沉思,眼神里面寒风瑟瑟。 但很快他就从这样的情绪里走了出来,这才发现今的王珊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在这里吃起来了?” 吕夏看了一眼王珊,指了指床头的闹钟问她:“这都几点啦?你不打算回家了是吗?” 王珊衔着筷子往外瞅了一眼,蹙眉间神经大条的了句:“没事儿,等到了九环街,我就打辆计程车,完全的unchallenged” 着王珊给吕夏递了双筷子,吕夏犹豫地坐下来,刚吃一口饭他就将筷子搁在了桌子上。 “不行,你现在就得走。晚上赶夜路多危险啊!你一个女孩子” 吕夏着跑去拎起王珊的包塞给她,忧虑过剩地要将她往外赶。 王珊却不想离开,挣扎间埋怨道:“最后一顿饭也不让人吃完,你到底有多讨厌我呀!” “什么最后一顿饭?”吕夏信口问着,将包往王珊怀里一砸:“又胡” 然而只有王珊知道自己没有胡,霎时间她好像鼻尖抹了蒜一样,又酸又涩。 缓缓的走到吕夏下巴底下,面对吕夏,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开学以后,我就不来了。” 王珊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用几乎自己也听不清的声音对吕夏。然后手掌递过头顶,伸到吕夏跟前:“钥匙……还给你……” “哦” 吕夏愣了半响才应了一声,收起钥匙,两人面对着面却从未有过的尴尬,不知道该什么,也不敢去看对方。 “其实……”王珊着将塞满现金的包敞开凛给吕夏,怯怯地:“其实我今是来还你钱的,你点一点吧!” 吕夏没有伸手去接,两人就这样愣了很久,久到各自都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心跳。 “不用了!” 沉着地想了想,吕夏还是伸手接过这笔钱,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外有人推开了房门。 可能是条件反射,受惊间王珊一把抱住了包里的钱,转回头来见还是那个年轻女子,不免有些恼怒,愤愤的对她:“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啊?懂礼貌吗?” 年轻女子可能是忽然想起来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一进门就看到王珊和吕夏面对着面卿卿我我,竟还下意识的避开目光。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并没有这样的场景,也就放宽松的走过去,对着吕夏:“哦!我忘记了,婚礼是阴历的8月8日,不是阳历哦。” “废话!阳历今都8月26了”王珊没好气的。 吕夏“嗯!”了一声点着头,没有话。 年轻女子却也没有告别的意思,看到王珊抱着的钱,转回脸来问吕夏:“她捧的是什么?哪里来这么多钱?” 吕夏也不知道要不要解释,抓了抓头皮看向王珊。 王珊将钱往腋下一裹,啐道:“你管那么多干嘛?我们打算结婚的钱,吕夏挣的!” 第十四章:骨藤花:14 听到这里年轻女子这才不削的笑了一下,一时间把刚才那个楚楚可怜的自己忘到了九霄云外。 “就他?他能挣这么多钱?要是……” 她刚要说什么,却又忽然顿住了,眼睛里面经过一丝恐惧的神色,蓦地看向吕夏问:“你把那个东西卖掉了?啊?” 吕夏不想正面回答她,厌烦地挥了挥手说:“你走吧,这和你没干系” “什么没有关系” 年轻女子再也绷不住那个伪装的神经了,凶神恶煞地拍开吕夏的手,叱道:“当初我让你拿出去卖了在郊区买栋房子你死活不肯。现在竟然为了一个臭丫头轻而易举就不要了?,吕…夏…,你是中了人家的温柔陷阱了你知道么?” “喂!”王珊好像听到了对自己不友善的称谓,迎前推了她一把,问道:“说谁臭丫头呢?” 这时候的年轻女子正在气头上,王珊这么一推,就让她更加的恼怒,不由分说就迎脸给了她一耳光。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王珊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半响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个情况。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小狐狸精……”女子打完还不解气,骂着扬起巴掌还想再打王珊 “喂!你太过分了啊!” 吕夏见状一把将女子推开,然后捧起王珊的脸,袒护的将他扶作一旁,转回脸来,又冲着女子独字独句的说:“不想让我更厌恶你的话,就赶紧滚!” 现在年轻女子这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伤害,眼泪嘣出了眼眶,怨毒般敌视王珊一眼,又看向吕夏,悻悻的往后退了两步夺门而去。 …… “怎么样?没有吓到吧!?” 吕夏用近乎关切的语气问。王珊摇了摇头,捂着脸愣愣地看向离去的女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若是平时王珊肯定要蹦过去掐死对方,可是今天她却觉得自己活该挨这一巴掌,脸颊上的火烫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吕夏,你是不是为了筹钱,卖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王珊娓娓的问。 “你别听她胡说”吕夏说着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对王珊说:“走吧!我送你出去。” 王珊嗯了一声跟着吕夏往外走,走到门边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真的不来了吗?’王珊问着自己,可是没有人给她答案。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对于这样一个简陋脏破的地方,会如此依依不舍。她甚至不知道从一开始到现在,她的初衷是什么。就是为了报答吕夏的慷慨解囊和忍辱负重?那么自己还清了吗?这个时候不正应该潇洒的道别吗? 吕夏带着王珊来到车站,这不是末班车,可不乘坐这班车会赶不上另一辆末班车。 看到气动门为自己敞开,王珊忽然有些抗拒了,下意识的往后怯了一步。 这时候吕夏扶着她的肩膀,有史以来第一次对着她微笑。 “路上小心”他说。 王珊点了一下头,走到吕夏的跟前却不知道怎么去道别,如果今后都不来了,这就是永别吗? “以后别总吃泡饭,自己炒几个菜嘛~”王珊在吕夏下巴底下低着头,娇柔地说道。 “知道啦!上车吧!” 吕夏看着王珊走上车。看到她对着自己挥手。看到她捂着脸凝视自己。看到她消融进晚霞中,渐行渐远……。 有一刻吕夏想跟着追过去,可是他找不到任何这样做的理由。 就像王珊,她不该把离别搞得这样沉重,她完全可以不和他说这些,写一个便条、或者什么也不做,只要是自己决定不来了,又何必去在意有没有一场道别呢。 然而越是即将逝去的东西,越能让人体会到它的价值。 王珊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再来这个地方、什么借口再见他一面,所以离开前的每一步,她都充满了迷茫与迷失,甚至畏惧。她的这个决定坚决如铁、而又犹豫彷徨。 终于结束了这一切!王珊把这个多事之秋的暑假远远的留在了六月流火的今天,赶着黄昏下的残阳,裹拢着萧条的身体奔逃而去。 …… 到了新学期的那一天,王珊还像往常一样又蹦又跳的抱着课本满校园乱窜,穿梭在挤满青春华景的人群中,和赵丽一起用自己的青春书写最纯美的诗。 只有到了夜晚,黑沉沉的夜色袭来的时候,她会对着一盏灯神驰意远的发呆。有时候会因为想到新的菜肴而窃喜,嘴角流露出迷人的微笑。有时候却又在恍惚之后黯然神伤,眼眶之中雪花飞舞。 赵丽是心如明镜的人,也或者说她是旁观者清。有一天她对王珊说:“大珊,要不然你去找他吧,承认一段感情对你而言就这么的难吗?” 王珊会嘿嘿嘿的傻笑,也会捶赵丽一拳头告诉她没有这样的事。那时候的天空总会阴沉迷雾,到处都是令人窒息的荒草味。 时间像个巨大又残酷的车轮,碾压过的地方一贫如洗却又万景朝新。平平整整的车轮印把顽固的黑色碉堡变成了无关紧要的遗迹。深深嵌进了泥土里……。 很快过去了两个月,转眼又到了这一年的国庆小长假。 北京的国庆异常庄重,处处韵满了浓浓的喜庆味儿。马路边、天桥下、大楼前,菊花摆成的庆贺语妩媚而招摇,红色的灯笼挂遍大街小巷,五星红旗兴奋地招展,路人的笑脸欢快迷人……。 赶着长假赵丽回了一趟老家南京,王珊却无处可去,韩美美在电话里婉拒她一切回家的借口,好像是吝惜那斗粮升米似的,硬要把王珊往她舅舅那赶。 王珊挂掉电话埋怨了一句:“这种娘绝对不是亲生的”然后收拾妆点,坐车去舅舅韩大庆的家里。 舅舅不是外人,对自己也亲近,可王珊却不喜欢往他这里跑,总感觉像个乞饭的乞丐,处处都要慑手慑脚。 好在韩大庆生意繁忙,王珊去的时候他通常不在家。这样王珊可以轻松的洗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到深夜。白天她会去古董店转一转,找几个相识的老伙计聊天打牌,有时候还能学到很多古玩鉴定方面的知识。 这一天王珊摇曳着一袋瓜子边嗑边走,来到了锦字店的门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不经意的一眼,王珊看到赵志强像个幽灵一样站在店中央发呆。他头发蓬散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在古朴风格的古玩货架前,显得格外阴森。 王珊吓了一跳,踮起脚往里瞅了半天才敢走进去。“小强同志,你不要紧吧!我还以为你搁这里上吊了呢!差点没敢踏进这屋子。” 第十五章:骨藤花:15 王珊着转身打开殿堂的灯,然后掀开门边的窗帘。见赵志强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邋遢表情,王珊也不免有些惊异,手掌在赵志强的跟前晃了晃,问:“赵志强?你玩什么呢?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赵志强木讷地转过头来看着王珊,一脸哀苦地唤了声:“少东家” “你真失恋啦?哎呦喂!我也不大会安慰人,……要不然我请你吃瓜子?” 赵志强看了一眼王珊递到跟前的瓜子,漫不经心的转身走到客椅前坐下,沉默了许久,才古怪的问王珊道:“少东家,假如我想吃您的瓜子,你会给我吗?” “想吃你就吃呗,跟我还客气什么?呐~!五香味的。” 王珊才不吝惜,倒了一捧瓜子搁到赵志强跟前的茶桌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然而赵志强却看也没看桌上的瓜子,顿了顿又问:“那么要是我想吃您的瓜子,少东家您会不给我吗?” 王珊听了眉头一锁,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又问:“你没事吧!我在你眼里是那种人吗?一袋瓜子才四块二。” 王珊着将桌上的瓜子往赵志强跟前一推,虎着脸:“你给我吃!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赵志强却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又:“少东家,您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这样吧:‘如果,我想吃这袋瓜子,即便您舍不得给我,我也能吃到。’” 赵志强着伸头去问王珊:“您信不信?” 王珊愣了好大一会才摇了摇头,然后将桌上的瓜子捧回去,皱着眉头对赵志强:“虽然我不懂你在什么,也不知道你这是几个意思,但你倒是证明给我看呀?……干嘛那么自信?” “我这不是自信” 赵志强着嘴唇瘪了瘪,眼泪都快出来了,哽吟地对王珊:“是没办法!只要我下意识的想一下,您就是把这袋瓜子倒进粪坑里,我也得抓起来吃呀!而且您这瓜子是五香味的,我偏我想吃茴香的,您这瓜子就得变味…。” 王珊有点懵了,但见一个二十多岁伙子在眼前哭的跟丧妈似的,她也知道这不是一个逗自己的玩笑。但是赵志强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只是一袋瓜子,怎么就能让一个好端赌人悲观的幻想出这些? “你没事吧?要不然我带你去……去看心理医生?” 王珊试探着问,总感觉今的赵志强神智有些异常,起话来颠三倒四语无论次。 赵志强却苦恼的抓了抓头,然后猛一起身,找了一份报纸丢在王珊的跟前。 王珊不知所从的拿起报纸,上下简单的过一眼。 “十五岁少女网吧厕所内生下女婴?” 王珊看到头条上的标题,读道。 “不是这个,您看这一条……” 赵志强指着一个新闻让王珊去看。 这是一份半个月前的报纸,上面的新闻都已过时了,然而王珊这样的学生平时没有看报纸的习惯,也对报纸上那些社会动态不大关心。 这时候在赵志强的指引下,她看到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新闻事件,的是半个月前发生在胜德路的一起特大交通事故。 事故中一辆城市公交被油罐车撞翻,然后又忽然起火,烧死了很多人。 “464路公交?” 王珊眉头蹙了蹙,暗自嘀咕着:“这不是你每下班搭的那班公交车吗?” 到这里,王珊的心里忽然嗝嘚一声,再看报纸上的事发时间,竟然是下午的六点半,那个时间段赵志强已经下班了,按照日常作息推算,赵志强应该就在这一路的公交车上。 想到这里,王珊就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不经意的往后缩了缩,头也不敢抬一下的问赵志强:“那,你干嘛去啦?你……该不会也在这辆车里吧?” “在的话,我岂不是早死了?” 赵志强着又把店铺的营运记录拿给王珊看:“那我刚好请假。” 听赵志强这么一,王珊也就放心了,捶了他一拳头怒道:“你差点吓死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变鬼了呢?” 赵志强却没有因阴差阳错逃过一劫而庆幸,反而面带恐惧地摇了摇头:“变鬼?我这样还不如鬼呢?” “你有什么苦恼吗?的跟得了癌症似的” 王珊着拎起瓜子嗑了一枚,以此给自己减压。但是瓜子放到嘴里她就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一时间又摸不着哪里不对劲。 而赵志强却生猛地点着头,对王珊:“少东家您的没错,我就是得了‘癌症’了,甚至比癌症还要可怕” 王珊上下打量着赵志强:“你可别吓唬我啊!要是你敢故弄玄虚来整我,我非让我舅舅扣你工资。” 赵志强木讷地坐在面前,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王珊,哀苦地诉起这件事…… “大概是两个月前,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阅人,几乎想要什么都能迅速实现。 我家对面区有个姑娘,是一模特儿,魔鬼身材、使的脸蛋,追她的富二代能排到中环城。 这样的女孩平时是看也不削看我这种人一眼的,走在马路上回头看她的人却不可计量。想入非非不敢讲,但只要是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一眼吧。……那一我也就是多看了她一眼” 听到这里,王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关切的问:“多看了她一眼咋地啦?她找人揍你了?” 赵志强苦着脸摇了摇头,但嘴角却流露出羞涩来,舔了舔嘴唇继续道:“那样的女孩生傲慢,眼界也高,仿佛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怎么会有非分之想……额……好吧!我承认,我想了那么一丢丢。我也就是暗自嘀咕了一句:‘要是能睡上这样的女人,就是折寿也划算啊!’” 王珊给嘴里添了一枚瓜子,以嫌弃的目光注视着赵志强:“你这想法果然龌龊,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她真有那么美啊?” “不仅美,身材也超好” 赵志强着眼睛盯在王珊的胸前,这时被王珊发现挨了一拳头,只好撇过脸去接着:“那一晚,实在太销魂了……” 王珊刚要把一枚瓜子递到嘴边,闻言蓦地僵了半响,忙搁下瓜子瞪着赵志强问:“你……把她睡啦?” 第十六章:骨藤花:16 赵志强腼腆的点零头,又:“她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刚洗完澡,她就来敲我家的门,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你们认识?” “不认识,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赵志强耸了耸肩。 “那么她向你要钱了吗?” “没有!”赵志强又耸了耸肩。 “那么她图你什么?你人不就长这样么!这得有多饥.渴才会找上你?” “少东家,问题就是出在这。” 赵志强着又把报纸拿起来扬了扬,看着报纸上这条被自己读过几百遍的新闻,陷入了恐惧的沉思郑 “还有车祸的这件事,其实在车祸的前一,我就是乘坐那一辆公交车回家的,当时赶上下班高峰,人挤的都快变形了,甚至有人摸我的屁股我都没有转回头看一眼的空间。 好不容易等到下车,车门刚打开,我就被人挤下去生生摔了一跤。 当时我就在心里埋怨了一句:‘世界上干嘛要有这么多人呀,就不能死一波让我乘一次宽松点的车吗’” 听到这里王珊就有些坐不住了,像是听明白零什么,扣着下巴疑视赵志强问:“你确定这么想过?” 赵志强点着头:“少东家,您我有啥动机、需要在你跟前瞎掰这个事? 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后来还真让我乘了一趟不挤的公交车,我当时还纳闷呢,直到看了报纸才知道车祸的事。” “哇塞!强同志你不得了呀!‘心想事成’?你干嘛不去买彩票、炒股、梦想出个世界首富啥的?”王珊明显不相信,故意夸张的蹦一下,捧起手羡慕的 赵志强苦笑:“少东家,我知道这件事出来很难叫人相信,但这些都是真的! 不过并不是我的所有梦想都会实现,有的时候我刻意让自己去想一个东西吧,偏偏就是得不到。 而有时候不经意间去想吧,它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我的跟前。 例如我上厕所发现没手纸了,很着急的一件事吧?而怎么想也没英但不经意的把手往厕纸盒里一摸,竟然又有了。” 王珊打量着赵志强,许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这个荒唐的事,抓了抓腮瓣:“要是真有这种事,那可是特异功能啊!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吧。我可以把你上交给国家,哈哈哈…” 赵志强却苦恼地摇了摇头:“往好的方面想是挺美好的,但往不好的方面想呢? 而人又怎么可能永远控制和提防着自己的思想? 有一次我在水房洗衣服,忽然听到水箱动了一下,当时我就想到了日本的恐怖片,心想水箱里面不会有个人头吧。然后等我抬头看的时候,水箱里面竟然真的有个女人睁着眼睛看着我,我甚至看到她还难以置信的皱了皱眉头。 后来警察调查也找不出凶手,那棵人头就这么凭空的出现了; 然后过了几,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看着看着,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女人,不经意的就有些害怕,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看着我似的,而等我转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湿漉漉的人头悬浮在身后;还有一次……” “你不要再啦!” 王珊赶紧让赵志强打住,径自拢了拢胳膊,感觉身体有点冷了。 赵志强却哭丧着脸:“少东家,您想办法救救我吧!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死了” 到‘死’,赵志强赶紧捂住嘴,随后晦气地啐了口吐沫。 这时候的王珊自然还是不能相信这种诡诞的事,径自嗑着瓜子凝视赵志强许久。 “要我看,要么你是精神分裂,要么就是想给我使坏,我才不上当!” 王珊着拎起瓜子往外走,心想,赶紧离这个赵志强远远的。 王珊刚走到门外,碰巧遇上了赤字店的老头来对账,这人姓刘,也算是舅舅古玩店里的元老了,王珊一直对他很尊敬。 见了刘老头,王珊蹦着迎过去打招呼,唤了句:“刘伯伯!” 老头也笑着朝王珊点零头,言道:“丫头,又来闲逛啊!” 王珊嘿嘿嘿的傻笑,殷勤地拎起瓜子递过去:“刘伯,我请你吃瓜子” 老头笑着推开王珊的好意,言道:“还是丫头你孝顺呀!不过刘伯也没几颗牙了,吃不了这个。” 刘伯着对王珊笑了笑就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又转回头来,慈眉善目地对王珊:“丫头,你也少吃,女孩子茴香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王珊含着瓜子朝刘伯点头,嗯了一声。 但转念之间又发现不对,自己明明买的是五香味的瓜子,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茴香味呢? 想到这里,王珊就感到毛骨悚然,忙提起瓜子袋来看,只见包装壳上果然印着‘茴香’的字眼。这两个字让王珊感到匪夷所思,大白的生生打了个寒颤。 王珊咽了咽喉咙,拼命的安抚自己这不是真的,一定是自己买错了,或者是赵志强那神经质给自己掉包了。 越这样想,王珊就越发有些心虚,转回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锦字店,透过半掩的店门,她看到赵志强神智萎靡地靠在椅子上吃着瓜子,每一个举作都显得诡异与阴森。 王珊本想赶紧离开,但这件事越发让她起疑。 赵志强平时对自己也挺照顾,如果他真是赶上了这样的怪事,大家都避他远远的,岂不是会让她感到更加的绝望和无助? 而且王珊也并不相信世界上会真的存在这种事。假如这是赵志强设计的骗局,目的是来吓唬自己,那么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正中他的圈套? 想着王珊就给自己打了打气,夺前一步跑回店里,将那半袋瓜子往赵志强跟前一丢,叱道:“你有毛病吧!快把我的瓜子还给我。” 见赵志强一副委屈的表情看着自己,王珊也懒得跟他废话了,拂开他拉开下面的抽屉。 其实一袋瓜子也不值钱,但王珊却偏要找到它,以此来拆穿赵志强的阴谋。 但抽屉都打开了,王珊却没有找到她想找的。这时候带着一份对恐惧抗拒和愤怒,她盯着赵志强问:“快,藏哪儿了?” “我藏什么了?我藏……”赵志强丧着脸。边还边把手放进抽屉里,好像是摸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珊还是不肯死心,认为赵志强肯定是把瓜子藏在屁股底下了,艴上面来,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可就在此时赵志强被王珊生生的一拽,顺手就从抽屉里带出一袋瓜子,瓜子散落一地,五香味扑鼻而来。 果然找到了,但王珊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就在刚才,王珊明明打开过这个抽屉,抽屉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这袋瓜子。 也就是,自己打开抽屉没有找到的东西,赵志强随手往里一拿就给掏出来了。 “赵志强,你这是魔术吗?”王珊匪夷地看着他问。 第十七章:骨藤花:17 赵志强却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两下,对着王珊说:“少东家,这下你该相信了吧!其实我根本没藏,只是我下意识的想了一下,抽屉里面就出现了我想着的东西。就是这么神奇、就是这么诡异、就是这么离谱……。” 说这话的时候,刘伯也已经走进了店内,看到满地的瓜子和两个人惊惧的神色,刘伯怔了怔,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志强还是有些忌惮让别人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古怪,但王珊却不这么想,刘伯是个有阅历的人,说不定他们不能理解的现象,在他眼里会有答案呢。 于是王珊又把赵志强的这些遭遇说给刘伯听,听完之后刘伯捻着胡子不言不语,好像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见状赵志强便朝王珊耸了耸肩膀说:“瞧!我就说别讲了吧,讲出来也没几个人相信的。” 然而刘伯却没有像王珊之前那样质疑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眉宇紧锁间忙问赵志强道:“强子啊!我来问你,之前咱们店收的那个如意还在吗?” 赵志强挠了挠头问:“如意?什么如意?” “就是那块三万收的太白如意杖,还在吗?” 刘伯提醒道。赵志强恍然的想了起来,点着头说:“在!还压着呢。这年头识货的人并不多,展了几次没卖出去,也就搁后头了。” 说完刘伯便让赵志强去取,说这件事有可能和这件玉器有关系。 当赵志强捧着玉如意回到店堂的时候,刘伯便发现了异样,伸头看了一眼,惊讶到手都有些颤了。 刘伯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着玉如意问赵志强:“你拿这块如意杖做了什么?为何玉壁里会有血色?” 言罢王珊和赵志强都伸头去看,果然就看到翠绿的玉如意体内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印,就像被红纸涂过一样,而之前却是没有的。 民间有血养玉的传言,把上乘的好玉放在身上,玉会在你身上吸收血气,时间长了玉体内就会出现血丝。往往这个时候都说玉是被养活了,但实际上只是一种物理现象,玉体内的铁元素在长时间的恒温条件下显现了出来,根本和血液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是这块玉如意放的好好的,怎么就变色了呢?王珊甚至怀疑这还是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一块,眼睛揪住赵志强问:“小强同志,你该不会是从市场上淘了个仿制的来狸猫换太子吧!” 赵志强摇了摇头道:“少东家您开什么玩笑呢,借我八个胆儿我也不敢背着韩老板干这事呀!” “那玉体内的暗红是怎么回事?玉如意被你保管成这样,还值三万吗?” 闻言刘伯却摆了摆手,对着王珊说:“丫头,这倒不是钱不钱的事!现在问题是玉如意怎么会变色,这其中发上了什么?” 说着刘伯和王珊都看向赵志强,等待他给出一个交代来。 赵志强苦着脸左右看看,知道瞒不住他们,只好老实交代说:“少东家、刘师傅,我也没什么要瞒你们的,既然你们想知道了,那我就说吧!” 王珊和刘伯面面相觑,心想这里面果然有隐情。 “事情是这样的……。” 赵志强将玉如意搁下,愁容满面的道出之前发生的事。 言道:“其实我也没拿玉如意干什么越线的事情,就是听少东家说玉如意是古代皇帝挠痒的东西,就想体验一回帝王享受这东西的过程,拿着它伸背后蹭了蹭。可谁知道这玩意看着圆润光滑,往身上一划就给我磨出一道血口子,当时把我t恤都给染透了啊!等我止血换了件衣服回来,就发现玉如意里面进了血,忙拿绸子来擦,可怎么也擦不掉了。我也怯事,怕韩老板回来看见了责备我,就把它藏进了货仓,心想时间一长血就干了……。而自那之后,我就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总能看到一个小女孩背对着我跪在地上哭,我喊她她也不理我。” 说完赵志强又丧着脸问刘伯道:“我说刘师傅,您见多识广,给我说说这东西和我最近遭遇的怪事有什么关系吗?这玩意该不会是一件有怨气的古董吧!” 刘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又将玉如意拿起来,用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随后便对我们说:“这上面有字!” 王珊和赵志强忙把脑袋挤过去,挣着问:“哪儿呢?” “金星为臣,日为君”刘伯指着玉壁对他们说。 原来在玉壁之上有很浅的字痕,光线不济或者角度不对都看不清这些文字。 “什么意思呀?”王珊问刘伯。 “金星又叫太白金星,代表位高权重的大臣;太阳则代表皇帝。这块玉如意是女皇武则天赏赐太平公主的物件,自汉朝以后就有公主封爵的制度,因薛氏谋反牵连到太平公主的丈夫薛绍,薛绍被赐死,武则天为安抚女儿,破例将三百五十户的封食加到一千二百户,并赐太白如意杖。‘太白’有太平的意思。太平公主8岁时替外祖母荣国夫人祈福,出家为一名女道士,‘太平’一名是她的道号,所以后世就有太平公主度化为太白金星的神话传说。” “哦!”王珊点了点头,转即又问:“那么这东西能和强子身上的怪事有关联吗?” 刘伯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如意本身就有‘如意成真’的寓意,这物件不仅年代远,还是意义非凡的东西,也许是太平公主亡灵显灵吧!” 听到‘亡灵’二字,王珊和赵志强都有些发憷,仿佛气温陡然间降了几十度。 “刘师傅,您能不吓我吗?感情这还是个闹鬼的玩意?” 看到赵志强这般避讳,刘伯便安抚他说:“当然不是,太平公主是民间相传的太白金星,她的东西只能说有灵性。如果你身上真的发生了一些超过常理的事,应该是和这块太白如意杖有关。听说太平公主是在太白山登仙入列的,那里原本有座太白金星庙,后世早拆了,但遗址还在,你可以去那里拜一拜,说不定能解决这件事。” “拜庙烧香?” 赵志强有些意外,但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治病的办法,有点激动。 只不过他又有些忧虑,拜庙烧香就能解决问题,说起来是不是太简单了? 刘伯捻了捻胡子说:“如果说,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是迷信的东西,那么,也就只有用迷信的方法去解决了。除此以外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还是去碰碰运气吧。”。 “就是拜庙烧香吗?那我也要去!” 王珊按耐不住了,言罢还揪住刘伯的胳膊晃着撒娇道:“要不然您也一起去吧?赶国庆旅游的人那么多,太白山肯定热闹死了。” 第十八章:骨藤花:18 “我?” 刘伯诧异之余笑着摆了摆手说:“爬山还是你们年轻人一起吧,我老了,还要给你舅舅看店呢!” 王珊却有些粘人,软磨硬泡非让刘伯带着他们一起去。说实话,她确实是想乘着这个机会去太白山玩玩,但要是跟赵志强一起的话,又总感觉害怕。 而且赵志强现在是想什么都有可能实现,他又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万一到了山顶他幻想出一个自己跌落山崖的场景,那该咱们办? 所以她要拽上刘伯,三个人一起去就轻松的多了。 而赵志强也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这么简单就能摆平,也想带上刘伯。毕竟在古玩知识方面他是权威,没他在总觉得不放心。 这时见王珊拽着刘伯的胳膊晃了半天也没能说动他,便也帮腔道:“是呀刘师傅,您老就辛苦一趟吧!没您在,指不定我们就白跑了。白跑还是小事,以我这情况,回不回得来还说不定呢!” “嗨……!”王珊忙让赵志强打住,避讳地白了他一眼。 刘伯好像也有些动摇了,翻眼望着天花板嘀咕着:“这只怕不行呀!都去了咱们这店面该怎么办呀!” “不是还有贺师傅坐镇吗?”赵志强提醒说。 “就他?”刘伯听到那个人,直摇脑袋,一脸嫌弃的说:“指望他的话,我还真就走不开了” 王珊知道刘伯和姓贺的老头都是古玩店的权威,因为都有不同的造就,也就谁看谁都不顺眼。 见此她便顺着腔对刘伯说:“就让贺伯伯坐镇几天嘛!要是他在您不在的这些天整出什么纰漏来,不是正好杀杀他的傲气么?” 刘伯想了想,感觉王珊说的也不无道理,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否则就显得有小人嫌疑了,只好径自沉默了一会。 而这时的王珊见刘伯没那么抗拒了,便知道这件事已经八九不离十,和赵志强互看一眼,又对刘伯说:“刘伯您不说话我就当您是答应了哈。我们这就去准备东西,明天出发!” 都到这份上了,刘伯也不能再拒绝,点了点头说:“难得你们能有这份孝心,也好!我就赶一回时髦,去旅旅游?” “必须旅游!您看您都这么一大把岁数了,乘着还能走动不去游历一番,指不定哪一天腿一蹬、眼……” 不等赵志强说完王珊赶紧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揪到一边去,啐道:“知道自己是乌鸦嘴还敢乱说话!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准想、什么都不准说,赶紧去买旅行包旅行帽什么的。还有,这次我们去太白山是为了救你,经费由你一人承担。” 赵志强原本都绝望了,现在看到王珊和刘伯都愿意帮自己,不免有些感动和激动,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应着王珊的话搓了搓手掌说:“得嘞~!我现在就去办。” 借着一个古怪的理由,三人便开始准备起去西安的事项。秦岭是自青藏高原以东最高峰,秦岭主峰拔仙台可见太白山全景。他们要找的金星庙也不知道在哪个年代就被拆了,如今即便找到也只剩残砖断瓦。 做古玩这行业免不了要多看古书、学习古文化。刘伯从业这么多年,自然是个学富五车的资深元老,据他说,太白金星庙的遗址就在拔仙台附近。但那儿已经开发成旅游景点,有遗迹也可能被清理了。所以只有到了地方才能确定金星庙的遗址所在,毕竟这只能在一些文献中看到星星点点的记载。 还存不存在,他也说不准。 自北京出发,赶完火车赶汽车,因为没有报旅行团,行居比较自由,第二天的傍晚就到达了古都西安。 王珊很少出门游玩,带着年轻人的一种滂湃的心情,此刻充满兴奋与好奇,刚在酒店落足下来,就拽着刘伯要出去玩。 但刘伯可不比这些年轻人,颠簸了一整天就感觉头晕目眩,靠在沙发上眼睛都懒得睁一下,摆着手说:“丫头啊!你还是跟小赵出去溜达吧,我实在是折腾不起了!” 赵志强倒也和王珊一样,对这座十三朝古都充满敬畏与好奇,这会儿也把那些可怕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站窗前往外看一眼,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应和道:“嗯嗯嗯!少东家我陪你去。” 王珊嫌弃地撇了赵志强一眼,冷言道:“谁要你陪我!你现在可是危险人物,就好比一颗定时炸弹,我得离你远一点儿” 说完王珊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蹦过去朝刘伯殷笑着说:“刘伯您真不去呀!那我可去了哈” 王珊说着提了提肩上的包带,一转身欢快地往外走。 赵志强有些不满,站在身后抱怨道:“少东家您能不要拿这话攻击我吗?我刚找到点自信又被你摧残了。 ……不去就不去。这都晚上了,还有什么可玩的?连兵马俑都该睡觉了” “我就是去看睡觉的兵马俑,我乐意!”王珊说着夺门而去。 其实赵志强说的也没错,王珊跑出去溜达一圈也没发现特别好玩的地方,马路边要么是酒店要么是超市,除了充话费的就是开药店的,几乎每个城市都差不多。 又转了转,吃了点当地的小吃,王珊便准备回酒店了,而就在此时,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面孔。 刚开始王珊还没怎么留意,毕竟马路上走过的人那么多。而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引起了王珊的注意,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定眼一看,果然是丁墨。 “丁墨?”王珊指着他兴奋的喊道。 丁墨扶着眼镜框凝神来看,见是王珊也嘿嘿的笑了两下,淡淡的说了句:“是你呀!” 王珊好像听出了一些淡漠感,迎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怨道:“什么你呀你的?该不会不记得我名字了吧!太叫人家伤心了。” 丁墨朝王珊笑着抓了抓头,没有再说话,愣傻傻的看着王珊保持着微笑。看样子还真忘记她名字了。 见此王珊就瞪足了眼睛看着他问:“不会真不记得我了吧!我是王珊呀!不过你倒还是老样子,我刚才就是看见你推了一下眼镜,就认出了你。” “嗯!王珊!”。 丁墨点了一下头,有些不自在,扶了把鼻梁上的眼镜,提着背包带,微笑却又踧踖地看着王珊。 王珊显得有点失望,瘪了瘪嘴,沉下头来。稍许她才淡淡的问了句:“最近怎么样啊?找着你弟弟了吗?” 第十九章:骨藤花:19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丁墨的神情一小子僵硬了,眼镜里的眼珠子左右晃了晃,像是触动哪根敏感神经似的,慌忙朝身后看了一眼,杌陧不安地说了句:“我还有要紧的事,回头再聊!” 丁墨说着就要往前去,王珊想抓也没抓住他,就这样看着他挤进人群里消失。 王珊只觉得莫名其妙,提了提肩膀上的背包带转身往回走,走两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心里嘀咕着:回头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个回头就是一年多,等再回头,指不定是多少年以后。 带着几分情绪,王珊回到了酒店,这时候赵志强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看电视,刘伯则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打盹。王珊本想叫醒刘伯,但走到近前还是犹豫了一下,转身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又怕赵志强看电视吵着刘伯,走过去从赵志强手里夺去遥控器熄灭电视。 赵志强盯着王珊将遥控器搁在茶桌上,他便坐起来裹着毯子问王珊道:“少东家,外面好不好玩?” “你不是有特异功能吗?想知道还不简单?”王珊说着走到赵志强床前,踢了踢床沿又问:“嗨~!我房间门卡呢?” 赵志强指了指床头柜,一脸哀愁地说:“少东家你别总拿这事开玩笑好吗?要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臆想出个伤害你的画面,岂不是对不住您?” 听到这里王珊心头一紧,批头给他一巴掌叱道:“你敢想我就敢掐死你,你信不信?赶紧给我放空大脑睡觉。” “我也想,这不是太无聊了么,一闭上眼睛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也就是看电视的时候,大脑随着电视情节走,才不会胡思乱想……” “看你那出息样!” 王珊想了想,还是把遥控器还给了赵志强,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打盹的刘伯,压着声音对赵志强说:“音量调低一点” 回到自己的房间,王珊反而也辗转难眠,脑子里过电影一般回想起很多过去经历的事情,有的温暖美好,有的寒冷悲伤。 后来也不知道是怎样睡着的,连梦境都是杂七杂八的往事,像旧照片铺展在一起,遮住了整片天空。后来她还梦到了吕夏,梦见自己在给吕夏做饭,吕夏站在窗外看着自己。王珊把做好的瘦肉汤饭端上桌子,转身来叫吕夏的时候,他却不见了。随后到处都是空洞的回音,她听到自己在呼喊吕夏的名字,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塌陷……。 “噩梦”中蓦然惊醒的王珊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径自安慰着。这时候再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七点,赵志强正在外面拍门。 “少东家您倒是起来呀!这都几点了?再迟,就赶不了去太白山的大巴啦” 乘着小长假来太白山旅游的人很多,而为了应对游客的需求,各大景区都加设了临时班车,太白山不算一线景区,相比其它地方人也不挤。 大概是下午两点,王珊三人终于赶到了太白山,没有向导,他们便跟着人群走。 刘伯手上有一份很旧的地图,图上标示了开发前的太白山,想要找到金星庙的遗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岭山高路险,离开了景区便是举步维艰。刘伯拿着地图看了看,忽然叫住在前方拍照的王珊,喊道:“丫头你回来,我们好像走错道了!” 说着刘伯朝跟前的山涧看了一眼,眉头皱成了梯田。王珊忙挎着相机跑回来,顺着刘伯看去的地方望去。只见一眼无垠的大山郁郁葱葱,很难想象这茂密的山林里面能有什么庙宇古楼,甚至连条像样的道路都很难找到。 “刘伯,咱要怎么走啊?从这里下去?”王珊蹙紧眉头问。 刘伯点了下头,又看向赵志强语重心长的说:“志强啊!我也不知道古庙能不能解开你身上的怪异现象,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成与不成,你我都必须去。而小珊丫头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吧!山路崎岖难走,又多有山虫蝼蚁,要是有个什么凶险,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去跟老韩交代。” 赵志强点了点头,看向王珊说:“少东家不要走太远,山里信号不怎么好。” 王珊正好也不想往这山林里面钻,急忙点头说:“行,我自个儿去前面逛逛,待会就回到这里等你们。要是你们找到古庙遗址了,记得给我拍几张照片。” 说完王珊就蹦着往前去了,留下赵志强站在身后愁眉不展地望着她,暗自嘀咕:少东家还真不去呀! 刘伯将自己的背包整理好,用绳子把袖口和裤口栓紧,又围了条围巾。这时见赵志强意味深长地看着挤进人群中的王珊,叹息着摇了摇头说:“志强你快点,把袖口扎起来,防止毒虫毒蚁。……嘿!你怎么还愣着呢?快点!我们时间有限。” 刘伯年轻的时候参过军、跑过商,依着一份地图寻找古庙,于他而言不算什么难事。只是他毕竟年纪大了,动作没有年轻人敏捷,要在天黑前找到古庙并及时赶回来,还是有些危险的。 刘伯带着赵志强钻进了山林,王珊则兴高采烈的到处拍照,转而转的来到山腹的一个亭楼。 亭楼榜山而建,楼下有小卖部和亭椅,很多游客在此落脚休息,决定是继续往上走还是功告垂成。 王珊不可能再往上去,便在此地休息,等待刘伯和赵志强回来。 这一天天气很好,浓秋时节却还有些夏天的味道,走到这里的游客多半会脱了外衣单在胳膊上。王珊既也如此,拂了把脸颊的汗珠,跑去小卖部拿了一瓶饮料。 这时候一坐下来,吹着习习山风让她困倦难抵,靠在柱子上晕晕沉沉的睡着了。 后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感觉胳膊蹭到了别人。 她急忙转过头来看,就见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跟前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应该和自己一样20岁左右,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男的,匀是俊俏的小青年,各自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 王珊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恍惚,揉了揉眼睛再看女子时,这就有几分面善了,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嗯?你认识我吗?”王珊看着女子好奇地问。 “难道你不认识我吗?”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来问王珊。 第二十章:骨藤花:20 王珊摇了摇头,困惑而又好奇着。“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女子忽然转过身去放眼大山,享受般深吸一口气说“这风景多美呀!就像小时候偷柿子爬上树顶看到的大蜀山……” 闻言王珊心中一怔,忙站起来拽住女子仔细打量一番,窃喜道:“我的天啦!潘莹?怎么会是你?” 潘莹是舅舅收养过的义女。那时候的韩大庆事业还处于萌芽阶段,需要到处游走寻找商机。潘莹是他捡到的走失女孩,当时的她只有六七岁,韩大庆见她在路边哭就把她带了回去。后来因为无暇照看,又把她交给韩美美,两个小女孩便是在那时候就认识了。王珊每天带着潘莹玩耍,虽然是两个小女生,但她们的性格比任何男生都要野,给童年留下一道趣味浓郁的回忆。 后来韩大庆找到了潘莹的家人,便把她送了回去。但潘莹的家境十分贫寒,韩大庆知道后,就开始资助潘莹,等到潘莹高中毕业,韩大庆开始教她经手古玩。再后来,潘莹也成了独挡一面的人物,开始接手韩大庆设在西安的生意。 潘莹对着王珊笑了笑说:“我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呀!倒是珊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你实在太意外了,我也是瞅了半天才敢跟你相认。” 王珊深感惊喜,捧着潘莹的肩膀说:“太不可思议了,这么多年没见面,你竟然还能认出我?” “哦!你舅舅经常给我讲你的事情,我也看过你的照片,所以就认出你了。”潘莹说着左右看了看,疑惑的问:“你跟谁一起来的?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睡觉?” 经潘莹这般一问,王珊这才想起刘伯和赵志强的事情,忙看一眼腕上的时间。 “诶呀!我约了两个朋友,他们办一点事情应该就要回来了!” 王珊说着披上外套,又对潘莹说:“时间不早啦!我要走了,你们怎么办?” 潘莹左右看看身后的两个青年,笑着对王珊说:“噢,我们也办完了今天的事,正准备回去,要不然一起走吧。” 王珊看着潘莹,又看看她身后的青年,点着头说:“那好啊!不过我还有两个朋友,也不知道他们回到约定地点了没有。” 言罢王珊便与潘莹离开亭子。 很快来到了与刘伯赵志强分开的地点,然而他二人却还不见踪影。这时候王珊跑过去往山涧看过去,迎着耀眼的晚霞,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林海浪般在秋风中翻滚。这时候她有些着急,看了眼腕上的时间,跺着脚说:“怎么还没回来呀?” “你的朋友……去山林里了?”潘莹走到王珊的旁边,疑惑的问。 王珊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拂了一下脸颊的鬓发,对潘莹说:“要不然你们先走吧,我再等等” “我正好没什么事,乘这机会再陪你聊聊吧” 潘莹说着在王珊身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见王珊正看着自己,愣了愣又说:“而且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要不然,你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 王珊这才想到问问赵志强那边的情况,哦了一声拿出手机。 电话很久才接通,然后王珊就听到赵志强在那一端淡漠的说了句:“少东家您先回去吧,我们晚一点再去找你。” 说完赵志强就把电话挂断了,没等王珊询问一句话。 王珊拿着手机愣了几秒,眉头紧蹙地嘀咕着:我先回去?回哪儿? 想着王珊又拨通赵志强的电话,可再也打不通了。山里的信号很不稳定,王珊晃了晃手机,举着手左右徘徊。 “应该是对方那里信号不行吧!” 看着眼前焦躁的王珊,潘莹忽然这般说,然后站起身往山林里看了眼:“珊姐,要不然你跟我先回去,等他们回来了,自然会打电话联系你。” 这无非是个好办法,也不知道赵志强和刘伯要弄到什么时候,自己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但是王珊却又有些放心不下刘伯和赵志强,思来想去还是摇了摇头说:“就不麻烦你了,我看你们还是先走好啦,我去找找他们。” 王珊说着提了提肩上的包带,翻越围栏就要往树林里走。她并不知道刘伯和赵志强现在的位置,但这片山地很少有人进去,他们走过的地方可依稀找到行走过的痕迹。王珊就是想跟着这些痕迹去找找看。 见状潘莹急忙拽住她说:“珊姐你先等等,这都四点多了,要是找不到他们又赶上天黑,这得多危险?” 王珊拂开潘莹的手,笑嘿嘿地说:“你放心好啦,我又不是傻子,半个小时找不到他们,我就不找了。” 潘莹还是有些不大放心,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也不行,这么荒凉的地方,万一遇上个坏人怎么办?我陪你一起去。” 潘莹这话刚说完,他身后一个穿西装的青年忽然焦急的喊了声:“大小姐……!” 这两个青年都是韩大庆在西安的伙计,潘莹要想接手韩大庆的生意就必须要和他有点什么关系。所以潘奕一直是以韩大庆义女的身份来经营这边生意的,那些伙计便要唤她一声‘大小姐’ 潘莹蓦地回头看了那青年一眼,一个眼神扫过,两个青年却像生生打了个寒颤,纷纷低下头来。 王珊站在围栏外凝神想了想,便问潘莹道:“你真要和我一起去?” 潘莹坚肯地点了一下头说:“小时候偷菜瓜西红柿的时候,咱俩什么时候落下过对方?” 王珊欣慰地拍了拍潘莹的手,搂过她的膀子:“好妹子!” 往前走了几步,王珊又忍不住细声的问她:“潘莹妹子啊,跟着你的这两个是什么人呀?” “哦,穿西装的那个叫大奎;背包的叫阿彪,都是店里的伙计。”潘莹说。。 知道他们的名字后,王珊就觉得滑稽,明明是两个稚嫩的小青年,名字听起来却跟很彪悍似的。 茂密的山林里根本找不到路,好在刘伯和赵志强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依稀可见的痕迹,很快就到达了一块乱石错陈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停下脚步四壁观望,见满地的断砖残瓦,王珊就觉得这一定是古庙遗迹,但喊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刘伯和赵志强,再往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第二十一章:骨藤花:21 见状潘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焦虑。 她想了想,凝眉不展地对王珊说:“珊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也许他们已经离开了!” 王珊显得有些不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信号。 这大山深处简直就是与世隔绝,八百年也没人愿意进来,现在找到了古庙遗址,没有看到刘伯和赵志强,便只能回去了。 见此,王珊只好点了点头说:“嗯!那就回吧。” 说着王珊拢着背包左顾右盼的往回走,好像还是有些不甘心。 走了几步,忽然脚下踩翻了一块石头,让王珊没站稳后踉跄了两步。 而待王珊转回头来再看时,就惊住了,被她踩翻的石头下面竟然藏着一只皮夹包。 王珊一眼便能认得,这正是赵志强的包。 王珊急忙把包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都是赵志强的东西。有他的钱包、身份证、会员卡,还有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王珊拿在手掂掇了一下,不用打开她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应该就是那块太白如意杖。 王珊正感奇怪,好好的他干嘛要把自己的东西藏在石头底下?正感狐疑那穿着西装的大奎忽然发现了什么,扯着嗓子喊道:“大小姐,这里有个祭台” 潘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马上跑过去,而是转回脸来看着王珊。 王珊愣了愣,抱着赵志强的皮包跑过去。 古庙倒塌后供奉的祭台也断成几节,也不知道刘伯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藏在乱石下的祭台的,看起来也是扒开了很多的砖石,才从废墟里把它掀起来,然后点香烧蜡。但是王珊现在看到的祭台之上,却只有烧到一半的蜡烛和一把断香,好像是他们祭拜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吹灭了蜡烛,又踩断了供奉的香。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祭拜到一半就赫然终止了?还是中途发生了什么变故呢? 王珊还在胡思乱想,身边潘莹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言道:“珊姐你不要担心,他们一定是回去了,我们回到信号好的地方打电话问问,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现在的王珊有些六神无主,左右看了看便对潘莹说:“你不懂,他们两个跑到这里就是为了祭拜金星庙,有什么理由会让他们忽然终止呢?连东西都落下了。” 王珊说着看了一眼抱在怀里的皮包,神情坎壈悢然。 “也许……” 潘莹正想说什么,忽然一旁的阿彪又发现了什么,扯着嗓子喊道:“大小姐,这里有个洞。” “洞?什么洞?” 不等潘莹回头,王珊却一个激灵朝阿彪的方向看去。 待走过去果然就看到砖堆下掩盖着半壁洞穴,看起来像是个通道,仔细去看下沿竟然还有石阶。 这时潘莹也走了过来,怨怼地睼了阿彪一眼,又朝洞穴里看了看说:“这洞应该是古时候庙宇的菜窖。在这种荒凉的地方,人烟罕至,里头肯定少不了毒蛇蝎子什么的。” 王珊认同的点了点头,但转念间又疑惑的嘀咕着:“他们不会钻这个洞里了吧!” “这怎么可能?里面黑咕隆咚的,谁会往这里头钻?” 潘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一眼天空,带着几分焦虑说道:“时间真的不早了,珊姐还是回去吧!耽搁的时间长了招来野兽可就不好了。” 说着潘莹便给身旁的大奎使了个眼色。大奎也是默契,紧着便说:“对呀!听说秦岭有金钱豹和山狼,离开景区可是很危险的。” 听罢王珊只得点了点头,但就在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洞穴下面忽然闪过一道亮光。王珊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忙揉了揉眼睛,但很快洞**就出现了光亮,像是一个人打着手电自里面往外走来。 见状王珊和潘莹错愕地对视一眼,站在洞口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人往外走来。 只见光线摇摇晃晃,夹杂着混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人影。但这个人站在洞穴里面打着手电,王珊看下去只能看到耀眼的光芒。 见是个人王珊便以为是刘伯和赵志强,急切的喊了声:“刘伯?是你们吗?” 对方显然对王珊和潘莹的到来很意外,闻言之后忽然转身钻回了洞里,而与此同时王珊还听到了赵志强的声音焦急的喊了声:“少东家……” 但后面再没说什么,好像是被人忽然捂住了嘴。 王珊一愣神,用惊恐的眼神看向潘莹说:“他们是不是有危险?” 言罢王珊就要往山洞里去。 见状潘莹急忙拽住她,劝阻道:“珊姐你先冷静。如果真有危险,你就这样下去岂不是去送死?……我们还是先报警吧” 说着潘莹拿出手机,没有信号,用手拍了拍又举在头顶晃了晃,有些焦急地对王珊说:“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进去,我们先回去报警” 潘莹说着就拉起王珊的手腕要往回走,王珊跟着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洞穴,咬了咬嘴唇就推开潘莹的手,说道:“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说完王珊就抱着皮包钻进了洞穴,洞穴里面漆黑一片,只是往里走了走,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时的她也不感害怕,冲着黑暗呼喊刘伯和赵志强的名字。可黑暗里的洞穴像是可以吸收声音的,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王珊本要放弃了,可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有光亮自身后靠近。转回头她就看到潘莹正一步一探的走过来。王珊喜出望外地看着潘莹问:“你们怎么都有手电?” 潘莹看了一眼手里的电灯,正不知怎么回答,王珊忽又夺前一步拿去了她手上的电灯,拧了拧又说:“太好啦!你们一定经常赶夜路吧!” 潘莹迟疑的嗯了一声,然后探头往深处看了一眼,说道:“珊姐,你不害怕吗?我们还是回去吧,我请你吃正宗的肉夹馍” 王珊也是够倔,打着手电往前走,径自摇着头说:“他们两个肯定在里面,我要去看看他们在干嘛!”。 “两男人在洞里能干出什么来?还能……”潘莹的话刚说一半就发现不对,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王珊也顿了顿,边走边问:“啊?潘莹你是咋知道他们是两个男的?我说过吗?” 第二十二章:骨藤花:22 “嗯…!对…!你说的啊!”潘莹吞吞吐吐的说。 王珊却也没上心,拿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条平缓的走道,看起来就像宾馆的走廊一样,头顶都是拱形的古转头,砖缝间可以看到白色的石灰浆和树根。 走道的两壁也是以整块整块的青砖垒砌而成,看起来古朴而又森严。 王珊走进去,看了眼望不要尽头的走廊,用手摸了一把砖石上的水滴,困惑道:“这是什么地方呀!菜窖需要建这么长吗?这得放多少蔬菜呀!” 潘莹正不知道怎么回答,身旁的阿彪忽然对潘莹说:“大小姐,这应该是座古墓吧!” 潘莹眉头紧蹙,看着王珊许久才说:“珊姐,我们就不要再往里去了。难道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还能有鬼啊!”王珊摇了摇头嘿嘿的笑了起来。 见自己是劝不动王珊了,潘莹也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咬了咬唇便说:“好吧!我们浅浅的走进去看看,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后队变前队,马上往外跑。” 王珊凝神想了想,不免疑惑的问:“什么后队变前队?潘莹你别这么紧张好吧。要是你真的害怕,先出去等我好了。” 王珊说着又看向阿彪和大奎,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他们说:“但两位帅哥最好能留下来陪我。” 潘莹下意识的看了大奎一眼,呲笑一声道:“那还是算了吧,我也是离开男人就怕事的小女子,要走就一起走。” 闻罢王珊又一把搂住潘莹的膀子,窃笑着对她说:“这就对了嘛!有我在你就放大胆子干,小时候我带你偷西红柿的时候,哪一次被逮住过?” 三人沿着走廊一路往前,很快走廊的前方出现一道石碑,刚好立在走道的中间,而走道到了这里也分成了左右两条岔道,没有明显的标示,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王珊站在石碑前拿手电照了照,发现石碑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除此以外并没有文字。 “这是什么碑呀?” 王珊困惑的问。转回头来看着潘莹道:“潘莹,你搞古玩的,专业对口,你知道吗” “如果是墓穴,墓**是不应该出现墓碑的。墓志文也不会出现在墓道的地方,而且这上面并没有文字。” 潘莹说着用手电两边看了看,蹙着眉头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块应该是镇墓的罘罳。用来隔绝阴阳的,再往里走,就是阴宅范围,可能会有危险。” 听罢王珊径自点了点头,诧异道:“这还真是个古墓呀!古庙下面怎么会有古墓呢?刘伯他们进人家坟墓里做什么?太有意思了。” 见王珊说起这一连串疑问的时候还在笑,潘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她劝回去,叹了口气说: “对于别的人可能觉得坟墓就是埋死人的地方,充满恐怖气息。但我们都是做古玩的,古玩和古墓天生撇不开关系,他们也许是在祭拜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古墓的入口,临时起意动了入墓探宝的念头。” 王珊觉得潘莹分析的有些道理,径自点了点头说:“没想到刘伯和志强会做起盗墓的勾当,真的太胆肥了。” “那么我们怎么办?回去还是……”潘莹试探着问,还是希望能把王珊劝回去。 但是王珊天生具有一种猎奇性格,此时用手电往身旁的两个墓道照了照,摇着头说:“不行,我要去看看。……咦!你觉得他们会走哪条道呢?” 潘莹凝了凝神道:“罘罳立北朝南,隔阴阳左东右西,东属阳,西属阴。我们自阳入阴,自然是走罘罳右边的通道。”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 王珊会意的点着头,手电往右边一照,就要往里走:“右边、走这边…。” 见状潘莹急忙把她拽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是罘罳的右边,我们进来位置的反方向。” “靠!你直接说左边我不就明白了?差点钻错。” 王珊说着又往左边的通道里走,走了两步还不忘问身后的潘莹,道:“要是走错了会怎么样?下面不会有危险机关吧?” “走错了,就是自阳入阳。不一定有危险,但绝对不会到达墓室。” 潘莹说着推了一把王珊,提醒她道:“不过古时候的人喜欢在墓葬里面设置机关,你要小心点。” 越往里走,古墓的位置越接近山体内部,两壁的石砖逐渐被掏山而建的石壁代替,没有湿漉漉的墓砖,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神秘的壁画。然而因为年代久远,壁画变得字迹漫漶,没有鲜艳的色彩更没有可辨的信息。王珊一路走一路看,也看不出什么来。这时候看的久了就开始索然无味,径自嘀咕着:“也不知道刘伯和赵志强有没有走这边”说到这里她才越发的担忧,蓦地转身来问潘莹:“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走的右边那条道?” 潘莹凝神想了想,摇着头说:“我不知道,但他们既然是你舅舅的伙计,多少还是懂点阴阳格局的。” 见潘莹这么一说王珊就安心一些,拢了拢坏里的皮包,朝黑暗的前方边走边看,很快前方又出现一道石门。 “咦?你们看,我们到达墓室了” 王珊忽然驻足,用手电照射在汉白玉石门上,欣喜若狂地转过脸来对潘莹说。 潘莹夺前一步站在王珊的旁边,凝着神说:“珊姐,这个墓应该早就被盗了,否则我们也不会进来的这么容易。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倍加小心,万一遇上来这里捡漏的盗墓贼,可不是开玩笑的。盗墓贼吃的是阴阳饭,阳间做人、阴间做鬼,下起手来歹毒阴狠,穷凶极恶……” 潘莹说着给身后的大奎和阿彪使了眼色,两人应该都是潘莹忠实的马仔,会意后朝潘莹点了点头,就各自从背包里面拿出一柄两尺长的折叠钢刀,绕过王珊和潘莹走在前面。 王珊觉得戏过了,心想来这里捡漏的盗墓贼不就是刘伯和赵志强吗?借他们八个胆也不会成为潘莹口中的那种穷凶极恶的人。这时候和潘莹站在一起便感觉怪怪的,侧过脸来看了潘莹一眼。。 潘莹见王珊在看自己,就对着她呵呵的笑了两下,指了指前面的大奎和阿彪说:“收古董可不是收棉花、大豆。怀里揣着巨款,危险系数就高,所以身上随时都得藏着家伙。” 王珊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潘莹这么一解释反而让她感到怪异了,疑着神问:“你们今天也是来收古董的?这种旅游胜地也能收到古董?” 第二十三章:骨藤花:23 不等潘莹再解释,大奎和阿彪已经来到了石门前,石门此时半掩着,二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用手电照了照就转回头来喊道:“大小姐,里面好像没有人。” 王珊和潘莹急忙走过去,透过半掩的石门可以看到墓室足有一间客厅那么大,墓室中央有个棺台,一口朱红色的大棺材摆放在其中。在棺椁的两侧是背着灯锅的石像,再往旁边就是墓室内的壁画了。 “嗯?他们不在这里?” 王珊说着侧了侧身走进墓室。手电扫过墓室果然不见刘伯和赵志强的踪影,暗自嘀咕着:“难道他们真的走错了道?” 潘莹环着墓室转了转,看到墓室的角落上有根蜡烛,便迎过去摸了摸,这一摸,神色就一凝,忙对王珊说:“珊姐你快来看,蜡烛还是热的,有人来过。” 王珊把蜡烛端在手里,未凝结的蜡烛油滴落在她的小拇指上。蜡烛油都没有凝结,这说明蜡烛是刚刚熄灭的,而当然吹灭蜡烛的人应该就是刘伯和赵志强。 想着王珊又把墓室整个的找了一遍,但墓室的空间有限,赵志强和刘伯即便要躲又会躲在哪里呢? 而且自罘罳的位置走来,他们都没有遇到岔路,难道刘伯和志强就这么消失了? 就在王珊困惑的时候,潘莹忽然将手电照在墓室中央的棺材上,眼神直直的盯着棺材侧了侧脸对王珊说:“他们在这个位置点蜡烛,应该是为了开棺,但棺材没有被打开,蜡烛又是刚刚才熄灭的,这说明他们是在开棺的时候忽然消失的。” “忽然消失?” 王珊看向潘莹咀嚼着这句话,越发匪夷所思。 潘莹点了点头说:“职业的盗墓贼多会在开棺的时候自墓室东南角点燃一根蜡烛,如果蜡烛在开棺的过程里忽然熄灭,盗墓就得终止。” “我只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忽然消失?” 王珊说着看向潘莹,疑惑的问:“有这样的可能吗?如果是消失了,那是去了哪里?这也太玄乎了!” “这个我也说不好,但这里没有别的去处,他们又是刚刚离开的,除了忽然消失,难道是钻棺材里了?” 说完潘莹已经走到棺椁前,大红的棺材朱漆未退,看起来崭新大器,用手摸了摸,棺壁上竟然没有丝毫灰尘。 这便有些奇怪,墓室这般古老,放在这里的棺材怎么跟新的一样?莫非还有保洁阿姨定时进来打扫? 想着潘莹狐疑地看看四周,又转过头来对王珊说:“珊姐,这里也就一口棺材,咱们又不是盗墓的,还是出去吧!这死人的地方待久了,毕竟不是个好事。” 王珊也站到了棺台前,手指摸着朱红的大棺材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把耳朵贴在棺壁上听,也不知道听到什么,盯着潘莹凝了凝神说:“棺材里面怎么会有流水的声音?” 见状潘莹也把耳朵贴在棺壁上,脸色凝重地看着王珊说:“这棺材里面该不会有条河流吧!” “棺材里面怎么可能装得下河流?难道是南柯一梦?” 王珊说着拿拳头捶了捶棺壁,见棺盖并没有以铆钉封死就来了兴致,又蓦地转过脸来看着潘莹说:“要不然我们把棺材盖子掀开看一眼?” 听王珊说要开棺,潘莹把头直摇,说:“这不好吧|!都说了我们不是盗墓贼,进来找不着人就应该出去的,怎么还动起掀人家棺材的念头呢?珊姐,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你可得想清楚了啊!” 王珊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还是坚肯的点了头。“就这么干吧!你都说了,这墓早就被人盗过,那么别人盗墓也会像我们这样忌讳打开棺材吗?” 潘莹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向大奎和阿彪招了招手,四个人走上前来合力掀起棺盖。棺盖很沉,四个人费劲全力才给它掀起来。 但是当四个人定眼往棺材里看的时候,不免失望,棺材里面乱七八糟的散落着一具骨架,身旁并没有一件像样的文物,连殓衣都看不见了,和空棺没有多大区别。 四人面面相觑,不免失望。 “都说了,这个墓早就被人盗窃过。” 王珊有些丧气,看着棺材里的骨骸心中犯忡的说:“也不知道志强和刘伯有没有打开过这口棺材,要是他们真的来过,为什么会突然不见呢?” 潘莹却没有再想这些,手指摩挲在棺壁之上,疑着神说:“我倒是奇怪,为什么他们要把棺盖复原?不管有没有拿到陪葬品,这么重的棺盖掀开再抬回去,显然事件吃力的事。” “也许人家有职业操守,盗宝归盗宝,把人家棺材掀开就这么放着,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见王珊这么一说,潘莹也兀自点了点头说:“那我们也给它复原吧。这里空荡荡的,找不见人就抓紧出去,万一有警察跑进来,还误以为是我们在盗墓呢。” 言罢她又招呼大奎阿彪把棺盖抬回去,四个人围着棺材,又合力将它盖在棺材上。 但就在棺盖覆在棺沿上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坠了下去。王珊本能的想扒在棺壁上,但棺壁光滑无菱,手掌扶在上面根本抓不住,还是掉了下去。 王珊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里,也不知道这坠落的过程经历了多久,而至底的时候忽然浑身一凉,他们都落在了水里。 慌乱之中王珊也不知道喝了几口水,待挣扎着浮出水面的时候,就见刺眼的光亮扫过来,潘莹已经游在岸沿,此时正拿着手电四处寻找王珊,焦急地喊着:“珊姐!是你吗?” 王珊咳出喉咙里的水,扑打着应了一声。见状大奎便来救她,勾着她的腰将王珊拖上岸。 而这时候的王珊已经是三魂五魄丢了一半,待缓过神来放眼一圈的时候,不禁害怕,心想这是什么鬼地方?阴曹地府吗? 到处都黑压压的石壁,头顶上也是一眼看不到顶的黑暗,而脚下除了岩石就是水,水面之上飘着什么东西,随着水浪荡儿荡的,当手电照射过去才看清,那竟然是几具死骸。。 见是死人,王珊就感觉胃里闹腾,干呕着吐了一会儿,潘莹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吧珊姐,这里是流动水,应该也不那么脏。” 王珊只觉得作呕恶心,心想这都泡着死人还不脏?不过转念间又忙拿起手电往那边照过去,想看看是不是刘伯和赵志强。 第二十四章:骨藤花:24 潘莹看出了王珊的担忧,摇了摇头说:“不用看了,那些人死在这里好长时间了,你没闻到腐臭味吗?” 遇潘莹这么一说,王珊又感觉胃里闹腾了,止不住又是一番干呕,黄疸都快呕出来了。 潘莹一边给她顺着背,一边忧虑地拿手电往头顶看了一眼。 王珊呕完了也拢着胳膊王珊看了一眼,抱怨道:“没想到那棺材是个机关,这墓主人也太不地道了,我们明明给他盖上盖子,反而掉进了陷阱。早知道就不管它了!” “也许,那个墓室根本不是真正的墓室,只是个疑胄。墓主人料想没人会给一口空棺复回盖子,所以只有尊敬他的人才会触动机关。” 潘莹说着又拿手电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道简陋的石阶,便指引给王珊看,言道:“珊姐,你看那里有路,真正的墓室应该是在那里。” 现在的王珊反而有些畏怯了,抓住潘莹的胳膊问:“潘莹妹子,这墓主人干嘛要给我们进他的墓啊?你说,这会是谁的墓呢?” 潘莹摇了摇头,还没说话阿彪忽然从水里蹦出来,溅起漫天水星。 潘莹本能的用胳膊遮挡,避着水星谩骂道:“阿彪你怎么才游上来?我还以为你淹死了呢?” 这时候大奎见状也去扶他,但阿彪显得很慌乱,甩开大奎就蹦上岸来往石阶的地方跑,边跑还边喊着:“大小姐快跑,水里有东西……” 王珊和潘莹听罢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用手电往水面上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什么,但心里却隐隐的有些不安,想想这几个死人是怎么死在这里的?难不保这水下真的有什么怪物。 “那是什么?”潘莹下意识的往岩壁处退了一步,芥蒂地看着水面问阿彪。 阿彪站在石阶上惊魂未定地空睁着眼睛看着他们说:“不要再待在哪里啦,水下有妖怪!是水怪。” 阿彪的话刚说完,忽然手电的光亮下的水面忽然泛起一片涟漪,一个猫一样的东西自水下探出了头。 王珊看的真切,就像是一只落水的大猫,竖着耳朵,蔚蓝色的眼睛在手电灯的照射下格外阴森。 但这猫一样的东西伸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就缩了回去,随着水面的波纹荡儿荡的,就像根本不曾出现过似的。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见是一活物,而水面上又浮着死尸,就不免让人浮想绵绵,感到毛骨悚然。 “珊姐,快走吧!那可能真是水怪。” 潘莹说着就攥住王珊的胳膊把她往石阶的方向走。大奎跟在两人身后,退着步子持刀以戒。 “阿彪,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潘莹走过去问阿彪,见他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不免有些生气和失望,跺了跺脚叱道:“喂!我跟你说话呢!” 阿彪一个恍惚缓过神来,眨巴了一下眼睛,惊惶地看着潘莹说:“大小姐,我看到水鬼了,一只吃人的水鬼……。” 当时阿彪掉下水潭之后,因为身上的背包太重,就比其他人下沉的深一些。但阿彪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还是没得挑剔的,尽管慌乱中呛了几口水,但很快就控制了自己情绪,憋着气自水下翻了个身,准备游上去。 但就在阿彪要往上游的时候,忽然有个什么东西绊住了他的脚。见此阿彪就一愣,忙用手电往下照。 这一照他就惊住了,水下竟然有一只猫一样的东西拽住了他。这妖怪的头很像是猫,但身躯异常的长,前腿竟然能像人的手一样能张开,指甲如同弯曲的铅笔,攥在阿彪的腿上死死的将他拽住,纤细的指甲甚至嵌进了他的肉里。 见状阿彪就慌了心神,慌忙用另一只脚去踢,想挣脱游上来。但哪那东西就是不肯松手,阿彪此时也憋的胸闷难忍,见这鬼东西不肯松手就从身上钢刀,弯了个身要和这妖怪较量一番。 但当阿彪弯下身的时候,就看到了惊骇的一幕。 水下竟然白森森的铺满了白骨骷髅,放眼一大片区域都是这样的白骨,而在白骨堆里耸立着几座宝塔形态的石雕,石雕上镶嵌着铁环和铁链,有一根铁链一只延伸到这只水怪的脖子上。 原来这妖怪是给拴在水下的,他现在的高度已经是水怪能游上来的极限了。但水下的水怪却远远不止一只,阿彪看到水下有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还有别的水怪正趴在那里啃食,周遭的水域都被染成了红色,场面十分恐怖瘆人。 阿彪看着眼前的一切已是惊恐不已,一失态又喝了几口水。 这时候他也不敢再有怠慢,知道这水怪只怕是想等自己淹死了之后好拖下去慢慢啃,想想都让人瘆的慌。 于是阿彪就用钢刀去刺水怪的手臂,但这妖怪好像并不怕疼,刚才刺在了它的手臂上却还是没能让它放手。见状阿彪就慌了,加上憋气的极限已到,实在无法再坚持,于是狠了狠心,扔掉钢刀就弯身过去试图掰开它的手。 阿彪拼尽全力想要掰开它,但水怪的指甲太长太深了,纤细的指甲都刺进了阿彪的肉里面,就像钉进去了一样,根本掰不下来,而且阿彪现在动一下腿上就疼的厉害,越挣扎就越是疼痛……。 听到这里潘莹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等阿彪说完就让他打住,急切的问道:“这么凶险,你是怎么脱险的?” 阿彪一愣神,看着潘莹不知道该怎么说,抓了抓脑袋凝着神问:“啊……?” “我问你是怎么挣脱那水怪的?” 说着潘莹又将手电照射在阿彪的腿上,但手电光亮照射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伤口,裤子也是好好的,根本找不到如阿彪说的那样,被纤细的指甲嵌进了肉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并且潘莹还看到了他别再身后的钢刀,钢刀并没有向他说的那样扔进了水底,如果后来他挣脱水怪游上来的话,没道理还会游下去拿回钢刀啊! 见阿彪的话是漏洞百出,潘莹就越发生气,谩骂一声:“你小子在胡说八道?”。 说着潘莹就夺前一步去推他。 潘莹本想推阿彪一下,但就在这个时候,阿彪忽然就在眼前消失了,潘莹扑了个空,整个人就趔趄过去踉跄了两步…… 第二十五章:骨藤花:25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站在身后的王珊看的真切、阿彪竟然就这么活生生的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说没就没了。 王珊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忙用手腕揉了揉眼睛。 但不仅是她,这时候的潘莹也一时间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转过身来空睁着眼睛四下看了看,困惑的问了句:“阿彪人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正感困惑,忽然不远处的水潭泛起了水花,咕噜一声水波粼粼。 王珊忙将手电照射过去,很快就看到一个背着背包的尸体浮了上来,在尸体的旁边缓缓探出来一个猫头一样的,脑袋,竖着又尖又长的耳朵对着他们,胸前有一排纤细的手指扶在尸体上,迎着手电的光亮龇了龇牙,白晃晃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阿彪?” 潘莹嘀咕了一声就要往回去,见状王珊急忙拦住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说没用了,阿彪肯定早就死了,刚才八成是他的亡魂挣脱了出来,其实他的身体根本还在水潭底下。 大奎也急的牙关打颤,狠狠的捶了一拳头岩壁,从背后抽出钢刀要去把阿彪的尸体捞回来。 “大小姐在这里别动,我去!” 大奎说着就要往下走。 这里唯独王珊和这个阿彪没有多少交情,算是比较理智,见状便也将大奎拽住,劝阻道:“你俩先别这么冲动,他已经死了,捞回来也是一具尸体,难道你们要为一具尸体去赴险?这样的话,无非就是给水怪加了个餐!” 潘莹急的直跺脚,反而迎面推了王珊一把,埋怨道:“都怪你,说了不要来不要来,你偏要往这墓里钻,这下好了,死人了,你就是凶手!” 王珊没想到潘莹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瞪着潘莹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潘莹也是因为失去伙伴一时情绪失控,而且自己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责任的。 这么一想,也就霁颜而释,蹙了蹙眉说:“潘莹妹子你能别这样吗?我也不想闹出人命,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再埋怨还有什么用呢?是,我有责任,但眼下你就是把我大卸八块阿彪也回不来了,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你说呢?” 大奎也从刚才的愤怒中平熄了情绪,兀自深吸两口大气,开始劝潘莹道:“是呀大小姐,事故已经发生了,而且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变故。” 王珊忙点点头,关切地看向潘莹,像是在征求她的原谅。 这时候的潘莹静下心来想了想,可能意识到刚才的态度很不对,忙又向王珊道歉道:“对不起啊珊姐,我刚才……诶呀,我怎么能把责任往你身上推呢?我真是……” 潘莹说着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被王珊及时拦下,然后深情地看着她说:“好啦好啦!我又怎么会怪你?而且本来就是我惹的祸。” 王珊说着又四下看了看:“还是抓紧时间找找上去的路吧,我总感觉这里阴气森森的。” 大奎还在往水潭里张望,望眼欲穿的说:“大小姐,我想把阿彪的尸体带出去安葬,咱可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喂水怪呀!”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现在我们没有武器,想把阿彪的尸体打捞上来不大现实。” 潘莹说着径自狠了狠心,蹙着眉头看了最后一眼水潭,一转身坚豪地说:“还是回头再说吧,珊姐说的对,我们不能因为一具尸体去送死。” 看到潘莹这么快就恢复了理智,王珊也是深感欣慰,但与此同时也有些自责和难过。 见潘莹要往前走,急忙跟上去挽着她的胳膊说:“潘莹妹子,你看这石阶一直往上通,沿着走是不是就能走上去?” 潘莹摇着头说:“这谁能知道呢?我又没来过。……不过现在也没别的路可以走,不妨试试看。” …… 石阶蜿蜒往上,应该是根据山岩的自然形态凿建的。 而这个山洞很有可能是山体内部塌陷而形成的洞窟,古人无意间发现了这样的山洞,就把它大肆改造,用作陵寝之地。 石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可以直达外界,爬了一段,前方出现了平缓的态势,并且人工凿建的石阶痕迹越来越少,再往前就是完全平缓的裂岩石窟了,好像山体内部炸裂的一道口子。王珊走在其中越发感到阴森,她甚至看到头顶的石缝里面悬挂着干骸。 王珊用手电扫过头顶,见了骸体不禁心惊,喊住潘莹说道:“你看见那个了吗?好像是死人,这里怎么这么多死人呀?” 潘莹忙用手电照射过去,只见山岩缝隙里吊着无数尸骸,看上去就像是集体自杀。尸体被一根根很粗的身子挂在头顶,有些绳子已经腐朽断了,脚下也是横七竖八的散落一地。潘莹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见尸体都被风干了,面部十分可憎,但都已经是死人,没有什么危险。 “这些应该是修建陵墓的工匠,为了确保陵墓的秘密不被传出去,在墓主人下葬之后他们就被吊在了这里。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害,应该是吊在这里活活饿死的。” 潘莹说着踩过去继续往前走,但越往前走头顶上的干尸就越多,跟晾晒在上面的衣服似的。 王珊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但走在这里的尸骸丛底下,还是害怕的直哆嗦,扯了扯潘莹问:“妹子你能走慢一点吗?我有点跟不上你了。” 说完王珊又饶有兴趣的问:“你说,这殉葬的民工怎么这么多呀,这得杀多少人?古时候的官员真是丧心病狂。” 潘莹凝神想了想,又往上看了一眼,回道:“也许他们并不是建造陵寝的工匠,这么多的人,还以这种方式弄死在这里,再丧心病狂的君主也不尽然干的出来。我猜测,这些人也许是战俘!古代经常打仗,一方胜利就标志着有一方失败,而胜利的人往往都会以惨无人道的方式解决战败方的俘虏。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又往前走了走,陆陆续续还能看到一些尸骨,但这里的尸体又好像不大一样,有的是干尸有的却变成了骷髅,脚下混乱地堆散着一滩滩骨架,而且死尸身上穿的衣服也有不同,各式各样的都有,好像涉及到不同区域的人,和在不同时间断被挂在这里的人。 想着王珊便有了些猜测,又对潘莹说:“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是分批吊死在这里的?今天吊一个、明天吊一个,硬是积攒出来的?” 第二十六章:骨藤花:26 潘莹不确定的点了下头,言道:“也有这种可能,要不然一次性杀这么多人,半个城市的人口都没有了。” 言罢前方忽然出现一面石壁,石壁上雕刻着一尊石像,看上去是个骑马奔驰的将军。 见状三人分忙赶过去,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形象被生动的琢刻在石壁上,下面还有一行字。 王珊走过去拿手电看了看,神色一紧,忙对身边的潘莹:“潘莹妹子你看这里,有文字记载。” 潘莹学识不济,看了看又看向王珊,咽了咽喉咙问王珊:“这上面写的什么?我只看懂一个名字,高仙芝?” 王珊点着头:“对啊!就是高仙芝,唐朝的一员大将,在当时被称作战神,据从来没有打过败仗。但他生平的最后一仗却输的很惨,一溃名败。” “高仙芝?”潘莹咀嚼着这个名字,径自摇了摇头:“没听过,这地方就是他的将军墓吗?” 王珊看着石壁上的文字,边看边对潘莹:“高仙芝这个人一生有不少战绩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们国家就是没什么知名度。但在韩国却是神一样的存在,韩国有很多高仙芝题材的电视。” 听到这里大奎不免好奇的问:“嗯?为什么?他不是唐朝的大将吗?韩国人干嘛那么崇拜他?” “严格来,高仙芝应该是高丽棒子。当时大唐盛世,疆域辽阔到空前的强大,朝鲜半岛不少的土地都归属大唐,在当时高仙芝确实是唐朝人,但从现在的版图上看,他那祖籍是在高丽。” 到这里大奎这便明白了,点零头:“原来这家伙还是个外国友人。难怪这里有这么多干骸,棒子有腌腊肉的习惯啊。” 潘莹觉得大奎的玩笑开的有点恶心,白了他一眼,紧着道:“这个姓高的生平有那么多战绩,这就不足为怪了。收藏干骸应该是想凸显自己的战绩,所以吊在这里的骸体才会有不同区域和时间的分化,原来都是他每次打仗之后带回来的战俘,以这种方式吊死在自己的陵墓里,是想让后世来到这里的人知道自己。” 潘莹这般着,但王珊却摇了摇头,纠正道:“这里并不是高仙芝的陵墓,石壁上写的很清楚,高仙芝把敌人残忍的吊死在这里,是想以此祭奠一个人。” “祭奠?”潘莹感到奇怪,心想哪有用这种方式祭奠饶? 王珊认定的点了下头,又将手电光扫射一圈,对潘莹:“也不知道他是为谁做的这些,但从石壁上的信息里不难看出,高仙芝穷极一生都在为这个人做贡献,其执迷程度都有点走火入魔,甚至有些病态了。” “这么痴迷,人家肯定是个女的!” 大奎完就感觉自己对了,嗯?一声,想了想又:“肯定是杨贵妃,唐朝她最美,一定错不了!” 潘莹睼视大奎一眼,问道:“你干嘛这么肯定?唐朝历时二百多年,怎么知道高仙芝和杨贵妃就是一个时代的人?” 王珊多少还是懂点历史的,见二人这般无知,便告诉他们,杨贵妃和高仙芝确实是一个时代的人,而且他们是同一年死的,都是死于安禄山之乱。不过高仙芝供奉的这个人,在高仙芝成为将军之前就已经死了,对其也是纯粹的敬仰,没有半毫污浊的意思。 三人看着石壁有些出神,以至于周围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就在王珊给潘莹和大奎解释石壁上文字内容的时候,忽然有人自身后拍了一下潘莹的肩膀,很轻很轻的拍了一下。 潘莹凝神回头来看,却没有看到人,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时候王珊也把自己知道的知识卖弄的差不多了,正要问潘莹有没有什么看法,却见潘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王珊被她注视的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一下胸前,奇怪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潘莹摇了摇头,嗞的倒吸一口凉气:“珊姐,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在笑?” 王珊疑重的眨了眨眼:“我一直在跟你们讲话,没听到啊?” “那就是我听错了!” 潘莹又将手电往身后看了一眼,眉头紧蹙道:“不过这地方阴气很重,我们还是别待太久,赶紧往前走吧。” 王珊应了一声缩拢湿漉漉的身体往前走,可他们站在这里时间久了,身下淋出一大滩水泊,就在王珊要走的时候,脚下打滑,整个人往后踉跄过来。 眼看就要摔倒了,王珊挥舞着胳膊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但很快身后就有个人扶了自己一把,像是有个人轻轻的拽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王珊这才得以站稳。 但这时候的王珊又不禁犯起了嘀咕,潘莹和大奎都在跟前,身后是谁拽自己这一下的? 想着王珊就缓缓转过头来。因为手电都照射在前方,王珊的身后光线不济,借着昏暗的光亮,王珊看到有个女子身穿白色衣衫站在身后,嫣然一副古装打扮。 女子头上竖着发髻,朱钗红唇青眉绿,落落大方灼灼其华。这时候女子看着王珊,拂起云袖掩鼻窃笑,咯咯一笑消失在眼前。 王珊只觉得寒毛直立,空睁着眼珠子半响也不敢动弹,直到大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问道:“诶,你走不走啊?” 王珊这才缓过神来,指了指身后想什么又不出声音,卡着嗓子吱吱呜呜半响才惊呼一声: “有鬼呀!” 王珊拂开大奎往前跑。可绕开石壁才跑两步就急着刹住了,因为石壁后面闫然没有道路,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横在脚前,若非及时刹住步伐,她可能就一头栽下去了。 潘莹和大奎都被王珊这举动给惊的不轻,下意识的拿手电四下寻找,却也什么都看不到,只好紧跟过去问她看到了什么。 王珊也不知道如何来形容看到的女子,而现在想想,刚才所见不是见鬼又能那般解释? 这地方死过那么多的人,阴气太重,撞鬼,一点也不奇怪。 只不过,现在王珊却也没空为眼前的场景悲鸣,只见一道裂谷深不见底,裂谷的对岸有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直达顶赌一个石台,石台之上屹立着一拍石像,中央位置摆着一具棺材。 距离太远,又是仰视的角度,王珊也不知道那石台上究竟还有什么。 但现在看过去,石台上红光闪动,也不知道是有人在那边,还是棺材旁有长明灯。 第二十七章:骨藤花:27 潘莹和大奎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相视之下也跟了过来。站到崖前,才发现裂谷,分忙往后退了一步。 但此时再看这断崖裂谷和顶上方的石台灵位,不免惊叹,言道:“珊姐,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主墓室。” 潘莹指着石台,显得有些兴奋,大奎冲她呵呵呵的傻笑。 但王珊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感,忍不住往后看几眼,便对潘莹说:“你俩傻乐什么?我们过得去吗?而且我跟你俩讲,这地方闹鬼,我刚才……” 说到这里,王珊就感到浑身发凉,有些抗拒去回想那个女鬼,径自摇了摇头又说:“算啦!我们还是想办法找出路吧!也不知道这断谷的最上面有没有出口” 王珊抬起头往上望了望,眉头紧蹙着又说:“要是能有根绳索,就好啦!” 潘莹也朝上看了看,摇着头说:“就算有绳子我们也爬不上去,太陡了。而且我认为出口应该在断崖的下面。” 王珊伸头往下看了几眼,黑不见底的断崖让她眼睛发胀,看一眼就觉得目眩。心想:潘莹说断下底下有出口,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我看,出口不见得有,阎罗殿的入口倒是存在!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大奎忽然从什么地方抱着一大捆绳子,气喘吁吁的站在二人身后说:“大小姐,这里有绳子。” 王珊和潘莹回头一看,还真是绳子,忙问这是哪里来的?刚才一路过来也没留意,难道是别人遗留在这里的? 大奎嘿嘿直笑,一边把绳子放在地上捋顺,一边抹着大汗对她们说:“我也不知道呀!我刚才听你说要是有根绳子就好了,就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就在石壁脚下看到了这些绳子。” 王珊又用手电往石壁脚下看了看,那边现在是空荡荡的,没有其它东西。 这便有些奇怪,是谁把这么长的绳子放在那里的呢?这些绳子又是作何用途的?不过刚才因为看见个女鬼方寸大乱,确实没有留意石壁脚下是否有这些绳子。 潘莹却没有想这么多,凝神看了眼,就问大奎这些绳子结不结实。 绳子倒也结实,足够拴住一头大象。 但绳子太粗太重,想扔上去或者扔到断谷对面就不大可能了。潘莹左右看了看,将绳子揆成圈,套在一块岩石上。 试力拽了拽,她就转回头对王珊说:“珊姐,进来的那个陷阱太高了,我们根本回不去。所以只能去断谷下面看一看,你能行吗?” 王珊走过去摸了摸粗实的绳子,拿在手上试了试,朝潘莹坚肯地点了一下头。 说着,三人各自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开始沿着绳子往断谷下面爬。 走的时候王珊还不忘抬头看一眼对岸石台上的棺椁,而这时候看过去却漆黑一片,那一簇棺前灯火竟然熄灭了。 王珊还是有些担忧,往深不见底的裂谷下看了一眼,问身下的潘莹道:“潘莹妹子,你觉着这能成吗?下面能有出去的道?” 潘莹找到一块石阶让自己停下来休息一下,抬头看着王珊说:“我也不知道呀!但你没看到那个水潭的水是流动的吗?说明下面很有可能有条暗河,一般暗河都与江河湖泊联通,找到泉眼就能出去了。” 想到水潭王珊就感觉浑身发毛,那只水潭下的水怪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阿彪都死了,还去找水路岂不是凶险万分? 只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无可厚非。眼下除了寻找暗河泉眼,哪里还有出去的道路?如果这个神秘的墓室还有通往外界的路,只怕早就被人发现了,这也是这个地方常年隐瘗于世的原因。 崖壁有式微的坡度,并不难走,只是这些岩石都有些松散了,不经意就会踩塌一大片,弄得脚下乱石陨落、灰尘漫天。 这样走在最下面的大奎就比较受罪了,甩了甩头上的石渣,眯着眼睛看向王珊喊道:“你能轻一点吗?我就快被你踩下来的石头砸死啦。” 王珊连忙道歉,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不把岩壁上的石头踩下去,始终都有滚落的石块,浅起的灰尘弄得潘莹和大奎咳嗽不止。 后来也不知道这样爬了有多远,王珊咬着手电往下看一眼,竟然还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免有些泄气,抱怨道:“这究竟是有多深呀?我们的绳子能够长吗?” 潘莹和大奎都没有说话,许久才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呼一声喊道:“珊姐你快看,下面有路了。” 王珊急忙拿手电往下看,果然就见脚下目所能及之处,紧贴着崖壁有一条半米来宽的栈道。 栈道沿着岩壁延伸进裂谷深处,也不知道是通达什么地方的。 而恰巧的是,他们的绳子刚好落在栈道上就没有了,好像整根绳子就是按照这个长度计量设计的。 三人一鼓作气下达栈道前,这时候距离崖低应该很近了,静下心来可以听到崖谷深处有潺潺的流水声。潘莹大喜过望的朝王珊扬着下巴,说:“怎么样珊姐,我就说这下面有路吧。说不定不用下水,这条栈道就能走出去。” 栈道只有半米宽,一个人微侧着身体才能行走,两个人迎面撞见的话,想错开对方都不可能。而且这条栈道是用在崖壁上开孔嵌木桩的方式建成的,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月,那些木头早已腐蚀严重,三人站在上面就颠儿颠的,木头发出咯咯咯的闷响。 王珊走下来摆开绳子就感到心惊肉跳,扶着崖壁对潘莹说:“谁知道这条路是通外面还是通地狱的?只怕它连地狱都通达不了。这么晃,该不会塌吧!” 潘莹也没得意多久,像王珊一样靠在岩壁上,双臂展开让自己贴稳,朝左边看了一眼,喊道:“珊姐,我们三个人尽量拉开距离,栈道左右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到什么地方的,我看,就随便选个方向走吧!你来决定。” “干嘛要我决定?这阵子我运势不济,还是你说好了,姐相信你!” 这时候的大奎站在最右边,听到二人交谈忽然苦笑起来,埋怨道:“二位大小姐,这还有的选吗?左边左边左边……”。 王珊和潘莹都不明所以的伸头朝大奎看来,这一看不免心下一惊,只见大奎前方的栈道上,如洪潮一般染成了红色。手电照射过去,红光闪烁、有些灼人眼睛。 王珊站在最左边,读书久了眼神也不大好,此时凝着神看着蔓延而来的红潮,慢声嘀咕:“我靠!那是什么鬼东西?” 第二十八章:骨藤花:28 而跟前的潘莹看的真切,眼珠子瞪的老大,惊呼道:“是蛇!快跑……” 着一转身就催促王珊往前跑。 王珊还是没看清那是什么,但见潘莹这般慌张,便也知道那不是玩笑,来不及问一句就拢着背包往前奔逃。 栈道太窄、旁边又没有栏杆,若非身后有毒蛇追逐,任谁也没有胆量在这么窄的栈道上奔跑。 而这条栈道又实在太过年久,有些承重的木头都腐朽完了,只依稀看到半截木桩镶在岩壁上。有些相对比较结实,应该是不同木质的木材吧!但毕竟年久失修,许许多多大梁已经脱铆,看起来岌岌可危。 三个人一通奔跑,栈道下落雨般掉下去无数木屑和铺垫栈道的木板,有时候王珊刚踩过去、整块铺在栈道上的木板就塌陷了!好在潘莹和大奎都身手矫健,东踩一块西踏一脚、也还过得去。 看到断裂的栈道,潘莹像是想到了什么,朝身后的大奎喊道:“奎子,你看看能不能把身后的栈道毁掉,好让那些蛇过不来?” 大奎头也没回一下头,对着潘莹摆了摆手:“不行呀大姐,那东西不仅能在栈道上爬,岩壁上也都是!” 就在潘莹和大奎对话的时候,走在前方的王珊忽然脚下一陷,踩空在木块间的缝隙里,整个人摔了个啃面跟头。而这时候的潘莹和王珊已经靠的很近了,见王珊绊倒也不可能及时的刹住脚,迎背就撞在她的身上。 因为两个叁加在一起,重量过大,又是撞击的情况下,当即横承的木桩就断了,王珊感到身下一陷,整个人坠了下去。 混乱中王珊和栈道的废墟一同往下坠落,见状潘莹急忙攥住了王珊的胳膊,另一只手胡乱在岩壁上一摸,就勾在了镶钻栈道的孔洞。 形势万般紧急,王珊都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落了下来,潘莹一边揪着她一边急切的呼喊大奎:“奎子快来帮忙,我快坚持不住啦!” 着她的手指已经在孔洞里逐渐外滑,指甲在石头上划出几道生生的印痕。 大奎也不敢怠慢,快步跨过去就趴在栈道上抱住了潘莹的膀子,试图把她拽上来。但两个人实在太重了,大奎也不可能一口气就提上来,正咬牙切齿的使劲,忽然身下的栈道一颤,木桩发出咯咯咯的闷响。 潘莹也是心惶不已,往前看一眼既要蔓延而来的红蛇,顿感心骇,急切地对潘莹喊道:“大姐,快松手,我没办法同时救两个人” “什么…?” 潘莹一愣,但转过头来看一眼,洪潮一样压近的毒蛇,便也明白了大奎的意思。 如果她现在把王珊丢下去,大奎一定能把她提上去,至少这样她和大奎有逃生的机会。 但是这裂谷深不见底,就这么把王珊丢下去她还能活吗? 潘莹急的手心冒汗,一时间也下不了决心。见状大奎就急了,哭丧着脸对她:“大姐,快扔下她吧!我们救不了她了,这样下去你自己也会死……” 也不知道坠在下面、听到这番话的王珊是何感想!然而现在的王珊只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半点也不能思考,见潘莹也没有松手,心里有些矛盾和愧恨。 潘莹最后又看了一眼身后就快漫到跟前的红蛇,自我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不肯放手,扯着嗓子冲大奎喊道:“你特娘的啰嗦什么?忘记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吗?是个爷么就快把我拉上去,要不然、就快松手,自己逃命去…。” 潘莹着扭曳着身子想摆脱大奎,但这么一摆、栈道上又发出咯咯的闷响。 这时候的大奎是哭笑不得,急忙喊道:“大姐你不要再动,栈道就快塌啦!” 大奎喊着径自咬了咬牙,知道潘莹是不会扔下王珊的了,只好拼尽全力把她抱上来。饶爆发力是无穷的,大奎果然就把两个人拽了上去,但与此同时那些红艳艳的毒蛇也已经补了过来,就在潘莹和王珊陆续从大奎身上爬过去的时候,还尚未站稳,一只红蛇箭一般戳在大奎的脖子上,紧接着栈道发出最后一声闷响,瞬间坍塌了。 王珊和潘莹惊魂未定的爬起来,来不及看一眼身后,脚下就开始大面积的坍塌。 无暇顾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与栈道的坍塌做最后的时间赛跑…… 越是往前,栈道腐蚀的程度越显严重,几乎踏过去的同时就开始坍塌了。而经过这番与死神的擦肩,两个人都不顾一切的往前奔跑,顾不得看一眼脚下的路,闭着眼睛跑过来的。 当栈道的尽头终于出现石台的时候,潘莹第一个跨过去,转过身来却没有看到大奎,当即脸上就抽起了筋,握紧拳头痛苦万般的捶了捶脑袋,原地蹦了蹦就要往回去。 见状王珊迎面把她抱住,慌忙喊道:“他掉下去了,过不来了……” 潘莹还是难以接受,发疯一般要往回走,而这时候的红蛇也紧逼而来,攀爬在岩壁上,因为岩壁上的石块多有松散,很多红蛇和碎石一起往下掉,像是下起了红色的雨。 岩壁上还是红艳艳的铺满一片,手电照射过去就像是照射在鲜艳的红绸上,甚至波泞涌动。 王珊最后朝身后看了一眼,抵着潘莹的身子喊道:“大奎是为了救你才死掉的,你不能辜负他,快逃……” 潘莹这便愣了一下神,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扭头往石台前面跑。 石台是裂谷下一大片崖壁坍塌而形成的平台,其实也并不平缓,但相比踩一脚陷一脚的栈道就好走太多了。 王珊和潘莹忘乎所以的往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几步,脚下开始出现很多乱石,石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看起来就像是个采石场。 在这里很难落稳步伐,深一脚浅一脚越发难走,但红蛇在这里却是如鱼得水,往石头上一盘,就箭一样直射过来。 王珊转回头来看了一眼,见已经不可能逃走了,心中喊苦,当即有些自渐形秽,摇了摇头对潘莹:“大妹子,我跑不动了,不跑了,死就死吧!” 潘莹转回头来看一眼气喘吁吁的王珊,又看一眼地毯一样铺过来的红蛇,咬了咬牙:“珊姐你特妈的想死怎么不早呀!早知道我就把你丢下去,大奎也不至于掉下去!” 第二十九章:骨藤花:29 “我……” 王珊还想什么抱歉的话,但不等开口就感觉身后劲风嗖的一声扑来,下意识的转身一闪,一条血红的毒蛇自肩膀划过,直直的装在岩壁上。 毒蛇的脑袋有褐色的毒泉,往岩石上一撞就溅起一大片毒液,在岩石上形成黑色的血泊,呲呲的直冒白烟。 没想到这毒蛇竟有这么毒,被咬上一口还能活吗? 然而不等王珊发呆,身后又有更多的毒蛇向自己嗖的一声飞来。王珊知道自己也不可能每次都这么走远!没被毒蛇咬上,而随着大批量的红潮涌动,葬身蛇腹几乎是铁定聊。 只是潘莹却不肯认命,扯着嗓子朝她喊道:“珊姐你犯什么傻呀?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言罢也顾不得王珊了,一扭头就往前跑去。 王珊只觉得命苦,最后给自己提了提气,咬牙跟了过去。 也没走几步,乱石交磐的前方忽然出现很多尸骨,这些尸骨也不知道死去多少个年头了,骨头都变成的石头的颜色,一踩就碎成了粉末。 尸骨间有很多古兵器腐朽后的痕迹,长矛和头盔都变成了锈渣,可见其腐蚀程度。 如果是在封闭和干燥的墓室内,尸骨和兵器不可能腐蚀的这么严重,应该和这里潮湿恒温的自然环境有关。 不过王珊也无暇观察更多,毒蛇几乎就是扎着屁股后面撵来的,有些毒蛇还咬在了她的背包上。 就在王珊有些绝望的时候,奔走在前方的潘莹忽然扯着嗓子喊道:“珊姐准备跳!这里有个断谷……” 潘莹着声音明显被拉长了,应该是在这话的时候,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见状王珊也警觉起来,把手电光往前照过去,最后给自己打了打气,飞快的奔过去、踩着断石蹦了起来。 但是当她蹦在半空中才知道,断谷到对面足有十几米远,十几米,对于一个职业的田径运动员来都是难以挑战的距离,自己这么一跳怎么可能跳的过去呢? 而再往身下看的时候,王珊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身下还是深不见底,若非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任谁都不会有跳出这一步的勇气。 王珊尖叫着朝断崖跳了起来,裂谷之中回音跌宕,无数的红蛇也在这个时候翻腾着滚下断崖,看起来就像是红色的瀑布。 但王珊却没机会扭回头来看一眼,就挥舞着四肢撞在对岸的岩壁上,手指在岩壁上一番乱扣,却还是没能扣住可靠的岩石,随着散落的石块开始往下坠。 就在王珊以为必死聊时候,忽然有人伸手提住了王珊肩上的背带。 王珊心下一沉,以为是潘莹,抬起头来再看,却见刘伯趴在崖上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刘伯经历了什么,待王珊被救上岸的时候,就见他比自己还显得狼狈,浑身的衣衫破损严重,嘴角和脖子挂满了血痂和血痕,整个人都有些神智恍惚了。 这时候刘伯一把将王珊拢进怀里,又扶着肩膀看了看她,伤感的:“丫头,你没事吧!谢谢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怎么回去向老韩交代……。” 王珊浅浅的朝他笑了笑:“刘伯,我不要紧的!” 王珊着看向身旁的潘莹,潘莹此时扶着膝盖大喘着粗气,待喘匀称了气节,就走过来向刘伯打招呼:“刘伯伯,您不要紧吧!” 刘伯放下王珊,又钳住潘莹的肩膀,看了一眼,将她拢进怀里,欣喜的:“潘莹?好久没见到你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 “对不起啊刘伯伯,我这么长时间没去北京看望您……。” 潘莹扑在刘伯怀里着却给王珊使了使眼色,可能是不喜欢刘伯把自己拢进怀里的这种热情方式。 王珊很快会意,愣了一下就站起来揪了揪刘伯的衣服问:“刘伯您怎么会在这里?志强呢?” 听到赵志强的名字,刘伯的脸色苦成了抹布,哭丧却又愤慨的:“他?哼!……志强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王珊又拿着手电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赵志强,一脸错愕的看向刘伯问:“啊?他怎么了?” “哎!”刘伯深深的叹了口气,言道:“本来是要给他做祭祀,好让玉如意的怨念离开他。可谁知道,古庙下面有个墓道,志强发现了墓道就起了贪恋,非得砸棺寻宝……,” 到这里,刘伯显得有些激动,手臂都在颤抖了。 “后来我们误打误撞到达了冥殿,发现了很多的金银珠宝,志强就开始财迷心窍,竟然对我动了歹念呀!……” “啊?” 王珊惊愕地看向刘伯,看着浑身伤痕的刘伯,径自摇了摇头:“没想到赵志强会是这样的人,亏我们为了他才来的这里,真是太没良心了。” 刘伯又偷觎王珊一眼,哀苦地捶着大腿:“都是我教导无妨呀!志强才来锦字店学徒的时候,可是个不错的伙子。我没能引导他竖立正确的价值观,是我渎职呀……!” 见状,潘莹也迎上前来安慰道:“刘伯伯你也不要太自责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心有贪恋鬼迷心窍,又岂是你的过失?……不过我听你,你们到达了冥殿?” 刘伯这才收拾了一下笼统的形态,径自点零头:“是呀!我们进来之后误打误撞就到了冥殿,面对珠光宝气的陪葬品,志强心智大乱,竟然对我起了杀心。好在老夫观色在先,见势头不对就往外逃,志强却不肯饶我性命,追逐之下与我纠打在一起,混战中跌落断崖……。可能不亡我,落下断崖后滚落至此,而志强却失足跌落进了谷底。” 听到这里王珊不经意的往身后的断崖看了一眼,惊讶的问:“志强掉下去了?” 刘伯坚肯的点零头:“这断谷深不见底,只怕他是活不了了” 听到这里,王珊的心里是百味杂陈!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一时之间还是很难叫人面对的。 只不过这似乎又无可厚非,在赵志强动了歹念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覆灭的结局。 想到这里,王珊又用内疚的目光看了潘莹一眼,这时候她的心里有是怎样的呢?因为自己,阿彪和大奎都死在了这里,潘莹才是最应该悲赡人。 然而潘莹似乎已然走了出来,俊冷的看着断谷深处,面无表情。 想着这一切,王珊忽然又觉得不真实,几个时前她还睡在景区的山亭椅子上打瞌睡,岂成想一觉睡醒就遇到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经历。 而眼下也不知道是到了什么地方,还有没有走出去的可能? 第三十章:骨藤花:30 心驰神摇的想到这里,王珊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看了一眼头顶遥不可及的崖壁,问刘伯道:“这应该是断谷的对岸了吧!上面有出去的路吗?” 刘伯脸色坎壈,往上看了一眼,对着王珊和潘莹摇了摇头。“之前,我和志强是找到了一条栈桥才到达冥殿的,后来栈桥断了。而且进来的通道没办法再走回去,上面是个死道。” 听到这里潘莹已经将周围的环境看了个遍,定了定神对王珊:“珊姐,这个地方太古怪了,我们还是抓紧想办法离开这里吧。既然上面没有路可以走,我们还是坚持之前的打算,找到暗河泉眼。” 王珊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办,看了刘伯一眼,见他不予它意,便点零头:“也只能这样了。” 王珊着将刘伯搀扶起来,拐着他的胳膊问:“刘伯您能行吗?” 刘伯对王珊欣慰地点零头:“没问题的丫头!咱们上路吧。” 断谷有不同层次的横向切断,在陡峻的岩壁上开出一道道环绕的石台。而想继续往断谷深处走,并没有坦荡的路经,必须攀爬岩壁。 三人沿着石台又找了一圈,见裂谷夹缝的地方有交错断开的石牙,正好可以沿着石牙下去。 这些石牙都是断谷形成初期形成的断岩层,很不规则。有的地方石牙交错、有的地方则又平整如镜,并不是显乐意见的通道。但在这种地方也没得挑剔了,再不济也总比直接从断崖上跳下去来的强。 三个人依次往下攀爬,废了不少气力才走到断谷深处的一条水道旁。 按照潘莹的意思,只要找到暗河,就有机会找到山谷通往外界江河湖泊的泉眼。然而眼前的水道不免有些叫人大失所望,潺潺流水捧来解渴倒也足矣,哪有什么暗河泉眼? 潘莹用手电往流水逝去的方向看了看,眉宇紧蹙道:“珊姐,这条水脉流进了岩缝里,我们没办法进去。” 王珊自清水里洗了洗手,看着因为攀爬岩壁而磨出来的满手血泡,不免有些气馁,眉头皱了皱。 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抱怨道:“这还得找到什么时候呀?我都累的快虚脱了!” 潘莹看着自渐形秽的王珊有些气恼和失望,冷哼了一声:“你能挣点气吗?这地方不是谷底那也该快到谷底了,咬咬牙的事情,你连这点毅力都没有?” 见状刘伯忙向潘莹压了压手,又走到王珊面前鼓励道:“丫头,再坚持坚持?这地方寒气太重,不适合休息呀!” 王珊正径自捏着腿肚,听罢只好应了一声站起来。 往前方看了一眼,困惑的问道:“前方是什么地方了?我怎么感觉着有一股子凉风?这地方怎么会有风呢!” 王珊着拢了拢胳膊,这才发现着实是寒气逼人。潘莹也揉了揉膀子,摇着头:“不清楚,但要是有暗河的话,应该在这个方向。暗河的水流灌入泉眼,水压带动的吸力就会形成流动的气流、也就是风。” “确实会是这样”刘伯点零头,又环视一圈四周,言道:“这里是不同于外界,如果存在吸灌力过大的泉眼,是可能形成灌向风的。这也明,泉眼的水流量很大,那么大的水流不可能容于地下,一定直达大江大河。” 这么一,大家的心里多少有了几分宽慰和信心,抱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再往前走的时候,也没那么煎熬了!奔赴黎明一般顺着风向寻找。 谷底的道路很不平坦,乱石交磐间多有石晶云母,有时候脚下一歪就有可能踩在菱角分明的云母晶角上,虽然不是很锋利、但还是很危险的。 道路也很崎岖,在这个时候反而能让人注意力集郑几番跋涉让他们大汗淋淋,吹着灌向风也没那么冷了。 也不知道这样走了有多久,道路的前方又出现一条溪,水流很缓,但水流的声音很大,贯彻整个山谷。 潘莹走在最前面,站在溪水边看了看四周,激动且欣喜地转过头来对王珊:“珊姐你快看,这里的水流很缓慢,但水声很大,明沿着这条水脉一定就能找到暗河和泉眼了。” 王珊走到近前捧了把清水,喝一口,甩着水珠拂开鬓发道:“我现在有个疑问,就是这水这么凉,我们找到泉眼之后该怎么办?直接跳下去?” 不等潘莹回答,刘伯自身后笑了两下道:“这个裂谷即便很深,但应该还在山体内部,暗河的水源也是来自秦岭山脉甚至青藏高原。如果有泉眼,灌力一定很大,跳下去水流会很快把我们卷出去,这期间不会经历多么漫长的煎熬,否则我们也不可能有足够的憋气时间。虽然冒险零,但在完全失去希望的山谷里,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听到这里,王珊不免惊愕,咽了咽喉咙问:“啊?真的要下水呀!” 想到这里王珊就感觉又冷了起来,抱着胳膊有些打颤。但这时候抖而抖的,眼睛的余光扫过水面,忽然就看到水底有个圆滚滚的东西,仔细一瞧就觉得挺特别。 王珊下意识的挪开一步,把手电光压过去,疑神来看,忽然心头一怔,紧接着她就感到胃中翻腾,猛一扭头就干呕了起来。 潘莹不明所以的奔过去,拍着王珊的背,关切的问道:“珊姐你怎么啦?肚子不舒服吗?” 王珊干呕着头也没抬一下,指了指水里,让潘莹自己去看。 潘莹凝了凝神,再看水里也心下一怵,转过脸来告诉刘伯:“水里有个骷髅头” 刘伯走上前来看了看,果见水底尸骨横陈,惊舌之下又来安慰王珊:“丫头,只是骨头,也不知道死去多久了,其本身也就是石头的性质,不会给水带来污染。” 潘莹也连忙点零头,宽慰道:“是呀珊姐,这具骸体都成化石了,你别太在意它的存在。” 王珊干呕了一会,脸都呕赯了。用干白的脸色看了潘莹一眼,没好气的:“不在意?那你怎么不喝一口?” 第三十一章:骨藤花:31 “我不渴嘛!” 潘莹说着避讳地往溪流下看了一眼,转而又说:“这里能有古代的尸体也实属正常,想想裂谷上面的石台和石阶,在古代都是大型建筑体。那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但凡有这种工程,必然都是建设在尸骨遍野的基础上。” 刘伯也认同的点了点头说:“潘莹丫头说的没错,想必当年一定死了很多人,只是有些尸骨都被流水卷进了暗河流了出去,而有些则腐烂成了这里的谷中骷髅。” 王珊这会儿吐的差不多了,也实在呕不出什么酸水了,衣袖拐着唇上擦了一把,言道:“好啦好啦!你们能多说点健康乐观绿色环保的事情吗?我这可是刚刚喝完‘大骨汤’,你们就在这里说而说的,让我想象一个尸横遍野的场景!” 潘莹走上前来,扶起王珊,见她神色好了些,这才宽慰地朝她笑了笑说:“珊姐,是你自己非要往那想的,别什么都怪我好不好?而且我们说这些也是有根有据,现在知道了,总比待会儿在水底看到堆积如山的骷髅毫无准备要好。万一待会儿在水下看到了怎样惊骇的场景、再没个心里准备,一分神也就淹死了。” “呸呸呸~!” 王珊连忙让潘莹住口,埋怨道:“明知道要游泳才能穿过泉眼,这时候能别说避讳的话吗?” 刘伯乐哼哼的走上前来拍着俩人的肩膀道:“你们呀!就是孩子,让你们经历这些也难为你们了。不过,看到你们经历了这么多凶险也没有崩溃,我可真因你们感到高兴。我想,老韩要是知道了,也会为你们自豪的。” 刘伯说着又往溪流前方看去,一脸正气的说:“把心态放正,就当是一次历练!”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完刘伯的这番话,王珊和潘莹顿时都感到精神倍加,坚韧地点了点头,扶着刘伯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朝着流水的声响一直走。 也没有走过去多远,水声却越发彻响,溪流却在此处忽然消失,眼前出现了一道断崖,水流到了这里变成瀑布,直接流淌进了断崖下。 而当三人拿着手电环顾一圈时,都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在断壁之下就是一潭暗河汇集而成的地下湖泊,水面到崖岸的高度足有十几米深,四周有不同形式的水流灌顷下去,但湖泊的水位不会因此上升,应该是水底有暗藏泉眼。 眼看找到了暗河和可能存在的泉眼,大家不免有些兴奋。潘莹忙将手电系在手腕上,提了提上衣的拉链,做跺足热身状,对王珊和刘伯说:“我水性好,先下去看一看,要是发现了泉眼,你们再跳下去跟着我游。” 见状王珊的心里有些发虚,忙喊住潘莹道:“你真打算跳呀!这么深呢。” 这时刘伯也朝潘莹摆了摆手说:“王珊丫头说的没错,这地方到水面距离太高了,跳下去姿势不对会很危险。而且水潭这么大,我们最好是确定了暗河位置再下水,确保万无一失。” 潘莹凝着神点头道:“那就沿着水岸寻找合适的下水位置,不过泉眼的位置就很难确定了,需要游下去看一眼。” 听潘莹这么一说,王珊却好像有了主意,忙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东西挤出来,又拧上盖子,对潘莹说:“我有办法。” 王珊说着将小瓶子扔进了水里,见状潘莹这便明白了。 水潭里的水尽管看起来平稳但实际上是暗淘汹涌,水面上肯定也是有水流的,小瓶子流去哪里,暗河泉眼一定就在什么位置。 潘莹笑了一声,看向王珊说:“珊姐,还真是你的风格,出门还带着护肤霜。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咱们偷西红柿的时候,你还抱着你舅舅给你买的洋娃娃,结果把咱们的犯罪证据明晃晃的留给了人家” 王珊愧涩地摆了摆手说:“诶呀!你就不能记点我的英雄事迹吗?其实当年还是有不少凸显我优越领导才能的事件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潘莹呮笑道:“不记得了。只有丢洋娃娃那一次比较刻骨铭心!我想应该与后来被你妈打的比较惨有关吧。” 刚说到这里,刘伯看着王珊的背包忽然眼睛一紧,一把揪住王珊的包带,扯了一下问:“丫头,你这包里面的……” 刘伯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直盯盯的看着背包里面的东西。其实背包里面也没什么了,除了备用的卫生护垫和一些护肤品,最大的一件,就是赵志强当时藏在石头下面的皮包。皮包的个头不大,塞在背包里面刚刚好,却又格外突兀。 王珊见刘伯发现了赵志强的皮包,便将它取出来抚了抚,神情忧伤的说:“这个包是志强的,本想还给他,却不成想他现在都不在了。” 说到这里,王珊忽然把皮包举过头顶,朝着水潭转了个身,好像是在对赵志强说话一般,愤慨道:“志强,没想到你会干出那样的事,现在死了也算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呐,你的东西还给你……” 王珊说着就要把皮包扔进水潭里。往后一扬,皮包却被刘伯及时扯住了。 再看刘伯,他也是情绪复杂,像是有些兴奋、但又表现的很是伤感,将皮包打开看一眼就抱在怀里哽吟着说:“志强呀!我没能好好的引导和教育好你,是我的渎职,要怪要怨就怨老师我吧!” 刘伯抽泣着鼻涕都流了出来,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便对王珊说:“志强这孩子平时还是蛮不错的、挺孝顺懂事。发生这样的事情,罪责在我,是我没能教导好他。……现在他不在了,我还是挺想他的,我想把他的遗物留下来,也好今后有个念想。”。 没想到刘伯对赵志强的感情会这么深,再看赵志强干的那些蠢事就太不应该了! 这时候看着老泪横流的刘伯,王珊和潘莹都有些动容,迎上去用手帕为他拭着眼泪,安慰道:“刘伯您就别再自责啦!我想志强如果在天有灵,看到您这样一定也是后悔莫及。至于这个包,你想留着就留着好啦!” 第三十二章:骨藤花:32 看到眼前感人的场景,潘莹忽然又想起了大奎和阿彪,不禁的黯然神伤,沉吟着嘀咕了一句:“要是大奎还活着得多好啊!他对我很忠心,从来不违背我的意愿,视我如同亲人一样爱戴……” 再看潘莹一眼,想起大奎的死,王珊多少还是会自责自己的,想去安慰她却又怕自己会让潘莹更加伤心,毕竟大奎是因为潘莹执意要救她而遇险的。若是当时潘莹能听大奎的话,把王珊丢下去,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是王珊而是大奎了。 然而潘莹也只是一刻钟的神伤,一个恍惚后,摆了摆脑袋深吸一口气对王珊和刘伯说:“瓶子飘走了,我们赶紧跟上。” 潘莹说完便掌起手电光投射在水潭里,看着水下的小瓶子荡儿荡的,紧随着往水岸前走。 王珊将背包跨上肩,见刘伯抱着赵志强的皮包还是有些恍惚,便将皮包夺过去,重新塞进背包里面。 刘伯似乎有些不舍,下意识的扯了一下。 见状王珊便对他说:“先放我这包里吧,你抱着它待会儿游泳也不方便。” 刘伯有些愣神,半响才后知后觉的点了下头。“噢!也对哈,也对也对……” 潘莹先一步走在前面,手电照射着水下的小瓶子。 王珊和刘伯则相续走在身后,紧跟着潘莹走,手电却左顾右看。这时候寻着水潭岸沿走了一段距离,小瓶子还在飘到、潘莹盯着她依然在往前走,但当王珊的手电照射到前方,却看到了震惊的一幕,急忙迈前一步揪住潘莹的背心喊道:“停一下!……快看那边。” 潘莹恍惚之下忙又警觉起来,以为前方有什么危险,下意识的抬起手电、戒备地看过去。 当手电的光线照射过去时,她也不禁惊叹,空睁着惊愕的眼睛看向它,瞠目结舌:“天啦!这是什么鬼地方?” 只见前方的湖面之上、横垮着一座拱形石桥,石桥无比宽厚,足能开上去一辆大卡车。。而在石桥之上,拱背的顶端浩然屹立着一栋城堡一样的古建筑。 远远的看过去,半掩半显的空际里似乎有一栋鬼屋在黑暗中显现,青砖绿瓦,一扇镶嵌着巨大铁钉的城门、和城门前半蹲着的兽面鬼武石像,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神秘而又威严。 王珊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忙揉了揉眼睛往前夺来一步,掌着手电灯频繁的拧着聚焦度。 好像怎么也看不够眼前的城楼,不禁感叹道:“这应该就是阴曹地府的府邸了吧?那个石桥就是奈何桥!?” 看到眼前的场景,刘伯也难以仰止心中的激动,走上前来对她们说:“这种华丽与威严的气息岂是阴曹地府所能见到的?这应该就是太平府、李令月的冥殿所在哇!” 听到这里王珊咀嚼着看向刘伯问:“嗯?你说这是冥殿?冥殿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之前不是跟志强去过冥殿了吗?” 刘伯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额……,是呀!我也正在奇怪,为什么李令月会有两个冥殿?也许…,这是另一个人的冥殿吧。” 潘莹走在前面,拿手电看了看又走回来,端疑地看向刘伯问:“刘伯伯,你说的李令月是谁?我们进的这个墓是她的?” 刘伯捻了捻胡子晃着脑袋反问道:“嗯?难道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是谁的墓?” 王珊与潘莹对视一眼,都显得很迷惑。但王珊知道一些历史人物,凝了凝神便问刘伯道:“您说的李令月,莫非是武则天的爱女,太平公主?” 刘伯应声点着头说:“王珊丫头这大学没白念!正是此人。否则谁会把墓葬建在金星庙的底部?” 王珊恍惚的点了点头,这才想起她们是因为得到了太平公主的太白如意杖才来到的这里,若非如此,在那个时代背景下,还有谁有能力在这太白山山上大兴土木、建造这种底下王陵呢? 但刚想到这里王珊又觉得不对,疑惑的问:“可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高仙芝的石画和各种他留下的足迹,为什么太平公主的墓葬里面会有他的足迹?建造这座陵墓的时候,高仙芝应该还是个小屁孩吧!” “丫头,你的心思很缜密,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刘伯吟哼一笑又说:“这件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此。想当年太平公主掌握了半壁江山,几乎动一动手指就能继承自己母亲、武则天的帝位,但后来还是被李隆基扳倒了。身负叛变之名的太平公主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陵墓呢?显然这是在太平公主死后高仙芝建造的。高仙芝是当时的高句丽人,唐朝时期疆域庞大,大半个朝鲜半岛都是大唐的土地。先是百济联合倭寇攻打新罗,唐朝出兵击败百济及倭兵后占领了半个朝鲜,但因为战乱,朝鲜半岛尸骨遍野百姓流离失所,高仙芝就是一个颠沛流离的难民,后来得到太平公主的救助和培养,才得以成为后世唐朝的一名武将。 虽然太平公主策反失败时高仙芝还很幼小,但在当时他的眼里,已经把太平公主当做了神一般的恩人。这座陵墓就是在太平公主死了很多年之后,高仙芝为她建造的。 那时候的高仙芝已经为大唐东征西阀打了无数胜仗,自然有能力和实力偷偷的建造一座金碧辉煌的冥宫……” 说到这里刘伯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水潭上威严的楼亭宫宇,任然感叹着说:“只不过没想到他把宫殿建造的这么气派宏伟,足以与洛阳皇宫相媲” 在读高仙芝的那面石壁字画时,王珊还觉得自己知识膨胀,可现在听了刘伯的一番陈述之后不免愧涩,相行见拙的感觉自己还是个无知的学生,即便把所以相关的信息摆在面前也难以连贯出这般的推论,也在此时对刘伯的见识更加认可和钦佩起来。。 但潘莹却对这些不是太有兴趣,对于历史,她虽是知之甚少,但在她看来知道的多了,似乎也没什么好自豪的。 眼下看着气宇轩昂的古楼,只觉得神秘,便问刘伯道:“既然建造这座陵寝的时候太平公主都已经死去很多年了,那么这里应该只是一座衣冠冢才对,高仙芝干嘛要用这么大的代价为一座衣冠冢劳民伤财?……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裂谷上面已经有一座冥殿了,那么这里就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人的墓。说不定是高仙芝自己的。” 第三十三章:骨藤花:33 刘伯想了想,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捻着胡子:“现在什么都为时尚早。而且你们看,这座城楼虽然气宇轩昂,但毕竟是山谷深处,湿气这么重,绝非风水宝地。在这里建造冥殿的人要么就是不懂风水之、要么就是另有所为。” 听到这些,王珊的心里越发好奇和激动,提着肩上的包带,踮脚探头的看了看,忙转过头来看向刘伯和潘莹:“要不然我们进去看一看吧!一辈子可能只来这么一次,不进去看一看多少会留下遗憾的。” 刘伯正有些诧异,潘莹却虎视着王珊凶道:“珊姐你干嘛要对这古楼好奇啊?刚才还一副垂死的状态,怎么现在又有精神头了?……刘伯都了,这里风水不对,一座风水下呈的古墓遗迹,建造在人迹罕至的山谷里,看上去就阴森,你认为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在等着我们?即便有,以我们现在死里逃生的现状,你认为还有一探究竟的必要吗?” 王珊本有些高涨的情绪,被潘莹这么一盆冷水泼下来也就凉了半截,眨巴着眼睛又看了一眼古楼,朝潘莹赔笑道:“我也就是随便,没真的想进去。……咦?只顾着话了,我的护肤霜瓶子飘哪儿去了?”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水潭里的瓶子不见了,忙用手电找了找,但水域范围很广,一时半会还真的找不到。见状潘莹困惑地抓了抓头皮,又问王珊道:“你还有瓶子吗?” 王珊迟疑地点了一下头:“还真让你惦记上了。我不仅带了护肤霜,还带了护手霜、护眼霜、防晒霜、睫毛膏……都好贵呢!” 王珊又掀开背包找了个比较便夷挤掉里面的护肤品,然后拧上盖子扔进水里。 但是很奇怪,瓶子刚到水里,荡链就忽然消失了。 因为距离尚远,他们只能看到瓶子不见了,究竟是怎么不见的,就看不清楚了。 王珊正有些犯嘀咕,径自着:“诶呦!五十多呢?就这么没啦?” 潘莹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蹙了蹙眉:“有可能泉眼就在这下面” 潘莹着又活动筋骨起来,像是跳水运动员正要上台了。 而刘伯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忙止住潘莹道:“丫头你先等等,这有些不对呀!” 要有什么不对劲,也无从起,因为水位太远,究竟有没有水流漩涡根本看不清楚。但瓶子真是因为泉眼而消失的吗?真的到了跟前反而有些担心。 潘莹本来还夭夭欲试,被刘伯一喊又有了几分担忧,看向王珊问:“是不是你没挤干净,瓶子漂不起来沉下去了?再扔一个吧,这次我来……。” 潘莹着就扒开王珊的背包挑了一瓶古怪的瓶子,也不知道是护哪里的。 潘莹平时不爱打扮,对这些女生的玩意知道的不多,看都是些韩国字,邹了皱眉头就拧开了瓶盖。 见状王珊只觉得眼皮抽了几抽,颦蹙间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就素颜出门了,整个暑期工白忙!” 瓶子到了水面蹦了几下,然后飘荡在水面上缓缓往石桥去。 见状潘莹哼笑一声道:“我怎么来着?刚才那个瓶子漂不起来……” 然而潘莹的话还没完,灯光下的瓶子忽然像是活了一样自水面上蹦了两下,然后就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匪夷所思,即便是水下有泉眼漩涡,为什么瓶子会先蹦几下才陷进去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两下。 看到眼前的一切,王珊和潘莹都不知道怎样去理解,只有刘伯捻着胡子迟疑的:“应该是……水里有鱼虾什么的。如果是泉眼的漩涡,瓶子应该打着转儿陷进水下。” “这种地方还能有鱼虾?” 王珊诧异地着挠了挠头,不置可否的摇着头:“据我所知,这种地方阴暗冰冷,水下应该不会有什么生物才对。” 潘莹又拿手电四下照了照,问王珊道:“珊姐,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当然知道,我学林牧的,生物也是我的专业课程。这种地方都是岩石和冰冷的泉水,常年不见阳光,有什么鱼群能在这种环境里生存?你见过水井里有鱼的吗?” 正到这里,潘莹好像发现了什么,手电照射的光晕中有个白点荡儿荡的,看起来有些晃眼。“你们快看,那个是不是瓶子?” 潘莹着朝前走去。王珊的视力不好,也看不见,刘伯就跟不行了,这么大年纪没个白内障已经不错了,水面上遥不可见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黑雾。 这时候见潘莹如此铸定,只能跟着走过去,但潘莹走儿走的就来到了石桥前,这时候总算是看清了那颗白点,又惊异地喊道:“果然是瓶子,怎么浮这里来了?” 再把手电照射过去,只见石桥上的古楼下有个环形的石阶,石阶直达水面,那个瓶子就是荡在了石阶前停下来。 刘伯看了一眼,便对潘莹:“应该没错了,宫殿肯定有通往泉眼的玄道,石阶到达的地方,就是泉眼所在。” 看到有石阶直达水面,王珊多少还是有些高心。现在看来,终于不用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了,这对自己来也算是一个福利吧。 只是玄道石阶建在古楼背后,走过去需要穿越这栋古代房子。 三人沿着石桥走到宫殿前,只见一栋城堡一样的房屋建设的威武气派,在殿门前有两尊兽面鬼将,一牛一马,应该象征着传中的牛头马面。宫门上有快石头匾额,其上写着水浪文,没人认得,看上去就像是一波波的水浪,和西藏的文字差不多。 而整栋城堡都是岩石建成,因为湿气太重,木质不可能长时间的保存下来,就连宫门也是汉白玉的,那些镶嵌其上的铜锭都是装饰品,也在这恶劣的条件下生满了翠绿色铜锈,看起来更添一份古朴与神秘的气息。 看到厚实的汉白玉石门,他们本以为想进去势必很难,但用手轻轻一推就发现这扇门很轻,应该是做过特殊的物理助动,三个人并没有费多大的气力就将门推开了。 地三十四章:骨藤花:34 怀揣忐忑的心情走进石门,这时候古楼内宽敞的殿堂陈设在了眼前。 整个宫殿有两层,底部就像个会堂,异常宽敞,在屋子中央有一道往上去的石阶,直达二楼。而在宫殿四周,都是一些奇怪的石像,看上去就像是寺庙里的十八罗汉,但显然更多一些。 这些石像被琢刻的不伦不类,像人也像妖怪,但手上都拿着一个卷轴一样的东西,有点臧家佛教的气息福 偌大的宫殿之内除了石像再也没有别的,再往前看,又是一扇石门。 石门只有门框没有门扇,远远的可以看到一道石阶蜿蜒向下,应该就是通往水面的玄道。 见殿堂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潘莹环顾一圈就朝对面的石门走去,王珊和刘伯相续跟上。因为这地方气息神秘怪异,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多话,直奔对门而去,生怕多一耽搁就生出什么乱子来。 绕开殿堂中央的石阶往前走,王珊忍不住向上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什么原因,一瞬间石阶顶赌入口里,好像闪过一道亮光,光线快的无法捕捉。 王珊定眼再看,只能看到黑洞洞的一团。 这时刘伯在身后扶了扶王珊肩膀,催道:“丫头快走吧,别看了。” 王珊应了一声,跟上潘莹走出了石门。 一出石门就是之前看到的那道玄宫石阶,石阶是环形建造的,转而转的,就来到了水前。 这时候潘莹也已经将飘荡于茨护肤品瓶子捡了起来,用手电端倪的看了一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往石阶上挪了一步。言道:“你们看,这瓶子上的、好像是牙印…” 潘莹这么一,不免叫王珊和刘伯都顿感惊异,接过来一看,果然就见到塑料瓶子上清晰可见的牙齿印记。 因为瓶子是柔韧的胶态制品,不是特别锋利的咬合、也不足以将其刺穿,只是留下了深深的两横牙齿印。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 见状,王珊也下意识的往上挪了一步,手电的光线在水面照了照,对潘莹:“虽然我还是不相信这种环境下的水潭里会有生物,但也不无可能的存在什么稀有物种。好像娃娃鱼就是喜欢极阴寒的山洞泉水生存,如果真有娃娃鱼,我们就得心了!娃娃鱼是肉食主义,长到一定程度是会吃饶。” 潘莹却有着不同看法,咬了咬嘴唇:“从牙印上看,应该不是什么有攻击性的巨大鱼类。我想我还是下去看一眼吧,要是真有泉眼,我们快速通过应该不会有问题。到了泉眼里水流会迅速把我们卷出去,即便有巨鱼也来不及攻击我们。” 潘莹着就要下水,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势。 刘伯还想什么,未等开口潘莹就已经纵身一跃钻进了水里。水面荡起一大片涟漪,潘莹就这么钻进去不见了。 王珊正有些揪心,刘伯却忽然扶着王珊的肩膀微笑地对她:“丫头,你水性不好,还是把身上的背包交给我吧…。” 刘伯着就来扯王珊的包带,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王珊本想推卸,但想想也是如此,自己毕竟水性太差,缠这么大一个旅行包在身上难免有些碍事,想了想就把包卸下来交给了刘伯。 刘伯将背包系在身上,朝王珊笑了笑,忽然疑惑的问:“嗯?你怎么不下去啊?” “潘莹她下去看一眼就上来,要是有泉眼她会先告诉我们。” 王珊着又看向水面,见潘莹还没上来,难免又开始担心起来。暗自嘀咕着:“潘莹怎么还没浮上来?潭水不会很深吧!?” 听到这里,刘伯却诡异的笑了两笑,对王珊摇了摇头:“傻孩子,既然有泉眼潭水怎么会深呢?一定是泉眼的水流太大,潘莹丫头被吸进去了,这会儿不定都到达外界的哪个河道里了。……要是你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我帮你一把好了!” 刘伯完忽然双手一推,要把王珊推进水里。 但王珊这时候还没做好下水的准备,毕竟这潭水太凉了,让人本能的生有几分抗拒,若非非此不可,她还真不想迈出这一步。 然而刘伯推的这一下着实下手又快又狠,让王珊一点回绝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推进了水潭。 虽然心里有数,但落入水潭的这一刻王珊还是被刺肉切肤的冰寒给惊的浑身哆嗦,慌乱中喝了两口潭水、差点抽筋。 但很快就有人在身后扶了自己一把,收拾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转过头来,就见潘莹拖着自己的膀子埋怨道:“不是好我先下来的吗?你这么着急干嘛?” 王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正想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冻的牙关打架,一张口差点咬掉舌头。 而转过脸来再看刘伯时,却见刘伯正慌里慌张的往石阶上跑,因为石阶太陡,他跑起来手脚并用,看上去慌张而又狼狈。 “嗯?” 看到刘伯如此慌张,潘莹正径自奇怪,忽然身后荡起一片水波,二人同时转过头来,就见身后的水面之上不知何时浮起好几只水猫的脑袋,就像一只只大猫藏身水底,此时都浮出水面翘着长长的耳朵注视着潘莹和王珊。 有一只猫嘴里还衔着一只白色的瓶子,应该是之前王珊扔下来消失的那一只。 这些猫头看起来也并不陌生,那正是当时趴在阿彪尸体旁的猫头水怪。见状王珊就感到后脑勺发凉,难怪刘伯会忽然往上跑,原来是看到了水下有水怪。 这时候的猫头水怪都齐刷刷的看着王珊和潘莹,而在它们周围还不时地有更多的猫头探出水面,睁着橙黄发亮的眼珠子看着王珊和潘莹,好像对这两个‘外来物种’很好奇。 见此,潘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咽了咽喉咙细声的对王珊:“没想到这里也有水怪,而且还这么多,看来我们下来真的是太冒失了。……珊姐,我们身下就是暗河泉眼,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咬牙游下去,争取在这些水怪攻击我们前钻进泉眼里;要么就抓紧上岸,这些水怪好像只在水里活动,上了岸也就没事了。” 地三十五章:骨藤花:35 面对这些,王珊忽然发现挺为难!严格来说逃出去才是他们首要去做的,前者无疑是首选。想想这裂谷之内哪里还有别的出口?不走泉眼的话,逃生的希望将会很渺茫。 但这样一来刘伯怎么办?他现在肯定是被水妖吓的失了神,经历了赵志强的背叛已经让他很难再经受恐怖的打击,心里防线已经很脆弱,自己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刘伯肯定再也出不去了。 想到这些王珊也就定了定神,对着潘莹说:“大妹子你要是没有异议的话,我看还是抓紧上去跟刘伯会和。一者,我们不一定就能争先一步到达泉眼,还是存在风险的;二者,刘伯伯不在这里,我们必须把他找回来,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说这些话的时候王珊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而那些水怪却像是在搜寻什么,宽厚的耳朵竖在头顶侧了侧,如同雷达一般朝着王珊和潘莹。 见状王珊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又对潘莹说:“我知道了,这些水怪常年生活在黑暗的环境里,眼睛已经退化了,别看他们睁着眼睛,但其实都是睁眼瞎,搜寻猎物应该是靠耳朵。因为我们没有动弹,说话的声音又细,夹杂在这里哗哗的水声里,它们搜寻不到我们的准确位置才没有对我们进行攻击。” 潘莹认同的点了点头,言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慢慢游过去,上了岸,它们就拿我们没辙了。” 潘莹说着拖起王珊,缓慢的往石阶处游。但那些水怪还是很快警觉了起来,朝它们恶狠狠的龇了嗞嘴,露出明晃晃的獠牙,一头头扎进了水里。 见状潘莹心知不妙,这些水怪除了感应声音外,对水波的拂动也很敏感,落入水潭想不动声色的离开是不可能的。这时也容不得多想,见距离石阶只有半步之遥,牙关一紧就把王珊推了过去,紧着喊道:“珊姐快爬上去……” 王珊顺势爬上了石阶,但再看潘莹却没有跟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正往下沉,双手拍打着水面、溅起漫天水花。 王珊心喊不妙,潘莹只怕是让水怪扯了脚,丝毫不见犹豫的往水下跺了一步,一只脚踩在淹在水下的石阶上,作勾身状抱住了潘莹的胳膊,死命的将其往上拽。 但与自己抗衡的反牵引力很足,加上潘莹在水中无法用力,这时候王珊尽管使上了吃奶的气力,但任然不能将潘莹拉上岸。 一时间急的头皮发紧,都不觉得冷了。 正值吃力,忽然脚下一紧,有个手掌攥住了自己的脚腕。 这无疑是件雪上加霜的事,王珊下意识的低头来看,就见一只嵌着悠长指甲的手捏在了脚腕上,紧接着一只猫头自手臂的位置幽幽的冒了出来…。 王珊只觉得心中发憷,惊呼一声差点松开潘莹。但眼下是否还能坚持已经不再重要,这水怪抓住王珊的脚腕就把她往水下拖,一时间身体失衡,就跌进了水里。王珊还不肯放下潘莹,慌乱之间竟然喊起了救命。 然而谁能在这个时候救自己和潘莹呢?想想都让人绝望。 面对这般险境,王珊几乎就认命了,从未像现在这般绝望过。但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伸手提住了王珊的领子,一把将她拽出了水面。王珊本以为是刘伯来救自己了,可挣扎中抬头来看,却见那人掌着手电照射在自己的脸上,迎着刺眼的光线一时也分辨出他是不是刘伯,直到这个人焦急的喊了一声:“抓紧大小姐”,王珊才有些恍惚,心想这人难道是…大奎? 万万没想到大奎没有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明明看到毒蛇咬中了大奎的脖子,而栈道距离崖谷这么高,掉下来不摔的粉碎也得七孔流血,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想想都难以置信。 而眼下也容不得王珊多想,搂紧潘莹的脖子将他往上拽,与此同时脚下也有水怪牵着自己的脚腕,一个劲的要把王珊拖进水里。 到了这个时候,王珊恍惚有些察觉,发现这些水怪虽然生像可怖,却也不会张开利牙啃咬自己,它们好像只是喜欢把人往水里拖,等你淹死之后再慢慢的享受你的尸体。也就是说,这些水怪的杀人方式就是把你拖下去淹死。 想到这里,王珊就把潘莹抱的更紧了,生怕脱了手被水怪拖下去。而在水中她们又怎能与水怪抗衡呢?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疑似大奎的人见一时半会也不能把王珊和潘莹拉上岸,急的牙关发痒,左顾右盼忽然看到脚下有根长矛,这长矛应该是古代战场遗留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还能使用,当即用脚提了起来,攥在手中朝水下生猛的刺去。 他刺的倒也狠,只见水面泛起一股鲜红的水花,攥住王珊脚腕的那只手顿时减去,王珊扑蹬了两下踩着瘗在水下的石阶站起来,终于得以将潘莹拉上岸来。 这时候的潘莹也不知道往肚子里灌了多少水,都有些神智恍惚了,想扶都扶不稳。 而不等王珊将她抚稳,脚边涟漪涌现,更多的水怪摸了过来,水面上伸着幽幽的鬼手朝它们压近。 见状大奎扬起长矛又朝水中刺了进去,这一次没有刺中,反被一只水怪攥住了长矛,生扯之下竟然把长矛给扯断了。毕竟这根长矛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还能扎死一只水怪已经算是奇迹了,怎敢奢望太甚? 只是潘莹现在还被另一只水怪紧拽着,没有了武器,就很难将她救上来。 见状大奎也是不敢怠慢,忙侧了个身,抓住潘莹的胳膊,冲着我喊道:“你赶紧走,我来救她!”。 王珊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把潘莹救上来,愣了愣神,忙朝石阶上爬。这时候和男子错开身来才得以看清,这个人穿着西装,个头很高,正是大奎无疑。 王珊边往上爬边频繁的转过头来往后看一眼,心里更是百感交集,怎么也想不通大奎为什么还活着,这也太离谱了。 第三十六章:骨藤花:36 因为受惊,王珊一股脑的往上爬,也没多费力就爬到了石阶顶端,站在了石门前。 这时候转过头来、用系在手腕上的手电往下一照,不禁大惊失色! 玄道前几乎密压压的挤满了猫脑袋,而这些猫头水妖却有着小男孩一般的身躯,手臂也出奇长,像极了人类的手掌。 大奎抱着晕眩过去的潘莹挥舞着臂膀,也不知道是怎么脱离险境的,也往石阶上爬奔了过来。 王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感动,抱着拳头原地蹦了蹦,朝玄宫下喊着:“快些快些……” 刚喊到这里,王珊就感到后背劲风习习,急忙转过身来用手电照了照,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石门后面的大殿安静如初,空旷的透着一股子阴森。 王珊径自咽了咽喉咙,又看了看四周的石像,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呢?王珊却又一时摸不着方向。 正感狐疑,身后有人扶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王珊一个激灵转过身来,却见是大奎背着潘莹,擦了一把额头的大汗,朝身后看了一眼急促地对王珊说:“快走,跟我来……” 大奎说着往大殿中央走去,王珊稍愣之下急忙跟上。大奎背着潘莹却没有朝前门走,而是绕了个圈往大殿中央的石阶上爬了上去。王珊惊异地跟着他问:“大奎,我们这是去哪里?” 大奎也无暇解释什么,扯着声音喊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哪里安全去哪里…。” 见状王珊自然也不敢再问什么,紧跟着他的步伐往大殿的楼上走。这道石阶和通往水下的玄道一样,都是打着转直通顶端,转了几圈三人终于来到了楼上,这时候王珊正为这里的场景惊异,却见大奎把潘莹摔在了地上,俯身就要去给她做人工呼吸。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这不禁让王珊想起了潘莹之前说过的话,大奎对潘莹不仅忠心,看来还很紧张她,俩人的感情想必已不是主仆这么简单了! 潘莹吐了两口水才恍恍惚惚的有所清醒,蹙着眉头睁开眼睛。 看到了大奎,还以为是做梦,又把眼睛闭上了,径自笑了笑说:“大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待会儿投胎的时候你要跟紧了,来世还跟着我混,别跑岔了……” 见潘莹终于醒了,大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往地上一瘫傻笑了几下说道:“大小姐您放心好了,不管今生还是来世、还是来世的来世,大奎都给你打下手、绝无二心。” 看着眼前的一切,王珊不禁鼻头一酸,正感动的有些发呆,忽然身旁有人神经兮兮的喊了句:“妖怪呀妖怪……” 王珊急忙转过头来,看到刘伯正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而这时候再看身旁的一切,王珊又不禁一怔。只见眼前珠光宝气地摆满了珠宝和各种器皿,满屋子就像是一个藏宝的仓库,神话故事中阿里巴巴遇见的藏宝洞也不过如此吧。入眼处各式各样说不出名字的珍宝琳琅满目,在手电的光亮下耀的人睁不开眼睛。而屋子的前方有一节较高的台层,其上摆着一张棺床,棺床的四周围着一圈干瘪的尸体,这些尸体看起来很奇怪:人的身躯却长着鱼尾巴,看上去就像是传说中的美人鱼。 但这些美人鱼尸骨都已经干枯,以一个跪姿围绕在棺床前,昂头朝天,张着大嘴,看起来有些瘆人。 王珊惦着脚尖往棺床的位置张望,距离尚远,她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身躯躺在上面,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就不得而知了。 大殿的两壁各镶起一只火把,应该是大奎之前点上的,火焰啪啪啪的炸响,昏黄的光晕给威严的大殿贫添这一份神秘和阴森。 王珊往前瞅了一眼,见也没看出个名堂,就朝刘伯迎去。见刘伯神智恍惚,看到王珊就像不认识一样,看了一眼就空喊着“妖怪呀!妖怪……” 王珊顿感心疼,钳住刘伯的肩膀晃了晃,喊道:“刘伯伯您看清楚呀,我是王珊、我是王珊呀!你不认得我了吗?王珊、韩大庆的外甥女…!你清醒一点,妖怪没有了,是我……” 刘伯空睁着眼珠子看着王珊,愣了很久才有些恍惚的摆了摆脑袋,干瘪的眼眶里面似乎涌现出雪花,抱着王珊的胳膊说:“珊?真的是你?” 说着刘伯就哭了起来,忙把王珊抱在怀里,抽泣的喊着:“丫头哇,我对不起来,我以为我把你害死了。” 王珊抚慰地捋了捋刘伯的背心,关切地说:“没事了刘伯,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都是噩梦,都过去了…。” 这时候的潘莹也清醒了过来,一股脑的坐起来,看着眼前的大奎半响也不敢去相认,凝神看了许久才试探的问道:“你……真的是大奎?你没有死?” 大奎嘿嘿的傻笑着抓了抓头皮道:“大小姐,是我。我没有死,当时掉下来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必死了,可岂想裂谷下面有个湖泊,我掉进了水里才没有摔死。后来我在水下看到很多水怪,废了一番周折才爬上岸,稀里糊涂的就来到了这里。” 大奎说着环顾四周看了一圈,紧着又说:“后来就一直呆在这里,直到这个老头跑进来,我才发现楼下的动静,没想到是你们到这里了。” 听到这里,潘莹才释然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疑着神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嗯?那是什么,棺床?” 潘莹倒也没被眼前的珠光宝气吸引,看了一圈,唯有上庭的棺床兀自显眼。 这时候刘伯哭了一会儿也清醒了回来,看到棺床也是好奇,和王珊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朝台上走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有的是金银珠宝,但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却一点也没法叫人心动,怎么看都感觉平平无奇,就像面对一堆石头一样。 四个人都不是大富大贵出生的富豪,平时的生活也就是个温饱,按照常理没道理不会不因为财宝而心动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经生死看透了人生价值了,硬是踩着满地的珠宝金银看也不看一眼,朝着棺床的位置走去……。 首先让人困惑的是那些人鱼干尸,王珊看着生奇,便问刘伯道:“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干尸,但他们怎么会有鱼尾?挺吓人的!” 第三十七章:骨藤花:37 刘伯拍了拍王珊的手背,安慰道:“别害怕丫头,这是海鲛人。鲛人的油脂可以制成长明灯,古人把海鲛人体内灌入石脂使其硬化,然后做成这样的姿势,再把一根灯芯插进鲛人的嘴里,点燃后灯火能燃烧千年不灭。你看这些干骸,就是身上的油脂燃烧殆尽形成的。这里空气湿度重,若是人类早就**了,不可能形成干骸。” 说着众人来到了棺床前,只见棺床上躺着一个尸体,尸体被一张红色毯子覆盖着,也不知道毯子下面成了什么样。 但让人奇怪的是,这张毯子却崭新如初,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才盖上去的一样。 红色毯子就像精美的锦面,其上繁杂地赘绣着火焰灼烧恶魔的画面,说不出是不是艺术,但质感引人入胜,注视久了仿佛都能感受到一种烈焰焚身的炙热感。 而眼前的棺床也是精美奢华,由整块剔透的玉石琢刻而成,看上去像是一张小孩的儿童床。 但其上雕龙画凤很是精美,在手电的光亮照射下,玉壁呈现出微黄的色调,映衬着覆在上面红色毯子,就显得精巧而华贵,时至今日任然让人望而声叹,说不出来的精美奢移。 看着看着,王珊有些忍不住想掀开毯子,但这时刘伯按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头。潘莹也看着生奇,忙问大奎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掀开看过吗?” 大奎把头直摇,回答道:“我一个人在这里还是有些胆怯的,见这个棺床这么古怪,徘徊了好久也没敢掀开看一眼。” 潘莹眼神凝了凝,迟疑地嘀咕着:“没人动过?那么毯子上怎么一点灰尘都没有呢?” 这时刘伯捻了捻胡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忙对众人说:“我听说天山附近有一种玉蚕,可以吐出血色的丝线,用玉蚕丝纺织而成的锦缎坚韧无比,并且有宝玉那种洁身除垢的神奇功能,灰尘污垢落上去就会自行消退、永远都是崭新如初。” 这种神奇的物件还是头一次听闻,不过见刘伯说的有鼻子有眼,倒也没法让人质疑。因为眼前的东西就活生生是个范例,若非真有此物,眼前的红毯为什么会跟新的一样呢?不可能这地方至今还有保洁阿姨定时进来搞卫生吧。 想着这些,王珊还是对红毯下的尸体有着几分好奇,疑着神问:“你们猜这个尸体会是谁?太平公主吗?” 刘伯摇着头说:“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王珊看着刘伯问他。心想即便不是,你也没必要说的这么坚肯吧?之前明明是刘伯告诉她们这里是高仙芝为太平公主建造的墓,为什么现在又这般坚肯的否定了呢? 刘伯哼笑了一下,言道:“棺床不同于棺椁,太平公主怎么说也是唐朝官极之身,生后怎么会用这种西荒人的方式入殓?” 听到这里王珊这才想起来,棺床并不是汉族的礼葬形势,严格来说这是流传于西域及阿拉伯地区的一种墓葬形式。 想到这里王珊有些诧异,紧着问刘伯道:“你是说,他是外国人?” 不等刘伯回答,潘莹已经走上前去,一只手捏在红毯子的一角,正试图将它掀开。 王珊和大奎都下意识的伸手想制止,但潘莹朝身后看了一眼,紧蹙的神情中透着一股子钢豪,王珊和大奎见了都知道潘莹是决定要看一眼的,再怎么说也没用,也就不再多言。 这时刘伯也向王珊招了招手说:“退后,古人多会在棺材周边设下机关陷阱。” 见刘伯这么一说,王珊和大奎这也就谨慎起来,唯有潘莹好奇心起,定了定神,一把掀开了红毯。 在毯子被掀开的那一刻,众人都被眼前一幕吓的差点跌倒。 只见一具俊俏的少女躺在棺床之上,少女的头发又蜷又红,鼻子高挺、眉目舒展,嫣然一副西域少女的样貌。 而且少女的样貌栩栩如生,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但只是一瞬之间,很快鲜活的少女尸身在眼前干瘪腐化,顷刻间就变成了面目可憎的尸骸,风一吹、灰尘一过、露出底下的骨头骷髅。 王珊忙揉了揉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对着黑暗的地方眨了眨眼睛说:“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女孩,好漂亮” 这时大奎也忙点着头说:“恩恩嗯!我也看见了,是个外国女孩。” 众人惊愕,纷纷把目光聚焦在潘莹手里的毯子上,心里既也明白,这地方尽管珍宝堆积如山,但真正可以称之为宝贝的只有这面毯子。但是要说一面毯子能让尸身保存至今,就太不可思议了。 这时潘莹将毯子展开看了看,惊愕地说道:“没想到真有这等宝物,也不知道这个少女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待遇?” 大家看向刘伯,即便是知识渊博的他,现在也是一时摸不着头脑,除了感慨世间竟有如此奇迹之外,也道不出更多的相关解释来。 一时之间少女尸的身份变得扑朔迷离,在汉统朝政的大唐,怎么会出现身份显贵的异域少女墓葬呢?究竟是谁为她建造了这一切? 潘莹将手上的毯子交给大奎,跑去找了根金杖在棺床上戳了戳,想看看尸骨里面有没有可以标识墓主人身份的相关线索。但任然一无所获,尸骨身上连一枚戒指都没有!除去腐烂成灰烬的衣裳和皮肉,就是一堆白骨了,倒是棺床上的精美纹路有些特别,看上去古朴又显神秘。 潘莹想把少女的尸骨推下去好好的看看棺床,王珊却觉得这样不妥,阻止她道:“我们已经够冒犯了,就尊重一下人家吧!而且就是知道了她是谁又能怎么样?现在我们还是没有解决根本性问题,能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好不容易找到了暗河泉眼却被一群水怪给阻隔了,那些水怪虽然不是怎样的穷凶极恶,但到了水里人家就是东道主,想摆脱他们游进泉眼里逃出去,还真的不大可能。 这时潘莹像是想到了什么,杵着金杖凝神想了想,忽然说道:“还记不记得那条栈道?既然这地方有古人的遗迹,肯定就有出去的捷径,也许栈道的另一端就是通往外界的通道。” 听到栈道王珊就想起了那些红色的毒蛇,头皮有些发麻。。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又发现很不对劲,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大奎,狐疑地瞅着他问:“我记得当时你被毒蛇咬中了,为什么会没事?难道那些不是毒蛇?” 大奎闻言一愣,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脖子,定了定神说:“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有被毒蛇咬?你还是因为当时我让大小姐把你扔下去而怀恨在心吧!没想到你这个人心胸如此狭隘,到了现在还记着仇,也不想想,刚才在水里若非我及时救你,你现在已经成了水潭下的一具浮尸了。” 第三十八章:骨藤花:38 王珊被大奎说的呛了一口,半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记得大奎明明是被毒蛇咬中了脖子,那些红色的毒蛇头上顶着毒泉,被咬一口肯定是死翘翘的,为什么大奎没有被毒死?而且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都能活命,这些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 想到这些,王珊就觉得不对劲,非要扒开大奎的脖子看一眼才放心。 而大奎却越发气恼,一把推开王珊,凶道:“别以为你是韩老板的外甥女,我就得像对大小姐那样对你,说实话,阿彪的死还在我这里耿耿于怀呢,你少在我面前造次,要不然……” 不等大奎说完,潘莹忽然迎面给了大奎一记彻响的耳光,当即让他老实了。 这时见王珊起疑,潘莹又掀开大奎的衣领看了一眼,转过脸来对着王珊摇了摇头,说:“珊姐,没有被蛇咬的痕迹,当时情况混乱,光线又不稳定,你应该是看错了。” 王珊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到了这时也不便再说什么,而且她相信潘莹。 既然潘莹看过了,则说明大奎的确没有被毒蛇咬,一切都是自己太过神经紧绷而引起的误会。 想到这里,王珊也开始有种挫败感,看着大奎,想道歉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岔开话题说别的。 径自环顾一圈,王珊言道:“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哈,只可惜我手机丢了,不然一定要多照几张照片,把这地方曝光出去,可都是震惊世界的重磅新闻呀。……唉!要是我的照相机还在、就好了!” 王珊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其实她只是随口一说,几番死里逃生,哪里还有拍照留念的心情?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刚说完这话,眼前忽然一亮,在珠宝堆里看到了一个挺特别的东西。 王珊凝了凝神,再把手电光打过去,果然就眼前一胀。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里的珠宝堆里竟然有自己的数码相机? 王珊连忙跑过去、捡起来看了看,翻动页码,果然都是自己来时沿路拍摄的东西。 但是相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不免也太奇怪了。 王珊正有些愣神,刘伯却忽然对众人说:“好啦,都别闹了!要我看,我们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 再爬上去找找有没有出去的机关暗道吧!当年高仙芝既然能够频繁的进入古墓、把自己战获的俘虏吊在岩洞里,则也说明山洞里不止一个出口。” 听到这里,王珊和潘莹都觉得脑门一响,忙转过脸去看着刘伯问:“不会吧,你怎么才说?感情带着我们跑到谷底遭受这么多活罪,就是为了看一眼这栋怪房子?” 潘莹也觉得难以接受,求证性的问道:“是呀刘伯伯,这个山谷陡峻凶险,我们走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再爬上去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而且我们有可能爬得上去吗?” 刘伯错愕之下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又说:“额……,我也是才想到嘛!而且根据现在的状况,除了再往回走,我也想不到其它办法。要是你们有办法就听你们的?” 虽然面对众人的埋怨刘伯表现出退让,但大家现在都很清楚,这个山谷底部是不可能再有出路了,那些水潭下的水怪在陆地上无所遁从,但在水下却邪恶至极。 泉眼的办法也只是太过臆想化,如今再想想,哪有这么简单?万一泉眼下的溶洞过窄或者错综复杂,谁知道暗流会把自己卷去哪里? 想到这里,王珊只好又对潘莹说:“大莹妹子,要不然就往回走试试?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湖底的泉眼都有水怪把守,而且你说那些泉眼真的能出去吗?我听说有些暗河能直达地中海,我们不清不楚的往里面这么一钻,可就是国际航班呀!” 潘莹秀眉微蹙,想了想只好同意,转回头看了大奎一眼,吩咐道:“你快收拾东西,我们尽早出发。这地方什么能吃的都没有,等我们体力消耗完,想爬都爬不出去。” 潘莹说的似乎在理,干耗下去并没有什么好处。 做了简短的休整,四人重新装点行囊,开始往回走。 刚走几步,王珊忽然觉得奇怪,明明脚下就是金银珠宝,为什么他们置身于此却提不起半点兴奋呢?这样一想她就转回身把刘伯身上的背包要了回来,言道:“刘伯伯,您身体不好,负重的东西还是我来吧!” 刘伯想夺回来,伸手在空中虚空抓了一把。想了想还是作罢,抽了抽脸皮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嗯!难得丫头你有这份孝心……,嗯?你捡那么多石头干嘛?” 王珊拿回背包就往里面塞进去一捧又一捧的珠宝和金币,这时候听到刘伯问她干嘛捡石头,还以为刘伯这话是在讥讽自己。毕竟这都生死攸关的境地了,满地的金银珠宝还不就跟石头一样? 但王珊没想那么多,把背包塞得满满当当,才跨上肩膀冲刘伯尴尬的笑了笑:“这地方一辈子可能只能来一次,总得留点东西做念想,是吧?” 潘莹和大奎这时候已经走下了楼梯,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在王珊和刘伯说话的当口,两人又分忙地跑了回来,扯着嗓子喊道:“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大奎早已拔出了匕首,瞪红了眼睛靠在门壁前戒备起来,胸前起伏跌宕的厉害,龇牙嚼齿地说:“都小心,那些石像都特妈是活的……” 大奎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邹巴巴的脑袋从楼梯的入口处探了进来。 这个脑袋又宽又大,皮肤下陷、紧皱,看上去更像是一具干尸的头颅。 但是它的脸上染满了石粉灰垢,看起来又像是一尊会动的石像。 可石像怎么会动呢?这让王珊想起楼下四壁上的佛像,不过在她看来,那些佛像不伦不类,更像是妖魔鬼怪。 石像刚探出头来,大奎就脸上一抽,分忙拿匕首去刺,一时间火星四溅,匕刃扎在石像的眼眶里,却硬是没有扎进去。 王珊惊的目瞪口呆,抱着载满珠宝的背包就往一旁躲。潘莹伸手招呼王珊,然后转过头去扯着嗓子喊:“奎子,小心……” 话音未落,那石像一般的妖怪忽然整个的往后一仰,自楼道黑暗处猛地刺出一柄钢叉。 大奎自也不敢怠慢,侧身一躲避其锋芒,紧接着迎空一滚、退到刘伯身边。。 等他再站起身来的时候,这石像妖怪已经跃上楼阁,杵着一柄钢叉,威风凛凛地站在众人跟前,如同关公在世,浑身透着一股子霸劲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见状,刘伯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回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棺床,嗞的倒吸一口凉气,言道:“这是……拜火教的护佛金刚?” 第三十九章:骨藤花:39 拜火祆教是西域流传而来的一个古老宗教,唐朝初期由回鹘国传入中原。在当时也曾风靡一时,几乎替代了佛教在中国的流传。后来唐朝与回鹘决裂,祆教被定为魔教,处处受到打压,自此一蹶不振。 王珊与潘莹面面相觑,忙去问刘伯这个护佛金刚是什么玩意? 然而不等刘伯多言,护佛金刚就杵着钢叉踱步而来,几乎每走一步都惊的楼阁晃荡摇曳,这种砖石磊砌的古楼哪里经得起重量级人物的碾压,一时间砖石坠落灰尘漫。 四个人眼看不妙,急忙往棺床的地方跑。好在护佛金刚四肢硬化,稳步逼近却不会追撵他们。 但楼阁却在震荡中摇摇可危,好像随时都会坍塌的样子。 见状,潘莹一面戒备地盯着护佛金刚,一面对众人:“这家伙刀枪不入,我们没办法和它抗争,如果周旋下去,早晚要变成它的叉下亡魂。” 大奎忽然夺前一步,侧了侧头对身后的潘莹:“大姐,我来引开它,你们从侧面绕过去。” “不行,这样你太危险了。” 潘莹一把按住大奎的肩膀,摇了摇头,但眼睛却往楼阁的两旁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逃走的路径。 王珊不是什么心思缜密的人,可潘莹这微弱的举动却被看在眼里,这时候不免感慨,人在危难面前所表现出的情感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呢? 大奎推开潘莹的手,扯着嗓子喊道:“大姐别管我,快逃……” 大奎着就跃前一步,扬着匕首直冲着护佛金刚而去。 而与此同时,潘莹却看也没看他一眼,拐着王珊的胳膊就往左侧跑。但刚跑到楼梯前面,忽然黑暗中冒出一颗巨大的石球,王珊甚至都没看清楚那是什么,潘莹就惊呼一声把王珊撞开。石球重重地击在潘莹的肚子上,把她撞飞三四米远。 王珊踉跄两步跌倒在地,等爬起来再看潘莹时,却见她已经口吐血沫,趴在地上扬了扬头试图爬起来… 但手臂颤抖的厉害,又生生地趴了下去。 王珊定了定神,再想跑去救她,却看到楼道处又一尊石像金刚扛着一对石锤踱步而来,看样子也是楼下四壁石像中的一员。 这时候王珊方才发现,想逃出这座古楼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只怕那些四壁上的石像都是活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怎么结下了梁子、对他们起了杀心。 看着眼前高大生猛的石像金刚,王珊坐在地上连连往后退步,这时刘伯跑来扶起潘莹,又招呼王珊心。左右看了看,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道:“丫头,快把红毯子放回去,这些护佛金刚都是活俑石化的古尸,在这里守护陵墓,棺床上的尸骨应该是拜火教的圣女,我们冒犯了圣女。” 王珊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由此而生的事端,但眼下已经没了去路。只怕楼下的石像金刚更猛,若真是自己的无意冒犯引起的祸端,把红毯放回去应该是唯一表现自己过失诚意的手段了。 当即咬了咬牙,王珊跑过去从潘莹身上找到红毯,往棺床的地方跑。 这时候两个石像金刚在这里碾步,整个古楼巍巍欲坠,砖石尘土漫飞扬。 王珊抱着红毯来到石床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震动的缘故,刚才平躺在棺床上的尸骨竟然朝自己侧了侧脸,看起来就像是转过头来看向自己一般。 王珊心下一忬,定了定神,展开红毯给棺床上的尸骸盖上。 一切都很顺利,但完成了这些,楼阁里的石像金刚却并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拿着钢叉和石锤乱砸乱戳,很是凶玻 王珊有些羞愤,再看眼前的棺床也不知道怎么就生气了,一把扯掉红毯子,甚至想把里面的尸骨扒拉出来扔掉。 但红毯子一扯,棺床上的尸骨竟然不见了。 王珊有那么一刹那的错愕,忙揉了揉眼睛,却见棺床上平整干净,露出下面光洁水亮的玉面。玉壁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不认识的水波文,看上去神秘而又诡异。 这一切来的光怪陆离,王珊只觉得脑门发胀,忙又抖了抖红毯子,看看是不是刚才这么生猛的一扯,把棺床上的尸骨给扯出来了? 迎空这么一抖,王珊就看到一个女孩站在红毯后面冷若冰霜地看着自己…… 但只是一瞬而过,更像是幻觉。 王珊被这幻觉般的一幕吓的扔掉了毯子,退口两步。 这时候大奎推了推她的肩膀,扯着嗓子喊道:“你还站在这里干嘛?快救大姐……” 话音未落,钢叉就朝大奎刺了过来,待王珊扭过头来,就见石像金刚的铁叉刺进了大奎的肚子,血液沿着铁刃泊泊涌现,那割开皮肉的声响在耳朵里绽放,让王珊感到头皮发麻。 王珊还有几分愣神,大奎使尽最后一口气力推开王珊,把王珊推下了棺台。 拿着石锤的石像金刚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央,刘伯搀着潘莹往旁边躲,这时见了王珊,刘伯不免抱怨道:“丫头,你在做什么?怎么没有把毯子盖回去?” 王珊奔赴过去扶着潘莹,正想话,却见潘莹忽然抬起头来向身后看了一眼,抹了一把嘴唇的血沫吃力地:“我……我去……” 潘莹着就要撇开王珊和刘伯往棺床的位置走,但拿着石锤的石像金刚就在跟前,王珊见状飞快地拽起潘莹的胳膊往回拽,与刘伯合力将她带到大殿的另一边。 但就在这个时候,王珊再看那棺台之上的时候,不禁心中一颤,只觉得旋地转。 刚才明明看到大奎被石像金刚刺穿了胸膛,但此时的大奎却还在棺台上与石像金刚周旋,并没有受伤,那些流淌他满身的血液也不见了。而棺床之上的尸骨还平平的躺在那里,红毯却被自己扔在了棺床脚下。 王珊只觉得匪夷所思,好像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虚幻的梦境。须弥之间,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幕又被擦掉,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迹。 王珊极力的摆了摆脑袋,挤巴着眼睛想看清楚周边一切,究竟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虚幻呢? 第四十章:骨藤花:40 扛石锤的石像金刚笨拙地转了个身,机动性地往他们咄步走来。 刘伯往楼道处望了一眼,见那边噪动滚滚,也不难想象正有更多的石像金刚要过来。虽然这些家伙行动缓慢笨拙,但个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再多上几个,大殿里连兜圈的空隙都没有,再无周旋的余地。 想到这里刘伯凝重地皱了皱眉,转回头看着棺台对王珊:“丫头,你照顾好她,我去……” 刘伯着弃下潘莹和王珊、朝棺台奔去,王珊临危受命自也不敢懈怠,搀住潘莹的胳膊往一侧走,意图等石锤金刚走来的时候,再快速的绕开它躲到对面去。 当这些如期完成,王珊得以有时间看一眼棺台上的时候,和潘莹都愣住了。只见棺台之上的刘伯不知何故竟然躺在了棺床上,此刻正舒抖着红毯要往自己身上盖,看上去就像正打算在哪儿睡觉了一样。 王珊双手拢声朝棺台上喊,但刘伯好像听不见,脸上毫无神色,如同梦游。 潘莹秀眉微蹙,想要往前去,王珊却将她拉住,摇了摇头:“刘伯伯只怕是中邪了,你伤这么重,还是我去吧!” 王珊完又看了石锤金刚一眼,对着潘莹上下打量,问道:“你怎么样,能行吗?” 潘莹拍着王珊的肩膀点零头,任然心系刘伯的安危,望向棺台对王珊:“你快去救刘伯伯,如果他真的中了邪,你就设法把他敲晕拖回来。” 王珊嗯了一声,再次朝棺台跑过去。 一切来得突如其来、混乱不堪,但这一次王珊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一定不能再被虚无的幻象所迷惑了。 这个棺台诡异至极,好像越是靠近越是容易发生一些离奇和怪诞的事情。 在这里,你所看到和经历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的。 王珊呼啸着朝刘伯奔去,刚到棺台前,就见大奎应付着石像金刚,扭过头来冲王珊吼道:“大姐,这里危险……” 王珊驻了驻足,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潘莹,觉得大奎不是在对自己话,便不作多想,继续往前走。 但她已经站在了棺台跟前,迈足间却一不留神被石阶绊倒在地,整个人迎面摔了下去。 王珊只觉得鼻尖一紧,整个人摔得都有些懵了。 这一跤摔的王珊钻心疼痛,正缩卷着要爬起来,忽然有人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王珊诧异之时抬起头来,就见刘伯蹲在跟前面带慈祥地看着自己,眼神之中琉光闪动,关切地问:“丫头,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让你照顾……” 刘伯着抬头看向棺台下,一刹那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珊坐起来捂着嘴,痛的不出话来,但见刘伯面上寒光乍现,便意识到身后发生了什么,迟疑之下转过头来。 转头一看,王珊就惊住了,只见那石锤金刚将潘莹踩在脚下,扬起石锤朝她脑袋砸了一锤,那石锤足有几十斤重,只感整个大殿随之一晃,脑袋变成了血肉模糊一滩肉泥。 王珊惊诧之间忘记了鼻子还在泊泊的流血,扯着嗓子朝潘莹吼剑这时刘伯一把抱住王珊的膀子,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用颤抖的声音安慰着:“别看了丫头……” 看到如此血腥的画面,王珊都有些神智恍惚了。但刚从刘伯的怀里睁开眼睛,透火眼泪的晶光,王珊就看到棺台之上平躺着一个身影。王珊挤了挤眼睛,再看时就感觉浑身一怵,刘伯正平躺在棺床上,与自己在棺台下所见无异。那么也就是,现在抱着自己的人并不是刘伯。 王珊只感觉浑身发凉,心中既也惊恐骇然,急忙推开刘伯、坐在地上乱蹬几下往后退。 眼前的刘伯有些诧异,皱了皱眉头问王珊:“丫头你怎么了?” 刘伯着往左边侧了侧脸,这时候王珊看到刘伯的左侧肩膀上,从身后探出一张人脸。 一个少女的面孔从身后冒了出来,刘伯这一侧脸,看起来就像是和身后的这个少女互对眼神面面相觑。王珊只感到心下骇然,心想这个刘伯应该是厉鬼,也就害怕的不行,空吼着拿身上的背包乱甩。 刘伯见状诧异之余更显得紧张,不顾一切的赴上前去按住王珊,骑在她的身上揪住王珊的背包喊道:“丫头你疯了吗?……别把它给我摔碎了!” 见刘伯骑在自己身上,王珊更是抗拒,翻腾着推开刘伯就要跑,连背包也不要了。而刘伯却没有要追王珊的意思,抱着背包虚空抓了一把王珊。 王珊直奔棺床跑来,晃了晃睡在棺床上的刘伯,想将他唤醒。 但这里的刘伯却跟重度昏迷一样,刚才潘莹还提议将其敲晕,看来这道工序是能省略了。 想着王珊揪住刘伯的膀子试图将他扶起来,这时候有人自身后按了按王珊的肩膀,王珊一个激灵转过身来,高度戒备地看向身后的人。 只见大奎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肚子上还扎着那柄钢叉,嘴角流淌着血液,用颤抖的手臂向王珊伸来,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珊,径自呢喃地重复着:“是你害死了大姐,是你害死了大姐……” 着他就要来掐王珊的脖子,王珊背靠棺床,这时候退无可退,空睁着无辜的眸子手足无措。 但就在大奎的手臂刚要伸到脖子边上的时候,身后有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王珊下意识的转回头,就看到睡在棺床上的刘伯仰坐了起来,眼神犀利地看向跟前的大奎,抽了抽嘴角流露出一丝诡笑。 王珊差点高心蹦起来,正想绕到刘伯的后面,忽然有人拽了自己一把。王珊再次转过头来,就看到又是刘伯。 这个刘伯抱着她的背包,眉头皱成了梯田,满面狐疑地打量着王珊问:“丫头,你蹦来蹦去在做什么?” 王珊连忙往后推开几步,忽然就感到脑门发胀,双手抱着脑袋极力的摇了摇,试图摆脱这种缠附而来的痛苦。 见状,刘伯忽然迎上前来扶着王珊的膀子问她究竟是怎么了? 王珊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嗡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进去,混乱挣扎了一番之后,视线在棺床上扫过之时,忽然看到坐在棺床上的刘伯不见了,那个肚子上扎着钢叉的大奎也消失了。而在棺床之上,那个骷髅正翘首偷看,枯骨脑袋上没有皮肉,但那两个深深下陷的眼眶就像是正在觊觎自己,给人以一种诡异的即视福 第四十一章:骨藤花:41 王珊有那么一刻的心驰神摇,很快就意识到眼前所经历的一切也许并不是真的,只是自己错失了辨别能力,越是慌乱和害怕,越是无法分辨发生在这里的真假。 在这个地方,明明发生了很多不符合逻辑的怪事,但怪事又都是在合理的事态中延伸发生的,你越是相信它,它就越不是真的;你越是不信的,反而才是真相。 也就是,眼前的刘伯很有可能就是真的刘伯,自始至终就没有刘伯中邪睡进棺床这回事,出问题的,还是自己。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魂妖怪这些谶纬论项,但发生在这里的怪事,明显都是在自己的幻境中发生的,看不见的敌对好像是想让这些虚幻而来的恐慌袭击自己,如果会死,他们也是死在这样的恐慌中,并没有实质的破害。 想到这里,王珊才发现真正不能相信的其实是自己的眼睛,而作祟的,应该还是棺床上的尸骸,要想摆脱这一切,还得把它用红毯盖起来。 王珊径自狠了狠心,不顾身边发生的一切,跑去把红毯捡了起来。刚要往棺床的位置走,一转身,忽然看到身后的棺床不见了…… 这就有点为难和尴尬了,这时候什么都能消失,唯独红毯和棺床不能。但既然知道都是幻觉,王珊也只能凭着之前的位置硬着头皮往前走了,想着,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棺台并不大,棺床本在棺台的中央,即便看不见了,但位置不难确定,王珊沿着既定的方向走,三五步的位置果然就撞上了一个东西,睁开眼睛看的时候,果见棺床又出现了。 只是棺床之上睡的不是枯骨也不是刘伯,王珊看的真切,精美的玉床之上,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睡在上面,闭着双眼,安详的神态有点让人神驰意远。 “都是错觉!” 王珊对自己了一遍,然后给自己提了提气,抖起红毯要给她盖上。但就在这个时候,空旷地传来了刘伯的声音急切地喊道:“千万不要这么做……” 如果重新盖上红毯是解决一切的方法,那么在做这件事情的过程中会遇到阻碍也是合乎情理的,只要自己不为所动,坚持立场去做这件事,没有谁能阻挡自己。而眼下,红毯就要覆盖在棺床上,还有什么可以阻挡她? 几乎就要是铁定聊事情,但就在这时,刘伯怀里抱着背包跑过来看了眼棺床又看向王珊,惊恐地咽了咽喉咙:“棺床上现在睡的是你自己,红毯一旦覅上,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王珊心下一愣,还真就有些动摇了。 虽然很不相信这番话,但也不敢武断的做出判决。犹豫了一下,王珊看着眼前睡在棺床上的自己,又觉得很可笑。自己明明就站在这里,棺床上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王珊暗自想着:这把戏耍的太精妙了,知道我发现了这里的端倪,就使出这样的招数,还真以为我会相信自己现在睡在棺床上吗?若是如此,那么我又是谁? 想到这些王珊在觉得好笑的同时,又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而这一看她就懵了,直至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穿着潘莹的衣服。 “怎么?难道我是潘莹?” 王珊这样想着,但又发现这绝无可能,一定还是幻觉,事态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吧!若是这样,那么现在的潘莹又在哪里? 虽是这么想,但越是迟疑,王珊就越是下不了决心,拿着红毯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而紧随着,刘伯又对她:“你还不明白吗?潘莹被石锤金刚击中后就已经死了,之后我们看到的就都是错觉了。你第一次来盖红毯的时候,把自己留在了棺床上,然后灵魂走回去搀扶潘莹,占据了她的身体,借她的尸身来完成这一牵红毯里盘踞着祆教拜火圣女的亡灵,你一旦覆上红毯,她就在你的肉身里复活啦……” “借尸还魂?” 王珊径自嘀咕了一句,想到刚走到棺台前的时候,大奎冲着自己唤了一句大姐,难道在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变成了潘莹? 她越想越觉得害怕,忙把红毯收了回来。 见状刘伯终于舒了口气,转即又催促王珊把红毯烧掉,这样红毯中的祆教圣女亡灵也就不复存在,发生在这里的危险自然不攻自破。 王珊点零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打火机,这时视线落在被刘伯抱在怀里的背包上,伸出手:“志强的包里有打火机,拿给我。” 刘伯一愣神,莫名其妙的:“是什么?要那个干嘛?” 看着眼前的刘伯,王珊有些咋舌,心想刘伯怎么不会连打火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转即一想,又多了几分狐疑。 刘伯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以他的视角,现在看到的我应该是潘莹才对,他怎么就知道潘莹的身体里面装的是王珊的灵魂?而潘莹若是早就死了,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这会儿却后知后觉、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显然不符合情理。 越想越复杂,王珊开始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相信谁,究竟哪一项法才是正确的? 王珊陷入了沉思和一种落寞中,她从未有过这种孤军奋战的感觉,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足以信任,越是相信的人越存在问题。 看着睡在棺床上的自己,她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谁了,而眼下判决问题的关键,就在棺床上的这个人身上。如果她是自己,身上应该会有自己东西或者特征。 想着王珊就想起自己的口袋里还有半盒薄荷片,那是在景区的售卖店买的,因为价格高昂,一直是件耿耿于怀的事情。 于是王珊忙去检查棺床里的自己,往她的口袋里一摸,就摸到了那半盒薄荷片。这似乎足以明刘伯的都是真的,棺床上的王珊就是自己,而自己却是潘莹,这事实也太难以叫人接受了吧! 而且这种灵魂脱壳又附身她饶过程,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不疼不痒的。 第四十二章:骨藤花:42 王珊正有些神驰意遥,缩回手的时候,不经意间碰到了身上的口袋。她好像碰到个什么东西,忙伸进去一掏,就在衣服的口袋里又发现了半盒薄荷片。这事也太赶巧了,没想到潘莹的身上也有半盒薄荷片,而且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见王珊磨磨唧唧还是没有烧掉红毯,刘伯暴跳的跺了跺脚,龇牙啮齿的喊着:“丫头,你在犹豫什么呢?快烧了红色毯子……” 面对刘伯的催促,王珊显得慌乱起来,但身上没有打火机,拿什么点燃?短暂纠结一番之后,还是夺来刘伯抱在怀里的背包,找出打火机按了按,点亮火焰就要去烧红毯。 这时刘伯迎面看着王珊所做的一切,紧着:“不要犹豫,快烧了它!” 王珊本来是没有再犹豫的,但刘伯这么一话,她就发现刘伯的话和他的口型对不上,而且从他的表情上看,更像是对王珊的举动感到愕然。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又明晃晃的显眼。就像你在看韩剧的时候,看到电视里的韩国明星口型明明动了三下,却只发出一个声音,分明是对不上的。 王珊感觉自己耳朵里噪哄哄的,分明可以听清声音,但又嘈杂嗡鸣,就像耳朵里进了虫子一样,这让她很不舒服。 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这时候刘伯又了句什么,但很奇怪,她明明看到刘伯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刚才话了?” 王珊像是抓住了什么紧要的东西,着熄灭手上的打火机,眼神漠然地落在刘伯身上,夹带着一份似能将人视穿的犀利。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刘伯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事件这么难以辨别,自己又干嘛就不能放手呢?刘伯口口声声烧掉红毯,可他为什么自己不做,非要催促自己完成? 既然这样,王珊将红毯和打火机往他面前一推,言道:“刘伯伯,还是您来吧!” 刘伯惊愕后正要伸手来接,但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大奎的声音对她喊道:“大姐,不要交给他。” 王珊转回头来,就见大奎肚子上扎着钢叉站在血泊中望着自己,这时抽了抽嘴角对王珊:“还是烧了吧!” “好啊!你来。”王珊着又要把毯子交给大奎。 现在她也学的精明了,不管这地方是怎么一回事,但有一点很显然,敌对方幻化出这一切就是想借自己的手完成一项它不能完成的事情,既然谁的话都不足信任,那么干脆自己什么都不做,是烧还是覆在棺床上,由你自己处决。 大奎哭丧着脸对王珊:“我都要死的人了,哪里能行?还是……” 不等大奎的话完,忽然刘伯自身后一把夺去了红毯,不由分的覆盖在了棺床上。 王珊惊诧之下还想伸手去夺,但动作稍缓,刘伯已经完成了这一牵而棺床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红毯覆盖上的一瞬之间变的缩瘪了下去,成了生硬的人形轮廓。 与此同时,那血泊中的大奎也瞬间淡灭消失了,整个大殿恢复如初,棺台之下大奎与拿着钢叉的石像金刚周旋,潘莹则东躲西藏,绕开拿着石锤的石像金刚。两个大家伙走来走去弄得楼阁摇摇晃晃,随时都像要坍塌的样子。 王珊就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耳朵里那种嘈杂的嗡鸣总算没有了,极力摆了摆头,感到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五官都比之前清晰灵敏了。 但刘伯却擦了把额头的汗珠,转回头来看向王珊问道:“丫头,你刚才怎么了?差点烧掉这面毯子。我和你话你也答非所问,就像中魔一样。” 王珊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展开臂膀看看还是不是自己的衣服。 见一切都是幻像,也就放心了。这时候左右看了看,有些恍惚,但看到石台下的石像金刚还在动,就问刘伯道:“好像没有效果呀!” 刘伯摇了摇头:“护佛金刚都是活尸,没有行为意识,动作僵硬迟缓。就像满载货物的卡车,疾驶时不可能及时刹住,需要一点惯冲时间。” 完这些,果然就看到两个石像金刚的动作越来越缓,渐渐的就不再追赶了。 原来第一次上来的时候王珊就已经完成了任务,可偏偏她负气之下又把毯子扯掉了,自那之后就出现了一连串的错觉,直到她差点把毯子烧掉。 而自刘伯事后分析,这面红色毯子和刻满水浪文的玉棺床应该都是一种镇封鬼怪的圣物。当时的祆教被定为魔鬼教,拜火圣女很有可能就是具有某种妖性,能幻化错觉,诱导他人做出益于自己的行为。而王珊若是烧了红色毯子,也就没有什么能够镇住这妖魔了,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有惊无险,但四个人在庆幸之余也是不敢懈怠,忙着离开古楼。 而穿过石拱桥再看这栋古楼,怎么也没有了之前的兴奋与神往,它就像一栋镇妖塔,压覆在暗河之上埋瘗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正因如此,这座威严的城堡才必须压覆在人迹罕至的深谷之中,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王珊收了收心神,转了个身问刘伯道:“刘伯伯,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 刘伯捻了捻胡须,看了一眼王珊抱在怀里的背包,又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晃了晃脑袋:“嗯!虽然老夫也很不情愿去面对,但除了设法爬回去,已无路可走……” 刘伯的话刚完,王珊的脚腕忽然一紧,像是被人攥住了。而不等王珊低头来看,整个人就失衡跌倒,被一只手牵引着直往水潭下坠。 只是转瞬之间,潘莹和大奎还在一旁着什么,听到王珊惊叫,扭过头来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刘伯毕竟老了动作缓慢,见王珊忽然滑下水潭,愣了愣神才后知后觉的一把拽住王珊抱在怀里的背包。 这时候王珊整个被挂在了空中,死死的抱着背包,而刘伯则趴在岸沿揪着包带,紧张异常。 这时王珊总算得以抵头看一眼,只见脚下竟是那长着猫头的水怪。原本以为水怪像鱼儿一样脱不开水,眼下再看只是他们自以为是的错判罢了。这水怪长着长长的手臂,指甲如钢钎般悠长坚硬,在岩壁上爬行毫不费力,水潭的岸沿陡峭光滑,它都能垂直的爬上来袭击王珊,可见其邪恶之处。 王珊抱着背包看了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急着对刘伯喊道:“快救我快救我……” 刘伯吃力地拽着包带,脖子都胀红了,王珊腾出一只手伸上去他却没有来接,好像要救的只是这个背包。 但很快大奎和潘莹就赶到了,一把攥住了王珊的手腕,众人合力将她拽上来。 但那只水怪却不肯罢休,钢钎般的手指嵌进了王珊的皮肉里,死死的抓着不放。 第四十三章:骨藤花:43 把王珊连同水怪一起拉了上来,大奎拳头在鼻子上一蹭,踩着水怪的脖子叫嚣道:“你这畜生送上门来找死啊?在水里爷干不过你、到了岸上你还想……” “啦!~” 不等大奎的话完,潘莹拿着手电朝水潭下看了一眼,空睁着惊恐的眼睛。 大奎见潘莹神色有异,也探头往水潭下张望一眼,这一看众人唏嘘!只见水潭下灰茫茫的挤满了猫头脑袋,无数的猫头水妖竖着耳朵朝岸沿攀爬,那钢钎般的手指往岩壁上一抓、发出叮叮脆响。 岩壁经水流常年冲刷光滑坚硬,有些水怪爬到半途中还是掉了下去,但更多的水怪还是爬了上来,齐压压的铺满了整面崖壁。 本来只知道水底有水怪,但谁又曾想到,水怪的数量能有这么多? 虽然单个的水怪在陆地上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数量庞大的水怪军队赶来,意义就不一样了!稍有迟疑,这些水怪就像蚂蚁啃蚂蚱一样,一拥而上,拖都把你脱回洞府去。 王珊费尽气力才将猫头水怪的手掌从腿上掰开,这时见到这般场景,也是惊的瞠目结舌。 而不等多想刘伯就把王珊的背包拢在怀里喊了声:“快跑” 刘伯完就朝来时的谷跑去。 王珊的脚腕被水怪抓伤,现在走一步、痛一阵,想跑也跑不快。而潘莹在古楼里被石锤金刚砸的那一下,可能还受了内伤,整个人都虚弱的不行,连走路都要大奎的搀扶,也不可能甩着膀子往前跑。 眼看不计其数的猫头水怪从水潭里龇牙咧嘴的朝自己涌来,王珊只能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大奎则背起潘莹。 一时间王珊落在了最后,急的手心都冒汗了。刚走到溪流前,王珊脚下一滑摔进了水里,生生的灌进嘴里几口溪水。她挣扎的爬起来,手指好像按进了一个洞里,齐刷刷的摸到一排坚硬的石子。 王珊心下一怵,忙用手电来看,就发现自己的手指按进了一颗骷髅的嘴巴里,摸到的一排石子是牙齿。 王珊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而转即又想起刚刚还呛了一大口这里的水,就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有些作呕。 但眼前的形势已不由王珊有过多的个人情绪,几乎就在须弥瞬间,又一只猫头水怪扑将而来,攥住了王珊的脚腕。 王珊心里喊苦,怎么这些水怪都喜欢拽脚腕呢?而且水怪的指甲悠长而坚硬,抓住你的同时悠长的指甲就直往肉里嵌,痛的王珊咬牙嚼齿,脖子都痛红了。 很快水怪就拽着王珊往后拖,王珊手臂在石面地上空抓了抓,也没能抓住,只是在水底摸到了个坚硬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就被水怪拖了上来。 扭过头,王珊就看到猫头水怪一只手拽着王珊的脚腕,一只手杵着地面像猿人那样行走,意图把王珊拖回水潭。 王珊知道,到了水里这些水怪就能兽性大发,想四死个全尸都是方夜谭。 而再往前看,王珊更是觉得头皮发炸,绝望到了极致!只见手电灯光能照到的地方,都是齐刷刷的猫头水怪,灰压压的一片,都看不见身体,只能看到无数的猫头挤在一起,竖着耳朵、嗞着毛嘴、露出明晃晃的獠牙。 尽管身处绝望,但眼前的一幕还是吓得王珊浑身抽搐,顾不得一切的又踢又打,扬起在水里摸出来的东西往猫头水怪的身上砸。 这一砸才发现,被自己拿在手上的是一柄宝刀。 据唐朝的冶炼技术炉火纯青、发挥到了极致,后来的倭刀也是借鉴了唐刀的冶炼技术发展起来的。 王珊看到,拿在手里的刀刃尽管浸泡在水里不知有多少年月,但任然锋利无比,这一砍,就把猫头水怪的胳膊给砍掉了。猫头水怪疼的上跳下蹿,转回头来朝王珊凶神恶煞的龇了龇牙,毫不懈怠的再次扑来。王珊能够侥幸砍断它的手臂已经是超乎自己意料外的功绩了,哪里还能经得起它再次袭击?而与此同时更多的猫头水怪已经感到,几乎是想和这个断臂水怪争分夺秒,挥舞着悠长的指甲朝王珊涌现而来。 王珊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竟下意识的遮脸躲避。 王珊在心里隐隐绝望,只听劲风扑面,猫头水怪几乎就在跟前咫尺距离的时候,忽然有人自身后猛提了自己一把,硬生生的把王珊又给拖进了溪流里。那些扑将而来的水怪扑了个空,一个个撞在地面上,有些指甲都给撞断了。 不等王珊转回头来看,就听到潘莹在身后焦急的喊着:“珊姐快跑……” 来不及停留和分神,那些扑了空的猫头水怪翻滚着又朝王珊涌扑。这时王珊也在绝望中看到了丝丝曙光,全身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依着潘莹站起身后、护臂用唐刀扫开奔来的猫头水怪,然后甩开膀子和潘莹往后跑。 这时候王珊看到潘莹捂着肚子跑的艰难,而自己也全然顾不得腿上的伤势了,咬紧牙关往前奔逃。也不知道跑了多少步,大奎迎面来接应,神情焦急地冲着潘莹喊:“大姐你疯了吗?快快快……” 潘莹捂着肚子嘴角挂着血沫,脸上却坚豪铸定,眉宇间透着一股霸劲之气。 大奎伸手来接潘莹,却被潘莹一把打开。见状,大奎只好来扶王珊。 这时候猫头水怪杵着长长的手臂又蹦又蹿的跟了过来,几乎就是贴着屁股追撵而来的。 王珊也没时间矫情,再往前就是裂谷的崖壁,没有去路只有攀爬。王珊抬头看了一眼,见刘伯已经抱着背包爬了上去,崖壁上有交错而生的石牙石蔓,攀爬起来也并不艰难。 只是猫头水怪跟的太紧,攀爬毕竟比奔跑要慢,稍有迟缓可能就难以逃脱了。而且这里的岩石风化严重,踩一下就碎一大块,还蛮危险的。 然而眼下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王珊附到岩壁前和潘莹互换了个眼神就往上爬,潘莹的伤势比王珊重,这时候眉宇紧蹙间更显得痛苦不堪,但她的钢豪之气丝毫不减,还对王珊:“珊姐,还记得一起去大蜀山偷柿子的事吗?那时候你爬树爬的就像个猴子,可羡慕死我了。” 第四十四章:骨藤花:44 王珊没心情陪她回忆往事,头也不转一下的边爬边:“潘莹大妹子啊,你能照顾一下我的淑女形象、不要再提这些年少糗事了好吗?” “嗯?我觉得这挺值得怀念的啊!”潘莹着吃力的踩着岩壁往上爬。 王珊哼哼笑了一声,责问道:“难道你觉得一个女生穿着裙子爬树,还是值得赞扬的表现?” 完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潘莹扶住石牙正要借力往上爬,可石牙却在此时整个的断裂了。 只见潘莹啊了一声,连同乱石一起掉了下去。 这时候猫头水怪也开始挤在一起攀爬岩壁,只是它们的手臂太长、腿脚却短的很,在光滑的岩壁上攀爬游刃有余,但爬行这种乱石交错的石壁就没有那么自在了,相行之下,落下一大截。 而潘莹这一失手,就要掉进水妖窝里了,届时想救也救不出来。 见状大奎一把揪住了潘莹的腿,潘莹整个人迎空倒翻下去,额头装在岩壁上、顿时鲜血淋漓,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 见状大奎就急了,只恨一只手提着潘莹,一只手抓在岩石上,已经没有办法再往上爬,焦急地喊了几声大姐,见潘莹没有反应,左右看了看,只好抬起头朝王珊乞求道:“你快来救救我家大姐,我一个人没办法把她弄上去” 王珊也不作多想,一扭头就要下去救人,但手电光往下一照她就犹豫了,那些猫头水怪虽然没有之前那般疾速,但任然灰压压的铺了过来,稍有迟缓,不仅救不了她、自己也会遭殃。 见势王珊在心里径自斗争了几番,自私与取义的抗争让她陷入纠结之郑 但很快她就做出了决定,因为潘莹在同样的情况下救过自己,于情于理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独自逃生,否则即便逃出去了,后半生也要背负巨大的罪责苟活。 不作多想,王珊飞快地爬下去。 这时候已经有猫头水怪爬了上来,王珊几乎想也不想,就扬着唐刀砍了过去,然后托起潘莹的腰大奎借势将潘莹覆于背上。 这时猫头水怪好像看准了时机似的,更加凶猛地朝他们涌现,一时间吼嚣炸鸣,整个崖谷混乱不堪。 大奎刚将潘莹驼在背上,却也不能松手,紧着又对王珊:“有绳子吗?” “啊?” 王珊挥舞着唐刀砍下一个猫头水怪的脑袋,一边退步往上走一边莫名其妙的问他要绳子干嘛。 大奎转回头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潘莹,对王珊:“把她绑在我的身上,这样我没法往上走…。” 王珊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就要找绳子,但这种环境之下哪里会有绳子?情急之下只好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撕开了、将潘莹和大奎绑在一起。 这时的王珊只是穿了一件衬衫,本来上山的时候还有外套的,爬山爬到一半太热,也就脱下来系在腰上,这么几番折腾下来,她也不知道那件外套去了哪里。 脱下衬衫的王珊上身也就只剩下文胸了,大奎扭头看了一眼有些愣神,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你看什么?别看了。……你还看~!” 王珊系好他们,没好气的冲大奎喊,但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一紧,有个猫头水怪忽然蹿了上来、揪住了王珊的脚腕。 王珊吃痛之余被它扯的直往下坠,想拿唐刀去砍,却因为刚才系绳子把钢刀插在了岩缝里,现在因为方位不对,一时抽不出来、急的手心冒汗。 情急之下王珊只好向大奎求助,急忙喊道:“你还愣着干嘛,快帮忙!” 大奎一愣神,本想伸手去帮王珊拔出唐刀,但转瞬之间却又犹豫了,看了一眼身下的猫头水怪,凝了凝神就往上去了。 王珊看着眼前的一切有几秒的错愕,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大奎只是对潘莹忠心,大难将至明哲保身,怎么可能会涉险救自己呢?他甚至对自己还有怨憎,毕竟是因为王珊执意要进这座古墓,他们才会遭受这些凶险的,就连阿彪的死,也与王珊脱不开干系。 这么一想,王珊反倒释然了,深知眼下能救自己的还是只有自己。眼看潮水一般涌现而来的猫头水怪就在跟前了,王珊当即咬了咬牙,费劲全力往上爬了一格,借臂抽出唐刀挥舞着就要去砍。 但就在王珊刀刃迎空破斩而下之时,忽然整个的一顿,竟然被那猫头妖怪空手接住了…。 王珊心中错愕,没想到这家伙还懂得空手接白刃? 此时想抽却也抽不回来,那猫头水怪悠长的指甲钳住刀刃发出吟吟声响,如同得意的嘲笑。王珊生扯了两下,力不能及、反而手上一脱,被它给拽了下去。 王珊心里喊苦,怎奈何没有了唐刀自己就成了软脚虾蟹,还不任之欺凌? 正值绝望,忽然手上摸到了一块松懈的石头,王珊也不作多想,掰下这块岩石就朝猫头水怪的脑袋上砸。 然而光线摇摆不定,这么一砸没有砸中猫头反而砸在了自己的脚腕上,顿时痛的王珊浑身一阵抽搐,从岩壁上往下坠来。 猫头水怪也因为这一砸乱了心神,不知道掉下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下意识的松开王珊的腿、双手捧住这块岩石。 这么一来,猫头水怪因为双手的抽离、一失衡就往后翻腾着掉了下去,惹得身下灰茫茫的猫头脑袋停下步伐,竖着耳朵伸头来看。 这些猫头水怪因为常年生活在幽闭的峡谷深潭里,其自身的视觉器官早已退化,辨别和搜寻事物就靠耳朵。一混乱它,们的动作就会迟缓,竖着耳朵辨别正确的目标。 这时,王珊剧痛之下直往下坠,但很快就意识到了危险,身体本能的做出一个乱抓的势头,终于还是抓住了一块石牙。而猫头妖怪却就坐落于跟前,竖着耳朵朝她龇了龇牙,又拱着鼻子在王珊身上闻了闻。 王珊只觉得毛骨悚然,不等猫头水怪再有别的动作,下意识的挥拳一摆,就把猫头水怪给捶了下去。 猫头水怪甚至都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就在空中嘶鸣着坠入谷底。周旁的猫头水怪也跟随着她的去向竖着耳朵去看听。 第四十五章:骨藤花:45 身处敌阵之中的王珊倍感惊骇,慌不择路的朝上攀爬。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没有时间多做任何思考,甚至是多看身边的猫头水怪一眼。而奇迹的是,她竟然爬了出来,猫头水怪再想伸手去抓却也不赶趟了,王珊的双脚就像骨折了一般剧烈疼痛,但身体却像失控的陀螺,不听使唤的机械运作。如同脱离开了自我意识,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如何脱险的。 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王珊就莫名其妙的爬上了一节石台。 这地方王珊转着圈儿看了看,才发现是当时与刘伯遇见的那个石台,石台上甚至还有他们当时遗留的一些物品。 但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刘伯和潘莹等人,王珊空唤了两声,没人回应。 身后的猫头水怪虽然落下了一大截,但还是有着紧迫之势,王珊不敢懈怠,往石台的前方看了看,提着手电奔赴而去。 石台是环着崖壁错落而成的横切面,王珊沿着石台跑了也不知道有多远,四周都是黑压压的黑暗,手电的光亮铺在脚下的岩石上,好像一道横穿宇宙的桥梁,没有人知道另一端通往何方……。 好在很快她就看到,前方灯火摇曳,潘莹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王珊悲戚的心中燃起一簇焰光,她甚至听到了潘莹责骂大奎的声音。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能让王珊感动,奔过去,就见大奎捂着脸瓣儿低沉着头,就像挨了批的孩子一样侘傺而又负气。 当王珊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奎下意识的怯后一步,潘莹却惊喜若狂地迎上前来扶着王珊的臂膀问: “珊姐你怎么样啊?谢谢地你没有出事,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 潘莹的话到一半,硬生生的卡住了,眼珠子一顿,就换了个话风啧啧的笑着:“要是你有个意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王珊有一些伤感,拍了拍潘莹的膀子:“要是我死了,那也不是你的过失,又何必自责呢?” 潘莹还想什么,一伫神,又捂着肚子呻吟起来。大奎见状急忙搀扶起她,王珊知道潘莹赡不轻,相比于自己脚上的外伤,她的情况更要糟糕。 刘伯再看到王珊时,却没有过多复杂的神情,只是下意识的拢了拢怀里的背包,朝王珊乐呵呵笑了笑:“丫头你没事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伯着又捂着嗓子咳嗽起来,咳的脖子都红了,以此来博得众饶心疼。 而王珊自然不会跟刘伯计较什么,当时情况凶险危急,刘伯不顾一切的逃命也是合乎情理的。相反的,若是他在当时真的有所顾虑和徘徊,以他的身体状况不定还会成为累赘,导致大家全军覆没也不无可能。 面对年过花甲的刘伯,王珊自始至终只有一份尊敬,这时候虽然感觉怪怪的,但还是迎上去给刘伯拍背,顺着后背心询问他的状况。 刘伯咳的差不多了,径自揉了揉嗓门,拿着王珊的手在掌心拍了拍:“还是丫头你孝顺,岂不知刚才……” 刘伯着睼视潘莹一眼,无奈的摇着头又:“我老了,照顾不上你们年轻人了,要是再有什么凶险,你可千万不要顾着我,直接跑,明白吗?” “那怎么行?您是长辈,照顾你是应该的。” 也不知道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自己会怎么样,人类是一种很虚伪的动物,善变且健忘。 有时候,脑门一热,可能会出海誓山盟荒地老的诺言,但和做好像永远是分开的。就像穿着貂皮大衣的女明星,在电视上宣传保护野生动物的公益广告,细想起来也并不是什么讽刺的事。 大奎看着眼前的潘莹有些焦躁,抓了抓头皮往石台前望了望,转而就问王珊那些水怪有没有跟过来。 王珊本有些懈怠的情绪一下子又被激了上来,下意识探头往黑暗的地方看了看,咽了咽喉咙:“应该一时半会摸不着这里吧!但也不能就这么待着,指不定我们稍一打哚、它们就赶过来了。” 完王珊就扭过头来问刘伯还要不要紧,能继续赶路吗。 刘伯揉着腿肚向王珊点零头,:“那就走吧!……丫头,来扶我一把。” 王珊将刘伯扶起来,大奎也试图背起潘莹。但这时候的潘莹却凝着神往石台前张望,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发现潘莹行动迟缓,王珊不免好奇的问。 潘莹径自摇了摇头,疑惑的倒吸一口凉气,对众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地方很不对劲!” 要不对劲,这是大家公认的事情。在来这里之前,谁能想象出水怪和深谷里的古楼城堡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回头想想,好像每一件都是光怪陆离险象环生! 但潘莹的不对劲,却有着另外一个意思! 只见她颦蹙之间,用唇边血液于岩壁上画了个山体的雏形,捂着肚子娇弱地指着它对众人:“如果这是拔仙台,我们就是从这个位置进入山体内部的……。” 潘莹捂着肚子虚喘了一声,深提一口气,接着又:“我们平行走了一段距离遇到裂谷,我不知道这个裂谷具体是有多大,但深度应该没有超出地平线。而我们所在的这个石台横切在裂谷中央,加上之前遇到红蛇的栈道和已经走过的路程,应该早就超出山体本身了,可眼前的路为什么还是不见尽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这么一,王珊也觉得很不寻常,要是山体内部真的有这么大的空间,那么整个拔仙台还不早就垮塌了?而且这条路还在继续延伸,再往前走下去他们会走到达哪里? “也许,这座山并没有从外面看的那么高,我们现在已经在地平线以下了呢?” 王珊设想一切皆会存在的可能性,好像只有这个才勉强的通。 但潘莹却摇了摇头:“还记不记得我们进来时候的那根绳子?绳子的长度最多不超过八十米,而拔仙台是秦岭最高峰,十根那样的绳子都不可能到达地平线。” 见潘莹这么一,众人语塞,终于发现这里的异常之处。这让王珊想起‘南柯一梦’,心想自己该不会像南柯一样,其实是在做梦吧。 第四十六章:骨藤花:46 正在此时,大奎又往身后的黑暗处张望一眼,显得更加焦躁地说:“这都什么情况了?哪里还有工夫琢磨这些?要我看,甭管这路是通哪儿的,咱闭着眼往前摸,摸上哪儿是哪儿……” 大奎说着甩了甩膀子,走到潘莹跟前又抖了抖衣襟衣领,准备背起潘莹赶路。 但就在这时,王珊拿着手电光一扫,不经意间看到大奎的脖子深处乌黑一片,两颗豆大的血眼触目惊心。 王珊还有些不敢确信,忙迎过去揪住大奎的衣领细看,这一看就觉得后背发憷,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的大奎也警觉起来,下意识的理了理衣领,再看王珊时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子怨毒之气。 王珊连退数步,惊恐地睁着眼睛指向大奎道:“他……他的脖子上明明有被毒蛇咬伤,红蛇那么毒,被咬之后还能活?不对!这个人不是大奎……” 一时之间好像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了,刘伯在身后惊愕地看着王珊和大奎,抱紧背包也往后退了一步,潘莹却迎过来攥住王珊的胳膊问:“珊姐你胡说什么?” 惊恐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王珊只觉得浑身发凉,再看潘莹时也多了几分胆怯。 只见王珊飞快地摆开潘莹的手,戒备地看着她问:“还有你,大奎脖子上明明有蛇伤,你为什么要撒谎?” 潘莹秀眉紧蹙,转回头看了一眼大奎、又看向王珊问:“我……我撒谎?” 不等潘莹问难,大奎显得没了耐心,一把拂过潘莹走前一步,面赤红凶地冲着王珊吼道:“我不是大奎我是谁?你这女人有完没完了?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硬说我被蛇咬了!我哪里被咬了?” 大奎怨怼地冲着王珊吼,说完还掀开衣襟让她看。 但就在大奎双手扒开衣领的时候,忽然一条红色的蛇头从他衣裳里面蹿了出来。 只见红光一闪,王珊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是什么,一条红艳艳的毒蛇在大奎跟前一跃腾空,打了个旋转后一口咬在了大奎的脖子上。 大奎空睁着眼睛捂住脖子,但红蛇实在太毒了,大奎脖子上黑雾般蔓延着毒素,霎时之间脸就乌了,连说声话都来不及,就在抽搐中倒地死去……。 王珊吓的花容失色,连忙跺着步子往后躲,但潘莹却愣愣的看着大奎,有些走神,一个恍惚就要伸手去揪红蛇。 就在潘莹俯身的一瞬间,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喊道:“大小姐……” 潘莹为之一怔,忙把手电光亮打射过去,就见黑暗中一瘸一拐的走出一个人影。 这人满身是伤,用胳膊避着手电的光芒,看不到他的脸,但从身形和衣服上看,显然就是大奎。 众人面面相觑,这大奎刚被毒蛇咬死,怎么又出现一个大奎?难道是大奎的亡魂? 看看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大奎,又看看从黑暗中走来遍体鳞伤的大奎,潘莹也是慌了手脚,走到王珊身边戒备地看着他问:“你是谁?大奎?” 大奎甩开膀子一脸哀苦地说:“大小姐,我总算找着你了…!” 不管怎么看,眼前这人就是大奎。但怎么会有两个大奎呢?王珊不敢确信地摇了摇头说,这个大奎不对劲,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而且他是打哪儿来的? 潘莹却有些动摇,见大奎一步步走来,急的抓头挠脸,想迎过去又畏葸不前。 潘莹转而来问王珊:“珊姐,你说这该怎么呀?他……” 王珊急忙喊住眼前的大奎,让他别再走过来,怵神之下又对潘莹说:“问问题。……你和大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事吗?拿出来向他提问,如果他是鬼变的,肯定答不上来!” 潘莹听了小脸一胀,颦眉间扭过脸去说:“珊姐你胡说什么?我和大奎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王珊结巴了半响才明白过来,啐了口吐沫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你和大奎有没有一起经历过什么事,是外人不知道的?例如什么时候一起吃饭,吃了什么,都可以拿出来提问嘛!” 潘莹恍然点着头,凝神想了想,忽然冲着眼前的大奎喊道:“呢呢呢!你先别过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我问你,前天中午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 在手电的光束下,大奎站在原地抱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茕茕孑立,显得格外无措。见潘莹如此警戒于他,脸上像抹了苦瓜汁一样难看,抓了抓脸瓣儿皱着眉头说:“大小姐你这是要干嘛?前天中午我和你不是一起去了宾馆吗?干了什么,这里不方便说吧!” 王珊惊异地看向潘莹,没有说话,但那个惊讶的眼神却已经在向她询问了。 潘莹脸上一胀,跺了跺脚冲着大奎吼道:“你倒是说呀?我们在干什么?说清楚!” 潘莹开始后悔问了这个问题,气的暴跳起来,焦作间引得胸口剧痛,又捂着肚子咳嗽不止。 这时王珊扶住她顺了顺背,大奎见潘莹受了伤,忙关切的询问情况,显得很紧张。 潘莹咳出一口血痰才渐渐恢复神色,抬起头来对王珊说:“珊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是在宾馆里和一位顾客接头,因为有些古董是文物,他才不敢乱说!” 王珊会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但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潘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言道:“我不要紧,但这个大奎能知道我们前天发生过的事,应该不是鬼变的。” 潘莹说着就想招呼大奎,但王珊还是觉得哪里不妥。 她连忙拦下潘莹说:“这样只能排除这个大奎不是其它鬼变的,还是不能认定他是活着的大奎。” 王珊说着凝视着大奎,打量一番,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和我们走散的?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脖子,我们要看看有没有被蛇咬。”。 大奎知道他们在审查自己有没有问题,虽然显得很委屈,但也只能尽量配合。见王珊这么一说,忙就把衣领扒拉开,敞胸露.乳地对着他们,眼睛却被手电的光束照的睁不开。 大奎眯眼扭着头说:“这不就在刚才吗?大小姐非说要去救你,我拉也没拉住,只好跟着跑了过去。谁知道一脚踩沟里绊了一跤,等我扑腾着爬起来的时候,就看不到你们了,然后好多好多的水怪爬了过来,我被他们又扯又拽,差点没机会再见到你们……” 第四十七章:骨藤花:47 大奎着抿起嘴唇抽了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眼见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在眼前哭丧着脸、意志悲恸,潘莹的眉头紧了紧,忙对王珊:“当时大奎是跟着去聊,应该没错!珊姐你怎么看?” 王珊细下心来想了想,也确实发现不了问题,迟疑的点零头:“照这么的话,这个假大奎就是钻了我们当时被水怪追赶被冲散的空子,混进我们中间的。” 王珊着又往死在地上的大奎看去,那条红艳艳的毒蛇还咬在他的脖子上,毒液已经蔓延全身,大奎身上裸露的皮肤都变得乌黑,看起来就像一块黑木头雕刻成的人翁。 潘莹向大奎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过来了。 这时一直没有话、默默观察良久的刘伯忽然“嗯?”了一声。 刘伯嘴唇一扯、嗞地吸着凉气:“崖谷里的水怪数以万计,他有什么手段能够脱身而退?” 见刘伯这么一,王珊也疑上心头,忙按住潘莹的胳膊摇了摇头:“不对!你当时把我拉起来的时候,大奎就已经赶了过来。而当时我还在沟里,不管是真的大奎还是假的大奎都不可能绊倒在那条水沟里,这不符合顺序和逻辑。” 王珊这话的时候已经很声了,但大奎却好像听到了一样,跺了跺脚瞪着王珊喊道:“你在胡什么?……大姐你听我跟你~” 大奎着就要往前来,王珊和潘莹都吓的花容失色,下意识往后蹭了蹭,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只瘦骨粼粼的手臂自大奎身后的黑暗中伸了过来,大奎还全然不觉,这只手就攥住了大奎的脚腕…。 只见大奎被绊住步伐重重的摔倒在地,脸面撞在霖面的岩石上,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脸已是血肉模糊。 紧接着,有一只猫头出现在了手电的光束郑猫头水怪瞪着一双蓝幽幽的眼睛、缓缓从黑暗中爬了出来,不等大奎爬起来回头看一眼,猫头水怪就爬在了他的身上,钢钎一般的手臂往他肩膀一搭,就扣住了大奎的锁骨,疼的大奎昂首嘶吼,吼的血沫四溅。 这一幕潘莹看的揪心,空睁着一双美丽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大奎嘶鸣,忍不住想赴过去救他。但很快就有更多的猫头水怪从黑暗中爬了出来,一个个迈着幽长的臂膀、竖着耳朵朝他们扑来。 见状王珊急忙拽住潘莹,喊了声快跑,一转身领着潘莹和刘伯往崖台延伸的方向死命的跑,也顾不上这个大奎究竟是真是假了。 不过潘莹还是心有不舍,频繁的回头张望,捂着肚子一脸的苦痛。 手电的光束在黑暗的崖台上摇摇摆摆,领着三个人穿梭在无尽的黑暗和岩层中,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路标,好像置身宇宙的中央原地踏步,不管走多远驻足下来看一看,都是差不多的环境。除了一望无垠的黑暗、就是灰色的岩石…。 跑着跑着,也不知道跑了有多远,王珊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见猫头水怪没有跟过来,就向潘莹和刘伯摆了摆手不行了,再跑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 这时潘莹也附在一块岩石上捂着肚子径自喘息,她受了内伤,喘气的幅度一大就会导致胸口剧痛。 潘莹没办法像王珊那样大口喘息着还能话,拂了把下巴的汗珠,煞白的嘴唇颤的厉害。 刘伯虽然年迈,但比她们这些年轻人要显得有耐力些,尽管也喘的跟风箱似的,可也不至于一停下就跑不动。 这时候刘伯抱着背包往后眺望一眼,心有余悸的:“真是活见鬼,同一个大奎在我们面前死两次?” 王珊咽了咽干竭的喉咙,充满惊惧的眼睛瞪着身后,径自摇了摇头:“不是两次……是三次!也许,真的大奎掉下栈道就已经死了,崖谷那么深,就算真的落在水潭,也不见得有活命的可能。况且,我分明看到红蛇咬了他的脖子。” 潘莹的心情最复杂,最信任的伙计在眼前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丝,恍恍惚惚的问王珊道:“珊姐,你真的看到大奎被蛇咬了吗?他真的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啦?” 王珊看向潘莹,有点心疼的:“就算是我看差了,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是个变形金刚也得散架的啊!” “可是……” 潘莹任然无法面对,还想什么,但就在此时,忽然空旷的山谷间传来吭吭的敲砸声,好像有人在什么地方砸石头。 大家都被猫头水怪撵的神经失常了,一听到动静就以为是水怪来了,下意识的想要跑。 但细下心来一听,这个声音也并不远,王珊疑上心头,循着声响把手电的光束照射过去。 崖台再往前走几步,忽然开阔起来。这里乱石交磐,斗大的石头东一块西一块散落一地。 三人循声走来,就看到一块巨石后面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闪动,在漆黑的环境下显得异常古怪。 这时三人面面相觑,绕着巨石走过去,就看到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蹲在角落里、拿石头砸火花,地面上堆了一捧干草。他好像是在试图点燃这捧干草,但砸石头的火星微乎其微,想砸出火来显然不大实际。 王珊壮着胆子走在最前面,这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惊的眼睛瞪的老大,分忙转过脸来看向潘莹。 潘莹走在后面,只知道这里有个人,并不知道这个人竟然也是大奎。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谈论大奎是怎样死的的时候,道路的途中又出现了一个大奎。 而这里的大奎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脸上挂着水珠和湿漉的头发,嘴唇冻的打颤,身体也僵拢着瑟瑟发抖。他孤零零地缩卷着身子、蹲在地上,神情呆滞木讷。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大奎的注意,再仔细一看,王珊忍不住惊叫了起来,大奎的眼眶里面竟然没有眼珠子,血糊糊的,如一双慑人心魂的深渊,看到之后心里毛毛的,不出来的骇人与恶心。 正机械地砸着石头的大奎,被王珊这么一叫也警觉起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侧着耳朵朝向他们问:“谁?你是谁?” 第四十八章:骨藤花:48 王珊被这个大奎吓得不轻,连忙躲到石头后面不敢再看他。 而潘莹却不为所惧,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缓步走过去上下打量大奎一番,畏畏缩缩的问道:“大奎?” “大小姐?” 大奎扔掉手上的石头,忙站起来寻找声音的来源,伸着双臂在跟前乱摸,却不知道潘莹究竟在什么位置。 “大小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么样?” 大奎哭颤着腔儿说,眼眶里面空洞洞的,估计这会儿想落泪也看不出来。 见大奎往跟前摸了过来,潘莹还是下意识的怯后一步,杌陧难安地看着大奎问:“奎子,你这又是怎么啦?你眼睛呢?” “大小姐……”大奎显得很痛苦,哭丧着说:“当时为了救你跟王珊那丫头,坠下了深谷。好在谷底有水,我才能活下来。但水里有妖怪呀你知道吗?我这双眼睛就是被水里妖怪挖去的……” “然后呢?你是怎么逃脱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潘莹紧着又问。 “我拼尽全力才摆脱他们的纠缠,然后一个劲的爬,爬了好久好久,才到了这里。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大奎说着伸出双手,手心对着潘莹:“你看,我这双手都磨破啦!” 潘莹转过脸来看向王珊,好像是在征询她的看法。 王珊凝住神来摇了摇头,说:“太难以置信,那么远他就这么爬过来的?” 潘莹静下心来想了想,俊眉微蹙道:“也不是不可能,人的求生欲望会催生出脱离常理的力量。在完全黑暗的恐惧中,一股脑的爬到这里,也许并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你看他的手,都磨成什么样了?” 王珊不敢苟同,但知道潘莹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而且现在大奎眼睛也瞎了,如果是鬼祟变化而来,干嘛要变个残疾人混进他们当中?一个瞎子能有什么企图? 而看着眼前的一切,刘伯却发现了端倪,像是忽然察觉,猛拍了一下大腿,暴跳道:“你们这俩孩子,别天真了,这个人不是大奎!” 王珊和潘莹都被刘伯惊的一哆嗦,而大奎更是脸色难看,脖子上的青筋一鼓,就冲着刘伯说话的方向骂道:“你特妈的胡说什么?你是谁?大小姐这个老头是谁?你可别信他瞎扯” 见大奎怒怼自己,刘伯连忙把自己藏到岩石后面,拢起背包靠着岩石对王珊和潘莹说:“你们想想?一个瞎子,手磨烂了最多感到疼痛,他又看不见,怎么知道双手会烂成那样?而且这里距离谷底那么远,他爬上来不可能是片刻之间就能完成的事情,经历了这么远的路程和相对的时间,他身上怎么还水淋淋的?” 听刘伯这么一分析,王珊和潘莹这才恍然惊觉,而再看大奎时,也是漏洞百出。就说他跟前的这捧干草吧,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然而这个大奎却还不肯作罢,认定自己就是大奎,见众人争议,也是气的恼羞成怒,猛跺了跺脚喊道:“大小姐……!别信他们胡说,这个老头肯定居心叵测,还有王珊你这丫头,我当时真不应该救你。而且要不是为了来这地方保护你,我和大小姐能弄成今天这样吗?” 王珊只觉得莫名其妙,而不等多想,大奎已恼羞成怒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王珊惊诧之下分忙躲闪。 大奎的眼睛看不见,直扑而来的地方就是崖岸,一个踉跄就扑了下去。 虽然明知道这个大奎是假的,但眼看他踩进了悬崖,潘莹还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拽住他。但这时候为时已晚,虚空抓了一把、还是没能揪住大奎的胳膊,整个人空睁着眼睛都有些恍惚了。 大奎就这么在眼前又死了一次,死的猝不及防、死的措手不及、死的莫名其妙……。 王珊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潘莹了,按一下她僵展在身前的胳膊,看了眼幽深的谷底,叹了口气:“真是假!要是大奎,掉下去也该吼一吼,对吧!?” 见状,刘伯在身后拽了拽王珊的胳膊,示意她别说了。 迎后看了一眼,觉得还是赶路要紧,这么一耽搁猫头水怪应该也不远了。至于潘莹,她个人的心理素质还是够硬的,若是普通人面对这些,只怕早就崩溃了。让她自己静一静,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来。 潘莹确实是个坚韧钢豪的奇女子,很快就收了收心神,捂着肚子虚喘了会儿就问王珊和刘伯怎么走,这里这么多石头,应该快到崖台的尽头了吧! 其实他们现在就像没头的苍蝇,谁也不知道这是要去哪儿。一边是陡峭的岩壁,另一边是幽暗的悬崖,身后有猫头水怪的追赶,前方有什么谁也无从预料,但又不得不往这个方向走。 于其说是奔亡,还不如说是驱赶,好像遭遇的一切,都在把他们往一个不明确的地方赶,谁也不知道最终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险象环生。 穿越乱石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王珊忽然发现周遭的环境似从相识,像是之前来过。 再往前找了找,乱石之中发现一顶头盔,像是古代军队佩戴的战盔。 这时候潘莹也发现了一些骨骼腐烂后的痕迹,一些石沫中还能找到没有腐烂的牙齿和碎发。 王珊原地转了一圈,惊异地发现,这里就是之前遭遇红蛇袭击、他们奔逃时路过的地方。怎么走了这么远反而回到了之前来过的地方呢? “珊姐,也许这个山谷里的崖台是旋转的,我们走了一圈又回来了。” 潘莹说着,怀的朝前面看了看,又说:“也不知道那些红蛇还在不在!” 刘伯没见过那样的红蛇潮涌,拢了拢怀里的背包眺望过去,又问潘莹和王珊,毒蛇怎么会栖息在这种地方呢?是不是你们看错了。 那般的惊险逃生估计半辈子都忘不掉,又怎么可能看错?大奎也就是在前方不远的栈道处遇险的。 再想起大奎,潘莹的心里始终有个梗,如鯾在喉。 这时候序转了一圈,她忽然问王珊道:“珊姐,你当时真看到大奎被蛇咬了,才掉下去的?”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王珊迟疑地打量着潘莹,坚肯的说:“当然是被蛇咬的,难道是我推下去的不成?” 这话刚说完,前方忽然亮起一束灯光,摇摇摆摆,像是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能在这里见到活人,对他们来说无异与在外星球见到了地球人,心中一震,忙朝他晃了晃手电,喊了几声。 刚喊完刘伯就觉得不妥当,按住王珊的手说:“丫头,还没搞清楚他是什么人,万一……” 王珊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管他是什么人,现在能看见一个活人,无异于是看到了新希望。” 潘莹却有些愁眉不展,也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 这个人应声顿了顿,将手电光直打过来,应该是朝这边跑。 王珊笑盈盈的看着他,渐渐的又开始凝重,皱了皱眉头说:“这人……该不会也是大奎吧!” 王珊说完,看看潘莹又看看刘伯,见二人神情悢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很快还是发生了,就在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奔跑而来时,那人忽然扯着嗓门喊道:“大小姐?……真的是你吗?” 王珊心中一怔,竟下意识的想找地方躲。再看潘莹,她也是神情复杂,眉梢挤上了头顶。 “珊姐,这是第几个大奎了?这还有完没完了啊!” 很快又一个大奎气喘吁吁的奔至跟前,手电的光束在跟前扫过,看到潘莹时也是喜的合不拢嘴,苦笑着摆了摆头说:“大小姐,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每个大奎见到潘莹的第一句话都一样,这反而让潘莹有些不自在,甚至感到诡异。有过前几次的经历,惩前毖后的潘莹开始厌恶和畏惧,下意识的往后怯了一步。 大奎喘着粗气看着潘莹笑了笑,而再看到王珊时,整个笑容就僵冷了下去,圆目大睁地看向王珊,拳头捏的啪啪响。 “贱~人!我杀了你……” 大奎看了王珊一眼,忽然怒吼着、捡起一块硕大的石头朝她奔来。 王珊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见大奎这般怨怼自己,就本能的想逃,但四周绝境,又能逃到哪里去? 转了一圈,她只好依在刘伯身后,探着脑袋问:“喂喂!一码归一码,这一次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你急什么眼啊?” 大奎恨的咬牙切齿,扬起石头就想跑过来砸死王珊。 见状,潘莹一把揪住大奎的胳膊,大奎顿了顿转过脸来看向潘莹,胸前起伏跌宕,粗气大喘。 潘莹的手还攥着大奎的胳膊,见大奎看向自己,又分忙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心中踧踖不安。 在潘莹面前大奎显得谦卑恭让,放下举着石头的手,对潘莹说:“大小姐,你别拦着我,这个女人不简单,留着她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什么?你有病吧!” 王珊探出头来不服气的说,转而又看向潘莹,言道:“别理他,快到我这边来。” 潘莹正有些恍惚,哦了一声就要走过去。但大奎却迎面攥住了潘莹的胳膊,气急败坏的说:“大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个女人蛇蝎心肠,刚才就是她把我推下去的。幸好我手疾眼快抓住了崖壁上的石牙,这才没有掉下去摔死。” “什么?你没有掉下去?”潘莹急切的问,但语气之中还是透着狐疑和抗拒。 大奎点了点头说:“我抓住石牙慢慢爬了上来,然后就找不到你们了,也没有再遇到毒蛇,在栈道上转了好久,这才在这里见到你。” 大奎说着上下打量潘莹一番,又问:“大小姐,你们去了哪里?怎么会受伤呢?” 潘莹的心中百味杂陈,分明心里知道这个大奎可能是假的,但看到这般真实的他就在眼前,又十分的欣喜,心中有些挣扎和矛盾。 “大奎,你真是大奎吗?要是真的那该多好?” 潘莹说着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而一个恍惚之后又忙把手缩了回来。 大奎空睁着眼珠子看着潘莹,错愕的问:“大小姐你这是怎么啦?我不是大奎我是谁?还是这个坏女人在你面前造谣了什么?” 王珊最听不得有人中伤自己,更何况是当着自己的面。这时候就有点怒儿不打一处来,恶睼一眼啐道:“你能说点靠谱的吗?我造谣你?你以为你是明星啊!” 刘伯端详许久,也没有看出这个大奎有什么破绽,但即也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大奎。这时候暗自里拍了拍王珊的手,对她说:“不要着急丫头,这个人显然不是大奎,但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大奎呢?我在想,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王珊被这个大奎气的有些焦躁,看了刘伯一眼怨道:“这有什么好想的?闹鬼呗!” 言罢就见大奎又跺着脚对潘莹说:“大小姐,你怎么这么糊涂,既然这样,我还是先除了这祸害精吧!” 大奎说着撇开潘莹奔向王珊,二话没说就从身上抽出一柄匕首,生猛地朝王珊刺去。 王珊惊愕之余分忙躲让,避开匕刃躲附在刘伯身上,探出头来愤愤的说:“噢……,你还敢说你是大奎?大奎的匕首早在栈道的时候就丢了,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有备份。” 大奎闻言一愣,看了手上的匕首一眼,整个动作都显得迟缓了一刻。趁此时机,王珊连忙扑上前去争夺大奎的匕首,而大奎缓过神来更是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喊着:“我弄死你……” 话音未落大奎又整个人往后一陷,随着崖岸上碎石滚落,大奎已失足掉下悬崖,只留下划破长空的一声吼叫,跌荡不休在山谷中旋绕。 王珊本想趁他不备夺了他的匕首,没成想却把他生生的推了下去,这倒是自己始料未及的。 潘莹捂着肚子奔赴过来,再次惦着脚尖往悬崖下瞭望,脸上神情复杂。 “珊姐,这一回,你真把他推下去了。” 见潘莹这么一说,王珊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凝神之间忙揪住这点头绪,暗自揣想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每次讨论大奎是怎么死的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大奎,然后以我们讨论的方式死去? 第一次是我发现大奎脖上的蛇毒,之后大奎就被毒蛇咬死了、随后我们认为大奎不应该逃脱水怪的袭击,然后就有水怪袭击了他……。 而就在刚才,我还开玩笑的说大奎是我推下去摔死的,紧接着就出现了一个大奎,以这种方式死了。。 这件事虽然古怪诡异,但也有规可循,不是吗。” 刘伯捻着胡子点了点头说:“王珊丫头说的一点没错,而且每次都是在我们发现了他的破绽之后。” 第四十九章:骨藤花:49 正值疑惑,忽然头顶之上白光闪动,好像闪电般掠过穹顶,虽然微乎其微,但王珊已因为这些离奇险象、惊的高度敏感,下意识的抬头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只见头顶十几米的位置凭空出现一道石梁。 石梁倾斜向上,托付着一块巨大岩石,足有一个套房那么大。 王珊惊呼一声,指着头顶让众人去看。 然而那石梁岩台并不陌生,正是放置棺椁的祭台,巨大的山岩石台由整块的巨岩琢刻而成,一道倾斜向上的石梁连接祭台与崖岸之上,看上去浩瀚威武,气势丝毫不减于水潭横桥上的古楼城堡。 但越是这个时候,大家在看这个山谷上的祭台时都有种不出的怪诞,忙四下瞅瞅,困惑地彼此看看。 “这是之前的祭台吗?太平公主的冥殿棺寝?”潘莹疑着神问刘伯。 刘伯一脸迷惑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应该没错……” “这怎么可能?”王珊惊愕地看向刘伯,忙问:“刘伯你看清楚,我记得,祭台是跟高仙芝画像的那面石壁平行甚至向上的,我们走到峡谷底部用了那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往上面爬这么一点点远就到达了?而且方位也不对呀?” 王珊着拿手电往前后看了看,手电的光束照亮了埋藏在黑暗中的一切,之前压迫感极强的岩壁两岸仿佛一瞬间就开阔起来,对岸的岩壁上甚至还有一根绳子垂直在那里,正是他们进来时攀爬的绳索。 虽然没有什么危险威胁大家,但超乎常理的设置本身就是一种威胁,这让他们感到不安。 只见潘莹秀眉微蹙,言道:“不管怎么,这地方处处诡异离奇,我们要加倍心了。” 着潘莹与王珊相视间点零头,但刘伯好像并不在意这些,大睁双眼看了眼头顶的祭台,紧了紧怀里抱着的背包,抽搐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刘伯着一溜烟的往前跑,两条老腿蹬的跟赛跑似的,一点也不像六七十的老人。 王珊与潘莹面面相觑,不等问刘伯去干嘛,他已经拐了个弯,沿一条石阶向上攀爬。 崖岸通达祭台的石梁要比看上去的宽敞好走,待王珊与潘莹站在跟前时,刘伯已经走了过去,正环着祭台中央的红木棺椁观望。 红木棺椁的四面有四个少女石像,每个少女石像的手上都捧着一块巨大的明珠,没有手电的光亮,明珠也能自行发光,炙白的光亮不足以照明周边的黑暗,但交相呼应间,把红木棺椁映托的鲜艳又晃眼,仿佛是一具空悬于星迹的神物。 而在红木棺椁的下沿位置,有一个穿戴异域服饰的女人跪在地上,双手作捧抬状,看上去像是在供奉着什么东西,低沉着头,卑微而恭敬。 也不知道跪在地上的少女是不是石像,她穿着华丽的衣衫,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人。 位置的限制,王珊也看不清她的手上捧着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大物件,一眼望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王珊一愣神,与身后的潘莹面面相觑。 潘莹捂着肚子虚喘地朝她点了下头,王珊如获神助,不作多想,凝了凝神就走上了石梁。 石梁更像是一道通往冥殿的楼梯,这与水潭下横桥的楼葬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石梁的两侧就是万丈深渊,往旁边看一眼就觉得目眩,走上去不免叫人心里发虚,颤颤巍巍如履薄冰。 祭台之上,刘伯环着红木棺椁走了一圈,脸皮似笑非笑的抽搐了几下,分忙将王珊的背包抖落开来,取出赵志强放在里面的太白如意杖。 王珊踏上祭台就被刘伯的行为惊住了,疑了疑神问:“刘伯伯你在做什么?” 刘伯难以仰止心中的激动,没有理睬王珊,捧着玉如意放在了穿着异域服饰的女人手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玉如意往她手心一放,棺椁四周侍女石像手心的明珠一并亮了起来,一时间黑夜仿若白昼。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恍惚间总让人感到不安,王珊急忙奔跑过去,站到刘伯的身边凝着眉问:“刘伯,您这是在干嘛?” “找到了……找到了……”刘伯没有理睬王珊,自顾自的环绕光环摆正如意。 而就在此时,忽然石挑对岸出现一个显瘦的人影,举步维艰的爬上石岸…… “少东家……不要……不要相信刘伯……” 王珊一愣,回头一看那人竟是赵志强。 赵志强竟然没有死? 这让王珊惊讶而又高兴,但就在此时潘盈却拦了拦王珊:“等等……” “他就是你的那个伙计?”潘盈又凝着眉问。 王珊点头,正满目欢喜时,身旁的刘伯忽然推了她一把。 王珊一惊,她记得身后就是断崖,这一脚退回来还不直接掉下去摔死? 但这一脚却踩的非常实,当她转回头来的时候,就看到榴刻着高仙芝画像的石壁,而自石壁到石台之间根本没有断崖,四周的岩石一瞬间发生了变化,那个深不见底的裂谷消失成了眼前的洞窟。 王珊和潘盈都愣住,傻站许久才恍然发现刘伯站在玉如意的光环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年轻。 “哈哈哈!少东家、大姐,老朽终于可以变得和你们一样年轻啦!啊哈哈……” “你……” 潘盈夺前一步,却又被刘伯一脚踹在地上,当即涌出一口血沫。 “汝辈……” 刘伯忽然变得面目狰狞,狂妄不羁的笑道:“别以为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有多能耐。论年轻时候的我,那也是走阴口、杀粽子的能手。若不是在一次走阴桥时被黑鬼吐了口阴气、丧哩儿,又怎么会屈膝在韩大庆那个庸才晚辈帐下?” “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潘盈摸一把口唇的鲜血,问道。 “没错!苍佑我,让我在垂暮之年,遇到了这嗜血如意杖,哈哈哈。” 第五十章:骨藤花:50 “这究竟是什么?为了它,你把我们坑了一圈?”王珊夺前一步,捏着拳头恨恨的问。 “傻丫头,没有人想要坑你,我的目的很明确,没必要那么做。坑你们的、是你们自己。” 见刘伯这么,王珊和潘盈面面相觑,虽然不大听懂,但觉得刘伯在这种情况下是没必要再撒谎了。 顿了顿,刘伯又感慨的叹了口气。道:“起来,反而是你们坑了我的!本来我只要杀了那个二货店二、再把这个如意带过来,就能如愿以偿。可谁想到,我在废墟里礼拜的时候,被他看出了破绽。趁我没留意,竟然把如意藏了起来…” 到这里,刘伯恶狠狠的看向爬在石挑上半条命的赵志强。嘴角抽了抽,诅咒般骂道:“没想到你子这么命大,竟然还没死?” “嘿嘿,老家伙,你死了,爷还不见得会死呢。” 然而赵志强也已是只有半条命了,虚弱的趴在石面上喘息,眼皮都抬不起来。 刘伯看着赵志强阴森的笑了笑,知道他也就是逞个口头之快,也不在乎。接着又:“没办法,如意在你们手上,你们想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王珊眉头一蹙,紧着问:“什么意思?” “其实,我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刘伯讥诮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今是六十年一遇的太白星过境、这个地方又有星台玉棺,不管你们想到什么,都会实现。而那些毒蛇水怪甚至古楼、都是你们潜意识里想象创造的。当然,一个人不可能幻想出那么多诡异的东西,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就是所有饶幻想可以交加。 也就是,一个人想到了蛇,就会出现一条蛇;另一个人看到蛇,会担心蛇有没有毒,接着蛇就会有毒。然后另一个人很害怕,担心这种蛇会很多,于是就会出现很多很多这种有毒的蛇……” 刘伯喉咙滚了滚又:“又例如,潘大姐了句:要是大奎活着就好了,于是出现了一个活着的大奎,但王珊少东家又觉得这个大奎应该是假的,于是大奎又以一种她想到的方式死去……” 听到这里,潘盈心里百味杂陈。原来那些活过来的大奎都是真的、但也可以是假的。她们想到大奎死,那么大奎就已经死了、想他活过来,他就又会活过来。 然而,一个人又怎么可以强制自己的思想呢。有些事,不是自己想去怎么想,就会怎么想的。 “潜意识?”潘盈恍然色变。 “对,就是饶潜在意志。我们通常都会想,有一会心想事成,该有多好?。但真的有一可以心想事成,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因为你也不知道你会想到什么!饶思想是随性的,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只往好的地方想呢。” 听到这里,王珊也后知后觉的点零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会有那么多大奎。原来并不是厉鬼,而是我们自己想象创造的?当想象创造的东西出现破绽时,就会不攻自破,大奎也就会消失!” 到这里,王珊又四周看了看,这里根本没有断崖、没有深谷,那么大奎呢?难道大奎的死,也是自己想象创造的。? 潘盈应该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蓦地望向王珊,诧异的问:“珊姐,大奎也是你想死的?” 王珊喉咙滚了滚,朝潘盈笑了笑:“没关系,我再把他想活,不就可以了?” 王珊着十指合实,祈祷着跺脚嘀咕:“大奎你快活过来活过来活过来……” 刘伯见了王珊滑稽的样子更是狂笑不止。:“别傻了,只有潜意识才能被创造出来,一个人是没办法控制潜意识的。更何况,嗜血如意现在在我手上,” 见刘伯这么,王珊就感到恼火,夺前一步骂道:“老家伙,你怎么不死?我应该把你也想死了才对。” 王珊着就奔过去想要抢夺如意。刘伯嘿嘿一笑,讥诮的摇了摇头,心想你也太自不量力了。但正要动手,忽然捧着如意杖的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睛…… 刘伯正要挥手,却见原本已经木化的少女忽然转了转头,一双红色的眼睛直直的盯在王珊身上。 王珊被这一幕吓的浑身一颤,原本想去拿如意的手又缩了回去。 “她……是活的?” 刘伯也感到意外,正要细看,却见那少女忽然一手提着如意,一手掐住了刘伯的脖子。 刘伯还想反抗,但少女好像力大无穷,掐着刘伯的胳膊抖了抖,随着一声咯吱闷响,刘伯的头就瘫软的一倒,一双大眼睛睁的滚圆,充宿着惊恐和不可思议。 王珊和潘盈都惊呆了。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们,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快……快走!”潘盈觉察到不安,爬起来拽了拽王珊的衣服。 而掐死刘伯的少女却没有再攻击她们,双膝还是跪在石棺前,双手举过头顶,捧着玉如意一动不动,好像之前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王珊整个人一晃,双眼无神的盯着她对潘盈:“我知道她是谁了!” 潘盈眉头紧了紧,看着王珊满脸疑惑。 “她就是当年回鹘国的女萨满,生神力。被高仙芝带到这里,希望可以复活太平公主。太白星六十年一遇,高仙芝错过了最佳时机,后来如意杖又遭攘窃……”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潘盈不解的问,同时也有几分狐疑。 “她……她刚才让我带她回家。”王珊苦涩的笑了笑,看着手举如意的少女,自己都觉得挺荒唐。 “回家?她的家……在哪儿?”潘盈问。 王珊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苦笑:“敦煌!” 在少女转回头的那一刹,王珊就在潜意识里和她结成了约定。少女掐死刘伯,用以换取王珊把她送回家。而少女的家在大漠戈壁,王珊真的要去敦煌吗?她不想去,甚至抗拒。 潘盈看着王珊一言不发,许久许久才委实道:“珊姐,其实,这一次我和你不是偶遇。韩老板得知了你的近况,派遣我来保护你。所以……,由我陪你去敦煌吧。” (本篇完) 第一章:鬼吟曲:1 十四岁那年的夏天,王珊摊上了一件大事! 就像蜘蛛侠变强得先被蜘蛛咬、张无忌变强得先跌落山崖那样。——想做英雄,就得先有奇遇…。 而王珊的奇遇,就是差点被一个叫张奎的人欺负。 张奎是学校里一个领导的儿子。 肥田出瘪稻的古论还是有它道理的!生活条件优越的家庭总会培养出那么几个人渣来,张奎就是其中的典范。 那个年代古惑仔已经不流行了,但还是有那么些闲散的人整日混在一起、招摇过市,充当着街道公害的角色。 张奎这样的市井之徒也算是和他们臭味相投吧。 张奎给王珊最大的印象就是恶心。 她曾看到张奎在食堂边挖鼻屎边吃饭的奇景。小手指在鼻孔里又戳又搅,然后往桌沿一搭、又去抓花生米往嘴里送…。 这一幕叫王珊反胃过好几天,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敢接近他坐过的那张桌子。 王珊郁闷:我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有过交集呢! 然而,若非他的造次,王珊可能也不会结识那个人、学习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本领、更不会接触到那些被人文和历史遗弃的千古残迹。 也不知道这些,在王珊将来的人生中,究是福造,还是祸兮……! …… 那年夏天,王珊报名了校园里的补习班。学校也是出于对学生的考虑,把课程分化在上午和夜间。这样午休的时间就很长,可以避开酷暑。 但因此她们就得每天上课到很晚,然后穿越喧闹的夜市和黑咚咚的树林才能回家。 王珊记得,那天的夜晚特别黑,黑的好像能吞噬手电的光亮。 她骑着单车穿越林间的时候,就像是陷落在一片浩瀚的宇宙中央,四周是团绕的黑雾,看不到任何能证明前进的参照物。 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只有拼命的踩踏板,要以最快的速度、最捷的时间穿越这片黑暗沼泽。 后来王珊就撞上张奎了! 他像是故意从路侧跳出来的,让王珊刹车不及、避无可避。自行车和人都翻出了路牙,差点没让王珊跌出残疾来。 但张奎反而叫惨连连,痛嚎了半会儿就揪着王珊问责: “你这丫头怎么骑车的?看路了吗?故意的吧!咱俩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这是蓄意谋杀呀!……” 他一连叱责着。见王珊已惊慌失措无力反驳,他才微微变缓了语态,拍了拍王珊肩上的尘土威吓道。:“今的事情可大可小。我这身子骨向来累赘,没什么钢劲!要是闹进医院、拍个片子、做个ct,说不定还有肠淤血、肺穿孔什么的,那也就是内伤了,你们家能负担起吗?……” “不……不会那么严重吧!我看您好好的呀!” 王珊还真的有点害怕了,莫名的打起了哆嗦,胆怯却又疑惑的问。 “嗞……王珊你不信是吧?我大舅可是省立医院的主刀医师,他到时候摸着我胸脯一看,说有,那也就是有了!?” 王珊有点没大听懂他的意思,心想你大舅也太厉害了。 但后来缓过神来细一琢磨,才发现他的意思不是说自己的大舅医术高明,而是他权位显赫,都到了能颠倒黑白栽赃陷害的地步了。 想到这一层,王才深深的感叹!心想这都什么世道,连骑个自行车都能撞上碰瓷的! “张奎你什么意思啊!不会想在我身上讹诈钱财吧?我每天的生活费才三块二,都不够你买包烟的吧。”王珊说。 张奎向王珊恶了恶脸,一把推开和她相互依持的自行车,再次威吓道:“伤人赔钱天经地义!谁叫你骑车不长眼的?” “那……那你要多少?我真的没什么钱。这个……,够,,吗?” 王珊这才相信,羊和狼是说不通理的! 而且眼下脱身为上,要是真像他说的去医院挂医诊、拍片子,她妈妈这个月的工资也就不保了。 张奎见王珊从口袋里捧出了一把碎钱,不削的轻哼两声,摇了摇头。“其实赔偿也不一定就得是现金。咱俩虽然没怎么在一个教室里上过课,但说到根子里也算是同学。呐~,既然决定私了,我也是很有诚意的。咱俩来个公平的法子:刚才是你把我撞的痛个半死,现在我让你也痛一次,你看这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我让你痛、你让我痛?”王珊嘀咕着,拼命理解张奎的意思。 “哦!我明白了,我站着不动,让你骑车撞一下?” “嘿……!?你大舅也是省立医院的吗。” 张奎拍一下她的头,像是不大满意王珊的理解。 左右看了看,张奎又对她说:“你到底真傻还是假傻?我看我们也别站这里妨碍交通了,走~,跟我来!” 张奎说着就拽住王珊往树林里走,她也不知道张奎这是要做什么,心想站在深夜里的林荫小道上,能妨碍什么交通?后来越琢磨就越觉得不对劲,一种不善良的预感隐隐浮动。 “张奎,你带我去哪儿?我不去。”王珊试着掰开他粗糙的手,竭力止住步伐。 张奎捏着她的手腕四下看了看,嘀咕了一句:“这里应该行了” 说完,他就拦腰把王珊往地上一摔,毫不收敛地露出了禽兽嘴脸。 而王珊因为一时惊慌失措,竟然连嘶喊的气力都使不上,只能胡乱的挣扎。 张奎可能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熟练而轻巧地制住王珊的反抗,一张恶臭的嘴巴就混乱地盖向她的脸。 就在张奎抽出手来扯她裤子的时候,王珊好像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衣裳的人走了过来。 王珊的潜意识里想要喊出救命,可是喉咙却不争气的卡了口痰。这时候她才知道,电视里那些被强的女主嘶力呼喊救命的镜头,是不科学的! “你是想呼喊救命吗?可你可以自己抵抗。”身穿白色衣裳的女人慢声细语地说着,声音很动听,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比王珊绝对大不了多少。 听到他的声音,王珊就在心里绝望了。心想你说什么风凉话呢,换成是你,看你怎么抵抗! 说来很奇怪,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在背后说话,张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任然毫无忌惮地胡作非为。再这样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世界上没有找不到破绽的捆缚,也没有固若金汤的防御。” 她说着,指引王珊试着用左手的食指戳张奎的腋下,然后右手列掌,奋尽全力劈他的肩膀……。 可能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对技能的参悟能力会惊人地强。 王珊也不知道怎么就完美地完成了她指引的一系列动作,竟然一掌劈的张奎半天爬不起身。 后来整理完衣衫,王珊是越想越来气,扯起张奎又恶补了几拳。 她是做梦也不敢相信,有一天张奎这五大三粗的男人会被自己按在地上抽打。 看来这个白衣女子是个懂点武术的家伙。 今天还真亏有她的出现,要不然王珊肯定找不到反抗张奎暴力的方法。 想着,王珊就觉得应该跟她说声谢谢,但转回头却见这女子竟然背对着他们,站在那跟个幽灵似的,纹丝不动。 “谢谢你啊姐姐。你的办法真灵”王珊对着她的背影喊。其实他们的距离并不远,但王珊现在实在太兴奋了。有什么要比虎口逃生还值得庆幸的? “王珊,你不要叫我姐姐,叫阿姨吧。”她依旧轻声细语的说,声音甜美,但透着一股子冷漠,叫人不敢亲近。 王珊在心里暗想,你还真会摆谱!我看你的样子最多比我大三岁,不怕被我一声阿姨把你叫老了? “嗯,谢谢阿姨。”王珊满足她的虚荣心,试着叫了一声阿姨。 也确实挺别扭,但人家是救命恩人,让她叫声亲妈都不算过分的。 “咦?阿姨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叫王珊?你认识我吗?” “你出生的时候我见过你。”她说。 “阿姨你记性真好。” 王珊在心里暗自琢磨,我出生的时候她应该也没几岁,怎么说的跟大人似的呢?她到底是谁? “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丁欣。” 丁欣说着就往前走了,连头都没转过来看她一眼。 “王珊,你在和谁说话?”张奎忽然抬起头四下望了望,好像一直都没有听到丁欣的声音一样,试图寻找和她说话的对象。 “你又叫阿姨又叫姐姐的,在和谁说?这地方不会是闹鬼吧。” “对,闹鬼。你不就是吗?” 王珊又恶补了张奎两拳、踢了几脚就跑回马路骑车回家了。 这遭遇实在痛苦,王珊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但从此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特别容易对有欺压势力的人产生仇视心理。 后来张奎又找过王珊几次麻烦,他还邀了那些狐朋狗友在校园里堵她、给她制造过一段时间的心理负担。但奇怪的是,每当王珊有危险,那个叫丁欣的女人就会出现。并且告诉她一些打斗的技巧,。 再后来,王珊上了高中,因为住校,她和丁欣的接触时间反而越来越多。 她常常在傍晚找到王珊,领着她在河边学习一些古怪的本领。 一开始她会让王珊用虎口捏碎鸡蛋,渐渐的就把鸡蛋换成了玻璃瓶和砖块。她总是反复的提醒王珊,如果被捏住的不是砖块、而是一个人的脖子,你能瞬间杀死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王珊的虎口现在能把砖块捏成粉末。 不过王珊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这项技能去杀人,只是担心再次遇到张奎那样的事件,而措手不及。 对于丁欣,王珊觉得她应该算是一个师傅。。 不过她们师徒之间的关系有点紧张,因为王珊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脸。每次和她见面,都只有一个少女背影,她总表现的很神秘又古怪。 不过渐渐的,王珊也就习惯、不再好奇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会发现丁欣是没有变化的,像是施了青春永驻的魔法。不管是身影还是着装,甚至那一头迎风飘展的黑发、银色的发卡,都不曾改变过。她的声音清亮而甜美,,,一直都是。 第二章:鬼吟曲:2 在王珊还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少女时期,丁欣就是以这种神秘而另类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暗自的传授给她特殊本领和异人绝技。 这是她们之间才有的秘密。 当时的王珊还不知道学习它们的用途,也对自己即将脱轨的人生毫无预知。但她坚信丁欣教给我的,都将成为自己受用终身的财富和立世资本。 王珊也在这习武的过程里,渐渐地变的钢豪与挺拔。丁欣不仅传授给了她超凡的绝技,也把王珊从弱不禁风的少女变成了无所畏惧的女汉子。 王珊想,她对丁欣的情感不应该仅仅的只有感激。她就像一个慈母、一位恩师、一场至交,她是自己生命里的贵客、不无替代的艳遇。 可是……,终于有一天她把这些都给弄砸了,也亲手毁送了她们之间这种陌生而又亲密的交往。 …… 自从丁欣秘密地传授王珊武艺开始,她的性情也渐渐变的浮躁和放绰。总是喜欢戳东捣西,惹了不少事端。为此韩美美也没少费心劳神。 “韩美美”是王珊妈妈的名字。她还有一个舅舅,叫“韩大庆”,是个古玩商人。 商人都比较嗜利,所以舅舅一般不怎么来她们家做客,或许是担心她们的贫困拖累自己吧。 倒是韩美美天生是个操心命,在自己生活尚且残喘的闲暇,还不忘惦忡着舅舅的终身问题。 舅舅来合肥的那天晚上,刚好赶上王珊回家领生活费。当她推门进屋,看到满桌子的佳肴时,还以为韩美美不守妇道,背着她要领哪个怪叔叔回来伤风败俗了。 王珊提着书包绕餐桌转了两圈,忍不住用指尖钳起一块鸡翅来啃。 “妈,你在干嘛呢,烧这么多菜?” 韩美美从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一番,像是看到讨债的上了门似的,戒备而又惊奇地问:“珊儿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才礼拜四吗?” “明天清明!” 王珊有些抱怨的白了韩美美一眼。又言道:“现在清明节是法定节假日了,学校都放假的。” 韩美美颠着锅铲若有所思的样子。“哦,难怪!。原来是这样!。” “妈,今天我沾谁光呀?有这么多好吃的。” 王珊唆着手指又瞅了一眼桌上的佳肴,忍不住直往喉咙里咽口水。 “啊?……哦回来的正好,快来给妈妈帮忙。” 韩美美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拽出一条围巾扔给王珊,转而吩咐道:“你舅舅一会要来,快去把那盆青菜洗了,待会好烫锅子……” “舅舅?” “嗯,让你刚才那么一说呀,我这才缓过神来。明天就是清明了,他是该去墓场扫墓了吧。” “舅舅他给谁扫墓?”王珊困惑不解。心想韩美美的娘家在南京,舅舅他们在合肥也没什么已故的亲人呐? 韩美美正在给王珊系围巾,她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手顿了顿,转而就严厉的叱责道:“那是你舅舅的事,小孩子不要瞎打听。” 后来才知道,舅舅是要给一个据说差点成为王珊舅妈的女人扫墓。 这天晚上舅舅喝了很多酒,王珊逮住时机搜肠刮肚地套了半天话,才从舅舅口中一知半解地打听到两个人的凄美爱情。 舅舅可能真喝醉了,也可能是太久没有抒发这份思念,所以有点激动。他逮住王珊聊了大半个晚上,后来还给王珊看了一张两人过去的合影。 那是一张非常普通,但又能让人感到非常温馨的老照片。 王珊看到少年时代的舅舅靠在一块石头上,一位俏美文静的少女依偎在他的怀中。整幅画面看上去很美好,以至于不该让人相信两人的结局却是这般凄惨。会有望穿秋月、阴阳相隔的这么一天。 “舅舅你以前的女朋友可真漂亮!她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死掉呢?” 王珊捏着舅舅的这张老照片,感慨而又遗憾地叹息。因为她觉得照片里的两个人真的是太完美了,简直就是一张精美的艺术剪画。 “你这叫……咯……什么话?漂亮就不会死了?漂……咯……漂亮有什么用?” 舅舅开始语无伦次,从她手中夺去照片用手腕蹭了蹭,然后凑在眼前。神情异常狰狞。“漂亮吗?狐仙还……还漂亮呢?可她是……是女鬼。” 舅舅最后的这句话有点含糊,王珊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转念一想,这女人都不知道死去多少年了,说她是‘女鬼’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没什么不对的。 见舅舅回想起两人的往事这般痛苦,王珊也开始有点自责和内疚了。想了想对韩大庆说:“都过去了舅舅。我想这位阿姨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为她沉沦。换句话说,她都死去这么多年了,而你还能对她念念不忘挂心挂肠,就是死,想必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吧。” “珊儿长大了,会安慰人了,……咯” 舅舅把照片收起来,靠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看上去像是酒醒了,但王珊知道那是被什么痛苦的回忆给笼住了。因为她好像能在舅舅的瞳孔中看到游离而又斑驳的光晕。 “珊珊今年几岁了?”舅舅忽然问我。 “过了暑假十七岁。”王珊随口回答。 “是啊!都十七年了。她已经回不来了” 王珊越听越糊涂,但又不觉得这是舅舅的醉话,心中忽然膨胀起对那个女人的好奇来。 因为王珊觉得,舅舅不该是那种拿得起却放不下的人。 照片里的女人虽说俊美,却也没到倾国倾城惹人沉迷的地步。看来是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深,不是她一个高中生所能懂得的。 “舅舅,你……是因为这位阿姨,至今单身的吗?您老可真够痴情的呢。”王珊调侃的说。 舅舅却呮笑起来:“算是吧。但你还小,不会懂的。” “不懂没关系,总有一天会懂的嘛。我只是好奇她是怎么死的?生病吗?还是什么意外事故?”。 这些话韩美美在场王珊肯定是没机会问的,也乘着舅舅半醉半醒,算是天时地利了。 可这又毕竟关乎到舅舅的隐私,他醉了,可王珊没醉,不能把话题摆的太晃眼,不然等舅舅酒醒了指不定要为难自己。 第三章:鬼吟曲:3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得把刚才的‘疑问句’用‘设问句’给掩盖掉。于是王珊又故作遗憾地说:“她若还活着那该多好,一看就是个体贴温柔的好舅妈……。外甥女说的没错吧?” “珊珊,你过来,来……”舅舅晃了晃脑袋忽然向她招手,其实他们之间也就一张批萨的距离。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舅舅故作神秘地凑到王珊的耳跟前,一重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她……没死。” 舅舅说着把那张老照片拿出来,半掩半合地让王珊看。 闻此王珊是大吃一惊,心想这还真是个秘密呢,但正想问舅舅她没死怎么会有墓碑的时候,舅舅却又压低声音偷偷地对我说:“她只是变鬼了,一个女鬼”。 “舅舅你醉了!” 王珊觉得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好打消心里的好奇,寻思着以后再找机会。 “珊,你不信是不是?” 舅舅指着她的鼻子问,很严厉。但转而却又嬉笑不止,凑到掌中的照片前,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丁欣你听到了吗?我外甥女不相信你变鬼了。” 当听到“丁欣”两个字的时候,王珊不由地浑身瑟颤。怎么也想不到舅舅会对照片里的女人叫出这个名字。 因为在王珊刚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发现照片中女子的身影和她的“师傅”很相似,并且他们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个灰色的镯子,相当显眼。 只不过照片上的女人若是还活着,现在应该和王珊妈妈差不多大的年龄了,她的师傅可是个与自己龄仿的少女。年龄上无法吻合,所以她自始至终都在心里排斥这样的可能性。 “舅舅,你叫她什么来着?她叫什么名字?” 王珊紧着追问,但舅舅却嘟着嘴摇起了头,一会傻笑、一会打嗝、一会唱歌,直到韩美美回来,王珊再没了询问的机会。 第二天舅舅去墓场扫完墓就坐飞机回北京了,莫名其妙地给王珊留下了这道诡异的心里阴影。 也许只是巧合,但丁欣一直以来在她面前表现出的神秘和异举,却又和那道阴影不谋而合,让王珊想不做噩梦都难。 这件事王珊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回想认识“师傅”以来的点点滴滴,还真就觉得疑点重重。特别是她不肯饰面,又总像是不曾更变年龄的这些事,越想越让人胆颤。 心想,难道她认识的丁欣真的是个女鬼?不会的吧! …… 这个清明节,就是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度过的。 回到学校没多久,王珊就看到宿舍的窗户玻璃上落了只白色蝴蝶。蝴蝶是丁欣联络她的信号,这几年里他们就是用此类暗号交往的,绝无意外。 她好像很强大,能预感到王珊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没有空。每次看到白色蝴蝶都是在王珊刚好闲暇的当口。今天晚上刚好又没什么事情,于是赶紧换好衣服去河边赴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流水潺潺,让夜色变得更加寂静和孤单。 丁欣一身洁衫地站在榕树下,此时此地再看她,还真有点惊悚的味道了。 只不过王珊还是不愿相信她是个鬼,鬼干嘛要教她功夫?这本身就没道理,更何况王珊才不信那些唯心主义的东西。 “今天学什么?”王珊走近丁欣搓着手心问:“还捏石头吗?” 丁欣没有理她,隔了许久才冷冰冰地问我说:“王珊,韩大庆是不是见过你?” 王珊一愣,心中杂七杂八的生满了荒草。越抗拒接受的事情,偏偏就钻着缝子往这方面发展。舅舅管照片里的女人叫丁欣,丁欣也知道她舅舅这个人,这是不是说明他两真的认识?那么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女鬼? “你……,你认识我舅舅?” “我们曾经是同学。”她冷漠地回答。 “怎么可能?他都那么老了,你却……,”王珊越发觉得恐惧,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怯步。“你难道真的已经死了?你真的是鬼?” “她说我是鬼?” 丁欣微微侧了一下头,似乎带着凄冷的声音问。 “不是吗?”王珊有些哆嗦了。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应该拔腿就跑才对的! 但是王珊却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传授自己武艺的师傅,心里既矛盾又害怕,甚至有些失望和伤心。 丁欣静静的站了一会,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许久之后便轻哼了两声问她道:“如果我是鬼,而你也会成为鬼,你怕吗?”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想成为鬼,我也不相信你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 “有!” 丁欣淡淡的回答,然后不预而期的往后转了个身。 只是一个转身,却让王珊生生打了个寒颤,脚下一软瘫在了地上。 因为王珊看到了一张和舅舅照片里一模一样的面孔、一张俊美却又让人感到惊恐的脸。 “做鬼比做人要磊落。其实这个世界上可怕的不是鬼,而是居心叵测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鬼。” 丁欣说完向王珊走了过来,她都没看清步伐,丁欣就已经站在了跟前,然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王珊抵在树干上。“王珊,我交给你的东西足以让你也做只鬼。告诉我,你的决定吧。” 王珊还是没听懂她的意思,不过在她掐住我脖子的这一刻,她却能肯定丁欣是个活着的人。所谓的‘做人’和‘做鬼’应该只是一种形容吧,并非鬼魂的鬼。 但王珊还是不知道她要自己做的这个‘鬼’究竟是什么岗位,光从称谓上理解,就不像什么高尚的职业。 所以王珊的生命虽然受到了胁迫,但也不能就这样应诚她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职务。 在没办法发出声音申辩的情况下,王珊只能缓缓地向她摇头。 王珊并不知道违背丁欣的意愿会怎么样。她会不会像自己捏碎石头那样碾碎她的喉咙? 王珊现有的武艺都是她教的,在她面前没有丝毫侥幸的胜算。但王珊相信她不会就这样杀死自己,丁欣一定会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她对王珊的一番栽培,也绝不会在这一朝之间腹于泯灭。她至少要给王珊一个了解那个做鬼世界的机会。 但是……,这些都是王珊一厢情愿的想法。在丁欣面前,永远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很好。”丁欣失望而又满意地向王珊浅浅一笑。 她似乎是带着诡异的微笑,在王珊眼前渐渐模糊、渐渐消失的。王珊听到自己的脖子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一重窒息感汹涌而来。 当整个世界归于寂静的时候,她好像闻到了浓浓的芦苇清香,一个磁哑又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呼唤,和着芦苇的甜香,王珊忽然很想看看这是谁的声音。好像能牵引她的灵魂,让她渴望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后来的事情王珊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可能是思想抗拒这段经历。。 直到现在,王珊已经觉得自己和丁欣的结识只是一场梦。她在梦中认识了一个诡异的师傅,她传授自己绝技、指引她去做一个鬼。后来因为违背了她的意思,得到了她的惩处,被掐死在了河边的榕树下……。 但为什么我又活了过来?王珊自己也不知道。所以,王珊认为那是场梦。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一场梦。可王珊又知道,这个梦魇,却是自己盗墓人生的开端……。 第四章:鬼吟曲:4 2008年,春暖花开。 “金榜题名”当然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十年寒窗熬来的是一纸录取通知书,录取通知书可以兑换成三年的大学生涯和一趟期盼已久的暑期旅游。 韩美美搓着手心问王珊想去哪儿玩,看着桌上的白纸黑字,神情杌陧。 后来索性将牡丹卡拍到桌子上,对王珊抽了抽嘴角,绽放出一个营养不良的微笑。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笑容的勉强倒也没能掩饰她内心的欣喜。 王珊用首都一所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换来了她人生里的第一次户外旅行。对于家境条件不算优越的她来说,旅行,从来就只能是个概念或者说‘梦想’。 当然了,梦想也有被实现的那一天。高考前她就和韩美美推墨拟约掷下承诺,如果能考上首都的大学,且不论三六九次,一律赏银赠马大赦大纵,圆王珊这小小夙愿。 掂掇着韩美美的工资卡,方才有点不知所从。 渐渐的,王珊也开始于心不忍。 她成长在一个单亲家庭,与韩美美相依为命。所以相比较周龄的孩子,王珊比他们都要知道金钱的可贵和重要性。 这张工资卡里面肯定不会有多少钱,且都是韩美美披星戴月矻矻辛勤的积蓄。在这个物质鸿飞的社会,她能供给王珊读书已经不易,怎么好拿她的血汗钱出去挥霍呢。 “我想去……,‘天堂寨’?。” 天堂寨距离合肥很近,花费一定不会很多。虽然和王珊的新马泰目标在质量上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怎么也算是出去玩了。 高考那么辛苦,给自己一点点奖赏也是应该的吧。 顾及到韩美美囊中羞涩,王珊也只能把心中的梦想一遍遍缩小再缩小,最后从汉堡变成了玉米棒子! 韩美美还是心痛王珊的。见她憋了半天只是说要去皖西的大山,舐犊情深的她颦蹙眉头恧视不展,摇了摇头说:“六安那地方骑个自行车就能去了,是不是有点委屈咱珊儿了?” 韩美美再次摇了摇头。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放光,一个恍惚用眼睛揪住王珊说:“对了,去太平桥玩吧!” 王珊刚有些澎湃的心,再次被墙缝里灌进来的风给吹凉了。还以为韩美美心疼自己,要安排什么一线景区了呢,结果只是把玉米棒换成了烤番薯。 天堂寨那地方要是骑自行车能去的话,去太平桥换个带电瓶的也就可以了,完全没什么等级性优势。 其实安徽可以游玩的地方有很多。从黄山到九华山、从歙县古街到醉翁亭廊,一路数过来八个暑期都走不遍。只是王珊和韩美美都知道,这次旅行若真的落实了,也只能是个应付性活动。抉择的对象中,没有多少伸展空间的。 太平桥又叫皖西大裂谷,地方有点偏僻,但好在自然风光秀丽,算是闻名遐迩的好去处了。 再次拟商旅行事项后,这件事情也就拍板了。 韩美美忙着给王珊挣新学期的学费,没时间陪她一起去,只好约了邻近的同学--文锦。 文锦的家境比较优越,本来也有暑期游玩的打算,但抉择的对象定在三亚和云贵之间。太平桥这种皖西景区本是看不上眼的,一再的劝王珊要阔野视角居身自惜。和她去海南岛吃吃跳跳鱼、喝喝椰子汁、黄昏在沙滩上捡捡贝壳追逐海浪、夜晚围着篝火和光膀子的水手帅哥跳跳民族舞,放纵放纵情怀和自我,不是很好很惬意的吗。 王珊心想,要是你丫的给我出资花钱你看看我会不会居身自惜!。 换句话说,要是让你攥着韩美美的工资卡,我看你还要不要阔野视角放纵情怀!。 文锦后来还是答应了王珊,但是直到三天后我们在汽车站碰了面才知道,她之所以答应去皖西大山,完全是因为那地方偏僻。 因为这次旅行除了王珊和文锦,还有第三个人。文锦的小男朋友——林志。 林志是个消瘦的小男生,皮肤白皙、满脸稚气。 林志比他们小一届,这时间应该还有课程,肯定是旷课偷跑出来玩的。因为林志还没身份证,不能陪文锦去远的地方,所以只有加入这趟踏青的旅行,两人才好明目张胆的相依相爱偷食禁果。只可怜王珊却无辜地变成了高压电灯泡。 候车厅里,文锦鸵鸟依人的靠在林志的怀里,嚼着口香糖摆弄手机。 看见王珊时,她忙坐立起来吐掉口中的口香糖,两眼如同扫描仪一般上下打量王珊一通。然后夸张地尖叫道:“大珊妹子是你吗?呕迈嘎!太美了这身。你穿这么漂亮出场,是打算来抢我家男人的吧。” 文锦说着反手抱住林志,故作芥蒂而娇屈不展的的样子,瘪翘着嘴。 其实王珊只是穿了一件蓝色t恤和短裙,可能这身行头是比那种寡妇装校服受看些,但绝对没有让人容颜泰转的奇效。 文锦就是这种神经大条的女人,什么时候都处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状态中。他的声音几乎能掩盖车站的语音广播。 “你的小鲜肉我可看不上,瘦不拉几跟殃黄瓜似的。我喜欢那种拥有宽大怀抱和腱子肉的形男” 说完王珊又害怕伤害到林志,转过脸对他尴尬的笑了笑。 林志也不介意,忙站起身腼腆地向她问好,叫了声珊姐。 林志的个头和王珊差不多,在高二的男生当中这个身高可不容乐观!。自王珊目测,这孩子除了白净一点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说是小鲜肉倒也不为过,只是当男朋友来疼就有点勉强人家了,拿他当弟弟还差不多。 文锦携带的东西很少,也就一只装着乱七八糟护肤品的挎包,此时套在林志的脖子上。 林志则和王珊一样,背着一个鼓囊囊的旅行包。 因为太平桥不算远、坐车又方便,所以不需要报名任何旅行社,直接搭车过去买张门票,也就进去了。 游玩路线也很贫乏,大部分都是未开发的嵚崟石谷和原始山林,能走的地方都有路标指引、不能走的地方则被锁链和栅栏掩挡。 很多这样的旅游景点其实和城市里种满树的主题公园没什么区别,只要你是循规蹈矩的好孩子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王珊看了一眼售票窗上的游动字幕,对文锦说:“客车就要到了,能劳驾你的爱宠去给我打杯开水吗?” 文锦重新上下打量王珊一番。见她真的从背包里面掏出了水壶,再次夸张的瞪足那双眼影过重的熊猫眼,瞻仰着,惊愕的说:“大珊妹子你没事吧?矿泉水这东西哪里买不到?我听说合肥人喝的水都是从六安买来的,我们干嘛要把政府花钱买的水背回去?” “景区里的水都很贵的吧。而且出门在外不能什么都依仗钱,万一去了买不到呢?” 王珊争执着说。其实她所担心的只有前半句,到时候一瓶水要是需要二斤五花肉的价钱,她可舍不得喝。 林志左右看了看她们,忙接过王珊手上的水壶殷勤的赔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开水间也不远。” 他说着就转身往外走,向王珊和文锦甜甜的笑了笑。 “诶~,茶叶…”王珊抢前一步把茶叶包扔给他。 看着林志渐行渐远的身影,文锦自满的笑着说:“看,我家男人多有型是吧。” “你这叫诱拐未成年少男!”王珊咥笑起来拽住文锦又问:“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呀,他还没毕业呢,这么好的祖国花朵就这样被你给摧残了。” 文锦白了王珊一眼,给嘴里添了粒口香糖边嚼边挤着眼睛说:“这可不耐我哈。前天你说去天堂寨和太平桥的时候,我本来没打算来的。那不是晚上寂寞难耐嘛,和小志煲电话粥的时候说到了这件事,结果我家小志就嚷着要来,说这几天没什么课,请个病假就行了。” “没课?”王珊错愕的看着文锦问:“咱们高二那会儿有过没课的日子吗?这话你都信。” “反正是他自己要来的,原则上说,这次应该是我陪同他和你来玩的。”。 文锦急着把责任推卸,但转念一想又发现不对,再一次把眼睛在我身上扫描一遍,疑惑的问:“只是玩一天,王珊你需要这么大题小作如鯾在喉吗?” 文锦这敏感的话让我不容置喙,心想还是别管人家的事情了吧,反正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第五章:鬼吟曲:5 大巴车轰轰隆隆,卷着黄尘驶入312国道。 王珊的心里忽然有种难以仰制的澎湃感,总有种开着坦克奔赴前线的错觉。 不可否认,她是那种宅不住的女生,说的时髦点就是心野! 王珊去过的地方虽然很少,但地理杂志可没少看,旅游这事在她这里也算是特别爱好了。对皖西这边得天独厚的丹霞美景、早已耳熟能详,只是那些景致都是电视和杂志里美化和折影后的,也不知道看到原版的会怎么样?想到这里,她甚至开始有点莫名其妙的害怕了。 文锦和林志坐在前排,现在可能是在啃嘴,好大一会都没听到文锦的大嗓门了。 王珊的旁边坐着一位老太婆,怀里抱着个小竹篮子,竹篮上面盖着厚厚的毛巾,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宝贝。 王珊有好几次都忍不住好奇,想掀开看一眼,但老太婆好像更年期还没过,看谁都跟欠了她八袋子大米似的。让人望而生畏! …… 大巴车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达六安城郊,她们到时候再换上九点钟的专线,就能直达景区。这点时间说长不长,但真的要等起来也是蛮憋屈人的! 窗外是灰蒙蒙的早晨,雨季里的安徽好像发了霉似的、到处死气沉沉,连远处稻田里的农汉也显得精神欠佳。 开车的司机左一根右一根地抽香烟,好像不抽烟马上就能睡着,吐一口烟尘、揉揉挤满血丝的眼睛。 灰蒙蒙的天气让周边的一切都失去了朝气与蓬勃,预示着不久后会有一场大雨吗? 出门前,王珊把全亚洲的天气预报都给关注了,确定24小时里不会有降雨可能,这才把时间定在这一天。但是现在抬头往窗外看一眼,不免叫人忧心忡忡。 梅雨季节的天空脾气古怪,对谁都没有诚信可言!安全隐患还是存在的。 不过王珊愿意凡事都往好的方面想,阴霾也不是这一两天了,不是都没有下雨吗。 换程的时候,大巴车变成了一辆废秃的客车。 去景区的游客寥寥无几,司机压客,一般都是等客满了再发车,没有规定的时间。 而夏初本来就是旅游淡季,王珊和文锦、林志走进一辆锈迹斑驳的铁皮中巴车,霎时就深刻的感受到了旅行的艰辛与不顺! 整辆车厢内加上司机也就五个人,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车厢上的空座等满。 文锦是个穷奢极侈的土豪富二代,哪里受得了这苦等慢候的煎熬?跑去趴在司机师傅的靠椅上、问他把空座等满得多久、可不可以提前发车?我们多给点钱能决绝问题吗? 司机转回头来打量文锦一番,眯起眼睛,像是带着鄙夷的眼神问她道:“你是要包车?三百块就可以喽。不过你也没必要心急!再等等,说不定下一辆换程的大巴一到,就能出现很多的游客。” 王珊一听司机师傅说包程需要三百块,就忙去劝文锦再等等,出来玩就得有个平和的心态,哪能动不动就想用金钱解决问题? 文锦本来都打算掏钱包了,被她再三劝阻,也缓和了性子,摆弄着胸前的数码相机、去和车上的另一位乘客搭讪。 后来通过相互认识才知道,这位乘客的名字叫:丁墨。 丁墨是个蛮文静的男子,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随行有只巨无霸行李箱,此时塞在客车顶框上。 丁墨的样子看上去有一点像某所高中或者大学的教师,有一副饱读诗书、温文尔雅的气度。 很多时候有文化的人是可以一眼瞧见的,丁墨的气质和文韵在那副高度数金框眼镜上就能显露无疑。 文锦肯定是被这男人的磁场给吸引了,完全忘记自己带来的小鲜肉,就直扑过去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话…。 王珊和林志坐到了后排,见两人渐聊渐欢,她就对林志说:“小锦的性格比较开朗随和,对陌生人也没什么戒心是吧。” 王珊说着转脸看了林志一眼,发现林志正盯着她看。 林志并没有因为文锦的‘红杏出墙’而影响情绪,好像也并不在乎。 此时见王珊转向自己,林志就忙移开目光去看窗外,许久才转回头,有些脸红地对她说:“珊姐,其实我这次是因为你才央求文锦加入的,我很早就想认识你了。” “很早?”王珊惊愕地看着林志,目瞪口呆的问。 但很快就不削的哼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暗恋我很久了、泡文锦是为了接近我?韩剧看多了吧你。现在的男生都像你这样油腔滑调吗?”ok吧 “不是!” 他坚定直白的回答,顿时让王珊有点语塞和尴尬了。 “记得高一那年,我看到你在食堂后院的走廊上和一个男生打架。那个男生比你高一个头,结果被你硬生生的按在了地上,还被抽掉了一颗门牙。当时我就好崇拜你,觉得你简直酷毙了。” 王珊不知道自己此时看向林志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估计脸皮都抽成痉挛了。也第一次领略到这种被''''崇拜''''的感觉。 但王珊越想越觉得这事滑稽!甚至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挫败感。 可能林志这番话是想表达对她的仰慕,但‘彪悍’一点的女汉子什么地方值得仰慕和敬佩?还是他压根就是在羞辱自己,拿她出阁的糗事挖苦她? “珊姐我说的是真的,就觉得那天的你特别潇洒、特别酷毙。当时我就在想,你要是我姐该有多好,” 林志诚恳的说,看上去不大像是在拿自己开刷,眼神中充宿着一种稚幼的憧憬和羡慕。 “你是经常被人欺负吧。”王珊试探的问他。心想,一个大男孩怎么会崇拜爱打架的女流氓呢,除非他经常受到虐待和羞辱,内心深处期望自己变强、变硬、变野。看见有人打架就幻想自己是打人的那个,这样就会有种快感。 就像我们看电影,见到坏人终于被收拾了的时候,多会有点快感。林志对王珊的崇敬和小孩对奥特曼的崇敬应该如出一辙。 林志沉着脸许久才点头,“嗯”了一声,神情坎壈的说:“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家出走了,爸爸脾气不好又喜欢喝酒,喝醉了经常殴打我来出气。……” 王珊没想到看起来粉嫩稚气的他,竟然也有这般辛酸的身世。她也生在单亲家庭,对他的这种自卑和孤单有着深刻体会。妈妈和别人跑了爸爸肯定脾气不好,经常酗酒解闷……。 生长的环境不健康,对一个人的心理成长就会造成干扰。林志就是被不健康的家庭环境给弄的心理扭曲和越轨了,从他旷课出来玩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到他叛逆和随性的性格。 只是,更多表现在他身上的却是他的懦弱和自卑,以及这种对逆反势力的崇拜。 …… 王珊觉得,和林志聊这件事情太过于严肃和诡异了,正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时,车窗外忽然黄尘滚滚,卷来一辆江苏的大巴。 因为这里不是车站,若非有平安桥的游客,便很少会有客车在此刹停。 所以伴着一阵刺耳的鸣笛和轰隆声,大家都欣喜若狂地往外眺望、默默期盼着,能有个十几一二十位游客走出大巴“自投罗网”。 但不如人愿的是,走出车门的只有一位年轻姑娘。 这姑娘穿的花枝招展百媚娇生,不大像是来游玩的旅客。 看装束,姑娘倒像是刚刚才对镜贴花黄准备会情郎的大家闺秀。 女子穿着高跟鞋、长白裙,手上只有一部手机,没有钱包和挎包。 她下车后对客车连连鞠躬,看上去像是搭了霸王车被撵下来的。而大巴也是显得脾气迥异,轰的一声关紧气动门就卷动黄尘驶走了。 女子蹙着眉头扇开面前的灰尘,而转身看到铁皮大巴车后,侘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欣喜,忙提起裙摆往她们走过来。 王珊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说:怎么说也是有跨越性进步的!至少距离发车的人数指标有所增添……! 正心驰神摇,那女子已经走到驾驶室前,礼貌的敲了敲车窗玻璃。问:“大叔,请问这是去平安桥的车吗?” 司机师傅叼着烟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挑了一下车镜前的路牌。 路牌上白纸黑字写着‘平安桥’,这女人的举止投足间都透着一种灵秀,落落大方,难道还识不得字不成? 年轻女子看了一眼路牌,神情显得异常慌张和焦躁,紧着又问司机师傅说:“大叔我想去绕指山,能顺道吗?” 搞了半天她还不是要去景区呀,只是打算搭个顺风车? 王珊有些失望的看了林志一眼,无奈地耸耸肩。 林志却听着新奇,偷偷的对王珊讲:“珊姐,绕指山你有没有听说过?奇峰险葬骨罅。据说是个古战场呢,至今还闹鬼呢。” “我靠,大白天的,你说什么闹鬼?”王珊不削的白他一眼说。 第六章:鬼吟曲:6 司机眉头皱了皱,往山林的方向望去,深沉的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绕指山呀!没得路走诶,你去哪地方搞么子呐?” 见司机师傅连连摇头,年轻女子显得更加焦急。她慌忙拍着车窗,把手机屏幕对着司机说:“有路有路的,而且是去平安桥的捷径……” 那个时候手机导航还没兴起,女子给司机看的应该是手机里下载的地图。 司机眯紧眼睛看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那条路好难走的诶,好久没人走的荒道勒!” “大叔,求求你,我男朋友在那里做科普考察失联了,我得去找他…” 女子开始央求,秀眉微蹙叫人怜情。 司机师傅估计是架不住这美人的楚楚可怜香粉娆人,有些怜香惜玉了。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好像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 王珊心想:我倒是无所谓,只要能把我安全无害的送去景区,就是钻地道我都不抱怨。 只是那条据说荒弃了的山路,真的还能走吗? 该不会有危险吧。 即便没危险,一定也异常颠簸!要不然干嘛遭废弃? 文锦比较爱管闲事,看着两人说了半天,也听出了点因由来果,嚼着口香糖质疑的问她道:“失联?你为什么不报警?你去了就能找到他吗?找到了能把他带回来吗?不会到时候还拽着我们帮你抬尸体吧!” 文锦说话没个谱,从来都是最嘴贱欠抽的那个。 王珊和林志坐在后排,闻言也不能及时捂住她的臭嘴,只好替他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大姐,她不是那个意思。” 见文锦也回头看了过来,王珊用眼睛瞪了瞪她,紧着又对年轻女子说:“不过你确实应该报警才对,毕竟大山又不是菜市场,找人一定没那么容易的。” “小妹妹你不知道,人口失踪未满24小时是不会受理的。更何况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科考的地方很好找,我想去看一看,求求你们帮帮我吧,求求你们。” 年轻女子转而哀求,虔诚地连连给她们鞠躬,好像欠了很多钱正乞求宽限一样。 王珊是个比较市侩的人,遇到事情总容易不经意的将它利益化。这个时候把眼前的事件放在心里权衡一遍,发现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利益侵害。因为她反而能节约了很多时间,于是就问司机师傅改道能不能走、路况不会很糟糕吧? “很长时间没走勒,不晓得好不好走庅!”司机转回头来看了她一眼,回答道。 身边的林志却悄悄的对王珊说:“珊姐,听说绕指山那边很邪门,我有点害怕。” 王珊白了林志一眼,嗤笑道:“害怕什么?别说那里闹鬼,大白天的闹什么鬼?” 林志挠了挠头皮,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说:“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起的。毕竟是古战场,灵异传说很多的。” “古战场吗,那更要去看一看了。能不花钱观光一下祖国的名胜古迹历史遗殇,我们干嘛要拒绝?” 在王珊的怂恿下,林志也同意走一趟绕指山,丁墨和文锦都很好说话,但决定性因素还是年轻女子虔诚和楚楚动人的央求。 后来女子付了三百块的包车费,客车便心满意得地载着她们偏离轨迹、驶向绕指山谷,为她们开启了,一趟匪夷所思光怪陆离的惊险旅程…… …… 年轻女子带着几分欣喜,微笑着向众人表示感谢。然后坐在车窗下不停的伸头探望,显得很焦躁和忧忡。飞库 文锦和她只有一条走道的间隔,此时猎奇心起,就伸手碰了碰女子的肩膀问:“诶,你家男人是干什么工作的?不会是科学家吧,达尔文?” 年轻女子忽然显得很无措,可能是不想正面回答文锦的问题,愣在当场想了很久才吱吱呜呜的说:“他……,他的工作就是,就是在山里挖土……。” 文锦没大听明白女子的解释,皱了皱眉头看向王珊,见她也对自己耸了耸肩,就转向丁墨。 丁墨可能是个有学识的人,对年轻女子略示微笑后,礼貌且绅士的问:“是地质勘探对吗?” 见年轻女子一个恍惚后连连点头,丁墨才向文锦解释说:“皖西群岭毗邻大别山脉,矿脉丰富。经常会有科考队深入寻矿的。” 文锦似懂非懂地向丁墨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回脸去对年轻女子说:“真了不起,寻矿?直接为国家工作了吧,工资肯定酷毙。” 年轻女子可能现在没心思和文锦讨论这个话题,抽搐着脸皮对文锦挤出一个微笑后,又开始往窗外遥望,还时不时的向司机师傅询问进程。 毕竟是荒废很久了的山路,越往下走,路况越显糟糕。 路面的小石子都受雨水冲刷而露出了基层的毛石,客车踩上去就像心情愉快的跳虫,好几次心狠手辣的把她们翻腾着、企图扔出车窗。 文锦是比较娇惯的,不胜颠簸的她反抱着靠椅,鬅发灰脸地嚷着“快停车,五脏六腑都颠出来啦…。” 王珊和林志坐在车尾,被甩动的车厢跟掷骰子一样簸动着。牙关掂掇起来都不敢出声,害怕一说话就会咬断舌尖。 渐渐的,王珊就开始发现不对劲,心里有些莫名的恐慌和不安。 直到司机师傅扯着嗓子喊了声“都抓紧勒,车子刹不住勒……。” 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坡道过陡,车子已经开始失控了。 眼前的山道因为年久失修,早就变成了晴衢雨渠的沟壑,客车在这里根本刹不住。 好在司机师傅处事不惊,稳住了方向盘。否则一旦越轨贯向,就很容易侧翻或者撞上大树,这是很危险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吓的脸色发青、花容失色,瞪足了眼睛死死地抱住靠椅。 破旧的客车上没有安全带,应该是私营车辆,没什么安全保障的,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包程和改道呢? 想到这里,王珊才意识到自己太莽撞了。想想新闻里那些坠崖和侧翻的车祸画面,她的头皮有些隐隐发痒。 司机师傅车技过人,稳住方向盘硬是杀出了条艰难的血路,直到坡度变缓车子才渐渐恢复控制。但是眼前却再也找不到路径,入眼处都是茂密芊绵的灌木丛,也不知道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客车晃了晃身子渐渐停稳,王珊抱着前排的椅靠,这时终于得以撒手。但是大家都跟刚被抽了二斤血似的,脸色苍白,瞪足了眼睛面面相觑。 心跳过速之后,反而让人有些大脑缺氧,耳朵里面嗡嗡噪响,四下里只能听到彼此粗沉的喘息。 后来还是文锦最先缓冲回来,享受似的说了句:“卧槽!真特妈的刺激。” 说着她又转回脸来问王珊怎么样:“大珊,你还活着吗?” “暂时还没死,” 王珊疲惫的回应她,但话语刚落,边上的林志忽然呃的一声干呕起来,唇角止不住的滴着涎液。 他脸色显得更加白沉和僵硬,神情异常痛苦。 见状,王珊眉心塌了塌说:“噢,不过你的小鲜肉好像受了点内伤…。” 第七章:鬼吟曲:7 都说恋爱时期的女人智商要大打折扣。年轻女子肯定是因为拨不通男朋友的电话而神智失常了,愣回了神,就去问司机师傅这是到了哪里,指着手机屏幕探出头去和山峦对照。 司机师傅自然没有了之前的好心情,没有搭理年轻女子,径自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隔着车窗玻璃,我看到司机师傅站在石卵上踢了踢脚,然后昂首看着山峦原地转了个圈。 从他紧蹙的眉宇间可以看出旅途的糟糕,但是年轻女子却只惦记着她的男朋友,有些走火入魔,撞开车门,不管不顾的往山林里跑。 “她要去哪?”丁墨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年轻女子困惑的问。 文锦恢复的最快,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坦然。 她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去找男朋友了呗,难道是找地方小解呀。” 闻此,丁墨的眉头紧了紧,站起身,将怀里的皮革包放置座椅上说了句:“她要去哪儿找?得拦住她!” 丁墨的行为或许可以认为是负有社会责任感。王珊也感觉年轻女子就这样往山林里钻挺危险的,但是她怎么就愣是没浮生起这样的觉悟呢? 看到丁墨追了出去,王珊和林志都有点坐不住了。 林志有些晕车、需要出去透透气,而王珊则是担心现在的境况,忙走下车去向司机师傅询问。 这一问才知道,情况远比料想的要严重许多。 司机师傅好像不大想对他们明说,但又知道最终是瞒不住的,只好如实的告知他们,车其实早就偏离了路径。 司机也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当年的山路早就和山沟融为了一体。当时客车失控的时候撞上了几条岔道,司机根本无法判断哪条是原先的山路、哪一条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旱沟,只能闭着眼瞎蒙。 而从眼前的情况看,他是选错了。 王珊往客车碾压过来的山坡上看,只见茂密芊绵的刺藤荒草中,依稀可以看到藏在下面的沟道,根本没办法把它和‘马路’两字对上号,她甚至有点怀疑客车是不是飞下来的。 “还能开回去吗?”王珊四下看了看,发现除了身处的这片石滩地,往哪里看都是绿莹莹的山峦,这才有了些害怕。 “不行的哟小姑娘”司机师傅点了根烟猛吸一口,王珊看到他夹住香烟的手指有轻微的颤抖。 司机缓缓地吐出嘴里的烟缕,神情杌陧的看着山峦说:“坡太陡喽,就是坦克也开不上去的!” “怎么会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呀?” 王珊开始焦躁,拿出手机一面无来由的责怪司机师傅,一面试着往外打电话求救。 但是打开手机才发现,这地方根本接收不到一点信号,举在头顶晃了又晃,还是跟没有安插sim卡一样,完全失去了用途。 “连信号都没有,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看见王珊乱发脾气,司机师傅也表现的很委屈。叼着香烟斜了他一眼,语气开始变得生冷和浮躁:“应该是到了绕指山脚下了吧!方圆几十里都是深山老林子,没有信号塔,当然不能打电话。” “我问你应该怎么办?你把我们带到了这个地方遇到了问题,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处理?” 一股无来由的怒火冲上心头,在这个连风都吹不进来的地方,只会让人越发焦躁和怒恼。 王珊扯着嗓子对司机师傅喊着,除了把责任往他头上砸,也是找不到发泄对象了。 司机师傅有些不高兴了,耷拉着脸皮睼视一眼,满脸嫌弃的回道:“什么要我怎么办?这事能全耐我吗?是我拖着拽着要你上我车的吗?四块钱的车费,你还要我包你五险一金怎地?” “为什么不耐你?你既然收了钱,哪怕只有一毛钱,也是和我形成了雇佣关系。既然我上了你的车,你就得为我的人身自由以及安全负责…。” 王珊抱着胳膊四下看了看,忽然浑身发毛发冷。 “这里不是我想来的地方,你今天就是驼也要把我驼出去,否则你就是欺诈、是诱拐、是非法囚禁……。” “我看你这姑娘生的也算文文静静,怎么这么野蛮不讲理呢?我欺诈你什么了?诱拐谁了?” “我野蛮?我就野蛮不讲理怎么了?对你这种黑车贩子我要讲哪门子理去?” 王珊脾气不大好,容易动怒动粗,说着就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要去砸司机师傅的车窗玻璃…。 这时站在身后看着我们吵架而瞠目结舌的林志缓回神来,连忙拦住王珊。 也只有他知道王珊是怎样一个不着调的女流氓,心狠手辣起来亲娘都不放过的女匪徒。 别说砸一辆破烂大巴,就是动杀心,在她那里都不算是不可能的禁忌。 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正派的流氓混混看见了王珊都得腼腆一点,因为在他们眼里,她压根就和‘女生’二字不沾边。搜狗书库 见吵了起来,文锦也忙跑下车劝阻,给司机师傅赔了声不是后,开始给王珊疏导思想。 后来冷静下来细想一遍,发现自己确实是莽撞了些。司机师傅即便有责任,那也绝对不是全责魁首,毕竟他是征求大家的同意后才答应走这条山路的。山路荒废多年,他也早就言明过的,现在遇到了问题怎么可以一味的责怪人家呢? 大家该吵也吵了,该愁也愁了,再坐下来就是商量怎么脱险的话题了。 王珊想问原路返回还可不可能,因为刚刚和司机吵过架,只好让文锦替她问。 司机师傅还是眉宇紧蹙地摇了摇头,说:你们别看从上面滑下来也就一溜烟的功夫,那时候车速可都超过一百码,换算为路程至少也有十来公里。又是陡坡,行进会很困难,等爬上去,奥运会都落幕了。 王珊和文锦都惊愕的看着他,再看时间,竟然也快正午了。 想必今天的游玩计划是泡汤了。 半辈子没有出来游玩过,第一次出师就遇上了这样的意外遭遇,真不知道上辈子是触了怎样的孽障! 见回头路不行,一直沉默寡语的林志忽然提问,是不是能往下游走呢。 其实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是整片山地的洼谷了,林志说的下游应该是循着山涧寻找出路,或许能碰上之前废弃的那条山道。 王珊和文锦都没有什么异议,和坐以待毙相比,能瞎转转也算是有进取之心了吧!总比挤在车厢里大眼瞪小眼、托着下巴等死强。 只是司机师傅却像患了癌症一样,有点自渐形秽。他神情侘傺的一面猛吸香烟,一面摇着头说:“瞎跑是会出大问题滴!这里是绕指山,可由不得我们乱逛哟。” 听说大别山脉这边至今还有金钱豹一类的猛兽活动,这片未开化的原始山林里保不齐窝着什么生猛野禽。她们身上连根棒子都没带,要是真撞上了,到时候想拼命都找不到资本。 王珊甚至还穿着裙子,就是撞上心情不好的野猪也够受的,更何况还有毒蛇、蜱虫一类看不到的潜在危险物呢。 “既然这是獉狉之地,就更加的不宜久留…。眼看一天都过去一大半了,难道要在这深山老林子里留宿不成?” 王珊又有些浮躁和不安,抬头往天上看一眼,阴沥沥的也瞧不出太阳在什么位置。正午却有着黄昏时分的各种氛围和气场。 司机师傅掐掉烟蒂,隔了一小会像是有点心神不宁似的,又重新点燃一根。 他吞吐着烟雾看了眼车窗外,眯起眼睛缓缓的对众人说:走是肯定要走地,但是绝不能盲目地瞎转。那个江苏丫头的手机上好像有这片山域的地图,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助我们走出去。等她回来再做打算吧,反正是要先等她们的。 文锦也往车窗外看去,愤愤的说:“也都是那个女的,不然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太平桥玩的有多开心。要我说,她才应该负全责,是罪魁祸首。” 文锦说着转回脸来,满是愤慨的看着王珊问:“大珊你说对与不对?” “就算是对,那又怎么样?她现在也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呢” 王珊有点莫哀一是的想,如果让她负全责又能怎么样?把她扒了暴打一顿?这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建设性的弥补吗? “倒是她手机上的地图好像有点意思,她是从哪里弄来的?等她回来了可要好好的问一问。”王珊越想越觉蹊跷! “也是哟!我在这山围子里开了二十年车,还是才知道有这种地图。” 司机师傅也觉得挺新奇,但随即又说:“只是不晓得她跑去哪儿喽,那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能不能把她撵回来呢。” 正为这事烦忧着,外面忽然传来簸动蒿草的声响,很快丁墨就押运着整个事故的罪魁祸首回来了。 年轻女子显然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忧忡,整个人显得很疲惫和萎靡。像是刚被人糟塌过似的。王珊真怀疑是不是丁墨在山林里对她做了什么犯错的事。 丁墨一上车就向她们讨要矿泉水,林志连忙去取,一面翻找背包一面看着怪异的两个人。 见年轻女子的神情有点不对劲,王珊就追问丁墨她是怎么了? 丁墨夺过林志手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顿了顿,就去喂年轻女子喝。 擦着下巴上的水滴,深沉的舒了一口气,丁墨叹息道:“别看她身板小,跑起山路来可跟那田径运动员有得一拼。要不是撞上了栋古祠,只怕早追丢了。” “古祠?”王珊和文锦面面相觑,连司机师傅也显得很意外,夹着香烟的手指略微颤了一下,没有再往嘴里送。稍愣之后他就紧着问丁墨道:“什么古词?古祠堂?” “对呀!姚姓祠堂”丁墨回答道。 “她就像认识路一样,直直的跑了过去。我看见她进了一栋很破的祠堂,也就追了进去,谁知道祠堂里面有好几个大坑,她就是掉进坑里才停下的。 说来也奇怪,祠堂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坑洞呢?而且都是新土。哦,会不会是她男朋友的勘探队留下的?” 丁墨说着又看向年轻女子。 女子喝足水,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 但随即女子那副悲痛欲绝的哀默又开始显露了。王珊想向她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没问出口,就见她神情恍惚的说了句:“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第八章:鬼吟曲:8 王珊和文锦面面相觑。丁墨一面拎着瓶盖、一面用衣袖擦拭唇角,对她们说:“哦,她一路上都在说这几个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大概还在担心她的男人呢。”文锦取笑的说。“不过看她的样子有点不大正常了,该不会是疯人院遛出来的病号吧” 文锦说着把手掌在女子面前晃了晃,凑上脸轻声的问:“喂,喂喂,姑娘那位?贵姓?” 年轻女子本有些神情恍惚,但在此时却忽然像是灵魂附体一般,浑身一怔。 眼睛里面好像闪烁着某种琢磨不透的恐惧,芥蒂地迎着文锦的脸转了过来,将文锦吓的浑身一阵哆嗦。 “诶哟妈呀!你朝我瞪什么眼啊,吓我一跳。” 林志见状抓紧上前扶住文锦的肩膀。 文锦可能是对才认识的丁墨有好感,见林志来搀扶自己,就下意识的看了丁墨一眼,蹭着胳膊摆开林志的手。 林志虽然稚嫩单纯,但也不笨,察言观色还是会的。 也许已经意识到了文锦的泛浪心态,便自知趣的退回一步,偷偷向王珊耸了耸。 自从得知现在的险境后,王珊是满脑子挤满了荒草。也没心思理会这里的儿女情长,见年轻女子满目惊恐地看着文锦,觉得她是有话想说,或者忽然有了什么想法想要表达。 遇此司机师傅一定也有所察觉,忙掐掉手上的烟蒂迎着问她道:“丫头,我看你不像是有精神问题的孩子。说拨不通男朋友的电话就心神不宁跑来找他,这我也不信。要是需要帮助的话,就说出实话,不然谁也帮不了你勒。” 司机师傅摇着头、严肃地看着年轻女子。 这番话大大改观了王珊对司机师傅的认识。之前总觉得他就是一个会开车的老头、是乡巴佬、是粗汉,知识面也就小学三年级的水准。 但是自他言简意赅的阐明自己对女子的看法后,就忽然让人觉得有些东西并不能用文化和学历来衡量。 这叫阅历、叫城府、叫机智。 想想在这地方手机都没有信号,基本就是摆设,她拨不通男朋友的电话不是很正常吗? 说明女子从一开始就说了荒。 要么她从来就是没和男朋友保持联系过;要么,就是她男朋友根本不在这个地方做什么地址勘探工作。 当然了,事无绝对。也许因为他男友的工作特殊,政府发给他一部卫星电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现在大家都觉得女子撒谎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她眼神中的惶恐不像是单单丢了个男朋友这么单纯、她一定还有隐瞒。 女子开始动容,蓦地转身看向司机,接而就又开始用她那百媚娇生的哀求口吻说道:“我需要帮助!你们帮帮我好吗?我要去救他,来不及了,就要来不及了……。” 女子越说声音越发沙哑,几乎马上就能哭出来。 王珊知道有的时候一个人过度伤感是没有眼泪的,那叫哀莫大于心死。有眼泪的时候反而说明他还不够绝望,而她们应该就是仅存于她心中的最后一簇焰光,是她现在唯一寄存的希望所在。 王珊和司机师傅难得的对看一眼,都没有说话,但彼此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丁墨也深感意外,左右频顾着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言道:“帮忙救人?怎么救?” “是呀大姐,你还没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文锦紧着丁墨的话追问着,说话间还不忘偷偷的看丁墨一眼,眼神里面充宿着幼稚的欣赏。 “来不及了,就要来不及了…。” 女子越发显得惊慌,四下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最后她迎面推开王珊,在驾驶室靠椅下的工具箱里摸了把大扳手,就慌里慌张的往外跑了。 众人愣了良久才明白、她可能是想去找谁打架,说需要我们的帮助难道就是希望他们能去帮她血拼打群架? 王珊甚至在想,他男朋友是不是让山匪、野人、食人族什么的武装势力给抓去了。 要是这样的话,提一把大扳手当武器也就太逊色寒酸了。 这种事文锦跟她想到一块儿来了,忙揪着王珊说:“大珊你说他男朋友会不会是被绑架了,她这是来赎人的?人家看见她没带钱来就说要撕票,所以她才会左一个来不及,右一个来不及。现在带个大钳子去做什么?我看我们还是别掺和了吧!我俩生的这花容月貌,万一去了遭了贼眼,岂不是要红颜薄命?” 林志也附和着文锦的话说:“锦姐说的没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和她又不熟。” 其实不用文锦和林志提醒,王珊也是懒得管这种闲事的。 心想这女的不仅身份不明,其行为也很是古怪诡异,跟了去,指不定会有什么更倒霉的事情要发生。 但是她刚才哀求的神情又不像是在作秀,要是她真有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需要帮忙,她们却袖手旁观了,岂不是以后良心上要过不去? 就在犹豫不决左右为难的时候,司机师傅却下定了决心。缘分 他食指挠了挠胡子,眉头皱出了梯田。最后也拂开王珊去工具箱里提了只羊角锤,跳下车,抢步跟了去。 司机师傅气势汹汹的追了上去,半句招呼她们的话都没说。 看样子他也没指望大家会响应,只是不放心女子一个人奔赴‘前线’吧。 很多事情的转折就在于转念之间,而这一念间的抉择元素可以是多元化的。 此时文锦和林志都看向王珊,像是在征求意见。 但是王珊这个人向来行事武断,越是逼着下决定,就越是会让她大脑卡机,满脑子都是麻花点。 王珊有些不知所从,只好转移视线看向丁墨。 丁墨这个人我们都不熟悉,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有担当的男人,要不然肯定早就跟着司机师傅去了。 现在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可能是有了些心理压力、也可能是他早就有这方面的想法了,只是欠缺一股推动的助力。 此时就见丁墨眉宇微微一紧,偷偷咬了下嘴唇,就正气十足地推开王珊,去座椅下的工具箱里挑了根螺丝刀…。 好像王珊所站的位置有点碍事,被他们当摇门一般推来推去。 但更让王珊郁闷的,还是文锦这妮子的见色起意。她见丁墨也跟着去了,心底的那点操守也就丢的一干二净,完全不要了。 文锦舌根一转,又开始变的大义凛然起来,说了两句救死扶伤的正慨之词,就拂开王珊蹦下车门追了过去。 见文锦都去了,王珊和林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林志随手拿出两柄螺丝刀,发给王珊一柄。 其实她们并不知道为什么都要带上一项工具,只是见前面的人这样做了,总觉得照着做肯定是没错的,但实际上带了也未必管用。 可以想象,要是遇上一帮悍匪,就凭手上的这点维修工人用的工具能当武器使吗,至少也得是ak47。 跟在女子身后一路小跑。树林深处没有什么刺藤,只是脚下的落叶层越来越厚。腐叶间吸满了水,一踩上去就像是踩在吸满水的海绵上似的,很不舒服。 很快她们的鞋袜就全湿透了,连裤脚也变得湿漉漉,绑在小腿上像是纠缠着的水藻。总觉得这不是在山涧奔跑,而像是在浅滩的河里追逐…。 女子领着我们七拐八绕,也不知道转了有多远,后来果然就看到了丁墨所说的那栋古祠堂。 祠堂远比想象中的要宏伟许多,古色古香,所以显得十分破败,应该是解放前的建筑了。 因为没人保护和维修,现在该塌该陷的地方随处可见,十足的危房。这种建筑如果在其他地方肯定早就被拆了。 这么偏僻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栋人丁兴旺才会出现的祠堂建筑呢? 这一次女子没有再往祠堂的方向去,而是直接奔向后山,所以对于这栋祠堂,王珊也只是看了个大貌。远远的路过,也没时间仔细的瞧,只是看到正门上半悬的牌匾里,好像有个“姚”字,可见八成是姚家的古屋。 门边的两根门柱上也有字迹漫漶的楷书,但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这一路跑来,虽然并没有多远的路程,但因为脚下又湿又软又陷的腐叶,把她们都给弄的精疲力尽。 文锦和林志也体力不支,喘着粗气,跑几步停几步。 现在他们双手杵着膝盖,转回头来问王珊怎么样。抱怨太遭罪了,跟逃命似的。 王珊也早就喘不匀气节了,忙对他们摆摆手说:“还是歇一会吧,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跑过去也是三级残废了,哪里还能帮忙救人?” 丁墨平时一定也很少搞体育锻炼,虽然先我们一步跑的很远了,但此时也开始摇摇晃晃,捂着胸口跟哮喘病犯了似的。 见此,文锦才肯响应我的号召:“是得歇一会儿了,不过前面好像有东西,我们过去休息吧。” 若非文锦提起,众人还真没注意。 再往前就是这山涧的尽头,地势徒然上升,是块陡坡。 远远的能看到坡面上没长什么植被,一大片的红砂和一些横七竖八的条状物体,可能是山体滑坡翻滚下来的红壤。 丁墨已经站在那边四下环顾,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但那年轻女子和司机师傅却不见了踪影,可能是往上去了吧。 王珊向文锦点了点头,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丁墨走去。 当我们三人跟上丁墨时,霎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坡面上碎石、红沙、磊木翻滚,确实像是发生过泥石流一类的山体灾害。但是眼前夹杂埋瘗在红壤间的木头却并非鲜树,而是一块块被修整过,有菱有角的木块。 木头每一块都异常宽厚,表层还有残存可见的朱漆和铜铆,像是从什么建筑物上卸下来的梁柱。 第九章:鬼吟曲:9 王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喘息着咽了咽喉咙,问丁墨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整块整块的木头? 丁墨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神志恍惚,对她的话也充耳不闻。 这时王珊便意识到她不知道的事情丁墨应该也不会知道。这些木块一定不同寻常,问他肯定也是白问。 如此粗厚的木块被泥石流带到了这里,可能是山顶上以前有什么大型的古代建筑物? 抬头往上望去,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随处可见的红沙滩、和散落的方木,也不知道有多少根,面积甚广。 文锦和林志也觉得这些木头来的蹊跷,正想上去看个仔细,却被丁墨拦住。 王珊疑惑地看向丁墨,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阻拦,却见丁墨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满脸惊愕地看着我们说了四个字:“黄…黄肠题凑!” 众人面面相觑,紧着问他说的是什么。黄肠题凑是什么意思? 后来丁墨告诉她们,“黄肠题凑”是古代的一种墓葬形式。源自上古,汉代最常见,几乎有点权贵的王侯君主都会采用‘黄肠题凑’加固墓葬。 “黄肠”是指柏木黄芯,异常坚固。 “题凑”是指把木块磊叠平摊。 “题”即是木端,把木头的一端凑在一起就能形成一个抗外压的保护力。 据说湖北就有一座黄肠题凑的汉墓,墓中藏有一顿的黄金。76年盗墓贼用炸药变着法子轰炸好几轮,都没能将黄肠题凑炸开,爆炸声却最终引来了警察围捕。 由此可见黄肠题凑的坚固牢靠,一般炸药从外部爆破只会让这些木头挤凑的更紧、更牢。就像你用无数根筷子头挤头围在一起,从筷子的尾巴去推肯定只会让他们挤的更紧。 丁墨迎前一步原地转了个圈,神情开始显得怪异和陌生,像是很惊恐、又像是有点按耐不住激动的浑身哆嗦。 “黄肠题凑是古代除了‘伏火流沙’以外,最为坚固的反盗墓工程设施了!能算是墓葬里的一重厚裹。柏木黄芯不仅本质坚固,且在一种特殊的液体中浸泡过会有拒燃、驱虫、防腐等诸多功效。它们就像我们现在的‘防火木’一样,虽是木材却能阻燃耐腐。‘黄肠题凑’流行于秦汉时期,其使用者主要是帝王及其妻室,很少部分有皇帝特许的宠臣可以使用。三国苏林注释的《汉书·霍光传》中释说: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木头皆内向,故曰题凑。” 王珊和文锦相视一眼,都是满脸的迷茫。 林志却像是听懂了似的,机械的点头认同,紧着问丁墨说:“你是说,只有皇帝和皇帝家亲戚才能用到这个?” 丁墨嗯了一声,往山顶看去,言道:“对!这里有座古墓,规模还不小。很有可能有一个君王或者诸侯公的墓葬。” 王珊这才听懂了个大概,释然的点点头,感慨道:“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竟然会有一座这么庞大的古墓,也不知道是哪个帝王权富的老坟。弄这么多木头得砍伐多少树,破坏多少森林呀!。还以为能有多坚固,还不是让泥石流给冲垮了?看来再怎么固若金汤的防盗设施也架不住自然灾害的毁灭力量,对不对?” 听了这话,丁墨忽然愣了愣,脸上有些僵硬的抽了两下。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蓦地看向山顶,径自摇了摇头说:“不对,破坏它的不是自然灾害。是人为的!这些散落满地的‘黄肠题凑’是被炸出来的。这里有人盗墓。” “丁墨大哥,你刚才不是说黄肠题凑是炸不开的吗?这怎么又改口了呀?。” 文锦不解的问。说着还看向王珊,问道:“大珊,他刚才是这么说的吧?说用炸药只会越轰越紧。” 王珊不想争议这件事情,也没文锦这么无聊去抠人家的字眼。当听到丁墨说起这里有人盗墓时,她的心里就像是被人猛踢了一脚似的阵阵发颤。 电视上、里都有很多讲述转职以盗墓为生的窃贼。 他们或是生活所迫、或是祖辈相传,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很极端,是些亡命之徒。 缺德事干多了的人都没什么做人的操守和准则了。黑社会无非也就是打打闹闹,但这种窃伐坟丘的盗贼却不一样,他们常年和死亡、暴利、凶险打交道,视角偏倚,世界观和价值观也都和常人不一样。这种人是绝对惹不起的。 王珊回睼文锦一眼说:“事无绝对。现在是巡航导弹满天飞的年代,炸弹这东西也不知道改版升级多少代了,连摩天大楼都能秒秒钟爆破掉,还搞不定一个古墓吗?” 文锦没想到王珊会临阵倒戈和自己唱反调,胀着俊美的眼瞳毒视着她问:“王珊你还要不要立场了?” 丁墨向文锦压压手说:“可能是我说的不对,有些夸大其词了。 黄肠题凑也许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牢固。但是眼前这些木头,很有可能是用来框架墓葬的黄肠题凑,而这个墓葬受到了破坏也是事实。 如果这里真的有古墓,又在这个时候被破坏了,那么除了山体滑坡会造成以外,就肯定存在一个不得了的大问题。——这里可能有人正在盗墓。” “盗墓贼?”王珊和林志异口同声的问。 文锦却显得很迷糊,眨巴着眼睛左右看看:“盗墓贼是什么?” 文锦的生活环境不大一样,算是金枝玉叶了,平时很少看那些课外书籍和不良影片。 很难想象家庭条件优越的人平时都是怎么活的,但肯定不会像王珊一样功课做完了就捧个手机读电子书,他们的生活一定丰富一些吧。 所以文锦还不知道,有一种专门靠盗取坟墓内陪葬品为生计的窃贼,这些窃贼被称之为盗墓贼或者“土夫子”。盗墓贼自古就有,分门立派狐壑为猖。 丁墨向王珊和林志点了点头,然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又对文锦解释说:“盗墓贼就是挖别人的坟墓盗窃陪葬品的贼寇。我现在担心刚才那位姑娘……” 丁墨没有再说下去,但她们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珊想,劫持那女子男朋友的匪徒,可能就是盗挖这座古墓的盗墓贼,女子现在不要命的往山上跑,有可能是要去和那帮盗墓贼拼命?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推测,在没有掌握更多线索之前这件事情就还是存在很多可能性的。 文锦朝丁墨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样呀。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帮挖坟墓的坏人还在这里吗?要不然我们报警吧。” 文锦说着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但是这个地方实在太偏僻了,电话根本打不出去,如何能够报警? 文锦摆弄了一番只好作罢,紧着又看向王珊说:“大珊你说怎么办,我们自己还迷着路呢。” “反正都追来了,没有司机师傅和那个女的,我们一定很难走出这座大山圈。既然这样,只有硬着头皮过去看看了,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邪恶呢。毕竟这是法治社会,怕个鸟啊。” 王珊说着看向林志,知道他是最胆小的一个,就向他扬了扬下巴问:“你怕不怕?” 林志睁着干净的眸子看看王珊、又看看文锦,说:“跟着你们,我去哪儿都不怕。” 林志是看着王珊说这句话的,也不知道是她上次抽风揍人的画面把他幼小的心灵给震摄的残废了还是怎么的,总觉得他身为一个男子汉却腼腆的跟个姑娘似的,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 王珊心想,这孩子只怕是废了,除了文锦还有谁愿意和一个软脚虾交往呀。现在文锦就有点迷途知返了,看向丁墨的眼神里总是春意盎然。 丁墨也同意上去瞧一瞧,但现在既然意识到会有危险,就得倍加小心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闭着眼往前跑,这是陡坡也很困难。 丁墨说,一般组成黄肠题凑的柏木会有一万五千到两万根左右,从山坡上这些红沙滩里散落的木块来看,墓葬应该也不远了,可能不需要到达山顶。绕道逼近,先探探虚实再作计较吧。 就这样,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再次逼近墓穴,而谁又曾料想,等待我们的却是一场惊心动魄、光怪陆离的凶险之旅呢……。 第十章:鬼吟曲:10 循着山坡上的红沙谨慎地搜寻,穿越一片芊绵的刺藤,前方赫然出现一块平坦的畖地。 因为四周长满了参天古树,所以站在山下很难发现。 往前好像有个山洞,山洞的外面堆满了红沙和碎石,还有造型古怪的青砖。 王珊伸长脖子看过去,看到了两个露营的帐篷,帐篷外有一摊还冒着青烟的篝火。 火堆的旁边有凳子、有电脑,还有随意摆放的啤酒罐和乱七八糟的零食袋。 王珊和文锦、林志都还是学生,横看竖看丁墨也大我们好几岁。长者为王,现在他就像个首长一样领着众人满山钻。当看到眼前的情形后,这首长就紧张的话都说不好了,忙转过身来向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丁墨这人一紧张起来不是结巴就是咬舌头,频频的压着手让我们隐蔽躲藏。 王珊以为是发现了敌人暴露行踪了,也跟着紧张起来。但是前方却没有一个人,寂静的有点诡异。 丁墨趴在蒿草丛里,把眼镜卸下来,用衣袖擦了擦。 王珊看到他的额角都溢出汗珠了,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后来还是文锦耐不住性子,推了王珊一把,问:“大珊,我们过去看看吧,好像没人。” 王珊正想点头,丁墨却连忙拽住她,摆着头说:“不要乱来,帐篷里面可能有人! 他们是盗墓的,盗掘国家文物的罪很重。既然冒这么大风险出来挖宝,肯定都是些亡命之徒。万一发生正面冲突,事情可大可小。” “可是我们就趴在这里要等到什么时候?” 文锦有些不耐烦的问,抱怨着扇开蒿草丛里的蚊虫:“大白天都有这么多蚊子,我们还是别在这里耗着了,可能司机和那位大姐根本没往这里来呢。” 文锦说的也不无道理,要是司机和那个女的真是冲着这里来的,那么他们现在在哪里? 趴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大白天蚊虫都这般肆虐,要是天黑了那还得了? 听说一些丛林里的蚊子和蜱虫还有蜘蛛蚂蚁都是很可怕的,不仅嗜血迅速,还携带各种病毒和传染病。 王珊想,应该趁现在没有天黑去找找出山的路,或者回车上等司机师傅才是正途。 “要不然我们现在就……”王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前方的露营帐篷忽然整个的晃了晃,紧接着就看到从坟包一样的帆布帐篷里面爬出来一个男人。 这男人生的傍阔腰圆,光着上身,能看到满身的腱子肉,跟一个健美教练员似的。他走出帐篷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气,看情形是刚睡醒午觉。 没想到盗墓贼的生涯会是这等的清闲和惬意,有电脑有啤酒还有午觉可以睡。 露营帐篷一般都是密封的,为了防范蚊蚁蜱蝎等毒虫。听说现在还有配备简易空调的露营帐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男子一走出帐篷,就明显感觉到萦绕在头顶的蚊虫立减,只怕是奔着他的腱子肉去了。 男子一边拍赶着蚊虫、一边走向火堆前,捡起地上的一件t恤穿上。然后从凳子上拿起一个小瓶子,像是驱蚊的喷雾剂。 他哼着调子给胳肢窝和胳膊拐喷打防蚊水,又在一只纸箱子里拿了块面包塞在嘴里。 就在这个时候,帐篷的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王珊和身边的伙伴看的目瞪口呆,这人竟然是和她们一道而来的年轻女子。 只见女子背着双手,绕开帐篷走了出来,看样子她之前是一直躲在帐篷的另一边的。 遇此众人都为她揪了一把冷汗,心想以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难道要和这膘傍大汉对抗吗?只怕是要花颜折命了吧。 可是这大汉看到女子却当即就愣住了,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嘴里的面包在胸前直直的坠地。 盯着女子愣了几秒后,他像是一下子变得很烦躁和抓狂。双手揪着头发,牙关打碾的说了句:“哦,天啦!该死!你怎么又回来了?” 女子依旧背着双手盯着他,尽管不动声色,却也没能仰止那紧张的神情。就在这时候帐篷的另一边又出现一个人,我们看到这个人正是我们的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在大汉冲着女子走去的当隙忽然出现,扬着大钳子狠狠的砸在大汉的后脑上。 这触目惊心的画面叫王珊他们都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但很快更糟糕的事情就发生了。 在看着司机师傅敲晕大汉,正双手发颤的时候,另一个帐篷里面又爬出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一样的体态魁梧,看上去有那种单手就能提起司机师傅,把他扔出绕指山的强大气场。 司机师傅刚才下手有点狠,看到自己的大钳子上溢染了血色就开始魂不守舍浑身打颤了。从另一个帐篷里面爬出来的男人在见到女子时,同样惊讶的瞪足了双眼,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司机师傅和他手上的凶器。 于是魁梧的大汉就做了一个让她们匪夷所思的动作,这个动作并不是当即躲闪、也不是抄家伙去和司机师傅拼命,而是下意识的往女子跟前一闪,扬起臂傍将女子护在身后,芥蒂地看着司机师傅。 这画面有点叫人琢磨不透。 王珊心想,这个男人怎么面对突发状况会犯浑呢!护花也得看立场吧。 果然这个动作就害惨了自己,女子背在身后的是一柄大扳手,此时乘着男子不注意,她就扬起扳手卯足了气力砸在他的后脑上。但是女孩子的力气毕竟有限,虽然气势凶狠,但效率却不大理想。 女子的迎头棒喝并没有将大汉砸晕,我们看到大汉身体晃了晃,就瞪圆了惊愕的眼瞳转回头来看着女子。女子被他的眼神吓坏了,双手一颤扳手掉在了地上。 遇此司机师傅就急了,意识到年轻女子可能会有危险,扬着大钳子喝声迎战。 偷袭变成了正面交锋,司机师傅再骁勇也毕竟是个老家伙,哪里能和魁梧的男子较量? 只见男子瞪怯女子后,迎面攥住了司机师傅的大钳子,那动作十分的迅速,以至于王珊都没看清楚,就见司机师傅被他一拳砸中了正脸。 一时间司机师傅的双手还悬在半空紧握着钳子,脸上却如同结了霜一般的生硬,胡子上鼻梁前都是血沫。 没想到这男子下起手来这般凶残,紧着又要砸第二拳…。 他的拳头就像铁锤,再给司机师傅来一茬子的话,估计就要出人命了。眼看司机师傅眼神涣散摇摇欲坠,便知道他早就懵了,根本不会再有躲闪的意识。 而男子的铁拳却并不是做做样子,王珊看着揪心,就忙喊了一声:“救人”,当即站起来要往前冲。 年轻人都有一股子沸腾的热血,因为涉世不深,所以总是无所畏惧。 文锦和林志也响应王珊的号召,攥着手上的‘武器’要去血洗沙场。 只有丁墨相对沉稳和理智一些,还能正常思考。见王珊奋不顾身的站了出来,他就连忙拽住她,提醒道:“不……不对……他们……” 丁墨一紧张就咬舌头,见情况紧急也没办法等他说完,一脚踹开丁墨,狠狠的说了句:“怕什么?” 事实上王珊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并不仅仅是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她也经常干这种不计后果、随性而又莽撞的事。 她曾经因为竞选班长的事情把教导主任的儿子打成骨折,后来学校说要开除她,为此韩美美也没少折腾。 但说来诡异,王珊家楼下有个姓张的奶奶,年轻的时候也不知道跟哪个干部有过一腿,那关系网可谓是一衣带水,一个电话就解决了所有问题。后来被迫转学的就变成了教导主任的儿子。 王珊也不知道自己这行为叫什么,见义勇为又谈不上!就是很多的时候感觉自己不是女的,要是活在金庸的里,那肯定是个狠角色。 谁都知道王珊是女汉子,也谁都知道她不好惹。就连社区街道上的小混混,看见她都不敢大声喧哗,生怕她神经大条起来干出点影响风化的事。 …… 男子被王珊和文锦的喝声震摄,扬起的拳头停顿在半空。 当他看清楚只是三个孩子,并且有俩个女孩时,那惊讶的神情里就浮生了一丝轻蔑。 见司机师傅晃着身子跟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就知道没补一拳的必要了。他踢了司机一下,迎着王珊他们看过去:“你们是什么人?”他凶神恶煞的问。 王珊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他介绍自己,这冲突来的莫名其妙,难道要说我们是代表机关来打击你们这些不法分子的侠客吗? 虽然他们之间还不存在利益冲突,但是司机师傅打晕了他的伙伴,他又打晕了司机师傅。而她们和司机师傅是一道而来的,所以这就形成了立场冲突或者说帮派矛盾。 王珊这个人向来都是比较有集体荣誉感的,见司机师傅倒在地上、鼻孔里泊泊的淌血,就感觉自己的立场受到的侵犯,冲着他愤怒的吼道:“我们是什么人?去问阎王爷呀。” 可能是她的话说的太猖狂,也可能是这话过于嚣张,给对方造成了心里压力。后来的王珊就经常的想,要是我不说这句话,他也许觉得她们也就是三个孩子,根本不当一回事了。 但是王珊的这句话却摆明了自己的立场是来对付他的,这便多少让他形成了一定的戒备和警惕性。 当三人攥着螺丝刀向他逼近而来的时候,他也就跟着紧张起来。啐着吐沫骂了声“操”,从屁股后面掏出了一柄手枪…。 看到手枪三人都傻眼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枪。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他拿着的是柄玩具手枪,她们也不敢去验证。 这里的环境和对方的身份都让她们相信,那肯定是真家伙! 像电视上的那样,抠动扳机就能在你头顶上开个窟窿的真枪实弹。 第十一章:鬼吟曲:11 看着他举起了手枪,三个满腔热血的少年也就有了种跌落冰窖的挫败感。 文锦和林志愣在当场不知所从,神情里甚至充斥着惊恐与绝望。 但是王珊的心里却跟长了草一样隐隐有些不甘,好强的性格多会表现的比较硬气,不愿向时局和敌恶低头。 王珊也不记得当时自己是被憎恶扬善的正义感冲昏了头脑、还是刹车失灵不由自主,尽管心里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可双腿却已经叛变了她似的,完全违抗着自己的调配。 事情发生的也很迅速,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思考、判断、下定一个决策。 当震耳欲聋的枪响贴着头皮响起时,王珊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气流朝她的方向疾速压来…… 她的倔气是没办法和抢眼抗衡的。但所幸的是,子弹偏离了原定的轨迹,几乎是擦着她的发梢掠过的。王珊甚至能感觉到那势不可挡欲贯穿一切的气流掠过时,有轻微但霸道的风扫拂了她的睫毛。 她没有被子弹击中,却让这震耳欲聋的枪声给摄去了心魂。 一时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蒿草、矮松、山葡萄藤、文锦和林志的脸……,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横向拉扯过了一样,变得混沌和模糊。耳朵里嗡嗡鸣响,一阵阵一层层,和伙伴们的喊叫、辱骂、厮打声融合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当重新找回意识的时候,就像刚刚醉梦醒来一样的茫然,甚至思维浑浊。直到后来才知道,当时是年轻女子及时的推开了枪堂。否则的话,王珊只怕早就肠穿肚烂横尸荒野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惊险!也不免有些后怕。 文锦后来告诉她,当时看着王珊奋不顾身的往人家抢眼上撞,还以为她让‘***’的鬼魂给附体了。那势头跟人家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似的,脖子都涨红了,上面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别提多吓人了。 拿着手枪的大汉肯定也没打算真的开枪,毕竟那是犯罪。但是王珊的气势实在太吓人了,威吓之下他略一紧张也就动了真格的。但所幸的是,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子及时出手救下了王珊,因为距离太近,子弹的爆发力顷刻间就像火山爆发,强大的气流波冲击着周边的一切。加上王珊本来就神经敏锐,被枪爆声一惊,就开始脑充血。连惊带吓开始了短暂的思维休克。 打了这一枪,大汉自己也愣了神。并不是携带手枪的人都有足够的勇气去开枪杀个人。年轻女子推偏他举着手枪的手之后,就开始和他厮打,遇此文锦和林志也迎上去帮忙。 王珊当时懵了,属于脑死亡状态,也没办法去助阵。 眼看三个人就要拗不住他了,身后的丁墨也跑了过来。他可能是被她们疯狂的行为给感染了,迎来后从地上摸了快板砖,不由分说的砸在了男子的头上。 丁墨生的眉清目秀文质彬彬,戴着一副高度数眼镜,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秀丽和矩套,倒也得体温雅。但这种人肯定不是打架斗狠的料,属于手无缚鸡之力的软汉子类型。 如果指望他这一板砖能砸晕这个体态魁梧的大汉,年轻女子的那一扳斧肯定早就搞定了。 所以当时的情况是,丁墨一板砖砸下去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成效。见此他就急了,也带了几分怒恼。刚才还有些顾虑,此时也全然的融为了愤慨,轮着手上的板砖死命的往大汉脑袋上扣……。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人家脑袋骨敲酥了,成势时,文锦和林志都缓回了神连忙将他拦开。但丁墨已似疯兽一般,眼镜的镜片和发梢都溅上了血沫。 这天的行为实在是太疯狂了。当王珊缓回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收拾残局。 司机师傅喝了点水已经苏醒,但面色很不好看。 年轻女子让文锦和林志帮忙找绳子捆绑两个男子,她自己却慌里慌张的打开电脑,十指如飞的敲击着键盘。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倒像是个专业的女特工或者黑客。 林志走过来给王珊拿了瓶矿泉水,喝了水,王珊的头脑才渐渐的清晰。转身看到眼前混乱的战场,就忙问林志这是要干什么? “我以为我中枪了”王珊双手迅速的搜索了一遍全身,见没有枪伤,这才放心的说。 “刚才太危险了,珊姐你差点遭了抢眼。”林志还是心有余悸,说着又看向丁墨。 丁墨此时正在给那个被自己敲晕的大汉剪头发,旁边放着一打矿泉水,看架势像是打算给人家理完发后冲洗护理一番。 “他刚才以为自己杀死人了,别提有多紧张。后来发现这个人没死,只是脑袋上破了块皮。”林志说。 “他在对他做什么?”王珊费解的问。 林志向她耸了耸肩。“应该是怕感染,想把他的头发剪掉,然后清洗伤口。要知道那个人不能死,死了的话丁墨就是杀人犯了。” “别傻了,要是他死了,我们所有人都是杀人犯”。王珊仅知的法律常识告诉她,要是这里有人丧命,大家谁都逃不了干系。 “是这样的吗?”林志问。 “当然!” 王珊坚肯的说:“不过这些人都是黑社会,我们应该属于正当防卫。额……,最多摊个防卫过当的罪嫌。” 王珊也不知道过失害人在我们国家会怎么判,但毕竟是害命,谁也不想摊上这样的血腥事。 文锦正在搜查‘敌人’的装备,看看有没有好玩的东西。此时见王珊和林志正在说话,便知道她已经没什么大碍,提着手上乱七八糟的袋子走过来说:“嘿,大珊兄弟,你瞧瞧这是什么?这帮人可真有品味呀!” 文锦说着将一只手提袋敞开着,捧到她和林志跟前。袋子里面有两只塑料饭盒,其中一只饭盒的盖子已经被文锦揭开,她伸头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饭盒里面竟然有三只血淋淋的人耳朵。 在古代割耳削鼻多是用在战争上,士兵用敌人的左耳来证明自己的战绩。 但是这些人收集人耳是有何用途?并且用塑料饭盒储藏,不免让人产生一些不良的遐想。 看到三只血淋淋的人耳朵,王珊先是恐惧,然后就渐渐有些恶心了。忙推开文锦骂道:“你这妞子没问题吧,这么恐怖的东西你把它捧出来干什么?” 文锦双手一送,将袋子和饭盒扔掉。耸着肩不削的说:“这有什么好恐怖的,我小姨生孩子那会儿才叫恐怖。那脐带跟涮了苋菜汤的海带条儿似的,啪啪啪的从我小姨的xx里拽出来,一端还连着哇哇嚎哭的小孩。床单、地板、小孩的身上、我小姨的xx都是血汪汪的红泽……” “……” 王珊和林志听的目瞪口呆,文锦绘声绘色的演说却越说越夸张,双手在胸前做出一个拉扯的动作,仿佛正在扯动血淋淋的脐带和血线。 终于林志坐镇不住了,正要举手抗议文锦的描述,可话还没脱口,就已经俯身在那呕吐起来。 “你目睹了你小姨生孩子的全程?”王珊惊讶的问,心想这种事情怎么会让你看到呢?你们家长辈就不怕给你带来什么心理阴影和不良影响吗? 文锦倒觉得无所谓,看着干呕导致脸红耳赤的林志,尴尬的笑了笑:“我要说的是,这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怕的。耳朵嘛,谁都有,只是这三只耳朵的出场位置和场景异于常态,不过……,他们从哪里割来的耳朵呢?” 正在清洗大汉伤口的丁墨听到了谈话,也迎了过来。他用脚尖挑了挑手提袋,面色开始白沉。 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丁墨左右看了看对她们说:“三只都是右边的耳朵,说明有三个人丢了耳朵,也不知道这三个人现在还是不是活人。” 丁墨思考问题总是那么的客观,话语一出,连带的就是一些司法问题和客观存在的因素。 谁都没有说话,内心里有一些难以抵制的压迫感。 王珊甚至觉得若不是先发制人,她们所有人的耳朵都有可能存放进这两只饭盒里。那时候她们可不仅仅只是丢了右耳,丧了命也说不定。 由此可见,这帮盗墓贼的穷凶极恶。 但丁墨之后的话证明了她的思虑和后怕是落伍的。有些问题可不仅仅只有眼前看到的这样表面。 越是简单明朗的真相背后,越是可能暗涛汹涌瘗藏杀机。丁墨看出了这里的险恶,蹲下来芥蒂的看了一眼身后正慌里慌张拍打电脑的年轻女子,一脸郑重的对我们说:“这个地方不能待了,他们可不像只有两个人。有可能……” 丁墨说着把视角转向不远处的墓窟:“有可能这两个人只是守门的喽啰,坟墓里面有更多的盗墓贼。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盗墓团伙,是名副其实的贼匪。 等他们挖完坟出来,发现我们伤了自己的人,肯定不会轻饶我们。” 其实不用丁墨提醒,王珊也知道这帮人来路复杂,手枪这东西可不是玩具店可以买来的! 第十二章:鬼吟曲:12 手枪这东西可不好弄,也不可能说有点钱和路子就能拥有。杀伤力过三百斤的弹珠气枪都禁止收售了。 丁墨的意思很显然,这些手持枪械的恐怖分子绝不会吃饱了没事干,来这里搭个帐篷露营、陶冶情操体验人生的。 面前就是一口古墓的洞窟,这些卸出来的墓砖和黄肠题凑就是有效证明。 由此可见,他们绝不会只有两个人,墓室内部一定还有更多的‘恐怖分子’。 年轻女子口口声声说到的‘男朋友’,一定被这些人劫持控制,胁迫着进了墓室。 想到这里,王珊便不由的感到一阵寒噤。瞪着被五花大绑的俘虏,发现这祸是闯大了,得马上离开或者报警才对。 文锦和王珊的知识面以及心智、阅历、甚至性格都差不多,此时就和她想到一块了。她四下看了看,忽然晃着王珊说:“大珊,你说她在干什么呢?那台笔记本电脑联网了吗?” “要是能联网就好了,我们顺便报警求救。闲暇时间还能登q聊天,玩玩泡泡堂、连连cf什么的,打发时间。” 王珊也歪着脑袋看向年轻女子,发现她俯在那里摆弄了好大一会,也不知道在弄什么。看那焦躁慌乱,甚至兴奋的神情,就像是遇上大boss快要爆装备了。 王珊和文锦走过去的时候,年轻女子刚好弄完。她们看到她那凝重的脸上如同二月春花映在融冰上,绽放的灿烂和喜悦。 这时候女子开始拿手机对着电脑银屏拍照,不停的变换聚焦。 王珊和文锦伸头看了一眼,都觉得眼胀,银屏上的画面竟然都是些迷宫一样的格子式图形,看着就像是一栋古代房屋的平面设计图纸,但又要复杂和凌乱的多。 文锦看看银屏上的怪异图画又看看王珊,见王珊对自己无辜的耸了耸肩,就戳了一下年轻女子问:“大姐,你这是玩的什么呢?泡泡堂的升级版?你人在哪里?哪个门是出怪的?…” 年轻女子对文锦的话不予理睬,完全的置若罔闻。 其实任谁都能看出,这是静态的图频,根本不是4d动漫游戏的界面,文锦这么问实属胡说八道。 但是她为什么不向她们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这多少有点藐视,让她们心里有些不痛快不舒服。 要知道不管是改道来绕指山,还是爬上这个山腰腹地与一帮盗墓团伙结下梁子,这都是因为她而造成的。要不是女子在她们的路途中没头没脑地横插枝节,她们现在还不知道在景点玩的有多开心。 文锦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加上现在碰了钉子,心里不爽,迎上去一把按住了笔记本电脑,对着年轻女子没好气的说:“你是间谍吗?搞什么神秘嘛!” 她说着白了年轻女子一眼,挤过去摆弄鼠标“我们现在正打算跑路,要征用一下这台电脑,你不介意吧。” 文锦把俊俏的脸贴在银屏前,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关闭图频画面的窗口。又用学过的微机课程按了按esc键和alt+ctrl^delete,但都没有丝毫的反应,电脑就像是死机了一样,平摊着这幅古怪的图画。 “这是日版计算机,你们应该用不好的,也不能联网” 年轻女子说着伸手飞快地敲击几枚按键,银屏上果然就更换了一幅画面,但还是图纸一样的线条和格子图案,和上一张不相同但也大同小异。 “你在做什么?这究竟是什么?”王珊也试着问了一下,语气中和,但诚意十足。才不会像文锦那样问的没头没脑。 有的时候态度是很重要的,它决定一个人的辉煌成败。 年轻女子又变换着聚焦,拍了不同视角的银屏照片后,看了王珊一眼。一边查看效果一边转过身,边走边:“这是几幅古墓的迷阵图。刚才的是上古奇局,这一幅是太水迷宫凤涣巢。太一生腹水,蝶瘗凤涣巢。没有地图作为指引,掉进去九辈子都别想活着出来。” 王珊和文锦面面相觑,完全的没有想到这会是古墓里面的路线图,心想这女人真是神了,不仅有这座大山迷谷的地图,就连藏在山里几百上千年的古墓图纸都能找到,她怎么就知道这台电脑里面有进古墓的地图呢?这里的东西她太熟悉了,就连这台日版电脑都会操作。 想到这里,王珊就觉得这人不简单,她们得多防着她点!搞不好她也是这帮盗墓团伙中的一员,因为分赃不匀等原因被吊销资质,红牌出局了。。诓骗她们过来,该不会是打算利用她们帮他黑吃黑,谋朝篡位吧。 看着年轻女子走过,文锦不削的白了一眼她的脊背,对王珊说:“大珊你说这人有病吧,电脑就这么大,提着也就走了,干嘛非得把里面的图片拍下来呢” 文锦说着就试着去搬动电脑,这才发现电脑的后面连接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数据线,和累赘的蓄电瓶以及变压器。 见此王珊也就心里释然了,向文锦解释道:“看样子是蓄电池不储电了,总不能把这么沉的电瓶也背上吧。我听说曰本的国情和我国不一样,家用电器的输出电压是110伏,原产的电器在我国就不能用。我们市场上买到的日产电器都是根据需求制造的。” 这时候丁墨和林志也走了过来,看着正在拾落敌人装备的年轻女子,对她们说:“这台电脑上还连接着一些通讯数据传导线,应该是另有用途。” “另有什么用途?林志你去给他拔掉几根看看。”文锦瞟了一眼林志,责令的说。 遇此丁墨连忙拦住林志,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结结巴巴的对她们说:“不要动,就是因为我们不知道用途才不能拔,说不定这几根数据线一拔掉,墓室里面的盗墓贼就会察觉到出事了,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王珊觉得丁墨说的蛮有道理,就附和着说:“对对对,你们想想这个女的对这里这么熟悉,为什么没有动这几根线?肯定是有原因的。” 在众人说话的当隙,年轻女子已经收拾了满满一大包的装备。帐篷里面有食物和各种工具器械,甚至枪械和照明手电。看她这架势,应该是打算去古墓里面玩一玩了,气态很安定,应该是早有过这份决心和准备。 “你要去哪儿?这里不安全,我们正打算离开,去寻找出山的路。” 王珊明知故问的喊着,但是年轻女子头也没回一下的往墓葬洞窟处走去。 “我得去找我男朋友。谢谢你们帮我,到这里就行了,后面的路我自己能完成。你们抓紧回去吧,天黑了大山里会不安全。” 年轻女子说完这些话,突然停下了脚步。稍许之后忽然回过头来对着她们粲然一笑:“还是要谢谢你们,你们都是我的贵人。” 她说着深吸一口气,扶着洞窟前的墓砖俯身走进了古墓。 第十三章:吟曲:13 眼睁睁的看着她钻了进去,大家的心里都失落落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迷茫感。 这种氛围让人感觉不舒服,后来文锦忽然失笑了一声,哼哼的说:“天黑了大山里不安全?可是她往一个人往坟墓里面钻就安全啦?” 这时候一直沉默着,一根接一根吸香烟的司机师傅忽然站了起来。他的鼻子上还挂着血痂,不能扣,一扣掉就会止不住的流鼻血。 看到他的样子就会让人觉得心痛,这么老的人了,应该在家里带孙子才对,却还得为生活奔波,以至于落得了今天的落魄狼狈。 司机师傅站起身,将烟蒂往地上一扔,就拿起刚才的大扳手杵着往洞窟处走。 遇此丁墨和林志连忙追过去扶住他,虔诚的问他这是要干什么?这个山这么大,要是没有他,我们肯定会迷路的!。 司机师傅的腿被刚才的恶人踢了一脚,此时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载着满脸的血痂瘀伤,就跟刚从前线跑回来的老兵似的。 但是这个老兵有着精忠报国的决心和勇气,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杀回前线。 “这古墓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丫头进去只怕是很难再出来喽。她既然上了我的车,我就得对她负责!” 司机师傅说着回头看向王珊,很慈态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对她说:“收了人家的钱了嘛,就得负责任,对不对?” 忽然王珊就感到很惭愧和难过,司机师傅这么好的人,她当时却硬把他骂成黑心司机,还跟他吵架。 现在想想当时确实是太不懂事了,这哪能怪得了他呢!遇难是他们这些坐上客车所有人的事情,怎么可以把责任推给其中的某一个人?这不公平。 “你的腿还能给她负责吗?”王珊冷着脸问。 接着又说:“你就这么进去找她,那么谁给留在外面的我们负责?” 忽然一股热血冲回大脑,让人倍感振奋。 王珊心想:我是谁?我是王珊,那个在学校连教导主任儿子都照揍的王珊,有我在的地方,允许这个耄耋老人充大头吗? “您老还是在上面养养腿、想想怎么把我们开车送回家吧,别到时候腿脚不利索,踩刹车倒踏了油门,再把车栽沟里。” 王珊说着从帐篷边的一个纸箱里找了柄照明手电,拿在手里试了试。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他们的东西十分的精炼,手提照明筒看着笨重,拿起来却很轻便,后码上注明的蓄电量也大的惊人,在七千h左右。 “王珊你是说我们也进去?”文锦看着她惊讶的问。 “你就不要了吧,留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把那女的揪出来,她手机上有大山的地图,刚才忘了让她传给我们了。至于这两位男士嘛,请随意,决不强求。害怕的就……” 王珊说着看向丁墨和林志,故作失望的摇着头。 说完,王珊俯身钻进帐篷里面,看看还有没有更实用的东西,最好是能翻出来一架ak47。 “不行,这怎么能行?”118 文锦把俊俏的脑袋摇的令人销魂。抗议的看着我说:“一直都是你逞能,什么时候都是你露脸,这都毕业了,怎么也得带上我玩一次吧。 你今天把我忽悠来这荒郊野岭喂蚊子,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又想撇下我去古墓里凉快。 这可是几千年前的古墓,绝对的名胜古迹,我一定要进去看一看的。” 文锦说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见文锦坚持要进去,林志也附上表态:“我也要进去,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说完,文锦和林志都开始四下寻找可以带上的装备,把帐篷翻个底朝天。 但是帐篷里面除了一些面包和罐头,就是脏兮兮的被褥了。能用的基本上都被年轻女子打包带走了。 看着她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丁墨那高度数眼镜片里的瞳孔就胀的更大了,喉咙滚了滚,说道:“你们都想清楚了吗?这可是古墓,不是游玩的地方。” 丁墨开始游说,但她们谁都不想理会他。 本来大家和他就只是泛泛之交,干嘛要听他的? 文锦对他的好感也只是好感,才不会因色忘义。 转回头看一眼丁墨,王珊抿了抿唇说:“我刚才说过的,害怕的人不勉强。改革开放都快六十年了,人权平等的社会观念早该根深蒂固,谁也没权利要求谁,咱也一样没道理要求你非得跟着呀。” 丁墨却有点焦急,绕着王珊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想清楚,古墓是什么概念?阴暗凶险、危机四伏。甚至可能有机关、有陷阱、有尘毒,甚至有……” 说到这里,丁墨忽然放缓节奏,压低了声音接上说“有鬼、有粽子。粽子指的是僵尸,因为木乃伊都是被白布左三层右三层的包裹,跟我们端午的粽子似的……” 三人听到这里都愣了愣,文锦却看了王珊一眼,转向丁墨问道:“丁墨大哥,我真没想过古墓里面会有这些东西,连粽子都有。也不知道是什么馅的!” 王珊不知道文锦究竟知不知道粽子代指的是什么东西,但前面的“鬼”字,她应该不会听差,能放在一起说,肯定不是讲吃的糯米粽子。 文锦这人说话比较没谱,倒不是她没有脑子,只是比较随性。 遇此王珊也觉得可笑,这年代阿波罗七号都登月了,谁还相信鬼神奇谈? 有些不是问题的问题出现了,就是得把他当笑话来讨论。 于是王珊接上文锦的话又说:“嗯,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个,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月饼,我比较喜欢吃月饼…” 丁墨被她们气的直跺脚。 但后来可能是想通了,对司机师傅说了一些安抚的话,让他在上面看好被困住的两个贼匪,然后也强烈要求进古墓里面去救人。 毕竟这人命关天,要是等出去后找消防大队出警支援,估计那妙龄女子就要花颜凋谢,给墓主人当陪葬丫鬟了。 众人一拍即合,当即收拾收拾,把能带上的都收集起来,对着这座千年古墓,发起挑战…… 第十四章:鬼吟曲:14 司机师傅盘腿坐在两个恶人中间,勒了勒捆绑他们的麻绳,对众人说: “这样也好!你们年轻人都比较有活力,一起去了也相互有个照应。我就不扯后腿了,留在外面看住这两个家伙。” 说完,司机师傅又勒了勒绳索,见已经很牢固了,这才点上一根烟,想了想,又提醒道:“坟墓里面可能不安生,要是遇上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得马上回来,可不能留的太久,毕竟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丁墨连忙应声说好,拍着胸膛向司机师傅正言道:“放心吧大叔,我一定能把她们安全带回来的。” 闻此王珊便觉得可笑,心想纵观一切历史时期,你的龌龊表现,都还不如林志胆大。要是真遇上个蹦而蹦的僵尸、木乃伊、伏地魔什么的,你不腿软就算好事了,能保护谁呀。 王珊看了丁墨一眼,不禁嗤笑,转回头问文锦和林志说:“你们需要他保护吗?” 可能在林志的心目中,王珊肯定比穆桂英都要威武,也不知道有多崇拜她,此时一脸豪光的看着王珊说:“和珊姐在一起肯定不需要。” 王珊暗自眨眼向林志竖了竖大拇指,可文锦这墙头草却春心荡漾的捧着手说:“我需要。丁墨大哥你可要保护好我哦,我很怕黑的。” “放心吧妹妹,你一会儿跟紧我走,千万要跟上。” 丁墨认真的说,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王珊和林志:“你们也是,要是里面很复杂的话,我们不能走散了。” 林志应声向丁墨点了点头,王珊却不削的转身继续寻找装备。 这不大的一会儿功夫王珊已经扎好了一大包物资,不过多半是吃的。 她们谁都没有进过古墓,不知道后面需要什么。也许这些食物也并不需要,不一会就能凯旋而归了也说不定。 刚要出发,林志忽然跑来问王珊,说:“珊姐,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坟墓啊,里面真的会很大吗?还是只有一间房子那么大?” 对于古墓王珊知道的并不多,也就是电视上一些考古纪录片里掌握的知识。 古代人认为人死了之后,无非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所以他们的陵寝多半和生前的房屋格局差不多,按说不会有多大。 但是事无绝对,听说战乱时期的诸侯王都喜欢设疑胄和伪封层。把坟墓修建的和迷宫差不多、设置各种机关陷害,以防止敌仇破坏。不然伍子胥鞭尸干嘛?。 没等王珊和林志多说话,丁墨带着文锦已经在墓窟前转了两圈,后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招手让她们过去。 王珊和林志走近时,就见墓窟前有半面埋在土里的石碑,石碑只露了个额头,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铭文或者琢刻的绘画。 但是这面石碑自顶端观看应该很大,和一般的墓碑并不一样。 “这是墓碑吗?我们要不要扒开来看看是谁的墓?” 王珊说着用手抔了两把碑前的红壤,这才发现扒开封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古墓葬的封土多半会打夯,就是用巨大的石磙反复捶碾。 封层分有朱砂层、三合土、碎石掺木炭,最外层才是附近的土壤,但因为打过夯,密度会很大,所以很难挖掘。 王珊正有些气馁,丁墨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手指在石碑上摩挲了许久,忽然站了起来。 他将眼镜摘下来用衣袖擦了擦,蹙着眉头对她们说:“不用看了,这不是墓碑。” 丁墨忽然斩钉截铁的说:“陵墓是不设碑位的,墓志铭也不会设在坟外。我想,它应该是罘罳。” 三个都不知道什么叫罘罳,后来丁墨告诉她们,罘罳是古代的一种屏风,只有墓室前能见到石质的罘罳,一般多为红木。 在这个地方见到石罘罳和黄肠题凑,这说明墓主人的身份十分尊贵显赫,再差也是个诸侯公之类的。 也不知道丁墨说的对不对。但也无从认证,因为就是扒开了封土,她们也搞不清楚墓碑和罘罳的定义。反正就是一面挡在坟墓门口的石块,要是上面没有铭文的话,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乐视 四个人就这样进了古墓,虽然说是去找人或者救人,但更多的还是对于这座古墓的好奇。 她们的年纪都不大,正是猎奇心强的时候,一想到这可能是座古代诸侯王的墓穴,就忍不住心里的振奋,想直接钻到最里面去、站在棺椁前和诸侯公合张影。 墓道倾斜向上,坡度并不大,但很不好走。 墓道的两壁都用整块整块的梯形墓砖垒砌而成,走在里面像是钻进了排污管道。 脚下也很是湿滑,甚至有浅浅的一层泥浆,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漚泥的腥臭味。 她们只找到了一柄照明手电,此时被丁墨拿了去。 他像之前在司机师傅面前拍打胸脯保证的那样,领着众人走在最前面。文锦紧随着丁墨,林志则紧随着我走。 墓道内湿淋淋的,像是雨后的沟渠,十分难走。这时候就听丁墨边走边嘀咕着:墓道里面怎么会有水呢?而且墓道是倾斜向上延伸的,不合常理啊! 他们都不知道古代人在建造陵墓的时候,是不是一定要依循常理。或者说,有个样本,天下墓葬都是按照这个样本设计的。 但是我却认为墓道往上倾斜很科学,否则的话,就延伸进山体内部了。耗工耗时不说,也容易渗水沉湿,棺椁会受潮长霉的。 墓道很窄,四周又漆黑异常,虽然走的很缓慢了,但还是越走越吃力,有点接不上气的感觉。 林志揪着王珊的衣服寸步不离,跟前的文锦却显得生龙活虎,不停的用数码相机拍照,镁炙光闪的人眼花缭乱。 王珊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的匍匐行进了,推了推跟前的文锦,抱怨道:“你们能走快点吗?这和爬行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是树懒那样的爬行。” 丁墨转回头用手电照过去,迎着刺眼的光晕,王珊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埋下头用胳膊挡住光柱,越发埋怨的喊道:“你不看路、看我做什么?不会这么快就想撤逃了吧?” “不是啊,你们有没有听见……,” 丁墨顿了顿,忽然又压低声音,诧异的问:“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丁墨移开手电光四下看了看,像是在寻找这个说话的人。 但是王珊的眼睛却因为刚才的炽亮,一阵阵的泛白晕,短时间里什么都看不清。 眼睛看不见,耳朵就显得敏锐,仔细听来,还真的有个女人在什么地方反反复复的说话,又像是在朗诵诗赋。 隐隐灼灼、但十分忧郁,在这幽凉阴暗的地反显得有点凄冷和伤感。 “哪儿来的声音?会不会是那个女的?她在和谁说话?” 文锦也听到了这个时隐时现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她在说着什么,但显然是个女人的说话声。 进入这个墓道,目前她们知道的只有王珊和文锦还有那个找男朋友的女子了。也不知道年轻女子现在到哪儿去了,这时候不免让人对号入座,联想到她。 王珊擦拳磨掌的说:“嗯,应该是她在前面讲话。她可能是找到要找的人了,现在正在缠绵,或者在和匪徒谈判。我们跑快点过去看看,顺便观摩一下宏伟的古墓建筑,瞻仰一下老祖宗留下的辉煌财富。” 王珊说完就有点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想从文锦身边挤过去。 但墓道实在太窄了,脚下又滑又湿,硬挤过去差点和文锦一起跌倒。 墓道里都是脏兮兮的漚泥味,谁也不想在这地方打滚!徒劳之下,只好放弃。 “我也觉得是她,除了她,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丁墨也同样认为,但说着又嗞的倒吸一口气,疑惑道:“可是为什么只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她唠唠叨叨在说什么呢?” 第十五章:鬼吟曲:15 众人又静下心来仔细的聆听,但始终没法分辨她在说什么。 王珊有点不耐烦了,催促丁墨快开路,想知道她在说什么就走快点,窝在这里半辈子你都听不出门道来。 见王珊催促,丁墨只好收拾心里的好奇,继续往前走,但速度却不见提升,始终保持着树懒的爬行速度,手电光在两壁和头顶的墓砖上反复游走,晃来晃去,耀的人头晕脑胀。 王珊想,让丁墨打前阵是错误的,他也太过小心和谨慎了!看见砖缝里有只壁虎都要停下来研究一番,分析壁虎为什么会出现在墓道内,难道墓室是走阳的? 走阳是封闭墓室的反义,表示墓室早就与外界有其它途径的联通。井水若是和地表的水相连,就叫走阳水。走阳水是不能直接喝的,现在可以解释成走阳的水内含微生物和虫卵、寄生虫卵过多,所以杜绝饮用。 很快大家的鞋子都湿透了,绷在脚上很不舒服。头顶不断有水珠和泥浆从砖缝间滴在脸上,又凉又腥,烦不胜烦。 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可是丁墨的谨小慎微却把她们堵的举步艰难。 丁墨还反复的强调不能大意,以防踩到机关栽进陷阱里。 司马迁的《史记》里就记载了秦王陵内各种阴险的机关陷阱,叫什么“钺林砮燕,走石飞孥,机相灌疏,有近者辄射之”…。 也不知道这样的墓道有多长,越往前走,越显阴冷。 那个说话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还是分辨不出她在说什么,只是越发觉得这个声音很有节奏感,像是在朗诵诗句,又像是在忧郁的自言自语。 因为始终听不到另一个相对的声音,所以很难相信她是在和谁说话。 王珊竖起耳朵,想认真仔细的聆听,却发现越是重视,这个声音就越发的浑浊。倒是不经意和走神的时候,反而听的真切一些。 正觉得奇怪,身后的林志忽然揪着王珊的衣服拽了拽,然后贴着她后背细声的问:“珊姐,我怎么觉得这个声音不在前面,而是……” 林志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已经很远,往后看去只是蒙眼的漆黑,黑的有点让人目眩。 林志咽了咽喉咙,压着声音又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声音像在身后呢?” “胡说什么呢?我们进来的地方哪里还有女人?难道司机大叔变人妖了?” 王珊下意识的否决了林志这话的可能性,但转身的一瞬间,却又发现这个缓缓说话的声音好像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来向。 你愿意认为她在你身后,她就在你身后。好像在四面八方,又像是就贴在耳朵上…。 丁墨掌着手电还在继续往前走,王珊和林志头挤着头开始看不清对方。遇此,王珊只好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正要打开手机的照明灯,她的肩膀上忽然被人蹭了一下。 下意识的伸手往后一摸,王珊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此时手机的照明灯也亮了,扬着光亮往林志的身后晃了晃、揽住身后的肩膀问道:“文锦你也来听听,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声音像是从那边传来的?还真就奇了怪了,是不是?” 王珊的话刚说完,就看到林志瞪着滚圆的眼睛看着王珊和她身后的‘文锦’。 而很快,身后就传来了文锦的声音,参着空旷的滴水声在几米外的地方诧异的问她道:“啊?大王珊你说什么?听什么?” 听到文锦的声音,王珊的浑身一阵抽搐,像是被打进了冰水,令她不寒而栗。 心想,说话的是文锦,那自己搂着的是谁? 若是文锦,她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那边? 不对!林志拽住她停下来的时候,文锦和丁墨并不知道。她和丁墨应该还在继续往前走,那么现在被王珊搂住的人就不是文锦…! 大脑飞快的运转,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却已经联想到了诸多的可能性。 墓道这么窄,又没有岔道,若是别人他是怎么出现的? 这个人几乎是在王珊和文锦中间凭空冒出来的,谁懂魔法,能幻影移形不成? 而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现在王珊才感觉到这个被她揽住肩膀的家伙好像没有丝毫体温,浑身透着寒气,如同一塑穿着衣裳的冰俑。 这一刻,王珊的身体仿佛凝固成了石像,丝毫也动弹不得。 只是刹那间的几秒,设身处地的她,却恍若隔世那般的久远。 好像寒毛抖瑟的颤响都能分辨的格外清晰。 …… 身后有光亮移转过来,王珊知道是丁墨和文锦察觉到了不对劲。而很快文锦那撕破嗓子的吼叫就在身后传了过来,在狭窄的墓道中震耳欲聋…。 顺着光亮,王珊看到林志的脸色顿时霎变。像是见了吊死鬼一般,瞳孔膨胀、瞠目结舌,浑身颤抖着瘫在了地上。随后也惊叫起来,连滚带爬往回跑了。 这变故来的太快,以至于王珊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开始大脑短路、思想混沌了!借着身后的矿灯,她只是看到墓道上有两个长长的影子。一个是她,而她的身边悬空着一个体态萎缩的人影,更糟糕的是,她的手臂正搭在他的肩膀上…。 也不知道被自己揽在胸前的是个什么鬼东西,但王珊知道,在这种地方能凭空冒出来的,绝不会是个友善的家伙。 文锦和丁墨应该看的比较清楚,王珊发现他们手上的矿灯灯光在不停的晃动,好几次偏移去了别处,想必也是在承受着极度的恐惧吧。 可是王珊却丝毫不敢乱动,因为这时候的她比他们任何人都害怕和担心。 因为它就和王珊贴在一起,王珊甚至能够感受到它身上的阵阵的寒流,叫人胆战心寒。 王珊在试图缓缓向他转过脸来。 但就当王珊的眼睛正要和这东西发生光学碰撞的时候,丁墨手上的矿灯却忽然熄灭了。 眼前蓦然一沉,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人心下一骇,连寒毛都竖起来了,空睁着惊惧的眼睛,眼前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自己仓促的呼吸撞击过去又反弹在自己脸上,证明着它是真实存在的……! 第十六章:鬼吟曲:16 光线一灭,王珊的那点心理防线再也崩溃了!身体如同触电一般激奋,连蹦带跳地排打开它,然后慌乱地往回跑。 身处黑暗之中的王珊也没有了方向感,几步之下却撞在了文锦身上。 因为看不清,文锦也不知道撞过来的是个什么,推搡着都快哭了出来。 最后还是丁墨的心理素质强硬,忽然扯着嗓子喊了句:“都别吵啦,你们看那边…。” 王珊心想,这乌漆嘛黑的地方你让我们看什么?能看到什么? 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一看,果然就见身后有微弱的光线从墓道的顶端投射下来,那里应该有个垂直上去的通道。 当眼睛完全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她们发现,在这个微弱的光线下方,有个什么东西正来回晃动,像是月光下被晾晒在阳台里的衣裳。 “矿,,矿灯怎么了?” 文锦喘着粗气询问,王珊也还在大口喘息,满脑子都充宿着自己的鼻息和扑扑心跳。 “不知道。”丁墨回答。 从他说话的语气上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可能也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否则她们为什么没事呢。 随后就听到丁墨扭动灯罩的咔咔声响。他扭弄着对文锦说:“应该是线路故障”。 被丁墨拍打了几下,矿灯又亮了起来,这时候她们三人都已吓的脸红耳赤,衣服上也因为刚才的混乱而溅上了许多泥污。 但现在已然不是在乎形象问题的时候了!当打着矿灯再寻找刚才的鬼怪时,就看到墓道的顶端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穿洞,一只面目狰狞的干骸吸附在上面,看上去像是正打算钻进去。 以它的个头,肯定是进不去的,所以这具干尸不停地在洞口前浮游,说不出的诡异。 “他是鬼吗?”王珊问出了本世纪最傻的问题。 但随后又想到,这东西如果不是鬼,为什么会漂浮呢? 丁墨和文锦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怯。但这样退下去,我们只会往墓道里越走越深,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王珊却渐渐地发现了端倪,觉得这具干骸只是具风干骸骨,但为什么会浮在墓室的顶端呢?难道和上面的洞孔有关? “不要害怕,它好像不是活的。” 王珊强作镇静地安抚他们,然后往后伸出手对丁墨说:“把矿灯给我。” “大珊你说的一点没错,谁都发现他不是活人了。”文锦咽着喉咙哆哆嗦嗦地对她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它好像只是个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的骸骨。” 迎前一步,王珊把矿灯的光亮聚焦到这具干骸的位置,这才发现干骸的脑袋上仅有的几缕头发、都竖立着往洞孔的位置飘荡。 “哦,我明白了,这地方有气流压。它是被气流吸附上去的!” 见王珊这么一说,丁墨也往前走了一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撕碎了往头顶一扔。 她们就看到花白的碎纸屑飞舞着纷纷钻进了墓道顶端的洞里。 “大珊,什么叫气流压?”文锦问。 王珊物理学的也不好,不知道怎样才能专业地表达,只好胡乱解释说:“气流就是风,就像烟囱那样利用空气压力弄出来的风。这个洞肯定通外面,而且很深!” 也不知道自己的解释是否正确,正想征询丁墨的评判,却见他扣着下巴另有所思。 “应该是这个现象,但这里的气流并不是太强劲,为什么会让这具干尸整个的浮上去呢?那它得有多轻啊!而且这个洞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盗洞?” 文锦抢着回答:“你们刚才不是说有挖洞盗墓的吗?” 王珊对文锦摇了摇头说:“这个洞连肥一点的兔子都钻不进去……,咦!洞口这么圆,应该是机器打穿的吧?” “这座古墓内的砖石保存的非常完好,说明不管是我们进来的墓道、还是这个直通山顶的洞,都是最近才有的。我想这个洞应该是那帮盗墓贼的杰作。”丁墨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释然地笑了笑说。 “他们已经进来了,为什么还要打这个不粗不细的洞呢?为了给墓室更换空气?” 王珊其实并不关心这帮盗墓贼的想法,只是发现丁墨好像整理好了一个合理的逻辑,就顺应着让他表现一下。 “是为了破坏这座古墓最顽固的铠甲——黄肠题凑。” 丁墨激动地说,好像是自己完成的杰作一样,特别有成就感。 “这帮盗墓贼可不简单啊!知道黄肠题凑从外面打不开,就用凿井的机器打了个洞进来,然后灌水,利用内压撑走堵死在墓道里的木头。” 听丁墨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明白山坡上的那些木头和沙石是怎么一回事了。看似泥石流,其实是这帮盗墓贼破坏古墓的手段。 “原来如此,还是丁墨哥哥聪明,这么快就找到答案了。” “喂,文锦你能不要乱拍马屁吗?如果不是我胆大心细,你们现在还缩在那里发抖呢。” 王珊瞋视文锦一眼,转而又对丁墨说:“还有这句干骸是怎么一回事啊?它刚才怎么会掉下来挂在我旁边呢,差点没吓死我。” 丁墨安慰王珊说:“我也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什么灵异现象,放心好了。 我们刚才都太大意了,这才被忽来的恐惧吓的方寸尽失。 我想,那个似有似无的说话声,很有可能也是这里的灌风响。你们现在还能听到那个声音吗?” 被丁墨这么一说,这才意识到自从刚才的变故之后,好像就没有那个哽哽吟吟的说话声,也许真的只是气流形成的灌风响,只是她们听着误会了。 “不管是什么,它也是个死人,我们还是别待在这里了,怪瘆人的。” 文锦拢了拢肩膀催促。 其实不用她说,她们也应该继续往前走的,这么一耽搁,也不知道被那个女人丢了多远,撵上她看来又得多花点更夫了。 “那就赶路吧。因为刚才的事情我们掉了一个人,应该不会出问题吧。”丁墨有些担心林志。 “开车的老头不是在外面吗?他不会有事的。而且他胆那么小,跟着来也累赘。” 文锦嫌弃地说,说的好像自己很胆大似的。 文锦可能都忘记林志才是自己的小男朋友,现在却撇开他去拽丁墨的胳膊。“刚才差点吓死了。丁墨哥哥你就牵着我走嘛,这样我才有点安全感。” 第十七章:鬼吟曲:17 古人打破常规,把黄肠题凑以另一种形式塞在墓道中,加上山体的保护以确保陵墓的万无一失。 但现代人的智慧和科技却不容小觑,见招拆招,还是打开了这道坚厚的壁垒,进入了陵墓。 按照他们打井冲垮黄肠题凑的距离判断,这个地方应该是陵墓最外围防护层的内壁、也就是说,墓道的尽头不会太远了。 趟着脏水又走了十几分钟,果然就看到墓道的前方出现一道汉白玉的石门。 门壁上雕龙刻凤,很是气派。 文锦按耐不住喜悦,赶紧拿相机出来拍照。 王珊也蛮兴奋的,心想:这么大的一座石门,要是搬出去肯定能卖几个钱。 丁墨趴在石门上,眼镜片儿几乎都贴在门壁上了,打着矿灯一边抚摸洁白的石门,一边对王珊和文锦说:“看见了吗?这兽纹多么的特别呀!一种古老的信仰崇拜,不同于我们现在的宗教信仰……。这简直就是一种荒漠期的崇拜文明,太不可思议了。” 王珊和文锦都听不懂丁墨说的是什么,两个人面面相觑。 “丁墨,这不就是一块刻了花纹的石门板吗?什么荒漠期的崇拜文明?扯远了吧!?” “你不懂!兽纹有很多种,像是麒麟、貔貅、蔡瑁等等等等…” 丁墨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搬着手指给我们举例。 清了清嗓子,丁墨接上又说:“但这扇石门上的兽纹却很特别啊!看见这个似猫似鹿的神兽了吗?是不是很特别?” 丁墨指着石门上的一个图案让她们看。 王珊看到,石壁上的纹路勾勒出一只长着犄角的动物,体态看上去确实像是只大猫。这只似猫的神兽抬头仰望月亮,和夜狼嚎空的感觉差不多。 “它是什么?你知道?”王珊问。 “我不知道,” 丁墨摇了摇头,但并未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沮丧。 “几乎没人知道它的学名。但是这个东西并非汉文化的缔造物,它源自西域的一个古老宗教。祆教。”丁墨很肯定地说。 “祆教我知道,就是《倚天屠龙记》里面的明教嘛。唐朝的时候风靡一时,明朝才真正的销声匿迹。” 见王珊说的有板有眼,文锦就向她竖了竖大拇指,然后看着丁墨等待评判。 “我小看你们了,原以为这些知识课本上学不到,没想到你们这些高中生的知识面也挺广。” 丁墨这算是在夸她了,但王珊却听着像是在数落她。意思是说他之前都觉得她们俩应该除了课本里的数理化,啥都不懂才对。 “这都什么时代了大叔!数码时代你懂吗?”王珊晃了晃手机,在丁墨面前龇嘴咧笑。“不了解一点唐朝历史,怎么玩大话西游?” “噢……!王珊你这点历史知识原来都是玩游戏的时候学的?”文锦揭穿她,指着她的鼻子说。 “额……” 丁墨却很欣赏,笑了笑说:“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懂一点的!这样我就好跟你说说这个神兽的事情了。” 丁墨清了清嗓子,继续向她们解说这个长犄角的猫:“了解祆教,你们应该知道祆教是崇拜火的宗教吧。这只神兽据说就是火神的儿子,拥有无尽的神力。只要他到过的地方,不管是绿洲还是城市,都会焚化为一片荒漠。也就是说,在他们的宗教里,这只神兽代表的是灾难、灭亡和毁灭。” 王珊和文锦相相点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既然祆教崇拜的是火,那么火神的儿子应该也在他们崇拜的榜单之列才对。可这家伙分明是个反面角色,代表的是灭亡。难道信仰他们的人都是极端分子?难怪各个朝代都打击过这个宗教,连她们都看不过去了! “它简直就是个死神,这么不吉利的东西,雕刻在石门上做什么?这个陵墓难道和祆教有关联?”。 王珊好像找到了点头绪,觉得这么特别的神兽,应该除了那个信仰的人,不会有谁拿它刻在门板上了。 “其不然也!” 丁墨晃了晃脑袋,很是博学地给她们解说:“虽然这只神兽来源西域,但在中土出现却非偶然。古代人对西域有着特别崇敬而又畏惧的情节,特别是那些古老人文和臆想的神话。这可能和儒家‘物竭归西’的思想有关吧。他们觉得日月星辰归西而终,人死了之后也得和太阳月亮一样,乘鹤西行,那才是最终归宿。所以西域文化在中土有着特别神秘而又高尚的存在感。” “那不就是崇拜虚伪嘛!” 王珊不削地说:“原来那时候就有陌生美的社会问题了,看到日落归西就误以为西边高贵圣洁,岂不知地球其实是圆的。” 丁墨看着她,当即哑然,可能这才意识到和两个高中生说这么高深的学术话题,有点对牛弹琴。 径自抓了抓脑袋,丁墨扶着眼镜正想说什么,文锦却忽然嗞了一声道:“咦?我有个事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说来听听。”王珊紧着问她。 文锦扣着下巴疑视着眼前的石门,绣眉蹙了蹙说:“你们都光看门板了,有没有想过这扇门怎么开?该推呢、还是拉呀?难道是卷闸门?” 文锦说着抬头往上看了看。 整个石门就是一块修刻完整的石头,除了和墓道接壤的地方,一丝缝隙都没有。说是门,其实更像是一面石壁!只是她们一路走过来也没有了其它的出口,先入为主地认为它是一扇石门罢了。 “石头怎么做成卷闸门?我想应该往里的…” 王珊说着就贴上去,双手抵在一起往里推。文锦见了也过来帮忙,拱着身子咬牙使劲。 她们俩人虽也没什么气力,但这道石门委实不沉,肯使劲,还是推的动的。 见有起色。王珊便叫上丁墨也来帮忙:“你别只是看呀!过来使把劲…。” “哦~” 丁墨应了一声,把矿灯挂在脖子上,迎了过来。 但刚把双手抵在石门上、还没用力,就脚下失滑,整个人踉跄下去差点摔倒。 “你没事吧丁墨哥哥。”文锦一把揽住丁墨,关切地问:“地上有沙,我刚才也差点滑倒。” “沙?”丁墨满脸狐疑,掌着矿灯巡视一圈。 俯身在地上抹了一把,忽然他整个人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猛跳起来,把王珊拽到一边,结结巴巴的说:“别…别推,不能推,有…有机关……。” 第十八章:鬼吟曲:18 王珊被丁墨生猛地拽开,趔趄几步差点撞在墓壁上。 这时候文锦也吓的够呛,胆怯而又疑惑地问:“什么机关?丁墨哥哥这……” 看到丁墨的脸色格外紧张,王珊喘着粗气拿矿灯四下寻看,芥蒂而又仔细地查看石门的顶部。 这时候她才发现,石门顶端和墓道苍空接壤的地方正有细细的沙子流淌下来,和漏水器似的。 “上面有流沙,这是一个陷阱。” ‘流沙’是大型墓葬里很常见的一种防盗设施。被设置成陷阱的流沙和用来掩盖墓室的朱砂层又有不同,一般多出现在这种掏山而建的洞**,把细沙炒干,封放在和墓室相邻的空间里,设置机关挡板、一触即发…。 因为干燥的细砂有很好的流动性,无孔不入,机关一旦触发,那怕是一颗小小的穿孔,都有可能倾覆潮水一般的流沙走石、将擅自入侵者淹没活埋。 丁墨显得异常紧张,没有时间再给她们讲解流沙陷阱的可怕和摧毁性。他只是拿着矿灯四下寻看了一遍惊恐地问我道:“我们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有其它的岔道?” 王珊和文锦相视一眼,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吧。” “不可能呀!” 丁墨拽着她们往后退,疑惑道:“这是一条死路,我们过不去、其他人肯定也过不去!但分明有人过去了,这说明我们一定是因为某个原因走错了岔道。” 得知这是一条死路,并且暗藏机关,她们只好掉头往回走。 其实大家的心里都知道,这个墓道就像是一条滚圆的长廊,除了入口和这里的石门,根本没有其它的岔道。 一路走来,她们检查的很仔细,应该没有暗门或者隐蔽的通道。但这里明明就是墓道的底端了,为什么就过不去呢? 如果她们坚持推开石门,真的会启动流沙陷阱,把自己埋葬吗? 这谁也说不准,也不会有谁能够用自己仅有的生命去做实验验证这件事。当眼前的问题出现了,她们只有抓紧折返,给自己寻找合理的答案。 看到石门顶端有细细的沙子流淌下来,丁墨吓的脸都青了,急切地拖着她们往回走。王珊和文锦却有点不情愿,心想这才刚进来怎么就要返回了?也太没劲了! “怎么会走错路呢?不是一直就这么一条路吗?” 文锦还是有些不甘,回头看了一眼花白的石门,却又无可奈何。 “可能真的有什么岔道我们硬是没发现呢?”王珊拍着文锦的肩膀,边走着四下张望。紧着要到:“反正这边是走不通的,我们往回走、找找看吧。” 丁墨领着两个美女走在最前面,一路上沉默寡语,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文锦拐着他的胳膊走了一段路,忽然转回头来对王珊说:“大珊,你累吗?我走累了。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这里脏兮兮的,怎么休息?” 王珊驳回文锦的提议,紧着又说:“再往前走一段可能就要到入口的地方了吧。到时候和开车的老头把这里边的情况一汇报,然后回大巴里慢慢休息。” 言毕,又想起林志可能也在外面,于是王珊故意扯着嗓子说:“到时候窝进你那小鲜肉的怀抱里睡一觉,再睁开眼,说不定就能回家了!” 文锦给王珊挤了挤眼色,示意她在丁墨面前不要谈论她和林志的关系。 “额……大珊,我着实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个……,哦,反正也走的差不多了,应该就要回到进来的地方了吧。” 若非文锦这么一说,他们还没有察觉。心想,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走到头? 之前进来的时候每一步都迈的很小心,速度较慢。这会儿都赶上小跑了,时间反而拖长了。 “这个地方……,我们刚才是不是走过?”丁墨也察觉到不对劲,放缓速度迟疑地问她们。 “当然走过。不然我们怎么进来的?”王珊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丁墨忽然止住步伐,向王珊摆了摆手:“这个地方、这里的墓砖、这一段墓道的各个细节,好像都不止一次的出现过。我们好像在原地踏步,你们有没有觉得?” 王珊跟在他们的后面,手上没有照明矿灯,所以对周边的参照物没有特别深刻和细节上的印象。在她看来,这个墓道的两边都是一样的,挨着的墓砖、湿漉漉的脏污、压抑的空气…。她并没有发现什么能让自己特别留意的细节 “我没发现。”王珊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文锦问:“小锦你发现了没?” “我也没觉得有啊。” 文锦向她耸了耸肩,然后晃着丁墨胳膊说:“诶呀,你是不是太紧张太敏感啦?这个地方不是哪里都一样吗?” “不是这样子的。真的有点不对劲。” 丁墨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惶恐地对她们说:“你们看哈,这块墓砖有个豁口,我好像不止一次看到它了。” 王珊和文锦伸头过去,确见墓壁上有一快豁口的墓砖,很不起眼,但作为参照物是没问题的。 “你不止一次看到它了?是不是巧合?”王珊疑惑地问。 丁墨咽了下喉咙,在这块墓砖上摸了摸,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把一张人民币塞了进去。 “要是巧合的话,这点钱我就不要了。” 丁墨塞在墓砖里的是一张红皮人民币,那时候王珊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几十块。当时就心中感慨,有钱就是任性,这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了?王珊甚至想用口袋里的钢镚把它换下来,但还没赋予行动,丁墨就拖着她和文锦又要往前走。 王珊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心想我们这一出去,以后进来的人在墓砖里捡到人民币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又走了一小会,前方任然没有看到入口的阳光,但丁墨塞在墓砖里的人民币却幽灵般的出现了。 当他们走着走着,看到不远处有张红艳艳的票子插在墓砖里时,霎时都对这张钱币产生了极度的恐惧和抗拒意。 走近了,果然又看到了那个豁了口的墓砖、和他们到过的痕迹。 “天啦!丁墨哥哥,你这钱……” 文锦瞠着眼睛前后看了看,指着墓砖里的钱手指都在颤抖了。“怎么又走回来了?” 第十九章:鬼吟曲:19 丁墨伸手要去拿墓砖上的钱,但手指悬在半空始终没有勇气去摘。 后来还是决定不要了,这么诡异的一件事,这张钱币却是一个验证它存在的参照物,真不知道把这张钱币塞回口袋里会是什么感觉。 见他不要了,王珊也没敢要,再缺钱花也不敢对此心生非分之想。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 王珊拢着胳膊四下看了看,总觉得有双眼睛在什么地方盯着我们。有它盯着你,发生再诡异的事情也不足为怪。 “我不知道,”丁墨抗拒地摇着头,言道:“民间有很多鬼打墙、鬼下障之类的传说,我以前从来不信,但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又怎么解释?” “这也太离奇了,怎么又走回来了呢?” 文锦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频繁回头张望:“这真的是你那钱吗?要不,我们回去看看?看看后边的那张钱还在不在?” “要是丁墨放的那张钱币还在背后,那这张钱币是谁放的?就别欺骗自己了小锦。”王珊对文锦傻笑着说。 “那大珊你说该怎么办?不往回走,难道还继续往前走吗?这样走下去,我们能捡一麻袋红票子,简直比印刷厂还快。” 后来想想文锦说的也没错。她们现在的处境非常被动,除了往前,就只能往回走。可怜墓道内脏兮兮的,否则有张大床的话,她们还能趟上去打会儿瞌睡。 “这样走下去,就是把我们累死,也不可能走出去,我们一直都在原地踏步,完全是个死循环嘛。也不知道往回走能改变什么,但也只能回去看看了。” 丁墨说着又赶着她们往回跑。 本来遇到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大家谁都没心情再折腾的。因为分明是撞邪,还能翻腾出什么花哨来? 不过有句话叫不见棺材不落泪。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想就这么坐着等死而什么都不做。 王珊走的膝盖疼,正一边揉着小腿肚,一边心里喊苦。文锦和丁墨却在后面催促: “大珊你倒是走啊?我就要踩你脚根了。” 墓道很窄,只能一个人依次走过,王珊本来是跟在两个人身后的,这会儿掉头往回跑,便就变成她打头阵了。 在这个湿漉漉脏兮兮的墓道内,本来就憋屈的内火中烧,此时被两人跟着屁股后面催促,便更加的心躁如麻。 王珊没好气的回头瞋视文锦一眼,啐道:“上吊也得先喘口气吧,你火急火燎的催个屁啊?就跟赶庙会似的,也不想想那地方是我们刚才走过的,除了有道破石门和什么流沙机关,还能有什么?。” 见王珊无辜发起了牢骚,文锦身后的丁墨就把矿灯打暗,对着她解释道:“不是啊!我们往回走呢,是想多方面的了解这种循环现象。只有多方面掌握了它的各个现象体现,才可能采取适当而有建设性的解决方案。即便这是一场徒劳之举,在没有任何选择性客观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也只能……” “行行行……” 王珊见丁墨说了一大串自己半句也听不懂的话,忙打断他的大语阔论,向他压了压手:“甭说了,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们除了往回走,就没地方可去了吗?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呀,总是要把一个简单的意思表达成一篇逻辑和哲学相乘加的学术论文。完全也不顾虑阐述对象其实是个文盲老粗……。” 王珊说着就转回头去继续赶路,文锦却在身后有那种要与敌为奸的嫌疑,揪着她的辫子,说:“大珊你哪里是文盲老粗了?文盲能考上一本吗,还是首都的学校。你要是文盲,像我这种要去混大专的还不成智障了?你也不是什么老粗啊,哪里粗了?论胳膊论腿?咱俩有得比吗……。” 文锦扯着王珊的辫子要和她比胳膊粗细。 这方面王珊也的确不是她的对手。但这种地方哪里有闲工夫说这个?本来也就是胡乱说的,她怎么就认真了? 还揪着她的辫子不放。王珊的头发被她扯的生疼,便没好气地环住后脖子,分忙推开她,扭头啐道:“别闹!谁敢跟你这个粗汉比?自取其辱嘛!” 王珊说着扭回头拍开文锦的手,但就在这个时候,还没等文锦出言相咰,她们就看到在丁墨的肩膀上探出一双红艳艳的眼睛……。 因为丁墨刚才将矿灯的光线打的很暗,所以当王珊再转回头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双血红的双眼。 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正从丁墨的背后爬出来,而丁墨却浑然不觉。 王珊忙对着黑暗的地方眨了眨眼,以为是眼花了。但当她凝了凝神再去看时,却见这双眼睛正眈眈地盯着她、缓慢地缩回了丁墨的脖子后面……。 这一刻也容不得王珊怀疑自己的双眼了。在这个狭窄的墓道内,除了我们三个人,还有谁在这地方搞恶作剧吗? 事实告诉她,那不是一双在自己认知范围内的眼睛,如果真的要去承认它的话,翻遍脑海也只能找到两个字——闹鬼。 见王珊秉着呼吸瞪足了双眼,文锦和丁墨也察觉到了异样,紧着问:“大珊你看什么呢?” 文锦也回头看了一眼,丁墨却满脸的困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问道:“我身上……,怎么了?”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没有丝毫的风,一种让人窒息的憋闷感孕育而生…… 湿漉漉的墓道,黑压压的墓砖,冰寒的空气,王珊感到毛骨悚然,身体止不住的打起了颤,一股寒流从脚后跟直窜全身,让人不寒而栗。 她想失声喊出来,却发现自己口齿打颤,喉咙里好像被塞进一块石头,咽不下、吐不出,卡在嗓门眼,阻断一切表达它的语言方式。 空睁着惊恐的双眼,王珊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呼吸仓促,胸口胀的发痛。 丁墨却毫无所觉,见了王珊的神情,眉头皱了皱,低头看一眼自己,又专向文锦,满目狐疑的问:“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第二十章:鬼吟曲:20 “在你背后……,丁墨,你背后好像有个……有个……” 王珊也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看到的恐惧,但还没等她说明白,丁墨就掌着矿灯猛地转了个身,去查看自己的背后。 他这么一转身,除了没有尽头的墓道,能看到什么? 但是王珊和文锦却被一股寒流呛的顿时就要窒息了。因为她们看到转过身去的丁墨背上,正缩拢着一只没有毛发的大猫。 说是猫,其实只是个和大猫体态大小相仿的东西。肉嘟嘟的,看着更像是一只脑袋上长了耳朵的巨大土蚕。 大猫一双眼红丹丹的,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令人心骇。 丁墨背上什么时候落了个这东西? 而且他还浑然不觉? “我背后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啊?”丁墨不知所以地转回身来问王珊:“王珊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文锦已经不由自主的往王珊这边怯一步,而就在王珊正要告诉丁墨他的背上有什么的时候,那贴在丁墨背上的大土蚕忽然瞅着她和文锦嗞了嗞嘴,露出一嘴白锥般密密麻麻的獠牙。 “鬼呀!……” 王珊和文锦哪里见过这玩意,当即就吓的花容失色、慌了阵脚,惊叫着扭头就跑。 但是才跑几步,这墓道就到头了。 她们看到眼前又出现了那扇巨大的石门,门沿上方还有哗啦哗啦的细砂流淌下来。 遇此,文锦就揪着王珊哀怨地说:“哇!这什么情况?刚才走的腿都软了,这往回才跑几步就回到了原点?” 王珊也是满脑子浆糊,见丁墨不知原由地追着她和文锦撵了过来,就咽了咽喉咙让自己尽量冷静一点。 “所以要说这地方撞邪呢?那东西是什么?那么大的一个扒在他身上,他能不知道?” 文锦也觉得不可思议,不安地左右环顾一圈:“就是啊!那玩意该不会是丁墨大哥养的宠物吧!这人什么喜好啊?” “我看是这墓道里面的东西,可能是我们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爬丁墨背上的。要不然之前怎么没有?” 王珊思索着可能性,斩钉截铁地说:“而且能让丁墨浑然不觉,我想那肯定是个小妖怪。” 见王珊说到妖怪这样的字眼了,文锦也就越发的感到毛骨悚然,拢了拢胳膊说:“妈呀!这什么鬼地方?王珊你看看我背上没有吧?” 文锦让王珊给自己检查了一遍背后,又给她看了看……, 这时候丁墨也已追了过来,正扶着膝盖喘息,问她们跑什么: “你们看见什么了?”丁墨说着,还是不放心背后,拿矿灯往回看了看。“吓成这样,那究竟是什么?” 王珊和文锦面面相觑,同时也在芥蒂地看着丁墨别再往前走过来。 “丁墨大哥,并不是咱们要和你搞行政独裁,只是呢……,咳咳,你真的没发觉你背上有个东西吗?” 见文锦这么一说,丁墨这才知道她们所忌惮的东西生在了自己的背上,转着圈、伸直了脖子往后看。 “我……背上有什么?能帮我拍下来吗。” 王珊和文锦都没有矿灯,便也看不清那东西还在不在丁墨的背上。此时见丁墨转着圈往自己背上瞅,不免心中悲戚。 王珊忽然就觉得,这事虽然赶在了丁墨身上却并没有他的错,她们可不能因为他身上沾染了污浊就去排斥他歧视他。 “丁墨你别动,把矿灯扔给我,我看看那东西还在不在你的背上。” 丁墨已经六神无主,闻言便毫不犹豫地将手电扔了过来。 在王珊接住矿灯的同时,文锦也已经从背包里面拿出了螺丝刀和大钳子,做好了要驱杀妖魔维护正义的准备。 但是当丁墨拱着背向矿灯的光柱迎来的时候,那只红眼睛的大猫蚕却不见了。 只看到丁墨的背上湿哒哒的,糊满了涎液,和挤了半瓶洗发露涂在上面似的,看着叫人直恶心反胃。 “诶呀!丁墨大哥你背上糊了些什么呀?。” 文锦往地上啐了口痰,惦着脚往丁墨背后的墓道深处望了望,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道:“看来那东西在你背上撒泼尿就走了。真够作践人的!” “你说什么?”丁墨反而更加不安,索性把衣裳脱下来看个究竟。 一面手忙脚乱地解着衣扣,一面焦躁地问:“什么在我身上撒尿了?怎么可能?” 王珊也觉得那东西就这么没了,有点诡异。拿矿灯四下寻查一遍,别让它乘机爬自己和文锦身上才好。 这时候丁墨已经把衬衫抖了抖、仍在了地上,眉目颦蹙地捂着鼻子说:“这是什么鬼东西弄在我身上的?你们刚才看见它了?” “一只又像蚕又像猫的玩意。”文锦用手比划着,可能是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去形容所看到的东西,吱呜了半响也没能说出个大貌来。 丁墨也听的大感困惑,毕竟猫和蚕是两种不同体态和外貌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到一起提取共同点呢? 越是弄不清楚那是什么,就越发的叫人心生畏惧。 丁墨拢了拢胳膊,往身后看了一眼说:“哪里来的怪物?怎么就平白无故的蹭我背上了?” 王珊和文锦相视耸了耸肩。“这地方太邪门了。这边是个死门,墓道又走不回去,还有个说不清楚的怪物,我们该怎么办?” “我只是奇怪。”丁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凝住神说:“自从进入这个墓道,我们也没怎么乱走呀。为什么就撞上这种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困境了呢?要是在我们前面的人也撞上了这样的情况,他们现在在那里?例如那个寻找男友的女士,她去了哪里?难道真的是我们无意中走进了岔道,而我们自己却都浑然不觉?” 王珊和文锦都不大喜欢动脑筋去思考这种问题,径自环顾一圈,把视线又落在了身后的这扇巨大的石门上。 看着眼前的石门,王珊的心中不禁困惑,心想如果这扇石门后面真的藏有流沙机关的话,如果她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不会早已触动了?而在她们前面进入这栋古墓的人为什么都没有触动?是因为他们都和丁墨一样,早就一眼看穿了这是个陷阱,还是他们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如果他们来过,为什么没有和自己一样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如果他们没有来过,自己和他们走的路途在哪里发生岔道的? “我觉得,这扇门不对劲。”王珊扣着下巴对众人说:“为什么我们往回走了那么久,这才回头十来步又回到了原点?就好像老天爷要逼着我们打开这扇门一样。” 第二十一章:鬼吟曲:21 文锦抿着嘴点点头:“要是我们出不去,推开这扇门是迟早的事。不过石门上面可能藏着机关,在没到万不得已山穷水尽的情况下、还是别这么干的好。” 丁墨同样盯着石门,凝了会儿神,困惑地说:“我怎么觉得,这扇门有点不大一样了?” “不一样?” 王珊和文锦也觉得这扇石门忽然就看着别扭了,可哪里不对劲了呢?又一时间抓不出毛病来。 “对,有点不大一样了!” 丁墨扶着眼镜框,蹙眉凝神地走过来。 “嗞……,这还是刚才的地方吗?我怎么觉得这石门上的图案……、这只似猫似鹿的神兽……” 不等丁墨说完,王珊和文锦也都看的真切,石壁图案上,踩着沙丘迎空嘶吼的神兽忽然向她们侧了侧头,好像活了过来一般,蓦然地眨了下眼睛。 这分明是琢刻在石壁上的纹饰,如何能动弹? 这一刻,她们都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惊恐之余都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妈呀!大珊你看见了没有?我刚才好像看见它动了。” 王珊已经半脑子都在嗡嗡嗡的炸响了,哪里还能思考它是真动还是假动?一把揪住文锦的胳膊,就转身往回跑。 但是身后的丁墨却连忙拦住了她们:“别乱跑,你们要去哪儿?” 被丁墨这么一拦,这才想起是跑不掉的。身后的墓道早已不是她们来时的路径了,这么钻进去,和站在跑步机上没什么区别、等回过头来一两步也就回到了原点。 “它……它动了,你看见了没?”王珊也开始慌乱无张,嘴巴不听使唤地哆嗦。 “我也看见了。”丁墨咽着喉咙向她点了点头。又说:“但是我们不能乱动,这地方有点不大对劲。” “这叫‘有点’、‘不大’对劲?” 王珊瞪着丁墨,紧张地说:“这特妈是太不对劲了好吧!” 文锦也一面芥蒂地盯着石壁上的图案,一面拽着王珊惊慌地说:“这个地方肯定闹鬼、肯定有鬼。” “你们不要害怕,千万别慌。” 丁墨想要极力地安抚她们,但王珊知道,丁墨自己也紧张的不行,鬓角都溢出了汗水。 丁墨喉咙滚了过滚说:“我听说过一种镜影现象,也算是一种伪科学论。 说是人在某种特殊的自然环境下,会因为某种原因陷进不知明的空间里。这个空间也许不会客观的存在,也许只是一个倒影、一个转瞬间的游离短光……。” “你说的我也听不懂呀老大。” 王珊忙打断丁墨的话,直截了当的问他那是个什么、不属于闹鬼吗? “也就是说……”丁墨清了清嗓子,从王珊和文锦中间挤过去,盯着石门端详着:“也就是说,这扇石门从某种意义上讲其实是一面镜子。而我们……,是走进了镜子里的人。” “镜子?”王珊和文锦面面相觑,忙问:“什么意思啊?” “镜子里的空间都只是倒影,是折射真实空间的虚假画面。当你站在镜子跟前的时候,就会有两个你。一个是真实的你,而另一个则是你自己的影子。假如因为某种原因,把你和镜子里你的倒影调换了……” “等等……”王珊听的有点糊涂了,忙打断丁墨的话问:“你是说,我站在镜子跟前,然后因为某个原因,自己和自己的影子调换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显现呀!可能吗?” 这时候的文锦却耐心许多。可能是听着新奇,也没跟着去思考它的逻辑性,反而感悟了一些丁墨的话,帮腔解释道:“诶呀!大珊你能别对什么都持怀疑态度吗?你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可能…。” 丁墨扶着眼镜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嗯,可不可能我也不知道。一个是实质的你、而另一个是虚无的你,只是你的影子。当实质的你替代了镜子里面自己的影子,这些不可思议和光怪陆离的现象就有可能出现了。” 丁墨说着四下环顾,满目的惊恐。紧着又对她们说:“你可能会觉察不到,但你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面镜子里仅有的空间。假如镜子里折射的是一条走廊的场景,你的身后也就会是一条走廊,但这条走廊毕竟是镜子里的倒影,不管你怎么走,也都是走不到走廊尽头的。” 丁墨说着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墓道。 王珊想,他所形容的走廊在她们设身处地的现实中,已经成为这条让我她们循环走了个吧小时的墓道了。 如果一定要用丁墨的这种古怪现象来解释的话,那么她们现在都是站在镜子里面的人,这样的话我们的活动空间就受到了局限。 就像你在一间四十平方的房间里关着门跑步,跑到两腿脱臼也不可能离开这个房间的。 “可是,刚才它动了。”王珊已经逻辑混乱,唯一还能记清楚的,就是曾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石门上的图案动了一下。 想想都觉得诡异,要是它再多动几下,会不会从石门上蹦下来? “心欲静而风不止。这既然不是真实的空间,任何不真实的现象都有可能出现。” 丁墨扶着眼镜,伫若地解释:“我们之所以会觉得这扇石门不一样了,是因为我们注视的角度改变了。而石门上的图案之所以会动,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在动、心境也在动……。” 文锦眨巴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这时候忽然揪着丁墨的话问:“丁墨大哥,身体不动、心脏也不动的人,不是死人吗?” 王珊能考上大学,一直都还觉得自己知识膨胀。这时候被丁墨的逻辑一绕,就顿感脑子不够用,有点一头雾水的混沌感。 “我也不知道怎么去理解你说的这种现象了,觉得匪夷所思。”王珊说着环顾一圈,方才感到阵阵压迫而来的恐惧感。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你要是能看透全局的话,知不知道怎样才能出去?” 丁墨盯着面前石门沉默了半响。 王珊和文锦相视一眼,谁也没去打搅他,生怕影响他思考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丁墨扣着下巴憋了半天,终于脸色一缓,释然地对她们说:“这东西是个局!” “什么局?”王珊和文锦紧着问他。 第二十二章:鬼吟曲:22 “你们看,这扇石门分明是个藏着流沙机关的死门,但又像是一面镜子,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误入了其中。” 丁墨说着把手掌竖在她们之间比划着向解说:“假如这是面镜子,我们走进了镜子里,因为镜子和现实是相反的,往里走肯定是越走越深。但是我们转回头迎向镜子呢?会不会从镜子里走出来?” 王珊明白了一点丁墨的意思,有点小激动地紧着问他:“你是说,我们什么都不管,闭着眼往石门上撞?” 丁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色严谨地向她点了下头。“我想,我们之所以会陷进这样一个现象里,主要就是因为我们刚才推了一下石门。这扇石门一定非同寻常,从上面的琢刻绘画中就能看出,是一扇邪乎的门。我们推着推着忽然撒手,就莫名其妙的陷进这种镜影现象里了。” “原来是这样!” 文锦恍然地凝着神,缓缓点头。 “大珊,都怪你吧!干事之前能先请示一下、通过议员一致认同之后再下手吗?这下可好,把伙伴们都给弄镜子里来了。” 见文锦说的跟刚才她没去推似的,王珊就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此时也懒得和她磨嘴皮子了,赶紧追问丁墨下面应该怎么办。 “是一种像镜子一样的现象当中。并不是真的在镜子里面,这是有区别的。” 丁墨纠正文锦的话。伫了伫神,又对王珊说:“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这既然是一种跟镜子里一样的空间,我们反其道而行,闭着眼睛往石门上撞,或者再推一下石门,说不定就能回到现实的那个空间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行动吧。” 不等丁墨说完,文锦就迫不及待地跳起来要去推石门。但丁墨却一把将她拽住,一激动,说话又开始咬舌头了。 虽然丁墨说的是有板有眼,但就这么去推石门有点冒失了。想到这里,王珊也拽住文锦,对她说:“小锦你先等等,让丁墨把话说完嘛。” 丁墨揪着文锦,喘匀称了气节才紧上之前的话头继续说道:“我刚才说的局,关键点就在这个地方。 你们想啊!这扇石门紧链接着一个无比凶恶的流沙机关。我们如果再去碰它的话,会不会在走出镜影现象的同时,也遭上了这专门对付盗墓贼的流沙走石?” 文锦眨巴着眼睛,看看丁墨,又回头看了身后的石门一眼,脸色顿时烫了起来。 王珊的心里此时是百味杂陈。心想这是什么鬼地方啊,面前有一扇门,必须要碰、但又千万不能碰。 不碰的话,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地方,就窝在这里等死了;但是去碰的话,就会触动流沙机关,引起泰山压顶一般倾覆的流沙走石,把自己活埋。这不就是个死局吗? 见王珊和文锦的神色都不好看,丁墨也开始显得落魄沮丧,拢着胳膊左右看了看。 “对于我们现在来说,推石门或许能够走出困扰我们的镜影现象。但也是在饮鸩止渴,脱困的同时,我们就再也留在了这个坟墓里!” 丁墨说着看向石门顶端那个缓缓流淌的沙线,地面上已经推积了一滩干砂。 这里的沙非常细滑、干燥,流淌下来跟水似的。 王珊想,机关一旦打开,顷刻之间就会淹没这个地方!她们别说逃走,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 “古代的机关也不一定就那么灵光,说不定早就失效了呢?” 王珊抱侥幸态地向大家提议:“要不,我们试试看?反正横竖是死,说不定我们跑快点是能逃出去的。” 文锦却有些丧气地说:“大珊,我发现你这人特别的乐观和勇敢。反正我是不敢面对的,宁愿窝在这里多思考思考人生美事。” “你的人生美事不就是能和小志找个偏僻的地方恩爱一回吗。有什么好思考的!” “大珊,你相不相信我秒秒钟就撕裂你的嘴。” 文锦怨毒地盯着王珊,恨不得把她生吃了。 但转即又有些尴尬地斜视丁墨一眼,胡言乱语道:“不过我那小志弟弟委实对我是有情有义、情深意切哈。诶!要不是基于你我闺蜜一场,我还真有横刀夺爱的想法……” 也不知道丁墨有没有在听王珊和文锦的互损互讹,此时的他像是有些不自在地蹭着脖子,跟起湿疹似的不耐烦。 “丁墨大哥你干嘛呢?”文锦也觉察到丁墨的异举,迎上去疑惑地问。 “背上有点痒,可能是撵那位姑娘的时候,被树枝刺藤划伤了。” “跑步的时候刺藤怎么可能划到你的背?”。见丁墨这样解释,王珊就更加的困惑,想了想又说:“应该是起痱子了吧。你是不是平时不怎么注重个人卫生啊,多久没洗澡了?” 王珊说着就去和文锦扒看丁墨的后背。这一看就傻眼了,丁墨的背上密麻麻长满了红色的点点,近看竟然是一根根毛发一样的东西扎进了皮肤,正摇曳蠕动着。 “丁墨大哥你不会真像大珊说的那样,好久没洗澡了吧。我看到你背上都长霉了。” 闻言丁墨更是慌惧,伸长了脖子要往背上瞅。 王珊看着那些蠕动的细毛,浑身发怵,不经意的后背也像是开始痒了。 “不要乱动,这好像是什么寄生虫。” 闻言文锦忙退后两步,甩着手说:“妈呀!什么寄生虫?该不会带传染的吧。” “我猜是刚才的那个大猫蚕身上染的。” 王珊说着拿矿灯四下戒备地看了看,眉头紧了紧说:“你说这地方怎么会有那怪物呢?它也跟我们一样误闯进了这个镜影空间里的?还是它本身就是这里的生物?” 丁墨听说自己背身长了寄生虫,早就六神无主,惶遽的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看一眼背后。 现在哪里还能去想什么猫蚕的事,有些抓狂地揪住王珊说:“帮……帮我把它们挤出来……” 王珊见这些红色的小虫子生的恶心,也有几分害怕。毕竟对它们不了解,万一真的像文锦说的那样会传染怎么办? “啊?挤?不能挤的吧…!” 王珊忙拒绝了丁墨的恳求,脑子却在飞快地想寻找一个恰当的理由。 “我听说……,我听说有些蜱虫什么的咬在皮肉里不挤还好,一挤就断成了几截,不仅弄不出来,刺激了它们反而往你肉里钻的更深,甚至进入血管威胁你的生命…。” 第二十三章:鬼吟曲:23 丁墨倒没怎么相信,文锦却摄起手来咽着喉咙说:“这么严重啊?那大珊你看它能管用吗?” 王珊和丁墨转后头,就见文锦不知道从哪里弄了瓶防狼喷雾攥在手里。 “哇!小锦你太有才了,这东西有杀虫剂那样的功效耶。” 丁墨却拱着眼睛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你出门还带着‘杀虫剂’?” 文锦腼腆一笑,甩了下胳膊说:“嗨!这不是出门在外嘛?像我和大珊这种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孤身在外得多危险啊!不带点防备性武器,万一遇上坏人劫财劫色怎么办…?” 文锦没个正行的胡言乱语着,拔掉瓶盖,上下摇了摇,又对丁墨说:“哦,这东西叫‘防狼喷雾’,也不知道能不能驱虫,试试还是可以的。丁墨大哥你站稳咯,我给你背上喷点。” 文锦的话音还没落定,就听到呲呲呲的泵雾声,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臭味扑面而来,呛的人眼睛一疼,什么也看不见了。 防狼喷雾的主要成分是化学铬,有着强烈的刺激性气味,能够短时间内污浊空气,在周围迅速扩散而挥发出可以刺激人感官的化学物。 要是遇到紧急情况确实能够充当武器做防护,但拿来玩就有点自寻苦恼了。 这个地方四面封闭,空气几乎不流通,文锦在这里使用防狼喷雾等于是把自己当做使用对象了。 一时间就闻到一股子农药味,呛的人喉咙里火辣辣的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时间她们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丁墨背上的寄生虫杀死,倒是把她们给熏的死去活来,捂着眼睛四下乱撞、寻找没有受污浊的空气。 只听文锦扯着嗓子喊着:“诶呀!大珊我眼睛痛死了,你在哪?快拿清水给我洗洗” “痛死你活该……,” 王珊正揉着眼睛要用刻薄话去骂文锦,忽然就感觉有个什么东西撞在了她的腿上。 下意识的用手去拂,却又听到脚边发出一重重低亢的哇哇声,像是小孩子在哭一般。 紧接着就觉得小腿肚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 王珊忙揉了揉眼睛,拼命地和自己的眼皮抗争,让自己睁开眼睛看一眼。 这一看,不禁让人心下一怔。她竟然看到那只浑身油亮亮的大猫蚕正眯着眼睛往腿上爬。 大猫空张着自己脑袋那么大的嘴,露出嘴里明晃晃的獠牙,发出哇哇哇的嘶鸣,和在哭似的。 王珊的心里不禁发憷,心想这肉嘟嘟的是什么东西啊?干嘛要往腿上爬?难道这怪物一直藏在我们周围,这时被文锦的防狼喷雾一熏,也受不了这刺眼的气味、给熏出来了? 王珊看着心里发毛,也顾不得它那满嘴的白牙,把腿一抖,就要用手去拍。 本想把这怪物从腿上拍下去,可岂料它的反应非常灵敏,只见它那和猫一样的耳朵往后一竖,就锁定了王珊手掌的走向和轨迹,迎空一咬,精准地咬在了王珊的手指上。 随即一阵刺心折骨的疼痛传遍全身,也顾不得那防狼喷雾对眼睛和呼吸的刺激了,嘶空痛吼一声,就甩着手臂想把它甩下去。 然而这怪物一嘴的獠牙简直就是密密麻麻的钢针,刺进王珊的骨肉里跟定了钉子一样牢固,疼的她是脖子都烫了,却怎么也甩不开。 文锦和丁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王珊这般撕心裂肺的痛吼,想必也意识到她一定遇上了什么麻烦,惊恐地循着声音摸了过来。 文锦捂着眼睛喊:“大珊你肿么啦?别吓我。” 丁墨也朝着王珊这边摸索来,结结巴巴地问她在干嘛。 这时候简直有种断臂的痛感,哪里还能向他们细说事件来由?只顾着用手扒拉这个肉嘟嘟的怪物。 混乱间,王珊的身前忽然出现了墙壁,眼睛还在火辣辣的疼,便没法看清,所以王珊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咬在手上的猫蚕往墙壁上一摔,本想把它砸死,但随后就后悔了! 只听跟前发出唝唝唝的声响,一股强大的灌压力扑面而来。 这时候王珊才知道,立在她跟前的根本不是墙壁,而是设有流沙机关的石门。 把手上的怪物往门壁上砸,完全是使了全力的,这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把咬在手上的怪物摔死,但却重重的把石门往前推动了半分,万顷流沙便如同潮水一般倾覆而来。 古话说,该你火死绝不水亡。没想到折腾了大半天,还是推开了这扇门,终究要死在流沙之下。 唯一有区别的是,等若干年后有人扒开沙泽发现王珊的尸骨时,会发现她的手掌上正被一只猫一样的动物给咬着,也不知道那时候挖掘的人会怎么想。 顷刻之间王珊是绝望心死。 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了,是想让她好好的感受一下这死亡的氛围吗。 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倾覆而来的流沙是如何将自己包裹埋瘗的。 身体像是被捏在了巨人的手掌中,分毫动弹不得。到处都是恶狠狠的挤压力,并且越演越烈,欲意将你碾的粉碎、搓为沙沫……。 而就在王珊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忽然身下一空,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双大手往下拽了一把。 随后就是失去重心的失衡感,像是要坠落地狱了。 …… 王珊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根粗实的东西拦腰将她卷住,混乱间是完全的蒙了,胡乱挣扎了一番,竟然发现拦住她的是一根树藤! 因为摸到了身边还有一根粗壮的树干,指尖明显能分辨出它是粗糙的树皮。 这时,整个身体正随着身下的树藤晃儿晃的,起伏不定。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树呢?难道我已经死了,这是阴曹地府? 唯一的照明手电已经不知去向,身边是完全的黑暗和沙石滚动的嘈响。 王珊的脑子里嗡嗡咋鸣,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要呼喊同伴,可还没张口就已经被空气里污浊的灰尘给呛的咳嗽不止。 王珊是脖子都咳粗了,还是感觉窒息的要命,只好把衣袖扯长了捂住口鼻,埋下头去。另一只手也死死地抱住缠绕她的树藤,分毫不敢乱动。 等身边的哗啦声渐渐平和,王珊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这个声音不像是文锦的,更不会是丁墨。可她却像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第二十四章:鬼吟曲:24 王珊认识自己产生了幻听,毕竟在这种环境下,满脑子都充宿着沙尘滚落的哗啦响,连自己的鼻息都听不到,又何来这个陌生的呼喊声呢? 但不时之后,这个声音却渐渐显突,似远似近,如鬼吟般喋喋地叫着。 一声声‘王珊王珊’,叫的他寒毛肃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浑身还在火辣辣地疼,此时却又被这叫声音惹的刺骨冰寒,霎时间就有种滚落冰窟的折磨感。 “你是谁?”王珊忍不住昂起头来问了一声。 随便一个动作就会有大把大把的沙子从头顶和肩膀滚落,滑进衣领里是又凉又痒。 但是空气里那种窒息感却渐渐消失。咳出喉咙里的灰垢,就感觉跟喝了半瓶雪碧一般的清爽。 没有人回答王珊,她却听到了一重又一重自己的回音。自己的声音就像是被装进了陶瓶里,跌跌撞撞回旋在耳。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王珊开始感到恐惧和担心,没有什么要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还要让人恐慌和慌张的了。 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 王珊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或许是地狱的衔口,就在自己的身边,正缠绕飞旋着鬼魅魍魉。 但是王珊又能那么明显地感受到一种求生的渴欲,惊恐之下还是拼了命地寻找生的可能。 她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暑期的旅途中。 置身完全的黑暗里,她开始想到韩美美、想到她的邻居张奶奶、想到班里的男生和清冷的意中人,甚至想到书桌右边的抽屉里还有半盒没吃完的巧克力和苏蛋卷儿……。 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有着那么多放不下的美好东西,要是就这样走了,做鬼也是心有不甘的。 想着王珊就强迫自己振作。狠狠地甩了甩头,让大脑清醒,却又被满头的沙尘呛的咳嗽不止。 王珊是肺都快咳出血来了,终于换回了清醒的思维。 虽然置身在完全的黑暗里,可她已经明显地发现,这是墓道下面的一个独立空间,应该还在这个墓穴中。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流沙倾覆之后墓道怎么就变成这个地方了? 一个完全封闭的黑暗世界里,怎么会有树呢?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文锦和丁墨此时去了哪里? 王珊试着喊了声文锦和丁墨的名字,可空旷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回音在跌宕地回旋。她甚至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那句‘你是谁?’和自己的名字。 这个地方好像有无数个学舌的人,分布四面八方,只要你一说话,就会被无限的复制再复制,直到传遍每一个角落。 王珊有些害怕自己的声音了,大喘起粗气来四处寻找生命的气息。可是什么都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光晕、一豪豪的斑影。 侘傺之时,王珊忽然想起口袋里的手机,忙去拿时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指是锥心的疼痛。 流沙倾覆前的场景再次让她心中一怔,不过好在已经摆脱了那只大猫蚕,只是它当时差点没有啃下手指头来,这时候心境一平和,就开始折磨地剧痛了。 捧着右手咬牙嚼齿地忍住疼痛,简单用手帕缠了一下,就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掏出半口袋的沙粒后,终于有了光亮。 虽然在这地方微乎其微,但怎么也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王珊听说盗墓贼最忌讳的就是挖墓的时候忽然失去光亮。也就是对鬼吹灯的恐惧。在凶险的古墓之中,一旦失去光明,你将很难再回到地面。 所以强效照明手电,是盗墓的首要装备。 虽然手机的蓝屏光亮没法和强效照明手电相提并论,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存有就已经是件宽人心慰的事了。 好在当时的时代所限,大屏智能手机还没出现,苹果也还只是水果。 这种手机的蓄电量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撑几个小时没问题。 王珊挥动手机的蓝光四下看了看,远处的东西一点也看不见,除了无穷无尽的黑暗,就是密麻芊绵的树藤。 王珊就是被这种缠绕叠织的树藤给裹住的,否则也不知道会摔去哪里。 因为看不到更远的事物,她也找不到了方向。 虽然身体极度的疲惫,但还是强迫自己坚持去寻找生路。王珊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可能是流沙倾覆后重量太大,以至于压垮了墓道。这个地方一定是墓道下面的山窟,这些树藤可能是什么植物的根系或者就是一种可以适应黑暗的树蔓植物。 王珊现在要做的,就是爬到顶端去,只要回到刚才的墓道里,她就可以找回来时的路。那种镜影空间在触碰石门倾覆流沙的刹那间一定已经消失了,只要还能爬上去,就还有活的机会。 抖擞身上的尘沙,王珊开始攀爬这里的树藤。藤蔓粗细不一,错乱地交织延伸,也不知道那一根是主藤、哪一根是次蔓。 它们像网一样的缠在一起,攀爬起来倒是也没那么费力。只是王珊的右手手指刚才被猫蚕咬的露了骨,没法再使劲,这样左臂的担子就重了些。 背上还有个鼓囊囊的背包,很多次都想扔掉图个轻便,但又想到里面都是些食物和水,万一一时半会爬不上去呢?到时候体力透支又得不到补给,就真的要等死了。 王珊费尽全力往上攀爬。也没个参照物,就感觉置身宇宙中央一样,除了身边的树藤什么也都看不见。 这时候爬的累了、神智一放松,就隐隐灼灼又听到有人在什么地方叫她的名字,‘王珊王珊’的叫着,跟催命似的,叫人心乱心慌。 “谁?”王珊忙扭头用手机的蓝光四下寻找。但除了自己的声音,并没有谁会回答她。 王珊再次的感到了害怕,这一害怕动作就缓慢了半截,竟然着手抓住了一根枯藤。 只听咔吧一声,自己随着这根枯藤一并往下摔去。 本来身下横呈错撘着很多树藤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们都变成了枯藤。王珊的身体就像是石坨一样,一路通关地劈碎了它们。 咔吧咔吧的断了一路。 遇此,王珊方才意识到这里的树藤早已都是枯木,这地方常年不见阳光,又怎么可能有植物生长呢?想必它们早就腐枯多年,碗粗的树身也都被自己撞的支离破碎,可见它的年代久远。 这一路摔下来,刚才费力攀爬的成效也就泡汤了,后来虽然还是没摔到底,但也不知道往下栽了多深。王珊在慌乱的情况下紧紧捏住手机,这才没有失去这点仅有的光亮。 等身边的尘土树屑尘埃落定,她才缓缓地翻身爬了起来,随即又是一番撕心裂肺的咳嗽…… 边咳边挥动拿着手机的手,左手在身下乱摸,检查现在的环境情况。 这一摸,就摸到了个圆滚滚的东西。 和树枝的形态完全不同,但又不像是石头,完全没有石头入手时的那种冰凉感。 所以这东西摸在手上很特别,王珊当即就认定它是个特殊的东西,正要俯身去看,手指忽然在这东西上摸到了个窟窿,手指头往下一陷,竟然摸到了一排牙齿。 一种凶恶的预感扑面而来,然而她也是止不住自己的动作了,手机的蓝光移过来的时候,身下竟然出现了一具骷髅。 王珊看到森森白骨陈于脚下,而身边岂又何止一具? 再用手机来看时,就发现这里的树藤上缠着一具具死骸。这些死骸个个面目狰狞地对着王珊,身体被丝线一样的东西缠绕着,空睁着眼轮,像是正在悲号和示威。 第二十五章:鬼吟曲:25 一时间王珊是吓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惊吼着乱蹬乱拍,像是要驱赶他们似的胡乱挣扎。 但这毕竟还在树上,动作的幅度一大,身体就荡儿荡的,随着这些奇怪的死骸来回游晃…… 王珊屏住呼吸要逃离这个死亡沼泽,但身边到处都是被缠在树枝上的骸骨,根本找不到干净的出路。 这时候她也是没了办法,求生的欲望冲淡了恐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去扒拉跟前的一具骸骨。 当王珊抓住一具尸体的胳膊想要把它扯下来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这个死人竟然非常的轻,轻的就像是泡沫板制成的。 她轻轻的往上一提,竟然把他整个的举了起来。 这给王珊的感觉就是,这个人是纸糊成的。但是这些死人狰狞的面孔是那么的可憎和显露,又怎么可能是纸人呢? 可不是纸人,他们又怎么会这么轻盈?难道是自己潜能爆发,变的力大无穷了? 这想想都荒唐。老话说‘死沉死沉’,死人是很沉的!虽然这里的死人都已经变成了干骷髅,但那些骨骼的质量没有改变,怎么会变得像气球一样的轻了呢? 好奇心起的王珊是越看越觉得奇怪,随即用手指往骸骨的身上一戳,竟然生生的在他的身上戳出了个坑洞来。然后她就看到,这句干尸的身体里面竟然是空的! 骸骨里面除了一些蛛丝和尘沫,竟然什么都没有,像是本身就是个皮囊。 这个时候王珊忽然想起了刚进墓道的时候,看到的那具会浮悬的骸骨。心想,那具尸体一定和这里的尸体存在紧密的关系。 可是人死之后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假如自己今天死在了这个地方,也会变成他们这个样子吗? 就在王珊胡思乱想神游意遥的时候,忽然头顶传来沙沙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的移动。 潜意识告诉自己,将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而当王珊压着心中的惊骇,缓缓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头顶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四个大红灯笼。 这地方怎么会有红灯笼呢? 直到这四个红灯笼整体的眨了一下,王珊才明白,就在她的头顶,正压着一只有汽车那么大的巨型蜘蛛。……那四个红色灯笼,就特娘的是这蜘蛛的四只腹眼。 因为四周一片黑暗,除了手机蓝光照亮的片面区域外,王珊对这里的认知便是一无所有的。昂起头,也只是能看到蜘蛛的四只红艳艳的眼睛,真的就像是四盏悬在半空的灯笼。 王珊看着它,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也在观赏自己。 就这样四目相对……不对,应该是六目相对! 好像时间都禁止了,除了自己粗沉的鼻息,整个世界都在归于寂静。 王珊心下骇然,每一刻都在担心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没有风,王珊开始感到窒息和憋闷。浑身都在流冷汗,心脏扑扑地撞着,快要跳出了胸膛…。 听说蜘蛛捕猎是世界上最残酷的死法。它会先把猎物囚禁,用丝线包裹缠绕、然后注射自身的分解霉,也就是毒液去腐蚀猎物的内脏和躯体。 这期间猎物还是活着的,就这样眼巴巴地等待内脏化作浓水,一点一点的变成蜘蛛的食物……。 想到这里,王珊感到毛骨悚然,再看看身边的这些变成了干壳的骸骨,头皮都在发麻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只蜘蛛呢?她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变小了。 这比例,分明就像是一只兔子站在了大象的肚子底下——她是兔子。 王珊的双腿都在颤抖了,但还是分毫不敢乱动,只能屏住呼吸,四下寻找逃生的捷径。 听说有些动物是看不见死物的,眼睛只能看到会动的东西。如果自己今天就站这里装死不动,它会不会因为看不见,然后扭头就走? 后来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是自作聪明的! 就在王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伸来个硬邦邦的东西,戳了一下她的后背, 王珊本以为是这里摇摇摆摆的树枝抵在了背上,就下意识的摸了一下。然后他就摸到了一只锥形长毛的玩意,转头来看,竟然是这只蜘蛛的腹足。它用爪子点了点王珊的背,充满了挑衅和置弄的意味。 这也证实了它是看得见王珊的,这会儿可能是在酝酿吃她的方案。 蜘蛛的眼睛和人的眼睛完全不同,它们习惯了夜间捕猎,而王珊在这样的黑暗里和瞎子是没有区别的。手机的这点光线剥个糖皮都嫌昏暗,根本没办法用来逃生,更何况是要和这么个巨怪博弈。 巨型蜘蛛用爪尖蹭了蹭王珊的后背就来勾她的胳膊,然后她就看到它整个的往下压了过来,一时间四周的树枝发出嘭嘭嘭的脆裂声,尘灰漫天。 王珊有点自责,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掉进人家蜘蛛窝里了呢? 送上门的肉,说的就是我这样的吧。 下一刻,蜘蛛指不定就会把她像包蚕茧一样给裹了挂在树上,若干年后韩美美找到她的时候,女儿只怕已经是一张皮纸了,放进火葬场里也就点根烟的功夫就烧没了。 王珊有点不甘,她可是女主角,怎么可以才第一集就被蜘蛛吃掉呢?想着这些,王珊是又恼又愤,四下看了看,就发现脚底有稀疏的空隙。 刚才还担心掉下去,现在看来,就是掉下去摔成两半,也比在这里给巨型蜘蛛充腊肉来的强。 想到这里,王珊就猛给自己提了口勇气,大有视死如归的坦然和悲愤。 然后往前一扑,猛地一个纵身就往下跳。 可就在王珊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勒住了。 重心一失衡,就被倒悬着撞在了骸骨堆里。 这一撞,又是一番昏天地暗尘土飞扬。 还没等王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已经成为皮壳的骸骨堆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许多细长的爪子纷纷探出尸壳,在她脸上蹭而蹭的,然后就看到一只有黄盆那么大的‘小蜘蛛’自一具骸骨中爬了出来。 这蜘蛛在头顶的巨型蜘蛛面前已经算是十分渺小的了,但在王珊的认知里,却还是那么有欺压性的。它通体黑亮泛着油光,,细长的毛爪子灵敏纤动,似乎闪着寒光,像是一个踟蹰就会穿透你的胸膛。 第二十六章:鬼吟曲:26 看着眼前的小蜘蛛,王珊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四周开始骚动,举起手机蓝光看了一圈,她就彻底的绝望了! 四面八方也不知道挤过来多少这样的小蜘蛛,密密麻麻,铺满了横呈在这里的树藤上。 从底下往上看,只看到无数只红色腹眼凝视着她,跟漫天星斗似的。 这里是蜘蛛精的世界,一个妄闯者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是这些蜘蛛怎么都围着王珊虎视眈眈,却没一个直截了当的咬死她呢? 难道它们是有组织、有纪律、有文明的群体,中央在没有下达最高上级指示如何宰杀分配猎物之前,就只能这样围着持以观望? 时间在一刻一刻的过去,忽然王珊就感到不对。心想昆虫就是昆虫,长的再大再拽,它也只是个昆虫。 美食就在眼前,却没人敢妄动,这不符合它们的本性。 想到这里,王珊便意识到它们围着自己不停地颤动爪子发出擦擦擦的声响,不是不想去咬她,而是不敢。 它们是在忌讳什么? 可是王珊的身上有什么是这些蜘蛛所忌讳的呢?莫非是手机? 想到这一层,王珊就心中释然,心想这些常年生活在这里的冷血动物一定怕火怕光。它们一定是被手机的蓝光所慑,有点拿捏不住、才犹豫不决。 既然是这样,要是弄把火过来,是不是就能驱赶这些大蜘蛛? 王珊的背包是那些盗墓贼的财产,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背包里面放打火机或者火柴。听说一些职业的探险队都会准备取火棒,火棒里面装的是液压燃气,外形就像是一只手电筒,一按那颗键就会喷火,火焰可持续数十小时。这样的高级装备国内只怕买不到,这帮盗墓贼的势力虽然不容小觑,但估计还没有那个实力。 王珊被倒悬着很是难受,想取下背包,便是件困难的事。再伸头去看自己的脚,像是被绳子给拴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蜘蛛精的蛛丝。 那个蜘蛛的体积实在太大了,在这些腐木磊出来的半空中肯定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否则也容不得王珊活到现在的。 所以王珊得抓紧时间找到明火,就是不能驱蛛逃生,和这帮家伙同归于尽也是美事一件。 把手机咬在嘴里,极力地往后去伸手摸背包的拉链。可好不容易拉开拉链,包里的东西却一件件的掉了下去。 这时候王珊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倒悬着的,地球引力在自己的头顶。 王珊是恨的直咬牙,一起情绪,咬在嘴里的手机也掉了下去。手忙脚乱的想接住手机,可还是失败了。 就看到手机的蓝光在头顶翻滚着,掉进了黑色深渊里,再也消失了。 “认命吧”,王珊舒了口气坎壈地对自己说。 然后她就感觉脚上渐紧,有很多毛爪子在身上划动…。 什么都看不见,可是王珊能感觉得到它在翻转自己,转的王珊头晕目眩、差点没吐出来。 如此下来,王珊就被巨型蜘蛛裹进了丝茧里,下面它扎王珊头顶咬一口、开个孔、再注射点毒液,挂树梢上,很快就能变成另一具尸壳了。 王珊能感觉到它在接近自己,明晃晃的獠牙对准了王珊的脑壳。可是就在王珊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切的时候,竟忽然听到面前的蜘蛛对她说了声:“王珊你咋啦?” 王珊有点弄不清状况。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还是极力地睁眼睛,意图能够摆脱黑暗,看看叫自己的是不是蜘蛛。心想,这只蜘蛛难道还是我的旧相识?而且它怎么会说话呢?难道真的成精了? 就在王珊满腹狐疑的时候,蜘蛛又压着声音叫了几声:“王珊王珊……王珊王珊” 一道划破苍穹的光线渐渐变亮变宽,终于在头顶组织成了一面人脸。 王珊看到那竟然是文锦的面孔。文锦焦急地凝视她,眉宇紧蹙。 “哇!大珊你终于醒啦!”文锦欣喜地搂住她大骂,“草你太姨妈的,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我怎么啦?” 王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做了噩梦,但脑壳却着实一胀一胀的痛,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酸痛使不上一点气力。 “这是哪里?”王珊捂着欲裂的脑门问。 见身边有篝火跳动,她就忍住疼痛撑着自己坐起来。 文锦见状扶住王珊的肩膀,协助她坐稳。 “文锦,我刚才怎么啦?这是什么地方?啊?” 文锦扶着她,颦蹙眉头,没有回答,只是转回头去看向背后。 王珊有点心中犯疑,寻着文锦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眼前篝火闪动的光晕里,有一道长长的石墙,石墙延绵无垠,跟长城似的。看上去像是什么古城的护城墙,每一块石砖都足有枕头那么大,石墙上飞瓦嵌洙器宇不凡。 在石墙的不远处,紧连着一座五层楼那么高的古楼。古楼之上飞檐翘翼,月台、幽阁、望亭、赤廊俱应。挺额之上闪动着一面匾额,额上朱光闪烁,却看不清上面写了些什么字。 楼足立有三门,中间的门庭有十来米高,至少四五米宽。两边的门小了很多,但也一样伟壮!在古代,这样的城门是有一定规格的。中间的高门叫哿衢,只有军队出征和凯旋才能走。右边的城门叫旌道,是皇族出入和外国友人串门走的道。另一边的左门就是普通人出入的门了,没什么门槛。 王珊忙揉了揉眼睛,心想这里怎么会有一座古城楼呢?还是她仍在做梦,刚才的蛛口惊魂才结束,又连着上演这穿越版的梦戏了? “文锦,这是哪里呀?我看着怎么像是寿城鼓楼?” 文锦凝了会神就咯咯咯的冲王珊苦笑,手掌扫着她肩上的沙尘,自嘲地说:“大珊,你肯定觉得这跟做梦一样,特它妈的扯淡对不对?不仅有古城鼓楼,还有兵马俑。……” “兵马俑?” 王珊惊讶的问。而再看文锦,却见她已经凝视着前方,目光敬畏而撼容。放眼望去,就在她身后目所能及之处,挤满了兵将战马。 战马披甲、士兵立戈,一个个石塑兵俑面无表情地规整列队,看着就跟在做中小学课间操似的。 虽然这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但是这阵容和气势却像是能够在黑暗中渲染传播,看一眼就能让人心中澎湃震荡。 王珊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身上那点刺肉折骨的痛已不查。 “小锦,你说这不是做梦?”她又忙对别处揉了揉眼。 “我也希望这是做梦,这会儿正流着口水睡在大巴里呢。” 文锦叹了口气,向四周看了看,忽然就变得很沮丧:“可是我们都在这地方转悠折腾几十个小时了,什么破梦能有这么整、这么长啊?” 第二十七章:鬼吟曲:27 王珊还是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奇葩景象,揉揉眼,正想迎过去摸一摸这战马和兵俑,却因脚下无力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地上。 文锦见状,连忙将她扶起,责怪地说:“大珊你撞邪啦?还嫌没摔够是不是?” 挣扎地坐稳,她这才发现身上涂染了些什么东西,跟牙膏似的,摸一把还黏糊糊的。 摸一把,嫌弃的往地上蹭掉:“咦!这是什么啊?不会是你的呕吐物吧” 文锦耸了耸肩说:“鬼知道你哪里弄的这一身,掉下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颗大蚕茧。” “你们……?” 王珊好像回想起了一点事情,紧着问:“丁墨也在这里?” 后来文锦告诉她,当时王珊撞开石门的时候,万倾流沙瞬间就充宿了整个墓道。而谁也意想不到的是,墓道的下面是中空的。 后来不堪重压的墓道垮塌,她们才掉了下来。 当时文锦和丁墨也是完全的懵了,就记得在黑暗中撞上了一些东西,缓冲了自由落体的撞击力,加上这里的地面积有沫沙,这才没有摔死。 后来他们在黑暗中瞎摸了半天,才发现被埋在沙子里露出星点光晕的矿灯。 这便是他们来到这里的全部过程。 至于王珊的出现,就显得很神秘了。当时文锦和丁墨都以为她光荣牺牲了,哭丧着在沙堆里刨了半天。岂不成想,王珊竟然隔了那么久才摔下来,并且身上还裹着些粘稠的丝状物。 说到这里,文锦就泛着嘀咕疑视她问:“大珊你到底撞上什么啦?那只咬在你手上的怪物呢?” 王珊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臂。指段处还在钻心的疼痛,但伤口已被文锦和丁墨给包扎严实,应该不会有大碍。 就是不知道咬她那东西牙齿干不干净,要是能出去,得先找家医院打一针狂犬病育苗才行。 “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去哪儿了,可能是镜影中的生物,随着那个空间的消失,就消失了吧。” 说到这里,王珊又摸了一把身上粘稠的物体,沾在手上湿哒哒的,有点叫人反胃。 忙在沙地上蹭了蹭,嫌弃地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只有汽车那么大的蜘蛛。可是……” “蜘蛛?汽车那么大的蜘蛛?” 文锦惊讶地问,有些不自在地昂起头,挤挤眼,看向黑暗的穹顶。 “该不会那不是做梦吧,要知道我和丁墨大哥剥了半天才把你从那东西里面扯出来。” 文锦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沙堆里正有一摊滚圆形的丝壳,不过已经无法琢磨其原型了, 王珊也是怎么也不肯相信,它曾裹满全身,实在太难以想象了。 王珊也开始犯浑了!若遇到的不是个梦,现在的她应该已经被蜘蛛咬死了才对嘛! 也无法相信这世间上,竟真有那么大一只巨型的蜘蛛,这新闻要是爆出去,简直和发现恐龙一样新奇。 正胡思乱想,古城那边忽然投射过来一束光晕,把她吓了一跳。文锦却迎手遮住光线,安慰王珊说:“没事的大珊,那是丁墨回来啦。” 丁墨抱着一堆枯木回来取火,见王珊已经苏醒,便也欣喜! 丁墨快步迎来,问王珊伤情怎样。后来得知她正和文锦纠结着有没有一只巨型蜘蛛的事情时,丁墨取下眼镜哼哼的笑了笑道:“你们是还嫌不够刺激吗?哪有什么巨型蜘蛛?我刚才已经想过了,裹在王珊身上的丝状物其实是这里常年湿温环境下的挥发物,可能是吲哚物质,附着在岩壁上。” “可是我们身上怎么就没有呢?”文锦迟疑地问。 丁墨戴上眼镜,边给火堆上添柴,边向她们解说道:“当时王珊和我俩的距离较远,她的位置靠近石门,也最靠近岩壁。也就是说,我俩是直接掉下来的,而王珊是顺着崖壁滚下来的。” 王珊释然的点点头,摸了摸额头,蹙眉说道:“噢…,难怪我到现在还觉得头晕眼花,刚才站起来还没走路就摔倒了。感情是给转晕忽了啊。” “好在大家都没事。遇上流沙还能活命的,自古以来恐怕就咱们三人了。” 丁墨说完从文锦的背包里面拿出小半袋面包,递给王珊。 “吃点东西吧,估计你现在也饿了。” 王珊着实饿的不轻,在这地方也没条件挑食,夺过丁墨手上的面包袋就要去啃。 但这期间文锦却盯着她咽了咽喉咙,然后自行转开目光去凝视篝火。“你们呢?你们不吃吗?” 遇王珊这么一问,丁墨叹息一声,装作没听到。 文锦却故作无谓地说:“我们已经吃过啦。这半袋面包,就是我们剩给你的。” 王珊“哦”了一声,也已然没了胃口。看来现在这环境有点恶劣,唯一的食物就是这半袋子面包屑了。可能不仅是她,她们两个也都是挨了半天的饿吧。 “我有点吃不下,还是你们吃吧。”王珊把面包递给丁墨,丁墨却推开道:“你身上有伤,得积蓄体力才能康复。” 闻此,王珊就忍不住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看了眼指段的伤口,指着面包说:“积蓄体力?就靠它?还是算了吧,我王珊天生就有拧不死的小强精神,越恶劣的环境越能凸显其铮铮铁骨” 王珊说着狠拍了拍胸脯,结果用力过猛,胸口一堵,又是一番撕心裂肺的咳嗽。 文锦见状又要来扶,王珊却逞强地拂开她,然后把面包往她手上一塞,呮笑道:“小锦还是你吃吧,我怀疑我爸是南方人,怎么一见到面食就打胃里闹腾呢。” 文锦捏着面包迟疑地看着她问:“大珊,你真的不吃?” “你吃吧,我压根不饿。” 王珊说着举头望了望黑暗的穹顶,言道:“可能真的是翻滚着下来的,到现在还头晕眼花隐隐欲呕呢。就这么点革命口粮了,别搁我这儿给糟蹋了。” 文锦迟疑了半响,舔了舔舌头,又来向王珊核实了一下:“大珊,你要是真不吃,我可就吃了啊。面包属于西点,西方人都不讲究客套的…。” 王珊摆了摆手,就转移视线去看丁墨,问他刚才在古城里转悠了一圈,有没有什么重大发现。 “丁墨,这里唯你最有学问,你说这是什么地方啊?山的下面怎么会是空的呢?” 丁墨缓缓地摇着脑袋,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镜说:“不知道。城门那边进不去,我只是在外面走了走。” 说到这里,丁墨像是有些按耐不住的兴奋,向王珊跟前挪了挪,翻起手机来对她说:“不过我还是有着一些发现的。你们看……” 王珊和文锦都把头挤过去看丁墨的手机。 文锦塞了一嘴的面包,生猛地咽了一口,用含糊不清的口语问:“啊?这不就是石头吗?丁墨大哥你就发现了这个啊?” “是石砖。你们看见石砖上的纹饰了吗?”丁墨问。 丁墨的手机像素较高,完全不是王珊和文锦一个高中生的手机所能比拟的。 08年的手机,能有个一千万的像素已经是逆天的高端了,一般拍照的手机常见都在三百万左右,还不带辅助闪光功能。 所以说,丁墨拍回来的照片在当时看来是很清晰的,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实景。 王珊眉头皱了皱:“那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纹饰啊?” 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杂乱的痕迹,根本没办法和丁墨说的纹饰联想到一起。 丁墨解释说:“这是一种符号,虽然没什么可观性,但十分的特别。我曾在一些研究商周文明的资料中看到过,这些符号可以算是早期的文字了。 当时的生产条件落后,人民都是运用最原始的工艺来打磨石砖。 然而文明毕竟进步了,他们采用了‘责任制’来约束劳工们尽早的完成生产指标。也就是每一个工匠师都要在自己的作品上著写属于自己的符号,这样不仅能够计算他的生产效率和质量,还能追究刑事责任。 说白了,石砖上的这个符号就是这个工匠师的个人签名。” “哦……!”王珊有些感叹地说:“原来从那个时候中国就已经实行‘大包干’的责任制生产政策了。” 文锦却没大听明白,噎着喉咙里的面包问道:“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就几杠子叉叉,难道你还能翻译出他的姓名来?那你倒是说说,这个工匠师姓什么?姓王、还是姓丁、还是随我姓文?” 第二十八章:鬼吟曲:28 见文锦没个正经,王珊瞋视她一眼,骂道:“都说这是符号不是文字了。……你能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再说话吗?” 丁墨向她们摆了摆手,倒是觉得文锦没有问错,蹭着眼镜对她们说:“这说明什么?问的好。这说明这块砖……哦,不!应该说铸成这道城域的石砖,至少也是商周时期之前的。但是你们看那楼台上的飞瓦流檐,却是汉代的风格。所谓秦砖汉瓦,就是说秦时或者战国时期才有的砖,汉代才有瓦。城砖是商周时期的,瓦楼却是汉朝之后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王珊莫哀一是的想,不管商周还是秦汉,都特娘的那么久远了,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像有人争议秦始皇是吕不韦儿子、鬼谷子活了三百年、武则天养了桃面兄弟一样,都特妈的无从考证了,还争议个屁啊。 王珊不耐的抓抓脖子,言道:“所以说,这个地方是汉代之后的那个朝代建造的?” 用最保守的角度推算,既然汉时才有瓦当,这里的缔造者应该就生于汉时之后。 但是丁墨却凝着神摇起了头。“如果是汉代之后,那出现在石砖上的就应该是文字而不是简易的符号。而且汉后的窑砖技术已经很发达,没道理还用这么原始的办法打磨石砖,耗时耗力不说,也不稳固。” 见丁墨这么一讲,王珊便明白了,径自点着头说:“我懂了。不是后者,那就肯定是前者。这个地方是商周时期就有了的。哇塞!原来那么久远。而且瓦当早在商周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并不是汉代才有的!” 王珊以为自己说对了,再看丁墨却见他还是摇了摇头。 丁墨有气无力地对她苦笑着说:“王珊你很聪明,但还是没弄明白我的意思。” 丁墨这话的前半句像是在夸赞她,但后半句一说,就立即把这夸赞的话变成挖苦和嘲笑了。 王珊有些不服气地睼视着他,等待他能给自己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你知道我们的万里长城是哪个朝代建的吗?”丁墨忽然换了个话题。 “废话,这连小学生都知道,秦始皇为了抗抵匈奴修筑了长城。”王珊说。 丁墨点着头说:“对,但那只是个开始。长城自秦始皇时期修筑起,直到明朝还有修建。所以要从万里长城的整体角度来看,它是一个有跨越性的建筑体。” 这时,王珊方才明白丁墨的意思,看向眼前的古城楼阁,惊讶的问:“你是说,这个地方被秘密的建造了几百上千年?” “保守的说,至少有两个建造阶段。一次在商周前夕,一次是汉代往后。如果这里是一个陵墓的话,我想这墓葬并非一个主人。早在商周之前就有人在这里大兴土木修建陵墓,而汉代之后的某一天另一个中央政权发掘了这里。基于这里得天独厚的风水环境,后者鸠占鹊巢,加以改建就变成了自己的墓穴。” 丁墨说着转回头去看那些兵俑,惊叹道:“死后能有兵俑随葬的,不是帝王诸侯,根本不可能。” 顺着丁墨的想法,她忽然又想起那个走进来的墓道。可能这里也并非两个陵墓,头顶之上还有一处,也许和这里的墓葬是个整体,但也可能只是平行地存在。来 古人修建陵墓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下面还藏有这么大的乾坤。 文锦吃完了面包,有些意犹未尽,竟然把袋子反过来给舔了。这时候正唆着手指肚,见王珊和丁墨有这么新奇的发现,就疑惑的问:“谁会把坟修在别人修过的地方啊?怎么说也是二手货了。现在二手房、二手车都在掉价,他还劳民伤财的把坟墓建成‘二手坟’?” “塚躯凿墓,在风水伦理中是可以出现的,并且有敲骨吸髓、聚阴采阳的可行性。否则你看古代的那些墓葬群为什么都那么的集中拥簇呢?在古墓的底下发现还有古墓,这样的新闻应该没少出吧。”丁墨说。 “可他是把别人的坟墓给改造翻新了啊?”文锦纠正说,像是有点为先前的墓主人命运堪忧的样子,叹息地说:“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善待先前的墓主。” 王珊却不以为然,反驳道:“古人的智慧是难以想象的,也是残酷野蛮,充满血腥味的。把一座大山凿出这么个窟窿来,恐怕也没少祸害老百姓。让后者鸠占鹊巢毁其功绩,也是因果报应了。” 但丁墨四周看了看,却否定她刚才的话,说道:“这地方中空有度,上面压着整个山体却不会垮塌,而且广阔无垠,不像是人工凿建的。大别山脉地质多变,我怀疑这里是天然的山窟,被先人瘗用于此。” …… 不管怎么样,眼前提供给她们的线索,就这点价值,再研究下去,也没多大用途。 靠着火堆取了会暖,王珊忽然想起丁墨背后的那些寄生虫,就让他脱下背心让她们查看。 掌着矿灯细看了半天也没再见到那红艳艳的线虫,皮肤上还有细孔,但已经结痂,应该没事了。 文锦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防狼喷雾,问王珊要不要再给丁墨喷点,以防不测。 王珊和丁墨都连忙回避,实在不想再回顾那呛人落泪的悲惨历程。 好在这地方湿温无风,他们穿的都不多,却也不冷。只是空气间因为流沙倾覆的缘故浑浊不堪,到处都跟雾霾中似的,看得见却看不清。 男人在这个时候就得扛起应有的责任,见王珊和文锦迎着篝火面无表情地发愣,丁墨就咳咳哼了一声,以微笑的态度安慰她们说:“放心吧妹子们,既然这里有人类活动过的踪迹,就一定有人类走出去的路径,否则建造这里的人是怎么进来的?所谓山清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 “好啦好啦!” 不等丁墨把咒念完,王珊忙打断他的话头说道:“都知道你学问高,但还是说点有建设性意义的事情吧。你就直说,接下来应该干嘛?” 丁墨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睛,转回头去看着身后的城域:“和坐以待毙相比,我想进城里去看一看。” 第二十九章:鬼吟曲:29 谁都不知道这座地下城域里面有什么,但谁都憋着一肚子好奇,只是因为刚才的遭遇早已身心疲惫,否则一定早就健步扑过去、进古城里拍照留念了。 所以当她们启程迈向城域的时候,是相互依持,狼狈不堪的! 大家谁都知道城域之中或许险象环生、或许光怪陆离,但除了涉境求生,便也别无去路。 古人认为人死之后,无非是换了个生活环境,所以生前自己喜欢的东西多半都会带上、或者捏个复制品。 一般大型的陵墓,都是按照墓主人生前居住情况仿制的,但是把一座古城都给捎上,这就太过分了,也着实让人难以想象。 但是站在这样的城楼之下,她们却又不得不承认和接受这样的事情。 文锦不停地给城墙、楼阁,甚至城门前的石兽和廊亭拍照,说这要是出去了,把照片往报社一摆,估计全世界都得跟着震撼。这地方简直就是中国版卢克索神庙。 站在城门前,王珊这才方知自己的渺小。门厅足有几十米高,三个梯子也爬不上去。如果是哪座城池的关卡,估计敌人就是码成奥特曼也翻不过去。 城门都是双开的木质铆钉厚页门,历经千年这门早就该腐朽了,但迎上前去推了推才知道,这是三扇死门。 丁墨告诉她们说,他刚才已经试过了,城门后面应该是用砖石磊死的,根本打不开。 见状,王珊和文锦都颇为震惊,瞪着他问,“既然打不开,你还打算进去?感情是拿我们姐妹俩寻开心的呀!” 丁墨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吸着鼻子说:“城池立了三个门,我们想过去就得找适合自己身份的门。除了哿衢和旌道,我们只能走左边的门。” 丁墨说着就迎过去推搡左门,但一点见效也没有,不得不叫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门,还只是一面形状似门的墙壁。 文锦有点气馁,撒开手揉着膀子说:“诶呀!丁墨大哥,看来这左门也不符合咱们的身份啊!” 王珊却觉得这三扇门像是另藏玄机,再回头看了一眼淹没在黑暗中的兵戈战马,忽然想到城门紧闭是为了阻隔战马铁骑!要是遇到敌军犯境,左门肯定也要封死的。 如若真的到了城危的阶段,主帅或许会下令让士兵搬运砖石抵死城门,做好誓死护城的打算。 兵俑立于城外,城门却紧闭顽固。想到这里,王珊忽然就觉得像一场征战伐城的场景演义。便对丁墨和文锦说:“假如马上就要打仗了,左门肯定打不开啊?要是我们想在这个时候进城,应该怎么办?” 文锦嗞笑一声道:“大珊你太有想象力了,这里怎么会打仗呢?” 丁墨却像是融入了王珊的思路,扣着下巴迟疑地说:“大战一触即发,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出城邦。但是有一种人可以……使臣。” “使臣属于外官,代表的是敌帮元首,身份和普通人肯定不一样,走的应该是旌道。”王珊推敲地认为,倒也不能就此确定。 文锦却连连点头认可,跑过去推了推右边的门,不过一样的推不动。 一时之间思路陷入僵局,看来这古城的廊道修好后,压根就没打算让活人进出。 见毫无建树,想进去除了翻墙就只能凿门洞了。然而她们又没有携带任何的挖凿工具,总不能用指甲去抠吧。 王珊眉心塌了塌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进不去,不如绕去别处走走看,说不定就能遇上个暗门地道什么的。” 见王珊哀怨于此,文锦故作失望地看着她摇头晃脑:“大珊,不是我说你。能有点意志力吗?这才多大点挫折啊,就畏难而退唉声叹气?眼看北京就要举办奥运会了,就凭你这样,咱们还能跟世界接轨,把脚步迈向全世界吗?” 白了文锦一眼,王珊也懒得和她废话,径自坐到城门前的石兽脊背上,稍作休息。 丁墨左右徘徊了一阵子,忽然又对她们说道:“可能是我们把事情想的复杂了,走上了歧途。也许这跟兵俑逼城的阵容并没任何关系。城门的开合是机关控制的” 说到这里,丁墨就一个恍惚转过身来,两眼放光地瞅着她们说:“对,一定有机关,我们找找看?” 一听到‘机关’二字,王珊就不自觉地想到了它的近义词‘陷阱’。 古人要是真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开门的机关,那保不齐也顺道安置了流矢弓弩什么的陷阱。要知道这可是古墓,墓主人吃饱了撑着弄个开门的机关让你进去盗取他的墓? 文锦左右看了看,瘪着嘴说:“诶呀丁墨大哥,你看这里就几块烂石头,能藏什么机关?你古装电视看多了吧。” 文锦想事情比较简单而且层面化,不像王珊和丁墨,一琢磨就是骨髓性的。所以有些东西她们思考的方法不一样,路线也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文锦不愿意瞎折腾了,就捧回刚才的话题说:“我觉得你们刚才分析的也蛮有道理啊?一大堆兵马站在门外,城门紧闭。这不就是逼城的场景吗?然后我们仨是对方派来的使臣,使臣代表的是君王身份,得走右门……” 王珊疑着神看向文锦,越听越觉得有什么关键性的东西就要出现了。就紧着问:“然后呢?” “然后?”文锦也感到迷惑,可能是边想边说到这里的,也没事先思考和设定它的流向。 但话都说到这里了,看王珊和和丁墨盯着自己,有点骑虎难下,只好清了清嗓子,胡言乱语道:“然后就敲门啊!门一开,咱们不就进去了吗?……” “谁开的门?”王珊反而认真的问。 丁墨也看懂了王珊是在推敲演义,也试着问道。“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下,门不可能从外面被打开,得是里面有人给我们开门?” 想到这里,王珊又不免失望,在门壁上拍了拍,越发觉得没戏。 看看王珊和丁墨,文锦感到莫名其妙,抓抓脖子,皱着眉说:“里面又没我们的卧底,谁会来给我们开门呢?” 说完,文锦也拍了拍门壁,昂头喊道:“喂!有人吗?开门查水表……” 文锦没个谱的上前喊门,又用脚尖踢了踢,怪声怪气的喊道:“刘备,我是刘邦派来的,快给老娘开门……。”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地拽住文锦叱道:“小锦你到底有没有点历史常识啊?刘备和刘邦的年代有四百年时差呢。” “对啊!我知道。”文锦愣了下神,眨着眼睛说。“所以刘备听了肯定大感困惑啊?心想刘邦这四百年前的老祖宗怎么派人来了?他敢不开门吗?” 文锦的话才说完,忽然跟前轰地一声传来闷响,接而城门往后一陷,逐渐裂出一道缝隙来。 遇此王珊和丁墨都一时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听文锦感叹的说了句:“妈呀~!刘备真给咱开门了?” 刚才的推敲演义只是她们自以为是的想法,其实也没有想过这三扇门真的可以被打开。但是眼前什么也没做,只是喊了喊门,怎么门就开了呢?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诡异而离奇。 这荒无人烟的地下古墓里面究竟有什么?她们谁也不知道。 但可以知道的是,现在给她们开门的,八成不会是人! 不是人,会是什么? 王珊的心中一阵骇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文锦和丁墨也凝视着城门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宽厚的城门发出咯咯咯的沉闷声响,空气间弥漫起呛人的灰尘味。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城门从一开始的一条窄窄的缝隙,渐渐变的能够容纳一个人进去,然后就不动了。 一下子好像什么都禁止了,就连她们的心跳声也跟着肖静,直等有什么妖魔鬼怪从门缝里扑出来。 这种窒息感简直是种煎熬。宁愿下一刻有只僵尸蹦而蹦的跳出来追着她们屁股后面撵,至少给她们个拔腿就跑的理由。 文锦忽然揪了一下王珊的胳膊问:“大珊我们该怎么办?” “我哪儿知道?” 王珊蹙眉不展!见迟迟没有其它动静,渐渐的,那份恐惧感也就平和了。 “就说去别的地方溜达了,你们非要进古城。现在好了,城门是开了,可你们怎么不往里进啊?”王珊抱怨说。 文锦不服气地回怼道:“大珊你说这话就有点推卸责任了哈。别把自己想的太无辜,腿在你自己身上,没人拽着你来这里凑热闹。” “好啦!你们都别说话……。” 丁墨忽然扶着眼镜向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着耳朵听了听说:“你们仔细听,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闻此,王珊和文锦都把耳朵竖起来侧脸去听。 王珊的听力向来不好,好大一会儿也没搜索到这个可能存在的呼救声。文锦却蹙着眉头嗞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疑惑的说:“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熟悉呢?” 文锦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伸着脑袋去听。 王珊和丁墨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走一步……。 就在她们距离这个呼救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忽然从城门的里面伸出来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 第三十章:鬼吟曲:30 手电的光线照射到这只血淋淋的手臂时,仨人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 但很快这只手臂就扶着门框往下滑了半截,接而晃出来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 这老头浑身染满了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从什么地方蹭来的,看上去,不免叫人为之担忧。 老头看到她们时也显的很意外,嘴角微翘了一下,就打着圈倒了下去。 看上去应该是昏迷了。 文锦也不知道是什么眼神,竟然误以为这老头是给我们开车的司机,不由分说的要去救人。王珊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回神,有点思维迟缓。 丁墨却一把拽住了文锦,蹭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对文锦说:“看……看清楚,他的这身衣服不是那个司机师傅的。” 因为这个老头浑身、满脸糊的都是血,若不是那身黑色紧身衣,也会认为他是那司机。 但不管是谁,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都不免叫人感到匪夷和诡诞。 “我们要救他吗?” 王珊看到这老头有气无力的鼻息,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如果再不救他的话,只怕会因失血过多命丧于此。 但这时候丁墨却摆了摆手说:“先等等看。我们连他是什么人都还不知道。” “可是他看上去快要死了……” “诶呀!大珊你就顺应点时代趋势吧。现在马路上摔倒个人,谁特妈的敢扶呀?” 文锦说完就去搂丁墨的腰,娇滴滴地埋着脸哽咽道:“丁墨大哥,我怕~。” “不怕!”丁墨绅士地拍了拍文锦的胳膊,安慰道:“有我呢。” 王珊被他们这眉来眼去灼的眼睛疼,无奈地转过脸去望着躺在地上的老头儿。 手电的光亮照射到老头儿的脖子时,王珊看到他的耳根后面竟然装了助听器。 这种镶在耳背上的助听器很高端,和直接塞在耳孔里的有着档次性的差别。一般说来国内的医疗科技是装不了的,想要一个,得去国外买、而且得花大价钱。 这老头的耳朵上装置了这样的一只高科技玩意儿,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他一定是现代人,而且蛮有钱。 光这两条信息,就无可厚非地排斥了闹鬼和会被讹诈的可能性,于是王珊就壮着胆子迎着他走去,试着唤醒他。 丁墨正想来阻拦王珊的行径,却见她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就意识到王珊是发现了什么,咬舌地说了句:“当……当心!” 走到老头儿的跟前,王珊正要蹲下查看他的伤情,却不成想这老头儿忽然眼睛滴溜儿一睁,枯柴般染满鲜血的手就顷刻间攥在了王珊的小腿上。 霎时间王珊被吓的三魂丢了五魄,文锦和丁墨也搁脑门后面惊喊竦嚎,让她在惊骇之余更感慌乱,几乎就要蹦起来踩断老头的骨臂逃离现场。 但是就在王珊六神无主惊惧无章的时候,老头儿忽然翘着脑袋看向她,喃喃地说了句:“惠子,救我……”。 说完手上的力道一减,浑身瘫靡地昏眩了过去。 遇此,王珊也是隔了半响才缓回神来,瞪着眼睛有口无声的说了两遍:“救人,快救人……” 老头儿的伤势并不重。丁墨好像懂点医,翻烧饼一样给老头检查了全身。说只是受了点轻伤,身上的血迹应该不是他自己的,但是有没有内伤就不知道了,而且谁也不知道他遭遇过什么,能够导致他虚弱成这样的,除了自身的体力状况以外,还有可能是因为某种外界因素导致的。 他们身上也没有补给和医疗用品,能做的,也就是给老头儿找块干净的地方躺好,简单的包扎伤口,然后点上篝火供其取暖。 环境所迫!要是老头能快点醒来,或许会带上他一道寻求生路;假如醒不来,就不能怪她们寡义薄情了。 不过她们也一直在好奇,这老头儿是打哪儿来的?难道是之前的盗墓组织成员? 见老头这一身的装束,也确实合乎盗墓贼的定义,但他都这么老了,还往这古墓里钻不是送死吗? 鉴此,又让她们对这古墓城池内的事物增添了几份好奇和敬畏。 文锦探着脑袋往门缝里张望,只是手电的光线折射不进去,能看到的也就是蒙眼的漆黑。 王珊想,门厅的后面应该还有长长的赤廊吧,想一览城中景致,不涉身处地,光站在外面是瞅不出个子丑寅卯的。 文锦张望了半天已是索然无味,转回头来拍着王珊的肩膀问:“大珊,你说城里会有什么呢?这老头子弄成这样打里面出来,你猜会不会是有僵尸?” 王珊不知道该说什么,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 丁墨正在给老头捏大腿,这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发表己见道:“世界上哪里会有僵尸和厉鬼?他身上的血迹不像是自己的,我猜这是之前的盗墓成员在古城内遭遇了什么机关剿割,他是幸存者。” “然后他在一路逃生的情况下,从里面打开了城门,碰巧让我们给撞上了。” 王珊也跟进了推敲的思路,大致的情况应该是这样吧。 丁墨扶着眼镜框,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看来这地方和上面的古墓有连接,他们已经搜寻到了这地方。我们是触动流沙机关,压垮了墓道直接掉下来的,而他们应该是一步一步顺着甬道走到的这里。也不知道他们途中遭遇了什么,竟然会搞的这么惨。” 王珊好像看到点了希望,紧着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进古城里是不是能够找到他们进来时的路、逆向折返?” “那哪能?”文锦忽然很排斥进城的说法,摇着头说:“你没看见这老头子弄的快断气了吗?我们进去会不会也能碰上什么机关剿割?” “我觉得可以姑且一试。如果有凶险的机关陷阱,应该已经被这帮盗墓贼触发启动了,我们只要走的小心谨慎、踩着他们趟过雷的脚印走,应该问题不大。” 丁墨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向四周看了看,又对她们说:“这地方应该找不到其它路径出去了,待的久了,就是没有凶险的机关和陷阱,我们也一样得死在这里。于其这样,倒不如进去碰碰运气。” 第三十一章:鬼吟曲:31 就这样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讨论了个把钟头,最终还是决定尽快进古城里去瞧一瞧。也着实是被逼无奈,否则谁愿意往这座明显有着不对劲的地方里钻? 老头儿还是没有醒来,文锦说就把他摆在这里先睡着,等我们进去看了,发现有路可走,再折返救援也不迟。不然背着他上路得多受罪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第一眼看见这老头儿,王珊心底就觉得有种亲切感。说不出来的感觉,让本来就比较决绝的她,莫名其妙的有了点救死扶伤的正义感。 所以王珊一再要求带上他上路,否则再回来的时候,万一他中途苏醒走不见了咋办? 丁墨也不愿意就此丢下他不管,纠结了一会,试着开导文锦说:“要是他能醒过来,带着他上路也不是件坏事。想想我们这里,只有他走过里面的路,万一我们进去后找不着道,怎么办?” “反正我不愿意搀个伤员走路,你们看看他的衣服多脏啊!” 文锦嫌弃地撇了老头儿一眼,转即又觉得丁墨所说并非没有道理,沉吟了一会儿又说:“要不然我们投票表决,决定丢下他的,请举手……。……好啊!你个死大珊,就知道你早已脱离群众,走上了背弃战友背弃信仰的阴暗道路……。” …… 走过门厅,果真有一条长长的廊道。道沿都是整块整块的砖石磊砌而成,每走一段都能看到对称的廊壁上有一排碗口粗的穿孔。 在古代这种穿孔被叫做喉髂,假如敌军攻破了城门,或者城门就要不堪重创的时候,守将就会下令让士兵在这些穿孔上安插粗重的金属棒。这样的话,即便城门失守,敌军在短时间内也无法长驱直入通过廊道。 相对来讲,这些穿杆甚至比厚实的城门还要坚固。 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像丁欣以前说过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攻破的防御,也不会有无懈可击的捆缚。只要敌人诚心想要亡你,就是你砌个长城出来,也保不了一世的长治久安。 廊道足有十来米长,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丁墨却搀着老头儿不停的东张西望:“你们发现没有?这条廊道上到处都有被破坏的痕迹。” 王珊和文锦也四下看了看,倒是觉得这地方蛮整洁。 “都不知道是几百几千年前的名胜古迹了,搁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能保存成这样已经算是八成新了,你还想怎样?想想咱们的清东陵、想想咱们的圆明园,你是不是都觉得寒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丁墨忽然停下脚步解释道:“你们发现没有?这条廊道的四周好像有很多划痕,划痕贯穿两块甚至三块并排的石砖,说明不是打磨造成的,而是垒砌后被什么利器连贯性地割上去的!” “确实是有,但那又怎样?”王珊丢下老头迎过去摸了摸廊壁上的划痕,划痕交错无章,看不出来是有意还是无心被割上去的。 但是有些地方漕痕较深,如果是斧韧所为的话,想必得是在卯足了劲的情况下、硬砍上去的。 王珊没心思在这里鬼扯,不厌其烦的催促说:“只是一些划痕,又能说明什么呢?” 文锦也看不透丁墨的担忧,邹了邹眉头,言道:“对啊,能说明什么呢?划痕乱七八糟的,一点艺术含量也没有。” 丁墨忙解释道:“你们不懂。它们并不是没有艺术含量,而是压根就没有任何规律。这样的划痕,我在一些古代遗城的墙壁和内道上见过很多。几乎千篇一律,都是古代伐城掠地两军殊死交战所留下的。出现在这里,足以说明就在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争打斗,至少不下两场。从墙壁上的划痕密度上看,这里的遭遇战是十分惨烈的……。” “这里是古城嘛,有战争的痕迹很正常啊?”王珊随口说道。但是转即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样的古城和寻常所见的古城又有很大的区别,——它可是一座墓城。谁会掠夺别人的坟墓?而且墓城内还有守军拼死顽抗? 这案发地点一作改动,出现的方式就显得匪夷所思了。 想着,王珊也四周看了看,忙驳回刚才的话说:“你的意思是说,这座墓室城楼的建造,也是为了抵抗别人的军事侵犯?而且真实的运用过?” “如果真的有人在这里打过仗,那也就算了,毕竟都成为了历史遗迹,不管是侵犯的敌军、还是驻守的兵将,都已经成为过去,不会再出现。”丁墨咽了咽喉咙,神情反而有些不安。 “那你担心什么?”王珊费解的问。她总觉得丁墨是想表达什么,但又颇为忌惮,绕来绕去,就是不肯直面问题的核心。“难道还有什么样的方式,是制造这些战争痕迹的祸首依旧存在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文锦越听越浑,左右看看王珊和丁墨,抱怨的问:“到底还走不走啊?这老头半死不活的,沉死了。” “希望我的担忧是多余的!”丁墨自言自语的说了句,然后担起老头儿的胳膊,继续上路。 王珊却被丁墨这无故的几句话搞的心神不宁,越想越觉得丁墨的话里掩藏了什么。 心想制造这些战争痕迹的人,除了古代的兵将还会有什么呢?难不成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这里大战三百回合留下的? 即便于此,他二人直至今日也死的渣儿都不剩了,我们还担心个球啊! 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忽然王珊的心里浮现出一个概念,隐隐欲动,着实让她打了个寒颤。 于是王珊就暗自拽了拽丁墨的胳膊,细声询问道:“丁墨,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在这里打仗的是:‘阴军’?” 丁墨闻言整个人都一怔,瞪着她问:“你怎么也想到了?” 阴军,就是来自阴曹地府的军队。当然都不是活人。 一般说来,古代的君王诸侯们都深信有这么一种东西,不然带那么多兵马俑随葬干嘛?意图就是死后依然拥有至高无上的军统权利。 谁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里,是否就太平祥和,倒不是只有秦始皇才有兵马俑,据今国内出土的兵俑分布天南地北,说明在古人的认识里,阴军的概念是广及人心的。就是今时今日,依然还有很多阴军借道一类的神秘奇闻。 所以王珊的这一猜忌并非无故而来,想想这墓主人死后奢城塑将的势头,想必也是极度的心虚和没有安全感吧。 文锦见王珊和丁墨又在讲悄悄话,不悦地把老头儿往边上一推,叱道:“我说你俩还有没有完了?组织正面临严峻考验、经历非常时期的非常时刻,你们俩却在这节骨眼上搞起了神秘主义,想撇开我,分化有生的组织力量吗?” “文锦你这都说的哪儿对哪儿呀?”王珊忙扶住老头埋怨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生下来就为了挖你墙脚的?” 王珊一边说着,一边扶稳老头儿。 就在此时,老头子忽然浑身一颤,咯咯咯的长吸了一口气。 遇此,王珊便意识到他这是就要醒了,招呼文锦帮把手让他坐下来。 第三十二章:鬼吟曲:32 老头儿睡眼惺忪地的动了动,对着王珊迷迷糊糊地问了句:“惠子啊!你不该回来的……。 文锦转回头来对王珊和丁墨耸了耸肩:“他又在说胡话了,你们还指望他能带我们出去?” “我在想,他念叨的这个‘惠子’是谁?”王珊深感疑惑。因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唤到‘惠子’这个名字了,总觉得他是把她们中的谁误认为了这个人。 三人相视一眼,都是满眸的茫然。而就在此时,昏昏欲睡的老头儿忽然紧皱眉头警觉的打了个机灵,枯朽的身体微微一颤,立目震道:“尔等是什么人?惠子何在?” “嘿!他这会儿算是清醒的了吧” 文锦列起嘴指着他对说。但正要转回头问个究竟时,却见这老头忽然就从裤筒里拔出一柄匕首,顷刻间就环住了文锦的脖子。 “你们不是我的人。”老头忽然发起狠来,愤愤地说。 老头满目凶光,把刚才那个虚弱萎靡的劲头全然地掩了过去。 这时候也不得不叫人捶胸抓心的悔恨,怪自己救的是个海老头(海老头是《一千零一夜》中的一个海怪),事态竟然会发展成这样,是谁也始料未及的。 “你……不要……激动,我们不是坏人。……” 丁墨一紧张说话就咬舌头,慌乱地看了王珊一眼,像是在向她求援,把卡在嗓眼里的话替着说出来。 文锦也吓的花容失色,舔了舔嘴唇说:“对呀老爷爷,我们是好人,刚才救了您……。” “尔等休要巧舌如簧,快如实报上名讳、门厅,否则,休怪老朽刀刃无情、要了这妇人之命……”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紧张时刻,听到他说文锦是‘妇人’,王珊就忍不住想笑。而这呲嘘之下,却牵动了老头的紧张神经! 只见他虚喘着鼻息,把手上的匕首攥的更紧了,转向王珊呲着眉头问道:“汝辈,缘何而笑?” 文锦苦着脸哀怨:“是呀!大珊你还笑的出来?快说点好听的话让他把我放了吧。” 王珊刚才这一声笑,其实并没什么来由,但鉴于此刻老头子如此介怀,不禁让她灵机一动,当下生出个主意来。 于是王珊又故作泰然的笑着对文锦说道:“你还真怕他一刀抹了你的脖子啊?他拿刀背对着你呢!” 老头子闻言脸色霎变,不遐思索地扬起匕首,拿眼前一看。 届时丁墨也明白了王珊的用意,把手电的光亮一闭,就扑向老头。 王珊契机而动,攥住了老头握着匕首的胳膊,生扯硬拽夺下了刀子。 丁墨把老头按在地上,重新打开手电,一边使劲按着一边对王珊言道:“王珊你快找根绳子给他绑了,指不定他还能从身上拔出什么利器来。” 王珊正想应声说好,抽出身来的文锦却扯着嗓子怒道:“犯那麻烦事干嘛!直接弄死得了。” 闻言,还未等王珊训斥文锦胡说,却见她已经搬起地上的什么东西恶狠狠的朝老头儿的脑袋砸了下去。 见势头不对,丁墨急忙往前一窜,硬是用自己的伟岸身躯给文锦留了条后路!否则这一击杀果真落在老头儿的脑袋上,只怕什么都晚了。 “小锦你疯啦!?”王珊瞪着她责备地问。 老头子本来就虚弱,这一番折腾下来又晕死过去了。 丁墨把他从头到脚又摸了一遍,转过脸来,扶着眼镜框对文锦说:“你太冲动啦,虽然这地方偏离城市,但并不代表就能无所忌讳地胡来。我们可以不救他,但决不能对其起杀心歹念。” “可是他刚才差点伤害了我啊?我那算是正当防卫吧?” 文锦缓过神来,极力想为自己开脱,看看丁墨又看看王珊。:“大珊你说,我那是不是算正当防卫?” “自卫杀人也是杀人”王珊驳回文锦的那点侥幸心,又说:“而且你以后告诉别人我们仨为了自卫,杀死了一老头?”我爱 “反正他也没伤着碰着……,诶呀~!咱们能不能先别讨论这个了?” 文锦抓着脖子来回踱步,看了老头一眼,荏苒怒气不散:“不过咱们还是得提防着点,这老头勒人脖子的力气大了去了,可不像看上去这么病秧秧的。搞不好现在只是装死。” “从这老者刚才的话语中判断,他应该是那帮盗墓贼中的头目人员。他们以为来到这座墓城的不会再有别人,所以看到我们会很意外!” 王珊觉得丁墨说的有些道理,不免有些感慨。不过此时心中疑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于是就对丁墨说:“不难看出,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速的规模化盗墓团伙,怎么会招募这样的花甲老人进行操作呢?我猜他要么身怀本领、要么就是个贼首。不过我一直在想他叫的那个‘惠子’是谁?你们猜会不会是和我们一道而来的那个大姐?” “哦……,大珊说的有点道理。难怪我一直都觉得那女人怪里怪气的,还对这地方了如指掌!原来她丫的也是一女贼?” 文锦握拳蹭了下鼻子,恨不能把她揪出来扒光了爆打一顿:“看看我们为了帮她,这一路下来遭受的罪,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家呢。” “我说小锦,你也别总是抱着这么大的情绪,天灾人祸、祸福天定。咱姐妹俩今个出门忘了看黄历,硬给摊上了这么个事,你说怪谁?” 老头儿贫来的这一番折腾,倒也没让她们怀恨在心、抛弃他。只是为了提防还会出什么岔子,在不害命的原则下,对其实施一些措施。 捆束手脚那是肯定的,文锦说害怕他会在什么时候醒了咬自己一口,就用东西赛了他的嘴、给他蒙了眼睛,就连耳孔里都赛了东西,就差把鼻孔堵上把他憋死了。 王珊觉得文锦还是有点泄私愤的嫌疑,一路上没少和丁墨数落她。 …… 门廊走到尽头就是这座墓城的内置了,除了头顶上的楼台看不到,所有可能想象的古城街巷都出现在了聚光灯不超过六十米的手电光晕中。 她们原本以为这座墓城只是象征性的建了栋地下古城楼台,这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恢宏遗迹了,却不成想它的内部竟然还有乾坤。也不知道墓主人是疯了,还是这里的情况另有玄机。 当她们三人站在城门后的街巷前瞻眼扫过时,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穿越来了古代的街市,如果真的只是一座坟墓的话,造城的代价也太难以想象! “丁墨,我一直都在想,这座古墓的主人是谁。在我们认知的历史中,究竟谁有这个能力挖空一座大山,然后穷奢极谊的建造一座城。从走进古墓的那一刻,我就在想、一直在想。” 王珊盯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世界,神驰意遥的说:“可是直到这一刻,我也没能想出来。你说会是谁呢?秦始皇吗?” 丁墨却摘下眼镜,认真的回答王珊说:“这代价就是秦始皇不修长城、不建阿房宫、不讨匈奴、不征百越,综合当时所有的国家经济,也很难完成!更何况这里在当时是楚国的地界,不符合葬理。” “也许……”文锦欲言又止,转过脸来看看王珊又看看丁墨,想了想,还是接上说道:“也许这就是一座古城,不是什么陵墓呢?” 这一假想也并非毫无依据,一座古城的落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有时候会经历几个世纪。更何况,是掏山而建的墓城,相对来讲排除墓城的可能性较大一些。 但是古城和城中居民为什么要选择生活到地底下?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谁也没办法就此判定这里的事情,就像他们对即将出现的危险一无所知。 当设身处地的来到地下古城之中,更多让他们好奇的,还是那些一排排规整的房舍之中,会有什么?如果她们是史学家,那这些无异是研究古人生活生产的最好文献。 文锦左右转了转,忽然迎着王珊说:“大珊你看这是什么情况啊?我们接下来要干嘛?” 王珊也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只好把这里的决断权交给丁墨。丁墨挥舞着手电四下扫了扫,冲她们说道:“这地方再怎么雄伟也只是一个地下陵园,我们沿着古街走走看。我见对面顶穹下陷,说不定有活路” 在完全没有其它可挑剔性的情况下,碰碰运气总比什么希望都不给自己要来的实惠。而当她们走进街巷后,就看到了一幕叫人咋舌的景象,直接颠覆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石板油牌的背面半掩着一扇木门。木门上的朱漆早已脱落,朽木悬邋在门框下摇摇欲坠。当王珊经过门厅前时,下意识的用手电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门内是间高堂明镜的堂舍,下列有一排堂椅和早已倒地的炉鼎。堂案也是破败惨目,唯有堂舍两侧的屏风依然耸立,并且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遇此王珊便心中范起了嘀咕来:“嗯?” 见王珊凝神,丁墨和文锦也停下来问她看什么,伸头往屋内瞟了几眼,却没看出个所以然。 “大珊你又发现了什么?” 不等心中多疑,丁墨忽然夺过王珊手中的手电言道:“我去看看吧!” 第三十三章:鬼吟曲:33 王珊在心中范疑,犹豫之下,还是把手电交给了他。 丁墨拧了拧手电的聚光卡轮,酝酿了一下,夺前一步、推开了半掩着的破门。 木门咯呀一声倒地,溅起漫天尘灰…… 文锦扇开面前的灰尘,干咳几声,捂着口鼻问着王珊:“大珊,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王珊摇摇头,面显惧色道:“不确定,屏风后面好像有个人。” 文锦听了害怕,瞅着王珊干咽了咽喉咙,故作自若的说:“这里头鬼气森森的,怎么会有人?你肯定是看错啦!” 不等文锦的话音落定,忽然门堂内传来一串咛咛咛咛…、清脆的响动! 响声清脆刺耳,像是拖动锁链的声响。 王珊和文锦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往坊牌后面躲。而走进内堂的丁墨却不敢妄动,王珊看到他手上的灯光都在颤抖,想必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吧。 这个时候见丁墨苦丧着脸转回头来,王珊就咽了咽喉咙、压低声音对他喊道:“你还戳在那儿干嘛?回来……!” 不等她说完,文锦忽然晃着王珊的肩膀说道:“大珊你快看啊!鬼~!” 内堂之中又传来一串咛咛咛咛的锁链声,在屏帐背后,迎面走出一个肩膀上穿着铁环的无头人。 此人步屡粗沉地走了出来,肩膀上的铁环扣着黑亮的锁链,看上去像个被锁住琵琶骨、囚禁在此的囚犯。但是它没有头颅,肩膀之上平端端的,看上去既恐怖又别扭,说不出来的诡异。 无头人身穿铠甲兵绒,踩踏麟角马靴,臂膀所露肌肤处,遍生白色毛发,在丁墨照射过去的手电光晕中,银亮而让人生寒。王珊看到他那修长的掌臂之下长着锥子一样的指甲,颗颗翠寒,如同磨利了的刀片,晃动着耀眼的冷光。 一时之间王珊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这家伙一个哆嗦后飞扑过来。 但是丁墨的处境非常糟糕,和这鬼怪之间也就半张沙发的距离。文锦把王珊的胳膊勒的生痛,恐惧的鼻息直往她脖子处噗。 王珊只感到毛骨悚然,瞠目结舌:“天啦!这里还真有鬼?” 文锦也哆嗦着、压到王珊的耳根上轻轻呢喃:“大珊同学,咱们还是快遛吧!玩笑开大了,玩不起了。” 王珊本想摇头,但仔细一想,面对这样的场景任怎样的英雄主义也得屈辱求全。 但要是能顺把手将丁墨拉回来,她肯定义无反顾竭力所为。但是眼前这阵仗绝不是逞英雄主义的时候,她一小女子,也着实没那胆色和勇气。 “嗯你说的对,世态炎凉鬼魅横行的地方,是得抓紧闪。” 王珊说着就招呼文锦往回撤,但就在这个时候,该死的老头儿忽然一把攥住了王珊的脚腕,咯嗡咯嗡的嘶力哼唔着。 文锦拿东西堵着他的嘴,看上去他是想说什么话,急的脖子上青筋一爆一爆的。 王珊和文锦都不曾料想他会契时而醒,本来就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崩弦了。 慌神之下,两人忘乎所以的惊吼起来,跳着差点没窜上天去。 老头儿翻腾着往油牌上靠,两条腿在地上乱踢乱蹬,跟上了刑场的猪囚似的。 不等王珊和文锦宁下心神,那拖着锁链的无头怪物忽然抖了抖,挥舞着臂膀就往她们这里蹿,身后的锁链磨着屏帐发出咯咛咯咛的哗响。 丁墨就在他的跟前,他却浑然不顾,直打直的冲着王珊和文锦追,身上的战甲咔咔作响。 一时间丁墨也是懵了神、乱了章,整个人往后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惊张着嘴,手电滚在了脚边,整个人都颤成了筛抖。 王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下意识的惊叫,嘶声力竭的快要哭了出来。 文锦环着她的脖子闭眼吼道:“大珊大珊,大珊大珊……,他过来啦!你是数学课代表,快想想办法啊……” “我靠!这种情况,班长来了也没辙!” 咯咛咛……咛咛咛咛…~。 直扑过来的无头妖怪忽然在门框前停了下来,身后的锁链被拉的笔直,发出咯咯咯生硬的闷响。 王珊缓了半天神才看明白,这怪物的活动范围是受到锁链局限的,顶多也出不了这堂屋的庭门。但是他为什么忽然就直冲着她们怒奔过来了呢? 看它张牙舞爪的架势,像是恨不能把她们撕成碎片,但近在咫尺的丁墨却被他视若无见、置之不理,难道这怪物在行恶方面,还是有性别倾向的? 王珊和文锦都还没有愣回神,睡在地上的老头儿折腾着吐掉了嘴里的东西,咳了一会儿黄水、忽然揪着王珊的腿腕,疲惫而又焦急地喃道:“无论尔等是许何人耳,请听老夫一句谏言~,速速地、逃离此地……” 王珊还是半天没反应过来,文锦却拽着她哆嗦地问:“大……大珊,他瞎叫什么呢?” “他好像是说……” 王珊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某个方向忽然又传来一串串锁链拖动的声响,吓的她毫毛直竖、心脏都快撞成了畸形。 丁墨的手电躺在内堂的地板上,他们现在靠着坊牌算是三面瞎黑,也就朦胧地看见,一个无头、白毛的妖怪,拽着锁链杀气腾腾,气势汹汹。 丁墨吓成了木头人,也跟本不敢多动。一时间躁动四起,像是有无数只这样拖着锁链的怪物危伏于四面。而我他们,只不过是误入虎穴的羔羊,蒸炸烹烤也只是看人家心情的事儿。 “大珊,你听到没有?”文锦哭丧着左右环顾:“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吧?我想回家” 我想安慰文锦可喉咙生硬,自己也快哭了出来,只好让自己靠紧坊牌不去看那张牙舞爪的怪物。 “汝泣而招祟。此地阴盛物崎,獾蟑契伏,非久立之地……” 老头忽然又伮不休止的说些古怪的话。 王珊听了心中凄凉,心想女人哭泣就能招来鬼祟?倒是这后半句说的在理。任谁都看的出来,这地方闹邪,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 …… 第三十四章:吟曲:34 文锦没大听明白老头的话,揪了下王珊的胳膊问:“大珊这老头说的是什么呀!他是不是吓疯啦?” “反正不正常了。”王珊耸耸肩,塌着眉说:“他说女人的哭声会招引来鬼祟…” 文锦愣了下神,咽着喉咙问:“鬼祟是什么?它算吗?” 文锦说着指了指门庭内的无头怪物。 王珊的心中也顿感疑惑,觉得这些遭遇太过离奇怪诞。她们都是正要接受高等教育的新生代青年,身上充沛着唯物主义思想认识,科学态度尤为之正,怎么可以承认和遇见这些矛盾于科学的、违逆自然的东西呢? “它应该不是鬼吧!”王珊莫哀一是的说,于是心中的那些畏惧也跟着减缓,提了提神,反问道:“鬼会被锁链锁住?” “可是他没有脑袋” 文锦更显骇然,浑身都在哆嗦。“你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就跟古装电视剧里面的将军一样。但是他的头哪里去了?” 文锦拢着胳膊四下看了看,又对王珊说:“我以前看过一部鬼片,说古代打仗取胜后,会割掉敌人将军的脑袋带回去领赏。而被割掉脑袋的将军死后,因为怨气不散,会变成行尸走肉。……月寒风高的夜晚,将军就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到处溜达、去寻找自己的头颅……。” 王珊听的遍体生寒,紧着问她道:“所以要把被割了头的将军尸体用锁链锁住,不让他到处乱跑?” 文锦看看王珊、又看看眼前的无头怪物,面色清冷的说:“你看他身上穿的铠甲,不像个领军打仗的将军吗?” 王珊觉得在这种地方讨论这样的事情有点诡异,实在不想再深究下去,于是忙对着文锦摆了摆手,说:“自古身死魂散。除了木乃伊,就没有不腐烂的尸……” 王珊只是想强调一下科学认识,好让自己和文锦别这么害怕。可是话还没说完,老头儿忽然轻哼了一声,夺言道:“妇孺之见……!生身有灵,亡体有魄。灵息轮生、魄怨则化魅,死而不化者,势必为恶化煞…” 老头儿的思想陈旧,追仰迷信。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只要是死不瞑目的人,都会变成厉鬼。 文锦听不懂他这满嘴的侃伦,转着圈找了个东西又给他把嘴堵上了。 王珊觉得文锦这样对待老人有失中华美德,正想劝阻,忽然身后又是一串拖铁链的咛咛声。 这个时候,那扑腾着的无头怪物忽然转了个身。王珊以为他终于发现丁墨了,但定眼去看,却发现丁墨不见了。 只是分神的数分钟,丁墨却整个人消失于内堂之中,地板上的手电还孤零零的躺在那儿,一道擦着地面的光束显得格外清冷幽暗。 “咦!丁墨哪儿去了?”文锦放下捣腾的老头儿,疑惑的问。 “躲起来了吧,这个没头的怪物可能发现了他!”王珊有点为丁墨担忧,却又束手无策。 “那我们该怎么办?”文锦定了定神,又说:“现在回去吧,在城门外面等他怎么样?” 王珊觉得文锦的主意可行,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只不过现在唯一的手电遗失在了内堂,里面有个怪物,手电是拿不回来了。没有光,她们的行动就会非常困难。 王珊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已经不知去向。文锦的手机也没电了,没用却也舍不得扔。 所有人全身上下,也就王珊头上的一只发卡是荧光的,但一点用途也没有。 正值大家绝望之际,道路的前端忽然传来物体倒地的动静。王珊和文锦都把脑袋伸出坊牌往外探望,竟然看到不远处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动。 这火光极其微弱,若非整个区域漆黑一片,跟本不会被你在黑暗中察觉。 “大珊你看见没?那边有东西耶。” “可能是鬼火!” 王珊对她皱了皱眉头,但转既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也可能是他们之前留下的火种。”王珊说完看向地上的老头。 老头显得很虚弱,但还是极力的想要挣脱她们给他的捆束。 “那要不要过去看一下?”文锦有些好奇,端睨地问。 王珊回头看了眼堂屋,丁墨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想必一时半会儿的,也出不来。 无头怪物像只抓狂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拖着锁链乱走。它应该是没有视觉的,搅的堂内一片混乱。 “会不会太冒失了?万一有危险呢!”王珊还是觉得不妥,思前想后,终究是对文锦摇了摇头:“现在我们没有光,哪里也去不了!还是再等等吧,丁墨可能是绕屋子后面去了,我们先坐下来等等他?” 文锦沉吟了一会儿,嗯的点了下头:“你是数学课代表、是班干部,那就听你的!” 俩人靠着坊牌,前所未有的感到一种被孤立的凄冷。 文锦可能是饿的难受了,又把背包翻出来扒拉来扒拉去,结果什么也没扒到,失望的看向王珊,瘪了瘪嘴。 王珊那伟岸的慈悲心肠又要发作了,正想找话题安慰文锦,顺便分散她的注意力、减缓饥饿和恐慌所带来的双重压力, 忽然道路的前方又传来什么物体被碰倒的动静,只是相比之前,又远了一些…。 王珊和文锦面面相觑,都觉得那可能是丁墨。 “文锦,你说可不可能丁墨已经溜出了屋子,因为也看不见,所以寻着那边的火光摸过去了?” 文锦愣着神,略加思考后猛地点了下头:“一定是这样!”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张嘴喊丁墨,但马上就被王珊捂住了嘴、按了下来。 “我觉得这个老头有句话说的对。这地聚阴集晦,不能过多的暴露自己,万一真的引来不友善的东西咋办?” “那……我们也摸过去?” 王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暗自决断,坚肯的说:“摸过去…!” 黑暗中,她们除了眼睛盯着的一簇焰光,什么也看不见。 道路上杂物很多,大多都是破损到面目全非的腐木器物和瓦罐、以及一些动物的骨骸。 墓城的概念一再被推翻,一份神秘的色彩愈演愈浓。 置身完全的黑暗里,行走是十分困难的,几乎是一步挨着一步趟过去的,期间不止一次的撞上什么物体,用手也摸不出个面貌来。 本来是打算丢掉老头不再管他,但又实在不忍心,就带上了他。文锦对老头依然存有怨言,不愿意再架着他走,王珊只好给老头松了脚上的绳子。 清醒了的老头不再那么累赘,可以让他自己走路,置身在这样的黑暗里,他也不会乱跑的。 第三十五章:鬼吟曲:35 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那一簇火光忽明忽暗、隐隐灼灼,却又十分突兀、格外的吸引目光。 趟黑走了一程,文锦忽然揪住王珊问:“大珊,你说万一丁墨没有过去,待会出来了找不到我们咋办?” 王珊没想过这些,甚至不确定丁墨还能不能出来…… 以刚才的情况看,丁墨应该是在冷静下来后找地方躲起来了。但他会躲在什么地方呢?想必还是没能够走出那无头怪物的活动范围吧! 想到这里,王珊的心里就隐隐难受,要是丁墨还待在那屋子里,那保不齐会有丧命的危险。同壕战友正身陷险镜,我们却无情的遛了,这着实有点让人感到愧恨和无奈。 但又能有什么办法? “放心吧,他要是逃出来了,一定也能看到那边的火光。”王珊自欺欺人的说。 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挨近了火光,跟前却出现了一道墙壁,火光好像是透过墙壁上的窗户映出来的,背着墙壁已经可以看到摇曳的斑驳光晕。 身边还是黑的让人心慌,也分辨不清这墙壁究竟是一栋宅子、还是庭院的篱笆。 王珊和文锦仰望头顶的窗光,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试图爬上去,却发现跟本不可能。 愁了一会儿,忽然不远处又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的咳嘣声,王珊和文锦当下一惊,忙拖起老头往那个方向摸去。 循着墙壁一路摸索过去,忽然王珊就碰到了一个圆滾滾的东西,把她吓了一跳。 其实这已经脱离她们寻找火光的路线了,完全是硬着头皮在走。 因为谁也不知道引他们过来的这个人是不是丁墨、或者说,压根不是人。只是王珊和文锦在完全没有希望的情况下,不肯,也不敢往这方面想,更不愿意就这么待在黑暗里聆听自己的扑扑心跳。 文锦见王珊忽然止步,忙贴到我背上,问撞上什么了? 王珊定了定神,又把双手伸过去,触了触,才舒下一口气。 “没事哒,好像是个石头狮子。” 王珊转回头让文锦放心,然后绕过石狮,发现对面有石阶。 一般古代大户人家或者国营单位的门前都会摆上一对石狮,用来镇宅。想到这里,王珊的心里就一紧,忙顺着石阶往前走,在不到三米的地方,果然又出现了另一只石头狮子。 遇此,王珊就转回头来对文锦说,这应该是栋大房子,刚才的火光就是房子里面的。 文锦有点难以置信的问她说:“可是…,这房子里面怎么会有火光呢?难道里面还住着人?……我有点害怕,大珊,你确定要进去吗” “当然要进去!” 王珊说完就扶起老头儿往石阶上走,边走边说:“反正也没地方可去了,横竖是死,不如进去看看!” 也就五六台的石阶,又趟了两步,撞上了一道木门。 王珊用手摸了摸,发现这门好生厚实,上面镶嵌着锚钳钉环等金属,虽然看不见,但凭空也能想象它是及其气派的。 这应该是一栋大户人家的庭院,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留下的。木门至今未损,王珊往前轻轻一推,只听咯呀一声,就给推开了。但是就在此时,老头儿忽然显得很抗拒的样子,扭捏着不肯进入。 老头儿不肯进,这着实让她们感到意外。因为不管刚才自己把话说的有多坦然,其实只因为心里是有着底的、相信屋子里面的火光是这个老头的人之前留下的。王珊甚至猜到里面还窝着一帮盗墓贼。 在这样的境地中,即使是穷凶极恶的盗墓贼,在她们看来也是至亲至善的了,至少他们也是人类。 但是老头儿怎么就不肯进去呢?难道是她们猜错了?如若不是,那又该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王珊的心里越发没了底,逐渐心虚起来。 文锦却没想到这层,推着老头儿对王珊说:“大珊,这老人家伙又不老实了,你看要不要我治治他?” 王珊担心文锦又要做什么不分尊卑的忤逆之事,忙劝住她说:“你要是高兴,现在宰了他都行。但咱们是有道德底线的人,眼看就要迈进高等院校的大门、成为一名接受高等教育的先进知识女青年了,你说你还欺辱一个没有抵抗能力的弱势老头,就不怕今后受到自己良心和社会的谴责吗。……” 半推半就,把老头儿拖进了宅子里。一进大门,王珊就隐隐约约闻到了什么香味,像是炖肉的味道。 王珊和文锦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时候就觉得这味道特别显突,不禁叫人直咽口水。但是这里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炖肉呢,难道那些盗墓贼真的在里面? 王珊还是没想好究竟要不要面对一帮匪徒,心里有些小矛盾。 “小锦,待会儿机灵点,那帮盗墓的可能就在这里了。” “大珊你放心吧,姐的肉体是高贵而圣洁的,决不会为了一顿饱饭轻践的丢弃…。” 王珊给她竖了竖大拇指,但太黑了,谁也看不见谁。 往前又摸了几步,是一面木制屏风,绕过屏风又趟了几步,才走出前庭,门后应该是院落了。 忽然她们的眼前一醒,就看到了院子对面的一间屋子里映射出混红的火光,格外的胀眼。 借着微弱的光线,院子里的乘设也似乎可见。中央好像有三口巨缸,在古代这样的水缸是为了防火的。 围着院落有一条环形走廊,顺着走廊不出五十米,就能走近有火光的那间屋子。 王珊的心里越发紧张起来,闻着撩人的香味,忽然就有了种飘忽的感觉。心里明明还在忌讳或者说质疑那个地方,脚步却不听使唤的往前迈了去……。 她们契机靠近,担心老头乱折腾暴露自己,就和文锦找了根绳子把他绑到走廊榜的柱子上。 偷偷摸摸的靠近,这才发现屋子里面很安静,静的出奇! 王珊站在门外,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柴火的炸响、和水锅的咕咕声,却就是感觉不到半点人的动静。 文锦细声的问她要不要进去,王珊向她摆了摆手,然后寻找门窗的缝隙、往里窥视。 这里的屋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了,破损很严重,随便就能找到很多缝隙。透过缝隙,王珊看到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但屋子中央燃烧着一堆篝火,火光已经暗淡很多,上面悬挂着一个篮球大的钢盔,应该是他们煮肉的锅具了。但是很奇怪,王珊变换角度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人,里面只有死寂死寂的安静…… 第三十六章:鬼吟曲:36 王珊的心里疑惑到了极点,心想人呢,饭饱午睡去了? 还是看到自己和文锦,埋伏在了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反正无缘无故的拿锅炖肉放这里引诱她们,肯定是有什么文章的,她们才不会那么笨。 …… 王珊的心里满是狐疑,认定没这么好的事,必然是个陷阱!可就在此时,文锦却忽然推开了房门。 王珊有那么几秒的愣神,等反应过来,文锦已经快步走进了屋子,蹲在火堆旁拿木柴推了推吊在火星子上的锅具。 说是锅具,其实就是一颗篮球差不多大的头盔,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头盔里面好像煮着什么,此时被文锦一推,晃而晃的,溢出了更加浓郁的香味。 也不知道煮的是什么,闻着有股子香菇炖肉的味道。 文锦闭着双眼、凑过鼻子闻了闻,欣然大喜地转过头来对王珊喊道:“大珊你快来,有吃的。” “你是饿晕了吧!”王珊还是不忘芥蒂的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对她抱怨道:“不是说好先探查情况的吗?” 文锦不耐烦的对她摆了摆手:“对啊!我探查过啦,这里没有别人,就我们俩……诶呀!大珊你快来看看,这里面煮的啥?” 王珊也饿的够呛,开始看什么都眼花,经自咽着口水,走进了屋子。 屋子内很空旷,四下看了看,确定不会有藏人的角落,这才放心下来,走到篝火前。 文锦已经把当做锅具的头盔移到了一旁,正用一柄长匕首在里面搅动着。锅里的汤水被她这么一搅,更别说有多香,诱的她俩满肚子馋虫都快化蛹飞出来了。 “大珊你看看这是什么肉……?……诶呀管它呢!我尝尝就知道啦~。” 文锦说着,用匕首扎起一块红艳艳的东西,放嘴边简单的吹了吹,就要去吃。 王珊见那玩意红艳出奇,好似鲜血淋漓的内脏,就不由的骇然。 忙去阻止文锦,让她先看清楚,别把人家打汤底的料包给嚼吧吃了。 文锦说:“诶呀大珊,这时候别说打卤水的料包了,就是石头蛋子,我都愿意吃一口。不过……,你说这是什么肉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不是肉,是蘑菇!”王珊说着指了指篝火堆不远处的一堆蘑菇。 这些蘑菇一颗颗大的跟手榴弹似的,鲜红欲滴,油光彩面,呈伞状。 王珊心想,应该是之前的人採来的吧!至于是从什么地方採的,就不得而知了,但绝对是这个墓城内的产物。 “这里怎么还有蘑菇生长呢?太奇怪了” 文锦又拿长匕首在锅里搅动一番,嘴里嘀咕着:“是挺奇怪,他们把肉捞的连个渣子都没剩,蘑菇却没吃多少。” “可他们都去哪了?你想过吗?”王珊越发感到不安,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文锦还是主张填饱肚子研究问题才能事半功倍,挑了块鲜红的蘑菇递给王珊道:“我想那干嘛?那帮人又不是我二大爷,才不关心呢。” 王珊看着递到面前的蘑菇,闻着那诱人的香味,也跟着意念动摇,什么都不想管了,吃它个痛快淋漓再说。 可是理智告诉她,在这地方不能太随性。蘑菇的种类很多,越是这样光泽鲜艳的蘑菇,越容易含毒。 王珊强迫自己客服那种馋欲,移开目光对文锦喊道:“你连这是什么蘑菇都不知道就敢吃啊?小心中毒!” “这应该是草菇,没有毒的吧” 文锦也跟着犹豫了起来,但很快就变得坚信地说:“有毒他们就不会煮来吃了,所以肯定能吃。”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吃了没有?或者吃了之后怎么样了?” 文锦有些扫兴的斜了王珊一眼说:“我说大珊你咋这么怕死啊?都饿的快成木乃伊了,哪还有那么多的忌讳?而且你看那个……。” 文锦说着指了指篝火前,王珊看到混杂在碳木灰中有半截蘑菇,蘑菇上的牙印依稀可见,是之前的人吃剩下的残根。 王珊明白文锦的意思,既然别人可以吃我们就也能吃。 然而王珊还是感觉不妥,用脚尖挑了挑那吃剩的半块蘑菇,对文锦说:“那也不能说明就一点问题没有,你说这蘑菇是谁吃的?为什么吃了一半就扔这里了?吃它的人,现在怎么样了你都不知道!” 文锦可能是没耐心再这样和她蹲在美食前干耗了,抹了一把嘴唇埋怨道:“好啦大珊,我现在真是饿到走不动路了,不吃点东西,一样饿死!横竖是死,你就让我碰碰运气吧。” 文锦不管不顾的要去吃扎在匕首上的蘑菇,但放到嘴边就被王珊拍掉了,匕首和蘑菇一起掉进了锅里。霎时间锅内浓汤肆溅,飞的王珊和文锦满脸都是, 一股奇特的香味回荡在空气里,熏人神迷。 这时王珊忽然有个想法,觉得这锅里的香味就来自这些红蘑菇,并没有什么肉,都只是这蘑菇的香味。 能把蘑菇炖出肉的香味,可见这些蘑菇的不同寻常。 而文锦已经馋的眼睛都红了,见王珊总是阻拦她享受美食,当即胀着脖子要和她翻脸。“大珊你有完没完了啊!别太过分好吗?” 王珊深知文锦是快饿疯了,拧着干肯定适得其反。于是忙乞笑道:“别生气呀小锦,我这不也是因为担心吗?” “谢谢担心,但总得有个试吃的人吧。姐胆大不怕死,懂吗?” 文锦大义凛然的说着,又要去锅里拿蘑菇吃。 王珊忙一把按住她,赔笑道:“咱们这样的祖国花朵儿哪能冒这险?还没嫁人呢!万一有个岔子香消玉殒,岂不是国家和人民的损失?……一定要有个人试吃的话,外面不是还有个人吗?” 见王珊这么一说,文锦脸上泛起恍然之色,哼笑道:“哦~!王珊你是个坏人。……我去把他‘请’进来!” 王珊怕文锦不分轻重吓到老头儿,就拦下她,自己出去把捆绑在柱子上的老头带进来。 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一定要有个人试吃这些蘑菇的话,她可不希望悲剧发生在自己和小锦身上。 刚走到门前,王珊又忽然想到什么,转回头对着文锦喊道:“喂,别乘我不在偷吃啊!” 文锦正晃着锅具,像是企图把掉在里面的匕首弄出来。 闻此一言,不胜其烦的摆着手说:“你利落点,保不齐我会忍不住…” 第三十七章:鬼吟曲:37 老头儿被她们折腾的有点虚脱,半死不活的靠在柱子上哼吟、神志萎靡。 王珊上前推了推他,然后解开绳子。这时老头忽然昂了昂脸,沉声问了句:“惠子,我们要去哪儿?” 王珊始终不明白,这个叫做惠子的家伙,究竟是个什么人、和这老头儿究竟有何瓜葛。 然而端详眼前的年迈老者,她也是无力再与他调侃兜诓,轻叹了一口气,就强行跩着他往屋子里走。 刚走进屋子,就是浓郁的炖肉香味扑鼻而来,顿时让人心感不安。再去看文锦,果然看到她手里捏了根蘑菇,垂涎地注视…。 “小锦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是说好先不要吃的吗?” 文锦忙用袖口摸了一把嘴唇,赔笑道:“大珊,我只是闻了闻…,” 王珊信不过文锦,怨视着不依不饶。 文锦笑了半响,也知道瞒不过王珊了,略显尴尬的解辩道:“就舔了一点点,没吃,真的没吃……” “真的没吃?” “真的” 文锦见王珊态度有变,忙又岔开话题说:“这老头堵嘴那东西哪儿去啦?你给拔了?” 这时候王珊才发现之前文锦噻进老头嘴里的东西不见了。而且在王珊给他松开绳子、带进屋之前,就已经这样了。 那么在他双手受缚的时候,是谁给他拔了嘴里的东西? 要说是他自己吐掉的,应该没那样的可能,要么就是在王珊给他松开绳子之前,有人接近了他。 想到这里,王珊忽然又想起,在她给老头松开绳子的时候,老头沉着脑袋说了句:“惠子,我们要去哪儿”。难道…是这个叫惠子的人,趁着她和文锦进了屋子的当口,接近了他? 然后王珊突然又走出屋子,半醒半沉的老头就错认她成了惠子? 不容王珊多想,文锦又迎过来把老头扶到篝火前坐下。她用匕首扎了快红艳艳的蘑菇,殷勤道:“老爷爷,想必您也饿的够呛吧。呐~,别说晚辈们没有爱心、不懂得敬老爱老。这里刚顿了锅香喷喷的五花肉煮花菇,等您老来了才动筷子呢……。” 说来也奇怪,这般香味扑鼻的东西放在嘴边,老头却忽然显得很抗拒。死活也不肯张开嘴。 …… 王珊和文锦发现一锅奇怪的煮蘑菇,担心有毒,就想让老头子给我们试吃。 可岂料,老头儿像是拆穿了他们的阴谋诡计,咬紧了牙关、死命挣扎,像是武大郎面对毒药一样的抗拒和恐慌。 见这招不行,王珊就劝文锦算了,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也许这锅东西的确不能吃!我们不如先让他喘口气,待会儿问问是个什么情况。” 文锦不愿就此作罢,怨妇般瞪着老头对王珊说:“你指望他跟你说?忘记他刚才是怎么跟咱们较劲的了吗?要我说,这老家伙属贼的,猜到我们要拿他做实验,这才不肯就范。……你等着瞧!我很快就能证明,这锅东西绝对的绿色无害。” 文锦说着就去扣老头的嘴,要把鲜红的蘑菇往他嘴里塞。 王珊见这场面过于暴力和野蛮,就想伸手制止,可就在此时,身后的木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一个熟悉的声音直冲后脑勺喊道:“放开他……” 王珊和文锦都吓了一跳,转回头就见一个女子举了块板砖、居高临下、怨憎地怒视她们。 这女子正是和她们一道而来的那位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看上去比王珊和文锦还要狼狈,衣衫不整、遍体鳞伤。 “是你们?” 待她看清是王珊和文锦,也是神情一松,但很快又变得更加芥蒂起来,指着地上的老头儿对着她们吼道:“快放开我爹!” “她是你爸爸?”王珊和文锦相视一眼,深感困惑。心想这老家伙没七十也有六十八,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女儿? 不过人家都这么叫了,她们也只好放开老头,兀自站到了一旁。 女子扔了板砖就扑在老头身上哭成了泪人。王珊和文锦看着眼前的悲惨一幕,有点尴尬。隔了会儿,见他们寒颤的差不多了,文锦才挤了挤笑脸解释说:我们刚才见你爸爸太虚弱啦,就想着喂他吃点东西,岂知道他饿的牙关都抽筋了,硬是张不开嘴,所以我们才动了点粗……。但也是出于善意呀,你可别误会哈! 女子抽泣鼻子、抬头瞅了瞅文锦和王珊,没有和她们多话。 后来在两人的说话中,才知道,所谓的惠子,就是这姑娘。 没想到她和这帮盗墓贼有着这么紧密的联系,看来之前说的那些寻找男朋友的话都是骗人的。 王珊暗自给文锦使了个眼色,告诉她小心点,这爷俩不大对劲! 文锦秒懂王珊的意思,转悠着走到惠子身后,然后捡起地上的板砖跳后一步、做出一个要砸的姿势。 酝酿良久,文锦忽然提着嗓门冲他们吼道:“盗墓的,别怪我落井下石哈。现在我们是牛嘴里的蚂蚱,有冤没理申,就特娘的想死个明白!快告诉我们,这都娘的是个怎么一回事?” 王珊也认为想心平气和与他们讨论,是没望的!人家根本不把她和文锦当回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掺和进来瞎捣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挂了。 王珊可不想等到了阎王爷那里点卯的时候,她连在什么地方遇害的都说不清楚。 惠子上下打量文锦一眼,不削的抽笑一声:“我已经劝告过你们,这里面的世界不在你们能接受的范围内。但你们偏偏还是进来了,能怪上我吗?” 听她这么一说,王珊就气儿不打一处来,鼻孔里都闷出烟来了。 “什么?不怪你?” 王珊四下找了找,发现墙角处有根杆面杖一样的棒子,就跑过去攥在手上,比划着要去砸她。 “是谁说什么男朋友失联、求我们同意改道的?又是谁可怜吧吧的说需要我们帮助云云语语的?把我们害的这么惨,现在还说起了风凉话?” 老头儿像是听明白了一点前因后果,用颤抖的手在惠子面前挥了挥,示意她别争吵。 王珊见老头儿还是识相的,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举着铁棒子威吓,等他说说这里的情况。 老头和惠子简单的交流几句,知道王珊和文锦都是偶然遇到的,是不相干的人、没有恶意,也就放松了对她们的警惕。 待惠子扶着老头坐起来,这才盯着王珊微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问她道:“姑娘你可否知晓,你手中之物乃是何方神器?” 王珊被他问的一愣,这才方感手中铁棒极沉,是金属材质。 拿眼前借着浑红的篝火火光一照,就看到这是根不到一米、有六面六菱二十余节的黑色金属棒,节面上还有古字和烈日星辰图案。 这玩意王珊怎么会不认得呢?这是一根金锏啊!! 第三十八章:鬼吟曲:38 在古代。金锏都是那些掌握兵权之人佩戴的兵器,据说有下打逆臣上打昏君的独特权力。留世的可不多见,也根本没办法估算价值!有,也是国家一级文物。可没想到这么金贵的东西,就扔在了这不衔人世的鬼地方,现在还就攥在自己的手上……。 老头儿见王珊神情恍惚,就知道她是认得这是根神器,故作神秘的抽笑一声说:“器穴无常不存、无纲不出。此乃金尊玉楮,妄落荒凉之地已有数千余栽,受主者,正乃伐辽大将~杨延昭……” 听老头这么一说,王珊是惊讶的血脉倒涌!文锦却不明觉历的问她杨延昭是谁,这个金锏是干嘛使的? 王珊说:你丫的是不是平时除了韩剧什么都不上眼啊,连杨家将都不知道?杨延昭可就是杨六郎啊! 公元1008年,宋辽停战修和,宋真宗为安抚兵政铸造了这柄金锏,可能是用来告诫寇准党派别生乱吧。那些帝王们都一个德行,打仗的时候求贤欲渴,一停战。就看谁都碍眼,想方设法的找由头给点警告。 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如此凄凉的扔在了这里呢?这地方究竟和宋朝的杨延昭有什么联系? 老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循着屋子转了一圈,又对她们说:“迷也!果真是个天大的迷!……” 后来老头简单的和她们说了说他在这个地方的发现和个人推算。 按照他的理解和认识,这个地方应该是一千年前,真宗年间用来囤兵的。 一千年前,辽军南下侵占北宋燕云十六州,北宋抗击打了25年。1008年北宋打了胜杖,辽军受挫,。当时宋军士气高昂,辽军受高丽国牵制两面受敌,已无暇再战。但这个时候北宋并没有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反而和辽国签订了自取其辱的休兵契约,史称澶渊之盟。北宋每年给辽国上供金银纳岁,两家结为兄弟之帮互不侵犯。 这时候宋真宗就想啊,都不用打仗了,国家还养那么多兵马干嘛?于是裁减军队,把之前的五系军队咔嚓了三系,减了一多半。这时候我们的名族英雄就站起来说话了,说这么干不行,国家没有军队那多危险? 可是皇帝厌倦了打仗,执意裁军,没得商量。 于是杨家军出于对国家安危的考虑,暗自和国家另一个领导人秘密藏了一支军队。 但是私自拥有军队在古代是犯法的,别人会以为你要某反。 明着留肯定不行,于是他们找到了这么一个地下古城,简单的装潢了一下,就把几万军队藏了进来。 听到这里,王珊才心中释然。原来这地方是杨家军的后备军营,亏的他有先见之明,后来没过几年西夏就和北宋又打了起来。 可是这地下古城是什么时候有的?总不会是宋朝建造的吧。 老头见王珊这么问,也是摇了摇头,说这地方应该是更为久远的古城,后来发生地质变化被掩埋在了地下。也不知道有几千年了,从城墙上的砖痕看,可能是殷商时期留下的古城遗址。 王珊正感诧异,却听文锦问道:“那么你们来这里干嘛?就是为了寻找历史真像、贡献考古事业?” “老夫若早知此地有座古城遗迹,决然不会涉险前来。”他懊恼地回答。 “你们是来盗墓的,无意中掉了下来,却没想到古墓底下会有座古城遗址。” 王珊总算是弄明白了一点前因后果,顿有茅塞顿开之感。心想,你们这帮盗墓贼和我们除了初衷不同,遭遇不是一样吗。 可老头却摇了摇头说:“愚见!老夫决然不是那盗墓之贼。” “不是盗墓贼你往古墓里钻干嘛?老年公寓待腻歪了,想早点入土为安,进入下一环节?”文锦和王珊一样,信不过他的这句话,刻薄而嘲讽的说。 这时候惠子站起来替她老子申辩道:“他们真的不是盗墓贼,他们只是来找一件东西。” 文锦轻藐地打量惠子一眼:“喂喂,别那么急着划分界限。应该是‘你们’,你和你老子不是一伙的嘛!” 王珊向文锦压了压手,示意她这个时候就别抓字眼、浪费功夫了,她还有想问的问题呢。 “你们……,在找什么?”王珊看向老头心平气和的问。 可是老头正欲言却又截然而止。反而语重心长的对王珊说:“此乃天机之物,福祸无形,汝等不知为好。涉陷之人,难料善终善果……!” 王珊心想,你说的什么屁话,还不如直接说你们小孩子不要瞎打听,我还不至于越发的感到好奇。 王珊和文锦面面相觑,不解的问:“什么破东西,连知道了都会不得善终?” 文锦说:“诶呀大珊,你咋连这都没听明白呢?他是不想告诉咱,说明那东西老值钱了。” 老头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经自说了句“愚汝”,没有再搭理她们的意思。环着自己的亲闺女膀子,问她遭遇了什么。 王珊也心里好奇,要说进入古墓之后,她和文锦还有丁墨仨人的遭遇,已经算是九死一生大险大难了,可也没弄成她这样。她和刚从垃圾掩埋厂爬出来似的,头发鬅散凌乱,上面结满了沙土和蜘蛛网,俊俏的脸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结下几道褐色的血痂,如同蔚蓝天际的几道残云,贫添给人以一种莫名的凄惨感。 她的衣服更是破的都快遮不住身子了,半边连袖子都没了,剩下的也就散乱的绑在身上,文胸都能看见。 “惠子,你……为何如此偏执,一定要来嘛!”老头看着女儿埋怨而又心疼的问。 惠子也抽着鼻子说:“只能怪阿爹您太狠心,为了那件东西竟然……,他可是我的未婚夫啊!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的。” “愚汝!”老头一巴掌打在惠子脸上,响彻灌耳,惊的王珊和文锦都脸上一紧,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惠子跪在地上扶着脸蛋,侧目圆瞪地对着老头又说:“阿爹!那东西难道真就那么重要吗?为了它你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惜牺牲掉吗?我的哥哥、我的叔父、甚至我的母亲……” 第三十九章:鬼吟曲:39 听了他们的谈话,王珊才知道,这老头儿原来是个这么偏执而又极端的人物,为了某样东西干了些伤害亲人的事。他自己现在一定也在内疚吧,没有再用那种责备的眼神看惠子,望着篝火沉吟了半响,又问惠子道:“你……是如何来至此地的?” 惠子说:“我也搞不清。忘了。” 这时文锦忽然插嘴道:“啥?才发生的事情,你就忘啦?” 王珊忙揪了揪文锦的衣服,让她别多嘴。惠子这么说,应该是不想直面回答,并不是真就这么快给忘了。 这父女俩人的关系微妙,我们不应该干涉人家的家务事。 但惠子却抬起头看向文锦,满脸的惘然和惊恐,像是才发现这是个问题。“我是真不记得了。我……” 惠子说着双手抱住脑袋,像是失忆的人极力的追逐记忆那样的痛苦。 “我只记得,和你们分开以后,我一个人走进了古墓……” …… 原来惠子走进墓道后,和她们的遭遇截然不同。她手上有古墓的行进地图,知道怎么走能够避开那扇镜子门,很快就找到了墓室。 走进墓室,惠子看到的是一栋装饰精美富丽堂皇的宫殿。墓室的墙壁上彩绘着精美的壁画,从壁画人物的穿着相貌上判断,这应该是一座汉代的古墓。墓室呈现出一种皇家独有的尊贵。九龙攀顶,上绘明月追日,劉钳宝珠玉石,好似星辰浩空。 整个墓室为圆顶四面,应衔着古人天方地圆的世界观。绘满壁画的四壁下角立着背奴女俑,墓室中央的棺裹前则立着一尊双面四臂的女佣。五尊女佣手捧琉璃盏盅,盅沿浑光跳动,正是据说万年不熄的长眠灯。 五尊灯奴,九龙攀顶,日月挣辉……,这让本身就饱读史学的惠子大感震惊。要知道古往今来,在墓葬体制中敢绘龙盏朱映鈅星辰的除了帝王可没人再敢。难道这是一座皇陵? 这样一想,惠子又觉不对,深知不是这么一回事。在汉代,这个地方距离皇都可真有十万八千里,说破天来也不可能。 但除了皇陵,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谁还敢用九五至尊的体制下葬?这可是诛杀九族的罪。 想到这里,惠子看到了头顶的日月宝珠,好像互忖互赶,又在同辉共明。 惠子这才心中恍然,如提壶灌顶大感震惊。要说不是帝王却还敢用帝王的体制下葬的汉代诸侯,还真就有。他就是没当上皇帝却做梦都想当皇帝的诸侯王,刘屮。刘屮是高祖的五代孙,受封皋侯,管辖的也就是这片土地。除了他,还真没人了。 惠子环顾一圈,小心翼翼地接近皋候刘屮的棺裹。 这时棺盖已被推开,斜靠在一边,棺中却空无一物,并没有自己事前料想的骨骸甚至随葬品,干净的好像一尘不染。手电光照射进入,只有油亮亮的棺材底,平平整整。 惠子忙又四下看了看,心想怎么会这样?难道前面的人拿了棺材里的宝物,已经离开了? 可是即便如此,也应该剩下些蛛丝马迹才对,怎么连墓主人的骨头都没剩下?他们又不是专业的考古队,拿古人的骨骸做什么? 这样越想,惠子就越是觉得不对劲,但又实在找不出缘由。从地矿探测仪器上反馈的数字信息上看,古墓到这里就已经是终点了,可前面进来的人都哪去了?像是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越发感到困惑的惠子再次把手电光投向棺材底,心想这棺材里面太干净了,干净的就像才装订好,根本没有睡过死人。 如果刘屮曾经就睡在里面,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呢?难道这本身就是一具空棺? 想到这里,惠子就越发的感到狐疑,知道刘屮也不会闲的无聊,弄个空胄来玩玩,想必这棺中一定另有文章。 想着惠子就试着用铁铲戳了戳棺材底,却没想到,棺中发出吭吭的闷响,像是空的。 遇此惠子也就来了兴致,又试着把手伸进去按了按。 轻按了两下,并没有什么起色,很坚实。 于是惠子又稍加用力,却不成想棺材底就在这个时候整个的往下一陷,翻转过去。而惠子已经把自己的着力点借以手上,这一变故让她收止不及,整个人就这么大头朝下的栽了下去…… 就这样,惠子和她们一样,从上面的汉代墓室,掉进了这个神秘的地下古城。 来到古城,惠子被一些藤蔓裹住,这才没有直接摔死。等她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发现手电斜躺在不远处的一片建筑残迹里,那边好像有人在走动。 惠子见状心头一喜,喊了几声父亲和未婚夫的名字,但没有人理会。待她挣脱藤蔓的缠绕跑过去,就见地上堆满了死人,手电也并非自己的。 惠子捡起手电,吓的是抖如筛糠,但还是硬着头皮一一去确认。 见死掉的人里面并没有她的父亲和未婚夫,这才略有安心。但很快她就感觉身后有沉沉的脚步逼近,好像越来越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鼻息。 惠子忙转回头,以为是父亲的人,却不成想光束所到之处,却看到了一个没有头颅的古代将军。 无头人手指奇长,犹如厉鬼所化,一步步逼近惠子,似乎挨近了就能挖心掏肺,食其血肉。 惠子见了此般情形顿感毛骨悚然,转身便逃。可无头僵尸硬是扯住了她的背包,将她拌住,然后连同惠子生生的拽了回去。 要说那无头僵尸的利爪,那可就跟一根根钢纤差不多,一拖就把惠子的背包给割破了,背包里面的装备也流淌出来。惠子那时已经吓的花容失色,但说起来她毕竟年长王珊和文锦,危难之时还是不忘自救。 刚好手指触到那钢火极好的铁铲,卯足了气力就给无头僵尸来了一铲子,当即就把僵尸的手掌给躲了下来,钢纤一样的指甲脆叮叮的散落在地上。 惠子见状也顾不得自己得意,知道再跟这妖怪纠缠下去必将也会落得和地下横尸一样的下场。摆脱无头僵尸,她便不作多想,拿起手电和铁铲就要逃命,根本无法顾及背包和更多的装备。 惠子才迈出数步,忽然身后腥风扑卷,随着一串串叮叮作鸣的铁链声,那无头僵尸的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纤长而明晃的手指几乎贴着脊背直刺过来…… 第四十章:鬼吟曲:40 就在这一刻,惠子也认为自己完啦,几乎能听到心里绝望哎叹和不甘的挣鸣。 电石火光的瞬间,她好似已然经历了一场死亡离别,心灰意冷。 正暗自生悲,却忽听身后铁链声一紧,那已经刺进背脊半毫的僵尸利指霍然而止。 惠子尚未感受疼痛已经脚下拌足,往前踉跄跌倒。再爬起来回头看时,竟见这无头僵尸被厚重的铁链锁住了琵琶骨,是只拴禽,有局限的活动范围。 于此一来,她才叹出一口气来,捂着扑扑的心跳连滚带爬远离这间屋子。 惠子发现,这里的屋子每一间皆为石砖所砌,石砖宽厚形奇,像是非常久远年深的古物。而门庭坊隔却是涂了朱漆的后期木材,不像是同一时代的东西,这让她顿感困惑。 不过这个时候的惠子因为刚才的遭遇已经是三魂不附体六魄无影踪,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打颤。她缩拢着身子半步半步的往后退,颤抖的双手捧着手电筒,不敢乱看,也不敢作出声响,好像周遭都沉浸着自己粗沉的鼻息和惶恐的心跳声。 惠子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绝望,而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再次传来异动,有一串铁链叮叮叮叮磨着地面拖动的声音紧贴着后背挨近。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遍布浑身,惠子这才发现这间屋子也不安全,等缓缓转回头来,就见到又一只被铁链锁住琵琶骨的无头僵尸身披战甲铠戴,勾着载满利指的爪手往自己走来。 惠子见状差点被倒灌的一口凉气呛过去,瞪足了眼睛呆了足有两分钟,才想起得抓紧逃命。 然而因为挨的太近,惠子再想逃走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站起身子,无头僵尸已经扑了过来,身上厚重的铠甲迎风叮响落地挣鸣,钢刀一般的指甲深深的刺进了惠子的肩膀,用力一扯把惠子拉了过去,舞动着另一只手就要去拧惠子的脑袋。 危机之时,惠子荏苒不忘自救,轮起钢铲就去拍打,挣扎着往门外逃。 可无头僵尸虽无耳无目,却好生机灵,知道自己受铁链锁拌不能追逐,便跃作一旁要去关门。惠子夺步之时已经明白它的意图,深知门若一关上自己必将命作休矣,自然是咬紧了牙关争分夺秒、姝死一博。 霎时之间已是生死忧关,却见惠子闪身一跃,即将跨出门去,而木门却在此时关合,生生的夹住了惠子的左臂。 她是疼的牙关发麻,而无头僵尸也是恼羞成怒,把门揪的越发紧合,加上惠子逃命心切,这么一扯,惠子的胳膊竟然生生的被扯断了……。 …… 听到这里,王珊和文锦还有老头儿都是听的嗔目结舌目瞪口呆,不过看到惠子一双胳膊健全,倒也没怎么觉得诧异或被愚弄。 因为她描述的太真实、而又恐惧到不可思议,任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质疑一个如此真实的在心中绽放出恐惧之花的故事!即便知道很不符合逻辑。 只见惠子说到这里整个人缩在地上颤抖,空睁着没有神色的眼睛满面的恐惧和忧郁。但再问她后面的事,惠子就全然的记不得了。 她说她当时疼了一会就不觉得疼了。因为手电丢了,她只能在黑暗的世界里乱走。 那个过程和梦游差不多,昏昏沉沉,意识都散淡的好像一片薄云。 黑暗中,惠子好像看到了一簇火光,于是薄云一样的灵魂朝着那个方向飘去。 越靠近,她就越觉得温暖,直到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她就睡在这间屋子里,过去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梦。然后就是王珊她们的出现,她因为不能确定她们是什么人,就躲了起来。 …… 文锦上下打量惠子一番,还是忍不住问她道:“嘿!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胳膊也没丢啊!” 惠子这才抱着膀子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又是惊讶又是喜悦的抽着脸,像是很难以置信、但有无可厚非。 王珊和老头也给她检查了一遍脊背,并没有被利爪戳伤的伤口。不过后背的衣服都被割破了,浸染了不少血迹,也不知道这血迹是从哪里来的。 惠子的胳膊并没有丢失,只是左臂的衣袖被生生的扯掉了,残缺的袖口也是浸着血痂,触目惊心。但胳膊上并没有一痕伤口,连一点血沫星子都没有溅上 王珊说:“那这经历应该只是你的一场噩梦吧!因为掉下来后经历了一些及为恐怖的遭遇,你都把现实和噩梦搞混淆了。我刚掉下来的时候,也梦到了可怕的东西(?o﹏o?)” “我不知道!” 惠子看着自己的手臂,抽笑了一下说:“难道真的是噩梦?那我这是在哪儿?” 老头子心疼女儿,抱着惠子的头抚摸着安慰道:“都只是梦,过去了、过去了……” 王珊发现场面有点凄凉,让人忍不住鼻子发酸,就让惠子别再难过了,确实都过去啦!现在大家不都还好好的吗?不如先吃点东西坐下来商量商量怎么离开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纳王珊一言,惠子忙吸了吸鼻子,摸了把眼泪,将文锦刚才扎在匕首上的炖蘑菇捡了起来。 惠子捏着蘑菇往滚烫的祸里涮了涮,递至老头的面前说:“阿爹,你身体不好,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很好吃的……” 见他们开始要吃蘑菇,文锦就慌了,轻咳了两声道:“咳,额,那个……,一码归一码哈,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就眼前这一锅五花肉炖蘑菇而言,这属于人民阶级的公共财产,应当合理调配、酌情分化、做到公平、公开、公正……” 不等文锦说完,老头忽然凝着眉头看向惠子问:“很好吃?你……你……你……” 老头一激动话都说不全了,又咳又喘,跟漏了气的破风箱似的。 “你吃了这……这东西?” 老头总算把话说全乎了,指着被他拍在地上的鲜红蘑菇问。 惠子一愣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一脸茫然的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王珊见老头追问的语气有点古怪,便紧着问他:“怎么了老先生,这祸里的东西不能吃吗?” 谁知道老头这会儿只关心自己的女儿有没有吃蘑菇,对王珊和文锦的疑问已是充耳不闻。 第四十一章:鬼吟曲:41 老头好像很在乎这个,紧张起来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再仔细回想一下,究竟有、还是没有?” 王珊见惠子的神情茫然而又痛苦,就试着帮她回忆道:“如果有吃,怎么会不记得呢?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祸里蘑菇都满满的,应该没人动过。” 文锦也帮腔道:“对对对,虽然没捞出半块五花肉,但蘑菇堆的满满地,晃一下汤水都沿着祸边漫。” 老头左右瞅了瞅王珊和文锦,略显欣慰地看着惠子说:“真的没有?那就好、那就好!” 文锦可能是舔过蘑菇的缘故,见老头搞的这么神秘,不由得有点担心。看了看蘑菇疑惑的问:“怎么了?这玩意不能吃吗” 老头儿嘴角掠过一丝诡笑道:“哼!……愚汝!荒野烹煮,实乃鬼宴,何以果腹?” 鬼宴? 这个王珊好像听小区凉亭里的老人们闲聊时说过。某某某路过荒郊野岭或者大坟厂的时候,正感饥饿,忽见前方灯火通明哗声涛涌,举目一望,竟是长宴欢市酒水马龙。走过去,一般会有个殷勤之人恭礼相邀,推杯展肉乎于享用。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这酒席就叫鬼请宴。人间有红白喜事,鬼世也有嫁娶婚嫦,你说你一个阳间之人平白无故吃了他阴间的东西,能是好事吗? 岂不想那吃进肚子里的都是虫石所化,入嘴亦无味寡淡、犹如嚼蜡,隔响就让你肠穿肚烂。脏府颠覆…… 看着眼前红艳油亮的煮蘑菇,闻着那炖肉般浓香诱人的味儿,王珊心中顿生狐疑。这般真实的东西,难道是鬼怪用癞蛤蟆蚯蚓石块变出来的?这也太荒唐了吧。 老头再三要求惠子把这蘑菇祸给掀了,见文锦将信将疑、又垂涎欲滴地盯着蘑菇,老头就劝慰她说:“汝儿不必过忧。随老夫走它一遭,自有甘泉优酿、果腹之谷” 见老头说的满面得意,就知道他这不是在骗人,想必这帮人一定是带着很多食物和淡水进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遭遇过什么,但显而易见的是,那些装备还在这座地下古城之内。而现在,只有这个老头能带着她们找到。 现在弄清了对方的底细,大家也不需要那么的戒备了。虽然王珊和文锦对老头儿还有惠子仍有怨言,但情势所迫,大家必须相互依持同心协力,才有可能走出古城。 惠子把老头儿搀扶起来就要走,王珊还在担心丁墨会找不到她们,就同文锦用木块制成简易火把,将屋子里的篝火踩灭。王珊想,当丁墨置身在完全黑暗中看见她手中的火把光晕时,一定会巡赴而来。 文锦挥了挥手上的火把,让火头窜的更旺。然后捡起还扎着蘑菇的匕首,忽然顿了顿,盯着躺在地上裹满灰土的红艳蘑菇,对王珊说:“大珊,你说这些蘑菇蛋子,真是鬼变的?” 王珊不置可否的回答说:“世界上哪有什么鬼?不过老头子说的也没错,荒郊野外里无缘无故出现的美食,绝对不正常。” “那我就奇了怪了,究竟吃了会怎么样?会被毒死吗?”文锦说着像是有些后怕,大拇指在嘴唇上使劲蹭了蹭,啐了口吐沫道:“要是只吃了一点点、丁丁大的一小口,你说会怎么样?” “会……,脱发、肤皱、月经不调、胸卟发育衰竭……” “啊?……” “嗞!开玩笑的。我咋知道嘛!” 王珊吱笑着走了几步,忽然感觉不对劲,忙又转回头来问文锦:“咦!你什么意思啊?该不会,你已经吃过那玩意了吧。……丁丁大的一小口?” 文锦一愣,支吾了一下嘿嘿笑道:“没有!不是说过了嘛,就舌尖舔了舔味儿……” “舔味也不行,如果是敌敌畏、杀虫剂,你说你能舔吗?” “可我没事啊!”文锦双手一摆,冲王珊得意地扬了扬眉,接而又不耐烦的说:“诶呀!你能不能别这么啰嗦呢,如果有毒我早挂了。鉴于我至今无害无损,可见这玩意儿即便有毒也不至于让舔了它一嗦子的人嘎屁着凉……” 惠子搀着老头已经走出了大院,王珊和文锦见了都感到诧异,心想这乌漆麻黑的地方,她们又没有火把,怎么还走的这么快? 王珊和文锦进来那会儿摸了个把钟头,他们却这么闭着眼一溜烟就直拐拐的出去啦? 不容多想,王珊和文锦也持着呼呼作响的火把追了出去。有了火把,街道也变的宽敞和明朗起来,该看见不该看见的都能看见了。杵在大院门前的,确实是两尊石兽,不过不是狮子,而是那种头上长了犄角、体型又跟大蚕一样修长的猫兽。 门的卫柱上挂着牌匾,匀有北宋朝时期的楷书铭文。左侧云:“逐一千笃茓空惘晟”右边则是:“骏八百犱獗度涟激”。 王珊没看懂是什么意思,文锦更是一头雾水。不过应该也不会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学问,对联罢了。 再看老头和惠子,已经走上了街道。 三步石阶往下就是横穿门庭的长街,现在有了火把,还真是又一番天地。 只见眼前一片房屋连脊,庭户相接,翘窗白墙。 楼排飞翼间,不少房屋都已垮塌,废墟之中残木镶瓦,尘砖裹滚。 王珊不禁感叹,实足的一座古城中的街市啊!似乎闭上眼了就能听到那种人潮蹿动的喧哗和吆喝声。 然而这毕竟已是废墟,街道两旁的房舍塌的塌陷的陷,没塌没陷的也成了危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倒啦。 而道路之上也是狼藉满地,什么东西都有,更多的还是那种身裹铠甲头戴钢盔的骸骨,还有一些长矛断刀绒戈盾牌。 这时候王珊也总算知道煮蘑菇的那顶锅具是从哪里来的了,它就是这些尸骨头上的钢盔嘛。 “天啦!大珊你看见没?这里真的打过仗!” 文锦一说,忽然让王珊想起林志的话,说绕指山谷曾经是个古战场。之前听到她还不大相信,现在看来,这里面还藏着不少秘密呢。谁又能想到大山底下竟然压着座古城? 但同时王珊又有些迷惑。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这里的战争是怎么发生的?如果这里只是北宋时期的一个独立军营,那也算是个高等的秘密军事基地了,能和它发生军事冲突的又会是怎么样的一方势力? 第四十二章:鬼吟曲:42 胡思乱想间,已经走上了街道。王珊和文锦都不大愿意看地上的腐骨尸骸,相互依持着,尽量绕着道儿走。 但是道路上的骨骸稀攘不一,有些堆在一起跟座骨山一样,没办法不踩着骨头架子跨过去。 惠子带着老头儿,见她们没有跟上,也就停下来等。 王珊也已经对满地的骨骸心存忌讳,更烦堆扎在一起没地方下脚的骨堆。在那些狰狞森目的骷髅上,似乎都能看到一种诡异讥嘲的怪脸,叫人看着心里发毛,巴不得能学袋鼠直接跳过去。 王珊正想快步踏过去,忽然右脚踩进了一具骨骸的身体,只听咔嘣一声,整个脚都陷了进去。 这些尸骸放在这里的年月实在太久啦,一踩,骨头架子就碎了,整个腿都陷进了骨堆里,更是惹得扬尘漫天,直往人鼻孔里钻。 王珊知道这里的灰尘多半都是死人的皮肉和衣服腐烂而成的,吸进肺里这得有多恶心人呀!于是更加的忌讳,遮住口鼻、使了命的往前跑。 这一跑,脚背就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往上一扬就听哗啦啦啦一阵碎响,如同撒了一地的钢蹦。 文锦惊道:“那是什么?……妈呀!大珊你看你把什么给踢出来啦,是铜钱…。” 王珊忙挥开面前的尘灰,捡起一枚铜钱放跟前一瞧。果然是北宋的钱币,正面之上交错铸写着“祥符元宝” …… 这是一枚北宋真宗年间发行的货币,不罕见,所以不算太有收藏价值。但在这里出现却不可推维地证实了老头的认识,意义非凡。 至少也能说明,那个历史时段的人来过这里,并且化为了这磊磊白骨,扬尸千年。 文锦把脑袋凑过来,问王珊认不认得这些铜钱,是不是值钱。 王珊对古玩行当不太懂,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指了指前面的老头父女:“应该是北宋的通币,他俩可能会懂一些,拿过去问问呗!” 走过去,却遇老头沉着脸对她们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王珊和文锦面面相觑,正感狐疑却见惠子蹙眉言道:“你们仔细听听,是不是有人在哭呀?” 不说还真没觉察,仔细一听,委实有个茵茵啼哭的哼吟声,而且就在这条街巷的前方。这哭声渐断渐、歇哼哼吟吟,越听越叫人心里发毛。 这让王珊联想起刚踏进墓道时听到的读诗声和那个恐怖梦境里的声音。 奇怪的事件出现过三次,就是离奇了!不过谁也不能就此认定自己听到的是怎么一回事。 文锦拢了拢胳膊,寒着脸问老头是不是他们的人在那边受了啥委屈,一时心里承受不住,就蹲地上哭着啦? 老头晃了晃脑袋,言道:“寒阴之地自是多有鬼魅妖祟,遇之,凶多吉少。” “你说那边闹鬼?”王珊和文锦顿感惊悚,不由自主的怯后两步。 文锦说:“要说这地方闹鬼我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这鬼魂没事哭啥?老头不是说汝泣招祟吗,感情这鬼怪也有祟泣招汝的思想认识,想把咱们引过去?” 这话忽然让王珊想起聊斋里面女鬼蹲在荒郊野外里哭,引诱路过的书生蠢汉的画面。 哭声并不清晰,若非留意去听,都很难被发现。然而这地方诡异异常,她们谁也不敢有什么救死扶伤大意凛然的觉悟。 好在街道路巷繁杂,随便拐个岔巷也就绕开道儿了。 老头他们之前下来的时候摔死了几个人,留下一部分装备包,里面多半是食物和水,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装备包补充体力、然后再想逃生的办法。 小巷子很窄,挤进去有点城郊集民窟的感觉,让王珊错觉的以为挤过去就是城市的马路、有穿流不熄的车辆和灯火通明的路灯。 而当她们踩着尘垢走过去之后,虽见是一条宽阔的道路,但仍然堆满森森白骨,是战甲随地、混乱污浊的街道,和对面的道路没多大区别。 老头的方向感还是挺灵敏的,端疑片刻就指着一个方向让她们往前走,火把的光照范围很短,也不知道前方路况如何,但那种凄凄哭吟的声音却渐渐模糊了,应该是绕出了道来。 王珊的心里有点矛盾,心想如果真是有鬼,这个鬼为什么不缠着她们,她们走到哪儿她哭到哪儿,们应该摆脱不掉才对;如果不是鬼,那是不是真的有个人在那地方哭呢?就这么绕开路来不管不顾,还会有谁能路过这里帮助她?或者说,救她一命? 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要多管闲事为好。这年头谁不是自私自利迎吉避晦、趋利避害?连马路上摔倒个老太太都不敢搭把手去扶,非亲非故,管她娘的死活呢! 老头领着她们走了足足二十来分钟,走的腿都酸了,却还是没见到他说的装备包。文锦更是半身不随的扒王珊身上不肯自主走路,嘴里昂嚷着就快要饿死啦! 惠子反而显得精神饱满,接过去文锦的火把,扶着老头走在最前面。 这时候她见王珊和文锦举步艰难,就转回头来鼓励道:“加把劲,很快就到地方啦!” 王珊也认为,就这么歇下去估计就再难站起来了,便暗自咬了咬牙,对文锦说:“还是坚持坚持,走完这最艰难的峥嵘路程吧!” 文锦有气无力的挨在王珊身上,虚喘着气儿喃道:“大珊,你觉得这艰难的峥嵘路程今个能走完吗?都折腾大半天了,你还真相信有吃的啊!?” 王珊有点困惑的问文锦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个谎言或者圈套? 文锦不削的摇着头说:“这爷俩都不像好人,也越来越不对劲了。你说惠子怎么知道就快到地方了?还不是唬我们继续走路?” “她那是在给我们打气,你看我俩这都拖人家后面多远啦!” “对呀!大家都是半天没吃没喝光顾着走路了,那凭什么他们就能走的那么快精神充沛、我俩却跟秧茄子似的?” 听文锦这么一说,王珊还真开始怀疑这爷俩有问题,但却又觉得这些理由过于牵强。 物有贱贵残次、人分三六九等,大家的体质不一样,这很正常啊! 写的跟搞体育的去比赛跑步,后者肯有着压倒性优势! 第四十三章:鬼吟曲:43 王珊和文锦此时的心情都很复杂,说不出来是自暴自弃还是快要油尽灯枯,但又不得不一步挨着一步往前趟,都跟行尸走肉差不多了。 而就在此时,前方的火把光亮忽然一暗,惠子爷俩拐进了路旁的墙角后面。紧接着,王珊就听见惠子那招人喜欢的天籁声音喊了句:“到啦!装备包都在这里。” 闻言,王珊和文锦也顾不得相视一眼,把刚才的那点狐疑撇作一旁,争先恐后的往前踉跄跑去。 因为实在是太渴太饿了,一想到会有水和吃的,马上就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似乎那地方是有磁性的,她们都是身上绑了磁铁的人,被强大吸引力给拽过去的。 拐过墙角是一间塌毁的屋子,废墟里裹了几个男性尸体,显得有些混乱。尸体身上都穿着老头儿一样的黑色紧身服,头上戴着矿灯帽。 这时候最吸引她们眼球的,就属尸体背上挎的大号装备包了,每一只都鼓鼓囊囊的。 听老头说,里面多半是食物和水,却也不知道是怎样的食物和怎样的水。 文锦说他现在急需补充蛋白质,得吃肉。水嘛,要喝能直接摄取氨基酸的碳酸饮料,雪碧可乐什么的就完美了! 惠子将老头儿扶作一旁坐好,翻开一具男骸,将背包取下来。王珊和文锦都等的有点迫切,掂着脚尖往前瞅,但谁都不敢过去接近尸体。 这些尸体可都是刚死不久的血肉横尸,和那些一踩即碎的骷髅骨骸有着不同的性质,叫人心虚和抗拒。想想虽然都是死人,但枯骨和尸首还真的就不一样。 惠子取来装备包往回走了一步,忽然又转回头去看着尸体,一动不动了。足足有那么几十秒,王珊和文锦瞅着她,同时心感困惑,即便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装备包里是啥吃的,但也不敢去催促惠子。 因为她们同时意识到,惠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具死尸起兴趣,估摸这是一个她所认识的人。 一时间四周都变得寂静无声,空气间只有火把的猎响和彼此的鼻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珊好像听到惠子流泪的声音了,濨濨的眼泪正沿着她的下巴滴落。 王珊便心想,难道死掉的这个男人,正是惠子要找的男朋友?没想到俩人的会面会是这般情景,真时叫人心酸啊! 老头有点神志恍惚,喘匀了气节才发现惠子在对着一具尸体发呆,不由得心中疑惑,望向惠子喊道:“惠儿在看什么?” 惠子一愣,才缓回神来,但让王珊和文锦意想不到的是,她并没有像她们以为的那样去擦眼泪或者嚎嚎痛哭,而是似乎带着一种神秘微笑的转回头来,扬起衣袖在自己嘴上一摸,如同在擦拭口水一般。 见此,王珊和文锦这才相视一眼笑了笑,还以为撞上了人间惨事,却也只是一场虚惊。 估计惠子和她们一样,饿的眼冒金花、魂不附体了吧。 惠子将装备包抱过来,又随地捡了些木屑短棒,在地上简单的堆起篝火,她们四人这才得以围在一起靠着篝火取暖,然后开始品尝“美食”。 这一刻实在太叫人激动和期待了。 王珊和文锦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装备包,但惠子解开背包的扣系后,取出的却是一件莫名其妙的用具。王珊和文锦越看越恐慌,再也按耐不住,夺过惠子手上的背包翻了个底朝天来往下倒。 哗啦一下所有的东西倾卸而出,众望所归的物品这才姗姗现身。——竟然是几袋砖头差不多的压缩饼干和水壶。 看着眼前寒颤的东西,王珊不禁有些失望!但又觉得欣慰。文锦却不削的白了老头一眼,抱怨道:“老家伙,这就是你说的甘甜佳酿和果腹之谷?” 老头自知尴尬的哏嚄片响,支支吾吾的说:“额……,取财者不谋一朝之悦、取道者不寻片刻蘼茵。谷有佳肴,优酿亦有苦涩糜糠呀!若能够解饥泉渴,便自是优酿佳肴……。” 王珊觉得老头这话有点敷衍,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这世界上能吃的东西有很多,所谓的美味佳肴在你不饿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的不寻常。而在你饥肠辘辘饿的半死不活的时候,即便是一碗米糠煮鸡蛋壳,都会让你觉得味美幽香、回味无穷。 文锦还是不大能接受这砖头块一样的压缩饼干,转回头望向废墟里的其他死尸,想去找找别的装备包。 这时老头才说不用找了,他们分配的装备都是一样的。 为了行动方便,这帮盗墓贼不可能在带着大量器械的同时,还打包几分水煮肉片和卤水猪蹄吧。 能有一袋压缩饼干吃,在古墓里已经算是五星级待遇了。有的时候,在盗墓过程中因为墓道塌陷或迷路等被困的情况发生,他们甚至会吃棺材板和墓壁上的墙灰,喝自己的排泄水。 文锦听得直犯嘀咕,迟疑问道:“棺材板能不能吃我就不和你抬杠了,但那个粉刷墙壁的墙灰能吃?” 老头说,这就是你们不懂啦!在汉唐时期国家经济充沛的年代里,粉刷墓室墙壁的墙灰多半都是糯米浆糊出来的。当年杨六郎决战白帝城受难,差点战死沙场。是他的白马将他驼到一座古庙之中。白马撕下一块墙灰裹了雨水扔给杨六郎,他是吃了那用糯米糊成的墙灰才活下来的。这便是绝地缝生的典故。 听了老头的故事,王珊是大有感悟,想想她们如今这遭遇,和他负伤蒙难的杨六郎也没多大差别了。 说到死,这压缩饼干总比墙灰好吃吧,还挑剔什么?完全没那个条件嘛。 文锦也渐渐死心了,不情不愿的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往墙砖上敲了敲,发出咚咚脆响。“但是老爷子,你说这东西这么硬,咬得动吗?” 老头没有多说,让惠子撕开一袋压缩饼干,顷刻就有一股厚厚的甘香扑鼻而来。 这香味和煮蘑菇的肉香完全不同,有种自然而来的甜味,朴素而又真实。 压缩饼干不可既开既食,否则会被膨胀的压力撑坏肠胃, 也不见得能咬得动。 第四十四章:鬼吟曲:44 这可是受高压挤出来的压缩饼干,属于特种作业人员的特定食物。和超市里面用过期的饼干压缩出来的压缩饼干完全不一样。不仅仅是压力高过几十倍,在取材方面也天壤有别,。这种饼干里面添加了很多种类的食物,也包括肉类。 闻着香味,谁也不会再去怀疑它是否能吃了,而且感觉这味道一定差不了。 她们眼睁睁的看到巴掌大的一小块饼干缓释了压力后,变得足有鞋盒那么大,都不禁称奇。终于谁也按耐不住,敲碎后挣相恐后的掠夺一空。 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享用,格外香淳,足以让人回味半生。 就着水壶里的淡水,王珊是越吃越觉得美味,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嚼起来好像有花生、核桃、肉松、蛋卷等等掺和在一起的味儿。 王珊吃着正欢,却见文锦和惠子也在狼吞虎咽,但惠子嘴巴赛的鼓鼓的,却咽的很艰难。 王珊见了暗自奇怪,心想这美味不合她的胃口吗。 惠子越吃越觉得没味道,反而呕吐起来、咳嗽不止。 吐掉嘴里的压缩饼干,左右看了看王珊和文锦、还有老头儿。惠子言道:“这也太难吃了,我实在咽不下去。” 王珊和文锦正嚼的满嘴都是,一说话就被呛的咳了起来。老头儿还是比较儒雅的,吃的慢条斯理,但不觉得饼干有什么问题,只能说明他女儿的口味特别。 文锦咽掉嘴里的食物,拿起水壶猛灌一口,打了两饱嗝,批评惠子道:“我说大姐,你就别挑食了行吗?多好的东西啊!吃到你的嘴里全又给吐了,这不是糟践吗?” 老头却关切的拍了拍惠子的背,和言道:“若非惠儿身体异样?” 不等惠子回答,文锦抢言道:“看她好端端的能有什么异样?还能是因为大姨妈造访,影响了食欲?” 王珊见文锦说话没个谱,就让她少说两句,这还吃着饭呢。 惠子也不想再和她们啰嗦,经自扭过脑袋不看她们。不大欢悦的说:“我吃不下,你们自己吃吧。” 说着,惠子转过头去,面对着裹在废墟中的尸体。也不知道为什么,借着浑红晃动的火光,王珊好像看到惠子的嘴角正在滴口水,舌头经自舔着嘴唇。 老头也觉察到惠子的异样,捻了捻胡子,不动声色的看着惠子,一只手捡起火堆旁的柴火,神似一种戒备与惶恐。 王珊和文锦相视一眼,只觉这父女俩行为怪异,却也未曾察觉哪儿不对。但是很快,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惠子盯着废墟里的尸体看的走了神,犹如魂不附体,直勾勾的朝一具死尸走去,步伐飘忽、面无表情。 王珊在身后轻唤一声,惠子却好像没有听见,这时候老头忽然伸手拦了一下,压低嗓子说了句:看看她要做什么。 王珊的心中范捒,却也想不明白惠子为何会忽然失控,莫非遭了那鬼魂附体? 她这行径怪异,直奔死尸走去,又是要去干嘛? 她们三人同时站起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惠子一步一步走过去,其过程就像是眼睁睁的目睹一场少女的自杀,内心既矛盾又恐怖。 而更加让人惊骇的事情,却是惠子蹲下,掀开了死人的衣服,嘴角微微一扬,流露出一种兴奋和喜悦、难以仰止的欲求。 她太饿了!――这是王珊现在唯一能够在她脸上看到的语言。 紧接着,惠子就像着了魔一般,说了句:看啦!我找到好吃的了……~。 说完,众人就好像听到一种猫在护食时发出的抵抗呼呼声,然后长相清秀俊美的惠子,一扬头,猛地朝死人的胸口咬去……, 一种撕扯生肉的声音灌耳而来,叫人惊恐之余不禁作呕。 王珊当下就觉得后脖子一凉,身上的寒发一根根的竖立起来…… …… 不管多美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叫人憎恶。 王珊好像能看到吞食的惠子已经变的面目狰狞、赤眉獠牙。不过眼下也没人敢去证实,都像是撞见鬼了一般,不管不顾的往外跑。 人都是自私的,大难临头各自飞,谁也顾不上谁、谁也怨不得谁。 王珊不知道文锦和老头是怎么应对这一突发事件的,反正她的内心承受不下,当下就跑的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码力,几乎是闭着双眼横冲直撞的跑出去的。 等稍微冷静一点,才发现和文锦跑散了,身上也没有照明手电,真难以想象自己是怎么跑过来的,也没撞上墙、拌进沟。 虚喘了好大一会,王珊才渐渐平静下来。这时候就觉得周围更冷了,没有风、却又好像站在寒风嗖嗖的谷巷,骨头都快冻列了。 经自抱着双臂环顾一圈,忽然发现不远的前方有一道淡淡的光亮。 虽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当王珊看到这簇亮光的时候,内心是充满矛盾和希望的。 在完全看不到周边环境的情况下,她只能绕有希望的寻着光的方向摸过去。 但是,谁又知道走过去之后,又会怎么样呢?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也不知道这漫长的时间继续了多久,只觉得越来越冷,王珊的内心也越来越忐忑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文锦的声音,撕着喉咙喊了句:大珊,你哪儿去啦? 文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城市中回荡不歇,也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四周都是回旋的回音,东一句西一语的重复又重复,反而让王珊感到一丝恐怖了。 这时候王珊也顾不得什么,见文锦在叫她,就扯着嗓门回道:小锦,我在这,在这在这…… 话音未落,忽然在王珊右手边发出一连串铁链拖动的声响。哗啦啦啦啦,促使王珊的心头一紧,心知不妙,这地方正有一只被铁链锁住琵琶骨的无头僵尸。而且就在王珊的旁边,几乎只有三五步的距离。 王珊心中喊苦,再也不敢和文锦对话,一猫腰就往相反的地方摸过去。 无头僵尸应该是靠声音感知人的方位与动态的,王珊捂住口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然后一步一步往左侧走。 第四十五章:鬼吟曲:45 可还没有迈开两步,左边的肩膀就撞在了门上,发出嗝呀一声闷响,一扇古代的木门被她给撞开了。 这边动静一起,右侧的铁链就迎声发作,叮咛咛的往王珊这边来。而与此同时,一个长形的东西也随着木门的打开而掉了下来,王珊混不丁的就把它抱在了怀里……。 因为没有光,王珊也不知道被她接住的是个什么东西,但是用手一摸,她就傻了。那竟然是一条手臂! 撞开木门怎么会有一条手臂掉下来呢?这让王珊想起惠子之前说起的遭遇。难道这条手臂就是惠子被木门夹掉的手臂? 想到这,王珊也顾不得那拖动铁链的无头将军是不是马上就要走过来,顺着手臂就往它的手腕处摸过去,这时王珊的手指就触摸到了系在手腕上的手表。 记得第一次见到惠子时,吸引王珊的就是她手腕上精致的手表,当时王珊还和文锦开玩笑说,要不要让她拿手表做抵押。 过去的种种依然历历在目,让王珊不禁的打了个寒颤。心想,如果这条断掉的手臂真的是惠子的,那么她们之前遇到的惠子为什么四肢完好?难道她不是惠子?是厉鬼?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石火光的一瞬间,但在王珊设身处地的当下,却犹如经历了一场噩梦般漫长而又霹雳,几乎浑身的豪毛都给炸竖了起来。 王珊深撮一口大气,是一刻也不愿再待,扔掉怀里的断臂惊嚎着往外跑。 因为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借着内心的恐惧,完全是不管不顾了的直奔前方的那道光晕。 而到了近前才知道,这原来这里有一只照明手电,应该是惠子遗落的。手电光斜着地面射出,昏印出几分诡异与凄冷。 王珊记得惠子说她遗落手电的地方也有一只无头僵尸,便不敢多做停留,捡起手电芥蒂的四下看了看,决定往回走,去寻文锦。 可这地下古城地势复杂,王珊还能找到文锦吗?万一遇上那个什么都吃的惠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王珊又有着惆怅,心想那哪里还有惠子啊!她特妈的又不是壁虎,尾巴掉了还能长出来。如果那条手臂真的是惠子的,那么她们遇见的惠子一定根本不是惠子。 这件事王珊是越想越觉得害怕,后来干脆不去想,掌着手电走回街道。 也只有街道是安全的。 古代市集中贯穿的道路被称作司马荣道,王珊想横穿直走,应该可以再度撞上文锦。 就在王珊屏住呼吸摸索着往前走时,忽然什么地方又传来那个女子哭泣的声音。这个声音渐渐清晰,像是在靠近,又像是越发凄厉。 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恐惧之后,反而让王珊觉得亲切和真实了,有种与生俱来的熟络感。 王珊下意识的往这个声音来源的地方看过去,可才转回头,就发现身后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渐渐变出了混红的雾色,像是拉开了黑幕,让你置身在粉红色的迷雾中。 而这种打破黑暗的红雾里,好像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门窗和一个缩在墙角哭泣的女孩子。 王珊先是一愣,也没觉得这是撞鬼了、还是噩梦,就觉得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子很可怜,想过去帮助她。 但是理智告诉王珊,她的出现有些诡异,还是走过去看个究竟吧。 王珊缓缓往这团红雾的光晕走去,越近就能看的越清楚一些。这时她才发现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女孩子正是老头儿的闺女――惠子。 这个惠子还是和之前的那个她一样,穿着破烂的衣服,而不同的是,在她衣服破裂的地方都有狠深的血痕和伤口。她此时正抱着左肩喃喃哭泣,而再近一步才发现,她的左臂已经不见了,从袖口的地方血肉模糊的断去了胳膊。 天啦!这个人才是真的惠子吗?原来她的胳膊真的断了,而另一个完好无损的惠子是厉鬼? “惠子?”王珊试着叫她,可她好像没有听见,荏苒哭的很伤心很绝望。王珊也试着继续往前走,可就在她正要接近惠子的时候,忽然从背后伸来一只手臂,一把揽住了王珊的嘴。 王珊是吓的半死,很快身后这人就在她耳边嘘了一声。再听到他节节吧吧的声音,王珊才放下心口的石头,原来是丁墨。 丁墨忽然从背后按住王珊,嘘了一声,让她看脚下。王珊不置可否的低下头,接着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在王珊的脚下,竟然堆满尸骨,而这些被她踩碎的尸骨下面竟然生长着红艳艳的蘑菇。蘑菇有大有小,但都是清一色的血红色,在红雾中显得更加撩人食欲,恨不得摘一朵起来生吃下去。 王珊不知道是她太饿了、还是被吓出神经质了,怎么会有这样恶心的想法呢。 但后来丁墨才告诉王珊,这玩意千万不能吃,它们不是蘑菇,而是一种很邪性的太岁~舍锦太岁。 丁墨从背后捂住了王珊的嘴,然后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也不知道退了多少步,忽然眼前的粉红色光晕又开始模糊,但在光晕退散烬灭之前,王珊好像看到那个抱着断臂哭泣的惠子忽然侧了侧脸。 只是一个侧面,并且十分模糊,但是王珊却看到她的嘴里衔着半块红艳的东西,像是正在一边哭、一边咀嚼着蘑菇。 直到光雾散尽,丁墨才松手放开王珊,她才得以喘气。边咳边问丁墨那是什么,怎么她又消失了?这是我地幻觉吗? 黑暗中,丁墨隔了半响才告诉王珊说:“那不是幻觉,而是一种光学折存现象。你刚才看到的场景是曾经真实的场景再现,所以你叫她她都没有理你,因为你们不在一个时空,她听不见你的!” 王珊怎么也听不懂丁墨的话,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这很离谱?不过眼前我们也没办法去仔细探究了。就像你刚才看到的,她吃了舍锦太岁。” “太岁?”王珊惊讶的问。 丁墨嗯了一声回答说:“太岁者,月生日避,杀一复一……” “杀一复一?” 王珊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紧着问丁墨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那些长的和蘑菇差不多的舍锦太岁,有复原功能?割一块长一块,而吃了蘑菇的人也会继承这样的能力,所以惠子吃了蘑菇,她的胳膊才又长出来了?” 这样一想,惠子身上诡异的现象也就有了答案。 但是她后来怎么会像是变成恶魔一样去吃那些呢,莫非这些舍锦太岁除了能把自己愈复的本领传给食主以外,还过继了一些邪性的东西? 第四十六章:鬼吟曲:46 丁墨扶着眼镜框点点头,眼神之中充宿着恐惧与不安:“你还记得,餐盒里的右耳吗?” 王珊聪慧过人,很快明白了丁墨的意思,喉咙滚了滚问:“你是说,那些血淋淋的耳朵也是……” “对!那是同一个人的耳朵!这帮人早就知道太岁的事情,并且做过反复的实验……,” “等等等等……”王珊赶紧喊停,消化了一下丁墨的话,捋一捋思绪,惊异地问:“你是说,有人吃了那些蘑菇、也就是什锦太岁,然后这个人被盗墓贼抓住,并且被反反复复的割掉右耳…” 说到这里,王珊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心里想,人的器官四肢又不是韭菜,割了还能长出来?太离谱了吧! 见王珊好像并没有那么相信自己的话,丁墨拧了拧手电灯的聚光卡轮,左右看了看,问她说:“我刚才误打误撞去了一个地方,你要去看看吗?” 王珊有些犹豫,迟疑地问:“什么样的地方?” “说不好!应该是一个''将军府'',但又好像是个牢房!更像是……” 丁墨的话没说完,空旷的苍穹下又传开一声文锦哭腔的喊声:“大珊,你到底在哪儿呀!你能吭个声吗?……” 王珊竖着耳朵听了听,忙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我在……” 不等王珊喊出声,丁墨一把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 就在王珊疑惑不解之时,忽然空旷的苍穹之下,有一个和王珊声线很像的声音叫了句:“文锦,我在这呢……” 这让王珊生生打了个寒颤!黑暗中空睁着惊惶的眼睛,慢慢转向丁墨问:“这……,这特娘的是谁?” “你没有听错,这是你自己的声音!”丁墨扶着眼镜框,漫不经心的说。 “我自己?”王珊一头雾水的问:“什么意思?” “在这个地方,有很多伪衍生现象发生!就好比,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吃蘑菇的女子。……你看到、听到的,可能是已经发生过的,也有可能是还没有发生和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王珊越听越混,眉头皱成了梯田! 见王珊还是不能理解,丁墨也一时词穷,抓抓头皮,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这一现象。 伪衍生,可以理解为时空错乱,你看到了不同结局的衍生后果。一条鱼,它可以有很多种做法,清蒸、红烧、糖醋……,但同一条鱼只可以有一种做法,你把它蒸了,就没办法再红烧和糖醋。 如果你明明把鱼放进了蒸笼,转身却在餐桌上看到了红烧鱼,那么这就是伪衍生现象,是时空错乱的另一延续产物。 也就是说,刚才王珊听到的声音确实是自己的发出的,但也可以说不是她自己的声音,因为“她”已经脱离了主线,奔着不同结局的线路发展去了。 丁墨像是有些后怕的咽了咽喉咙,拢了拢臂膀说:“王珊你知道吗?我刚才看到我自己的尸体了!” “……” “听起来很离谱吧!但我真的看到了。……刚开始我以为我死了、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但后来慢慢的就发现,这个地方好像很不对劲!” “确实很不对劲!”王珊感同身受的说:“有很多脱离常识的事情在这里发生,就说那些无头将军吧,你说他们是不是鬼?从科学的角度怎样来解释?解释不通的话,那么是不是就说明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妖魔鬼怪六道轮回?” “所以走想带你去看一看那个地方,要不然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丁墨说着指了指街市延伸的方向,示意她朝那个方向走。 有个男人在身边,王珊也没那么害怕了,只是文锦下落不明,她就这么跟一个男人走了,是不是显得太不仗义了? “丁墨大哥,要是刚才我的声音是伪衍生的话,那么文锦的声音会不会是主线?伪衍生撞见了主线会怎样?” 丁墨推一把鼻梁上的眼镜,摇摇头说:“没想过这个问题,这种现象太诡秘了,世界上可能只有这个地方才有。” 听了这话,王珊心里有点没底,更加为文锦担忧了! 也不知道走岔了的自己人品怎么样,不会做什么自私自利的事情,伤害和文锦的革命友谊吧! 正胡思乱想,忽然眼前出现一个高台,高耸入云,一排石阶直达苍穹。高台威严气派,一眼望上去气宇轩昂,却又透着一股子压抑感,黑压压的,阴森诡秘。 “要走上去吗?”王珊迟疑地指着上面问。 丁墨点点头,又耸耸肩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带你去看究竟对与不对,我想,只有你看到了,才能明白我此一刻澎湃而又恐惧的内心。否则,我说什么都没办法把我看到的表达给你。” “你该不会看到了阎罗殿吧!这么神秘?”王珊说着,抬脚踏上了石阶。 石阶很陡,走上去没那么轻松,与丁墨相互搀扶着往上走,其间他们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否则双腿会发抖的厉害! 连走带爬,坚持了十几分钟才爬上高台,这时王珊看到高台之上确实是将军府,府门之上有杨氏匾额,很是古朴气派。 但是往里走几步,忽然发现将军府其实是被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笼罩着的,像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鸟笼,整个楼阁都在笼子里面。 铁笼的材质有些特别,像是生铁,却又没有铁锈,敲了敲,又不像是铜材! 铁笼的缝隙很密,人没办法钻过去。但是楼阁正门前有一道铁门,此时半掩着,丁墨之前应该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走到铁门前,王珊伸头望了望,有点怯步。 “丁墨大哥,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危险倒是没有,但颠覆你三观的东西有一件!”丁墨说。 见丁墨这么说,王珊更加害怕了,但又十分好奇,踮着脚往里面眺望。 望着望着,忽然丁墨一把将王珊推进了铁门内,不等王珊踉跄一步转回头,他就重重的关上了铁门。 王珊踉跄之下差点摔倒,待转回头来,铁门已经关合,丁墨一脸诡笑地站在铁笼外看着她! “丁墨你做什么?” “王珊,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是伪衍生?” “啊?” “” 第四十七章:鬼吟曲:47 “你刚才不是问我,伪衍生撞见了主线会怎样吗?”丁墨漫不经心的说到这里,取下眼镜,朝眼镜片上哈一口气、放衣角擦一擦… 面对一脸茫然与惶恐的王珊,丁墨重新戴上眼镜,理理衣领、端正了一下站姿,紧上说道:“知道单细胞细菌的衍生吗?一颗变成两颗、共生!所以说,没有什么主线和伪衍生,不同的是,人不能共生啊!身份只有一个……” 见丁墨说到这里,王珊心中骇然,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你…你不是丁墨!”王珊哆哆嗦嗦的说,指着丁墨的手指开始颤抖。 丁墨脸色一沉,忽地一把抓住铁笼晃了晃,瞪眼龇牙、面目狰狞的喊着:“放p!我就是丁墨,…他死了,我就是丁墨……” “你……你杀了你自己?”王珊恍然大悟,想想丁墨之前说过的话,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里落地生根(?o﹏o?) 王珊心想,也许衍生并没有主伪之分,就像一棵树长出了两根枝丫,截断其中一根,另一根就成了主线。 丁墨盯着王珊,眼神狠了狠,抽搐嘴角笑一笑,对她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决绝!但他必须死在这里,只有这样,我才能活着。你也一样,把你锁在这里,也是为了让另一个你能好好的活啊!” 丁墨说完,指了指将军府的匾额,又对王珊说:“要是你还想知道更多,可以进屋问问他,我和他的思想、感知、智慧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他现在和你一样在这里等死、有富裕的时间、可以慢慢向你解释……,而我,得去寻找真正的王珊了!” 丁墨说完转身便走,踩着陡峭的石阶,头也不回的走了,眼神决绝,不管王珊在背后晃着铁门喊叫…… …… 丁墨走了以后,王珊站在黑暗的铁笼里心如死灰! 这时身后出来一串急促的咳嗽声…… 即便是到了现在,王珊也不敢相信真的会有另一个丁墨,但眼前的处境又不得不让她去直面这一光怪陆离的事情。 径自提了提气,王珊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步一步往门庭的位置趟。 …… 先是摸到了门扇,指尖触碰到了木门上的龙云纹路、和镶嵌的铜环金饰, 这时屋子里又有人轻咳了一声,气力衰竭,像是垂死之人弥留之际的呻吟。 “丁墨?”王珊试着喊一声。 可是屋子里没人回话!黑暗中寂静无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都清晰可辨。 “是丁墨吗?” 王珊又试着叫一声,可任然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 …… 轻轻推开门扇,随着木门发出一串沉闷的声响,眼前浓密的黑暗忽然化出一缕亮光,隐隐灼灼,好像一个发黄的亮点,特别的吸引目光,,但是太暗了,似有似无,难以捕捉 “丁墨,你在这里吗?”王珊又叫了一声,给自己壮胆。 依然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但她一步一步往前趟着,因为太黑了,那个朦胧的亮光又太暗,看不切,就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束缚感很强烈, 揉揉眼睛,王珊还是看不清是什么在发光,但随着一步一步的挨近,这个东西的体积轮廓有了一个雏形,但依然朦胧,混沌而迷离。 后来猝不及防的,王珊的手指触碰到了它…… 很突然! 因为是太黑暗了,在触碰到这一东西时,王珊没有丝毫的心里准备,只觉得指尖一阻、眼前轰地亮了起来, 强劲的光线直刺眼睛,王珊被这光线灼的差点爆盲,下意识里捂住眼睛。 待眼睛适应了光线,透过指缝,王珊看到眼前有个遍体发光的东西,但当她仔细端详时,又吓的花容失色,忙往后跳开一步,空睁着惊恐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看到,一个通体发光的小女孩坐在地上,低着头,身上没有穿衣,肤色白皙,面色娇好,栩栩如生。 迟疑几秒,王珊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会发光的灯饰物品,但这个女孩看上去太逼真了,甚至皮肤上的纹路和寒毛都清晰可见。 王珊还能记得刚才指尖触碰到她时,那柔软下馅的触感,除了冰凉,与常人无异。再次用手指去戳,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骨骼和经脉。 她是个人? 会发光的人? 王珊难以置信!但再环顾一圈,又发现屋子里的陈设很诡异。一个大胆到无边无际的猜想,在王珊的心里浮生…… 看着墙壁和一些古怪器物上的古怪图案,?,?????? 王珊心想: 这……该不会是外星人的宇宙飞船吧?为什么都看不懂?而且,这些又是什么?…… 王珊走到一张椅子前,随手扒拉了下,椅靠哗啦哗啦的旋转了起来,像极了现代办公室里的老板椅,整体看起来特别时尚,有种欧式风格的优雅和前卫。 借着小女孩身上焕发的荧光,王珊又看到一面雕刻了很多古怪图案的器案,如果不是出现在古墓里,不知情的还真有可能误以为它是宇宙飞船的操作台,对面甚至有一面玻璃…… 玻璃? 王珊忽然心里一怔,马上意识到,古代是没有玻璃制品的,难道这真的是什么史前遗迹、或者来自地外文明? 虽然心里抗拒、知道这样想很离谱,可在一座一千年前的古墓里看到这些逆天文物,王珊感到匪夷所思,并且会不自禁的联想到各种各样狗血的猜测。 “天啦!这又是什么?外星人的电脑键盘?” 王珊灵巧的手指在刻着一排古怪符号的金属按键上戳了戳,发现这些小按钮的间距刚好在手指活动轨迹内,如果贴上qwertyuiop……真能当电脑键盘使用。 但很快就有人反驳了这一观点! 只听身后传开一声低迷的呻吟声,忽然丁墨虚弱的说了句:“王珊,你不要乱按!” 王珊吓了一跳,待看到身后躺在血泊上的丁墨,又是吓了一跳。那个地方,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 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丁墨,王珊空睁着眼睛愣了许久,才忽地往后躲了躲,芥蒂地问:“丁墨?你是丁墨啊?” 丁墨虚弱地昂昂头,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最终有气无力的趴地上,喃喃的说:“说句实话,我现在也不确信我自己是谁了!” 王珊想走过去看个究竟,可才迈一步,又后怕的缩了回来, 踮着脚跟瞅了瞅,王珊似有关切的问了句:“你怎么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说是被我自己打的,你会相信吗?”丁墨自嘲的说。 王珊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一眼,喉咙滚了滚,想到刚才的经历,惩前毖后的问:“是伪衍生?真的有那玩意?” 王珊感到匪夷所思,同时也遍体生寒! 丁墨很虚弱,想抬起头,可还是没能抬起来。 嘴角呛出一滩血沫,丁墨含糊不清的对王珊说:“看来,你是遇见他了?” 点一点头,王珊紧着又问:“他为什么要伤害你?真的没办法共生吗?我是不是……也有另一个我?” 丁墨还想说什么,可一说话嘴里的血沫就咕咕咕的往外漫! 艰难的咽一口血沫,丁墨用最后的力气对王珊说:“王珊,你快离开,这个地方有远远超出你想象的古怪……” “什么古怪?”王珊紧着问,环顾一圈,又问丁墨:“丁墨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啊!不会真的是外星人的宇宙飞船吧?” 丁墨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只是摇了摇头,否定王珊的猜测。 丁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王珊看了许久,身体一动未动,鼻息越来越虚弱…… “不是?” 王珊不明所以的问,转身又按了按那些奇怪的按钮,发现真的像极了电脑键盘,戳一下,它还能自己弹上来。 “可是,古代人怎么会制作这些东西?难道是……”王珊说着蓦地转身,话音还挂在嘴边,后边的话硬生生的卡住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已经找不到了诉说的对象! 王珊蓦然转身,忽然发现,趴在地上的丁墨不见了,也没有什么血泊,地面上干净平整,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王珊再次愣住了,忙揉一揉眼睛,朝黑暗的地方眨了眨。 可丁墨还是消失了,好像之前的所见所闻都是幻觉,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丁墨……丁墨大哥……”王珊四周喊了喊,空旷的房子里只有跌宕不绝的回音。 王珊不禁开始害怕,下意识拢了拢臂膀,遍体生寒!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 就在王珊心中骇然之时,小女孩身上的光线闪了闪,好像一下子光线变得暗淡了,却又无从察觉。 王珊吓的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手掌按在了器案上的古怪按钮上…… “王珊?你怎么会在这里?”忽然身边传来丁墨的声音,他惊讶的问着,昂头看向王珊。 王珊心头一怔,缓缓转过头,就看到丁墨浑身是伤,趴在地上昂着头,眼睛里面映射着灯女的光晨。 看着眼前的丁墨,王珊空咽了咽喉咙,心里更加害怕。 因为她之前看到的丁墨躺在血泊上,已是垂死之人,说个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而眼前看到的丁墨,虽然浑身都是伤痕,可是伤情明显要好很多,地上也没有血泊。 “你……是丁墨?”王珊睁着惊恐的眼睛问。 丁墨昂头看一眼王珊,嘴角抽了抽,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说:“说句实话,我现在也不确信我自己是谁了!” 丁墨说着身体动了动,忽然胳膊往前一搭,企图往前爬行。 王珊正心中骇然,看到丁墨的动作,还以为他是要爬过来,吓的花容失色,闭眼跺脚的喊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王珊吓得闭紧了眼睛,可等她镇定了一点,忽然发现空气里安静异常。 等王珊再睁开眼睛,丁墨又消失了! 嗯? 难道又是幻觉? 王珊捂着扑扑心跳,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很快她又发现,刚才闭目跺脚的时候,因为慌乱,自己的手掌又按在了器案上…… 难道……是这个古怪的“键盘”? 王珊心里想着,手掌却已经轻轻的抚在了古怪按钮上,与此同时,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丁墨声音说:“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王珊吓的又一哆嗦,蓦地转回身,就看到丁墨喘息粗气靠在门柱上,身上有依稀可见的伤口,衣服上有少量的血迹,可和之前两次看到的丁墨,又明显的好了很多。现在的他,像是刚挨过一顿群殴,而之前的情况则像是遭遇了劫匪厮杀。 “丁……丁墨?”王珊开始结舌的问。 “呵呵!”丁墨靠在门柱上,自嘲的摊了摊手,冷笑道:“说句实话,我现在也不确信我自己是谁了!” 王珊再次空咽了咽喉咙,感到匪夷所思,细思极恐,但又十分好奇,疑惑不解, “丁墨大……大哥,你怎么会……” 不等王珊结舌的问完,丁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耸耸肩说:“我说是被我自己打的,你会相信吗?” 王珊听了这话,心里更加害怕和好奇,混乱指了指地上他出现过的地方,问道:“丁墨大哥,你……刚才是不是……出现过两次?为什么你之前说过的话,还要说一遍?” “啊?”丁墨歪了下头,不明所以。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丁墨反而问王珊道:“你怎么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文锦那姑娘呢?” 王珊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回答,看着眼前的丁墨心中惶恐! “一定走散了吧!”丁墨眉心塌了塌说,看一眼门外,唉声叹气:“唉!这地方太古怪了!知道吗?我刚才遇到了一个和我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我怀疑这是伪衍生现象。我这么想、他一定也在这么想,所以他不会让我活着出去的!” “我……我也看见他了……”王珊说着,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紧贴在器案上,一面芥蒂地看着眼前的丁墨,一面做好随时按动按钮的准备。 第四十八章:鬼吟曲48 丁墨面露惊诧之色,疑着神问:“你……你也看到了?” “对呀!要不然我也不可……”话说到一半,忽然王珊又发现很不对劲。 心里暗想,如果真的有两个丁墨,为什么现在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一个他?假如眼前的现象是一种时间返演,那么她应该看到两个丁墨才对。若非这样,之前看到的丁墨身上的伤势是被谁打的? 这样一想,王珊就发现这件事情很矛盾,并且荒唐。 所谓眼见为实,可在这里亲眼所见的东西都没有办法再让自己信以为真。 丁墨看王珊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问:“所以说,你是另一个我带来这里的?” “差不多吧!”王珊说着,手指已经悄无声息的按在了奇怪按钮上,没来由的心慌。 “那就奇怪了!” “什么?” 丁墨推一把鼻梁上的眼镜说:“一个死人怎么可能把你带来?” “啊?”王珊惊诧,但很快就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如果真的出现了两个丁墨,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起了杀心、大打出手,那么为什么另一个丁墨身上一点伤势都没有?甚至连衣服都是干净工整的。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可能不存在争执,而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样一想,王珊恍然发现不妙,自己上当了。 “你……,你们串通好的?” 闻言,丁墨也自知没有必要再伪装了,扶着门框站了起来。 “我要感谢你啊!本来我已经消失了的,你要是不来,我和他就真的只能活一个了。” “什么意思?” “你没看出来吗?这个地方进来了,就只能有一个人出去。所以要么他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他。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思想是同步的。” 闻言,王珊的心里一片骇人。 “也就是说,所谓的伪衍生,是你来了这个地方之后才有的?” “对!”丁墨扶着门框站了起来,晃动颈脖,满目狰狞的说 “之前我一个人乱走,误打误撞来了这里。当时也和你一样,对眼前的东西充满了好奇和畏惧。 后来无意间,我按了桌面上的按钮,奇怪的事情就出现了。 屋子里竟然出现了两个我。 就像是自己被生生的劈成了两半,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的内心都害怕极了。 但后来我们发现,我们的思想是同步的,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把我的影子物化了。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我。 我们做了很多的实验,结果表明,我们只有杀死其中一个才能走出去一个人。 但我们分不清主伪,只好随机杀死一个自己。 知道我们是怎么做到的吗? 太不容易了! ……” 听完丁墨的话,王珊感到毛骨悚然,覆在按钮上的手掌已经开始颤抖了。 丁墨伸头往她背后看一眼,吟哼一笑道:“呵!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再按一下那个按钮我就还会消失?” “不是吗?”王珊已经做好了准备,心里却反而没了底。 “实话告诉你,你每按一次,我在这里的状态就会返推一个阶段。也正是因为这样,另一个我才需要把你骗进来。” 听了这话,王珊有点绝望了,喉咙滚了滚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把我骗进来是为了……” “没错!”丁墨诡笑着点了点头:“必须在这里杀死你,我才能出去。” 说着丁墨从背后抽出一柄钢刀,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王珊逼近。 但丁墨显然看低了王珊,以为一个高中女生而已,摆平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看着眼前面目可憎的丁墨,王珊干咽了咽喉咙,当刀刃向自己刺来的时候,她赶紧又按了一下按钮。 果然,丁墨又消失了, 然而不等王珊为此高兴,灯女又微微泛起亮光,很快门外就出现了又一个更为健硕的丁墨。 “都和你说了,你这样只会让我变得更好。” 言毕,丁墨又抽出了钢刀,好像一切又重复了一遍。 遇此,王珊心中骇然。暗想,要是一直这么按下去,是不是会返演到他刚进这里的时刻?但很显然,虽然丁墨的状态一直在变,可思想意识却是同步的。 也就是说,不管出现多少个丁墨,他都还是同一个人。这样的人要是走出去,那就太可怕了,他们的思想同步。假如一个参加高考,而另一个在外面翻书找答案,清华北大也拦不住。 想着,王珊就试着问了句:“丁墨,另一个你现在在哪?” “我找到文锦了,和她在一起。”丁墨随后回答。 说完,丁墨就扬起钢刀往前一丢,王珊避让之下翻到了一侧,当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按钮的文案已经被丁墨掌控。 “哈哈,王珊,乖乖的不要反抗了好吗?这样大家都省事。” 丁墨说完就拔出扎在文案上的钢刀,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见状王珊丝毫不敢怠慢,左右两个避闪之后,找到了反杀的契机,一把攥住了丁墨的脖子。 见状丁墨大惊失色,空睁着惊恐的眼睛嘟囔了一句:“啊?摄魂指?” 话音刚落,随着咔擦一声清脆的声响,丁墨横尸当场。 就这样反杀了? 王珊还有点意外,忍不住惊喜的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丁墨倒地的瞬间,灯女又忽明忽暗的闪了闪,紧接着,王珊就看到屋子中央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 就如同是照镜子。眼前的女人不管是穿着还是长相,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并且,她的动作极度的模仿王珊,好像真的是面对一面镜子,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都是同步的。 “你是谁”、“你是谁” 两个王珊异口同声。 王珊心里骇然,真的出现了伪衍生? 那么也就是说,她要杀了另一个自己才能走出去? 想到这里,两个王珊一同唉唉叹息,对对方办了个鬼脸。 异口同声道:“接下来怎么办啊?大美女” 说完两个人都咯咯咯咯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王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看一眼眼前的丁墨尸体,心里暗想,要是真有伪衍生、有主次之分,那么眼前的这个人怎么不消失呀? 不消失,就是说明他是真实存在的。 按照物质不灭定律,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变成两个物质同等存在的人? 除非是克隆! 这么一琢磨,两个王珊的目光一同落在了灯女身上。 之前进来的时候,这里可没有什么丁墨。也就是说,另一个丁墨是灯女亮了之后才有的。 会不会问题是出在这个灯女身上? 这东西看着就邪性!说没问题估计自己都不信。 想到这里,两个王珊动作同步的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捡起了丁墨的钢刀、而另一个王珊则虚空抓了一把…… 见此,王珊心想,终于知道丁墨是怎么做到杀死自己的了。 要是自己想的不对,待会儿也用这个办法。 想着,王珊就举起钢刀,恶狠狠的劈砍在了灯女身上…… 随着一声卡蹦脆的声响传来,灯女裂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光芒四射,好像泉涌一般涌现而出。 待到光尘落定,屋子里恢复了黑暗。这个时候王珊看到角落里有一只倒地的手电筒, 捡起手电筒再看四周,屋子里的陈设基本没有变化。而不同的是,丁墨的尸体竟然变成了一半。 好像是被一把刀子凭空劈开了,活生生的只有了右边身体的部分。 看到眼前场景,王珊吓坏了,赶紧摸摸自己的身体、又扫着手电筒看一圈,发现只有一个自己,才松了口气。 看来作祟的就是这个灯女。可怜的丁墨,没有察觉,就硬是把自己给劈开了。 这鬼地方王珊不敢多待,拿着手电筒走出去,生猛的踹开铁门,朝石阶下面走去、 在古街上走走转转,后来在一个屋子里找到了文锦。 见到文锦时,她已经吓的有点神智不清了。 文锦的跟前有一半丁墨的身体,而文锦的脸上都血沫,身体筛糠一半抖着。 见了王珊,文锦愣了半响才回过心神,一把扑过去搂住王珊哭了起来:“啊~大珊你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吓死了!” “怎么了?”王珊问 文锦看一眼跟前的一半丁墨,颤了颤说:“刚才丁墨大哥说喜欢我,要带我出去谈恋爱呢。我都准备好和他接吻了,正闭着眼睛挨近嘴边的时候,你猜怎么着?——他忽然就炸了,变成一半了……” “……” “大珊你怎么样啊?你刚才去哪了?” 王珊不是太愿意回想自己遭遇的事情,摇了摇头对文锦说:“还是回去后再说吧!我们抓紧找路口出去。” “嗯!” 两个女人相互搀扶着往前走。 在主殿的上方,看到了惠子之前说到的入口,有一根绳子从天井上垂直的落下来。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王珊和文锦终于爬上了天井。 这个时候林志和司机师傅已经等了很久,正打算放弃等待,看到俩人还以为是见鬼了 “你们怎么搞成这样?那小伙子呢?”司机师傅问。 “四眼仔死掉了”文锦风轻云淡的说。 林志拿出水和食物给她们,这个时候林志往山顶她们出现的地方眺望,。忽然看到一个和王珊一模一样的人,爬出了天井。 林志还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抓紧揉揉眼睛。 再看时,就见一个和王珊衣服穿着一模一样的人,远远的朝这边眺望,随后一扭身,朝相反的地方走去。 林志吓了一跳,但再回头招呼他们去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眼花了?林志又开始怀疑自己。 但这件事说出来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也就没有多说了。 在司机师傅的带领下,几个人又回到了客车出事的地方。 这时候交管所见客车大巴失联,已经发动了搜救队。很快便找到了他们, …… 暑夏在昏昏沉沉中度过。很多时候王珊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然而一切已经懒得再去想了,收拾心情,准备去首都上大学。 …… 文锦回到家中,由于自己的性格,想忘记这件事倒是很容易。 但是,直到有一天,她吃饭的时候忽然发现难以下咽。 她忽然有了厌食症,但明明很饿,却怎么也吃不了东西。 有一天,文锦在家里看电视,电视上上演着血腥的战争片。 看着电视里的血肉模糊,她忽然更加的饿了,舔了舔舌头……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 探出头去,她看到一个婴儿被放在摇篮里,大人好像临时有事,走远了。 文锦已然饥肠辘辘,咽了咽喉咙,朝楼下走去…… (本篇完) 完结感言! 如你所见,奔现故事就此结束了哈! 走过一路的繁花似锦、走过悲欢离合,也走过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我们的奔现故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啦。 但是,我有理由相信,我们的爱情才刚刚开始。 致我最宝贝的小可爱们,你们的到来是我最价值连城的魁宝,真想把你们从网线那一端揪出来强吻,以此来宣泄我的流氓本质和此一刻的难舍难分。 还记得书里说的吗? 有一些爱情,从我们还没见面,就已经开始了。 所以,这里不仅仅是我们的奔现现场,更是我和你的网恋现场。 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意义吧!我们的世界是平行的,在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在你看这一段文字的时候,我们都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并且就在文字的另一端注视着对方…… 于是,我们有了思念、有了挂怀、有了对浪漫相逢的憧憬。 这就是网恋。 而网恋,只是一个开端。 更多浪漫的、甜美的、温暖的爱情,很快就会到来。——所以,一定要追起吻妹的新书哟! 严格来说,这本书早就结束了,这段时间吻妹都在准备新书的,计划了很久,也颓废了很久、挫折不断,打击不断,最终的,有了一点小心得和小感悟,所以新书将会更完整、更甜蜜、更牛逼。 嗯,就这样吧! 最后要对来到这里的你说: ,,,,,,,,,,,,,,,,,,,,,, 很想和你谈恋爱! 《我们奔现吧》完结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