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娇,皇后要出嫁》 非嫁不可 北齐,中都。 阳光下的王宫有着北方建筑特有的磅礴大气,朱甍碧瓦,处处透着皇族的富丽辉煌,座落在王宫西北角的兰台,没有其它宫室的秀丽典雅,却反是陈列了兵刃无数。 空旷的草地里,红衣窈窕的身影矫捷凌厉,一柄红樱长枪在她手中舞得猎猎生风,杀气纵横,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磨砺出的精湛枪法。 突地,园中掠过一道人影向她背后偷袭而来,谢诩凰招式一转快进两步,一个疾转身红缨长枪的枪头直指对方,挑了对面蒙面的黑巾。 “晏西,回回都玩这招,你不累。” 这北齐上下,喜欢跟她玩偷袭的,也只有中都兵马司的女统领,晏西。 “那你倒是让我得逞一回啊。”晏西走近,搭上她的肩膀道,“刚入宫的时候,听说跟大燕和谈有消息入宫了。” 谢诩凰将手中的红缨枪放入兵器架,道,“去奉天殿。” 既然有消息入宫,必然就是送到了那里交给北齐王谢承颢。 两人结伴离开兰台,到了奉天殿也没让人通报便直接进去了,坐在榻上北齐王闻声抬头,一张俊美精致的容颜足以让天下女子都自惭形秽,狭长的凤眼一眼一神间都是妖娆,唇色浅淡如樱,便说是天姿国色也不为过。 晏西扑近榻边坐着,一伸手便揪住北齐王的脸蛋,“小师弟,几日不见,你这张脸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师姐我真是好生喜欢。” 北齐王好不容易逃脱魔爪,沉着脸喝道,“姓晏的,你敢再靠近半步,朕立刻下令把你拖出去砍了。” 谢诩凰自己寻了地方坐下,直接问道,“大燕那边有消息了吗?” “大燕是有意和亲,只不过镇北王……拒绝娶你为妃。”北齐王说着,将送回来的折子递给了她。 谢诩凰接过扫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为什么?” 大燕与北齐交战八年,近日休了战火议和,欲要联姻结秦晋之好。 她被定为北齐的和亲公主嫁往燕京,可现在她挑中的和亲对象,竟然不肯娶她。 “这你就要问他了,朕怎么知道?”北齐王道。 “我没记错的话,上个月交手就是他卸了你右臂,你现在还是个左撇子,这么上赶着嫁给他,不要命了。”晏西夺过折子扫了一眼,道,“他不愿意娶,嫁个愿意娶的不就得了。” 八年来大燕镇北王镇守北疆,谢诩凰女扮男装带领北齐军作战,与其交手无数次,谁都没占着便宜,也让北疆的战事一直僵持不下,于是两国才开始议和联姻。 “我伤了右臂,他也没占着便宜。”谢诩凰道。 “是啊,你一箭把人射了一窟窿,他要知道和亲嫁过去的是你,莫说拒婚,不把你宰了就不错了。”晏西幸灾乐祸地笑道。 “大燕皇帝对镇北王深为倚重,也不愿强逼,意思是说和亲队伍可以先去燕京,或是公主看上其它的皇子或是贵族子弟,再行大婚也不迟。”北齐王瞟了眼谢诩凰,征询她的意见。 谢诩凰低眉打量着自己伤势未愈的右手,决然说道,“到了大燕,我会设法嫁入镇北王府。” 他不愿娶,她还非嫁不可了,不进了他镇北王府的大门,她就不姓谢! ―― 她嫁定了 风雷原的风雷关,冷风萧萧,气氛也有些沉凝。 大燕礼部侍郎林世伦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边上的镇北王,原本两国和亲明凰公主是要嫁给他的,他却抗旨拒婚,转头与南宫家的小姐订了婚约,这不是存心给明凰公主难堪吗? 偏偏,皇帝这个时候还要他带兵来护送明凰公主进京,明凰公主若是知道了他拒婚另娶之事,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这中间若有了差错,回京以后他这乌纱也难保了。 他正发愁着,突地远处传来马蹄声,他闻声望去,便见两人从坡上策马过来了,身着蓝衣的是方才那个女侍卫,为首那个身着红衣的大约就是明凰公主了。 林世伦理了理衣冠,待到对方勒马停下,上前道,“大燕礼部侍郎林世伦奉旨恭迎明凰公主。” 谢诩凰下马,将马鞭扔给侍卫,淡笑道,“林大人免礼。” 林世伦说完话,瞥了一眼边上的镇北王,对方却并没有出声,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公主殿下,这位是镇北王,奉旨前来护送公主进京的。”林世伦强自镇定下来,向她介绍道。 谢诩凰这才将目光移向他所说的人,虽然他与镇北王在北疆战场交手多次,但战场上都是身穿盔甲,头戴护面,以至于打了八年她今日才见到这对手的真面目。(..info好看的小说) 面前的男人面容清峻,黑眸幽沉如深海,没有北齐王那样惊世骇俗的五官,却又有着他人难以企及的雍容清贵,只是整个人都透着冷冽,让人望而生畏。 “镇北王,幸会。” “明凰公主一路辛苦。” “本宫一直很好奇一件事,王爷为何拒婚?”谢诩凰淡笑问道。 “本王心有所属,已与南宫家的小姐订了婚约。”燕北羽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语出伤人的愧意。 “是吗?”谢诩凰笑了笑,大方地说道,“那就恭喜王爷了。” “多谢,也祝公主能在燕京觅得佳婿,与大燕共结秦晋之好。”燕北羽平淡而客气地说道。 “承王爷吉言。”谢诩凰含笑说罢,转身走近马车又道,“听说先前王爷在北疆战场上受了箭伤,不知如今可好?” 虽然她被伤了右臂,但在那之前射出一箭,也够他受的了。 燕北羽闻言便觉胸膛的箭伤有些隐隐作痛,冷声道,“本王甚好,不知贵国那位将军右臂可还安好?” “好像已经痊愈了。”谢诩凰说完,躬身上了锦绣鸾车。 “现在好了,人家亲都订了,你是彻底没戏了。”晏西坐在边上,叹了叹气道。 谢诩凰端起宫人递来的茶,浅抿了一口道,“订亲而已,怕什么。” 只要肯费心思,就没有挖不到的墙角,镇北王她嫁定了,谁抢都没门儿。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晏西本以为谢诩凰这一路会有所行动,结果她一路却是跟镇北王连一句话都没再说过,一行人平平静静地到了燕京。 林世伦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将谢诩凰一行人送到了燕京的皇家别宫。 “今日天色已晚,公主一路劳顿就请暂住在别宫,明日宫里为公主安排了洗尘宴,届时本官再来为公主领路。” “有劳林大人费心了。”谢诩凰道了别,看也没看一旁的镇北王一眼,便带着人进了别宫。 燕北羽有些微微讶异望向跟着走进别宫的一行北齐人,原以为这明凰公主会因为拒婚之事找他麻烦,没想到人家就问了那么一句,根本就懒得再正眼看他了。 如此也好,省得他再费心思。 只是,谢诩凰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他却还不知这明凰公主就是北疆战场一直与他做对的那个神秘北齐将领,若是知道他定不会如此小看了她。 “小谢,这一路你都没动静,再不下手人家生米煮成熟饭拜了堂了,可就晚了。”晏西跟着进了别宫,一边走一边着急道。 “明天洗尘宴,先见过南宫家的小姐再说,急什么。”谢诩凰一副淡定不已的样子。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明天倒要看看那小狐狸精是个什么货色?”晏西阴恻恻地笑道。(..info) 谢诩凰进了寝居坐下,道,“别说得我跟人是情敌似的。” “什么情敌,顶多算个路障。”晏西自己倒了水,牛饮了一大杯。 她很清楚,谢诩凰和亲来燕京不是嫁人,是杀人来的。 她更不是爱慕镇北王,只是她很需要镇北王妃这个身份,而阻碍她嫁入镇北王府的,也就是个路障。 “你哥什么时候到?”谢诩凰道。 “为免他早知道消息,半路把你截走坏了和亲大计,所以我昨天才让人去通知他,不过他知道消息肯定不出三天就飞奔而来了。”晏西幸灾乐祸地笑着道。 九哥要是知道小谢这么想要嫁给镇北王,不知道会不会来就直接去把镇北王给毒杀灭口了。 次日,午膳过后,随行的宫人便已经张罗着给她梳洗打扮。 虽然她从来不喜欢盛妆打扮,但这是入宫赴宴,身为北齐公主又不能丢了一国颜面,只能妥协由着一群人折腾。 黄昏时分,林世伦安排了车驾到了别宫外等着了,谢诩凰带了晏西和几名北齐宫人上了马车,马车进了燕京城,驶过繁华的长街进ru到皇城,停在了乾武门外。 只是,她们刚刚下了马车,林世伦一看随着他们也到达宫门处的马车,瞬间就开始紧张起来了。 对方的马车在他们不远处停下,马车上的人下了马车,是南宫家的人。 明凰公主刚刚被镇北王拒婚,偏偏又在这里好死不死地和与镇北王订婚的南宫小姐给碰上面了,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若一句不合闹出事了,如何收场? 墙角难挖 流芳殿的宫宴还未正式开始,谢诩凰在林世伦的带路下先到大兴宫面见大燕皇帝。 燕帝虽然保养得宜,但常年操劳国事,两鬓已经斑白,只是那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谢诩凰客气地行了礼,“北齐明凰公主给大燕陛下请安。” 没有行跪拜大礼,只是恰到好处地弯了弯腰,不会太过谄媚,也不会丢了北齐人的脸面。 “公主一路辛苦。”大燕皇帝说着,示意宫人赐座。 谢诩凰入座,让晏西将带来的锦盒呈上,道,“这是临行之前,王兄特意备下的龙璧宝玉,要本宫务必亲自交给陛下。” 玉色白晳通秀,白玉之上又有鲜红的图案,蜿蜒仿如神龙舞于九天,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大燕皇帝也没有推辞,示意宫人收了下来,“北齐王太客气了。” 接下来,便都是一番公式话的谈话,谢诩凰正愁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外面的宫人进来道,“陛下,快到开宴的时辰了。” 大燕皇帝起身,与她客套了一番一起出了大兴宫。 “镇北王退婚一事是我朝愧对明凰公主,不过我大燕好男儿多的事,公主且安心住在燕京,等挑到合适的了,再行成婚也不迟。(..info无弹窗广告)” “大燕陛下言重了,镇北王也只是王兄定下的,本宫也没有见过本人,感情的事不可勉强,他既然心有所属,若真让本宫嫁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事。”谢诩凰浅然笑语道。 “明凰公主真是深明大义,难怪北齐王那么疼爱你这个王妹了。”大燕皇帝朗然笑道。 燕西撇了撇嘴,若不是小谢身手好,早被那色胆狼心的家伙吃干抹净了。 谢诩凰随圣驾到了流芳殿,前来赴宴皇族中人和世家贵族都已到了,其中大多是皇子或是贵族子弟,想必是大燕皇帝拿来让她挑驸马的。 她早已有了目标,自是没多大的兴趣,走在边上的晏西扫了一眼,落坐便低声嘀咕道,“一堆的歪瓜劣枣。” 谢诩凰抿唇低笑,她看惯了谢承颢那种绝色姿容,看谁不是歪瓜劣枣。 而在她的斜对面,镇北王的座席与南宫家相邻,南宫沐雪正与着他眉来眼去,大约镇北王是天生的冷淡性子,只是偶尔向其投去目光。 她端起酒抿了一口,扫了一眼殿内众人,目光落在永安侯府的席间,好像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只不过他那双眼睛不是似众人一般落在她这个北齐和亲公主身上,反是望向了镇北王的未婚妻身上,神情苦闷地喝着酒。 “有什么好玩的?”晏西微微低笑问道。 “出宫打听一下永安侯世子跟南宫小姐的事,记得找自己人问。”谢诩凰斜对面的镇北王,唇角掠起一丝微不可见的诡谲笑意。 听说,镇北王府已经在差人挑选良辰吉日了,她也该出手挖墙角了。 冤家路窄 一场宫宴,谢诩凰被人当猴子一样盯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才散了场。 大燕皇帝为了她能尽快走出被拒婚的阴影,早日找到驸马完成和亲大计,在宫宴上已经开始给她接下来安排了紧凑的日程。 比如,明天与众皇子世子们一起去围场打猎赛马,后天哪几位陪她浏览帝京…… 一出宫她直接回了别宫,晏西则出去打探消息去了,她摒退了宫人独自在园中练功,这已经是她一向打发时间的方式了。 半个时辰后,晏西从外面回来,在园中的亭子坐下说道,“已经找人打听了,那永安侯府的小侯爷,之前几番向南宫家提过亲的,多半是对那南宫沐雪有意思的,如今人家跟镇北王订了婚,自然是心有不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诩凰听着她的话,并没有停下招式,只是问了句,“让人看着点镇北王府和南宫家的动静,尤其是关于他们成亲的。” “南宫沐雪老爹是当朝相国,姐姐还是当今太子妃,就连镇北王当年也是由南宫家提拔起来,你有把握抢得过吗?”晏西一边啃着路上买回的零食,一边替她担忧道。 “明天我要会会那永安侯府的小侯爷,你注意着点他。”谢诩凰收剑入鞘,步入亭中道。 晏西一愣,好奇地问道,“刚才你不是还说要嫁镇北王,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只是要请他帮个忙而已。” 次日午后,她与晏西换了一身劲装,只带了几个亲卫到了燕京外的皇家围场,其它人比她们早到了,都已经挑好了马匹,镇北王和一些世家子递也都先进了林中狩猎去了。 “明凰公主,我叫长孙茜,你的马在那里。”一名黄衫女子指了指不远处。 谢诩凰转身去牵马,走近便察觉这根本就是一匹未驯服的野马,这若是一般人骑上去,不摔死也会被这马折腾成残废吧,够歹毒的。 “十公主,那马好像有问题。”有人道。 “北齐跟大燕打了这么多年,我们死了多少人,就连霍姐姐她们一家都被他们害死了,不过教训一下她而已,父皇要怪罪,本公主担着。”长孙茜道。 说话间,谢诩凰已经上了马过来,“可以开始了吗?” “绕围场一圈,谁先回来谁赢,跑最后的人要给赢得人牵马。”长孙茜神采飞扬地笑道。 谢诩凰点了点头,打马跟她们到了一条线上,只是她的马已经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边上的宫人旗子一舞,瞬间马蹄声如奔雷响起,风一般地都冲了出去,她的马虽然未驯服但却也是少有的好马,所以很快就跑在了前面,但这马也渐渐开始不受控制。 马儿突地一下扬起前蹄立起,谢诩凰被瞬间掀翻下去,但却在马儿前蹄落地狂奔之际足尖一点地又敏捷地骑了上去。 长孙茜却并不管那么多,一行人打马从她边上呼啸而过。 谢诩凰的马一下钻进了林子里狂奔,几次都全些将她撞到了树上,她刚一躲过还未稳住身形,突地一支羽箭凭空射来,虽然她尽力避闪还是被划破了手臂,人也瞬时被马给掀翻到地。 她抚了抚被伤的右臂,拔出被钉在了树干上的黑羽箭,咬牙切齿地扭头望向策马过来的人,一时间心头火气更盛。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峻冷轩昂,不正是先前伤了她右臂,又将她退婚的镇北王,真是冤家路窄。 霍王庙1 “镇北王,本宫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下这样的狠手?”谢诩凰面色不善地质问道。 燕北羽勒马停在她面前,扫了一眼她捂着伤口的手,方才是追一只鹿到附近听到有响动便放箭了,哪知是她跑到林子里了。 “是本王失手伤了公主,这就送你出去,你的马呢?” 谢诩凰忿然走近了一步,仰头望着马上的人,“镇北王,伤了人好歹也有道歉的一句话,况且你那一箭若不是躲得快,现在已经横尸于此了。” “你现在不是活生生的?”燕北羽冷然道。 “你……” 燕北羽自马上伸手,道,“天快要下雨了,本王先送你从就近的出口出去,那里有座庙宇。” 谢诩凰望了望四周,那匹马现在也追不回来了,看来今天去见那小侯爷是见不成了,看着朝自己伸出的手,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借力上了马背。 只是,两人共乘一骑,她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中一般,姿态实在太过亲昵。 “不知道,南宫小姐看到这一幕,作何感想。” 燕北羽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策马穿行在林中,到了就近的一处出口离开了围场,两人刚到了庙中,便已经下场了瓢泼大雨。 他进去找庙中的人找伤药,她一个人无事便打量了一番庙中,直到走进了大殿看到所供的人像整个人都怔愣在了那里,庙中所供不是佛像,而是……人像。.info 谢诩凰定定地望着殿中几尊金甲人像,声音有些沉冷,“请问,这里是什么庙?” 殿中打扫的僧侣望了望她,方才回道,“是霍王庙,当今陛下为八年前战死北疆的霍氏一族所建的庙宇,因为明天皇太后和太子妃要来进香,故而今日闭门打扫,不接香客。” 两人正说着话,燕北羽寻了伤药过来,道,“这里只有一般的止血药,你先用着等雨停了,本王再送你回别宫。” 谢诩凰却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金碧辉煌大殿讽刺地感叹道,“这庙宇,修得可真漂亮。” “霍家军一门忠烈,为国损躯,自是该受万民景仰的。”燕北羽望向最边上一座较小的金甲女将说道。 谢诩凰转身看向殿中两侧密密麻麻供着的霍家灵位,无声冷笑。 一门忠烈? 为国损躯? 八年前,霍家军与北齐带领的大军确实发生了一场恶战,但他们最后不是死在北齐人手里,却是被朝中派来的援军剿杀在风雷原,数万的霍家军血都染红了风雷原上的草地。 她与哥哥在父帅和几位叔伯拼命掩护下逃出,她着人送信给结义姐妹南宫沐月和太子长孙晟求助,可是等来的却是一批杀手,哥哥也为了救她而殒命。 她虽死里逃生被北齐王所救,却只能隐姓埋名流落异国,这就是一门忠烈的下场,这就是大燕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对待为他打下江山的结义兄弟的道义。 她定定地望着上阳郡主霍宛莛的灵位,八年前这个名字属于她,如今这个名字只能属于死人。 长孙皇族的人你且等着,霍家八年前能为你平定江山,今日起也能让你大燕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霍王庙2 燕北羽侧头,不经意看到红衣如火的女子眼底一瞬掠过的沉重与萧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诩凰面色无波拿过他手中的伤药,转身朝殿旁小屋走去,屋外风雨的声音掩去了她有些哽咽的呼吸。 她恨,这八年来她日日夜夜恨不得杀到燕京来,向那一个个凶手,一个个掩盖战死真相的人索命,可这八年在战场上她已经渐渐沉下了怒与恨,从容而平静地回到这里,步步为营才能让长孙皇族和南宫家的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要不要请人帮你上药。”燕北羽站在门外问道。 “北齐的女子没有那么娇弱。”谢诩凰自己动手上了药,她出去的时候燕北羽正在殿中上香,他伸手拂了拂一道灵位上的尘埃,动作小心而仔细。 她看得清楚,那灵位上写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上阳郡主霍宛莛。 “镇北王,认识这上阳郡主?” 燕北羽平静地望着灵位上的名字,微微叹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谢诩凰暗自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边上的人,倒也是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的,可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八年前在到底在何处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传言霍家军所向披靡,八年前竟然一战就全军覆没了,真是可惜。”她说着,暗自观察他的神色变化,却始终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来。 一向战无不胜的霍家军,在北疆一战就全军覆灭,可这八年前大燕朝中竟无一人生疑,也无一人追究其中的真相。 “那不是该去问你的王兄吗?霍家军当年可是死在他手上的。”燕北羽望向她道。 “王兄很少提及战事,本宫也是今日见到这霍王庙,一时对霍家军的事有些好奇罢了。”谢诩凰面色平静道。 燕北羽望了望外面已经渐渐停下的雨,道,“霍家军的事,本王劝公主还是不要好奇了,霍大将军是陛下的结义兄弟,也是太后的义子,此事对他们创伤颇大,不准宫中再提及此事,尤其是在皇太后面前。” “多谢王爷提醒。” 到底怕闻之伤心,还是心中有鬼,不敢面对,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雨快停了,本王先送公主回别宫,那里应该安排的有医士。”燕北羽道。 “不必了,王爷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本宫不想再多有牵扯,劳烦您回围场让晏西和侍卫过来接本宫就行。”谢诩凰客气地推辞道。 她确实是计划要嫁入镇北王府,但在那个计划之前,还是跟他保持距离为好。 燕北羽微讶,倒也没有坚持,“那就有劳公主在此再多等侯一下了。” 说罢,大步出了霍王庙的大殿。 这个明凰公主,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呢。 与虎谋皮 镇北王虽然没有亲自相送,却还是派了王府的人护送她们回别宫。 马车上,自霍王庙出来,谢诩凰便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晏西瞟了她两眼,打破沉默道,“刚才在庙里看那泥像,好像你以前长得还挺不错的嘛,九哥这手艺也太差劲了,给你换得这张脸简直差得不是一点两点。” 谢诩凰回过神看了她一眼,“是吗?” 晏西有些烦燥地挠了挠头,说道,“小谢,我知道你有你的心思,跟北齐也是各有自己的目的,但我晏西是真把你当朋友的,要是想找人说说话,也大可以对我说。(..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以前两国各有立场,但她一直很敬重霍家的人,而小谢从被北齐王捡回中都之后,还几次三番要去宰了谢承颢要为霍家报仇,她那时做为宫里的侍卫统领,自然就跟她打了无数回。 也不知后来谢承颢怎么忽悠她了,让她在北齐安份了下来,还乖乖跟着他改姓谢了。 “好。” 晏西知她也只是应付的她,叹了叹气道,“那你……还恨北齐人吗?” 毕竟,当年霍氏一族的死也有北齐的份,若非那一场血战让霍家军元气大伤,也不会那么简单就让长孙皇孙派的人给那么剿杀了。(..info) 虽然这八年来她流在北齐,甚至还在北齐军中领兵对搞大燕,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给霍家军报仇,在那样的情况下除了借助北齐的力量,她别无选择。 谢诩凰淡笑不语,并没有回答。 两军交战,死伤是必然会有的,可是长孙皇族满口仁义却背后暗算,让父兄枉死北疆,母亲病逝燕京,这才是她最深恨。 “喂,刚才看那镇北王的小眼神,是不是有点意思了?”晏西扯开话题,揶揄问道。 “我要的只是镇北王妃这个位子,不要是要他的宠爱,咱们的人不要去随便招惹他。”谢诩凰担言道。 镇北王是皇帝最倚重的臣子,又不牵连任何一位皇子间的势力,这样的人身边她才是最安全,最便于行事的,只是这死男人不愿意娶她,她只能自己想办法嫁过去了。 “你自己清楚就再好不过了。”晏西一边磕着马车上的零食,一边说道,“离开中都之前,谢承颢那小子还给了我一道密旨。” “让你杀人?”交给她的,只可能是这样的活计。 “待你事成之际,就要把镇北王……嚓!”说着,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能杀了他?” “不是还有你帮忙嘛,咱两再不行,就找九哥给他下毒啊,横竖到时候要送他见阎王。”晏西神色少有的几分认真与凝重。 谢诩凰默然而笑,晏西虽然现在跟着她,但若是她妨碍到北齐的利益,她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除掉她。 她与北齐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可这却是她唯一的出路。 娶我 西郊围场因为撞上了镇北王,故而耽误了去见永安侯府的小侯爷,次日晏西打听到了对方在何处,给他们安排了一场偶遇。 韩小侯爷与人在湖上泛舟对酌,谢诩凰带着一名北齐宫人游湖不甚落水,韩少钦见毕竟是和亲来的公主,于是出手将她和宫人救上了他的船。 谢诩凰换了身衣服,从船仓内出来,“本宫久居北方,不识水性,幸得小侯爷出手搭救,不然今日怕是小命要丢在这湖里了。” 韩少钦对她的太度略显冷淡,只是道,“公主若再出来,还是带着侍卫安全些。” 谢诩凰话还未出口,便打了个喷嚏。 韩少钦顺手斟了杯酒递给她,道,“公主先喝杯酒暖暖身子,我这就让船家靠岸,差人送你们回去。” “多谢小侯爷,改日本宫再登门相谢。”谢诩凰道。 次日,她特地带着人到了永府侯府相谢,永安侯以为她是对自家儿子有意,自是不胜欢喜。 大约也都是被退婚的天涯沦落人,几番见面下来,韩少钦对她的态度倒也没有那么冷淡了,但两人也只是偶尔结伴出游,或是谈些两国不同的人文风俗,不过在别人眼中看来,他们的关系就没有那么简单了。.info 直到,半个月后,镇北王府订下了迎娶王妃的黄道吉日。 谢诩凰到了茶楼,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韩少钦愈加失落的神色,坐下之后问道,“小侯爷还放不下南宫小姐?” “我放不下又如何?”韩少钦苦闷地叹了叹气,人家是军功赫赫,手握重兵的镇北王,他只不过是个侯府少爷,哪里比得过人家。 “本宫也放不下,也不甘心。”谢诩凰叹息。 “我是比不得那人,不过公主人中龙凤,定会有段好的姻缘。”韩少钦苦笑安慰道。 谢诩凰抿了口茶,定定地看着对方,“如果,本宫有办法让你娶到南宫沐雪,我嫁入镇北王府,小侯爷愿意相助吗?” 韩少钦沉默了看了她半晌,很快便也明了一切,道,“公主从半月前见面,就已经计划好了吧。” 谢诩凰淡笑表示默认,只是一开始她并不确定他是真的有意要娶南宫沐雪,所以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这桩婚事,是皇后和太子妃给定下的,若是动了手脚便是欺君之罪。”韩少钦道。 一个是当朝相国府,一个是镇北王府,这哪一个都不是他永安侯会得罪得起的。 “小侯爷只要答应,本宫保证在他们大婚之日,你我都心想事成。”谢诩凰目光沉定地望着对方,认真说道,“如果事情真的败露,所有罪责本宫一力承担,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拿北齐公主怎么样。” 韩少钦看着她胸有成竹的神色,沉默了一阵点头道,“我需要做什么?” 谢诩凰微微一笑,“娶我。” 非敌非友 一个月后,北齐明凰公主看上永安侯府小侯爷韩少钦的事就传遍了燕京上下,大燕皇帝自是乐见其成,召了她与永安侯父子入宫问话。(..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两在燕京一个月来携手同游的事早传到宫里了,询问了几句知他们是两情相悦,便就当即与永安侯定下了婚期。 永安侯与南宫家素来不和,一说要定婚期便说南宫家也是要办喜事的,不如好事成双给两对新人一起办了,燕皇一听也大为赞同,下旨婚礼于下月十九在宫里举办,由他亲自主婚,并当即着令了内务府准备。(..info好看的小说) 一番商议下来,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马车在城内绕了一圈,她和晏西换了身装束在僻静无人处下来了,两人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终于寻到了手中地图所指的地方。 晏西敲了敲门,等了半晌也不见里面有响动,“谢承颢那小子该不是画错图了吧?” 谢诩凰凝神听着里面渐渐清晰的脚步声,“出来了。” 话音刚落,园内便有人开了门,谢诩凰说了暗语,递过了信物,“我们有事求见你家主人。.info” 北齐王临走之前给了她一封密信,如果在燕京有需要办的事,可以找这里的人帮忙。 大婚在宫里举办,她要想在宫里动手脚,自己的人很不方便,于是只能找到这里来了。 带路的仆人接过信物,道,“主子只见一个人,你们谁进去。” “晏西,你在这里等我。” 谢诩凰说罢,跟着那仆人穿过重重亭台到了一处水榭边上,远远有人在湖边垂钓,仆人上前请示道,“主子,是北齐王的人。” 谢诩凰打量着数步之外的人,月下一身素锦长衫显得风雅轩昂,侧头看信物的一瞬间露出的侧脸,无疑是造物者精心雕琢的杰作。 “何事?”对方直言问道。 “下月十九,永安侯府和镇北王府的婚事,我要嫁入镇北王府。”谢诩凰定定地望着对方的背影,一字一句说道。 “酬劳呢?” “你开价。” 半晌,鱼竿一动,一尾鱼被钓了上来,那人才出声道,“你的洞房花烛夜如何?” “阁下说笑了。”谢诩凰镇定地说道。 “我从不说笑。”那人微微侧头望向她,唇角缓缓扬起笑意,“北齐赫赫有名的飞将军在床上是如何风情,我很期待。” “那我不如去爬了镇北王的床,一样能达到目的。”她冷然一笑道。 物以类聚果然不假,这和谢承颢那下流胚子一路货色,只是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她似在哪里有见过,只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可你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嫁入镇北王府。”那人回过头去继续垂钓,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找他顶多能嫁入王府,而我……能为你做更多的事,不是吗?” ―― 这货是谁的马甲?乃们猜。 亲妈打滚求收藏。 代嫁 一转眼,便已至婚期。 两个新娘子早几日便被接到了宫中学习大婚礼仪规矩,谢诩凰一早在宫人的催促下起来准备梳妆,一开窗看着外面的绵绵雨天不由笑了笑。 许多年前,宫里的钦天监给她算命,说她不宜雨天成婚,否则会夫妻一生风雨坎坷不断。 今日出嫁却正是雨天,可见老天爷也不看好她这强嫁而去的婚姻,不过好在她也并非是要和那人过一辈子。 “公主,先入座吧。” 她含笑点了点头,在镜前默然坐了下来,那个神秘人虽答应了会相助,但也一直没再给他们一丝消息,也知他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安排。 此时此刻,南宫沐雪就在旁边的殿阁里与她一样梳妆待嫁,若是今日大事不成,这一错就差之千里了。 大婚的嫁衣是宫里尚衣局所制,她与南宫沐雪一模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所用的凤冠因为身份差别而有所不同,她的是以宝玉和明珠镶嵌的更显尊贵一些罢了。 一连坐了两个时辰,宫人们才给她梳妆穿戴整齐,她也不喜生人在侧便摒退了大燕的宫人,只留了晏西和自己所带的人。 “那家伙到底有没有办事,没个信儿,也没一点动静。” 相比于晏西的焦燥,谢诩凰倒显得冷静许多,轻声道,“一会儿若是我与南宫沐雪换了,你务必要保证在事成之前,她不会被人发现了身份。(..info无弹窗广告)” “我会小心,不过镇北王府那边你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晏西道。 “你还信不过我?”谢诩凰笑了笑,但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已经响起了鼓乐之声,宫人匆匆进来道,“公主,小侯爷他们过来了。” 谢诩凰自己盖上了盖头,由着宫人扶着站起,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即手里被塞进了一断红绸。 “公主,我们可以走了。”说话的是韩少钦。 他们从这边出去,转过拐角便也与另一边迎亲过来的镇北王府撞个正着,两位新郎倌一阵寒暄之后,两对新人一同前往大殿进行大婚之礼。 一路上韩少钦不断嘱咐她脚下小心,不可谓不温柔细心,一番复杂的大婚礼仪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谢了恩之后两个新娘子被送到了偏殿休息,两个新郎官则在大殿向宴上宾客敬酒。 伺侯的宫人都下去准备出宫的车马,偏殿内便只剩了两个贴身的嬷嬷伺侯着,谢诩凰身边的方嬷嬷沏了茶给她,又端了一盏送到了对面的南宫沐雪那里。 哪知对方没有接住,水一下溅到了身上,南宫沐雪一把扯下盖头,“你怎么做事的?” “奴婢这就去取暖炉给你烘干。”方嬷嬷诚惶诚恐地先退了下去。 她前脚一出去,南宫沐雪身旁的嬷嬷瞬间指尖拈出一道纸符,口中念念有词地缓缓在其眼前燃烬,然后拿着小小的铃铛摇了摇,南宫沐雪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诩凰默然看着对面的一切,早年听父帅提起过这种西域秘术,没想到那个人手里竟还有这样的能人。 那施术的嬷嬷回头朝她微一颔首,而后也离开了偏殿。 谢诩凰搁下茶盏起身走近前去,捡起了南宫沐雪的盖头替她盖到了头上,低语道,“八年前,你姐姐替我做了太子妃,今日本宫替你做了镇北王妃,也算公平。” 代嫁2 第十五章 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嘈杂的声响,谢诩凰却先转身进了内室屏风后站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主,我们可以走了。”进来的是晏西和永安侯府的人。 一行人间传出细不可闻的铃声,铃声一响南宫沐雪便举步走了过去,任由一行人扶着先出去,上了永安侯府出宫的马车。 直到所有人人都出去之后,她才缓缓从内室步出,等着镇北王府的人过来。 果然,不一会儿镇北王府的人也过来了,方才见永安侯府已经接走了地明凰公主,自然便就以为留在这里的就是南宫家的小姐了,问也没问便过来扶着她出殿上了马车。 谁知,她刚上马车坐好了,燕北羽也跟着上了马车坐在了她身边,一下子让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个时候,恐怕永安侯府的马车还没有出了宫门,若是被他拆穿了,所有的一切可都白费了功夫。 马车开始动了,与永安侯府的马车先前出了宫门,出了皇城之后便一个向南城,一个往北城。 她顶着头上繁重的凤冠脖子有些酸了,便靠着了马车减轻些重量,坐在边上的男人却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再忍一会儿就到了。” 谢诩凰手微一颤,却也不好开口说话,和晏西那边约好是要一个半时辰,她得怎么拖住这一个半时辰不让这个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才好。 “手怎么这么凉?”燕北羽说着,将她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掌心丝丝的暖意让人贴心又忐忑。 谢诩凰当然是怕的发冷,心里却又不禁在想,若是他知道现在他的新娘子已经被她送去了永安侯府会是个什么心情。 不过,她很快就能见识到了。 马车到了镇北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守卫一见马车停下,连忙打着灯笼迎过来了。 燕北羽先下了马车,撩着车帘探手扶她出来,谢诩凰正愁着要怎么拖延时间,却被他一把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吓得她险些没有一下自己跳下来。 “雨天路湿,你这身衣装不方便走。”他说着,已经抱着她大步进了镇北王府。 谢诩凰暗地里将那不靠谱的盟友骂了千百遍,不是说好出宫了会把燕北羽先引开的吗,他这时候都死到哪里去了。 她自己要挡根本挡不住,只要一开口说话,一掀盖头,甚至一点异样的行为都会被人怀疑。 她正一路思量着要怎么应付,燕北羽已经将她带到了新房放到了喜床上坐着,从宫里跟来的嬷嬷也忙着布置合卺,结发,等一系列东西。 谢诩凰也感觉到那嬷嬷是在替她拖延时间,但也不能太过刻意引人怀疑,虽然一再磨蹭却还是到了要掀盖头的一步。 燕北羽走到床边,正欲伸手过来,门外一人匆匆进门附耳说了几句什么,他面色一沉望了望坐在床上的女子。 “本王有事出府一趟,你们照顾着王妃。” 说罢,疾步如风地离开了新房。 谢诩凰暗自松了口气,不管那人是用了什么办法,总算是给她解了眼下之围。 —— 打滚,打滚,求收藏~(≧▽≦)/~啦啦啦 代嫁3 因为新郎倌的突然离去,原本热闹的新房安静了下来。 谢诩凰直接倒在了床上眯着眼睛养神,嬷嬷见了便道,“大约是今天忙碌了一天太累了,一切等王爷回来再说。” 可是,倒在床上的人,盖头下一双眼睛却是清明地睁着。 她在等,等与晏西他们约定好的时辰。 一个多时辰算起来不长,但她却感觉等待得格外漫长,唯恐燕北羽再中途喝回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约定的时辰,谢诩凰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身,盖头从凤冠上滑落,露出凤冠霞帔妆容明丽的女子,却让房中的人个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 这明明该在永安侯府的明凰公主,怎么会在镇北王府的新房里? 谢诩凰揉了揉额头,神色疲惫地扫了一眼房内站着的人,唤道,“这里是哪里?晏西呢?” 一屋子的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嬷嬷慌乱地回道,“公主,你怎么……你怎么在镇北王府?” 虽然是作戏,但那神情语气,可谓真假难辩。 谢诩凰愣了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镇北王府?怎么会在镇北王府?” 她扶着桌子稳了稳心神,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夺门而出,刚到王府前院便与从外面回府的燕北羽撞个正着。.info 四目相对,眼底皆是惊涛骇浪。 她匆匆瞥了他一眼,冲出府便夺了马匹一人朝着南城永安侯府的方向去了。 燕北羽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站在雨中望着周围乱成一团的宫人和侍从们,直到嬷嬷哭丧着脸过来哭诉道,“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永安侯府,前厅的筵席还是一片觥筹交错。 突地,一身红衣如火的女子风一般卷入厅内,高声唤道,“韩少钦!” 在座宾客一时间都愣住了,这不是该跟新郎倌在入洞房的新娘子,怎么……怎么从府外进来了? 晏西很快闻讯赶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公主,你怎么……” 谢诩凰看到她手上打出的暗语,转身出了前厅直奔永安侯府的新房,一脚踹开了房门,掀帘直入看到一地散乱的衣衫却又生生顿住了脚步。 永安侯一行人也急急跟了过来,看到屋内的一地的狼藉自然也猜测到了什么,可是新娘子还在这里,那与小侯爷入了洞房的女子……又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永安侯看着混乱的局面,震怒不已。 谢诩凰扶着晏西的手,面色煞白地转身往外走,神情有些恍惚,“本宫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神态,那语气,将一个新婚女子惨遭心上人背叛的心痛与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主仆两人刚一出门,便又与随之赶过来的燕北羽撞下,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双幽冷的眼睛,看得谢诩凰不由心弦一颤。 “现在怎么办?”晏西见周围无人,低声问道。 “进宫,恶人先告状。” 代嫁4 夜雨淅淅沥沥,大燕皇宫原本已经到了落钥的时辰,却又因为强闯而来的北齐公主而打开了宫门。(..info无弹窗广告) 谢诩凰虽还是一身凤冠霞帔,却因为淋了雨显得有些狼狈,直入书房便怒然质问道,“皇帝陛下,若是大燕无意和亲联姻,大可以明说了,何必这般折辱明凰。” “公主何出此言?”皇帝也只是接到宫门守卫过来禀报,说是北齐公主深夜闯宫有要事相见,并不知其中原委。 “先前定下与镇北王府联姻,镇北王退婚也就罢了,如今明凰得遇良人,新婚之日竟是被人送去了镇北王府,而南宫小姐竟被人送去了永安侯府,还……”谢诩凰一脸悲痛敛目,似是不忍再说下去。.info 燕帝听罢,一双精锐的眸子缓缓沉冷了下去,沉声道,“公主稍安,此事朕查清楚,定给公主一个交待。(..info无弹窗广告)” “皇帝陛下且派人去永安侯府看看那新房里是什么光景,您还能给本宫什么交待,莫不是要本宫与人二女侍一夫?”谢诩凰忿然道。 不一会儿功夫,镇北王府,南宫府,永安侯府都接连入了宫中,仪容不整的南宫沐雪一进殿跪下哭诉道,“皇上,请给沐雪作主。” 燕帝询问了一番事情经过,震怒道,“竟然有人在这宫里动起了手脚,简直胆大包天。” 南宫沐雪抬手一指站着的谢诩凰,哭诉道,“一定是她,是她不满被镇北王府退了婚,暗施计谋换婚代嫁。” 她知道她没有证据,但从见这个明凰公主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察到她非善类。 燕帝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问韩少钦和镇北王问道,“难道,从宫里一路回去,你们都没没察觉出异样,酿出这样的荒唐事来。” “回府路上是觉得新娘子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在意,回府席间多喝了酒回房就……”韩少钦说着,望了望谢诩凰,自责地垂下头去。 “路上本王也觉得有些奇怪,王妃似是很疲惫的样子,回府之后本王接到密报说北戎奸细潜入了城中,恐怕是针对大燕和北齐联姻之事,便先出府处理去了,新房内侍侯的嬷嬷说本王一走,王妃就倒床上睡了,只怕是她们两人都被人下了不干净的东西。”燕北羽说道。 相比于其它三个人悲痛与慌张,他倒显得格外镇定沉着。 “从头至尾,婚礼之事也是皇帝陛下派人安排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还请皇帝陛下给本宫一个交待。”谢诩凰直面龙椅之上的人道。 “皇上,南宫家一直反对和亲联姻之事,婚事又是太子妃和皇后安排的,只怕是有人别有用心,存心要坏了两国和亲。”永安侯站出来,恨恨地望了望边上的南宫家一行人。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明凰公主和各位爱卿也都先各自回府,此事朕三天之内着人查清了,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燕帝道。 谢诩凰带着晏西先行离去,韩少钦追出殿外似是想要解释,却被她给甩开了。 一出宫门,上了马车晏西便问道,“我们去哪里?” “皇帝不是送了别宫,去那里。”谢诩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下来,靠着马车有些昏昏欲睡。 “这样就不管了吗?” “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五天之内,燕北羽会来接我回镇北王府。”谢诩凰闭着眼睛,笑意幽深。 ―― 咬手绢,求收藏,求宠爱。 沈园主人1 深夜的燕京长街,马车慢悠悠地走着。 晏西瞅着闭目养神的的人,回想了一番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是心中难安地,“若是大燕皇帝让人查到咱们头上怎么办?” 谢诩凰眼皮未抬,开口道,“若是那么容易就被查到咱们头上了,咱们那个帮手也不会在燕京活到今天了。” “你是不是太过信任那色胚子了?”晏西揶揄道。 “南宫家和太子一直反对两国联姻的,婚事是由皇后和太子妃着人安排的,而永安侯府一直跟南宫家不对盘,出了这样的事定然一口咬着他们不放了,这件事动手脚的地方也就那么一点点,能再查到什么?”谢诩凰笑道。(..info无弹窗广告) 南宫沐雪虽然一时被西域秘术控制了,但当她清醒过来,也就被解了术了,根本不会记得离开宫里时发生了什么。 “可是韩少钦他是一清二楚的,若是说出来了……”晏西思量着要不要去杀人灭口。 “这件事说出来对他也没有好处,他不会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看那南宫沐雪的样子,早知道咱们应该去找那冯家娶她,那冯少爷垂涎她美色已久,府中更是妻妾无数,嫁过去让她生不如死去。”晏西一想到那人进殿哭诉的样子,火气不打一处来。 “正是因为那人对她非真心,才不如韩少钦可信。”谢诩凰道。 晏西听了她的话,觉着也有道理,瞅着她一副悠闲的样子又道,“这一场乱子就你占尽了便宜,还去恶人先告状,真是越来越发现你跟谢承颢那小子一样阴险。” “我若不先进宫告状,有理的就是南宫沐雪了。”谢诩凰冷然一笑道。 “是啊,现在南宫沐雪被你卖了人情送了韩少钦,永安侯又跟南宫家嫌隙更深,皇帝又因此对南宫家起疑,而你又顺利嫁进了镇北王府,闹这么一出估计那镇北王以后也对你心生怨怼,不会再找你洞房了,你这一箭不知道多少雕了。”晏西一边说着,一边玩着她扔在边上的凤冠。 谢诩凰听她提到镇北王一下睁开了眼睛,嘱咐道,“你让燕京的眼线暗中留意些镇北王,这个人今天的反应……有些怪异。” “怪异?” “他一心的要娶的王妃跟别人有了肌肤之亲,他错娶了我这个原本被退了婚的人,他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平静了?”谢诩凰微微皱着眉说道。 “有吗?”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已经停在了别宫外。 谢诩凰下了马车,一边朝里走一边问道,“那个沈园的主人到底是谁,中都那边还没消息吗?” “没有,九哥也来信说中都有事,暂时不能赶过来了。”晏西道。 “不早了,你也回房休息吧。”谢诩凰说着,独自一人朝着原先的寝居大步走去。 一进了房中便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没去掌灯反是不动声色的一边往内室走,一边脱着身上潮湿的嫁衣。 只是人一进了寝殿,瞬间拔出兵器架上的长剑转身杀气凛凛地朝着屏风劈了过去,屏风被剑气震得粉碎,站在屏风后的人却安然无恙地徒手接住了她的兵刃。 “大功告成,你就是这么谢我?” 戏谑的声音,不正是她正让人追查的沈园主人。 沈园主人2 谢诩凰收剑,转身寻了火折子点亮灯火,不请自来的男人已经姿态闲雅地坐到了桌边,自顾自地斟茶自饮。(..info) “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让人在查我的底细,何必那么麻烦呢,问我不是更省事?”那人挑眉,笑意揶揄。 谢诩凰到对面坐下,面色不善地打量着对面俊美倨傲的男人,上次初见只见其侧脸,今日才算见得真面目,修眉斜飞,凤眸深邃,一身素色锦袍更显雍容华贵之气。 “公主对在下的长相,可还满意?”那人慵懒地笑了笑,问道。 “既然是要来告诉我底细的,那就有劳了。”谢诩凰开门见山,反正北齐那边也没关到什么消息,他自己要说,不管是真是假总会有些线索。 “你想知道什么?”那人把玩着手中杯子,问道。 “你是谁?” “沈玉邪,有个天机阁,还有一些小生意,在盛京有六座宅子,三十二家铺子……” “够了。”谢诩凰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他再自我介绍下去了。 天机阁,是大燕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情报收集之地,江湖朝廷里要找什么人,查什么事都会从天机阁买消息,也难怪谢承颢要跟他狼狈为奸了。 可是,她不相信,能在宫里都安排那么多人的人,仅仅只是一个江湖人,只怕还有着她所不知的另一重身份吧。 “咱们来日方长,将来你就会更深入了解的。”沈玉邪似笑非笑,“深入”二字说得格外荡漾。 谢诩凰暗自咬了咬牙,若不是以后在大燕还要靠他做事,现在就想给他几刀。 “今日之事多谢沈阁主了,时辰不早了,请回。” 可是,坐在对面的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神色慵懒地道,“鉴于咱们将来还要进一步发展关系,在下觉得有必要抓紧时间培养一下感情,以免亲热起来尴尬无趣。” 谢诩凰忍着再劈他一剑的冲动,问道,“阁下想找女人的话,燕京绿柳巷总会找到你满意的,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我只动我感兴趣的女人。”沈玉邪含笑瞅着她,毫不掩示自己的兴趣。 “那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谢诩凰问道。 沈玉邪深深地望着她含怒的眸子,说道,“你的眼睛有点像我曾喜欢的一个姑娘。” “你既有心上之人,又来招惹我做什么?”谢诩凰没好气地道。 沈玉邪垂眸打量着杯中的水纹,低垂的长睫掩去了眼底一瞬的伤感,“她早就死了。” “所以,找我当替代品?”谢诩凰冷哼道。 沈玉邪抬眸凝视着她的眼睛,笑了笑说道,“其实你也没那么像她,她很爱笑,她的眼睛里是阳光,你的眼里是血火,不一样的。” 但是,那天回头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想得到她。 镇北王 镇北王府和永安侯府两家大婚新娘错嫁的事很快在燕京里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 可是外界备加同情的北齐公主却在皇家别宫里逍遥度日,唯一让谢诩凰不高兴的就是某个不速之客也留在了别宫,阴魂不散地在她周围晃悠,美其名曰是培养感情。 花园朱亭,谢诩凰面色不善地执棋扣入棋盘,“该你了。” 这一盘棋从昨天下到了今天,还没分出个胜负,让一向少有敌手的她也不得不高看几分这个人了。 沈玉邪不急不徐地落下一子,道,“锋芒太过,可是会吃亏的。(..info好看的小说)” 棋盘上,她的黑子势不可挡,尽显锋芒,一如她的行事风风火火的性格。 谢刻凰拧眉盯着快要逼得她无路可走的白子,正思量着该如何落子,晏西从园外进来,说道,“韩少钦来了,说要见你。” “哦,一会儿出去请两个大夫回来,就说我染了风寒。”谢诩凰摩挲着手中的棋子,淡声道。 他与韩少钦先前“相识相恋”,如今大婚这样被人拆散,作戏自然是要做全套,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受害者,一个痛失所爱,一个为情所伤。 “一会儿就差人去。”晏西瞅了一眼棋盘,又道,“这两天南宫府可是鸡飞狗跳的,可惜不能去看热闹。” 谢诩凰探手落下黑子,又问道,“镇北王府呢,有什么动静?” 晏西摇了摇头,道,“燕北羽回府之后就没什么动静,南宫沐雪倒是去找过他,不过也是哭得稀里哗啦回去。” “没有别的异样吗?”谢诩凰道。 “问他啊。”晏西指了指坐在她对面的沈玉邪,道,“他在燕京这么多年,对镇北王府的了解总比我们多。” 沈玉邪伸手落下一柆白子,说道,“镇北王鲜少与人往来,除了朝事战事,甚少出府我也了解不多,问我也没用。”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走?”谢诩凰冷着脸问道。 沈玉邪勾唇一笑,风雅中透着几分邪魅,“等你一去了镇北王府,咱们可难得相见了,我怎么舍得走?” 于是,他这一赖又赖了三天,直到有人来找了,才离开了别宫。 燕帝得知别宫请了大夫,几番派了人过来探望,都被她拒之门外了,直到第五日北齐的密信送了过来。 可是,谢承颢给她的信上却只写了五个字:小心镇北王。 谢诩凰真纳闷儿着信上的内容,守卫进来禀报道,“公主殿下,镇北王来了。” “请他进来。”她说着,将信缓缓撕成了碎屑扔出了窗外。 一转身,看着丰神俊朗的来人进门,但愿她费尽心思嫁的夫君,将来不要一再给她添乱才好。 否则,她也只能弑杀亲夫让自己当**了。 镇北王2 与燕北羽同来的还有燕帝的内侍总管曹敬,进门含笑打了个千,“奴才现曹敬给明凰公主请安了。” “曹公公有何贵干?”谢诩凰语气冷淡。 “皇上听说最近公主染了风寒十分担心,命奴才带太医过来瞧瞧。” “不必了,本宫已经大好了。”谢诩凰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问道,“已经五天了,皇帝陛下到底打算如何处置大婚之事?” 曹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几日皇上也派人查了此事,但也并未有什么结果,不过大婚那天夜里一道天火落在宫里,宫里人跟去查看了,倒是奇了,竟发现了一尊古玉佛。” “哦?”谢诩凰秀眉微挑。 曹敬见她不信,命人将带东西抬了上来,道,“公主,这就是在宫里发现的那尊古玉佛。” 谢诩凰起身近前去看了看,确实是难得的古玉,佛像上还有一行模糊不清的古语,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钦天监说这是祥瑞之兆,说不定公主和镇北王本就前世有缘,大婚出了这样的事,也是天意要公主和王爷共结连理。”曹敬笑着说道。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将错就错了,但明面上总要有个让人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于是也只能整出这么尊古玉佛,说是天意了。 谢诩凰抬眼望向一旁长身而立的镇北王,问道,“王爷以为如何?” 燕北羽似笑非笑的道,“大约真的是天意,本王和公主注定有夫妻姻缘。” 谢诩凰低眉瞧着那尊被称为祥瑞的古玉佛,眼底满是讥诮的笑意。 天意? 这么多年在北疆战场,她可是好几回险些死在了他手里,而她嫁过来也在谋算着将来事成之后要怎么宰了他,这到底是天定姻缘,还是天定孽缘。 “皇上已经前几日已经让人八百里加急询问过北齐王的意思,北齐王也深为赞同。”曹敬道。 谢诩凰沉吟了半晌,道,“既然是王兄的意思,本宫无话可说。” 曹敬暗自松了口气,笑着上前道,“王爷今日也是特地过来接公主回府的,不知公主何时可以动身?” “晏西,让人收拾东西吧。”谢诩凰吩咐道。 这边刚说完,曹敬让侯在外面的嬷嬷和几名宫人进来,道,“镇北王府少有女眷,皇上担心公主去了生活不便,特地让宁嬷嬷带着人跟过去伺侯,公主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朝她们吩咐。” 谢诩凰打量了一番跪着的一行宫人,道,“曹公公替本宫多谢皇帝陛下。” 这些人到底跟过去是伺侯她,还是去监视她,她怎会不知。 日暮黄昏,她又一次踏进了镇北王府的大门,如愿以偿成了镇北王妃。 可是,一到寝居宁嬷嬷便带着人忙前忙后地布置,“奴婢已经让人备了晚膳,王爷王妃先用膳吧。” 谢诩凰看着在忙活的一群人皱了皱眉,道,“这里不用布置,你们……” “虽然已经过了大婚,但圆房之礼奴婢们还是要好生准备的,等王妃用完膳,奴婢再伺侯您沐浴更衣。” 圆房? 谢诩凰瞥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男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完全没有兴趣要跟他圆房啊。 镇北王3 第一次夫妻同桌的晚膳,谢诩凰吃得索然无味。 晚膳过后,宁嬷嬷便带人过来服侍她去沐浴,她靠着浴池看着一池子漂浮的花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应付这该死的圆房。 “王妃,时辰不早了,你该起来更衣了。”宁嬷嬷站在身后提醒道。 谢诩凰敛目稳了稳心神,从池子里起身上岸,拿过侍女捧着的睡袍转到了屏风后面,不一会儿穿戴整齐了从里面出来。 一身水红色的睡袍,质地轻软,却也衬得人肤色若雪,眉目如画。 从浴房出去,穿过暖阁到了寝居,屋内已经被人布置一新,俨然是大婚之夜的新房一般,燕北羽正坐在软榻上看着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人,薄唇勾起一抹笑意。 “王爷,王妃,虽然大婚那日出了变故,但今日洞房花烛的礼数也是不可废的,请不要嫌弃奴婢啰嗦。”宁嬷嬷垂首朝二人道。 燕北羽倒是干脆,搁下书卷起身道,“这是自然。” 说罢,也不管谢诩凰乐不乐意,拉着她在床边一同坐了下来。 于是,除了掀盖头那一项,洞房花烛的规矩让他们都给一一做了个遍,宁嬷嬷带着人行礼恭驾道,“恭祝王爷王妃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燕北羽好说话得很,道,“下去到管事那里领赏吧。” 宁嬷嬷带着人退了出去,红烛高照的新房一时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谢诩凰将喝了合卺酒的杯子往桌上一扔,脱了鞋子先钻进了被子睡到了里侧,就是该死的只有一条被子。 燕北羽扭头看着动作麻利钻进被子躺下的人,慢悠悠地脱了外袍,侧躺着望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女子道,“王妃,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谢诩凰掀开眼帘,眸光冷若寒星,“这桩婚事是王兄的意思,不是本宫,所以咱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燕北羽深深笑了笑,倾身逼近道,“那你的好王兄让你嫁到镇北王府来又是想干什么,刺探军情,还是……取本王的项上人头?” 谢诩凰眸子微眯,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思量着是要卸他一条胳臂还是断他一条腿,他才肯安份一点。 “大婚的事,虽然陛下没有查到证据,但是……你只怕脱不了干系吧。”燕北羽说着,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眸光却冷沉如冰。 谢诩凰刷地从被子里探出手,一把抓住轻薄自己的手反向一拧,对方到底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高手,迅速反应了过来挡开了她的招数,反而出手去想要制住她。 于是,红烛高照,鸳鸯锦帐内,新婚夫妻的两人在床上打了起来,几个回合之后,她的发钗抵在了他的死穴,他的手也掐在了她的咽喉。 新婚 “没想到,王妃还有样的身手?”燕北羽冷笑道。 “王爷过奖了,本宫的小擒拿手还是第一次失手呢。”谢诩凰毫不客气地道。 燕北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因为打斗,而衣襟散开露出如玉锁骨,道,“王妃是要今晚咱们就这么就寝了?” “我数三下,一起放手。”谢诩凰道。 燕北羽还不待她开口数数,已经先一步收了手松开他,出口的话却冷漠无情,“公主既然进了这镇北王府,就安份待着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谢诩凰拢了拢衣襟坐起,“那就请王爷也最好安份点别招惹本宫,否则我谢诩凰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info无弹窗广告)” 安份吗? 可她回到燕京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把燕京城搅个天翻地覆,他要她安份,那可真的恕难从命了。 说罢,自己先钻进了被子,闭上眼睛梦周公去也。 燕北羽慢悠悠地理了理睡袍,重新在外侧躺下,侧头看着眉目静敛的女子,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这么些年,他还真真是第一回遇到敢跟他动手的女人。(..info) 之后**倒也相安无事,次日清晨燕北羽起床,谢诩凰听到了响动,却翻了个身懒得理会。 燕北羽自己更衣束发,洗漱之后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兵刀,走近到床边,床上的人刷地一下坐起了身,一脸防备地瞪着站在床边的他。 “你要干什么?” 燕北羽瞥了她一眼,拔剑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倾身将血迹擦在了床单上,“本王不想让人以为,又被人戴了绿帽子。” 谢诩凰知道那血迹是用来做什么的,一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再睡便下床了。 燕北羽翻找着止血药,道,“王妃是不是该帮下忙?” 谢诩凰走近帮他找到了止血药,动作麻利地给他上了药止血,道,“你这点伤,比起你那么伤我那一箭轻太多了。” “伤好了?”燕北羽想起那日在围场误伤的那一箭,随即询问道。 “反正没死。”谢诩凰刚收起东西,宁嬷嬷已经带着人在外面敲门了。 一行人进来收拾房间,宁嬷嬷亲自到榻上看到褥子上的血迹,似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平静地吩咐人重新更换了被褥。 早膳过后,燕北羽便吩咐了人准备车马,而后又道,“宁嬷嬷去给王妃将披风取来,我们要出府。” “王爷没有公务要忙吗,这么闲?”谢诩凰没好气地问道。 “皇上体恤我们新婚,让本王多陪你散散心。” 谢诩凰咬了咬牙,有他见哪是散心,分明是堵心。 不过也正好,今天计划要办的事,也正需要用到他这步棋。 ―― 求宠爱,求收藏,求咖啡。 不配 马车穿行在热闹的帝京长街,相比于外面的喧闹,马车内相对而坐的两人却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我想去围场,上次那匹雪花骢我很喜欢,只可惜跑掉了。”谢诩凰道。 “已经找回来了,原本是进贡给皇上的,不过王妃若是喜欢,明个儿我入宫向皇上要了来。”燕北羽道。 “好啊。”她也毫不客气地接下了。 早听说镇北王是燕帝心腹重臣,如今看来果真是个忠心的狗腿子。 马车到了围场,燕北羽亲自领她去了马厩看马,道,“这马烈性难驯,还得些时日让人驯服了才能用。” 他还在说话,谢诩凰却已经自己进了马厩将马牵了出来,矫捷地翻身上了马,一扬鞭冲了出去,跑向了外面的跑马场。(..info) 燕北羽举步跟了出去,远远瞧着一人一马较着劲,马要将她甩下去,她又一直在马背上保持着平衡不肯下去,看得一众围场的侍从心惊肉跳。 一行人正胆颤心惊地瞧着,,有人匆匆过来禀报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他们过来了,还有八皇子和十公主。” 燕北羽面色微动,“你们过去伺侯吧,这里本王看着就行了。” 围场的侍从匆匆告退,到围场外给太子一行人迎驾,领着进了围场太子远远看着围场驯马的人,问道,“那边是什么人?” “是镇北王妃,看上了那匹雪花骢,非要自己将它驯服了。(..info无弹窗广告)” 话音一落,走在太子妃身侧的南宫沐雪登时脸色一阵苍白,原本说是出来散心的,却不想又撞上了那个明凰公主。 “沐雪姐,有大哥和大嫂在呢,怕她做什么?”十公主长孙茜走近挽着她笑语道。 一行人正说着,跑马场上原本烈性难驯的白马似乎已经被马上的人所驯服,马背上的人红衣如火,白马疾驰如飞,好一幅鲜衣怒马的画面。 太子长孙晟看着跑马场上的一人一马,不知不觉有些痴然,似是在看那马上的红衣女子,又似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人。 燕北羽赶了过来,拱手道,“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八皇子,十公主。” 说话间,淡淡瞥了一眼与他们同来的韩少钦与南宫沐雪两人。 谢诩凰策马跑了一圈,勒马停在一行人面前下了马,燕北羽便向一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明凰公主。” “原以为公主大婚与良人失之交臂,会心有郁结,这才短短几日王爷与王妃就已经举案齐眉,夫唱妇随了。”太子妃南宫沐月浅然笑语道。 谢诩凰知道她这是讽刺,浅然一笑道,“世事从来无常,本宫听说当年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子逝世不久,太子妃就入主未央宫与太子殿下共结连理,本宫这又算什么呢。” “明凰公主!”太子长孙晟面色骤然沉冷,字字如冰地警告道,“你要想安安稳稳在燕京,最好不要再让我们听到你提起霍家的任何人,任何事。” “为何?”谢诩凰笑问道。 “因为你不配。”长孙晟冷冷地瞪着她,眼中难掩杀气。 谢诩凰淡然而笑,这些背信弃义的人还有脸说她不配提霍家吗? 不配2 “本宫一向不服人警告,若想本宫心服口服,赢了我再说。” “比什么,赛马?”十公主长孙茜上前问道。 谢诩凰一边抚着自己刚驯服的雪花骢,一边道,“你们之中有任何人赛马胜过本宫,本宫就绝口不再提霍家的任何人任何事,如何?” “比就比,怕你不成?”长孙茜不服气地道。 “这围场太小了,比出围场到西面的山谷,看谁先跑回来。”谢诩凰说着,指了指西面的方向。 长孙茜说着便拉着八皇子等人去挑马,对于她的挑衅很是不服气。 谢诩凰瞟了眼还站在原地的燕北羽和长孙晟两人,问道,“太子殿下和王爷要不要加入?” 长孙晟冷冷地转身而去,这匹雪花骢是进贡的宝马,她们去挑的一般马匹自然是难以胜过她,但他也不想这个外来人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你到底是来散心的,还是来惹事的?”燕北羽道。 “先挑事的是他们,不是我。”谢诩凰只顾着跟新驯的马儿玩耍,根本懒得抬头看他一眼。 不一会儿功夫,几人都挑了马匹过来,长孙茜道,“你自己说的,只要我们之中有人能赢了你就行,可别怪我们以多欺少。” 谢诩凰平静地上了马,“若是本宫以少胜多了,各位可不要面子上挂不住。” 马场的侍从旗子一划,一行人策马冲出了围场,沿着宽阔的官道疾驰如飞,谢诩凰和长孙茜跑在最前,眼看着要绕过前面的小村庄,哪知突地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眼疾手快勒马停了下来,长孙茜慌忙拉缰绳没拉住,险些踩着了从里面跑出来的村民,好在边上的谢诩凰一展随身的长鞭刘住那人拖开了。 “你没事吧?”她下马,看着惊魂未定的孩子问道。 长孙茜下了马,捡起孩子落在地上的包袱,看到里面的灵位愣了愣,递给了边上的长孙晟,“大哥,是霍家村的人。” 这附近是朝廷安顿战死的霍家军的家人而建的霍家村,可这孩子带着东西,分明是要从村子里逃离的样子。 她正说着,村子里传出一阵打骂的声音,看到一群官兵正将村中的一些村民打骂着往出赶。 长孙茜和八皇子上前制止了官兵,将所有人带了过来说道,“大哥,是兵部尚书府派过来把这些人赶出燕京。” “这是圣旨安顿烈士家属之地,谁给他们的胆子?”长孙晟冷冷扫了一眼跪着的一行官兵问道。 “从霍元帅战死北疆,谁还记得我们这些霍家的人,第一年朝廷还会送来抚恤的物资,第二年开始便什么都没有了,后来还占去了我们的田地,到官府去讨公道,也都回回是讨一顿板子回来……”一名老者叹息地诉说着,拉起边上跪着的家人道,“我们这就走,你们也切莫再管这闲事,以免惹祸上身了,皇帝都和北齐联姻,我们还有什么指望。” “镇北王妃,你说为何你不配提霍家,若不是你们北齐,霍家军不会死在北疆,这些人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十公主愤然望向谢诩凰愤然道。 谢诩凰沉默不语,可她身边刚刚被救下的孩子一听她就是北齐和亲来的公主,狠狠一口咬在她的手上,皮破血流也不肯松口,好不容易被人拉开了,还大叫着道,“我要杀了她,我要替我爹报仇!” “你先回去。”燕北羽将她拉开,催促道。 这村子里的人都恨极了北齐,若是知道她这个北齐公主在这里,还不都涌出来找她讨命。 旧爱相逢难相识 谢诩凰在一双双敌视仇的目光中上马,狠狠扬鞭绝尘而去,一口气跑了几里地,直到暗中跟着晏西追了上来。 “喂,你还好吧。” 她这才勒马停了下来,敛目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道,“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只要长孙晟他们不是傻子,一定会查到后面的事。”晏西道。 霍家村的人恨她这个北齐公主,可又哪里知道这个人却是一心在为他们谋算着,今天赛马跑到这里,撞上尚书府的官兵行恶,一切都是她处心积虑安排好的。 这些年若非她早从北齐安排的人到这村子里待着,这霍家村还能不能存活到现在都是未知了,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他们谋一份安定生活,却反被他们恨之入骨。 “他们也不是好应付的,别露出破绽了。”谢诩凰叮嘱道。 长孙晟他们只要在那里问下去,接下来就会查到兵部尚书贪墨,若再深入调查就会查到当年兵部尚书丁其善在霍家军出征北疆在粮草上动手脚的事,进而查到更多参与其中的人。 这件事只是个开端,同时也是为了观察朝中几方势力对于霍家一事的态度,从而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布置。 晏西从怀里扯出块帕子递了过去,道,“那死孩子咬得还挺狠的,你先包一包。(..info好看的小说)” 谢诩凰接过帕子,随身将手上流血的地方缠住了,“最近我不方便出去,外面的事你就多费心了。” “可是这件事,只怕没那么容易查到底的,起码有人不会容许。”晏西道。 “只要有人查下去,就一定会有人跳出来想要把事情压下去,不怕他们动手,就怕他们不动手,这本来就是引蛇出洞的。”谢诩凰浅笑道。 同时,也是为了看清她这个夫君,在各派势力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不过这件事,真不需要那姓沈的参与吗?”晏西有些不放心的道,虽然他们也有安排北齐的眼线在燕京,但毕竟对这里没有那姓沈的了解。 “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事让他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谢诩凰一想到那个邪里邪气的男人,烦燥地皱了皱眉。 在没有弄清楚他的底细之前,霍家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是长孙晟是皇帝的亲儿子,镇北王又是皇帝的走狗,只要皇帝发现苗头不对,不想让他们往下查,咱们收集那么多证据恐怕也会白费的。”晏西怎么想,总感觉引那几个人去查靠不住。 谢诩凰扭头望了望霍家村的方向,冷冷一笑道,“这件事如果他们不查到底,那么一直紧盯着太子一派的豫亲王等皇子,又岂会善罢干休,介时只要咱们稍加引导,他们自会替咱们把这件事越查越深。” “你早有对策那就再好不过,我只担心以长孙皇帝的多疑,恐怕很快就会怀疑起霍家还有人活在世上,进而会怀疑到你头上。”晏西道。 谢诩凰深冷一笑,一拉缰绳策马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这燕京城没有人会认得出我就是霍宛莛。” 包括,她曾经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长孙晟。 一剑定情 夜幕降临,镇北王府的灯火次第而亮,新房内一片清寂。 谢诩凰一觉刚刚睡醒,便听到宁嬷嬷在外面禀报,“王妃,王爷回府了,在前厅等你一起用晚膳。” “知道了。”谢诩凰掀帐起来,披上外袍理了理妆容方才出门。 前厅,燕北羽看到多外面进来的人,顺手斟了杯茶递给对面落坐的人,“手上的伤如何了,请大夫过来瞧过了?” “不劳王爷费心,这点伤死不了人。”谢诩凰接过茶杯,语气一如继往冷淡。 燕北羽扭头朝人吩咐道,“去冯太医府上,请他过来一趟。” “我说,不用费心,听不懂人话?”谢诩凰烦燥地皱眉道。 “你我既是夫妻,我不为你费心,谁为你费心?”燕北羽笑意温醇,俨然一个深情款款的丈夫。 谢诩凰却清楚他眼底波澜不兴的淡漠,扯开话题问道,“霍家村的事,怎么样了?” 燕北羽吩咐了宁嬷嬷传膳,方才回答道,“太子殿下已经入宫禀报了皇上,皇上命我协助太子殿下彻查清楚,所以近几日恐怕难有时间在府里陪王妃了。” “朝廷大事要紧。”谢诩凰道。 燕北羽夹了菜到她碗里,笑了笑道,“王妃到底知书达礼,等这件事过了,我再陪你出京走走散心。” 谢诩凰埋头吃饭,只是暗笑道,以后都有的你忙了。 晚膳过后,燕北羽先去沐浴了,回房之时看到摆在桌上的剑,拿起细细端详了一番,朝坐在榻上看书的人问道,“王妃从何处得到此剑的?” “不过一把剑而已,王爷那么好奇做什么?”谢诩凰头也未抬道。 燕北羽拿着赤霄剑走近,拔剑出鞘看了看剑刃锋芒,缓缓说道,“据本王所知,这是长孙皇子的帝王相传的天子之剑,燕帝在立储之时将此剑传给了太子长孙晟,而长孙晟在霍家军出征北疆之时,又将此剑赠与了上阳郡主做为定情之物。” “是吗?”谢诩凰状似好奇的抬头,看了看他手中之物,“是王兄从北疆带回中都的,我出嫁之时便赏给我了。” 当年长孙晟是将此剑赠给了她,说这把剑再回到他手里的时候,就是她入主未央宫成为大燕太子妃之时。 她辗转重归,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位太子妃。 她不恨他另娶他人,但长孙皇族不该对霍家如此背信弃信,赶尽杀绝。 “原来如此。”燕北羽收剑入鞘,转身放回了原处,道,“不过这样的东西,王妃还是莫要留在身边为好,毕竟这是长孙皇族的东西。” “用着顺手罢了。”谢诩凰道。 燕北羽出了门,不一会儿带回一柄剑到她面前,“这把雪影跟随我多年,用它。” 谢诩凰饶有兴致打了一阵剑,抬眸望向送剑的人,挑眉道,“王爷这是……吃醋?” “本王不希望,本王的王妃却留着别的男人的东西,虽然不是送给你的。”燕北羽理直气壮地说道。 谢诩凰伸手爽快地接过了,反正那赤霄剑也是要物归原主的,正缺件趁手的兵刃。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柄雪影剑见证了他们的初识,也见证了他们之后许多年的生生死死,最终也在他们最惨烈的决裂回到了他的手里。 ―― 今天开始两更,这是一更。 危险的男人 王府前厅,一室沉默。(..info) 长孙晟仔细回想着自霍家村开始,关于这个北齐公主的种种举动,确实也想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可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却又告诉他,这一切总与她有着什么关联。 这些日,一件一件事查下来,恍若所有的证据都是有人准备好了一样,就等着他们一步一步去发现出来,这让他不得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燕北羽倒是平静如常,既没有因为方才自己的王妃被冒犯而生的尴尬,也没有担忧的案情的意思,恍似一切都与他毫无关联一样。 谢诩凰更衣之后,连一头湿发都未打理便来了前厅,气冲冲地坐在燕北羽边上“王爷和太子殿下大晚上来观摩本宫洗澡,很好玩?” “王妃息怒。”燕北羽斟了茶递给她,不慌不忙地解释,“本王和太子殿下只是有点事来询问王妃,并非有意要冒犯。” “先前太子妃和皇后娘娘安排的这桩婚事戏弄本宫也就罢了,如今太子殿下也要来教训本宫不成,真当我谢诩凰是好欺负的?”谢诩凰一拍桌子,下令道,“叫晏西收拾东西,这王府本宫不住了。” “公主既然已经和亲嫁入镇北王府,最好规规矩矩地做你的镇北王妃,燕京不是中都,可以让公主为所欲为。”长孙晟语气冷冽地警告道。 谢诩凰怒然之下,刷地站起身,一拳头便招呼了过去,长孙晟轻轻松松地招手挡开了,可对方不依不挠招式更厉,他运力于掌正欲出击,却被燕北羽出手拦下了。 “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臣不远送了。”他说着,拦下了不服气还要打的谢诩凰。 长孙晟瞥了一眼一脸怒火的女子,暗自思量道,也许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这样沉不住气的人,又岂会有那样细致入微的安排,让他至今也未看出一丝破绽。 “告辞!” 说罢,带着随从离开了镇北王府。 晏西打着哈欠从后园过来,看着太子一行人离开,方才进门,“公主殿下,你又怎么了?” “这里没法待了,走。”谢诩凰说着,便一副准备离府的架式。 燕北羽不慌不忙拉住,劝道,“这大半夜,你去哪里,这头发还没干呢,小心出去着了风寒。” “刚才有事的时候你不管,现在要你管?”谢诩凰道。 燕北羽接过宁嬷嬷递过来的帕子,也不管她还在气头上,盖在她头上替她擦拭着还滴水的头发,有些好笑道,“你的胆子还真大,那好歹是太子,本王都得退让三分,你倒动起手来了。” 谢诩凰气冲冲地坐下,她在燕京越是惹是生非,所有人都越以为她刁蛮任性,暴燥易怒,那么她的嫌疑也就越小。 可是,这似乎骗了长孙晟,却还没有骗过她这个丈夫。 原以为是个好应付的角色,却越来越发现,他远比她预料的还要深沉和危险,自己嫁入镇北王府这个选择,也不知是对还是错了。 下一个目标 从沈园出来,晏西一看她阴沉沉的面色,好奇地追问道。 “那姓沈的又怎么了,你怎么一见他,都是气冲冲地出来?” 这些年九哥和谢承颢也没少骚扰她啊,也没见她气成这个样,这姓沈的还真是有本事,见一回把她气得跳脚一回。 “回府。”谢诩凰并不愿对那人,多做评价。 原本要应对这么多的人,已经够困难的了,现在这姓沈的若在其中耍手段,她只会更加举步维艰。 她不是付不起他要的代价,为了达到目的她,除了这条命,她没有什么不可失去的东西。 只是,她不想她的仇人还没下地狱,她就已经先毁了自己。 再者,男人对于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总是不会有太久的兴趣,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她不想那样去乞求那个人。 “咱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晏西跟着她一边走,一边问道。 若不是大燕皇帝狡猾,一直在身边布了身手过人的暗卫团团保护,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她们也不用亲自到燕京来,一步一步的剪除他的羽翼对付他。 正在说话间,太子长孙晟带着亲卫从皇城打马而出,与他们擦肩而出,冷冷地望了望站在街边的主仆两人。 谢诩凰面无表情地看着人消失在长街尽头,开口的声音冷若寒冰,“太子,长孙晟。” 晏西愣了愣,低声道,“你真下得了手?” 虽然是个负心汗,但到底是个是她旧**,她若念及旧情,一步走错,他们可就都要跟着她倒大霉了。 “只要太子被废,朝廷里各方势力就会打破原有的局面,为了争夺储君之位,明争暗斗自然不会少,他们越乱对我们就越有利。”谢诩凰望着长孙晟离开的长街,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晏西认真地看了看她,道,“你该清楚,咱们若是一步错,落到那些人手里,是断然不会再有活路回去的。” 谢诩凰笑着侧头望她,道,“你在怕什么,怕我会手软?” “毕竟……这些人都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你……”晏西说着,却又叹息地止了声音。 霍氏满门血流成河,挚爱背叛,姐妹横刀夺爱,她都难以想象是什么支撑着她走到了现在。 谢诩凰扭头望向大燕皇城的方向,嘲弄地冷笑,“不管是谁都不值得我手软,只要能达到目的,这燕京城血流成河,我亦在所不惜。” “可是长孙晟跟你青梅竹马十几年,你当真舍得他死?”晏西问道,但很快就被她的回答而无言以对。 谢诩凰举步离开,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是出口的话平静却让人揪心,“八年前,他带人将我和大哥逼上绝路的时候,他和长孙家都永远是我的仇人。” 八年前她是爱他,以为这辈子一定会嫁给他,跟他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霍家军出事之后,她竟还傻傻的向他求助。 可未央宫统领的玄衣卫找到她和大哥,要将他们杀之灭口的时候,她的爱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寻夫 次日刚刚过了午膳时辰,太后又派了人来府里传她入宫。 她慢吞吞地更衣梳妆磨蹭了近一个时辰才进宫,刚一进宫门,曹敬便带着人过来了,“王妃,皇上有事请您先过去一趟,一会儿奴才再送你去永寿宫。” 谢诩凰自然料到叫她过去所为何事,没有多问便跟着他去了御书房。 “明凰给大燕皇帝请安。” 皇帝闻声搁下了手中的折子,望了望进门的她,状似随意地问道,“前几日十公主过来跟朕说,有把赤霄剑在公主手里,可是真的?” “是,明凰出嫁时,王兄作为陪嫁给了本宫。.info[]”谢诩凰面色平静地回道。 皇帝沉默了一阵,道,“那是朕当年赐给太子的天子剑,他转赠了上阳郡主,上阳郡主战死北疆这剑也就辗转到了北齐了。” “原来如此。”谢诩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若是公主喜欢剑器,宫里兵器库也收集有各种名剑,你尽管去挑自己看得上的,这把剑还望你能物归原主。”皇帝道。 “这倒不用了,王爷临行之前也向本宫说起过这把剑的,原也想将剑还给太子殿下的,只是一直未有合适的机会,待太子殿下回京,本宫自会将此剑还与她,也希望能借此能化解太子殿下对本宫的识会和敌意。”谢诩凰笑语道。 皇帝听罢深深地看了看她,见她一脸真挚之意,便道,“如此也好,只是公主莫再向人问霍家的任何人任何事,也不要再向人说起这把剑的来历,这宫里大多都是以前与上阳郡主青梅竹马长大的,知道了这些反会误会了公主,对你更生敌意。” “多谢皇帝陛下提醒,本宫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谢诩凰道。 终究,他还是怕有人去怀疑霍家军战死的真相。 “太后以前是最是疼爱上阳郡主,这些年体弱多病眼睛也不怎么好,如今将你认作了上阳郡主,公主且先顺着老人家一些,等镇北王回来带你出京走走,她也就会忘了这桩事。”皇帝道。 “好,只是本宫不怎么擅长跟老人打交道。”谢诩凰道。 皇帝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示意曹敬带她去永寿宫。 之后,隔三差王的太后就会让她入宫待上半天,期间也少不得与皇后等后宫妃嫔碰上面,她也就借着这样的机会,观察宫中各方的势力和矛盾,以便将来为自己所用。 洪泽那边重建水师之后的战况也在接连传回京中,只是刚刚组建的水师,倒底难敌那些多年生活在水上的胡匪,一时难以取胜。 洪泽的剿匪战事一拖便是一个多月未有胜负,谢诩凰在燕京安排好了事情,借着不想再被太后传召入宫的由头,一纸留书之后,前往洪泽寻夫去了。 寻夫2 因着朝廷水师与湖匪的战事,洪泽郡显得人心惶惶,谢诩凰主仆两人赶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城中却寂静如一座死城,没有一个人在街上走动。 两人直接去了水师军营,守卫盘问了半天才进去禀报,结果出来的不是燕北羽,却是太子长孙晟。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本宫也不是来找你的,燕北羽呢?”谢诩凰直言问道。 “他现在不在军营,近几日也回不来。” 谢诩凰微微皱了皱眉,牵着马转身离开,燕北羽这个时候不可能擅离职守,现在不在军营就极有可能混到敌军栖身的岛上打探虚实去了。.info[] 水师刚刚组建,硬拼肯定难有胜算,除非里面有人做内应,里外夹击给对方一个挫手不及,在军中多年这些用兵之术,她早已烂熟于心。 “我们现在去哪里找人?”直到走出好远,晏西方才问道。 谢诩凰拐过街角,低语道,“先找地方住下,明天你到军营通报,就说我被湖匪掳走了。” “啊?”晏西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她的安排。 “那伙人的头领是见过我的,而且这几年也是我暗中给他们出钱靠的战船,背后安排了他们袭击水师,燕北羽已经过去了,若是查到了这些与北齐有关,我们的麻烦就大了。”谢诩凰面色沉冷地说道。 但愿,他现在还没有查到什么可疑之处。 次日,夜里她在住的客栈就真的演了一出被掳走的戏码,并通知了岛上头领她要过来,让请几个歌舞姬上岛,而自己却易容混在了歌舞姬之中上了岛。 知道燕北羽一定会趁夜深人静出来查探虚实,自己趁着这个时候溜出了门,果真在岛上议事厅附近看到了正鬼鬼祟祟战船找东西的黑衣人,于是小心跟了过去。 然而,刚跟了几步便被前面的人发现了,燕北羽转而去了无人的屋内,她刚一跟进去便被潜在舱内的一掌劈了过来,好在她早有预料退避开了,眼见利刃刺了过来连忙道,“燕北羽!” 燕北羽刀抵在她的脖颈也听出了她的声音,一把拉下她脸上的黑色面罩,低声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太后三天两头的召我进宫,皇后和太子妃一个个又说话阴阳怪气,待不住了便到洪泽来找你了,军营的人说你到岛上来了,我就想办法混进来了,有没有我能帮忙的?”谢诩凰一脸好心地道。 “你给我乖乖回去,就是帮大忙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的人声。 燕北羽一拉她纵身上了屋梁藏身,只是就那么一根横梁,他自己躺在了上面,她就只能趴在她的身上勉强栖身。 下面进到屋里来找东西的人久久不离去,两个人就只能纵持这样暧mei亲昵的姿势躲在房梁上,她尴尬地挪了挪身子想要换个位置,却突地被身下的人仰头吻住了唇,瞬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半晌,偷香的人松开她的唇,薄唇轻动以唇语告诉她,“再动,你是想把洞房花烛夜补上吗?” 寻夫3 下面的人前脚一出了门,谢诩凰后脚就从上面一跃而下落了地。 燕北羽不紧不慢地从房梁上下来,脚刚一沾地迎面便是一拳挥过来,他侧身一转避开,一脚踢绊了她,谢诩凰慌忙向后一仰稳住身形,腰际却又被一只手给搂住了。 “王妃,这是要谋杀亲夫不成?” “杀的就是你这下流胚子!”谢诩凰一咬牙又是一掌劈了过去。 燕北羽却一手制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几个旋转,将她抵到了墙上“王妃千里迢迢来找本王,难道不是相思难舍,怕本王死在了洪泽,让你做了**?” “你以为本宫会稀罕你这衣冠禽/兽。”谢诩凰咬牙道。 “就因为方才亲了你一下,就这么大火气?”燕北羽有些低哑地笑,道,“你是本王的王妃,这样的事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不是吗?” “你想得倒美。”谢诩凰冷哼道。 “一直以来本王不动你,但不代表以后不会,只是男女之事讲求你情我愿,本王不想在这样的事情去强迫人,你既都嫁入王府了,还想为谁守身如玉?”燕北羽逼视着她的眼睛,似是在寻求着什么答案。 谢诩凰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秀眉微挑道,“难不成王爷还想本宫哪天心甘情愿委身于你了?” “本王相信,你总会有心甘情愿的一天。”燕北羽低沉一笑。 “王爷先前在眼南宫小姐谈婚论嫁,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对本宫说这样的话,这薄情变心的速度,真真是不一般?”谢诩凰嘲弄地笑道。.info[] 燕北羽笑了笑,道,“你确定,我们要一直这样在这里说话吗?” 谢诩凰抽回被他抓住按在墙上的手,燕北羽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拉着她开门出去,绕过了岛上巡视的水手,寻到了岛西面了无人迹的地方。 “这里的不是你待的地方,趁着天没亮赶紧走。” “你在这里待的,本宫就不能待了?”谢诩凰甩开他的手,往石头上一座问道,“你查到什么了,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的?”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燕北羽沉声道。 “爱说不说,那就各走各走的。”谢诩凰道。 她必须探听清楚,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才能有下一步应对之策,总之这帮湖匪是不能再多留了,否则让他和长孙晟知道这一切背后有人指使,就会追根究底的查下去。 燕北羽见惯了周围乖巧柔顺的女子,突地冒出这么一个固执的,一时还真是没了办法,“八年前围剿这伙人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这么难对付,三年之后突然冒出来,且还实力大增,实在太过诡异,我得搞清楚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仅仅三年都有了与朝廷水师较量的实力。” 谢诩凰听了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这一点必然是会引起他们怀疑的,所以燕京的事一安排就立即赶过来了。 “那现在可有收获?” “只是听说,这几天有个重要人物要来岛上的,好像还是他们头领的贵客,我想十有八/九就和那个贵客有关。”燕北羽直言道。 “我就是在城中得知岛上悄悄请了城中的一些歌舞姬到岛上,为过几日的贵客准备的,本来想去打探些情况的,可是那姑娘跑了,我只能冒名混上来了。”谢诩凰说罢,又道,“这样的话,我也许能借机查到更多的东西,总比你这么偷偷摸摸的要强。” 燕北羽看她固执的样子,想来也是劝不动了,解下绑在手臂上的短刀交给她道,“这刀上淬了剧毒,若是遇险了用它自保。” 谢诩凰犹豫了一阵还是接下了,看来她得尽快下手才行,否则纸就真的包不住火了。 寻夫4 两人潜伏岛上几日,燕北羽也渐渐查清楚了岛上有多少战船,以及他们下一步对付朝廷水师的计划,于是暗中和洪泽军营的长孙晟暗中定好了在岛上宴请那个神秘贵客的那一天出兵偷袭。 只是,睿智多谋如他们,也没有想到早有人自三年前就步下了这步棋,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当天,谢诩凰和燕北羽两人商量好了分头行动,由她在宴上查探那个神秘贵客,他去破坏岛上的战船,以前接应偷袭的兵马上岛。 夜幕降临之时,岛上聚义堂各部头领都聚集了,谢诩凰混在表演的歌舞姬之间,暗自等待着与燕北羽约定好的时间。 只是,酒宴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大家等级待的神秘贵客却始终没有露面,大头领洪远也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大头领,方才有一封给你的信。”一人进来禀报道。 洪远接过信看了一眼,按着信上所述将谢诩凰所扮的舞姬也一并带了出去。 只是,到了信上约定的地方,对方还是没有出来,他便忍不住有些骂骂咧咧了。 谢诩凰知道这个时辰长孙晟已经发兵过来了,燕北羽也开始动手了,抬手摘下脸上的易容面具,“大头领,是在骂我?” 洪远闻声回头,看到灯光立着的人怔愣了片刻,“原来你早就来了,只是一直躲着不露面,又是何用意?” “不过是想看看你们现在有没有和朝廷水师对抗的本事罢了,不过洪头领果然没让我失望。”谢诩凰朗然一笑道。 “既然你来了,我们该好好商议一下要怎么对付他们,这一回来的可是当朝太子和镇北王,要是能一举把他们除了,朝廷其它那些武将也就不足不惧了。.info”洪远雄心勃勃地说道。 谢诩凰冷冷地笑了笑,问道,“想除了他们,恐怕你现在还没有那个本事。” “你什么意思?”洪远面色一沉问道。 “现在洪泽的水师大约已经快上岛了,今天被除掉的……恐怕是你了。”谢诩凰笑意淡冷,眸中锋锐暗藏。 洪远看着眼前的人,突地想明白了什么,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人三年前从朝廷水师手里救了他和一众兄弟,但一直行踪神秘,如今细细一想似乎所有的事都不对劲。 “这个,你永远都不必知道。”谢诩凰冷然一笑道。 “你想杀了我,可别忘了,这还是我的地盘。”洪远说罢,五指一张如利爪扑了过来先下手为强。 谢诩凰侧身一避,薄薄的衣衫被撕破了好大一块,却还是赤手空拳没有去用绑在手臂上的短刀。 “臭娘们儿,敢算计老子,三年前若不是看你还有用,堂里的兄弟早就上了你,今日你要找死正好。”洪远一边骂着,一边掌风更是凌厉致命。 只是,他虽一直看似占上风,对方也都在他手上受伤,但却每次都不让自己伤及要害,他也渐渐知道这个人的实力远比自己估算得要棘手,于是渐渐往屋外退叫帮手来助战。 谢诩凰听到岛周围震天的喊杀声,知道长孙晟和燕北羽已经会合上岛了,拔出绑在手劈上的淬毒短刀与一众人周/旋,瞥见远处打着火把朝这边过来的人,渐渐收了几分实力让自己落于下风。 一刀刺向洪远,却又生生受了两掌,一转身便有迎面一刀劈了过来,让她连闪避的时间都没有,只是那杀气凌凌的一刀还没有劈到她头上,那持刀的人却已经被身后凌空飞来的一剑穿膛而过。 她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却被身后中毒未死的洪远勒住了脖子,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让冲进来救援的燕北羽措手不及,对方在她身后让他也难有下手的机会。 谢诩凰被人从后勒着脖子往后拖着快要窒息,于是狠狠一咬牙重重向后倒地,与此同时握着刀反手狠狠往后一刺。 燕北羽也同时出手一剑斩到了对方的手臂,将她一把拉了过来脱离险地,谢诩凰有些腿软地靠他身上,亲眼看到了洪远咽了气,心头的大石才放下。 寻夫5 至于后面洪泽剿匪战是怎么完成,谢诩凰并不清楚,洪远在眼前咽了起之后,她也陷入了昏迷,再睁开眼睛之时,她已经被安排在了洪泽的驿馆内。 晏西坐在边上削着果子,看到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哟,还没死呢。” 谢诩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我睡了多久。” “一天**了,就那么几个不入流的湖匪,你都能这副样子回来,真是出息了。”晏西削好了果子,自己就啃了起来,丝毫没有为她这个主子担心的意思。 “情势需要。”谢诩凰烦燥解释道。 以她的身手,要除掉洪远那些人自是易如反掌,可是那样只会引起燕北羽和长孙晟的怀疑,所以只有隐藏实力做出让自己险胜的样子。 “现在洪泽的战事已经结束了,相信很快就要起程回燕京了。”晏西瞟了她一眼说道。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谢诩凰幽幽叹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侍卫请安的声音,随时一身黑色长衫的燕北羽已经进了房内。 “你醒了。” 晏西自觉地起身让了位子离开,出去在外面守着。 “伤势如何,感觉哪里还不舒服?”燕北羽打量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忧问道。 “没什么大碍,再休息几天应该就能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谢诩凰淡然道。 燕北羽神情严肃地瞪着她,毫不留情地责备道,“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有事了先脱身要紧,本王若是晚一步带人过去,你是准备死在那里吗?” “当时那情形,是我想走就能走的吗,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谢诩凰毫不在意地说道。 燕北羽咬了咬牙,沉默了好一阵才询问道,“你在那里可有看到他们要等级的那个神秘贵客?” 他们搜遍了岛上,竟然都没有其它人的影子,而那个人当年让这伙人壮大天今天这样的祸患者,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谢诩凰摇了摇头,坦言道,“当时洪远带着我过去,那个人没有出现,只是让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朝廷水师攻上岛了,洪远便准备带人撤退,我想拖住他到你们赶来,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 “那封信呢?”燕北羽追问道。 “当时洪远看了就烧掉了,我没能抢到手。”谢诩凰摇头叹道。 当然,她不会让他们知道那个所谓的神秘贵客就是她,而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洪远,已经在她手里死了。 “这也怪不得你,这一次要没有你帮忙,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手。”燕北羽虽觉线索中断可惜,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驿馆的人送来了伤药,他起身去端了进来,坐到床边舀着吹了吹喂到了她嘴边。 “我自己有手。”谢诩凰毫不领情地说道。 “夫妻之间,本王想应该这样互相照顾一下。”燕北羽笑着道。 谢诩凰直接伸手端了药碗一饮而尽,将空碗放到他手里道,“我不想。” 他只是她回到燕京向长孙皇族报仇的一枚棋子,她不需要他的关心和疼爱,况且这世上也没有人会没有任何目的对另一个人好。 当年长孙家对霍家好是为了巩固江山,燕北羽对她好又是为了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 他竟然忘了 虽然不受待见,燕王爷还是每天厚着脸皮过来了,或是留在这边与她一起用膳,或是偶尔说起这些年征战在外的一些趣闻。 然而,通常卧床养伤的人都是不怎么领情的,他说他的,她就直接闭眼睡觉了。 不过燕王爷脾气耐性还真是好得出奇,便这样一再被无视,还是坚定不移,不厌其烦地“骚扰”着对方。 谢诩凰卧床休息了几日,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看着晏西放到房内拿布包着的赤霄剑,想着自己也是时候把它物归原主了。 于是,向侍卫打听了太子的所在之处,独自带着剑出门了。 偏偏寻过去了,却好死不死地撞上燕北羽跟他一起出来了。 “今天有事耽误过去晚了,王妃不必专门过来。”燕北羽见她站在水师军营外,有些诧异地上前道。 “我不是来找你的。”谢诩凰懒得理会自作多情的某人,举步走向了他身后的长孙晟,“太子殿下,我是来找你的。” “我不认为,我们之前见面的必要。”长孙晟冷淡地说道。 若非是父皇执意要与北齐联姻,他决计不会一个北齐人在大燕的土地上。 谢诩凰一把抹下剑上套着的布袋子,亮出赤霄剑说道,“本宫在燕京的时候,十公主说这把剑是太子殿下之物,之后皇帝陛下也询问过了,本宫一向不屑要别人的东西,所以特来物归原主。” 长孙晟看着她手中的赤霄剑,目光缓缓沉冷了下来,伸手将剑夺了过去,“你从何处得来的?” “王兄赏我的,说是有人在安阳郡一座破庙里捡到的。”谢诩凰还是拿回答十公主的话作答了。 “公主真是好一口伶牙俐齿,以为编出个安阳郡,就能撇清你们害死霍家的罪孽吗?”长孙晟寒眸厉厉地逼视着她道。 谢诩凰心中一阵血火翻涌,脸上却是漠然,“你问了,本宫如实说了,信与不信是你的事。” 明明是他带人找到了她和大哥要杀了他们,明明是她害得她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安阳郡……”长孙晟低喃着这三个字,头有些隐隐地作痛,整个人眼前都不禁一阵恍惚。 “太子殿下。”随从上前扶住有些身形不稳的人。 谢诩凰也无心再留,转身道,“告辞。” 燕北羽举步跟了上来,又有些不放心地回头望了望还在原地的长孙晟,说道,“听宫里的人说,太子在上阳郡主出事之后大病了一场,忘了好些事情,所以宫里都禁止再提起霍家的人和事。” “是吗?”谢诩凰嘲弄地冷哼道。 忘了? 那一天他将普度寺上下一百多僧上屠杀,他杀了她身边唯一的亲人,他刺在她身上鲜血淋漓十七剑…… 这一切,他竟然忘了。 可是,这八年来的每个日日夜夜,在她眼前死的每个人都活生生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她一刻都忘不了。 世间所有女人都会心动 次日,洪泽的一切事务安排妥当,燕北羽说要起程回京复命,然而离开的时候长孙晟却不见了,就连他的随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info[] 谢诩凰坐在马车内,听到打听消息的侍卫回来向燕北羽禀报,“王爷,太子殿下昨天就已经离开了洪泽,好像是去安阳郡了。” 她静静地听着,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手握成了拳头。 不管他记得不记得,霍家与长孙家的血海深仇也不会因为他的遗忘而消失。 燕北羽吩咐了几名侍卫前去安阳郡保护太子安全,这才掀帘上了马车,看到已经闭目靠着马车的人,默然脱下了自己的外袍盖在她的身上。 “你似乎……很不喜欢长孙家的人?” 每次,她对着长孙皇族的人总是一种寒彻入骨的冷漠。 “本宫为什么要喜欢他们?”谢诩凰反问道。 燕北羽看着说话的人一脸冷淡的样子,叹了叹气,“你我好歹已经是成了婚的夫妻,一定要说话跟个陌生人一样这么冷淡?” “我跟你很熟吗?”谢诩凰嘲弄问道。 “本王记得好些年前,北齐有个什么公主还了人送了订情信物过来,好像也是叫谢诩凰吧。”燕北羽薄唇噙着笑意,满意地看着她渐渐皱起的眉头。(..info无弹窗广告) 谢诩凰烦燥地皱了皱眉,是啊那个真叫谢诩凰的北齐公主,当年不知是怎么脑子不正常了,竟然还看上了敌国的将领,还让人去相赠定情之物,只是后来染了疫症死了。 现在她顶了她的名活着,于是也就只能背下了这黑锅。 “那封让人捎来的信是怎么写的来着,让我好好想想……”燕北羽笑语道。 “当年只是本宫少不更事,王爷你想太多了。”谢诩凰冷淡地解释道。 “本王不介意,你也想多一点。”燕北羽起身挪近,挨着她坐着。 谢诩凰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冷冷地望着对方,“本宫相信要不了三年,大燕北边的军队有了一定的实力,你们的大燕皇帝一定又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挥军北征,到时候恐怕第一道旨意就是让王爷拿本宫的人头来祭旗吧,所以你不必这般假惺惺的装做关心本宫的样子。” “本王像是会做出那样事的人吗?”燕北羽笑问道。 谢诩凰懒懒地闭上眼睛,淡淡道,“你不像,你就是。” 镇北王一向以行事果敢狠绝而威慑北疆,真到两国再开战的那一天,她相信他绝对眼都不眨一下的砍了她的头去祭旗。 “既然你有此想法,又何必和亲来?”燕北羽黑眸掠过一丝复杂的深沉,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身为一个人质,我有得选吗?”谢诩凰冷哼道。 说完,却又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语声低沉而柔和,“你可以选我,不管三年,三十年后发生任何事,我是你的丈夫,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谢诩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盛满柔情的眸子,面对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这样一番铮然如立誓的情话,相信这世间所有的女人都会心动。 只是,除了她。 即使三年后他不杀了她,她事成之日,也会杀了他。 惧内的燕王爷 一路颠簸了几日,回到燕京之后,闲在府里的燕王爷更像个挥之不去的苍蝇绕在她的周围,还朝着晏西等人打听她的喜好,费尽了心思投其所好。(..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他那些所作所为没有博得人欢心,被不胜其烦的谢诩凰给直接砸了源源不断送来的东西。 于是,一来二去燕京城里传开了,功勋卓越,威名赫赫的镇北王是个惧内的男人,生生将和亲而来的北齐公主说得跟母老虎一样可怕。 然而,母老虎镇北王妃却是出府一口气将名动燕京的七大有名的花魁娘子赎了身带回了王府。 燕北羽刚刚下朝回来,管事便道,“王爷,王妃请回府之后到飞花亭。” “飞花亭?” 燕北羽一边走一边纳闷儿,从入府她可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说要见她的时候,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可是,一到了地方,他就沉下了脸上的笑意。 谢诩凰起身,道,“王爷回来了。” 她这一起身,与她一起坐在亭子里的几个女子也纷纷跟着起身,“见过王爷。” 晏西在一旁磕着瓜子,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今天府里这么多客人?”燕北羽进了亭子,拉着她坐了下来。 谢诩凰起身一一地为她介绍了七个人,而后转身望向他,问道,“王爷可有喜欢的?” “王妃想干什么?”燕北羽咬牙切齿地问道。 “王府里太过冷清了,是该添些新人进来,这几位姐姐妹妹都是满腹才情的,相信王爷相处几日定会喜欢的。”谢诩凰一脸诚挚的说道。 大约是这府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女的,所以他才这么不长眼地看上了她,若是多放进几个进来,不定他就瞧上别的了,她也能清静下来了。 燕北羽冷冷地扫视着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笑意有些森冷,“王妃还真是贤惠呢。” 这普天之下,新婚之期就这么上赶着要给自己的丈夫纳妾的女人,她还真是第一个。 这七个女子的确也是花容月貌,风情万种,可不知怎么的,就那样红衣墨发,不施粉黛的她站在她们中间却更显光华卓然,绝世倾城。 谢诩凰极力地夸赞着七人的各种才艺,不知道她是镇北王妃的,还当是遇上了烟花柳巷招揽生意的了。 “王爷可有看上的?” “没有,如果你们七个不想丢了小命,立刻给本王滚出镇北王府的大门。”燕北羽面目冷然地说道。 七个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看了看谢诩凰一个个便准备离开。 谢诩凰沉吟了片刻,道,“今日起,你们就留在王府了,晏西带她们去安排住处。”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也许这第一眼瞧不上,但这天天这么些如花似的姑娘在他眼前晃,她还不信他能真的不动心了。 后面等着她去做的事情还多着呢,没时间跟男人花前月下,谈情说爱,他既然想玩这些,她就多找些人陪他去玩。 数日后,太子长孙晟也从安阳郡回京了,只是听说回来了之后就重病了,至于病成什么样,她就不得而知了。 无人相信的真相 七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府里给燕王爷养眼,可一连好多天一个个连他袖口都没碰着,不过在谢诩凰的一再鼓励下,还在坚持不懈地完成勾搭镇北王的计划。 太子回宫的第二天,皇后派了人传她入宫,只是她一到了承乾宫,显然不是请她入赏花那么简单了。 郑皇后面色不善地质问道,“本宫听说,王妃将一把赤霄剑还给了太子,只是不知道王妃说了什么,王妃违抗圣命去了安阳郡,又重病回宫来。” 谢诩凰抿了口茶,微挑秀眉道,“这些话,皇后娘娘该问太子殿下,问本宫有何用?” “王妃是北齐贵客,本宫也一直礼遇,可是太子殿下身为储君,若是因王妃有个三长两短,也休怪本宫不顾忌两个联姻之谊了。”郑皇后疾言厉色地警告道。 “剑是皇帝陛下要本宫还的,太子殿下问了什么,本宫就如实说了,至于他要去什么地方,去做什么事,又岂是本宫能左右的。”谢诩凰好笑地说道。 “谢诩凰,你倒是给本宫说个清楚,你说赤霄剑是有人在安阳郡普度寺得到的,可是普度寺在一场大火之后,也很快修葺一新,香火鼎盛,不知是何人在寺里何处得了这把剑。.info[]”一直坐在边上的十公主愤然问道。 “十公主若是那么想知道,本宫倒是可以给王兄去信,帮你询问一二。”谢诩凰平静而笑。 “够了,没有人会再信你的鬼话,明明就是你们北齐暗害了霍姐姐一家,却编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来,你最好从今天起管好你的嘴巴,再造谣生事,便是被父皇怪罪,本宫也不会放过你。”十公主杀气凛然地瞪着她,一副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的样子。 若非是她顶着个北齐和亲公主的身份,这宫里上下没一个会容她活到现在吧。 “多谢公主忠告,本宫记下了。”谢诩凰颔首浅笑。 若非是那所有的一切是她亲身所历,恐怕她自己也不会相信那样的真相,可是不管他们将八年前的一切抹得多么干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必然让长孙皇族的嘴脸大白于天下。 自承乾宫出来,她与晏西主仆两人穿行在九曲长廊间,看到不远处走入妙香亭的一行人不由顿住了脚步。 太子妃正扶着一身素锦龙纹常服的太子步入亭中,虽隔的得不近,但也隐约看出确实是有些病容的样子。 “真是可惜,原本在那夫唱妇随的该是你呢。”晏西啧啧感叹道。 不过,那抢了别人未婚夫的太子妃,还真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呢,起码这长孙晟再不是东西,还有一张卓而不凡的皮相。 谢诩凰自嘲一笑离去,真不知道她是该恨那一场滔天阴谋夺去她的所有,还是敢感谢那一切让她看清楚这个世界,这些她自认为重要的人和事。 好处费 两人刚从后宫出来,远远就看到燕北羽站在马车边上等着。.info[] “刚议完事出来就看到马车在这里,想来你是进宫来了,就等了一会儿。”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了自己的墨色披风,上前披到了她的身上,“天凉了,出来连斗蓬也不带上。” “方才走的急,落在承乾宫了。”谢诩凰说着,拒绝了他的搀扶一个健步上了马车。 燕北羽也跟着钻进马车,看她冷着一张脸问道,“皇后又责备你了?” “皇后娘娘和十公主说,若是本宫再不规矩点,便是皇帝陛下再护着本宫,也容不得本宫再放肆。”谢诩凰如实说道。 燕北羽皱了皱眉,道,“是太子殿下被皇帝陛下训斥了,皇后和十公主迁怒于你,他们也只是说说罢了,动不得你。” “现在留着本宫的小命还有用嘛,等没用的时候,这一个个恐怕还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去。”谢诩凰笑语道。 她在那个时候将赤霄剑还给长孙晟,就猜到他一定会去安阳郡,而这样的举动无疑是会惹了燕帝不高兴的,不过将来让他们父子不高兴的事情也多了去了。 “本王还没咽气呢,谁能将你千万万剐了。”燕北羽沉声道。 “行了,你们皇帝陛下让你往东,你敢往西吗,让你叫两声,你敢只叫一声吗?”谢诩凰没好气地嘲弄道。 燕北羽听了好笑,“又拐着弯骂我?” “我骂你什么了?”谢诩凰一脸无辜。.info “罢了,你高兴说什么说什么,今日且不与你计较。”燕北羽笑了笑,没有再追究下去。 谢诩凰一听,唇角一勾笑着道,“那王爷叫两声听听?” 燕北羽一伸手敲了敲她额头,“让着你,你还就不知道你姓什么了?” 谢诩凰沉吟了一阵,朝着坐在对面的人道,“这一次的事大约真的是本宫太口不择言了,皇后娘娘才会那般生气,要不要去探望一下太子以表歉意?” “你还嫌不够乱?” “所以,这件事只有麻烦你了,若是我去肯定惹得大家都不高兴,你就代为去探太子一下,替我表达一下歉意就行了。”谢诩凰一脸诚挚地说道。 “事情是你惹下的,我凭什么要给你收拾烂摊子?”燕北羽哼道。 “咱们不是夫妻吗,应该共进退的。”谢诩凰堆起一脸笑说道。 “那你带上那一堆女人,也不管本王同意不同意就要纳妾,可有当我们是夫妻?”燕北羽瞅着她一脸假笑,翻起了旧帐。 “正因为是夫妻,身为王妃,我那完全是为王爷着想,你看哪个达官贵人府里不是侧夫人好几个的,给你七个算少的了。” “是吗?那王妃自己去给太子殿下致歉吧。”燕北羽抱臂,凤眸一敛,闭目养神去也。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去?”谢诩凰知道蒙不过去了,索性谈起了条件。 “把那七个送出府去。” “可以。” “还有……” “你是不是要求太多了?”谢诩凰不耐烦地道。 燕北羽睁开眼,毫无征兆的倾身吻了过来,一时让她都反应不及。 马车却在这时候骤然停了下来,晏西一掀车帘道,“到了……” 一行随从看着马车里的情形,瞬时呆立在了马车外。 谢诩凰一脚便踹了过去,对方却先一步跳下了马车,稳稳落地之后还意犹未尽地抚了抚薄唇,“好处费,本王先收了。” 马车上的人咬牙切齿地下来,看着负手进了府门的人,若非是要让燕帝疑心镇北王府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她才不会让他去道什么劳什子的歉。 送花的沈公子 次日,燕北羽亲自派人将她将留在府里的七个花魁娘子都送出了燕京,这才慢悠悠的进宫去替她看望太子。 晏西站在府门外,看着打马而去的人低语道,“你们这两天打情骂俏还真不是一般的亲热呢。” “难不成你在吃醋不成?”谢诩凰打趣道。 “我只是一直在想,谢承颢要咱们小心提防这姓燕的,看他现在这样儿,咱们还用再防着他吗?”晏西道。 谢诩凰却只是淡淡笑了笑,一边朝府内走着,避过了侍从才道,“他的身上确实查不出什么破绽,可越是这样就越是不简单,一个人让燕帝这么信任执掌朝廷一半兵权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要么他就是真的那么简单愚忠,要么就是隐藏得滴水不漏,连她也看不透他的底细。 “原本我还在想,有没有可能想办法,让这姓燕的倒戈北齐,帮着咱们一起对付长孙仪那老东西呢,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他比他们还不好惹了。”晏西道。 谢诩凰扫了一眼周围,认真地说道,“你啊,别老动不动就把这些要对付大燕的话挂在嘴边,小心隔墙有耳让人听了去,到时候小命都难保了。” 在见到燕北羽之前,她确实也有过晏西那样的想法,可嫁入王府之后,她就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觉告诉她,少惹这个人为妙。 “若有人在周围,我还能不知道。”晏西得意地哼道。 “你让人小心注意着宫里的动静,我去睡个午觉。”谢诩凰打着呵欠,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午觉睡了近两个时辰,一睁就看到不知何时回来已经坐在床边的燕北羽。 “吵醒你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谢诩凰坐起身问道。 燕北羽伸手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说道,“有一会儿了,给你办完事儿了,过来讨个赏。” 谢诩凰懒得搭理,一掀被子准备下床起来,谁知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脚,竟还饶有兴致地替她穿鞋袜。 “王爷,你是不是在洪泽被人伤了脑子?” 燕北羽给她穿好了鞋,道,“本王正常的很。” “你正常还跟个苍蝇似的在我周围转?”谢诩凰毫不客气地数落,全然不顾昨天还求人帮忙。 两人正说着,管事在门外禀报道,“王爷,有人送了东西给王妃。” 谢诩凰皱了皱眉,她可不觉得在燕京有谁会好心送东西给她。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前厅,看着一桌琳琅满目的手饰,胭脂水粉什么的,她就就更纳闷了。 “王妃,这是我家公子让小的务必交给您的花。”一个灰衣少年,抱着一个精致小花盆过来道。 “你家公子是谁?”谢诩凰皱眉道。 “我家公子姓沈,王妃应该认识的。”少年将花交给她,嘱咐道,“这花是公子亲自种出来的,刚一开花就让小的送过来了。” 少年说罢,也不管她是不是要收,带着送东西的人就先走了。 燕北羽看着她手里一分盆看得小巧可爱的星辰花,笑得意有些沉冷,“星辰花在大燕,好似是男女之间表达爱慕之意的情花,不知……这给王妃送花的沈公子,是何许人也?” 送礼物燕王爷 从沈玉邪派了人送东西来,又被她给扔出府之后,燕王爷也学会了玩这一招,不过他不是送一堆,他是每天送一样小玩意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诩凰一早起来,洗漱完了看到桌上放着的一排木雕人偶不由开始头疼,他这是没完了是吧。 桌上一溜摆着好几个木雕的小人,每一个都是她的样子,边上还摆着一边雕着木莲花的梳子,甚至精致漂亮。 “怎么样,喜欢吗?”燕北羽换了衣服,从内室出来看着她看着桌上的东西出神,遂上前问道。 谢诩凰掂着手中的东西,笑语道,“没想到王爷打仗是个好手,做起木匠来也不差。” “王妃还是不喜欢本王送的,果然是更喜欢那个沈公子送的东西多一些。”燕北羽状似失望地叹了叹气。 谢诩凰将东西丢给边上的侍从,道,“拿去后厨烧了。” 侍从接着东西,小心翼翼地望了望一边的镇北王,这毕竟是他的心血,他哪敢就这么哪去烧了。 “王妃说烧了,就拿去烧了吧。”燕北羽没有丝毫可惜的样子。 “是。”侍从们上前将桌上的东西收了,依她所言送去后厨当柴烧。.info[] “既然王妃一再对本王送的礼不满意,那不妨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燕北羽负手跟着她出了寝房问道。 “燕北羽,你到底哪根筋不对劲了?”谢诩凰顿步,转身问道。 “成婚之后,好似本王也没有送过你一件称心的东西,就是想你一件你喜欢的东西而已。”燕北羽说道。 “不需要王爷送任何东西,希望你到今天为止,别再拿这些哄小姑娘的玩意儿来,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谢诩凰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你想要什么?”燕北羽一脸微笑问道。 “本宫想要你离我远一点。”谢诩凰恶狠狠地说完,扬长而去。 燕北羽站在原地,看着红衣墨发飘然而去的人,这女人还真让人搞不懂了,这也不要,那也不稀罕,那他倒是好奇了她嫁来大燕到底是想要什么。 大约是将她那番话放在心上,燕北羽当真没有再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她,只是却还是没离她远一点。 次日,晏西说太子长孙晟去了霍王庙上香,她便也随之收拾了一番准备出府。 “王妃要去哪里?”燕北羽与人在书房谈完事,看着她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随即跟过来问道。 “出门走走,你要一起?”谢诩凰挑眉道。 “当然。” 谢诩凰沉默了片刻,也没有拒绝。 正在想要怎么拖着他一路呢,他倒自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省了她再多费心思。 “怎么想到来这里?”燕北羽见她勒在霍王庙外,不由问道。 “来了燕京宫里的人一直因为霍家的事找我麻烦,对这里有些好奇,想来看看。”谢诩凰说着,自己率先下了马,大步往庙内走去。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谢诩凰两人信步进了庙内,看到庙中立着高大的忠义碑,上面是大燕皇帝御笔亲自为霍家军提的悼词,字字句句无不令人心生哀恸,可在她的眼中却成了莫大的讽刺。 “看什么?”燕北羽站在她边上,见她久久默立才询问道。 “没什么,这篇悼词很感人肺腑。”谢诩凰淡淡评价道。 两人并肩到了里面的正殿,果真看到了在上阳郡主灵位前默立的太子长孙晟。 “太子殿下,这么巧。”谢诩凰上前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长孙晟面色微沉,语气不善。 “我们在此路过,顺便进来看看。”燕北羽上前说道,生怕这两人再一句不对争执起来。 谢诩凰自己上前燃了香,一一放在了前面的几道灵位前的香炉里,自己也给自己上了一柱香,想想觉得有些可笑。 “如果你只是来上香的,现在可以走了。”长孙晟冷着脸下起了逐客令。 “本宫为什么要走?”谢诩凰针锋相对道。 “你是北齐人,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长孙晟冷言道。 谢诩凰嘲弄地笑了笑,道,“本宫现在已经和亲嫁入了大燕,也算是半个大燕人了,这地方我如何待不得了。” 你们这些人都能面无愧色地站在这些亡灵面前,她如何不能来这里。.info 长孙晟也知这和亲是父皇定下的,不好再反驳下去,于是沉默地站在灵位前,不再言语了。 “王妃只是好奇这个地方的人,所以想来看看,并无能霍王和郡主英灵不敬之意。”燕北羽上前替她解释道。 长孙晟转身定定地站着他身旁的红衣女子,一字一句沉声问道,“这把赤霄剑,你到底是何处得来的?” 谢诩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本宫上次都已经说过了,你们自己不信本宫也没办法,这本就是件小事,我骗你们又有何好处? 这个人为何会忘记八年前发生的事,又是真忘还是假忘,她都没兴趣去打听,她要的只是让他们长孙家为当年的一切付出代价,为枉死于风雷原的英灵讨回一个真相和公道。 只是这条路,她也注定是孤身独行,没有人可以相信,没有人可以依赖,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和工具,同样她也是别人的棋子。 长孙晟细细一想,确也如她所说,她没必要去编造这样的谎言。 可是,这把剑若真是出现在安阳郡,那可就太奇怪了,八年前那场重病,他到底忘了什么,又忘掉了关于宛莛的什么事,为何一去回想总是那样迷雾重重,又让人莫名悲恸。 三个人在霍王庙待了一整个下午,长孙晟偶尔向她问及了一些八年前北齐与大燕的战事,她也只是将可以说的说了。 次日,原本近日休假在府的燕北羽被皇帝召进了宫里去。 “皇帝这时候诏她进宫干什么?”晏西毫不客气地拿了她果盘里的果子啃了起来。 谢诩凰却还在耐心的削着果皮,不咸不淡地问道,“最近太子殿下和镇北王频频碰面,身为主子的皇帝陛下,自然要关心一下。” 一个是摄政太子,一个手握重兵的镇北王,他们两个人总凑在一块儿,这是绝对能挑起那个多疑皇帝的敏感神经。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讨好燕王爷 果然,午后燕北羽回府来的面色就不怎么好一到后园,看着谢诩凰正和晏西等人挽着袖子洗着几大盆的果子。 今日入宫皇帝,突地问起了他最近和太子殿下见面都说了什么,他便都如实说了,可这细细一想起来,他与长孙晟之间开始频繁接触,也就是从她来到王府,因她而起。 皇帝并不喜欢她与太子一派有太多瓜葛,现在的他对皇帝而言……已经逾线了。 只是,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命,还是她有心为之,他一时间还猜不透。 谢诩凰将洗好的果子,扔给他问道,“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你们要干什么?”他走近问道。 “酿果酒啊,在北齐到秋天果子成熟之时,我和晏西都会酿很多各种口味的果酒,存着冬天喝,香甜又不醉人。”谢诩凰一边忙碌着,一边说道。 她看他那神色,便知是皇帝问了他什么,而他又在怀疑一切是不是有意为之的。 “主意倒是不错,只不过做出来的东西怎么样就难说了。”燕北羽打量着他们洗干净的两筐果子笑语道。 “不帮忙就一边去。”谢诩凰毫不客气地赶人道。 “罢了,你们自己玩吧,我有事要去一趟书房。(..info无弹窗广告)”燕北羽道。 晏西看着负手远去的人,走在她身边低声道,“他怕是疑心你了,早就说嘛,你不跟他搞好关系,办事会很麻烦的。” “那你要我怎么跟他搞好关系?”谢诩凰瞪了她一眼道。 “我当然不是让你真跟他洞房了,不过不出格的事情还是可以的嘛,拉拉手啊,亲个嘴啊,把他迷个神魂颠倒的,到时候咱们做事也方便,你也不想多他一个敌人。”晏西低声悄悄说道。 “那他也不是好东西。”谢诩凰冷哼道。 “现在只是这样,等后面的事情一出了,他恐怕就不仅仅只是怀疑了,所以……”晏西意有所指的望了望燕北羽离开的方向。 现在他只是被皇帝疑心,到后面他因为太子之事而受牵连了,铁定就会疑心她看似随意的种种所做所为,到时候才是个麻烦。 “要我去讨好他?”谢诩凰挑眉道。 晏西拿着盘子挑了几个又大又看相好的果子装上,往她怀里一塞道,“去吧。” 他们还要靠着镇北王这座靠山做很多事,不跟他搞好关系是不行的,虽然先前某人先把人一次又一次得罪了干净,但愿现在去讨好还来得及。 谢诩凰在她一再催促下,端着果子到了书房附近,看到有人在门外,便将东西交给了侍从送进去,自己甩手走人了。 侍从纳闷儿了一会儿,端着东西进了门,“王爷,王妃刚刚送来的,让小的拿进来给您。” 燕北羽拿了一个果子,举步到窗边果真看到花林深入渐行渐远的人,幽幽一叹,“谢诩凰啊谢诩凰,你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那么随意巧妙,但也在不知不觉将他推向了一个微妙的位置,要么她就真是那般单纯刁蛮,要不……真是心深似海。 女人的头发 当朝丞相南宫肃的五十大寿,明明有了皇帝和皇帝的首肯,并安排了人过来操办寿宴,结果却没有常人所想的气派排场。 谢诩凰跟着燕北羽进了门,看着安排简单的宴席,不由啧啧感叹,“这南宫大人也太抠门了,好歹也是个寿宴,安排这么寒酸干什么?” “你在周围转转,我过去打个招呼,咱们就走。”燕北羽低声嘱咐道。 “行了,你去吧。”谢诩凰点了点头,自己负手在园子里转悠了起来。 南宫府她不是没来过,走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刚拐过了前院,却与后园出来的南宫沐雪一行人撞个正着。(..info好看的小说) “不知镇北王妃来这里有何贵干?”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十公主,第一个站了出来。 “自然是来给南宫大人贺寿的。”谢诩凰坦言回道。 “家父不需要北齐的人来贺寿,王妃还是请回吧。”南宫沐雪面色冷冽地说道。 “来贺寿的自然不是本宫,是燕北羽要来,我只是陪他来的。”谢诩凰浅然笑语,明显看到南宫沐雪眼底一瞬翻腾的痛与恨。 “既然是贺寿就应在前厅就座,王妃往后宅又是何意?”南宫沐雪面如寒霜地质问道。 “本宫只是闲来无事走走罢了,也没有人来说这后面不能来,你们这么紧张,莫不是这后宅有外人看不得的东西。”谢诩凰笑语道。 “王妃到是将话说清楚了,南宫家的后宅有什么看不得的东西,若是信口胡言,这便是污蔑当朝一品大员的重罪,王妃今日可要说个明白了。”十公主跟着帮腔道。 谢诩凰头疼地皱了皱眉,并不想与这些人多做争辩,正思量着要怎么脱身离开,一侧头便看到一身玄色常服的燕北羽正大步过来了。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我们要回去了吗?”她走近,自然地挽起了对方的手臂。 南宫沐雪一见两人亲昵的姿态,脸色一阵煞白,“王爷……” 原本,这样站在他身边的人,该是她的啊。 “若是没有其它的事,十公主,韩夫人,本王和王妃就先告辞了。”燕北羽朝着几人微一颔首,带着她穿廊而去。 谢诩凰扭头望了望原地泫然欲泣的女子,说道,“你前未婚妻好像要哭了。” “与我何干?” “你先前可是要娶人家为妃的,现在就这么翻脸无情?” “本王现在娶的是你。”燕北羽说着,拉着她上了马车。 谢诩凰不经意一侧头看到他肩头的一根乌黑发亮的发丝,不动声色地伸手拈了过来,卷在指间嗅了嗅,发丝有着淡淡的香气,分明……是女人的头发。 这不是她的头发,这种香气是她在宫里闻到过的,只是这头发的主人到底是谁,与燕北羽又有着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她一时间还不清楚。 果真,她的直觉是没有错的,她的这个夫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的红颜知己 午膳的时辰,谢诩凰静静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现在细细一想昨天发现的那根头发,只怕是连他自己都不察觉。 可是,年轻女子的头发也不是往人肩膀上一靠就能掉的,唯一的可能是就是对方有意留下的,而……是留给她看的。 让她知道燕北羽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关系亲昵的重要女人。 “发什么愣?菜不合胃口?”燕北羽见她发愣,夹了菜给她询问道。 谢诩凰勾唇轻笑,道,“听晏西说,朱雀北街新开的得盛楼不错,想今天去看看。” 燕北羽什么事做的滴水不漏,她至今也没发现什么破绽,现在也许揪出了这个头发主人,也许就能知道他更多的秘密。 “那我下午从军营回来在那等你,咱们晚饭在那里吃。”燕北羽顺势说道。 谢诩凰欣然一笑,兴致勃勃地说道,“听说那边夜里很热闹,一直没机会去看看。” 虽然她并不喜欢跟人玩什么夫妻情深,不过若能引出他那个红颜知己,秀一下恩爱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的。 于是,燕北羽出府去军营了,她在房间里换衣服都精心换了三套,还特地让宁嬷嬷给她尽心打扮了一番。 一出门上了马车,晏西盯着她妆容娇艳的脸直皱眉头,“小谢,你被姓燕的勾了魂了?” “昨天的事,你都办好了吗?”谢诩凰没有理会她的话,径自问道。 “东西已经送到南宫府了,南宫肃也悄悄收下了,只等这一两天日将消息放出去,让大燕皇帝知道就行了。”晏西道。 “还是盯着些,以免再出了什么变故。”谢诩凰道。 南宫肃有多年旧疾,送去的千年难得的灵药,专治他的顽疾的灵药,他傻了才会不收。 只不过,礼不是那么好收的,收了就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咱们真不用找那姓沈的吗?”晏西望了望她,询问道。 谢诩凰烦燥地叹了叹气,一想到那个人就一阵心有余悸,那个瘟神她是一次也不想看到了。 “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必事事靠他。” 正说着,马车突地一下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道,“王妃,前面的路被封了。” 谢诩凰下了马车,看到一身宝蓝锦袍带兵封街的人,上前道,“八皇子,本宫有事要过去,可否行个方便。” 八皇子冷冷瞥了她一眼,“原来是镇北王妃啊,不好意思,这边在办案子,在完事之前这边任何人都不得通过。” 谢诩凰拧了拧眉,他们与北齐暗使约好了在那边的得盛楼碰面,八皇子带兵封街在那边查人,若是查到了什么对她们可就是大麻烦了。 “本宫今天非过不可呢?” 她索性懒得理论,蛮横的想要强闯而过,八皇子却带着人硬是挡住了去路,“王妃若是再不听劝,可就休怪本皇子不客气了。” 谢诩凰冷冷一笑,一脚直接踹飞挡路的一个名士兵,“那就不用客气了。” 八皇子本就看她不顺眼,见她先动起手来,也带了人围攻过来,可是到底是出身皇族的金贵之手,没几个回合便被人撂倒在地。 谢诩凰大步从他身边过去进了得盛楼,接了暗使递来的信件,给他指了离开的路,安心坐在窗边一边看着被晏西打得落花流水的京卫营,一边等着燕北羽过来收拾残局。 爱闯祸的王妃 镇北王妃和当朝皇子在大街上大打出手,这样的事自是很快便有禀报到燕北羽那里去了,他匆匆赶来之时,京卫营早在晏西手上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而惹是生非的某人还悠闲地坐在得盛楼上悠闲地喝着茶。 他处理好了下面混乱的局面,派人送了八皇子回去,上楼看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没事跟八皇子动起手来干什么?” “他挡路不让本宫过来,我只是让他们让个路罢了。”谢诩凰一副理直气壮地说道。 “人家好歹是皇子,你把人打成那样?”燕北羽皱着眉头道。 “本宫还是北齐公主呢,我要不动手,现在被打的就是我的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谢诩凰强词夺理道。 不是口口声声说着要夫妻同心,要护她安心吗? 现在她惹到了当朝皇子,她倒看看他敢不敢站出来护她,若真是那么做了,也就正好让他藏在宫里的那个红颜知己知道,早点冒出狐狸尾巴来。 “你啊,还真当这里是中都了。”燕北羽虽是责怪,语气却并未有多严厉。 “那现在怎么办?打也打了。”谢诩凰仰头望着她道。 “罢了,你先回府去,这几日别出来乱跑了,我先进宫去看看情况,向皇上禀明事情缘由。”燕北羽叹了叹气道。 “我跟你一起去。”谢诩凰站起身道。 这一去,不定还能发现那个女人的蛛丝马迹,这样的机会怎好错过。 “你还嫌不够乱的,这会儿全宫里都知道你打了八皇子,十公主她们又一向与你不合,这进了宫去能有你的好吗?”燕北羽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匆匆下了得盛楼,吩咐了护送她回王府,并嘱咐了侍卫在他回府之前不得放任何人入府。 谢诩凰想了想,反正现在也不急着找那个女人出来,现在进宫也是麻烦,还是先回王府躲过了风头再说。 她前脚刚一回王府,十公主后脚就带着人来找她算帐了,不过被燕北羽的侍卫拦在了府外。 “这回是不是闹得有点太过了?”晏西听着外面的吵闹声,说道。 “后面计划一成,朝中上下很多势力都会被牵连,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就会是我们,现在闹出点动静,也是为了洗脱嫌疑。”谢诩凰全然没有为宫里某人忧心的样子,悠闲地在园子里吃着茶点。 一是为了想引燕北羽那个红颜知己露出马脚,二来也是很快皇帝对太子和南宫家有疑,肯定第一个就会怀疑她这个初到燕京的“北齐奸细”,她越是蛮横惹事,他们就对她越放心,那么她的嫌疑也就越小。 燕北羽进了宫一直到深夜才回来,跟着来的还是内廷总管曹敬,宣读了皇帝训诫她的口谕,道,“王妃以后切莫再这样莽撞了,以免再连累了王爷。” 谢诩凰不明所以的望了望边上的人,不知他说的连累为何意。 曹公公叹了叹气,道,“伤的毕竟是皇子,十公主和皇后那边又岂是几句话就能消了气的,是王爷请罪代您受了廷杖,此事才做罢。” 谢诩凰讶然转头,这才注意到燕北羽面色有些异样的苍白,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什么,一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本王心疼 两人送走了曹敬一行人,她一语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回了寝居,自觉地翻了药箱出来。(..info) 燕北羽配合的自己宽了衣衫,背对着她坐着,“听管事说十公主带人来过了?” “嗯,不过没进来就走了。”谢诩凰一边翻找着消肿的药,一边回道。 “这几日别往外跑了。”燕北羽又一次叮嘱道。 “嗯。”她翻出了药酒,细细擦拭着他背上红肿的一片伤,有些地方都破了皮了“我是不是惹了大麻烦?” 他是朝廷军功赫赫的镇北王,却因为受她的连累,在宫里受廷杖之责,这不仅是伤在身上,更是让他在朝中官员面前颜面扫地。.info “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小心些就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燕北羽语气平静,倒并未多加责怪。 “不过三十杖而已,你也不必代我去受,差人回来传个话,我自己去领了就是。”谢诩凰语气决然道。 燕北羽闻声扭头瞪着她,“谢诩凰,你还真是够不识好歹的。” “本宫又没请你代罪受罚,三十杖而已,我还受得起。”谢诩凰冷言道。 他会这样平息这件事,这是她所没有料到的。 燕北羽伸手握住她的手,沉声道,“说什么傻话,你受得起,本王还心疼呢。” 谢诩凰触电般的缩回了手,静静地站在他背后擦着药,暗自感叹道:昨天你还在夜会佳人,现在又来说什么心疼她,这谎说得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药上好了,我让人给你送晚膳过来。” 燕北羽拉好衣服转头,一身红衣的人已经出了寝阁。 他用完晚膳之时,她早已就寝了,因着背上有伤他只能侧躺着睡,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一时有些怔然。 “诩凰?” 半晌,睡着的人没有回应。 他悄悄往近挪了几分,小心地伸出手想要搂着她入睡,哪知手还没挨到她身上,睡在里侧的猛地一扭头,瞪着他警告道,“不想我把你踹下去,把你的爪子收回去。” 燕北羽低低失笑,还是缩回了手,“你总这么凶,不会招男人喜欢的。” “我生下来不是为了招男人喜欢的。”谢诩凰扭回头,闭上眼睛继续入睡。 “那你想要什么?”燕北羽好奇地问道。 似乎,所有该女儿喜欢的东西,她都并没有那么喜欢。 谢诩凰沉默地闭着眼睛,许久之后说道,“我想要……时光倒流。” 她想要一次回到八年前,想要回到那个时候阻止那场劫难。 燕北羽闻言叹息,道,“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希望,希望时间能倒流,能回到过去挽回遗憾的一切。” “你现在有权有势,还能有什么遗憾?”谢诩凰扭头问道。 燕北羽怅然一笑,道,“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我愿用我现在的一切去换这样的机会,去救下一个小姑娘。” 谢诩凰微一挑眉,不禁有些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值得他这么念念不忘了。 不过,他这喜欢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娶了她了,暗地里还有一个神秘美人,心里念着一个初恋**,男人真是天生就有花心的本事。 自从跟八皇子干了一架,为了躲风头她整整半个月没有出王府,燕北羽也借着养伤天天窝在府里,直到宫里传旨他们前往西山参加秋猎。 飞来横祸 因为燕北羽要带兵负责秋猎的圣驾安全,自是不可能时时在她身边,又怕她被八皇子他们来找麻烦,故而一再嘱咐了她不得再与人起冲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她不找人麻烦,也自是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午后,燕北羽刚被皇帝召去了大帐,八皇子和十公主便找了过来。 “哟,这不是镇北王妃吗,在王府当缩头乌龟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了?”十公主嘲笑道。 谢诩凰没有理会她,却是先看向了她边上的八皇子,关切问道,“八皇子,你眼睛的伤还好吗,若是没好的我从北齐带的有好药,回头让人给你送过去。” 原本被一个女人打了就已经够丢面子了,现在又被她这么一问,八皇子更觉颜面扫地。 “上回你不过仗着你的护卫,算什么本事。”十公主上前哼道。 谢诩凰一边给马梳着毛,一边想了想说道,“本宫记得那天八皇子带着京卫营好几十人呢,我不过两个人而已,怎么也是你以多欺少吧。” 八皇子被他气得脸庞胀红,当日他身边好几十人,却没一个敌得过她身边那个女侍卫,说起来都无地自容。 十妹原是想来替他出气,却不想反又被人折辱了一顿。 “王妃有本事打人,怎么的就没胆量站出来自己承担,反让镇北王去代为受过。”十公主忿然道。 晏西抱臂站在一边的树下,啧啧叹道,“大燕的皇子公主们到底是金贵,在北齐这样的事再常见不过了,看谁不顺眼都可以挑战拳脚定胜负,我们王上前年还被公主打掉了门牙呢,也没见他要问罪啊。” “北齐是北齐,大燕是大燕,别跟我玩你们那一套,上次的事情别以为就这么算了。(..info好看的小说)”十公主愤然道。 “那你想怎么样,再打一回?”谢诩凰饶有兴趣地笑问道。 “西山以北是野狼谷,你们北齐不是一向以骑射为尊,咱们就去那里看看谁射杀的狼多。”八皇子一脸认真上前道。 “没兴趣。”谢诩凰冷然道,这两个小家伙赌一时之气要去那样的地方,若是去了出了人命,反而麻烦。 “本公主看,你是不敢吧。”十公主讥讽道。 “王妃不是说北齐只要挑战就要定胜负吗,现在是我向你挑战,一个时辰后西以北定胜负。”八皇子说罢,大步离开了,完全不管她管应不答应。 “要来也是你一个人,别又想仗着护卫取胜。”十公主撂下话也走了。 “嘿,这两个小屁孩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晏西叉着腰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兄妹两个,这若不是身份有别,非得上去揍一顿不可。 “你留在军营,等燕北羽回来让他带人过去,我先跟过去看看,毕竟那里危险,省得出了人命。”谢诩凰皱着眉回帐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策马赶往西山以北的山谷去了。 可是到了约定的地方,都过了约定的时辰,八皇子和十公主却都没有出现,正想着要不要先回营,背后却突地一道冷箭射来。 她翻身跃下马背,顺手取下了弓箭,朝着黑影的方向紧追而去,追了不多远便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听到周围微弱的求救声。 这个时候会在这周围的只有十公主和八皇子,这么一想她也顾不得再追人,捡起地上沾血的刀寻着声音的方向过去,翻过了山坡看到了一身鲜血倒在地上的八皇子。 “喂,你怎么样?” 八皇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抬起满是血迹的手指了指“凶手……” 谢诩凰封住他的穴位,让他稳住些伤势,起身朝着他指的方向追去。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十公主和燕北羽都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她手中滴血的刀,再一看她身后血泊里的八皇子,脸色惨白的从马上翻了下来。 “八哥,八哥……”十公主飞快地跑进,扶起血泊里的人“八哥是谁害了你,是谁把你害成了这样?” 八皇子双唇颤动,喉间却嘶哑地难以出声,颤抖地抬手指了指谢诩凰所在的方向,话未说出口便已经断了气息。 十公主目光凶狠地望向他所指的人,字字咬牙切齿,“谢、诩、凰。” 别怕 此时此刻,她手里拿着杀死八皇子的凶器,而八皇子临终前指的也是她,这无疑让所有人都认定了她就是那个凶手。 所有的一切,让她百口莫辩。 “燕北羽,不是我杀的他,有凶手往那边逃了,我是要去追凶手的。”她焦急地解释道。 燕北羽吩咐了侍卫留在这里,以免她和十公主起冲突,亲自带着人往她指的方向追去了。 谢诩凰回头望了望已经断气的八皇子,这真是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若是燕北羽追不到那个凶手回来,她可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半个时辰之后,燕北羽带人策马而归,无奈地朝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找到她所指的凶手。.info[] 十公主渐渐从悲痛中冷静下来,帮着人将八皇子扶上了担架上放着,神情冰冷地望向她,“谢诩凰,你害死我八哥,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一定要你为八哥偿命。” 谢诩凰知道争辩也是无人相信的,索性沉默着思量着接下来的对策,可是现在在这些人看来证据确凿,不管她说什么恐怕也是难有人相信的。 “别担心,一会儿皇上问起来,如实说就是了,我已经派了人在周围找,若是有其它线索会来问你。”燕北羽带着她回营,一路低声安抚着她道。 谢诩凰点了点头,不管他是不是出自真的心的帮助,这一刻她还是感谢有这样一个人站在她这一边。 “你会相信我吗?” “当然。”燕北羽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一边走一边低语道,“你是会偶尔闯祸,但还不会这么冲动去伤人性命的地步,我会向皇上请旨追查这件事,一定会设法还你个清白。” “多谢了。”谢诩凰由衷地说道。 如今她成为疑凶,即便不会将她下狱,恐怕也不会让她自由行动了,晏西她们不定还会被关押起来,她根本无法去追查这件事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我之间,何需这样见外的话,只是事情查清之前,你少不得会受些委屈了。”燕北羽担忧地说道。 她沉默地走着,突然间觉得有些深深的无助,就像八年前一场浩劫之后,她发现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那样无助。 燕北羽似是察觉到什么,伸手牵住了她,温厚的声音有种安定人心的魔力一般。 “别怕。” 谢诩凰回过神来回以一笑,一改方才迷茫的眼神,目光清冽而坚定地望着前方,若是这样的困难就将她击溃了,她又怎配为霍家的女儿。 回了营地,十公主和燕北羽先进了王帐向燕帝和几位重臣禀报八皇子遇害一事,她站在帐外隐约可以听到有人一再要求将她问罪的请求,只有燕北羽在争取彻查此案。 最终,燕帝也没有宣见她,只让曹敬出来传了旨将她送回燕京,收押大理寺,由太子和镇北王,与大理寺卿共同审理此案。 ―― 五号会上架,上架当日两万更,在存稿子了。 泪奔求收藏。 圈套 圣旨一下,她即刻便被太子和镇北王亲自带人押送回了燕京,送至大理寺。 长孙晟看着步入牢中的人,冷哼道,“王妃还真是了不得,来燕京不过短短时日就里里外外闹得不得安生。” “太子殿下过奖了。”谢诩凰道。 “可这是在燕京,不是在你们中都,不管你是谁,杀了人总是要偿命的。”长孙晟说罢,冷然拂袖而去。 他前脚离去,燕北羽后脚匆匆赶了过来,跟着来的还有拎着大包小包的王府管事,进了牢中将被褥都给她重新换过了。 “一会儿晏西会到你这里来,若是遇上宫里的人过来,这里的守卫会应付,你不必担心。”他站在牢门外嘱咐道。 “谢谢。”她由衷而笑。 出了这样的事,十公主和宫里的人不会轻易饶过她,他就是担心有人从中会动手脚,所以才一再恳求亲自押送她回来,亲自彻查此案。 让晏西与她关一起,想来也是想她身边有个自己人为伴。 “从西山回来你也饿了一路了,先用晚膳吧,我得走了。”燕北羽道。 “对了,袭击八皇子的黑衣人,轻功很好,而且熟知周围地形,应该是同行前往朝廷中人。.info”她想起当时的情形,连忙说道。 “我也正准备去询问当时周围巡逻的守卫,看能不能问到什么线索。”燕北羽说罢,叮嘱了周围的守卫几句,带着匆匆离开了。 王府的管事将带来的膳食摆上了桌子,躬身站在一旁道,“王妃,可以用膳了。” 谢诩凰在桌边坐下,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管事躬身行了一礼,带着同行人的离开。 不一会儿,晏西被人押送了过来,一进门往她对面一坐,毫不客气地拿起了筷子一边吃一边问道,“早知道,就不该去管那两个小东西的死活,让他们被狼吃了才好,也省得惹这样的事。” “就算不在那里,也会在别的地方,这是针对我的,躲不掉的。”谢诩凰叹息道。 这一路她冷静地想了,八皇子的死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她的。 “那会是谁?”晏西面色沉重地说道。 “有三个人,第一可能是南宫肃和太子一派察觉到了什么,不想皇帝对他们起疑,想用八皇子的死转移注意力,第二可能是燕帝想要限制我们在燕京的行动,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不会问我们死罪,也会幽禁我们,让我们在这里成为寸步难行的傀儡。”谢诩凰平静地分析道。 “那第三个人呢?” 谢诩凰沉默了良久,说出了那个名字,“沈玉邪。” 她陡然想起与那个人的上一次见面,这若不是南宫家和燕帝所为,便极有可能是他要逼她就范的一个圈套。 ―――― 泪奔求收藏。 如此恨她 晨光透过气窗照进阴暗的囚室,一向警觉甚高的主仆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info 不一会儿,长孙晟就站在了牢门外,与他同来的还有十公主,那一双看着她的眼睛,狠厉得恨不得扑进来将她大卸八块一样。 “两位有何贵干?”谢诩凰不耐烦地问道。 “三天后就是会审的日子,我们自然要来问一问案情的经过。”长孙晟负手而立,神色峻冷。 谢诩凰嘲弄一笑,哼道,“你们都已经认定了本宫是凶手,又何必假惺惺地来问?” “谢诩凰你休要狡辩,当时就你一个人在那里,不是你杀了八哥还能有谁?”十公主愤恨的扒着牢门怒声道。 谢诩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淡然而笑,“小公主,这世上许多事不是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相。” “八哥指的凶手就是你,你还狡辩不认。”十公主愤然道。 “我杀了他又有什么好处,再说我若真要杀他,大可以在远方射杀再离开,何需留在那里等着被你们逮住?”谢诩凰反问道。 “王妃的言下之意,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了?”长孙晟凤眸微眯,问道。 其实,他也想不出她杀人的动机,可这件事人证物证确凿,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她。 “太子哥哥,先前就是她打伤八哥,这一回八哥约了她到野狼谷一较高下,谁知道哪里惹到了她了,她便起了歹心杀了八哥。”十公主生怕长孙晟听信了她的话,激动地说道。 “大燕朝上朝下有多少人都不赞同两国联姻,谁知道这其中有谁想要借机挑起争端。”谢诩凰起身,走近到牢门边说道,“一旦本宫杀了八皇子,你们再定了我的罪,此事传回中都,王兄亦不会善罢干休,太子殿下你说是趁了谁的意?” 长孙晟眸光微沉,似是在认真思量她这番话。 “我谢诩凰顶天立地,是我做的事我认,但不是我做的,死也不会认的,大燕朝中该不是一个个都无用到被人利用的地步。”谢诩凰言语相激道。 从他的神情来看,此事应当不是他动的手脚,但现在她行动受限,只能寄希望于他和燕北羽能够找到真正的凶手,替她洗脱罪名。 否则,即便碍于两国关系不会治她死罪,也会让她将来处处都被监视,更有甚遣送回国,重燃战火。 那么,她苦等八年回来的计划,就真的毁于一旦了。 “你不必这般激我,此事若有证据能让你无罪最好,若是没有证据证明凶手另有其人,大燕也容不下你这等人。”长孙晟转身而去。 十公主愤愤不平地看着牢狱中的人,含恨咬牙跟着离开。 谢诩凰看着消失在幽暗的过道尽头的两人,一个是曾经口口声声说要与她相守到白头的人,一个是总是跟着她身后的小丫头。 如今,他们都如此恨她,而她也如此恨他们长孙家的每一个人。 脱罪逆袭 第69章 沈玉邪看着她一脸决然的神情,弯腰将她脚边的衣服拾起,重新披在了她的身上。 “急什么,真当我是无缘无故发情的禽兽之徒?” “难道你不是吗?”谢诩凰冷哼道稔。 沈玉邪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穿好衣服,出来用晚膳。俨” 谢诩凰愣了愣,一时不明白他到底还要搞什么名堂,慢慢穿好了衣服才跟着出去,外面已经备好了一桌晚膳,精致与宫中御膳不相上下,足可见这姓沈的对生活起居的讲究程度。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沈玉邪一边斟茶,一边失笑,“你看起来比我还要急不可耐。” “我没时间跟你耗。”谢诩凰咬牙切齿地在他对面坐下,想来这斯文败类还要酝酿一下胃口,可她实在没那个心情再跟他多待。 对面的人端起碗筷,姿态闲雅地用着晚膳,那悠然出尘的样子完全不会让人想到会是那个暗使手段要她送上门来的好/色之徒。 “你早些听话一点,就不会现在这么浪费时间,还在大理寺里住上这么几天了。”沈玉邪说话永远都是语气平缓而轻松的,好像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撼动这份淡定从容。 “本宫也想不到,我一个有夫之妇竟让阁下这么有兴趣。”谢诩凰嘲弄地哼道。 “那是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得到了才更让人兴奋。”沈玉邪毫不知耻地说道。 谢诩凰又一次肯定,这个人不止是禽兽,还是禽兽中的禽兽,不然怎会有这么奇葩的嗜好。 沈玉邪见她不语,笑问道,“怎么?怕给镇北王戴了绿帽子?” “怕的话,我就不会来了。”她决然道。 她与燕北羽之间的婚姻,本来也只是为了达到目的走的一步棋,又何来的夫妻情义,更别说要为其守身如玉了。 沈玉邪见她一直不动碗筷,笑问道,“怕我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谢诩凰还是没有动手,冷然道,“对着阁下,倒胃口。” 她敢肯定,再这么下去,她不仅酝酿不起胃口,还会被他倒尽胃口。 她平日不是嘴上不饶人的,只是对上这个人,她现在除了嘴上占优势,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沈玉邪丝毫没有因她出言不逊而生气,反而是觉得有些意思,一个人慢条斯理地用着膳,不时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好不容易,等到他一顿饭吃完了,她咬牙问道,“你到底还要多久?” 沈玉邪勾唇一笑,透着几分邪肆,“你看起来很迫不及待的样子?” 说着,进了寝房旁边的浴室,慢条斯理地宽衣沐浴,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倒是在岸边来回踱步的谢诩凰显得极不耐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急不可耐的女流氓。 “下来。”沈玉邪道。 “我已经洗过了,你自己慢慢玩吧。”她说着,便准备到外面去等。 哪知,刚一转后面一道劲风袭向脚下,整个人反应不及跌到了池子里,溅起一片水花。 沈玉邪满意地看着她湿淋淋的样子,道,“洗过了就再洗一遍,刚才洗的和现在洗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说话间,伸手挑开了她的衣襟。 “你干什么?”谢诩凰怒目相对。 “难道你要穿着衣服洗?”沈玉邪笑问,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剥下了她的湿衣扔到了池边。 谢诩凰尴尬的别开了头,手在水中紧紧攥成了拳头,若不是现在有求于人,她绝对会将这混 账按进水里溺死。 沈玉邪伸手拂了拂她垂在肩头的湿发,察觉到她紧张地缩了缩肩膀,佯装苦脑地叹了叹气,“还是没什么兴致,怎么办?” 谢诩凰咬牙切齿地瞪了过去,“怎么,要我去给你取点壮阳的东西来吗?” “可对着你这一脸英勇就义,活像我是要你命似的样子,哪个男人会有兴趣?”沈玉邪靠着池子,手臂搭在池岸边上。 谢诩凰从来没有一天之中这么多次起了杀人的念头,都把她脱光了,他又来说没兴趣了,敢情耍着她玩儿呢。 “不如你想想办法?”沈玉邪意有所指的道。 谢诩凰笑了笑,转身准备上岸,“我去让你家仆人,给你炖点虎鞭牛鞭什么的来。” 人家现在没兴趣睡她,她却还不得不千方百计的让他把自己睡了。 沈玉邪好气又好笑,一把将人拉着拖入了怀中,抵在了池壁间,“谢诩凰,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哪个女人,会这么没皮没脸地说这些东西出来? “我是不是女人你不知道?”谢诩凰挑衅地道,不安好心地笑了笑,“难道你对男人更有兴趣?” 只是,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沈玉邪也不顾此刻还身在水中,强势地嵌入她的体内,看着她一瞬因为疼痛扭曲的眉目,道,“现在,足够证明我对你比对男人有兴趣了?” 谢诩凰咬牙忍耐着一瞬撕裂的痛楚,嘴上却还是不饶人,“足够证明你是禽兽!” 此刻,燕京城里四处都是抓捕她的人,而她却身无寸缕地在一个男人身边辗转承欢,只为换取一个为自己脱罪的机会。 沈玉邪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眸子,似是在看着她,又似是在透过这双眼睛看另一个人,就连落下的吻也随之充满了温柔与怜惜。 然而,这样的亲昵于她而言更是另一种折磨,让她更加无所适从,以至于连自己怎么从浴池里到了床上都浑然不觉。 她早做好了被其摧残的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肌肤之亲的时候,对方却不是她所预料的残暴,甚至于温柔的像是对待心爱的情人,极尽鱼水之欢。 也许是从出事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当这桩交易终于完成,她竟就在这个憎恶至极的男人身边沉沉睡去。 沈玉邪无声的勾了勾唇角,饶有兴致地看着睡姿乖巧的女人,清醒的时候凶悍得跟个母老虎一样,睡着了倒是难得的可人。 这一睡,便是整整睡了两三个时辰,谢诩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撞上了什么东西,伸手去摸了摸,感觉有些温温热热的…… “难道昨个儿晚上没尽心?”男人低沉的笑声响在响边。 谢诩凰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俊美精致的面庞,薄唇噙着一丝坏坏的笑意,而自己的人都摸在他的胸口。 她迅速找回了理智,这才想起昨天来到沈园发生的一切,一拉被子盖住自己,冷着脸道,“现在你满意了?” 沈玉邪一手支着头,侧躺在她边上,“你指昨晚你的表现?” “姓沈的,你要的条件,我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谢诩凰咬牙道。 沈玉邪慢悠悠地起身下了床,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道,“跟睡一条死鱼一样,你让人怎么满意?” “那是你技术有问题。”谢诩凰出口毒辣,丝毫不留情面。 沈玉邪倒也不气,穿好了衣服回头笑道,“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会慢慢调教。” 谢诩凰又一次忍下杀人的冲动,看他准备走人的样子,拥着被子坐起身道,“你要去哪?” “难道你舍不得我走,还想重温一下昨晚的事。”沈玉邪笑问道。 “我的事还没解决。”谢诩凰提示道。 现在外面还满城在搜捕她,只怕她一出了沈园的门,就会被再逮到大理寺里,还会被冠上畏罪潜逃的罪名。 “既然已经收了你的好处,虽然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你的事我还是会去办的。”沈玉邪一边理了理衣衫,一边说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玉邪取了只药瓶,将药粉倒在了茶杯里,倒上了茶水端到了床边,“喝了。” “什么东西?”谢诩凰皱着眉头道。 “难道你想给我生儿育女?” 谢诩凰伸手接过,仰头便喝了干净,将空杯子扔给了他,“做梦!” 沈玉邪转身将杯子放到了桌上,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负手离开之时说道,“你能再睡两个时辰,用个早膳回去,事情大概就能解决了。” 谢诩凰看着掀开帷幄离去的人,困扰了她三天的死局,落在他手里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她从一开始就太低估了这个人,也低估了燕京明里暗里的所有人。 她要扳倒那些权大势大的望族,要让长孙皇族为霍家的死付代价,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而目前看来这个人是再合适不过的合作者。 她仰面倒在床上,屋内死寂无声,她却再无一丝睡意,索性起来到了浴房沐浴,洗去身上沾染的男人的气息,重新穿回了自己的衣服,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园中的仆人过来问道,“早膳快备好了,王妃要现在用吗?” “不用了。”她径自朝外面走去。 仆人取了伞追到了园门口,道,“雨还没停,王妃还是带着伞吧。” 谢诩凰头也未回地冲进了雨中,走进了黑暗无人的巷子里离开,任由冰凉的雨滴打在身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镇北王府门口。 王府的管事见状,连忙撑了伞迎了出来,“王妃,你怎么在这里?” 这会儿外面的人都快把燕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了,她怎么又回这里来了。 “燕北羽呢?”她随口问道。 “王爷带人去找您去了。”管事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便道,“外面风大雨大的,王妃先进府里再说话,一切等王爷回来了再说。” 谢诩凰一语不发地进了门,刚换好衣服出来,燕北羽一身都滴着水回来了,看着她安好地坐在那里有些愣了愣。 “你去哪里了?” “想出城的,找不着路了,就走回来了。”她平静地说道。 这话刚说完,长孙晟也已经得了消息,带着一众亲卫到了王府。 “王妃原来是回府了,真是让大家好找。” 说话间,便示意侍卫上前带人走。 燕北羽伸手拦了下来,沉声道,“太子殿下请回,早朝之时臣自会将人带进宫去,不用劳您动手。” “镇北王若是识时务,还是避嫌些的好。”长孙晟语带警告,这个人是父皇最信任的武将,现在却在包庇敌国的公主。 “臣如何行事,不用太子殿下来指点,您要带走的是臣的王妃,总要经过臣的同意。”燕北羽挡在她身前,颇有几分武将的霸道气势。(..info) “本宫若是想再跑,就不会回王府来了,太子殿下若实在信不过,那就在这里多等一时半会儿,到了早朝的时辰,一起入宫就是了。”谢诩凰起身说道。 外面风大雨大的,她可没兴趣再去吹风淋雨。 长孙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燕北羽,一撩衣袍坐下,“好,本宫就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谢诩凰看了看边上一身湿衣的人,道,“王爷还是先回房换身衣服吧。” 燕北羽点了点头,先行回了寝房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前厅的两个人都沉默地用着茶,谁也没有搭理谁。 长孙晟打量着神色平静的女子,暗自思量着她这一晚上到底去了什么地方,那么多人在城里搜捕都没找到她,她消失了几个时辰又自己回到王府来了。 现在,好像料定了自己能从八皇子死的这件事,安然脱身一般。 可是,好奇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燕北羽心里同样也盘桓着这样的疑问。 “诩凰,这一晚上,你都去哪里了?” “本来想离开燕京回国的,可是进了小巷子找不着路了,到了城门口又发现城门关了,只知道到王府的路,就又走回来了。”她波澜不惊地撒着慌。 总不可能告诉他,她在姓沈的床上给他戴绿帽子去了。 “那王妃还真是会找路,城里到处都是找你的人,你还能避过了回王府来。”长孙晟冷哼道。 “我不回这里来,难道让太子殿下的人抓吗?”谢诩凰冷笑问道。 这个人,明明是她从小一起长大,是她曾经一心要嫁的人,现在这个人的嘴脸却让她觉得这么陌生和厌恶。 长孙晟薄唇紧抿,却压根儿难以相信她的那番说辞,只是她之前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又做了什么他现在还一无所知。 正在三个人都沉默无话之际,有侍卫冒雨而来,在门外禀报道,“太子殿下,刚刚铁甲卫的钟副将重伤过来求救,说是知道八皇子遇害的真凶。” 长孙晟面色一沉,起身问道,“人呢?” “我们已经带到了王府外面,不过人伤得不轻。” “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两名侍卫便将一名重伤的人扶了进来,那人捂着尚还流着血的伤处跪下道,“铁甲卫左卫营副将钟林给太子殿下,镇北王请安。” “你说你知道杀害八皇子的真凶?”长孙晟神色沉凝地问道。 那人跪在地上,缓了一口气才回话道,“是,当时末将带人在那附近巡逻,亲眼看到了凶手杀害了八皇子。” “你既看到了,为何早先不出来做证,现在才出来?”长孙晟一拍桌案,怒然喝道。 那人被惊得一颤,垂首继续说道,“因为末将起了私心,所以才没有站出来,可现在那凶手也想要杀末将灭口,末将……若再不出来说话,便就性命难保了。” “是何人要杀你?”燕北羽面色冷沉地问道。 “原左卫营统领洪武。” 长孙晟微震,缓缓转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言的镇北王妃,询问道,“敢问,王妃在回府之前,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原本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她的,就在她离奇消失了几个时辰又出来之后,凶手就成了另一个人,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过巧合,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她动了手脚。 “这个问题,方才本宫已经回答过太子殿下了。”谢诩凰不耐烦地说道。 燕北羽继续询问那人道,“你说凶手要杀你,你是何时被人所伤?” “末将知道太子殿下已经找到了镇北王妃,今天早朝必然是要审理八皇子遇害一案,而我当时是看到了洪武杀害八皇子的,所以我在一个时辰前去找了他,知道他在当任统领期间捞了不少油水,最近手头拮据,想要敲他一笔,没想到他给了钱趁我不备就想杀人灭口,还好遇上了殿下的亲卫才得已脱险。” “钟林,到底是什么人,要你来扯这般弥天大谎,你说是洪武杀八皇子,他一个小小左卫营统领,如何敢做出弑杀皇子的事来?”长孙晟认定这一切都是谢诩凰为自己脱罪安排的把戏,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竟然就找出了替罪羔羊来,她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洪武在一个月前还是左卫营统领,但是因为他犯了事撞在了八皇子和十公主手里,八皇子本是要将其问罪的,可是因为郑大人作保才只是丢了官,郑大人原是想他在西山围猎若是能立了功,将功折罪还能重回左卫营,哪知又被八皇子给撞上了,当时末将正在周围巡逻,听到响动过去正好看到了他失手杀了八皇子,逃跑的途中又撞上了镇北王妃过来,于是他只能折回去,他看到了末将便说要是帮他脱身便给我五百两,末将一时财迷心窍就让他混在了巡逻的守卫之中,哪知今日去找他的时候,他不仅不认账了,还要将末将杀人灭口……” “够了!”长孙晟怒气腾腾地打断他的话,冷冷地笑了笑,“谁教你编出这么完美的证词的,到了太极殿上,你也要以这番说辞来蒙蔽圣听不成?” “太子……太子殿下,末将所言句句属实,断不敢有半句欺瞒。”那人连连磕头说道。 长孙晟冷笑望向镇北王妃,“王妃真是好手段,好心机,这么快就给自己脱罪了。” “八皇子临终之时,本王也在那里,他指着王妃之时,钟林正带着几个巡逻的守卫站在后边,恐怕那个时候八皇子要指的人根本不是本王的王妃,而是真凶才是。”燕北羽上前说道。 “她是你的王妃,你自是百般为她说话。”长孙晟道。 “若是本王的话不可信,那十公主当时也在,太子殿下也可以去问她,她是见过钟林和洪武两人的。”燕北羽说罢,立即吩咐了自己的护卫带人去将洪武捉拿归案。 “太子殿下这般执意要将八皇子的死算在本宫头上,本宫倒要问问太子殿下是什么用心了?”谢诩凰目光冷冽,向长孙晟反问道。 “这里是大燕国都,死的是我大燕皇子,到底是黑是白,容不得你在其中耍手段。”长孙晟冷言道。 “本宫从来没想耍花样,我若记得不错铁甲卫左卫营是您的母后郑家人统领的,而那凶手是郑大人的亲信,这番将杀害八皇子的罪名嫁祸给本宫,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又到底是何居心?”谢诩凰步步紧逼,眸光冷厉的逼问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此刻不得不承认沈玉邪这个人,短短一两个时辰就安排了这一切,让所有的情势都转为对她有利。 凶手是郑家统领的左卫营的人,而郑家,南宫家都是太子一派人,都是朝中最反对两国和亲的,他们先前可以说她是凶手,现在她也可以反咬一口说他们故意陷害,破坏两国和亲大计,忤逆圣命。 长孙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耍了什么手段,但多年摄政的经验告诉他,这一次恐怕不仅定不了她的罪,只怕他和郑家都要被卷进来了。 燕北羽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一个是自己的王妃,一个是大燕储君,再闹起来总归不是好事,于是上前道,“时辰也不早了,一切入宫由皇上来定夺吧。” 谢诩凰敛目深深吸了口气,道,“王爷让人给这位钟副将处理下伤势吧,这副样子入宫面圣难免失仪,若是伤重路上死了,本宫可就百口莫辩了。” 燕北羽抬手吩咐了管事,带人下去处理伤势,一行人出府准备入宫的时候,派出去的侍卫回来禀报已将准备逃离燕京的洪武捉拿归案。 一行人入宫,太极殿的早朝已经开始。 谢诩凰与两人一同入了大殿,朝着龙椅之上的燕帝行了一礼,“明凰见过大燕皇帝陛下。” “朕听说王妃昨日从大理寺出来就离开了,不知是何缘由,公主要那样急匆匆的离开?”燕帝面色冷漠地问道。 原本八皇子的案子,尚还不认定她是凶手,她却在会审之前逃离,这无疑就坐实了罪名了。 “当时所有人都认定了是本宫杀了八皇子,本宫不想受这样的冤枉,一时冲动想回北齐请王兄派人来为本宫查清真相,可是还没出城就发现城门被封了,在燕京又无处可去,之后便回了王府。”谢诩凰还是那番说辞,对于昨夜消失的几个时辰,只字不提。 “原来如此,但八皇子遇害一案,总还是要有个结果的。”燕帝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是自然,本宫也想要问问皇帝陛下,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为何要这般陷害本宫,破坏两国和亲。”谢诩凰一脸愤懑地说道。 燕帝精锐的眸子几眯,笑了笑问道,“这又跟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有何关系?” “那皇帝陛下就要问太子殿下了,本宫说多了,只会被人说成是狡辩而已。”谢诩凰嘲弄道。 燕帝望向太子,等着他开口。 长孙晟也没料到短短几个时辰,事情就变成这个地步,也不知郑家到底是不是牵连在内,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皇上,臣和太子殿下已经抓住了杀害八皇子的真凶,是原左卫营统领洪武,并有人证钟林证明当时亲眼看到他行凶,这是他写下的证词。”燕北羽说着,从袖中取出入宫之前让钟林写下的证词。 曹敬连忙自九龙阶下来,将证词拿着呈到了皇帝面前去。 燕帝取过看了之后,一拍龙椅震怒道,“郑大人,好好看看你养出来的人,都干了些什么?” 曹敬将被他扔在地上的证词捡起,送到了郑国公的手里,郑国公草草扫了一眼,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八皇子临终之时本王也在当场,洪武和钟林确实是站在王妃边上的,那时候八皇子指认凶手,十公主不明其中原由,才会认定是王妃杀害了八皇子,当时赶过去的人就不多,只要传十公主来一问,她应该能回忆起当时的情形。”燕北羽继续禀报道。 燕帝扫了一眼不作声的太子,怒然下旨道,“事情已如此明了,何需多问,此事该如何处置,镇北王你自己看着办。”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如此明了,此事已经牵涉到皇后和太子,他若再去传十公主问话,不就表明还对谢诩凰有所怀疑。 现在将事情全权交给镇北王处置,也是为了宽慰北齐公主的心,毕竟出事以来也一直是镇北王在力保她无罪。 “既然案情已经明了,皇帝陛下也该给本宫一个说法,先是大婚出了错,再是被人污陷为杀人凶手,如此下去只怕下一回,有人都会将刀架在本宫脖子上了。”谢诩凰忿然而痛心地控诉道。 燕帝深深地叹了叹气,扶着曹敬的手步下九龙玉阶,道,“此事,是朕顾虑不周,委屈公主在大理寺受苦了,公主冒雨奔走一夜还是先行回府让御医诊治,身体安康要紧,此事朕定会给公主个交待。” 谢诩凰咬了咬唇,一脸委屈与不甘地说道,“本宫在北齐,从未受过这等屈辱,若是贵国实在不满和亲,皇帝陛下大可下旨将明凰遣送回国,何必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本宫,羞辱我北齐。” “大燕与北齐和亲联姻,是为了让边境百姓免受战祸之苦,这次的事实属朕处置不当委屈了公主,但决不是要破坏两国和平之谊。”皇帝一脸诚挚地说完,朝燕北羽道,“镇北王还是先送王妃回府,让御医好好诊治一下,处理完这桩案子,就尽心照顾王妃休养一段日子吧。” 燕北羽拱手回道,“是。” 现在事情牵联到太子,接下来要怎么处置,实在不宜让北齐的人在场了。 长孙晟沉默地站在原地,虽然知道她昨晚消失那几个时辰一定动了手脚,可是现在苦无证据,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自己反倒成了牵涉其中的罪人。 谢诩凰也不是那么不知进退的人,装做虚弱的样子任由燕北羽扶了出去,虽然一切并不是如她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发展,但托了沈玉邪的福,一切也还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前脚一回了王府,后脚宫里便派人送了一堆的东西过来,绫罗绸缎,名贵药材,无一不是金贵无比的东西。 燕北羽等到御医给她诊完了脉,见她用了药睡下了,才离府去处置皇帝交待的案子,将晏西和一众陪她从北齐来的亲信从大理寺放出来,忙完了再回到王府之时,已经夜深了。 “王妃怎么样了?” “许是着了风寒,喝了药就一直睡着,起来用了晚膳坐了一会儿又睡下了。”宁嬷嬷回话道。 燕北羽点了点头,想起了早上发生的事又道,“宁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既然进了镇北王府有些规矩本王不说,你自己也该清楚。” 宁嬷嬷是皇后的人,来王府说是照顾王妃生活起居,不过是替宫里监视她而已,不然早上她刚一回府,太子那么快就得了消息赶过来了。 宁嬷嬷战战兢兢地垂下头,道,“奴婢知道了。” ―― 谢诩凰在王府休养了两天,精神头也养足了,只是隐约从燕北羽口中得知郑家的铁甲卫左卫营已经被下旨暂交由镇北王统领了。 原本右卫营就是在他手里的,现在左卫营也交给了他,燕帝对他还真不是一般的信赖。 她趁着他忙于安排新接手的左卫营,带着晏西出了王府,在街面上绕了两圈才去了沈园。 过去的时候,一直悠闲的沈玉邪竟然难得地不在,仆人留了她在府中等着。 她索性将沈园挨个逛了个遍,可这里里外外除了亭台楼阁花花草草,还真找不出一点让她能发现他们底细的东西,只得败兴而归。 “这么急着又上门来了,这么快就思念在下了?”沈玉邪从一片海棠花林间扶着花木出来,瞧见在园子里闲逛的人说道。 “你虽然给我脱了罪,可却坏了我原先的计划,这笔账我们也该算算。”谢诩凰面目冷然道。 沈玉邪自然地伸手搂上了她的肩膀,一边走一边道,“我还当你是上门来谢我的,原来又是来过河拆桥的。” “说话就说话,手脚规矩点。”谢诩凰火大地拂掉他的手。 谁知,他又转向直接搂上了她的腰际,将她抵在了墙边,索要了一记绵长火辣的吻,而后在她耳边低笑道,“前天的时候,你可是爱死了我的不规矩,不是吗?” 谢诩凰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果真见他一次就想杀他一回,将来等到用不着他的时候,她非得先阉了他,再割了他舌头,再剁了他这双不规矩的手,方能泄心头之恨。 “沈玉邪,我是要让南宫家也跟着倒霉的,这一次你虽然把郑家拉下了水,可是坏了我的计划,让南宫家置身于事外了,而郑家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损失了一个左卫营而已。” “你太心急了。”沈玉邪回身,到了亭中坐下道。 “是你有意在帮着南宫家。” “我没有要帮南宫家,但是你的计划会碍我的事,我只是稍稍拨乱反正一下而已。”沈玉邪坦白说道。 “那我又如何知道,下一次我要做事,你这个所谓的盟友会不会背后捅刀子。”谢诩凰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对方的神色,想要从中发现一丝端倪。 “谢承颢既然让你来找我,应该知道我和大燕朝里的那些人不是一路的,更何况……”他一手撑着下颌,笑语晏晏地望着她,“我们也不仅仅是所谓的盟友。” “是吗?”谢诩凰冷笑,哼道,“那就也给我亮个你的底细。” 这个人几乎对她了若指掌,而她对他却一无所知,就连什么时候被他坑了恐怕都不知道。 沈玉邪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眸子微微眯起,开口的声音冷冽慑人,“谢诩凰,你要做的事我会帮,但你若不知死活的一再来挖我的底细,等你知道些不该知道的,我便是舍不得,也不会给你活路,知道吗?” 可是,怎么办? 他这么一说,那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她更有兴趣去知道了。 不用对我好我对你不好 从沈园出来,谢诩凰又是一脸的怒火冲冲。.info “我说,那色胚子又怎么你了?”晏西好笑地问道。 每次只要一来了这个地方,从里面出来她就没一回是脸色好的。 “走吧。”谢诩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道稔。 沈玉邪那混帐,竟然说要她每个月初一十五要到沈园过夜,真当自己是皇帝想召她什么时候侍寝,她就得什么时候来伺侯他。 “你跟那色胚子,真那个啥了?”晏西好奇的问道。 虽然有点替九哥可惜,但那时候情势所逼,那是小谢必然会做的选择。 “不然,你我现在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谢诩凰火气未消,说话也没了什么好口气。 晏西抱臂一边走,一边八卦的问道,“那他床上功夫怎么样?” 谢诩凰一副见鬼的表情看向好奇的某人,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你可以自己去试试。” 晏西摆了摆手,道,“别,那样的我看不上,我还是喜欢咱们王上那样娇艳如花的小美人儿。” 谢诩凰无语地摇了摇头,晏大统领对某人的“喜爱”还真是一往情深,她那娇艳如花的小美人儿给她找了这么个不入流的同盟,将来回去了这笔账非得给他好好算算不可。 “晏九最近有消息吗?” “不知道,不说来找咱们,也没说去干什么了,总不会是知道你嫁人了,想不开找地方死去了吧。”晏西对于自家的兄弟,数落起来一向不留情面。 “他若是来了,也让他暂且不要明里跟咱们碰面吧。”谢诩凰道。 她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在暗地里盯着沈玉邪,而她带来的人他都是一清二楚的,而晏九在中都也甚少露面,若是能来这里帮她暗地里盯着沈园,一定能揪出沈玉邪的底细来。 “嗯,我回头送信给他。”晏西点头应道,想了想又道,“这一回失手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最近长孙晟暗中盯咱们盯得紧,先消停一段吧。”谢诩凰低语道。 虽然八皇子的案子已经解决了,但长孙晟一直在怀疑那天她从大理寺逃生消失的那几个时辰干了什么,所以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她。 今天甩开他们来沈园已经费了好一番功夫,所以还是消停一点。 这一次的失手,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太操之过急了,对这燕京城里的情势了解还不够深就急于下手,结果反而让自己陷入困境了。 沈玉邪到底还有什么底细尚不明了,燕北羽跟宫里那个神秘女子又有什么样的瓜葛也不清楚,长孙晟为什么会忘记八年前发生的事也一头雾水…… 从她来到燕京就已经接二连三的出事,若再闹出事情来,以燕帝多疑的性子难保不会怀疑到她头上来,所以还是暗中观察一段再作下一步打算更稳妥些。 “不过,你那旧情人这回太嚣张了,不如找他玩一玩?”晏西不怀好意地笑道。 把她关进大理寺,还险些用了刑,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呢。 “要玩你自己玩,不过最好小心一点,他没那么好对付。”谢诩凰道。 虽然这个人有所变化,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人有什么样的本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放心,别以你们聪明,我就是傻子。” “好好好,你自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吃了亏别怪我没提醒你。”谢诩凰道,就知道她是个有仇必报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只是,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沈玉邪的底细,没那个心思去跟长孙晟较劲。 “不说了,你那头冒绿光的燕王爷来了。”晏西瞧见从皇宫方向,策马过来的人低声说道。 “晏西,我突然觉得,晏九说要把你毒成哑巴真是个好主意。”谢诩凰低声道。 “难不成给人戴了绿帽子心虚了?” “犯得着吗?” “是犯不着,他不也暗地里跟人有一腿,你们扯平了。”晏西道。 刚说完,燕北羽已经看到了她们两人,下了马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出来了?” “风寒已经好了,在府里闷得慌就出来走走。”谢诩凰淡笑回道。 燕北羽吩咐了随从先回府,道,“还想去哪儿,我陪你。” 晏西很识趣地上前道,“我还有地方想逛逛,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人就已经先走了。 她这一走,便就留下她一个人对着燕北羽了,一时有些头疼不已。 “走,我带你去买你爱吃的。”燕北羽拉着她催促道。 好几回看到她和晏西出门都买一堆吃的,但却不是都买的最正宗的字号,今日正好有时间带她过去。 她推辞不掉,便就跟着去了,结果到回府的时候她跟他两个人手就没一处空着了。 回了王府,她心情大好地吃着堆了一桌子的各种零食,却并没有与坐在对面的人搭话。 “诩凰,你是不是在怪我?”燕北羽将剥了壳的栗子放到她手边,问道。 她顺手拿起吃了,道,“怪你什么?” “我没有早些查清楚案子,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冤屈。”燕北羽有些自责地叹了叹气。 “事情都过去了,要不是你,我现在也不可能安好坐在这里了。”她笑语道。 比起霍家军惨死风雷原的冤屈,这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从回来之后,你有些变了。”燕北羽定定地望着她说道。 “有吗?”她笑道。 “你少跟我说话了。” 谢诩凰讶然失笑,她本来就跟他没什么话说好吗? 不管这个人对她的关心是真还是假,但他们之间总是该保持些距离才好,毕竟她身上有太多不能为外人所知的隐秘。 “王爷要跟我说什么?” “那天离开大理寺之后,你到底去了哪里?”燕北羽问道。 “这件事,我已经回答过了。”她微笑说道。 “那不是真话。” “我说了你又不信,又要我说什么?”谢诩凰无奈耸耸肩,难不成真要她告诉他,自己那天晚上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可是,那番话也没什么破绽,他干嘛还要这么问,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罢了,你不愿说便不说吧。”燕北羽叹了叹气,放弃了继续追问。 “我都说我已经说了,是你自己不信,还要我说什么真话,既然不信我说的,又何必还要问我?”谢诩凰没好气地反驳,回复她一惯的刁蛮样子。 燕北羽失笑,妥协道,“好,是我想太多了,听北齐的使臣说过几日就是你生辰了,皇上有意在宫中为你办个生辰宴,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不去!”她拉下脸便拒绝道。 “毕竟是你来大燕的第一个生辰,皇上怕你会想家,所以想在宫里给你办得热闹点,也是一片好意。”燕北羽耐着性子解释道。 “替我谢他的好意,千万别给我办什么生辰宴,横竖那去了人也是十个九个看我不顺眼的,所以别在生辰那天还给我添堵。”谢诩凰毫不客气道。 燕北羽想来她还在为上次冤枉她的事置气,可这宫里的人也确实是不怎么待见她的,真办了什么生辰宴,反而会闹得都不愉快了。 “那我明日入宫向皇宫回了,咱们就在府里办就行了。” “不过,府里办也别让任何人来,皇帝来也不行,现在那宫里的我一个都不看见。”谢诩凰一说,便是一脸的气忿。 “行,都照你的意思。”燕北羽无奈道。 “这还差不多。” “那你在北齐的时候,都怎么过的生辰?”燕北羽好奇地询问道。 谢诩凰偏着头想了想,她自己当然不是这个时候过生辰的,但也从没向任何人提过自己的生辰,故而也就一直没有过生辰。 “也就那样,吃吃喝喝玩玩什么的。” “那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她认真地想了想,笑语道,“很多年前,有人在我生辰的时候给我做过长寿面和寿包,面很鲜很香,寿包又甜又软,不过已经吃不到了。” 母亲有一双巧手,什么样的东西她手里做出来都会特别好吃,以前不管是父亲还是哥哥和她,只要他们生辰的时候,就一定会吃到她亲手做的长寿面和寿包。 不过,八年前一别,他们死于风雷原,母亲病逝于燕京,她便再没有见过她,再吃到那种味道了。 燕北羽笑了笑,“就这么简单?” “嗯,你记得让宁嬷嬷做给我。”她笑语道。 “好。” 本就不是她的生辰,她就那么一说,自己也就随之忘到脑后去了。 晏西一连好几天都不见踪影,天天往外跑,回来在她这里露面个就又跑了,不知道是在搞什么鬼。 渐渐的,连燕北羽一天神秘兮兮的不见人影了。 午膳后,外面天气正好,她看到晏西又鬼鬼祟祟地出府了,好奇之下便带了随从跟在了她后面出去。 一直跟到她进了巷子,然后半天出来的却是个胡子花白的算命先生,一开始还没认出来,瞧了好一会儿还是瞧出来是晏西易容假扮的。 可是,平白无故她扮什么算什么先生,她等到她摆了摊,直接坐了过去笑道,“晏师傅,不如给我也算一卦?” 她都这么说了,晏西自然是再装不下去了,一边装做给她掐指算的样子,一边低声说道,“我在办正事儿呢,你别来给我找麻烦行不行?” “什么正事,你得折腾成这副样子?”谢诩凰好笑地打量着她一身行头。 晏西左右瞧了瞧,知道自己不说清楚,她是不打算走的,于是如实道,“这是对付长孙晟的。” “人家堂堂一国太子,找你这样的算命?” “本山人自有妙计,你该干嘛干嘛去,等回去了再跟你细说。”晏西急急催促道。 谢诩凰装模作样的给她留了卦钱,低声道,“你悠着点,别惹太大麻烦。” “知道了,快走吧,快走吧。”晏西一边捋着假胡子,一边赶人道。 谢诩凰带着人离开了她的卦摊,就近找了个茶楼盯着她到底搞什么名堂,却真在半个时辰过后看到了长孙晟过来。 他在那里坐了近一个时辰,只是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却并不知道。 直到天色晚了,晏西收了摊,寻了地方换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方才过来与她会合一同回府。 “说说看,你是怎么把人唬住的?”谢诩凰一边走,一边问道。 长孙晟一样不信这些江湖术士的骗人把戏,竟然还跟她胡扯了一个时辰,这不得不让她有些好奇。 “他起先也是不信的,但我说到了他最想知道的,就由不得他不信了。”晏西得意地扬眉道。 谢诩凰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敛,“你说什么了?” “自然是你和他的事,不过你放心,我只是说了能说的,不该提的我半个字都没提。”晏西知她忌讳这些,连忙解释道。 “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好,真惹出了事,我也不好出手救你。”长孙晟虽然一时被她骗到,但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若是发现什么破绽,她可就大难临头了。 “我用从九哥那里学的西域秘术,让她见过一次你的幻象,他就着了魔似的天天来找我,要我施术帮你引灵招魂,让他再见你一次。”晏西好笑地说道。 “你见好就收,他没那么好骗,你给我谨慎些。”谢诩凰放心不下,一再跟她告诫道。 “放心吧,等我报了把我关大理寺的仇,我就会收手的。”晏西一想到自己快要得逞,高兴地一路哼起了小调。 难怪谢承颢那厮那么喜欢算计人,原来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这么成就感的事儿,长孙晟这回栽在她手里,她非得好好教训他一回不可,就算不能替她小谢报仇,出口气也是不错的。 暮色四合,王府内的仆人都忙着掌灯,她们主仆两人才慢悠悠地回来。 一直到了晚膳的时辰,管事也没用传膳,她便有些奇怪了,“今天厨房怎么了?” 管事有些支支吾吾的,回道,“出了些小变故,应该……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谢诩凰瞅着他有些怪异的神色,沉默了一会儿干脆转道直接往厨房的方向去了,到了那边却是看到厨房的厨子仆役都站在外面,再走近一些却是看到他们的燕大王爷正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 她愣了愣,这才想起好来好像今天就是“她”的生辰。 可是,她那天也就这么一说,他用不着这么拼真自己动手来给她做吧。 宁嬷嬷看到了她,带着一众仆役道,“王妃。” 她这一出声,厨房里忙活的人也听到了,一时有些尴尬地望向外面进来的人。 “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不过来怎么知道,我今晚估计饿死了,也吃不上晚膳。” 燕北羽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道,“再过一会儿,就该就能好了。” 他到底不是进厨房的料,虽然让厨子和宁嬷嬷教了两天,但总是做不出个样子。 “算了,还是让宁嬷嬷他们来吧。”谢诩凰好笑地说道。 这一双上阵抡刀杀敌的手,实在不怎么适合在这里和面揉面,怎么看怎么滑稽可笑。 “就一会儿,我能做出来。”燕北羽一脸坚持,说着还强硬的将外面的人都给赶走了。 谢诩凰搬了个凳子坐下,难得翻出了个水果,一边啃着一边等着燕大王爷亲自下厨的晚膳。 “面太干,加点水。” 燕北羽见她说话,连忙加了水,可又一不小心加多了。 谢诩凰抚了抚额,实在看不下去了,挽了袖子过去帮忙,可人家燕大王爷还不领情非得自己来,只让她说话,不让她插手。 于是,在她指点了近一个时辰之后,燕大王爷终于做好了面条和寿包,然后站在灶台边一边回忆着先前厨子说的煮面方法,一边开始忙活着。 谢诩凰坐在一边看着他笨拙忙碌的样子有些好笑,却莫名笑得有些难过起来,不管这个是出自真心还是别的,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为她做过一件事了。 半晌,燕北羽将煮好的面盛好,端到她面前的案桌上,“试试看?” 她瞅了瞅卖相不怎么好的面,拿起筷子尝了尝,这并不是记忆中的味道,可此刻却有着另一种让人窝囊的温暖味道。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落寞,抿了抿唇道,“还不错。” 燕北羽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那就好,我没做过这些,怕做得不好。” “你不用亲自动手的。”谢诩凰低着头一边吃着面,一边说着话,却始终不愿抬头去看对面那个脸上还沾着面粉的男人。 “你说想吃长寿面的时候,就想自己试着做一下给你,不过做面这种事比我想象的要难,一直做不好。”燕北羽笑语道。 “燕北羽,这样的事,以后别做了。”她低眉看着碗里的面,低声说道。 “怎么了,我做的不好?”燕北羽讶然问道。 “你不用对我好。”谢诩凰抬头望向他,面上又是一向的淡漠之色。 “你是我的王妃,我为何不能对你好?”燕北羽好笑地反问道。 “因为我对你不好。” 她是她的王妃,可她已经将身体给了另一个男人,更有甚者将来他挡了她的路,她还会百般算计着杀了他。 燕北羽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起身道,“寿包应该好了。”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寿包放到了她的面前,样子也不是寿包该有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谢诩凰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确实有几分绵软香甜的味道,不知是被寿包噎得,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喉间有些莫名的哽咽。 如果是八年前,有一个男人为她如此,她会高兴的欢呼,可是现在她再不是那个简单的上阳小郡主,她此刻有些许的感动,但也仅仅是感动而已。 也许一会儿,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这份感动就会荡然无存了。 她与一个人十几年的情意都能一夕之间灰飞烟灭,何况这微不足道的感动? 她默然将一面吃干净了,将手里的寿包也吃掉了,起身道,“我吃饱了,谢谢。” 说罢,转身出了厨房,头也不回地走了。 燕北羽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实在不明白自己好心好意给她过个生辰,又哪里惹到她了。 他在这里折腾了大半天,她现在吃饱了就跑了,他还饿着肚子呢。 他自己用了晚膳,沐浴完了回房之时,人家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这一个生辰过得,不仅没把人过高兴了,之后一连好几天她不仅懒得跟他说话了,就连远远见着了都绕着他走了,就跟躲瘟神似的。 谢诩凰好不容易等到天天猫在府里的燕王爷出府安排铁甲卫的换防布置,让自己周围清静下来了,晏西又急匆匆地从外面跑回来了说要找她帮忙。 “请灵?真亏你想得出来?” “就这最后一步了,你帮个忙我把长孙晟收拾了,也是给你出气吧。”晏西道。 谢诩凰好气又好笑,抱臂问道,“那你倒跟我说说,你要怎么给他招我的魂呐?” “当然不是真招啦,我也没有那招魂的本事。”晏西嘿嘿地笑了笑,一手搭手她的肩膀说起自己的计划,“我到时候就胡乱设个什么阵,就说是招魂阵,要以血为引,到时候就使劲放那家伙的血,到时候在房里的香炉里加点九哥给的东西,他整个人就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到时候再易容成你以前的样子出来,他哪还分得清是人是鬼?” “不行!”谢诩凰截然拒绝道。 如果被长孙晟识破,她可不想在他手里再死一次。 “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忘了八年前的事,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要是能刺激他想起些什么,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晏西搭在她肩上的手一阵摇晃,说道。 “我不想知道。”谢诩凰冷冷地睇了她一眼道。 “喂,我这么辛苦,还不是想为你出气。”晏西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你想,这一次如果成了就能知道他为什么会忘了,如果不成的话,他不是一直想追查你们当年出事的事吗,正好引他去查下去,最好查得宫里外宫外鸡飞狗跳,他一查那些参与其中的人不就坐不住了,一个个都蹦哒出来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没有被你的把戏骗倒,是怀疑你是我派出来的,借你的手想引我出来,再把我宰了,到时候怎么办?”谢诩凰一脸冷然地反问道。 虽然她是想知道她说的那些,但并不值得冒这样的险。 “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九哥的药,只要把药香点在香炉里,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到时候也使不出半分力气来,而且设阵的地方由我定,保证不会让他带着尾巴来。”晏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原本她也只是想捉弄长孙晟出口气,没想到他却一直执着于要她帮忙引灵招魂,再见故人一面。 可是他哪知道,她要见的人根本就没有死,还活生生的晃在他眼皮底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燕京这个地方太危险了,霍宛莛这个身份一露面,随时都可能是杀身之祸。 “我现在已经应下了,如果做不到,才会真的被他怀疑,小谢,只要咱们小心谨慎些,不会有问题的。”晏西一脸着急地请求道。 事到如今,她不是只想捉弄长孙晟,而是真想利用这次机会帮到她。 谢诩凰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道,“你安排吧,我到时候过去,地方务必隐秘。” 晏西见她答应,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保证道,“我办事,你放心。” 若不是在燕京杀了长孙晟麻烦,她岂止是要放他一点血,她恨不得把他的血放干才是。 三天后,一切准备妥当,原先的霍王府旧宅,那里空置多年无人,且又是小谢所熟识的地方,介时让她脱身也方便。 她也是得到了长孙晟的允许,才踏进了霍府的旧宅安排引灵的法场,他倒也真的遵守诺言没有带任何人前往,孤身一人过来了。 谢诩凰借出外出闲逛的名头,在街上晃悠了几圈,在那附近找了个成衣店说是试衣服,留下了随从在那边守着,自己悄悄赶到了霍府旧宅。 霍家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八年前离开的样子,只是这里却已经空寂得像一座鬼宅,她每走一步都不禁回想起在这里生活过的每一个人,他们活着的样子,他们死时的样子在她脑海中交替的闪现…… 幽暗的房间内,晏西念念有词地布好了引灵的法阵,将抹了药粉的刀递给长孙晟道,“要想接通鬼冥之域,必得以活人鲜血为亡灵引路,阁下可是想好了?” 长孙晟接过刀,割开了自己的手心,任由鲜血沾在那刻着的神秘阵图中,静静地等待着奇迹的来临…… 晏西假扮的算命先生在边上又是念念有词,又是摇着奇怪铃声的来回走着,不时瞟一眼外面,可是约定的人半晌也没有出来。 长孙晟整个人越来越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恍恍惚惚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闻声望去看到昏暗的光线中有人推门进来。 人渐渐近了,那行走的样子,那熟悉的面容真真切切就是他魂牵梦萦了八年的女子。 “宛莛……” 他的声音哽咽而颤抖。 谢诩凰停下脚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可不一会儿她就退缩了,她后退着想要离开这里,再留在这里她怕自己真会杀了他。 “宛莛!”长孙晟似是怕她会消失,扑过来死死地抱住她,“宛莛,不要走,不要走……” 八年了,他无时不刻不想都想着能再见她一面,可是他哪里都找不到她,哪里都寻不到见到她的办法。 谢诩凰死死地咬着牙,整个人都忍不住地发抖,晏西在一旁看着突然有些自责,或许她真的不该让她再对这些残忍的过去。 明明知道这些都是她的恶梦,她虽从来不提,可她从来都记得,现在她逼着她来面对这些人和事,实在太为难她了。 可是眼下,也收不了手了。 “宛莛,宛莛,若是知道你那一去再不会回来,我死也不会让你去的……”长孙晟哽咽地说道,一向冷厉慑人的眸子此刻却满是泪光。 谢诩凰仰头冷笑,长孙晟你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 当年我明明让你求救了,我等着你来救我的时候,你带着人来要置我们于死地,是你杀了我大哥,也险些要了我的命,如今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宛莛,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长孙晟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喃喃问道。 他的宛莛永远是笑容飞扬的样子,她为什么不笑也不说话了。 “长孙晟,是你害死我的,是你。”她一字一顿开口说道。 长孙晟如遭雷击地震在那里,惊愕的样子真像一个无辜者,半晌嘶哑着问道,“宛莛,你在怪我吗……怪我让你一个人死了,却还苟且于世……” “不要怪我,不要恨我,我想去找你的,可我找不到你。” “你要走的话,把我也带走吧,西方极乐,阎罗地府,到哪里我都随你……” 谢诩凰不想再待下去,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离开,却被他紧紧的抱着难以脱身,她慌乱的望向晏西向她求助。 她不要再待在这里,不要看到这个人,一刻也不要…… 晏西咬了咬牙,知道再将她强留在这里,只会让她更痛苦,上前出手占了长孙晟的穴帮助她脱了身。 长孙晟软软的瘫倒在地,白袍的袖子早已经被鲜血沁染成血红的一片,看着一步一步后退离开的人,挣扎伸手想要抓住她留下她。 “宛莛,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他痛苦的乞求,却仍旧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眼前,痛苦地嘶吼着想要唤回她,“宛莛!” 死寂的宅子久久回荡着他的声音,谢诩凰跌跌撞撞地出了门,明明是空荡荡的宅子,她却总是恍恍惚惚看到好多的人影,有父亲母亲,有大哥,有长孙晟,有她自己,有很多很多的人…… 他们在笑,在说话,在打闹,可是很快的,眼前又变成了伏尸遍野的风雷原。 她手紧紧抠着假山的山石,痛苦的以头撞着山石,大口大口喘着气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要让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光影沉寂下去。 可是她做不到,用尽了力气也做不到。 “娘,娘,求你帮帮我,快来帮帮我……”她像是被那些可怕的东西缠住了,动不得,走不了。 晏西不放心的追了出来,看着在假山边上发疯一样咬着手,不断以头撞着山石的人,心底的愧疚不可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小谢!小谢!”她扶住她,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想要将她从那个恶梦中唤醒。 她被救到中都刚醒来的时候,一开始发疯了一样要杀了谢承颢,后来又梦魇了四处乱跑,总是把自己撞得一身是伤。 后来,在九哥的诊治下慢慢好了,她再也不提那些事,变得聪明又冷静,战场上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甚至与她谈笑打闹。 她以为过了八年,她再面对霍家的往事会比那个时候要冷静,可她终究小看了那一切在她记忆中的伤痛。 这八年来,她可以不去想,甚至可以平静谈笑地站在仇人面前,可是一旦陷入了那样的梦魇之中,她还是痛苦如初。 她一再叫不醒她,只能点了她的穴,将她扛着送到了侍从接应的地方,吩咐他们等她好了再送她回王府,自己则折回去收拾残局。 谢诩凰冷静的醒过来之时,已经是黄昏时侯了。 八年了,她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终究还是做不到啊。 许久之后,见晏西还没回来,便问道,“晏大人呢?” “晏大人送公主过来之后,说要回去收拾残局,让我们等公主好了再回王府。” 谢诩凰点了点头,平静地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衫,简单处理了手上和额头的伤,将两人留下接应晏西,自己一人先回王府去了。 出来了这么久,再不回去燕北羽该起疑了。 哪知道,她还未来得走回镇北王府,一名侍从便匆匆忙忙地追上了她,“公主,不好了,晏大人被人缠住了。” “怎么回事?”谢诩凰一边匆匆折返,一边询问道。 “是镇北王,带人闯进霍府,晏大人还没来得及脱身,这会儿已经交上手了。” 沈玉邪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路耳边只有风声呼啸而过,谢诩凰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男人的臂膀内,直到他勒马停下,下令道,“快入宫请冯太医过来。” 话音一落,她已经被抱着下了马,他快步如风地进了镇北王府俨。 管事匆匆吩咐了人出府去请大夫过来,又慌忙去找了宁嬷嬷过来帮忙,只是这午后都好好的出门,这怎么一转眼成了这样子回来了。 燕北羽将人带回寝房,吩咐道,“取伤药过来。” 宁嬷嬷带着侍女连忙将药箱送了过来,迅速备好了处理伤势要用的东西,道,“王爷,东西好了。稔” 燕北羽伸手取了剪刀,准备剪开她身上的衣服拔箭处理伤口,却被她伸手制止了。 “让宁嬷嬷来吧。”谢诩凰虚弱的要求道。 她与他虽是夫妻,但还不到裸裎相见的地步。 燕北羽并没有理会她的话,直接动手从背后将她的衣服给剪开了,看到满是血迹的背上瞳孔微微一紧,沉声道,“你忍着些,我要把箭拔出来。” 他知她的顾忌,可宁嬷嬷她们哪会处理箭伤,哪有他这样的手脚利落,一个处置不当反而让她多受罪了。 谢诩凰抗议不成,索性便也放弃了,只是咬着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撑得住。 燕北羽小心地伸手抓住箭身,骤一使力拔了出来,鲜血随之喷溅而出,着实吓坏了边上侍侯的一干侍女,她们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阵仗。 宁嬷嬷到底稳重些的,镇定的一样一样递着东西帮忙,吩咐道,“取盆清水和帕子过来,要给王妃擦洗身上的血迹。” 燕北羽也到底是常年生活在军中,对这些刀伤箭伤都处理的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给她止了血包扎好了,接过宁嬷嬷递来的巾帕一点一点擦拭她背上沾染的血迹。 谢诩凰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虽然清楚地知道不该为这样的小事而心生动摇,可是长久冰冷的心湖却又止不住蔓上一层层温水般的暖意。 她不是没有受过伤,甚至有伤得比这更重的时候,但都已经自己上药处理,自己煎药用药照顾自己,被人这样的呵护已经恍如隔世的记忆了。 燕北羽擦干净了她背上的血迹,接过宁嬷嬷备好的睡袍,一边小心地给她套在身上,一边问道,“冯太医到了吗?” 虽然箭伤是处理了,但那会儿那个人还给她服了毒药,还需要大夫来诊治解毒才行。 谢诩凰实在受不了他像给孩子穿衣一样的照顾,自己动手快速穿好了衣服往床上一躺,道,“叫太医进来吧。” “已经到了,奴婢这就传他进来。”宁嬷嬷说罢,带着人出去了。 燕北羽无奈地看着已经自己躺下的人,倾身拉了被子给她盖上,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想要给她擦去脸上的冷汗。 谢诩凰自己伸手抓过了帕子,在脸上抹了两把,不耐烦地道,“行了,不就中了一箭,我又没残废。” 她实在不怎么习惯于接受男人的呵护与照顾。 燕北羽瞪了眼不识好歹的女人,等到宁嬷嬷带着太医过来诊脉,交待了几句便先出去了。 贺英带着人回府,便焦急地等在前厅,见他从后园出来便上前道,“王爷,是属下办事不力,不该放了王妃进去,致使她落入奸人之手。” “她怎么会去那地方?”燕北羽纳闷儿道。 那一片地方,一般甚少有人过去走动的,她却偏偏在那个地方跑过去了。 “王妃说在街上看到咱们往那边去,就跟着过来了,说是找您有事的,属下一时没拦住就被她闯进去了。”贺英一脸自责地垂首回道。 这个王妃刁蛮是出了名的,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她一个小小的右卫营将军。 “罢了,现在人无大碍就行了,太子殿下如何了?”燕北羽询问道。 当时自己带她走的急,也并未有心思去顾及他人,虽然与太子算不得关系多好,但毕竟也是当朝储君。 “王爷带王妃走了,太子殿下就一直在那里待了许久,这会儿未央宫的亲卫已经过去了,他带着人到沧江附近还在找人呢,好像还想把那个道士给找回来。”贺英如实回道。 燕北羽面色沉凝地思量了一会儿,交待道,“你让人暗中跟着,也派人在沧江附近的渔村好好找找,不管找到的是死是活也要即刻回来禀报。” “是。”贺英抱拳回道,想了想又询问道,“王妃现下如何了?” 此事毕竟是他失职造成的,不问清楚总有些难以安心。 “无大碍,只是要休养一段日子。”燕北羽说罢,继续吩咐道,“那个道士是何时出现,何时接近太子的,你暗中好好查查,还要去一趟霍家旧宅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他从来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引灵的鬼话,那个人接近长孙晟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件事总感觉是与霍家脱不了干系的。 “属下即刻就去办。”贺英说罢,带着人离开了王府。 燕北羽再回到寝居,见太医已经诊过脉开过方子了,便问道,“冯太医,王妃是中了什么毒?” 他是太医院对毒术方面最有经验的太医,但愿这事他还能应付得了才是。 “王妃所中的只是一般的毒花所制的毒药,下官已经开了解毒的方子,只要王妃服用几日就能清除体内的毒,王爷无需担忧。.info”冯太医说罢,将开好的方子交给了宁嬷嬷。 燕北羽松了口气,道,“有劳冯大人走一趟了。” “那下官便三日之后再过来为王妃请脉。” “宁嬷嬷,你亲自随冯大人入宫去取药回来。”燕北羽道。 等到宁嬷嬷带着人与冯太医一同退出了寝房,他瞧着侧躺在床上的人问道,“现在可好些了?” “死不了。”谢诩凰没好气地回道。 他这一箭下手可是够狠的,要不是她避开了死穴,小命都得交待在他手里了不可。 燕北羽到桌边倒了水到床边递给她,问道,“贺英说那时候你过去找我有事?” “嗯,王兄让人送了一批东西说是给我的生辰贺礼,我让晏西出京去接应去了,可是你也知道我在这边不怎么受待见的,不定一不小心就有人来想要我的小命了,所以想借你的侍卫给我用几天。”谢诩凰说着便有些火大,哼道,“现在好了,人没找你借着,你倒先差点要了我的命。” 一边说着,一边又小心翼翼暗自打量着他的神色,怕他会不相信自己那番说辞。 “当时只顾着抓那个妖道,是我顾虑不周全,连累你受伤了。”燕北羽深深地叹了叹气,甚是自责地样子。 “不就一个江湖术士而已,用得着那么赶尽杀绝的,再者你没见当时太子分明就是想留活口的,你还一意孤行要杀人灭口,人家好歹也是未来的大燕皇帝,你这么得罪人,将来能有你的好果子吃?”谢诩凰状似无意地抱怨,实则却又在打探着他为何要那样痛下杀手。 “那样妖言惑众的术士,明明就是在加害太子,太子殿下不知被他什么手段所骗,这样的人再留着,才是祸患。”燕北羽义正词严地说道。 “算了,反正又不关我的事。”谢诩凰裹了裹被子,咕哝道,“那会儿听说是帮太子给人引灵,我那会儿进屋里长孙晟一醒过来还抱着我叫什么宛莛,该不是让人在给上阳郡主引灵吧……” 燕北羽一听眉眼微沉,“抱着你?” “又不是我想的,我以为他死了,就过去看了看,哪知他会突然扑过来。”谢诩凰说着,便是一副来气的样子。 “以后别有事没事就去凑这样的热闹,这一回是幸好没出什么大事,谁知道下回你有没有那个运气。”燕北羽一脸认真地劝说道。 她似是不喜欢被他说教,道,“王爷你不用再去抓那个道士吗,不用去忙你自己的事吗?这么闲?” 别说他要留在这里照顾她,她可不想一直这么跟他大眼瞪小眼。 “已经安排了贺英他们去,我现在最重要的是留在府里照顾你养伤。”燕北羽说着,往床边一坐,完全没有要走人的意思。 “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我又不是断手断脚了,有宁嬷嬷她们在这里就行了,不用你杵在这里照顾。”她不耐烦地说道。 燕北羽皱着眉头盯着她,奇怪地说道,“又是中毒在身,这箭伤也不轻,好歹是个女儿家,你还当自己是铜筋铁骨了?” 这样的伤搁在别的女子身上,早就受不住了,她从重伤到一路回来流了这么多血,连眼眶都没红一下,就连拔箭的时候也没皱一下眉头。 谢诩凰微微皱了皱眉,大约是这些年在军中生活久了,倒真忘了女子该有的娇弱,尤其是身为一个金尊玉贵的公主,她受了这样的伤眼泪都没掉一滴的,确实是有些让人觉得奇怪了。 “小时候骑马还摔断过腿,比这疼多了,这些年跟王兄打架也没少受过伤,北齐的女子没你们大燕的千金小姐们那么娇贵。” 燕北羽倒也是知道北齐一向民风骠悍,女子大多都是喜欢舞刀弄枪的,她这么一说倒也没再多想了,只是总还是有些心疼地道,“这里是大燕,不是北齐,你既嫁过来了,也该学着有点女儿家的样子。” “王爷是嫌我不像个女人喽?”谢诩凰秀眉一挑问道。 “我是说,你该让自己活得像个女子。”燕北羽心疼地叹息道。 “先前给你找了那么多像女人的女人你不要,现在倒嫌弃我不像女人,我就这德行,改不了了,你受不了我也没办法。” 她曾信赖的人背弃她,她的亲人们都已不在,她柔弱给谁看? 燕北羽好气又好笑,说道,“我不是受不了你,是你这个样子,让我这个丈夫总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 谢诩凰愣了愣,而后笑着递出空杯子道,“那就麻烦王爷再给我倒杯水,如何?”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总是希望自己身边的女人依靠自己,以夫为天,离了他就不能活。 燕北羽拿过杯子,重新给她倒了杯水,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说道,“得盛楼的,上回没吃着。” “我让人去请厨子到王府一趟,一会儿回来。”他说着,起身离开了寝房。 谢诩凰侧头望了望窗外渐暗的天色,沧江水流湍急,但愿晏西能够顺利脱身才好。 突然这么一安静下来,却又不禁回想起在霍家旧宅见到长孙晟的情景,虽然自己也不愿相信,可是那个时候他的痛苦,他的乞求……不像是假的。 然而,当年带着人追杀她和大哥的他也不是假的啊,背弃她娶了南宫沐月为太子妃的他也不是假的啊。 良久,她闭目深深地叹了叹气,自己还在想什么,难道就这样见了一面就心软了吗? 不管那个人如今的痛悔是真是假,霍家的人也不会再活过来,她也不可能与他再回到从前。 他是长孙家的人,就一定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 次日一早,趁着燕北羽出去见贺英他们,侍从才进来侍侯,避过了宁嬷嬷的人禀报道,“公主,派过去的人没有接到晏大人,在沧江附近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她。” 谢诩凰心下一紧,连忙问道,“那在江边搜捕她的人呢,那边有消息吗?” “他们也没有找到,可是那里都是太子和镇北王府的人,我们不好大肆寻找,可现在晏大人没了踪迹,又如何是好?” 谢诩凰抬手揉了揉眉心,道,“先让人在沧江附近等着吧,若是有消息了再回来通知,别让太子和镇北王府的人发现了。” 晏西当时内伤定然是不轻,就那么让她下水,恐怕真的是不妥的,可是那个时候也唯有那样的脱身的机会了。 只有让那个道士就那样生死不明,作为晏西的她才能重新回来,否则长孙晟和燕北羽就会一直揪着不放。 侍从见外面有人进来,便低低应了声,“是。” 自她受了伤,燕北羽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在府内照顾她养伤,大事小事都非得亲自来,不管她怎么不愿意,人家也一句听不进去,索性她也懒得再费口舌。 只是,她一天一天留在王府内养伤,以至于半个月过去了,晏西也仍旧没有消息,生死不明,而她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派人去找她的下落,只是等着看她能不能吉人天相,自己脱了险再回来。 原本晏西的事已经让人烦心了,偏偏沈玉邪还尽给人堵心。 午后,燕北羽在书房与几位将领议事,王府的管事便领着一人来了后园见她,来的便是沈园的仆役,又像上次一样送了一盆星辰花。 “王妃,我家主子听说您受伤了托小的过来探望,顺便提醒你后天就是十五了。” 那人传完了话,也不管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便自己走了。 谢诩凰拿起那盆花就直接扔进了湖里,一下又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竟然还真要她初一十五地送上门去,沈玉邪你休要欺人太甚! 若非不是如今还要倚仗他的势力,她早就一天也容不得他活了。 来我这么招人恨 晏西的杳无音信,加之沈玉邪的刁难,让谢诩凰一整天都显得烦燥不已,就连晚膳也没了什么胃口。 她自是不愿再去沈园羊入狼口,可他一向都是不达目的,就算不择手段也会达到目的的,而这其中手段她已然领教过了。 所以,便是再心有不甘,她也不得不去露个面俨。 “晚膳吃那么少,菜不合胃口?”燕北羽回房,瞧着坐在床边准备就寝的人问道。 谢诩凰一掀被子钻了进去,因为背上的箭伤未愈,故而只能侧躺着睡,随口回道,“下午吃了点心,不怎么饿。稔” 燕北羽见她这就准备睡了,提醒道,“你还没换药。” 她这话一说,床上的人就更加烦燥地皱起了眉头,一说要换药就意味着她又要在他面前脱一回衣服,虽然他除了换药也从来没有过份的举动,但总是让人心里格外的不爽。 燕北羽取了伤药过来,到床边拍了拍她肩膀,“换药了。” 谢诩凰背对着坐起身,自己解开衣服,露着背上的伤处,“好歹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就不怕失了宠信吗?” 从她受伤,他便是天天都在府里,这也就让她不得不抬头低头都看到他。 “我一个武将,没有战事能有什么好忙的,皇上也准了假让我留在府里照顾你养伤。”燕北羽一边给她换着伤药,一边回答道。 “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再这么照顾。”谢诩凰淡淡说道。 “伤口才开始长好,要全好了,还得一段日子了。”燕北羽一边上着药,一边问道,“晏西这都去了半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谢诩凰怔了怔,道,“不知道,大约是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晏西一直没有消息,但若她再不回来,她这编好的谎言也撑不了多久了,她已经暗中去信给北齐,让谢承颢派人寻找,这好些天也没有一点消息。 若是她再不能回来,她只能说她被召回北齐了,让北齐重新派人来替代她的位置。 “明日让贺英带人去瞧瞧,你们的人在大燕行走,多少是有些不便的。”燕北羽提议道。 “不用了,兴许这一两日就自己回来了。”谢诩凰拒绝道。 她都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还能让贺英去哪里接人。 晏西虽然那时候受了内伤,可是以她的本事和水性,不该就那么在江里给淹死了啊,可这样一直没有音信,又实在是蹊跷。 镇北王府和长孙晟虽然也在找人,但也一直没有找到她,那她去了哪里就实在让她猜想不到了。燕北羽给她上完药,道,“好了。” 可是背对而坐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竟然没有反应,他倾身自身后拥了上去,低头吻在她光洁的肩头,道“想什么呢?” 谢诩凰一震,扭头瞪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庞,冷着脸道,“你靠得太近了。” 燕北羽却并没有就此松开,低声叹了叹气,道,“我给你时间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是诩凰,你也别让我等太久。” 谢诩凰拿开他的手,穿好了衣服,说道,“王爷若实在有那方面的需要,可以多纳几个人入府,而我,对你没兴趣!” “那你对谁有兴趣?”燕北羽失笑,追问道,“那个送花的沈公子?” 不提还好,一提她更是火大,冷然道,“随你怎么想。” 说罢,背对着他躺下,闭着眼睛开始思量着后天要怎么出府,去见姓沈的那个混帐东西。 虽然跟燕北羽算不得真正的夫妻,可到底是给他戴了绿帽子,总还是有那么点心虚。 燕北羽收拾了药瓶,才宽衣在外侧躺下,说道,“诩凰,我们该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谢诩凰不耐烦地道。 “我们就不能像对正常夫妻一样相处吗?” “我们现在不正常吗?” 她是背着他跟了别的男人,他不是也有他的红颜知己,所以各过各的又有什么不好。 他却非要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太过贪心不足了吧。 燕北羽被她一句话顶着,不知该好气还是该好笑,人家夫妻新婚如胶似漆,他们成婚两三个月也不曾圆房,这叫正常夫妻吗? “罢了,不说了,睡吧。” 她现在这个脾气,说了也是白说。 他就这么放弃了,谢诩凰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心思,一堆的麻烦等着她,哪有那个功夫为这样不相干的人和事伤神。 次日一早,燕北羽出府去铁甲卫军营处理军务去了,谢诩凰又问了侍从关于晏西的事,依旧没有消息回来。 “晏大人一直不回来,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引人怀疑了。”侍从说道。 谢诩凰头疼地叹了叹气,燕北羽昨晚已经开始问了,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了。 “你送信回北齐,让重新派人过来吧,届时就说王上召晏西回中都了。” 话刚说完,外面便是一阵嘈杂声。 “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着要找人抢我的饭碗。”一身青衫的女子不走正门,直接翻窗进来了,正是已经失踪了半个月的晏西。 谢诩凰怔了怔,随即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道,“还当你淹死在沧江喂鱼了呢。” “你还好意思说,给我指的地方掉下去撞着礁石,要不是我命大,现在早就见阎王了。”晏西往桌边一坐,毫不客气地享用着她的东西。 当时落了水,她有内伤在身,又撞上了暗礁,于是顺水漂了好远,并没有在约定好的渔村上岸。 然后燕北羽和长孙晟的人又都在附近找人,她只能先离开那里自己找地方养伤了。 “没死,你连个信都不送回来?”谢诩凰沉着脸道。 “这不是活生生地回来了,顺便把北齐的东西也给你捎回来了。”晏西说着,指了指外面。 谢诩凰也懒得出去看是什么东西,反正也只是个让她顺利回来的幌子而已,“行了,你没死就行了。” “虽然谢承颢送的没什么看头,不过九哥让人捎了不少好东西,咱们还是能用得着的。”晏西说着,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想来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晏九没说什么时候过来?” “九哥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他,一定撒丫子跑来了。”晏西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他说处理完手边的事,就会过来的。” 谢诩凰抿唇沉默了半晌,大概也猜到七八分晏九是被什么事绊着来不了了。 “对了,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吗?”晏西询问道。 “兴许你真的歪打正着做了件好事,长孙晟最近找了好多江湖术士,咱们可以在这件事上继续作文章。”谢诩凰说着,神秘地笑了笑。 “啊,你不是还要我去吧,燕大王爷再逮住我,小命都没了。”谢诩凰一听,便连忙摇了摇头。 以前她倒没怎么把这个镇北王放在眼里,这一回交手可就真的见识到他的厉害了,若不是她身手好,加上小谢及时赶来帮忙,她一招不慎败在他手里,都会被他给宰了。 “用不着你,等明日去了沈园再做打算。”谢诩凰道。 虽然不情愿去见那个人,但既然已经开始做了交易,能利用他的地方就尽量利用他来达到目的,他们自己的人就留着最后来对付他用。 “嗯。”晏西只是点了点头,一想到她又要去见那个色胚子,莫名有些郁闷起来了。 燕北羽回府,见她们主仆正在拆着几箱东西,便道,“原来是晏西回来了。” 谢诩凰吩咐人将东西收起来,说道,“我伤也无大碍了,明天想出府买些东西,让人给王兄他们带回去。” “我明日也空闲,正好陪你一起去。”燕北羽扫了一眼晏西带回来的几箱东西,说道。 “不用。”谢诩凰截然拒绝,转身一伸手道,“人不用去,支点银两就行。” 燕北羽失笑,道,“你让人去找管事取就是了。” 第二天午后,她带着晏西在燕京城里买了好些东西,在沈园附近的一处茶楼歇脚,确定周围没有眼线跟着了,方才从后门离开前往沈园去。 过去的时候,沈玉邪正悠闲地修剪着园子里的花木,听到声音扭头望了一眼,“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我敢不来吗?”谢诩凰冷然道。 沈玉邪搁下剪刀,接过仆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方才朝她走了过来,“不是受伤了吗,精神头还这么好?” “该来的时候,我会来,所以请你以后别再往王府里送东西提醒。”谢诩凰咬牙切齿地道。 他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她这个镇北王妃跟他有一腿吗? 沈玉邪到亭中坐下,抬手给她沏了茶,“怎么,怕被镇北王发现了?” “我只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谢诩凰道。 沈玉邪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道,“既然王妃自己都知道,以后我也不必费心再让人去提醒你。” 谢诩凰扭头望向一边,懒得再看他,“说吧,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你这么听话地就过来了,难道不是你找我有事吗?”沈玉邪修眉微扬着问道。 若非是有事要他办,今天恐怕根本就不会来。 谢诩凰咬了咬牙,这混帐还真是洞悉人心到了可怕的地步,于是直言道,“听说太子最近痴迷各种江湖道术,此事可是真的?” 虽然她也得了消息,但到底没有他手里的消息准确。 沈玉邪微微点了点头,如实道,“最近在他的别院里养了几十个道士,巫医,算命先生什么的,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他养着这些人要做什么,你可有消息?”谢诩凰明知故问道。 “在我这里你不必玩藏着掖着那一套,上回在霍家旧宅的那个道士,难道不是你的人?”沈玉邪冷然一笑哼道。 谢诩凰知道是瞒不过这个人的眼睛,于是只得承认道,“好,是我的人。” “那你还问我,他现在找那些江湖术士是要干什么?” 这女人要跟他耍心眼儿,还太早了。 “他是要找道士给霍家的人引灵,咱们可以利用此事作文章,让他失去皇帝的信任,甚至削夺他现在的摄政之权。”谢诩凰索性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目的。 “长孙晟口口声声说那个道士帮他引灵成功了,我倒有些好奇了,此事是真,还是假?”沈玉邪凤眸微眯,定定地盯着她问道。 他根本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引灵,可长孙晟这些日一直说他是真的看到了上阳郡主的,这倒让他有些在意了。 谢诩凰笑了笑,说道,“鬼神之说又岂可信,是那道士在血祭用的刀上和屋里的香炉都动了手脚,长孙晟渐渐失去了意识,看到些幻象罢了。” 不管对任何人,她也不可能坦白是霍家人的身份,自然更不能让他知道,长孙晟所见到的灵就是她本人。 “原来如此。”沈玉邪倒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道,“那你现在是要我做什么?” “皇帝好似很不喜欢太子再追查霍家的事,长孙晟这样大肆的招揽江湖术士要给上阳郡主招灵,事情闹得越大,就越会让皇帝对他失去信任,只要好生利用,这必然是重创太子一派的好机会。”谢诩凰一脸冷酷地说道。 沈玉邪神情沉冷地望着她,道,“霍家还有什么事值得人追查,你好像还知道些别的?” 谢诩凰心下一惊,却又很快镇定下来,冷然一笑说道,“大燕上下都说霍家军是与北齐交战死的,可我是北齐人,王兄到底有没有出兵杀霍家的人,我会不清楚?” “你是说霍家的人是被大燕的人所杀?”沈玉邪微笑,眼中却是一片森冷。 “应该说是被大燕皇帝所杀吧,不过霍家到了那个地步,功高震主,被皇帝所忌惮也是必然的,怨只怨他们对长孙一族太过愚忠。”谢诩凰端起茶杯,低眉打量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掩去了眼底异样的痛恨。 沈玉邪了然地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利于我们行事就够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你安心等着消息就是了。” 谢诩凰默然抿了抿唇,他答应了办事,自然又是要条件的,而她恨死他那该死的条件。 果不其然,坐在对面的男人深深一笑,道,“不过,还是老规矩。” 谢诩凰咬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准备跟他去履行她的条件,却被他一伸手拉着坐到了怀里,带着淡淡茶香的吻落了下来,从浅尝辄止到缠绵热吻…… 半晌,沈玉邪意犹未尽地松开她的唇,伸手理了理她肩头的发,道,“今天先记在帐上,下次一并算,我不喜欢抱着个一身药味儿的女人。” 谢诩凰一听,从他怀里起身道,“那本宫就拭目以待阁下的好消息。” 敢情是嫌她这一身药味儿啊,下回她要不要泡个药澡再过来,斗不过他,也恶心死他。 “这么急着走?”沈玉邪笑问。 “因为我多看你一眼,就会恨不得想杀了你。”谢诩凰恶狠狠地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身素衣锦袍的男人坐在亭中,端起茶杯瞧着红衣墨发的身影离去,薄唇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喃喃道,“原来我这么招人恨呢?” 让人爱不释手 数日之后,谢诩凰的箭伤也在燕王爷的精心照料下痊愈,还好心地要陪她出府散心,特地定了燕京城内最好的茶楼。 燕北羽跟她出府,晏西自然也就乐得清闲了,不过她却从来没让自己闲着,大约是因为上一次险些败在别人手里,从回来之后更多的时候就是在府内练功,那势头比人考武状元还要上心。 谢诩凰特地挑了靠街边的雅室,一边品着茶一边瞧着下方熙熙攘攘的行人,倒也怡然自得,若是没有对面坐着的男人,自是更好了俨。 “你倒是很喜欢出来。”燕北羽笑语道。 “你要想我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天天闷在府里发霉吗?那就注定要失望了。”谢诩凰哼道稔。 正说着,不经意看到下方街道上匆匆而过的几辆马车不由愣了愣,若她没有记错,那应该是宫里的马车。 燕北羽见她看得出神,也朝下看了两眼,说道,“是曹总管,后面马车上应该是太子妃和十公主她们。” “哦?”谢诩凰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道,“走这么急,赶着去哪儿?” “最近太子在别苑养了不少江湖术士,要学什么招灵之术,而那些人又在京中生事,近几日朝中已经颇有微词,想必是传旨要召太子回宫的。”燕北羽坦言说道。 谢诩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沈玉邪人品不怎么样,但办事的能力一向还是不错的。 只可惜不能亲眼去看这个热闹,实在太过可惜了。 “就是上次那个死道士,太子现在摄政之事也不管不顾,天天就跟这些江湖术士混在一起,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屡次相劝也没有用,都是这些鬼神之说害人。”燕北羽说着,不由叹了叹气。 “确实害人。”谢诩凰望着下方匆匆而过的曹敬一行人,淡淡说道。 十公主一行人赶到太子的别苑,一进门处处便是穿着怪异的巫师,道士,术士,整个别苑一片乌烟瘴气。 曹敬捧着圣旨跟着进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由叹息地摇了摇头,有人向皇上禀报,他原本还是不信的,如今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曹公公,十公主,我们还是先找太子殿下要紧。”南宫沐月道。 一行人辗转到别苑新建的神坛才找到他们要找的人,而那个原本金尊玉贵的太子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光彩,整个人苍白削瘦了不少,与几个道士在神坛上还在学什么招灵之术。 “太子殿下!”南宫沐月激动地唤道。 可是,还没靠近神坛便被侍卫给拦下了,“太子妃娘娘,十公主殿下,你们现在还不能过去。” “太子哥哥,你在干什么,父皇已经很生气了,你快跟我们回宫去向父皇认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十公主冲着神坛上的人大声道。 可是,她们叫着的人,却仿如入定了一般,根本不曾理会她们的话。 “太子殿下,奴才奉皇上旨意,传您入宫一趟。”曹敬捧着圣旨,上前说道。 然而,长孙晟却仿似什么都没听到,没有说话,没有动,恍然已经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十公主等不下去了,一把推开拦路的侍卫,冲上前去将几个道士和术士踹开,扶起盘座在蒲团上的人大声叫道,“太子哥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长孙晟被她打断,有些愤怒地甩开她的手,“谁让你们过来的,都给我出去,出去!” “太子殿下!”南宫沐月眼眶一红,哽咽唤道。 十公主上前拉住长孙晟,道,“太子哥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父皇和母后已经很生气了,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鬼神引灵的东西,这都是骗人的。” “不是骗人的,我真的见到她了,上一次那个人帮我引灵,我真的见到宛莛了。”长孙晟一想起上一次的奇迹,眼底满是希冀的光芒。 他相信,只要他想办法,一定会再一次见到她,如果他能精通那样的引灵法术,就能时常见到她了。 “太子殿下,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她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你见不到她的。”南宫沐月抓着他的手臂,沉声说道。 那个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占着他的心不放。 “太子哥哥,莛姐姐的死我们都很难过,可是她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就算我们再不愿相信,她也终究回不来了。”十公主哽咽着劝道。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我是真的见到她了,上一次在霍府的时候,我真的有见到宛莛回来……”长孙晟激动地解释道。 “太子殿下,您不想皇上下旨封了这别苑的话,最好现在就随我们入宫一趟。”曹敬举着圣旨,上前告诫道。 长孙晟看了看他手中的圣旨,沉默了良久,道,“好,我跟你们去。” 南宫沐月松了口气,柔声道,“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们这就走吧,先回未央宫去换身衣服,这个样子去见父皇总有些失礼。” 长孙晟没有说话,一个人先行走在了前面。 一行人回宫经过谢诩凰他们喝茶的茶楼,楼上的人静静地打量着,说道,“王爷,你说这件事,皇上会如何处置?” “那也是他们的家事,不是我们这些外臣该打听的。”燕北羽淡笑道。 “这倒也是。”谢诩凰收回目光,但这件事的结果,已然可想而知的。 长孙晟定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所谓的引灵之术,而皇帝也决不会容许他继续这样妄为,那么……父子之间的矛盾也就日益加深。 果不其然,太子被传召入宫遭到皇帝训斥,却还是没有遣散别苑的一帮江湖术士,在宫里待了两天,又回到了别苑学什么引灵之术。 直到数日之后,竟然听信一个巫师的话,要到北疆找到亡灵安息之地,才能找到她去往幽冥之地的道路,才能将魂灵召回。 此事,彻底让燕帝震怒,下旨让镇北王赶在太子带人离京前,带兵将别苑那一干江湖术士捉拿正法,彻底断了太子的念头。 一早,燕北羽就在忙着安排抓捕那些江湖术士的计划,所有事情都交待好了,才陪她用早膳。 “我能不能跟去看热闹?”谢诩凰问道。 “到时候乱哄哄的,我也不一定顾得上你。” “我带着晏西,有她保护我没事的。” 燕北羽沉吟了片刻,道,“介时让贺英跟着你们,若实在太乱了,就离开回府。” “好。”谢诩凰一口应了下来。 早膳过后,燕北羽带着人先走了,贺英过来接了她和晏西,跟着后面去了长孙晟所在的别苑,但却是带她们从后门进去的。 一进去就是闹哄哄的,镇北王府的兵马在园内见人就抓,有些不想被抓的还想从后门跑,他们也就顺手帮了忙把人给逮住了。 到了神坛那边,远远看到燕北羽带的人和长孙晟的亲卫各不相让地对峙着。 “镇北王,谁给你的权力这样带人闯到本宫的地方,抓捕本宫的客人。”长孙晟怒声质问着。 燕北羽展开带来的圣旨,道,“太子殿下,这是皇上的意思,还请你不要为难本王。” 说着,一抬手示意右卫营的兵马过去抓人。 “若是本宫今日非要与镇北王为难了呢?”燕北羽话音一落,未央宫的亲卫齐齐亮出了兵刃。 “若是这样,本王也只好得罪了。”燕北羽面目冷静地说道。 正在双方都要拔刀相向之际,太子妃和十公主也匆匆自宫里赶来了。 “太子哥哥,你当真是要带着这些人去北疆吗?” “是,只要我找到了宛莛最后离开的地方,一定会把她的魂灵召回来。”虽然近一个月来并未成功,但上一次在霍家他是亲眼看到了她的。 也许只是这些人的造诣不够,若是到了北疆到了宛莛最后离世的地方,也许他们就能成功了。 “太子殿下,你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了。”南宫沐月痛心地说道。 当年霍宛莛是怎么死的,她再清楚不过,他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触碰皇上的逆鳞,对太子和南宫家都会极其不利的。 “太子哥哥,莛姐姐已经不在了,你再这样下去有个三长两短,让父皇和母后怎么办,我知道你不想她死,可是她真的已经不在了,若是她还在,也一定不愿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十公主说着,不禁泪流满面。 霍家的惨剧,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愿相信的恶梦,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我要去北疆,谁也不能阻止我去北疆。”长孙晟一脸决绝,望着十公主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真的见到宛莛了,她说……是我害死了她,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他的话让在场的几人不由一震,南宫沐月上前道,“太子殿下,你一定是被那道士用什么妖术迷惑了,若你见到的真是她,宛莛如何是会对你说出那样话的人?” “我见到的就是她,说话的也是她,我不会认错。”长孙晟坚定地说道。 他很肯定,那天他是真的见到了她。 “你是不会认错,那倒是朕看错了眼,竟立了你这么个混帐为大燕储君。”威严赫赫的话中,一身便服的燕帝从外面进来。 一园子的人顷刻间跪了一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帝扫了一眼边上的燕北羽,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妖言惑众的东西统统给我拖出去正法,一个不留。” “父皇!”长孙晟扑通一声跪在燕帝脚边,请求道,“父皇,儿臣知罪了,只是请您念在霍伯伯和宛莛的份上,准许我走一趟北疆。” “你若真是念着他们,就该好好做你的大燕太子,将来承继他们鲜血和生命守卫的大燕江山,而不是在这里干这些装神弄鬼的勾当。”燕帝怒然道。 “父皇,求你……” “够了!”燕帝冷然打断他的话,下旨道,“即日起,收回太子摄政之权,好好回太庙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你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父皇,太子哥哥只是一时糊涂,他只是太想念宛莛姐姐……”十公主连忙哭着求情,这样的责罚实在太过重了。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就不要活了吗,朕已经三令五申不得再提及霍家的事了,你们一个个都当作耳边风了吗?”燕帝沉声道。 长廊的拐角处,晏西侧头望了望边上面无表情的人,感叹道,“啧啧啧,真是好感人的一幕。” 看看,这一个个多想念你啊。 谢诩凰面色冷漠地转身,道,“没意思了,走吧。”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后面这里会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之后,好些天燕北羽都忙着收拾长孙晟留下的烂摊子,连回府的时间都少了。 又到了月初,谢诩凰如期到了沈园赴约,虽然上一次躲过了一劫,这一次却是没那么好运了。 从午后过来,不知在房里厮磨了几个时辰了,迷迷糊糊中男人强健的身躯又一次贴了过来,她终于不耐烦的骂起了人,“你他娘的有完没完?” 男人缠绵的亲吻落在她的肩头,语声低沉含笑,“你今天真香,让人爱不释手。” 谢诩凰推了推,道,“我该回去了。” 这是晏西拿晏九送来的药调的香粉,里面掺了种特有的毒粉,人接触了就会开始身上起红斑,当然她已经吃过解药了。 不能总是她被他所压制,偶尔也要礼尚往来一下。 这个人在燕京,绝不仅仅只有天机阁主这么一个身份,等明后天看看谁毒发身上起了红斑,谁就会是他的另一个身份。 “急什么?”沈玉邪吻上她的唇,低喃道,“初一十五一起算,这么就想打发我,是不是太容易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一次压上怀中娇美的身躯,索要自己应得的好处。 直到暮色黄昏,谢诩凰拿开圈在腰际的手臂,下床穿好自己的衣服,到桌边自己拿药瓶的药粉兑了水服下,“虽然你的人品不敢恭维,不过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合作愉快。” 沈玉邪一手支着头,薄唇勾起邪肆的笑意,“你是在夸奖我床上办事能力不错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谢诩凰对镜理了理妆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居。 一出了沈园,在外面等得都快打瞌睡的晏西打着哈欠过来,“事情办成了?” “成了,明天你注意着城中有谁请大夫,治疗红斑的。”谢诩凰扭头望了望沈园,森冷地笑了笑。 若是能逮住这姓沈的短处,她也不用再这么一直受制于人。 < “咱们这下的还是轻的,要是九哥在的话,就不是让人起红斑了,是得要了他的命才甘心。”晏西一边走一边道。 回了王府,谢诩凰先回了寝居沐浴,重新换了身衣衫,才去同燕北羽用了晚膳。 午后,她正迫不及待地等着晏西的消息,一早出门的燕北羽从军营回来了,一回府便急急回了寝房换衣服。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站在屏风边上清晰地看到脱去内衫的男人背上现出了一大片诡异的红斑,而那正是她下在沈玉邪身上的毒粉在毒发之后才会有的红斑。 什么都不重要 那样的两个人,一个阴险毒辣,一个血气阳刚,怎么也让她难以联想到同一个人。 可是,那背上毒发的红斑却又真真地告诉她,那就是她昨日所下的毒粉才会有的特殊印迹…… “怎么了?”燕北羽转头望了望她,笑语问道俨。 谢诩凰定定地望着他背上的红斑,语气沉冷,“你背上……怎么了?” “哦,早上出府的时候,路上跟人撞上了,不知怎么的身上就起了这些红斑,好像是中毒的症状,贺英已经入宫去帮我请冯太医过来了。”燕北羽一边说着,一边换下了衣衫稔。 “是吗?”谢诩凰浅然一笑,眼中却是寒凉一片。 虽然她肯定这是毒发的红斑,但仅是这样她也还不能肯定,只能等着晏西看有没有其它的消息,若沈玉邪的另一个面目就是他,倒真的是她全然没有想到的结果。 燕北羽穿好衣服,奇怪地看了看她,“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她举步离开,刚一出门便见贺英匆匆地过来了。 “见过王妃。”贺英拱手行了一礼,问道,“王爷可好些了?” “他有事?”谢诩凰明知故问道。 “一早出府的时候,跟一伙人撞上了,之后王爷身上就莫名其妙起了些红斑,军营的军医说是中毒了,我入宫去请冯太医,可是冯太医被豫亲王请去了。”贺英一脸着急地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燕北羽从寝房出来了,见贺英一个人回来了便过来问道,“冯太医呢?” “冯太医被豫亲王请去了,另两个对毒术略有研究的林太医和方太医也都出诊不在太医院,属下已经吩咐了人去城中请大夫。”贺英如实回道。 “罢了,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应该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燕北羽说着,不由捋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的诡异红斑。 谢诩凰焦急地望了望长廊尽头的方向,等着晏西回来回报消息,而不知不觉中手心早已经满是冷汗。 “诩凰,你脸色真的很不好。”燕北羽走近,又一次说道。 “没什么,我去找晏西有事。”谢诩凰快步离开,直接去了晏西的卧房等着。 半个时辰后,晏西从外面回来,听侍从说她已经在她的房间等着了,便直接回了房去。 “什么消息?”谢诩凰一见她进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今天早上,短短几个时辰,已经有好几个人请了大夫,都说是身上起了红斑,我去了两处去看,都是咱们那样的毒粉中毒后的样子。”晏西说着,打量着她的神色道。 谢诩凰敛目叹息,道,“我想,我们已经输了,沈玉邪已经发现了我的目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突然之间,这么多人都发生中毒起红斑,这怎么可能是巧合,而在这盛京城中能这么短时间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的,只有那个人。 “不是吧,咱们已经这么小心了。”晏西抱臂道。 虽然她制毒的功夫还比不得九哥,便也没到那么差劲的地步吧。 “到底都有谁都中毒了?”谢诩凰冷静下来,追问道。 不管沈玉邪反应再快,但这其中一定还有泄露他真正身份的蛛丝马迹。 “长孙晟,豫亲王,韩少钦,郑国公府郑小公爷。”晏西一一道出自己查到的人。 谢诩凰沉吟了片刻,说道,“还有……燕北羽。” “这姓沈的可是够阴险的,这么快就把毒下到了这么多人身上,这他娘的不就表示他要是想下毒杀了这些人,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晏西这么一想,不由为他们将来的路生出几分担忧,与那样危险的人为伍,注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几个人之中,必然有一个就是他。”谢诩凰道。 而这些多出来的人,就是为了掩藏真正的他。 “那会是谁?”晏西追问道。 “首先,这个人必然不可能是太子长孙晟,先前都是对付他的计划,他总不会自己害自己,再者我去沈园的过程,长孙晟也确实是在别苑里的。”谢诩凰冷静下来,一个一个地分析起来。 晏西点了点头,道,“那韩少钦呢?” 谢诩凰轻轻地摇了摇头,扶着桌子坐下,说道,“也不可能是他,我见过这个人,他不可能是沈玉邪那样心机高深的人。” “那就剩下豫亲王,郑小公爷,还有……燕北羽。”晏西道。 “这三个人之中,一定有一个就是沈玉邪的另一重身份。”谢诩凰道。 “豫亲王和那郑的咱们了解不多,就暂且不论了,可这燕大王爷天天在咱们眼皮底下,怎么想他也不可能是沈玉邪那色胚子。”晏西皱着眉头,怎么也难以把那么极端的两个人想成是一个人。 谢诩凰揉了揉眉心,叹道,“你忘了谢承颢之前给我们的警告了吗,对于这个人,我还是保留怀疑。” 燕北羽这个人看起来很简单,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样子,可有时候她却又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所以即便她与这个人朝夕相对,比其它的那几个人都要熟识,她却还是对其保留怀疑的态度为好。 晏西听了,点了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定然有你的道理,可是三个人之中谁又是他,也不好找。” “若说最可疑的,自然就是一向深居简出的豫亲王了,这个人与沈玉邪的性格倒是有几分相似的,但现在我们也都仅仅是猜测而已。”谢诩凰道。 豫亲王长孙昰,便是她以前生活在宫里数十年,也只是儿时偶尔的宫中大宴有碰到过那个一向不合群的五皇子,到长大一些了就没有在宫里出现过了,但这些年也凭着一些建树受封为皇子之中的第一个亲王。 只是,其生母侯贵妃早年病逝,侯家也因为一桩罪案被削了权,故而虽然有着亲王的封号,在朝中却并没有长孙晟那么雄厚的实力。 不过,这些出生在天子之家的儿郎,对于皇位天生就有着疯狂的向往,这些在早年争夺储君之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所以,这个豫亲王也不会是一直甘心屈于人下的人,只是现在还没到需要用他的时候,不过这件事却不得不让她多几分警惕。 “那,那个姓郑的呢?”晏西问道。 “郑家的人就算再有野心,还不到帮咱们对付太子的地步,横竖长孙晟继位为帝对他们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加之如今的皇后还是他们郑家的人,犯不着干这些自取灭亡的事,所以也不可能是他。”谢诩凰笑了笑,解释道。 “也就是说,沈玉邪极有可能就是豫亲王和镇北王两人其中的一个。”晏西一拍桌子说道。 “可能是,也可能……都不是。”谢诩凰深深地叹了叹气道。 “都不是?”晏西皱眉,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会是这几个中的一个。” “他那么快就识破了我们的目的,这可能是他掩盖自己的办法,但同样也可能会是借机对付咱们的另一个计谋,这个人……实在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谢诩凰一想到沈玉邪的深沉心机,蓦然有些无力的挫败。 她一向自认也是揣度人心的高手,但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宛如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小谢,你说姓沈的真正身份,谢承颢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晏西问道。 谢承颢平日看起来很多时候都是好欺负的样子,但是她在中都多年,却是很多时候都摸不透他的心思,关于沈玉邪这个人他到底知道多少,又只跟她们透露了多少,她无从得知。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底细,他会让我们来跟这个人合作?”谢诩凰笑问,对于谢承颢她从来不会真正去相信。 那个人,做事说话都是明里一个意思,暗地里又是一个意思。 他知道沈玉邪的底细却不向她透露实情,说到底也是防着她的,他要保证自己是可以控制她的,而且不能让她离开北齐,却跟另一方合作与他为敌。 晏西抿唇沉默,“小谢,你有什么打算?” “要知道这两人中的一人是他,还是两个都不是,去一趟沈园就清楚了。”谢诩凰说着,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晏西愣了愣,快步追了上去,低声道,“你现在要过去?” 沈玉邪知道她们在算计他,这会儿怕是气得恨不得宰了她们,这个时候还上门去,不是找死吗? “再不去,就晚了。”谢诩凰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外走。 燕北羽看到匆匆从后园过来的主仆两人,问道,“诩凰,你去哪儿?” “我们出去逛逛。”谢诩凰一边说着,一边快步离开了。 贺英纳闷儿地皱眉,喃喃道,“出去逛需要走这么急吗?” 燕北羽看着消失在花园拱门的主仆两人,道,“你让人跟出去看看,另是出什么事了。” “是。”贺英回了,连忙下去办他交待的事。 谢诩凰两人出了王府,走了没多远便发现贺英派着跟出来的人,只得费劲在街上绕了两圈,甩掉了后面的尾巴,才前往沈园。 晏西照例在外面等她,顺便确定有无别人的眼线跟着,谢诩凰则懒得敲门,直接翻墙进去了。 刚一落地,沈园的仆人便现身了,“王妃今天真是好兴致,不走门,改走墙了。” “你家主子呢?”既然被人识破了,她索性直接问道。 那仆人转身在前方带路,道,“王妃今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招待咱们公子?” 谢诩凰没有说话,这一切被识破已然是在预料之中的。 仆人将她带到了沈玉邪的寝居外,没有如往常一样带她进屋,便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谢诩凰深深吸了口气,还是自己推开门进去了,绕过了青纱屏风看到安然坐在榻上的人,又停下了脚步。 “今天怎么过来了?”沈玉邪眼皮也未抬一下,说话的声音有些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路过,就过来了。”谢诩凰睁眼说着瞎话。 “过来看看,昨天下在我身上的毒,今天见效了没有?”沈玉邪抬眼望向她,目光有着迫人的冷厉。 谢诩凰举步走了过去,坦然应道,“是啊,看看把你毒死了没有。” “是吗?”沈玉邪冷然一笑,不待她走近一把将她拖近身前,转瞬将她压在了榻上,恶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谢诩凰,我记得我有警告过你,别跟我耍花样,更别想追查我的任何事。” “好像是有,不过我记性不太好。”谢诩凰一脸无赖地道,全然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眼中。 就算他现在恨不得掐死她,但她却也可以肯定,他不会真掐死她,只是想借此吓吓她而已,可她又不是被人吓大的。 沈玉邪转而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逼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厉慑人,“那今天就好好给我记住了,这样的事再有第二次,你就没有机会再活着站到我面前说话了。” “哦?”谢诩凰微微挑了挑眉,却也发现自己昨天下了那么多毒粉,按理说这个人身上应该已经长满了红斑,而现在这人皮肤白皙如玉,根本没有任何毒发的迹象。 由此看来,外面长孙晟也好,燕北羽也好,也不过是他为了迷惑她而制造的障眼法。 “谢诩凰,在这燕京,我要你的命易如反掌,所以……不要一再让我失望。”沈玉邪一字一句地警告,随即一把扒开了她的衣衫。 “你干什么?”谢诩凰瞬间被激怒了。 “我想,太过平淡的警告你不会放在心上,也许我该让你记得深刻一点。”沈玉邪不管不顾的撕扯下她的衣物,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柔情体贴,以最残戾的方式占有了她的身体。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多久,她也不知道,直到这个人穿衣离开,她身无寸缕地蜷缩在一片狼藉的榻上。 这一次的教训是让她记住了,记住了下一次要以更谨慎小心的方式对付这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仆人敲了敲门,在门外道,“王妃,你的衣服。” 说完,开了门将衣服放到了门口,又掩上了门离开。 谢诩凰裹着破碎的衣服到门口取了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重新将头发梳理整齐了方才离开。 “小谢……”晏西看到出来的人,嘴角一块青紫不由愣住了。 “先去买盒珍珠粉吧。”谢诩凰平静地说道。 她这个样子回去,定会被人怀疑,先拿东西把脸上的伤遮住了再说吧。 晏西恨恨地扭头望了望沈园的门,虽然心有不平,却也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谢诩凰买好了珍珠粉,盖去了嘴角的青紫,在城里游魂似的来来回回地转却全然没有回王府的念头,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霍家旧宅附近。 虽然一再想进去看一眼,却又终究忍耐下了这样疯狂的念头,那是她最想回去的地方,却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小谢,你还好吧?”晏西担忧道。 谢诩凰远远地望了望霍家旧宅,喃喃道,“我没事,只是最近有些累了。” 说罢,转身准备回镇北王府,她讨厌待在这个地方,她讨厌面对那些她痛恨的人,但她终究还是要在这燕京城生存下去,还要一步一步完成这八年来日思夜想的一切。 所以,清白不重要,尊严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了。 缇骑卫指挥使 回到镇北王府,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因为派出去的人跟丢了她,贺英正在前院训着话,见她们回来上前道,“王妃,你们回来了。” “嗯。”谢诩凰一边往后园走着,一边说道,“以后别派人再跟着我,我不是囚犯,不需要人跟着。” “王爷只是不放心王妃,并无其它意思。”贺英连忙解释道。 “不管什么意思,我不喜欢。”谢诩凰说罢扬长而去。 一个人回了寝房,取了衣服在浴房的池子里泡着,一遍又一遍搓洗着身上的皮肤,想要洗去那个男人留在身上的一切东西稔。 她当然恨被人如此折辱,可是这一切在霍家的血仇面前,都是太过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燕北羽在外面敲了门,“诩凰,你在里面吗?” “在。” “该用晚膳了,宁嬷嬷说你进去很久了。”燕北羽在门外道。 谢诩凰起身从池子里出来,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道,“一会儿就出来了。” 她穿戴整齐,确定脸上的脂粉盖过了嘴角的青紫,这才打开门出去了,却不想燕北羽还站在门外等着。 “怎么进去了这么久?” “好久没泡澡了,忘了时辰。”她微笑说道。 燕北羽也没有再多问,一边往前厅走,一边说道,“我让人去请了得盛楼的厨子过来,在府里教了人几道你喜欢吃的,今天晚膳就做了。” “不用这么麻烦,府里的厨子也没那么差。”对于这个人的好意,她总是难以安心接受。 燕北羽浅然一笑,道,“是我疏忽了,你在宫里长大,对吃的自然讲究,府里的厨子哪能与你们北齐宫里的御厨比。” 谢诩凰淡然一笑,没有再多言语。 她的伤养好了,而朝中因为太子被收回摄政之权而暗生波澜,皇帝开始将一些事情交由他最信任的镇北王去做,这也让他再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留在王府了。 而近年一向深居简出的豫亲王也被皇帝委以重任,这让南宫家和郑家都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午膳过后,谢诩凰早早拉着睡午觉的晏西出了门到茶楼,结果去了之后,她在茶楼瞧着下方的行人,坐在对面的人却是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 “你说,你到底睡够了没有?” “三天两头的,晚上要出去给你办事,你说我睡得好不好?”晏西眯着眼睛,直打哈欠,“没什么事,出来喝什么茶。” 她有燕北羽盯着,自然不可能事事亲为,这很多事就需要她这个做“手下”的去办了。 “既然叫你出来,当然是有正事。”谢诩凰道。 晏西眼皮也未抬一下,道,“要说正事,现在趁着长孙晟被削去了摄政之权,不正是趁胜追击的时候,再加把劲儿说不定就能让老皇帝废了他,气死南宫家和郑家那帮家伙。” 谢诩凰摇了摇头,笑语说道,“朝堂之上可不比战场上,有机会了就能出手追击,有时候反而要以退为进。” 晏西一听连忙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别跟我说这些,听着就头大。” “虽然很多事我们不能亲自动手,但目前的局面是对咱们有利的。”谢诩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浅笑言道。 “再给了机会,让南宫老狐狸喘过气来,太子再重新得到摄政之权,不就白忙活了一场。”晏西嘀咕道。 “没那么容易,就算我肯,豫亲王府也不会肯,机会我们已经创造给他了,只要他不傻就该知道他该干什么了。”谢诩凰道。 虽然先前她们秘密给南宫家送礼的事,没有如她所计划的那样发展,但那件事到了皇帝耳中就已经让他对太子一派的势力有所顾忌了,如今他开始器重豫亲王府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他自己也知道太子的势力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所以他开始扶持豫亲王府这股势力,让朝中的局势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她不得不说燕帝对于权谋制衡之术,一向是玩得炉火纯青。 皇帝都是喜欢朝臣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畴,而当年的霍家就是超过了那个范畴,即便没有谋反之心,也让他这个皇帝坐立难安。 “也对,让他们狗咬狗,咬得越乱,咱们越方便办事。”晏西眯着眼睛点头应道。 可是,坐在她对面的人搁下手中的茶杯,却叹了叹气说道,“恐怕现在也不会那么方便了。” “为什么?”晏西听她语气不对,睁开眼睛问道。 谢诩凰定定地望着下方骑着马缓缓自城外方向过来的一行人,幽幽说道,“缇骑卫回京了。”晏西伸着脖子瞧了瞧,是一群押解犯人入京的骑兵,个个身着橘色武士服,背上背着一把长剑,都是身手不凡的样子。 尤其,打马走在最前的一个背上背着双剑的女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势,让她瞬间瞌睡全无,精神抖擞了。 “那是缇骑卫指挥使,龙靖澜。”谢诩凰道。 “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晏西托着下巴,发表见解说道。 “是不能惹。”谢诩凰认真说道。 “还以为全天下这么牛气的女人就只有我们两个呢,怎么又冒出一个龙靖澜,连听都没听说过。”晏西低声道。 “缇骑卫都是从折剑山庄出来的,她后面的四个是折剑使,个个都是剑术高手,龙靖澜的流光斩是我见过最难破解的剑术。”谢诩凰抿了口茶,继续说道,“缇骑卫是燕帝亲自统领的,不受朝廷任何人管制,虽然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专门监察朝廷官员暗地里的事,或者暗杀敌国重要人物,最近因为沿海一带海盗为患,他们被派出京去了,本以为没个一年半载他们回不来,没想到提前回来了。” “缇骑卫指挥使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大统领呢,比她牛气多了。”晏西哼道。 “我带你出来,就是要跟你说以后再出门做事小心避开这些人,尽量不要招惹到他们。”谢诩凰认真地告诫道。 “瞧你把这些人,说得跟个牛鬼蛇神一样可怕,撞上了就打呗,我还怕她了。”晏西拿起一块点心丢进嘴里哼道。 “我是跟你说认真的,你不怕,我怕。”谢诩凰道。 晏西咽下嘴里的东西,瞧了瞧已经走远的缇骑卫,问道,“你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 “在跟父帅出征之前,我在缇骑卫任副指挥使,她算是我师姐。”谢诩凰如实说道。 “那跟你是敌是友?”晏西见她一脸凝重,追问道。 “以前是朋友,我有现在的身手,多半是跟她打架打出来的,不过她是燕帝的亲信,如今也还是要提防的对象。”谢诩凰道。 龙靖澜回京了,将来若是她们行事不慎被燕帝所疑,派出来对付她们的就一定会是她,而这个人的本事,她再了解不过,自是得小心防范着。 “你这么一说,我更想去跟她打一架了。”晏西有些手痒地说道。 “你少去找事,且不说你是不是她对手,起码她脑子比你转的快。”谢诩凰道。 一直被长孙皇族深为倚重的暗卫,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你这是嫌我脑子不好?”晏西气鼓鼓地瞪着她道。 “她自小学的便是些对付人的,你学的是上阵杀敌,不一样的。”谢诩凰笑道。 “可你刚才就是在嫌我不够聪明。”晏西恨恨地瞪眼她,不依不饶地道。 谢诩凰淡笑,扯开话题道,“说正事,龙靖澜留在燕京,对咱们没有好处,得想办法让燕帝把她支开。” 从上次晏西在霍家招灵的事件看,燕帝是对关于霍家的事极其敏感的,所以才会那么急派了燕北羽过去,不过他毕竟对霍家和她了解并不多。 可是龙靖澜不同,她们也是相识多年,她也常出入霍家,且又是个心细如发之人,一旦有任何不对的苗头被她发现,就一定会追查到底。 到时候,危险的就是她了。 晏西烦燥地挠了挠头,道,“这个鬼地方,怎么那么多要对付的人。” 她们就这么几个人,要对付这么一堆人,哪顾得过来。 “所以,必须尽快把她支出燕京去,否则做什么事都有危险。”谢诩凰由衷叹了叹气。 比起南宫沐月这个结拜的姐妹,她倒是更怀念跟龙靖澜相识的,若是可以的话,她并不想与这个人为敌。 可是,如今她改头换面重新回来,关于霍家当年的事,她这个受命于燕帝的缇骑卫指挥使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她现在还不知道。 “那要怎么办,你说得这个人这么难缠,咱们和北齐动手都不方便。”晏西道。 一旦被那个人发现,是北齐在动手脚,她们在燕京也会陷入险地。 谢诩凰敛目打量着杯中的茶叶,笑了笑说道,“咱们不是还有沈大公子吗?他那么神通广大,相信一定能办妥。” 虽然讨厌与那个人打交道,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能利用的时候自然要好生利用。 “不过,你真的还要去沈园?”晏西皱着眉头说道。 上回,出来都成那副样子了,那混帐一定没干什么好事。 谢诩凰抿了口茶,笑得云淡风轻,“除了他,我们上哪去找这么好办事的帮手?” 晏西咬了咬牙,道,“等到最后,不用你动手,我和九哥也一定宰了那混帐。” 现在还得用到他,暂时留着他的项上人头。 她们这边正筹谋着怎么才能把这回京的缇骑卫指挥使给请出燕京,结果她不想招惹人家,人家就已经主动找上门了。 缇骑卫自南海押解回京的几个海盗首领,交给了提刑司处置,定于西市处以斩首之刑,直到行刑当日才由提刑司的人到缇骑卫处将人提走。 当日正是谢诩凰到沈园赴约的日子,因为要确定无眼线跟着,所以都是如以往一样先在城里闲逛,还要专挑人多的地方去,自然也就到了西市看热闹。 可是到了人群里,她便觉得不对劲了,人群里隐藏了太多的高手。 监斩台上已经下令处斩犯人,刽子手刚刚拎着大刀就位,人群里不同的方向便开始有人蠢蠢欲动,待到刽子手开始行刑,便已经有人放暗箭将其射杀,四面八方冲出数十人涌上刑台想要救人,虽然都乔装了,但从那些人的肤色也可以看出是常年生活在海上的人,想来也是这些海盗头领的救兵。 他们这一出手,看热闹的人群就开始乱了,谢诩凰也拉着晏西准备离开。 可是,那些冲上刑台的人刚刚才将人救到手,周围的人群里,和附近的摊贩便有人一把扯掉身上的衣衫,露出一身橘红的武士服,高声道,“缇骑卫办案,闲杂人等退开。” 刑台附近看热闹的人开始四下分散开来,一直藏身在附近茶楼上的龙靖澜施展轻功从楼上一跃而下,双手拔出背上背着的双剑便朝刑台上冲了过去。 晏西好奇地扭头看着,看到那般出神入化的剑术也不得不开始承认谢诩凰对这个人的重视程度,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剑术高手。 她正在愣神,突然冲出几个人袭向了走在前面的谢诩凰,好在她反应敏捷躲过了。 晏西立即回过神,直接上前把人给踹飞出去一个,一甩腰际的长鞭护卫在她身侧应付冲上前来的人。 她当然知道以谢诩凰的身手自然是能应付的,可是现在毕竟是在燕京,她一个皇家公主出手太吓人会引人怀疑,所以这些打人杀人的事都得由她来代劳。 哪知她这边,刚把人打退,一边便又有人押着一个人出来,仔细一看被押的人正是先前一直跟她们不对盘的十公主长孙茜。 “姓龙的,你再不放行,我就要了你们十公主的小命。”一人将刀架在长孙茜脖子上,朝着不远处正与人酣战的龙靖澜吼道。 晏西护着谢诩凰退开了一点,想来这伙人也想连带着把她们也胁持了做人质,可是太小瞧了她俩没能得手。 龙靖澜与人交手之间朝这边望了望,冲着十公主毫不客气地骂道,“叫你别来,你还来,蠢成这样,死了活该。” “龙姐姐,快救我。”十公主瞧着脖子上的刀,有些后怕地求救道。 龙靖澜一剑刺杀一人,扫了一眼过来吼道,“叫奶奶也没用,现在死了正好,省得以后蠢死了丢人。” 她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把这伙人一网打尽了,她来凑热闹被人给逮了当人质,不死在那些人手里,她回头也想打死了干净。 “走吧。”谢诩凰朝晏西使了个眼色,绕到了一边准备离开。 对方见对她们下手不成,也只能放弃了。 谢诩凰一边走,一边抬手摸下发间的金钗,到了侧方的位置一扬手便将其当暗器一般打在了挟持十公主之人的手臂上,对方手臂被打中筋脉顿时便握刀不稳。 他边上的人反应过来,再想出手抓住人质之时,晏西已经长鞭一甩缠住十公主,将她拖到了安全地方。 那几人再想过来抢人之时,不远处的龙靖澜一剑飞了过来,剑柄在她手里,剑身由细细的链子连着飞了出去,眨眼之间便将几人击毙,她深深地望了望谢诩凰两人,又朝向十公主道,“滚回宫里去,回头再找你算帐。” 谢诩凰在她审视的目光下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出手帮忙,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原本不想招惹上这个人,现在恐怕是事与愿违了。 ***** 龙哥,看看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多牛的角色。 虽然一开始我想让你厂公的,哈哈哈哈,后来想了想还是让你当指挥使大人吧,女中汉子,腹黑毒舌,还总鄙视我智商的货,这就是你的变身版了。 镇北王妃请你自重 一转眼,秋去冬来,燕京的第一场大雪将整座都城都笼罩在了冰天雪地里。 向来不喜欢冬天的谢诩凰更是懒得连门都不出了,这样雪天总让她想起风雷原的记忆,想起那纯白的雪地里遍地染血的伏尸,想起暴风雪之夜自己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日子。 燕北羽频频被燕帝委以要务,时常不在府中,偌大的镇北王府终日也是一片宁静俨。 “最近怎么都不见你出门了?”难得在府里用了一次早膳的镇北王突地问道稔。 “天冷了,出去喝西北风吗?”谢诩凰神色冷淡,最近龙靖澜似乎在查她到燕京以来的很多事,她再出去走动和北齐的人接头,很容易引起怀疑的。 只是这已经好些天过去了,沈玉邪也不知道再干什么,还是没有丝毫迹象把龙靖澜支出燕京的样子。 “最近朝中事情比较多,我也没空闲陪你了。”燕北羽有些歉疚地说道。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忙你自己的事。”谢诩凰一边用着膳,一边眼也未抬一下地说道。 他在眼皮跟前晃,反而惹人烦。 燕北羽无奈地叹了叹气,没有再多说什么,用完膳便又匆匆离府了。 谢诩凰一个人慢吞吞地用完早膳,看着外面出了太阳,伸了伸懒腰便叫上晏西准备出府去转转,在府里窝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不是说不出门,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还出去做什么?”晏西站在雪地里,有些哆嗦地说道,一副不愿出门受冻的样子。 谢诩凰系了斗蓬,说道,“一直不出门,然后又突然一段频繁出去,那才被人怀疑,就算没事也得出去走个过场。” 已经好一段日子过去了,再过些时日她还得出入沈园,一段时间不出门,突然出门难免会让人多想,所以时不时还是出去遛遛的好。 晏西只得放弃回房睡觉的宝贵时间,陪她出门去遛弯,一边走一边抱怨道。 “姓沈的到底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还没把姓龙的弄出燕京,咱们什么都做不了。” 大约因为大雪天寒,街上的行人并没有那么多,谢诩凰随便进了两家店买了些东西,准备到沈园附近转一圈便回府,哪知又好死不死地撞上了龙靖澜这个瘟神。 “哟,王妃出来逛街呢?”茶楼之上,一人伸着脖子冲叫唤道。 “原来是龙大人。”谢诩凰仰头瞧了瞧说话的人,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上来坐坐。”龙靖澜邀请道。 “多谢龙大人好意,本宫要回府了。”谢诩凰婉言拒绝道。 龙靖澜直接从茶楼上跳了下来,拦住了两人去路,“上次王妃出手帮了龙某的大忙,今日请你喝茶,当作谢礼。” 谢诩凰自是不愿和她打交道,可这样一再对她避之不及,只怕反而还让她多想了,于是跟着她上了茶楼。 “上次的事,龙某以茶代酒,谢过了。”龙靖澜给她斟了茶,端起茶杯饮尽了。 谢诩凰浅抿了一口,淡淡道,“龙大人过奖。” “这几日听说,王妃到了燕京就频遭陷害,这燕京城里的饭桶太多了,让王妃受惊了。”龙靖澜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谢诩凰平静而笑,她果真是已经开始在查探她的事了,不过好在沈玉邪做事干净利索没有留下把柄,否则现在她就不是这么坐在她面前来说话了。 “不过,龙某还是想知道,那日问王妃的问题。”龙靖澜执着地询问道。 谢诩凰却只是摇了摇头,道,“此事我已经答应过贵国皇帝陛下,绝口不会再提,还请龙大人不要为难本宫,而且……说了也从来不会有人信的。” 龙靖澜追问那一切,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别的目的,如今的她都不得不对任何人多几分提防。 而且,现在也还不到让人知道一切真相的时侯。 龙靖澜沉默的忘着她,似是等着她真正的答案,又似是在思量着什么,神情有些难言的凝重。 “罢了,既然王妃不愿说,龙某也不问了。” “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本宫告辞了。”谢诩凰起身道。 龙靖澜正要说话,不经意扫了一眼茶楼下来,见十公主正带着一行人宫人在街急匆匆地找着什么人,于是直接操起杯子砸了下去。 十公主一见有把杯子砸在自己脚边,火大地一抬头瞧见站在茶楼上的人,又忍了下去,带着人跑上了茶楼便问道,“龙姐姐,你看到太子哥哥没有。” “这话你不是该问你的沐月姐姐吗,你太子哥哥又不是我的,问我有什么用。”龙靖澜哼道。 “我是跟你说正事呢,今天是太子哥哥生辰,父皇昨天下旨让他不必再继续思过了,今天母后和沐月正准备了好多东西给他过生辰,可是他人不见了,我和沐月姐把宫里都找遍了,他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惹恼了父皇可怎么办?”十公主不放心地说道。 先前他召集那些江湖术士,让父皇龙颜大怒,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他监国摄政之权,若是再触怒了父皇可如何是好? 龙靖澜一听根本没有着急的意思,反而道,“说不定想不开去寻死了呢。” “龙姐姐!”十公主说着,这才看到站在边上的谢诩凰主仆二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遇上了,一起喝个茶,行了找你的太子哥哥去。”龙靖澜不客气地道,完全没有把她当作一个皇家公主。 “还有几个时辰就到晚膳了,到时候父皇也会去的,再找不到太子哥哥回去,我也要挨骂的,龙姐姐你让缇骑卫帮帮忙好不好?”十公主拉着龙靖澜的袖子请求道。 “没空。”龙靖澜道。 一个太子当成这副德行,也真是够窝囊的。 “龙姐姐,求求你帮帮忙,太后晚上也要过去赴宴的,若是知道太子哥哥再出了事,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十公主焦急地道。 龙靖澜想到老太后无奈地叹了叹气,道,“行了,你带人分头找吧,我和镇北王妃分头找找看。” “喂,我们没空帮忙。”晏西受不了龙靖澜地自作主张,上前抗议道。 “见者有份,找人要紧,走吧。”龙靖澜全无不顾她们愿意不愿意,催促道。 十公主带着人先下了茶楼,分头到长孙晟平日里走动的地方去找人。 龙靖澜慢悠悠地下了楼左右望了望长街,叉着腰骂道,“这些蠢货就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吗?” 她跑南海抓海盗忙活了几个月,回京来还没休息几天,今天这事儿,明天那事儿,就没有人让人清净的时候。 “她骂的蠢货是长孙晟?”晏西低声问道。 “大概是。”谢诩凰道。 龙靖澜做于狠辣利落,说话毒舌带刺是出了名的,而且从来不会顾及对方是什么身份,所以不管是皇子还是几大宗族子弟见着他十之八/九都是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避之不及。 “咱们还真要跟着找人?”晏西低声嘀咕道。 谢诩凰想了想,点了点头,“找。” 正好趁此机会,她要看看长孙晟现在到底是打什么主意,以便筹谋下一步的计划,到时可不只是简单让她失去摄政之权,是要把她这从王朝储君的位子上给拉下来了。 晏西知她自是有打算,虽然不想再跟着受冻,却也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我去别苑看看,还请二位帮忙找找,一个时辰后在这里会合。”龙靖澜说道。 “好。”谢诩凰点头应下。 龙靖澜先离开回了缇骑卫叫人帮忙,谢诩凰站在原地望了望周围,一时间也想不出要从哪里找起,于是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着。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霍家旧宅的附近,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应该在这里了。” “这里?”晏西望了望霍府的方向。 “进去看看吧。”谢诩凰说着,举步走了过去,果真看到霍府的侧门是虚掩着的。 晏西伸手拦下了推门的手,劝道,“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去茶楼那里通知那些人就够了。” 上一次她在这里见长孙晟的,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实在是个让人伤感的地方,她再也不想上次的事再发生一次。 谢诩凰知她是担心她再会像上次那样,微笑言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这个地方,她也想进去看一看,即便已经是一座死寂的废屋,但却是承载了霍家太多美好记忆的地方。 一伸手推开虚掩的侧门,随着门板吱呀一声打开,熟悉的景致随之映入眼帘,纵使一再做好了心里准备,依旧难以抑制心口无声蔓延苦痛。 “小谢,我们回去吧。”晏西有些不放心地劝道。 谢诩凰却举步进了门,因着府内久无人居住,也无人打扫积雪,庭院里屋顶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里却有一行脚印延伸到了后园。 她们两人寻着脚印到了后园,果真看到倒在树下一身藏青龙纹锦袍的长孙晟,边上滚着几个酒坛,靠着树就坐在雪地里。 他似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恍惚间竟唤道,“宛莛……” 然而,一回头看到雪地里红衣墨发的人,眼底的温柔渐渐寒凉似雪,“是你?” “十公主她们在找你,正好遇到了,龙大人叫我们一起帮忙找找,走到这附近看到门开着,就进来看看,你果真在这里。”谢诩凰面目平静地说道。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长孙晟冷酷地下起了逐客令。 谢诩凰却并没有走,只是笑了笑,“这似乎不是太子殿下的地方,不是你让我走我就该走的地方。” 在她早就清楚长孙家的所作所为,面对着如今这样还一再缅怀过去的长孙晟,她心头难有半分感动和难过。 在她随父帅出征之前,她还是为这个男人心动的,甚至在霍家军死在风雷之时,她还是对他寄予希望的,可是他也亲手扼杀了她所有的希望与心动,以及……她们霍家一直引以为傲的忠诚与正义之心。 长孙家是忘恩负义的伪君子,如今的她又何尝不是地狱的恶鬼,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八年前,这里很热闹,很里的人也很快乐地活着,可是现在他们一个都没回来。”长孙晟靠着树,幽幽地说道。 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说给她听。 “北齐死在战场上,回不去的人也多了去了。”谢诩凰淡声道。 “当年她就在这里,就在这颗树下答应了从北疆回来就要嫁给我的,可是因为你们北齐,她死在北疆再也没有回来。”长孙晟每一字一句都满是恨意与杀意。 谢诩凰嘲弄地笑了笑,平静说道,“如今,太子殿下不是也娶了新的太子妃,可见这世上本就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这一个个的人都来质问她这个“罪人”,都在恨身为北齐人的她,可是当年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些人又在哪里呢,她们都对燕帝的滔天大谎深信不疑,从来没有一个人去真正怀疑过霍家战死北疆的真正原因。 晏西抱臂站在一旁,她们北齐也真是够可怜的,被大燕那些敬爱霍家的人恨了这么多年,却都是替长孙家背了黑锅,害得谢承颢白白做了八年的黑锅王,着实是天大的冤枉。 这个长孙晟就更不是东西了,明明是自己当年逼死了人家,明明是自己负情薄幸娶了别人,结果一转头忘了,现在反过来怪别人害得他痛失所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边上这个真的苦大仇深的,还得跟他们这帮子人天天笑脸相对的。 “是啊,是能活,可活着比死还痛。”长孙晟痛苦地喃喃说道。 “那你就去死啊。”晏西一时嘴快说道。 “晏西!”谢诩凰侧头望了望失言的人。 “是他自己说生不如死,那不如去死啊,说不定还解脱了呢。”晏西冷声哼道。 若非是要顾全大局,现在还不能动手去杀他们这些人,她第一个就会先替小谢宰了这个混帐,在那之前还得让九哥治好他的脑子,让他好好记起自己当年干了什么,也好死得瞑目。 她们主仆两在这里说着,坐在树下的人身子一歪就直接倒在了雪地里,不知是醉了还是累了,直接就那样睡着了。 谢诩凰走近,蹲下身瞧着一身酒气的男人,也许在他忘记了自己做过什么之后,这些因为她而痛苦的缅怀是真的,但是已然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她将烂醉的人扶着,“晏西,搭把手把人扶屋里去。” 晏西皱着眉望她,这个时候她没有一不做二不休在这里宰了她已经够仁慈了,还要把人扶进房里去照顾,有没有搞错。 “快点。”谢诩凰催促道。 晏西心不甘情不愿上前帮忙,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人从外面拖进了屋内扔在榻上,“现在够了吧。” 谢诩凰解开身上的斗蓬,盖在长孙晟的身上,道,“你去通知龙大人和太子妃她们过来吧。 晏西一副见鬼的表情望着她,莫不是旧情复燃了? “还不去?”谢诩凰见她还没动,又一次催促道。 晏西气鼓鼓地出去通知了人,当带着一群人赶过来的时候,在屋里的两个人正嘴对嘴亲上了…… 南宫沐月脸上顿时一阵青白,也顾不上身份之别,上前推开了谢诩凰便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镇北王妃,请你自重。” ―― 还有三千字,我一早要出门,下午回来更。 醋坛子燕王爷 王府前厅,一身锦衣华服的太子由人引着进门,举手投足皆是天子之家的尊贵气度,环顾一眼屋内默然坐了下来,修长如画的眉宇却弥漫着深深的愁绪。 他自己也没想到,竟会有朝一日上门来拜访这个一直厌恶至极的女子项。 只是一次一次的碰面下来,总觉得她身上有着他所熟悉的某种东西,可又说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却甚至在几次的恍惚间将她认作了宛莛。 可是,他所认识的霍宛莛绝对不是她这个样子的,宛莛的明烈张扬如焰火,而这个人却是时而刁蛮无理,时而冷漠入骨,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谢诩凰举步进门,望向早已等侯在屋内的人,“太子殿下,有何贵干?瘙” 长孙晟看到她左脸上还残留的些许红肿,沉默了片刻道,“那天太子妃误伤了王妃,本宫代她向你道歉。” “该向本宫道歉的不是太子妃,似乎是太子殿下您,若非你行为失态,本宫不会挨那一巴掌。”谢诩凰语气冷淡地说道。 可是,那时候她却是使了小小手段的,她学着以从前的声音叫了他,他酒醉之下才一时精神恍惚将她错认。 不过,如今他也只怕都当作是自己当时幻听了。 长孙晟倒也没有推卸,干脆地说道,“是本宫酒醉失仪,冒犯了王妃。” 谢诩凰到主位坐下,道,“有了先前的几番教训,本宫只想在燕京安安稳稳的生活,也尽量不去招惹你们宫里的人,可你们却屡屡找上门来,也莫要欺人太甚了。” “或许,先前是我们对王妃有诸多误会,失礼之处还请王妃海涵。”长孙晟面带歉意地说道。 谢诩凰没有说话,倚在门边的晏西不屑地哼道,“先前要打要杀的,这会儿脑子进水了来道什么歉,我天天骂你,天天威胁要宰了你,再把你弄进大理寺关几天,一转头我心情好了也请你海涵一个好不好?” “晏西!”谢诩凰低声喝止道。 “行行行,我出去。”晏西撇了撇嘴,临出门前又恶狠狠地警告道,“这里是镇北王府,要是太子殿下再来什么酒醉失仪,也请注意下场合。” 刚才好像管事已经派人去通知燕大王爷了,兴许这会儿人就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 她出了门,谢诩凰端起茶抿了一口才道,“那么,太子殿下还有别的事吗?” 长孙晟沉默了许久,却又犹豫了良久要如何开口。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本宫就不送了。”谢诩凰道。 长孙晟再三思量,终还是开了口,“我想问你是不是见过她,或是……知道她的什么事?” 甚至他都有一瞬间疯狂的想法,认为这个人会是她,可是早在两国和亲之事定下之前,大燕就已经派了人打听这个明凰公主的底细,她确实是北齐王的胞妹。 可是那把赤霄剑,以前几次见到她的奇怪幻觉,让他不得不来找她寻问这个问题。 “她?”谢诩凰笑,明知故问道,“太子殿下是要问谁?” “上阳郡主,霍宛莛。”长孙晟眉宇间透着几分急切,道,“那把赤霄剑是她决不会轻易丢弃的,你既得到了那把剑,一定知道些她临死之前的事。” “太子殿下,贵国皇帝陛下已经告诫本宫,不得再谈论起任何有关霍家的事,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再问了,这对你对我都好。”谢诩凰面色冷淡地说道。 “此事是我个人的问题,无关大燕朝廷,便是知道也只是你知我知,我也决不会向第三个人透露。”长孙晟急声道。 谢诩凰沉吟了半晌,却是反问道,“本宫听说太子殿下自上阳郡主过世后忘了许多事情,难道太子殿下就没有好奇过,自己到底是什么病,病得恰好就遗忘了上阳郡主过世那一段的记忆?” “你什么意思?”长孙晟面色一凛问道。 “没什么,只是好奇这件事,问问而已。谢诩凰幽幽说着,抬眼望向他道,“我有个学医的朋友,对医术也是略知一二,但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丢失的记忆,我只能说那段丢失的记忆里有你想见的人,也有你想问我的答案。” “我若是能想得起来,又何必会到这里问你。”长孙晟道。 “太子殿下来问我,可我说的话,你又真的会信吗?”谢诩凰反问道。 长孙晟深深呼吸,这个人说的对,她的话他不会信,因为她是北齐人,是害死了霍家的北齐人。 “我即便回答你了,你也不会信,所以真想知道还是你自己去找答案吧。”谢诩凰道。 她若真透露了,长孙晟发现是有损于大燕朝廷的,只会认为她这个北齐奸细存心挑唆,到时候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给自己惹来一堆麻烦。 原本,一开始她也是认定了他就是当年带人追杀她和大哥的那个人,可若他真和大燕皇帝一样早对霍家起了杀心,也不可能仅仅丢失了一段记忆就变了一个人。 而当年的事,除了认出其中有大夏朝廷的暗卫和长孙晟两人,其它的许多事都是她后来追查到的消息,而还有许多的事都是谢承颢和晏西追查到告知于她的。 谢承颢有着他的目的,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也不敢全然相信,所以她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八年前事情的真相,也许还有着她所不知道的隐秘。 可若是借沈玉邪的手,以那个人的心思更会追根究底去查她的真实身份,而燕北羽却又是燕帝的心腹,一旦知道有人追查霍家的事只怕还会替他灭口,思来想去也只有长孙晟去做这件事最为合适。 一来燕北羽动不了他,二来燕帝即便知道,一时间也难以真的做出弑子的事。 长孙晟见她是铁了心不肯说,也放弃了再追问下去,起身道,“既然如此,告辞。” “至于那把赤霄剑的来历,若是太子殿下愿意相信的话,就是上阳郡主在死前曾把这把剑抵给了一位郎中,请他送了一封信到燕京的南宫家,不过那个郎中再没有回去,信有没有送到大约你要去问南宫家的人了,郎中的妻儿后来辗转到了北齐,王兄买下了这柄剑给我。”谢诩凰起身走近说道。 长孙晟闻言转身望了望说话的人,“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两人正说着,燕北羽已经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进来了,瞧着屋中相对而立的两人面色沉了下来,“太子殿下拜访王妃,不知是有何贵干?” “太子是为上次的事,过来致歉的。”谢诩凰说道。 “本王没问你。”燕北羽定定地望着不速之客道。 长孙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略一拱手道,“本宫还有事,告辞。” 说罢,与燕北羽错身而过,出了王府前厅。 谢诩凰瞅着黑沉着脸的燕北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么急着来,捉奸呢?” “已经说了让你离这些人远一点,你还见他做什么?”燕北羽一脸地不高兴,还真像个吃醋的丈夫。 “你让我不见,我就不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谢诩凰挑眉道。 “王妃,你是要我教教你夫纲两个字怎么写吗?”燕北羽道。 “不用你教,我自己识字,会写。”她笑了笑,朝后园走去。 他想要个听话娇弱的王妃,偏偏她跟这些一点儿边都沾不上,也着实是委屈燕大王爷了。 晏西在门外伸着脖子瞄了一眼,不禁有些同情燕北羽了,好歹也是堂堂的镇北王,在个女人面前却这么没地位。 燕北羽跟着回了后园暖阁,站在暖榻边上瞅着她道,“刚才的事,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我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要我解释什么?”真是不明白了,他到底吃得哪门子的酸醋。 “那你还想干点什么?”燕北羽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她。 谢诩凰裹了裹身上的毯子,仰头望向站在榻边的人,“你到底哪根筋不对了,是他要找上门的,又不是我找他来的。” “一回是误会,两回是碰巧了,先前太子对你什么态度,如今竟然友好到都上门来拜访道歉了,后面还准备怎么着?”燕北羽道。 长孙晟现在看她的眼神,很耐人寻味。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应该被所有人天天喊打喊杀的,不受待见?”谢诩凰反问道。 “那我娶回来的王妃,我头发丝儿都还没碰着,倒是让别人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我还问都不能问了?”燕北羽目光阴恻恻地瞅着她。 谢诩凰有些无语地望着有些无理取闹的男人,光着脚跳下榻来瞅了他一阵,然后上前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似地吻上男人因生气紧抿的唇,然后伸手抱住男人精壮的腰身,最后松开手道,“现在够了,你不吃亏了,可以闭嘴了吗?” 燕北羽愣愣地看着做完这一切,又窝回榻上坐着的女人,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走近榻边,道,“不够。” 谢诩凰有些恼火地仰起头,“你……唔!” 站在榻边的人毫无征兆地弯腰吻了过去,气得她一拳头就招呼过来了,燕北羽轻轻松松的接下了一拳,对方又是一脚踢了过来,却又被他捏住了脚。 燕北羽满意地结束了一吻,低头瞧了瞧手中光着的脚,道,“天凉了,不穿鞋,也记得穿上袜子。” 谢诩凰恼怒之下,另一脚直接往他脸上踢了过去,对方却先一步松了手,害她险些从榻上跌了下来。 燕北羽得了逞,心情大好地负手离去,那得意的样子直让她恨不得冲过去打一顿才解气。 于是,晚膳的时侯,她也懒得跟他再一桌吃饭,不等他回府就先吃过了,早早就窝床上睡去了。 燕北羽回房在床边,一边宽衣,一边笑问,“今天睡这么早?”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似是已经睡着了。 “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气?” “犯不着,当被狗啃了一口。”谢诩凰眯着眼睛哼道。 燕北羽并没有因为她拐着弯的骂人而生气,反而无赖似地坐在床边道,“那你不介意再啃一口吧。” 谢诩凰火大地坐起身来,“燕大王爷,咱们别互相添堵了成吗,你要实在饥渴了想找个女人那啥,想收多少人入府就收多少人,别来找我就行。” “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燕北羽笑问。 谢诩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堆起一脸笑说道,“我喜欢的是韩少爷那样的文人才子,不喜欢你这种五大三粗型的,你不也想找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么,所以尽管去找吧。” “文人?才子?”燕北羽皱着眉头问道。 谢诩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这样的我在北齐见多了,我就稀罕那些文人雅士,才华过人,风度翩翩的。” 一说完,也不管听的人什么脸色,倒头就面朝着里面睡去了。 原以为,这样就能让燕大王爷收敛点儿,结果第二天她便开始后悔自己那番说词了。 因为燕大王爷一觉睡醒了,非得把自己捣腾成文人雅士那样,不仅一改往日只穿朝服和武士服的作风,穿上了文人雅士的广袖长袍,就连说话都跟她咬文嚼字,时不时还给冒出两句酸诗,严重影响她用膳的胃口。 满府里的人都以为他是中了邪了,个个都不胜担忧的样子。 他前脚一出门准备离府,晏西就再也憋不住笑了,捂着肚子坐下,“咱们燕大王爷是见鬼了吗?” 谢诩凰头疼地抚着额头,这男人真是发了疯了。 她这边因为燕北羽不胜其扰,未央宫里却也是一片忙碌,宫人们正忙着侍侯太子妃更衣梳妆,唯有长孙晟一个人定定地坐在那里,盯着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 “太子殿下怎么了?”南宫沐月从镜子里瞧见他的样子,出声问道。 长孙晟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与太子妃有话要说。” “是。”宫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依次退出了寝阁。 南宫沐月理了理刚梳好的头发,起身到他边上坐下,“我还要赶着去给母后请安呢,您要说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衣服准备离开,她每四五天才会过去皇后那里请一次安,若是去晚了难免失礼。 长孙晟定定地望着她的脸,问道,“沐月,宛莛在北疆出事之前,是不是给你送了一封信?” 南宫沐月哪里料到他会问起这个,饶是再冷静也难掩去眼底那一瞬的慌乱。 “有是不是?”长孙晟已然从她那一瞬的神色变化得到了答案。 “太子殿下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南宫沐月笑着问道。 那段时日的事,他不是都已经忘掉了吗? 怎么还会知道那封信的事儿? “这几日隐约想起了似乎有这么件事,可又不肯定,所以问问你。”长孙晟自是不可能说,这是镇北王妃透露的。 原本他还是不信的,却不想那个人说的竟是真的。 南宫沐月见他这么说,于是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记错了,我那时并未收到过宛莛的信。” 长孙晟见她又开始否认,心中疑云更深,她那么想掩饰这件事,只怕更有文章。 “沐月,那封信……在哪里?” 燕北羽的小姑娘〔必看哟〕 自从她险些离家出走搬去别宫之后,燕北羽终于放弃了成为文人雅士的想法,恢复成了以前的大将之风。 不过,隔天他就在府里养了两只大狗,让守卫拴在王府门外,没有他的批准一律不准生人进府。 天冷了,她也不怎么出门,在燕京也没什么熟识的人,自然也就没什么人会来上门拜访,在王府里过得倒也清闲项。 若是燕大王爷没有再每天变着法儿地来“找麻烦”,这清闲的日子过着倒也不错瘙。 午后,雪后的阳光格外明亮,只是风却更加冷得刺骨,谢诩凰懒洋洋地窝在暖阁里,连房门都不想出。 晏西用了午膳就回了自己房里睡大觉去了,她一个人在房里百无聊赖地自己跟自己下着棋打发时间,一段日子不用去沈园,心情都不禁畅快了不少。 燕北羽回府就直接寻来了暖阁,瞧她一个人坐在榻上无聊,说道,“京郊梅山的梅花最近应该开了,听说那边景致极好,一直没机会去,今天正好。” “不去。”谢诩凰不带丝毫犹豫地拒绝道。 燕北羽却是已经给她找出了御寒的斗蓬,到榻边催促道,“走。” “我说不去,没听见?”谢诩凰挑眉道。 燕北羽根本不管她说什么,将斗蓬罩在她身上系好带子,毛皮短靴提在手上,然后就直接将人从榻上扛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燕北羽,你耳朵聋了,我说了不去。”谢诩凰恼火地骂道。 “天天待在府里,人都待傻了,出去转转有什么不好?”燕北羽扛着她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 谢诩凰见说不听了,直接一掌就劈向他后颈,哪知对方动作一转不再扛着她,反而改成了抱着,她手上瞬间也就劈了个空。 府中仆人见两人这般恩爱姿态,纷纷退在一旁掩嘴偷笑。 谢诩凰咬牙几番挣扎着要跳下来,却都被他轻轻松松给阻止了,直到走近长廊转角处,她一脚蹬在柱子让,燕北羽顿一个踉跄,还未来得及站稳,原本抱在怀中的人已经凌空一个翻腾落了地。 “要去你自己去,本宫没空陪你。” 燕北羽无奈叹了叹气,她这个王妃实在是难伺侯,一不合心意了就得动手打起来,若不是他这些年历练了些身手,只怕早就被她欺负得不成样子了。 他举步走近,将鞋子放到她脚边,“地上凉,穿上鞋再说。” 谢诩凰原本不想穿,可就穿着薄薄的袜子,踩在地上阵阵刺骨的冷,何苦跟自己过不去,于是弯腰快速将鞭子套上了脚,一直起身便准备回暖阁去。 燕北羽却直接牵住了他的手,道,“今天一定要去。” 谢诩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来是没法沟通了,估计真得来打一架了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然,打个赌,你能在我手上胜过三招我就听你的。”燕北羽笑语道。 谢诩凰只等他话音一落,就已经出手了,可对方毕竟是沙场征战的老手,轻轻松松便躲了过去,她根本不给对方喘息出手之机又掌风凌厉地劈了过去…… 只是,她终究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三招之后自然还是败在了他的手里。 “现在可以去了?”燕北羽得意牵起她的手,笑问道。 谢诩凰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被他拖着朝外走了,若不是要隐藏实力,他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可是,一出了王府,外面却只牵出了一匹马。 燕北羽上了马,朝她伸手道,“走吧。” “我的马呢,我自己走。”谢诩凰道。 燕北羽哪管她的话,侧身长臂一探直接将她捞上了马背,扔在了自己身后,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抓紧了。” 马儿一跑,谢诩凰一把抓住他的衣衫,却又一头撞上了他的背。 两人一骑出了燕京城,燕北羽反而不急着赶路了,由着以马儿慢悠悠地在雪地里走着,一手伸到身后抓住了她的手环在了自己腰际。 谢诩凰想要缩回手,却又被他紧紧抓住了,宽厚的掌心源源不断的温热暖着她微凉的手,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一瞬温暖得让人心悸。 燕北羽扭头,呼吸间都呵出白雾,“还冷不冷?” “还好。”她有些别扭,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总是不习惯他人的关心与呵护。 但谢诩凰终究是谢诩凰,见过了极致的风光,也历过了惨烈的重生,对于很多人和事都已经波澜不惊。 从她成为谢诩凰的那一刻起,这世上就再没有哪个男人能轻易走进她的世界,撼动她的心…… 燕北羽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捂着她交叉在自己腰际的手,周围都是白茫茫的空旷雪地,恍然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一般宁静。 马匹在雪地里不紧不慢地前行,马上的一双男女,男子玄衣俊朗,女子红衣卓然,俨然一对神仙眷侣般悠闲自在。 不知不觉,已然到了梅山脚下。 谢诩凰自己先跳下了马,皱着眉头望了望山上,只有脑子抽的人才会在这样的大冷天跑这里赏花,很明显她身边这一位就是脑子抽得极厉害的。 燕北羽找地方拴好了马,走近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下雪路有些滑,你走前面,摔了我能扶住。”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还会走路。(..info)”谢诩凰自己走在了前方,每走一步都心里把身后的咒骂了一遍。 不过,到底两人都是习武之人,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爬到了山上,积雪皑皑的山下红梅映雪盛放,还真是一番如画的美景。 谢诩凰站在山上,瞧着漫山遍野的梅花道,“这梅树,并不像野梅。” 这座山她小时候也来过,那时候不叫梅山,而且根本一颗梅花树都没有。 “嗯,听说是有人专门种下的。”燕北羽笑语道。 “这得傻成什么样,才会在这山上种这么多梅树,真是吃饱了撑的。”谢诩凰哼道。 燕北羽伸手折了枝梅花,笑了笑说道,“确实是够傻的。” “不过,这样看着倒也确实是很漂亮。”谢诩凰四下打量,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夸赞道“虽然人傻,不过这花种得倒也不算差。” “那边山腰上座温泉册庄,前些年我买下了,不过一直没机会过来住,最近下雪下令,今天若是不想回去,去那边待上两日也可以。”燕北羽说着,给她指了指山下别苑的方向。 谢诩凰顺着他指的方向瞧了瞧,暗自纳闷儿道,那温泉别苑该不是叫栖霞山庄吧。 “怎么了?”燕北羽一转头,瞧她神色有异便问道。 “没什么,就是没见过雪山上有温泉的。”谢诩凰勉强地笑了笑,说道。 说起来,这个地方很久以前倒是来过一回的,那个温泉别苑还小住了两天。 “那一会儿去瞧瞧,若是喜欢咱们就多住几日。”燕北羽笑语道。 “你不用公干了吗?”谢诩凰道。 “事情都交待好了,离京里也不远,若真有什么事,府里会来人通知的。”燕北羽道。 谢诩凰跟着他在山上踏雪漫步走着,思量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知道这山上的梅花树是谁种的吗?” 燕北羽愣了愣,笑道,“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就是好奇一下干这傻事的人是什么人。”谢诩凰道。 “听下的人说是那个温泉山庄以前的主人种下的,让人在这山上种了好几个月,过了两年这山上就开满了梅花,这附近的人就将这山叫做了梅山。”燕北羽一边走,一边说道,只是语气中却有着一丝莫名的叹息。 谢诩凰奇怪地瞧着他的背影,四下瞧着雪地里傲雪盛开的红梅,有些郁闷地皱起了眉头,渐渐忆起了一件久远的往事。 十岁那年,燕京还不叫燕京,它还是属于前朝的帝都。 这里是南宫家和长孙家的祖宅,她跟着老太后一起到这里探亲,那时候新得了一匹小马驹,骑术还不太上道就兴奋地骑出城,结果马儿失控了在这附近的山里摔伤了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栖霞山庄的主人救了她,还给她治了脚伤,那是个病恹恹的少年,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人却是冷冷清清地不爱说话。 可她却是个天生爱热闹的性子,脚上伤了又不能乱跑,就一直在他跟前喋喋不休地说话,也当是交了个新朋友。< 她只记得他姓君,因为体弱多病冬天就在这里休养,平日里也甚少出门,她笑他活得无趣,说是出了门的风景好着呢。 他说外面都是白雪一片,哪里有什么好瞧的,她说若是附近山上都种上梅花的话,到了冬天他住在这里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就算不能出门看,在栖霞山庄也能闻到梅花的香气。 他笑言,说他回头就在这山上种上梅花,等她来年冬天来一定让她看到一座梅花山。 她在山庄住了两三日,脚伤好些了便道别了,在她跟老太后离开这里之前,栖霞山庄给她送回了她丢失的马,当时起程走得急,她也没来得及过去向他道谢。 这一走,便是好几年,直到后来父帅带兵攻下燕京,长孙家称帝,改立国号为大燕。 她才随母亲他们来到燕京,到了这里的第一件事,她就来栖霞山庄拜访过那位故友,只是山庄人去楼空,一个人也没有。 她也在燕京城打听过姓君的人家,却并没有找到姓君的,想着她可能不是住在这里的,大约只有冬天才会到这里养病,于是等到冬天又过来了一趟,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人。 之后,她又陆续来看过几次,一直都没有人住进来,就连房子因为年久失修渐渐破落了。 她想着,那人一直病恹恹的样子便想他是不是最终没熬过来病逝了,只是到底是怎么样,她也无从去打听。 时日一久,也渐渐淡忘了。 直到今日故地重游,才想起这么一桩往事来。 她跟在燕北羽的身后走着,一心想着这件事,全然没有注意到已经往山下走了,脚下一不留神就险些栽了下去。 燕北羽一伸手臂扶住了她,得意地笑了笑,“还说自己不是三岁孩子,自己会走路,你就是这么走的?” 谢诩凰站直了身子,哼道,“踩滑了而已。” “走不了,我背你下去。”燕北羽道。 出府的时候倒没注意,她那短靴鞋底比较滑,确实不怎么适合在雪地里走下坡路。 “我有手有脚,不用你背。”谢诩凰挥开他扶着手,大步走在了前面。 “喂,你慢点。”燕北羽在后面叫唤道。 她听到声音,却反而在前面越走越快,结果乐极生悲走在陡坡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滚了下去,直到滚到了下方不远的空地才停下来。 燕北羽不仅不慢地走下来,看着还倒在雪地里的人失笑道,“叫你慢点,你还不听。” 谢诩凰恨恨地从雪地里爬起来,“你不拉我来这鬼地方,我能摔下来吗?” “好好好,都是为夫的错。”燕北羽一边说着,一边抚去她身上的雪渍。 谢诩凰一听到“为夫”二字,心头瞬间又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燕北羽瞧着她有些冻红了的脸,道,“前面不远就到山庄了,你衣服也有些潮了,过去歇会儿换身衣服,省得回头着了风寒。” “着风寒,也是你害的。”谢诩凰没好气地说道。 “好好好,我害的。”燕北羽好脾性地说道。 为免她再摔倒地雪地里,他特地牵着她走了,怕走太快她走不稳,特意放缓了步子。 好不容易走到了温泉别苑的外面,谢诩凰一抬头瞧着门口的匾额,瞬间怔愣在了那里,喃喃念着上面的字,“踏雪山庄?” “怎么了,很奇怪?”燕北羽扭头笑问。 “谁取的?”她定定地望着匾额上的字,问道。 “我取的,你有意见?”燕北羽说罢,一边朝里走,一边催促道,“快进去吧,外面风怪冷的。” 谢诩凰站在风雪里,不可置信地望向走进庄内的人,“难道是他?” 当年,她与那姓君的少年告别之际,他说若是这里种满了梅花,这山庄是不是也得换个名字。 她说,叫踏雪寻梅,就叫踏雪山庄。 她清楚的记得,她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破旧的匾额上还是栖霞山庄四个字,如今燕北羽买下了这里,却改名成了踏雪山庄。 半晌,她冷静下来,或许只是巧合吧,毕竟踏雪寻梅四个字,也没那么特别,她能想到,别人也一样能想到。 可是,当她踏进了山庄里面,看到里面熟悉的景致和陈设,不得不惊叹得失去了语言。 如果山庄的名字只是巧合,那这里面一花一草,一亭一阁都是当年她住在这里时一样的样子,总不可能还是巧合。 她蓦然想起,那次跟燕北羽在霍王庙时,她问她是不是认识上阳郡主。 他说,有过一面之缘。 大约,说的便是他们在这里的相识吧,只是时日久远,他早已不是那个病弱少年,且也不是姓君,她也就一直没想有想去,到底是在何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而今,一切终于有了答案,她当年几番辗转没有找到她,却在多年之后以这样的方式,又与他相逢,重新来到了这个最初相识的地方。 燕北羽的小姑娘2 熟悉的雪天,阔别多年的故地,若不是前面的那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的病弱少年,真恍然让人觉得一切都还在十岁那样无忧无虑的年纪。(..info好看的小说) 这么多年浮浮沉沉,颠沛流离的一切都大梦一场。 她也曾无数次地希望这八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恶梦,自己一觉醒来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可她再如何祈愿,也终究敌不过命运的森凉项。 只不过,兜兜转转还能遇上故人,却也是个意外的惊喜。 燕北羽开了门,一回头撞上她盯着自己的目光不由笑了,“怎么那么看着我?瘙” 谢诩凰面色平静地别开头,淡淡道,“没什么。” “快进来吧,屋里暖和些。”燕北羽笑道。 她跟着进了门,脱下有些潮湿的外袍,状似无意地打听道,“你怎么想到,买下这么个庄子了?” “看上了就买下了,只是这些年一直在北疆,也就没什么机会来住了,王府的人隔一段日子会来打扫一下,索性现在还不是特别脏乱。”燕北羽一边说着,一边开了窗户透气。 谢诩凰打量了一圈屋内,所有的陈设都和她十岁那年在这里住的时候一横一样,“看不出来,你一个上阵杀敌的武将,还喜欢布置得这么雅致。” “小看我?”燕北羽挑眉,收拾了茶具说道,“即便是武将也得有学识,你还真当我是个五大三粗的?” 谢诩凰点了点头,道,“好吧,算我眼拙。” “你先坐会儿,我去烧点水泡茶。”燕北羽说着,提了茶具先出门去了。 谢诩凰一人在屋内漫步走着,东摸摸,西看看,直到看到一面墙上的梅兰竹菊四图,嘴角不由牵起了笑意。 四幅画中,兰竹菊三图都明显笔法细腻,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偏偏那一幅寻梅图显得格外不一样,笔法明显稚嫩,与其说是一幅画,更似是一篇涂鸦,挂在一起明显就不是一个档次。 这是当年那人作画之时,自己说这山上没有梅花,便非要画上一幅给他,只是她一向喜好舞刀弄枪,对于琴棋书画却实在没什么造诣,画出来的自然也是不堪入目了。 时光辗转,属于霍宛莛的一切都已被无情地摧毁,这一刻在这里看到这幅画,却还是带给她一丝微小的喜悦。 燕北羽端着刚泡好的茶进来,见她对着墙上的四幅画在笑,便问,“什么东西那么好笑?” 谢诩凰瞧着那幅寻梅图,由衷评价道,“这画好丑。” 燕北羽斟了茶,端着走近递给她,瞧着画作笑道,“虽然不是上乘之作,倒也有趣。” “燕大王爷,难不成这是你画的?”谢诩凰侧头瞅着他,明知故问道。 虽然也认出了他是谁,但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霍宛莛,更不可能向任何人坦承自己的真实身份。 燕北羽摇头,含笑道,“是个多年前的故友所作,不过人已经不在了,留在我这里的东西也就这么一样,就挂在这里当个念想罢了。” 谢诩凰抿唇沉默,却又将一切掩饰得滴水不漏,走近瞧着画作上落款喃喃道,“凤凰?该是个女子?” 燕北羽倒没有辩解,应声道,“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小字叫凤凰。” 谢诩凰自是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出生的时候恰逢园子里的金凤花开,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父亲便给她取了小字为凤凰。 那时候父亲和长孙家正起兵,被前朝视为乱党,她在外自然也不敢透露真实姓名,便也只告诉了那个人自己的小字。 不过如今看来,这个人好似最终也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不然不会知道她是上阳郡主。 可是,燕北羽你明明知道我是霍家的人了,如今还要帮着燕帝去抹杀霍家有关的一切? “该不是青梅竹马的小姑娘吧。”谢诩凰转身往桌边走,笑语问道。 燕北羽笑着跟了过来,定定地将她望了一阵,“王妃,你这是吃醋了吗?” “原想着是不是南宫小姐呢,毕竟先前你还要死要活要娶人家呢,不过人不在了,想来就不是她了。”谢诩凰一脸平静地说道。 “王妃,你就是吃醋了吧,不过一幅画而已,你就想了这么一堆事儿了。”燕北羽得意地扬了扬眉,笑语道。 “你想太多了,我纯属好奇而已。”谢诩凰瞥了他一眼,哼道。 燕北羽在她对面落座,拿起杯子给自己斟了杯茶,道,“只是很久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罢了,是个挺有趣的小姑娘,后来也有去打听过她,真打听到她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一面之缘?”谢诩凰等得便是他这句话,继续问道,“先前你在霍王庙说过与上阳郡主有一面之缘,那个小姑娘……说的是她?” 燕北羽点了点头,眼底随之染上了几分沉郁之色。 谢诩凰沉默了一阵,方才说道,“那为什么上次在霍家旧宅之时,太子为上阳郡主招灵,你那么急着要杀了那道士,按理说你不该也是想见她一面?” 她一手撑着下巴,眼中全然是一个陌生人想听故事的好奇。 可那故事的主人公,却是她自己。 “人都已经不在了,再说这世上又哪里真有鬼神之事,若真有招灵之术,这世间还不知多少幽灵了。”燕北羽抿了口茶,继续说道,“皇上只怕是那样的人冲着太子去了,自是不能再留活口。” “原来是这样。”她了然地点了点头,虽然这番说辞确实没有破绽,但她却也难以全然相信。 “罢了,这些朝廷中事你打听着也没什么意思。”燕北羽道。 “是啊,我一个北齐奸细嘛,打听太多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呢?”她阴阳怪气地挑眉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燕北羽无奈叹了叹气,这个女人怎么什么话她都能给你往歪处想去。 谢诩凰瞥了一眼墙上的画,道,“那好歹也是你的故友,现在还留着她的东西,自是关系不一般吧,我一个北齐人耶,我王兄还是害死她的凶手,你娶了我没把我宰了还几番照顾,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是我的王妃,丈夫照顾自己的妻子,还能有什么目的?”燕北羽反问道。 “你先前要娶的是人家娇滴滴的南宫小姐,我又是害死你故友的仇人的妹妹,又是害得你错失美人儿的罪魁祸首,你不是该恨我恨得牙根痒痒吗?”谢诩凰道。 燕北羽给她续了茶,薄唇勾起说道,“你不解风情的时候,确实是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燕王爷,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说正事。”谢诩凰拍着桌子道。 燕北羽瞅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凤凰毕竟已经不在了,战场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方,起先也确实是有些气愤的,不过这八年我在北疆跟北齐较劲了这么多年,也就慢慢看开了。” “那你的前未婚妻呢?”谢诩凰眸子微眯,问道。 “起先,北齐和亲选定我,虽然凤凰的事已经过了,但总归取个北齐公主也心里别扭,自然就推辞了,南宫小姐是皇后作的媒,我一介臣子又哪能推辞,正好也能拒了北齐的和亲,便也就答应下来了。”燕北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道。 “这不就是了,你起先根本就不想娶我的嘛,明明知道娶错了人,还不闹着退婚,也不冲着我来,根本就是别有目的嘛。”谢诩凰一拍桌子,忿忿不平地道。 “两国和亲那么大的事,本就闹出了那样的乱子,我若再退婚,岂不是要酿成大祸,再说成了亲相处下来,发现你也不是那么差劲的人,说不定还真的是天定良缘呢。”燕北羽笑语晏晏地说道,显然对她这个原本不想娶,结果又错娶回家的王妃,还是挺满意的样子。 谢诩凰白了他一眼,实在想不出他是哪里觉得她不差劲了。 “好了,你问的,我也都说了,还想问什么?”燕北羽瞅着她一副郁闷的样子,笑问道。 谢诩凰想想也没什么再好打听的了,于是话题一转问道,“今晚咱们要吃什么,啃外面的冰坨子吗?” 燕北羽没想到她一转又扯到吃上面去了,想了想说道,“这还真是个问题了,这里一直没人住,虽然偶尔会有人来打扫,却没放什么食物在这里,可这会儿天也晚了,回去路也不太好走。” “所以,你把我带这山上来,就是喝西北风的?”谢诩凰阴恻恻地瞪着他哼道。 燕北羽无奈笑了笑,起身取了两人的斗蓬道,“附近有个小村子,我这里还带了些银钱,咱们去买些东西回来。” 谢诩凰抱怨着系上了斗蓬,若不是刚刚知道他是故友,她才不会好心跟着出来。 天色已暗,风中飘摇着零星的雪花。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燕北羽怕她再摔了,自己探路走在前面,牵着她让她走在自己身后。 “果然跟着你就只有倒霉的份儿。”谢诩凰在他身后嘀咕道。 说不定她摔伤了腿,也是被这倒霉鬼给害的,所以恶运缠身了。 燕北羽倒是心情极好地笑了,“是吗,我倒觉得你是我的福星呢。” “燕北羽,你都跟谁学得这些情场浪子的哄女人的招数?”谢诩凰问道。 “以前倒没学过,不过对着王妃,反倒无师自通了。” “那你最好闭嘴,本宫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油腔滑调。” “好好好,我不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没点男人骨气吗?”谢诩凰一听他带笑的声音,又心情不爽地道。 燕北羽无奈地转头,正想说什么,本就天黑看不清路,脚下一步踩空便摔了下去,连带着把她也拖了下去,她结结实实砸在了他怀里。 天色太暗,谢诩凰见半晌被自己压着的人没动静,于是道,“燕北羽,你没死吧?” 可是,对方没有出声。 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刚一凑近便被他一手扣住了后脑勺,迫使她吻上了他的唇,冰天雪地里鼻息交缠。 燕北羽吻得更是缠绵深入,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把雪拍在了脸上,谢诩凰趁着他愣神期间爬着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 “姓燕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先前摔了,是这脚上的鞋子实在不合适,可他这摔得也太故意了。 燕北羽倒在地上笑了笑,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道,“哎,果真是骗不过你。” 谢诩凰一听,二话不说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自是被他轻松避开了。 她鞋子滑不敢跑太快去追,索性抓起一把雪就捏成了团子往他后脑勺砸了过去,还真一下砸了个正着。 燕北羽拍掉脖子上的雪,哪里肯就此吃亏,抓着雪也捏成团子朝她扔,两个都是好斗的人,追着在雪地里打,谁也不肯让着谁。 谢诩凰一个雪球砸到了他身上,他倒停手了,指了指前面道,“到了。”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真看到了人家。 他牵起她朝着小村子走去,找到有灯火的人家敲了门说明了来意,但毕竟村子里都小户人家,一连找了好几家,才勉强凑够了晚膳要用的食材。 好在雪地里,虽然是夜里也没有那么暗,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庄走,燕北羽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她。 “以前在路上看到农夫的夫妻两人,一起到自己的菜地里摘了菜一起回家,然后妻子回家给丈夫做饭,我们是不是有点像?” “燕王爷,你是当农夫的料吗?”谢诩凰哼道。 燕北羽知道她是故意曲解,叹了叹气也懒得跟她争论,这个女人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撇清跟他的关系,再说下去铁定翻脸。 两人好不容易才回了山庄去,谢诩凰自己倒了热水洗了冻得冰凉的手,人也渐渐暖和起来了。 一转头,看到案板边拿着菜刀笨拙地切着菜的男人,顿时不厚道的笑了。 堂堂燕大王爷在战场,十八般兵器样样出神入化的,怎么一拿起菜刀就成这副熊样了,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切着了似的。 燕北羽一抬头看着她嘲笑的眼神,不服气地挑眉道,“笑什么笑,要不你来试试。” 谢诩凰捋了捋袖子,过去接过刀,案板上随之发出一阵“嗒嗒嗒嗒嗒嗒”的声响,一根萝卜已经变成了粗细一样的萝卜丝儿了。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这才叫切菜,你那叫劈柴。” 燕北羽抱臂站在边上,赞赏地笑道,“虽然是娶错了人,不过看来还真是捡了个宝。” “生火去。”谢诩凰没好气地催促道。 “你堂堂的公主,怎么对厨房里的事这么熟?”燕北羽一边忙着生火,一边好奇地问道。 “我娘喜欢做这些,跟她学的。”谢诩凰道。 母亲在家的时候,府里的膳食都是她亲自下厨,甚少会交给厨房里的人,虽然山珍海味也都吃过不少,但她最思念的终究还是霍家那个小厨房里的味道。 风雪飘摇的夜里,冷冷清清的山庄,小小的厨房里灯火融融,不一会儿便传出了饭菜的香气…… ―― 最近乐文有点抽,有时候更新了会显示慢什么的,我们已经无数次想砍了技术部那帮人了,不是更新不了,就是更新了看不了,不然就是后台进不去。 燕北羽的小姑娘3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燕北羽多年生活在军中,一向习惯了早起,一睁开眼瞧见钻在被子还睡得香甜的女人,又有些不忍打扰她的美梦。 于是,一手支着手侧躺着,等着她睡醒了再起程回王府。 哪知,眼看着里面的人动了,她却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瘙。 他不由失笑,出声道,“王妃,我们该回城里去了,不然得饿肚子了。” 谢诩凰觉着有些冷,裹了裹被子,闭着眼咕哝道,“我再睡会儿,你自己走。” 若是平日里还好说,大雪天的她一向是不喜欢早起的。 燕北羽倒是耐着性子等着,不再出声去叫她,只是拉开了被子一角,瞧着某人难得乖巧的睡颜,情不自禁地倾身靠近前去。 可是,眼看着要吻上唇瓣了,却突地让人用被子蒙住了脸。 “姓燕的,你再到处乱啃,下回招呼你的就是拳头。”谢诩凰被他扰得再没有了睡意,气冲冲地坐起身骂道。 燕北羽拿开脸上的被子,丝毫没有为自己偷香的行径感到可耻的意思,笑问道,“现在醒了?” 谢诩凰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道,“要走就动作快点。” 燕北羽下了床,将她的外袍从屏风处给她取了过来,方才自己开始更衣。 谢诩凰怕冷,裹着被子磨蹭好一会儿,才肯动作麻利地穿好了衣服,自己翻出了梳子,头发简单梳顺了,就直接拿发带给扎了起来。 燕北羽一扭头看着,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就不能把自己收拾得像个女人吗?” 哪个女人,会把自己的头发束得像个男人一样。 当然,除了缇骑卫指挥使龙靖澜和他们府里的晏西大统领,是个女人都不会把自己弄成那副德行。 谢诩凰懒得理他,正要起身却又被他按着坐了下来,站在背后的男人夺过了她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统子,拆掉了她好不容易束发的头发,重新给她绾成了堕马髻,那熟练的手法让她都叹为观止。 “哟,想不到燕大王爷还这么多才多艺。”谢诩凰从镜子里看着站在身后的人道。 想来,经常给他那红颜知己这般效劳吧。 “是个女人,就该有个女人样,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是娶了个母老虎回府。”燕北羽放下木梳道。 谢诩凰起身取了斗蓬,哼道,“啰嗦。” 说罢,自己先一步出了房门,丝毫不管后面的男人。 由于一早吵醒了她,燕北羽一路回去都不受其待见,刚刚将她送回了王府,宫里便来传话让他入宫面圣了。 谢诩凰一回府就直接回了寝房,结结实实睡了个回笼觉,才爬起来用午膳。 燕北羽不在府里,晏西自然就成了陪她用膳的人,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道,“你们昨天跑哪去了,回来脸色这么臭,莫不是被姓燕的也占了便宜?” “你认为可能吗?”谢诩凰哼道。 晏西一边自己盛了汤,一边道,“不管姓燕是好是坏,总之咱们还是离他远一点为好?” 小谢如今是性子薄凉,可骨子里却又是个善良热血过头的人,若真对燕北羽心软了,将来被他揭穿了身份,吃亏的也是她们了。 谢诩凰听到她的告诫,这才初到燕京之时,谢承颢送来的那封密信,他要她们在事成之后杀了燕北羽,先前若是要杀便就杀了吧,如今知道他是儿时的故友,多少是有些不忍心的。 “晏西,燕北羽……最后非杀不可吗?” 晏西一见她犹豫的神色,不由愣了愣,“你心软了?” 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对姓燕的下不了手了,日子再一久了,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来了。 谢诩凰抿唇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据实以告了,“他……应该是我儿时一个故交,我还欠他一份人情,若非必要……” 晏西搁下碗筷,不可置信地望向说话的人,“故交?”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所以若非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杀他。”谢诩凰坦然说出了心中的打算。 “哦,那你跟这个故交,又是多少年的交情?”晏西问道。 “只是认识了他两三天而已。”谢诩凰如实说道。 “小谢,你的故交还少了吗?”晏西沉下脸来,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燕京城里,有多少你的故交,有多少你们霍家的故交,哪一个是好东西了?” 谢诩凰沉默,面对晏西的这番质问,她无言以对。 “南宫家不是你的故交吗?南宫沐月不是你的故交吗?”晏西定定地盯着她,忿然说道,“最后对你们霍家干了什么,人家还跟你拜了把子的姐妹,一转头就抢你男人。” 谢诩凰抿唇别开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老皇帝不是你的故交吗,那还是你爹的结义兄弟呢,你们霍家出生入死给长孙家打下江山,最后是什么下场?”晏西怒意沉沉,嘲弄地道,“小谢,别傻了,长孙家跟你们霍家十几年的交情都信不过,你还去信一个就认识两天的人,你自己什么处境,你自己清楚。” 如果,一时的心软,致使自己身陷险境,谁也救不了她们。 谢诩凰敛目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吟了半晌道,“罢了,当我没说过吧。” 晏西说的是对的,这世上已经没有可以让她相信的人,可是若非万不得已,她也确实是不想置于燕北羽于死地。 “到时候,你要真下不了手,我和九哥去。”晏西瞅了她一眼,说道。 她自然也想,这燕京还有能值得她信任故人,可是现在她的处境,也容不得她们去相信外人,她不管那姓燕的到底是好是坏,她只相信宁杀错,不放过。 他们来大燕之前谢承颢就已经说了,若是事情成了,会有人接应她们,若是不成她们即便死在大燕,也不会有人来救她们,所以她不可能拿她和自己的命去冒险,只为相信一个不相干的人。 谢诩凰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午膳也吃着没什么胃口了。 “姓燕的那么听燕帝的话,若是我们先暴露,你不想杀他,他也会杀了我们。”晏西软口语气劝说道。 谢诩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对的。” “北齐的兵马想要突破大燕,这个人就是最大的阴碍,必然是要除掉的,我劝你也少在他身上放心思。”晏西好心告诫道。 她只怕,朝夕相对久了,到头来她会真对这个人下不了手。 却也更担心,这个燕北羽远不是她们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不用你们动手,到了那一天,我会亲手送他上路。”谢诩凰决然道。 她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成为她复仇之路的绊脚石,即便这个人是燕北羽,她会杀了他,待到大功告成之日,她自会以命相抵。 她这条命,本就只是为了留着回来完成那一切的。 晏西看了她一阵,扯开了话题说道,“你猜得果然没错,南宫家已经暗地里派了人去北齐了,不过我已经提前让人送信回去了。” 谢诩凰轻轻点了点头,道,“看来长孙晟回去是向南宫沐月打听了那封信。” “那什么时候,让长孙晟知道这件事才好?”晏西兴奋地问道。 她早就看那女人不顺眼了,现在坑她的事儿,她怎么能够不插手呢。 谢诩凰想了想,说道,“等去中都的人查完回来禀报的时候,再让他知道。” 她想,不仅是南宫沐月在对她的身份起疑,长孙晟也是有的,当然派去的人只会查到她想让他们知道的,他回来南宫沐月让长孙晟知道,他就会知道当年的事一定没那么简单,而且南宫家肯定还有着什么关联,二来他知道了查到她的底细,也就不会再怀疑她。 “可是,老皇帝那里肯定也得了消息,只怕也在怀疑你了。”晏西担忧地说道。 那个老狐狸,暂时动不了他,若是他起了杀心,她们在大燕根本插翅难逃。 “南宫家不是已经派了人去追查了吗,到时候的追查结果,他自然也是要问的。”谢诩凰冷冷地笑了笑,说道。 即便他现在真的怀疑她什么,暂时也不会动她,毕竟她现在还顶着北齐和亲公主的名头,而多年的交战已经消耗了大燕的兵力,现在他还没有实力与北齐一较高下,所以暂时她也就还是安全的。 “这倒也是。”晏西听她一分析,也就明了了。 “龙靖澜,还没有离开吗?”谢诩凰问道。 晏西叹了叹气,道,“还没有,那姓沈的是不是不行了,这么点儿事到现在还没安排好。” 她偶尔有听人说起过这个女人,果真是比她想象的可怕,也难怪小谢要如此顾忌她,若是面对她一个对手倒也罢了,可她们面对的是一拨人,明里有这么多,暗地里还有人都不一定,所以能支开一个是一个,总会少一桩麻烦。 “再等等吧。”谢诩凰听了,却并没有着急的样子。 直到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她反而倒放心些了,说明沈玉邪做事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像龙靖澜那样眼光锐利的人,一般的小手段想要把她支出燕京城,根本是行不通的。 而要安排的这件事,必须天衣无缝到让她找不出一丝破绽,且还要拖得她好一段时间回不来,可龙靖澜的实她是知道的,能拖住她的人和事,可真没有那么多。 “等等等,咱们能有多少时间等。”晏西着急地说道。 虽然如今表面上两国是和亲了,可大燕暗地里一直在扩充兵力,只怕就是在积蓄力量再也北齐交战,到他手里的兵力充足之时,也就联姻作废之时。 所以,留给她们的时间,也就这么一两年,哪里有时间这样一直待下去。 “有点耐心,有些事情本就急不来的。”谢诩凰淡笑说道。 晏西一想到这些,烦燥地没了胃口,起身道,“我回房睡觉去。” 谢诩凰一个人也没吃上几口便让人将东西撤了,想着午后无事便绕去了燕北羽的书房搜罗了几本书带回暖阁打发时间。 燕北羽回府见她在看书,凑近瞄了一眼说道,“我让人去踏雪山庄了,将来咱们再过去,也免得没个人照应。” 谢诩凰头也不抬,说道,“难道不是让人过去修门的吗?” 去的时候,那边的门都锁着,他自然没有带上钥匙,于是直接踹掉了门进去的。 “脾气还真是不小。”燕北羽笑语道。 因为早上的事,回来的一路都没搭理他,现在说话也都带着刺儿。 “皇帝陛下这么急匆匆地召你进宫,又是什么好差事儿要给你了?”谢诩凰翻了下手中的书,状似无意地问道。 燕北羽自己倒了杯茶,端着也坐到了榻上,“我也正有事儿想问你呢?” “问我?”谢诩凰抬头,一脸讶然。 “太子自从那日来府里见过你,回去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你跟他都说些什么了?”燕北羽问道。 “不过就是他来为那天的事儿道个歉罢了,然后又向我打听霍家战死在北疆的事,我答应了皇帝陛下不会再向任何人谈论此事,自然也就什么都不会告诉他了,那他还有个什么不对劲儿,我看他从来就没有对劲儿过的时候。”谢诩凰说罢,又低头看自己的书去了。 “真的就说了这些?”燕北羽道。 她没好气地抬头,“不信,你自己去问你们的太子殿下,看看我到底说了什么?” 他当然不会去问,而且问了也问不出什么,燕北羽现在对南宫家起疑了,在分不清谁是谁非之前,谁也不会真的信任,更何况对着一个本就来往甚少的镇北王,自然是不会跟他说实话的。 “罢了,我也只是问了跟皇上回个话罢了。”燕北羽笑语道。 “真不知道你们皇帝紧张个什么劲,生怕人再说了霍家的事儿,好像有多见不得人似的。”谢诩凰看着书,嘀咕道。 燕北羽沉默了片刻,抽了一本边上放着的书,翻了翻说道,“大约是因为当年出了事,太子和皇太后都一病不起,好久都没痊愈,现在不让人再提恐怕也是不想他们再听了伤心罢了。” 谢诩凰唇角勾起微不可见的冷笑,他倒惯会帮他的主子说话的。 “对了,今年的除夕,我们大约是要在宫里过。”燕北羽道。 她当即便拉下了脸来,“要去你去,我不去,我跟大燕的皇宫犯冲。” “知道你不爱进宫去,平日里皇后太后想召你进宫,也都给拦下了,可一年就这么一回,你再不去,我可没法交待了,就当是给为夫一个面子?”燕北羽笑着劝道。 谢诩凰头望着对面笑容可掬的男人,问道,“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燕北羽伸手拿掉她手里的书,决定好好跟他的王妃好好谈谈,关于夫妻的相处之道了。 以她这么说,敢情他们成了婚几个月了,他在她眼里啥东西都不是,这实在是太有伤身为丈夫,身为男人的自尊了。 结果,说了整整一下午,他也能说动她一分,最终是以一套掌法为交换,才让她答应了在除夕的时候一起入宫。 那套掌法正是他上次对付晏西的,她向她打听了几回,这回正好给她要到手了。 母女相逢难相识 燕北羽身为燕帝最信任的大臣,平日还真没有几天清闲的时候,不是偶尔只能在府里待几个时辰,就是一天从早忙到晚才回府。 夜幕降临,已近晚膳时辰,日理万机的燕王爷还没回府吃饭。 谢诩凰等得不耐烦了,道,“不等了,传膳吧。项” 管事和宁嬷嬷也习惯了她的脾气,虽说是镇北王妃,可他们这个王妃对他们的主子,可是从来都不会客气的。 于是,管事吩咐了人先传膳,又暗地里嘱咐人再留一份给还没回来的人瘙。 哪知,刚把菜传上桌,一身玄色劲装的男人就大步从外面回来了,瞧见她已经准备开吃的样子,一边掸着身上的雪,一边笑问道,“等得急了?” 谢诩凰也不等他落坐,自己便先动了碗筷。 管事赶紧让人多备了一副碗筷,道,“王爷今日回来的晚,王妃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燕北羽到她对面坐下,管事也悄然让所有的人侍从都退了出去,王爷用膳时一向不喜有人侍侯在旁的,这规矩他清楚得很。 “今天要安排的事比较多,所以回来晚了。”燕北羽解释道。 谢诩凰忙着吃饭,自然顾不上搭理他的话。 “过两日,我大约要出就一趟,得好一段日子才能回来。”燕北羽给她夹了菜,说道。 谢诩凰自是对他的对处不会感兴趣,可是他在这个时候出京,必然是燕帝交给了他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而关于燕老皇帝的任何事情,她都是必然会有兴趣知道的。 “哦,去干什么?”她一脸随意地问道。 “去接一个人回京,皇上交待的必须我亲自带人去,不过年关前一定会赶回来。”燕北羽坦然言道。 “什么人这么大的面子,还要劳驾你燕大王爷亲自去接。”谢诩凰一脸好奇地问道。 这样的面子,便是朝中的诸位皇子,也不一定能值得让他去接人,可见这要接的人,确实是非同一般。 起码,对于燕帝来说,是非同一般的人。 “是宫里一位出京在南方养病的皇贵妃娘娘,年关近了,皇上不忍她一人孤身在外,特让我去将人接回宫来。”燕北羽倒也没有隐瞒。 谢诩凰皱了皱眉,“宫里还有位皇贵妃吗?” “这位娘娘体弱多病,平时并不怎么露面,所以宫里一般很少有人提及罢了。”燕北羽笑语道。 “哦,那你去吧。”谢诩凰想了想,又道,“我能不能去踏雪山庄住一段日子,这府里也待得厌烦了,你办完事儿过去接我一趟就行了。” “这府里,人手齐全,我不在府里也好有人照顾,怎么想着去荒郊野岭的地方?”燕北羽纳闷儿地问道。 “天天待在这府里也没什么意思,上回去了那里倒是觉着不错,趁着那里梅花开得正好,再住些日子,等过年开了春想再去,那边也没什么好瞧的了。”谢诩凰笑语道。 燕北羽笑了笑,倒并没有推辞,只是道,“那我走之时,顺道把你送过去。” “好。”谢诩凰点头道。 这城里人多眼杂,加之龙靖澜又还在燕京,她要出府干个什么,实在是不怎么方便。 之后几日,燕北羽忙着安顿铁甲军中的事务,准备离京的一切事宜,故而也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他在外面忙着,谢诩凰在府里也没有闲着,一边安排着人要暗中跟着燕北羽出京,确定他去接什么人,一边要安排人怎么能打发了宁嬷嬷不跟着她出京。 她是皇后安排过来的,跟着去了自是要侍侯她的,介时她要去一探燕北羽到底接了什么,哪里还有时间应付她。 五天后,燕北羽从宫里上完了早朝回来,便安排了人手带着她一起出京前往踏雪山庄。 燕帝也不想让人知道镇北王出京是替他接人的,故而一般都以为镇北王是带着王妃出京游玩去了,倒也没有人多加在意。 原本她还愁着到了踏雪山庄要怎么避开宁嬷嬷的,结果还不用她想,燕北羽就直接将人留在了府里给府里置于办过年的货物,不必跟着出京侍侯了。 “庄里前两天已经安排人打扫过了,也置办了一些日常要用的东西,若是还有什么缺的就让人回王府,让人再送过来。”他将人送到了踏雪山庄,犹不放心地中叮嘱道。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走你的。”谢诩凰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山里冷,若是着了风寒病了,就立即回王府里让人请太医诊治。”燕北羽一边牵过马,一边还在唠唠叨叨。 “你烦不烦?”谢诩凰双手抱臂,站在山庄门外,一脸地不高兴。 燕北羽见她嫌烦,上了马道,“好了,我走了,这里风大,你快进去吧。” 她话一说完,还不待他走人,人家已经带着晏西一转头先进了山庄里面去了。 晏西扭头看了看一脸郁闷离去的镇北王,跟着进了山庄里面,吩咐了随行的人下去准备东西,方才开口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城里龙靖澜的人天天盯着王府,我们也没什么机会去沈园找人帮忙查那个皇贵妃的底细,现在只能等到燕北羽把人接到了,咱们再设法去看看查探了。”谢诩凰无奈叹了叹气道。 “可这样一来,少不得会和他交上手。”晏西道。 从上一次领教过他的身手之后,她一直心有余悸,在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之前,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行动,她都不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 “他在明,咱们在暗,已经占上风了。”谢诩凰笑了笑说道。 燕帝让燕北羽亲自去接这个人,足以说明这个皇贵妃是非同一般的人物,这宫里已经有皇后和太子妃两个视她为眼中钉的对手了,这个即将回来的皇贵妃不定就会是第三个人物,能早些有所了解,她才能防患于未然。 若然,这是另一股可以利用的势力,那便更是再好不过了。 “也是,反正以前你也没少暗算他,不如这回趁机下个黑手出出气?”晏西不怀好意地笑道。 “你是想我为你报败在他手下的仇吧。”谢诩凰早看穿了她心里的算盘。 “好好好,我就是想报那一掌之仇,好歹咱们才是一伙的,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晏西跟着她说道。 “我们是去办正事的,不是去挟私复的。”谢诩凰认真劝说道。 晏西一听便拉下脸来,哼道,“是啊,燕大王爷是你的故交嘛,我晏西算哪根葱。” “你看你,又来了,介时见机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他交手,以他的行事风格若真交上手了,还不得死查到底,到时候哪里会有咱们的好。”谢诩凰认真给她分析着利弊。 晏西一听,无奈点了点头,“好吧,你看着办就行,可如果这个什么皇贵妃也不是什么好鸟,那咱们怎么办?” 若是敌人,放回燕京来,岂不是放虎归山,以后多一个敌手。 “若是敌人,自然不能让她活着回来。”谢诩凰眼底瞬间荡起森冷的杀意,一如外面肆虐的暴风雪。 “要带多少人?”晏西一听道。 “咱两就够了,多了反而累赘。”谢诩凰走着,钻进了寝阁去取暖。 燕北羽这一走便是八天,直到第十日她们才收到密信,他们已经接到了人,正在折返回京的途中,谢诩凰主仆二人便安排好一切,让亲信帮着掩盖行踪,当天夜里便冒雪出发了。 一路向南,倒没怎么下雪了,二人快马赶了两天路终于到了燕北羽他们回来的必经之路上。 他此行所带的人不多,却都是多年跟随着的亲信,且都是身手不凡的侍卫,先是有人在城中探了路,而后才回去禀报燕北羽带人进城,足可见行呈之谨慎,也可见所护送回京之人的重要性。 “他们防这么严实,咱们怎么下手?”晏西苦恼地挠头道。 她们就两个,燕北羽就已经够呛了,还要对付他那一帮子手下,实在是头疼。 谢诩凰一身男装打扮,站在窗边透过窗纸的洞口打量着下方进城的一行人,幽幽说道,“前天咱们来的路上不是被人打劫了?” “你说那什么雁荡山的那一伙??”晏西皱着眉头道。 前几天他们赶路来的路上,一群不知死活的山贼竟然拦了路要打劫她们,她打劫的人时候他们一个个毛都没长齐呢,还敢来打劫她们来了,不用小谢出手,她一个人就已经把一帮子给摆平了。 结果,那一个个没出息的,竟然还来认她们当老大。 “你去告诉她们,明后天有大鱼上钩,不就行了?”谢诩凰道。 晏西一听,一拍手道,“嘿,这主意好,我这就去安排。” 好多年没有干过打劫的事了,这回就正好过过瘾。 谢诩凰见下方的人已经走过了,转过身来说道,“到时候,他们去缠住那些侍卫,你对付燕北羽,我就去看看那位皇贵妃到底是何许人也?” “好。”晏西说罢,便戴上斗笠出门去雁荡山了。 谢诩凰也跟着出门,远远跟到了燕北羽一行人下榻的客栈,远远看到一名侍女将一直藏在马车里的人扶了下来,那人一袭雪色的狐毛斗蓬,风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面容,只依稀可以从走路的样子可以看出是个体弱多病的人,那身形依稀有几分眼熟,想着不是以前宫里哪个见过面的妃嫔升为了皇贵妃了。 燕帝宫里纵然不是佳丽三千,但那些叫得上封号的妃嫔,也都堪为绝色,实在想不出他如何瞧上了这么一个病蔫蔫的女人,而特封为贵妃,如此恩宠。 直到他们一行人都进了客栈,她才折回了自己落脚的客栈,和衣闭目躺在床上思量着后面的对策。 这个皇贵妃让燕帝这么看重,她该如何加以利用,才能让其成为重创他的棋子,这一步她必须得认真思量才好。 次日,燕北羽一行人起程,她也得到消息,晏西已经与雁荡山的一行人做好了准备,并与她约定好了设伏的地点。 燕北羽这个人做事太小心,不仅派了人前方探后,亦派了人后方断后,生怕他们被不轨之徒给盯上了,为免跟得太近惹人生疑,她只得放弃了尾随,从另一条道绕去与晏西约定的地方。 只是路程一远了,赶到的时间也就没有那么准确了。 晏西蒙着脸带着一行人埋伏在从林里,远远看着一队人往这边来了,身旁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便道,“老大,这伙人穿着不俗应该能劫下不少银子吧。” “放心吧,只要这一票干了,咱们就都发财了。”晏西笑眯眯地说道。 “老大,你人太够意思了,我们先前打劫了你们,现在有发财的机会,你们还想着我们。”那汉子嘿嘿笑道。 “人来了,闭嘴。”晏西四下望了望,也不知道小谢到底赶过来了没有。 “老大,那一个老大呢,他怎么没有过来。”虽然那个人没有出手,但看这个老大都听他的,只怕也是本事不小。 “让你闭嘴没听见?”晏西低声斥道,揪起一把草就直接塞到了他嘴里。 对方连连点了点头,这才把堵在嘴里的杂草给抠了出来,双眼发光地盯着燕北羽一行人的马车,那可是金丝楠木打造的马车,看来还是个非富即贵的大肥羊。 晏西给几人打着暗语,让他们像先前计划的那样下手,待到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她便静静盯着愈来愈近的一行人,可是还没来得及下令动手,后边一个人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燕北羽已经勒马停下了。 “何方小贼,出来!” 晏西气得咬了咬牙,知道已经藏不住了,索性光明正大地带着人扛着大刀站了起来,一脚把打喷嚏的一个踹了一脚,“奶奶个熊的,连个喷嚏都管不住,要你干什么吃的。” 对方从地方爬起,连忙认了错。 燕北羽踞于马上,打量着从草从里出来的一伙人,一伸手从边上的侍卫手里接过了一包银两扔了过去,“这些够不够?” 若是以往,他自是不会放过这样的人,但现在有要事在身,实在不想出什么乱子惊了马车里的人。 晏西一把接住了,掂了掂分量,哼道,“就这点就想打发我们,没门儿!” 说罢,把银子往身后的人身上一扔,飞跃而起一抡刀就朝马上的人砍了过去。 一伙人见她已经出手了,也跟着一窝蜂似地冲了上去。 正当两伙人打得不可开交,谢诩凰也从另一条道快马赶至,知道雁荡山那伙人不是王府侍卫的对手,从马上一跃而起便施展轻功落在了马车的顶上,扫了一眼被晏西缠住的燕北羽,一个后空翻便钻进了马车里面。 “什么人……”车内的侍女,话还未完便被她一掌给劈晕了。 她望向端坐在马车内的面覆白纱的女人,看到那露在外面的眉眼一时间怔愣在了那里,僵硬地伸着手却没有出手去揭开她脸上的面纱,只是整个人愣愣地半跪在那里,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 “保护娘娘!”马车外响起护卫们的叫喊声。 谢诩凰瞬间回过神来,一伸手扯下了对方的面纱,可是当面纱下的绝世如画的容颜缓缓映入眼帘之时,她的眼中不知不觉滚下了泪珠。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让燕帝如此看重和恩宠的皇贵妃,竟会是她多年前就得知消息在霍家出事之后不久就已经病逝的母亲,鄯如心。 父亲和叔父们都惨死北疆,她一个人死里逃生回到这里,而父亲至死都牵挂的母亲,她一直深深想念的母亲……竟在他们死后嫁给了他们的仇人,做了大燕宫里宠冠六宫的皇贵妃。 你到底是谁啊? 马车停在了霍王庙的外面,谢诩凰一掀帘下车便看到太后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一旁,庙外还站着几名便衣侍卫。 “王妃里面请。”宫人前方引路道。 “小谢。”晏西低声唤了唤边上的人,那天小谢在宫里见到霍夫人是那样的反应,皇太后这个时候找她,莫不是已经起疑了妲。 谢诩凰笑了笑,示意她安心,举步跟着宫人进了庙内,因着太后来上香,庙里提前便支会了今日不再接待其它香客,故而显得安静非常,只有袅袅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窀。 她举步进了正殿,太后站在霍王像前,敛目拨着手中的佛珠念着经文,听到脚步声并没有转头去看,直到诵完了经方才回身道,“你来了。” “太后娘娘叫我来这里做什么?”谢诩凰一边佯装好奇地打量着殿内,一边含笑问道。 太后笑意慈爱,道,“只是每次见到你,总让我有些想起了以前老在宫里的一个小丫头,只是她许多年前不在了。” 谢诩凰望向上阳郡主的雕像,问道,“太后是说上阳郡主吗?” “是啊。”太后叹息道。 “郡主巾帼英雄,哪里是本宫能相比的。”谢诩凰笑语道。 太后默然笑了笑,到灵位的案台前去燃了香,说道,“哀家如今年岁大了,大约看着与她年岁差不多的,总是忍不住会想到她。” “也是可惜,以前还总听王兄说起大燕霍家,一直想见一见这一家人的,却不想我来到大燕了,一个都见不上了。”谢诩凰一脸失落地叹了叹气。 太后望着那一排排的灵位,说道,“霍家为大燕出兵,与北齐数番交战,你怎倒还想见他们了?” “我们北齐一向敬重英雄,若非霍元帅一直忠于大燕,我们倒想让他到北齐为我们效力呢。”谢诩凰说罢,可惜地叹了叹气。 太后听了,深深地沉默了下去,许久之后微笑问道,“那你知道,霍元帅一家是怎么战死的吗?” “听说是与北齐交战时战死的。”谢诩凰一脸平静地说道。 太后望了她一会儿,脸上蔓延起了笑意,道,“对了,你手上的烫伤可好了,皇贵妃还特意来向哀家打听呢。” “多谢太后和皇贵妃关心,已经好了。”谢诩凰压抑着翻涌的心潮,尽量让自己以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这八年来,她做了很多心里准备回来面对他们每一个人,却唯独没有想到回来会再见到母亲,以至于现在一听到她,整个人就难以冷静下来。 “正好,今天皇贵妃要到哀家宫里煮茶,她也正想见你,一会儿随哀家一起回家吧。”太后笑着说道。 谢诩凰知道,为了掩盖好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去的,可是……心中却难忍想要再见到母亲的心情,于是应声道,“好,我也正想有机会谢谢皇贵妃上次送的药膏呢。”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她在庙内转了一阵,偶尔还跟她讲了讲霍家军中的一些传奇将领,她也都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惊叹与敬佩之色。 然而,一路回宫的路上,她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冷静,能够做到在母亲面前也能平静以对,一次失常的反应可以解释,可这一次再有,任谁都会对她怀疑了。 太后这一番安排她们相见,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对她的试探,她尚不知。 马车驶进了宫门,停在了广场之上,她主动扶着太后下了马车,侧头对晏西道,“王爷应该在宫里的,你去给她传个话,回府的时候等我一道。” 燕北羽知道她每次见这些人都没什么好事,但愿他知道了之后,能早点过来接她,那样也许她就少些煎熬了。 晏西也明白她的用意,立即离开去找燕北羽了,只要他不是傻子,就该知道自己该去做些什么。 谢诩凰到了永寿宫不一会儿,皇贵妃也过来了,见着她便打量着她端着茶杯的手,“你手上的伤可好了?” 她起身颔首回礼,“多谢皇贵妃挂念,亏得你的药,已经全好了。” 皇贵妃含笑入座,吩咐了人准备茶具,问道,“你喜欢喝什么茶?” “北齐对饮茶没那么讲究,比起茶,倒是更喜欢酒。”谢诩凰道。 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她都极力不让自己去贴合曾经的自己。 “北方的人一向豪爽,确实对喝茶没什么兴趣的。”太后笑语道。 宫人将茶具送过来了,皇贵妃有条不紊地开始烫洗茶具,谢诩凰则一直让自己与太后说着话,以免自己不知不觉将目光转向了母亲,让人看出了端倪,即便心里有千万个疑问想要打听,也都按捺着没有询问一句。 半晌,皇贵妃煮了两种茶,笑着问道,“你尝尝,这两咱有什么不一样?” 谢诩凰一一都尝了,摇头道,“不都是一个味儿吗?” 太后朗然失笑,道,“看来,是该给准备备酒才是。” “那太后你可要害死我了,燕北羽那家伙最见不得我喝酒的,上次趁他不在府里,我和晏西偷喝了点,他把酒窖里的酒都给扔了,那可是我从北齐千里迢迢带过来的陪嫁酒呢。”谢诩凰道。 皇贵妃失笑,却没有言语。 太后半晌止住了笑意,说道,“原还以为你与镇北王这桩错嫁的婚事会委屈了你,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镇北王倒也是个会疼人的。” “我当然委屈啊,他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谢诩凰一脸苦恼地道。 太后抿了口茶,笑道,“哀家如今倒还觉得这婚事不是嫁错了,是真真嫁对了,这若是韩少钦哪镇得住你性子,也只有镇北王能把你降住了。.info” “太后这话怎么说得我跟个妖魔鬼怪似的,那燕北羽倒成了收妖的了。”谢诩凰道。 “你不是妖魔鬼怪,你是古灵精怪,若不有个镇得住你的,这燕京城都得让你闹翻了。”太后笑道。 若说她像宛莛,却也只是她们一种感觉而已,她比宛莛更薄凉,也比她更让人难以捉摸,不管她到底是谁,总归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北齐送一个和亲公主来,又岂会是真的只是和亲而已,北齐王心思狡诈,他的王妹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谢诩凰对她这番笑容背后的审视与探究也了然于心,亏得这些年跟谢承颢那样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打交道,对这方面的警觉都已然成了本能。 可是看似她谈笑风生,应对从容,却无人知道此刻她实则是如坐针毡,一刻也不想多留,而她若起身要先走,同样也会让人揣测是想避开皇贵妃,第一次她是如此迫切地希望燕北羽能快点出现…… 另一边,晏西虽然找到了燕北羽所在的地方,但是他正在殿内与皇帝和朝臣一起议事,她一个侍卫又哪里有权限闯进去叫人,只得在门口徘徊着等人出来。 可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殿内才陆续有人出来,燕北羽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瞧见在外面着急得来回踱步的晏西愣了愣。 “你怎么在这里?” “王妃让太后叫去永寿宫了,让你完事了过去接她。”晏西道。 燕北羽闻言失笑,平日里恨不得他离她十万八千里的,这会儿又要他去接她,他这个王妃还真是难伺侯。 虽是这般想的,脚下却还是朝永寿宫去了,一边走一边问道,“过去多久了?” “进宫有半个多时辰了,原本派了人到王府说要到霍王庙上香,叫上我们一块儿去了,上完香又说要进宫来喝什么茶,你也知道小谢最不喜欢跟宫里这些人打交道的。”晏西如实说道。 “她都从宫里长大的,跟宫里的人打交道不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怎还会应付不过来。”燕北羽笑问道。 晏西抱臂冷哼道,“在北齐宫里,除了王上,她就是老大了,看不过去了就上拳头招呼了,王上的妃嫔见她都绕着走,在这宫里她看不过去动手打了,你保得住她吗?” 燕北羽听她这么一说,倒也觉着有几分道理了。 “这里的人我们都惹不起,不招惹人家,人家还要找上门来,不能动手,又不喜欢应付,憋得人多难受。”晏西一边走一边哼道,“上回去烫了手,谁知道这回去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你们还真把这宫里的人都当洪水猛兽了,太后一向待人亲和,应当不会为难她的。”燕北羽道。 “鬼知道她真亲和还是假亲和,这世上人面兽心的人多了去了。”晏西瞧着前面不远处的永寿宫,冷哼道。 永寿宫里正有说有笑的,林嬷嬷领着燕北羽进来,道,“太后,镇北王爷到了。” 谢诩凰扭头看了看进门的人,暗自舒了一口气,皇贵妃一直跟她说着话,她都快不知道该彼回来了…… “不是说这几日不舒服了,还跑到宫里来了。”燕北羽走近问道。 太后一听,连忙问道,“王妃最近不舒服?” “大约是到了这边有些水土不服,加之最近天也冷了,身子一直不怎么好。”她还没有说话,燕北羽已经替她回答了。 “原来如此,你有病在身,哀家还把你叫来,实在是罪过。”太后说罢,朝林嬷嬷道,“一会儿让太医随王妃到王府去瞧瞧。” “不用这么麻烦,已经找大夫瞧过了,休养一段日子就好了。”燕北羽说着,扶她起了身道,“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府了。” 太后点了点头,道,“若是在府里待着无聊了,就进宫来跟我这老太婆做个伴,说说话。” “好。”谢诩凰含笑应声。 出了永寿宫,燕北羽伸手替她盖上风帽,走出了好一段才道,“我看你跟太后她们聊得还挺开心的嘛,还用我来带你走。” “我脸都快笑僵了,开心得起来吗?”谢诩凰没好气地哼道。 “不过,皇贵妃你还是少打交道,皇上一向不许外人见她,若是有个差池,吃亏得还是你。”燕北羽嘱咐道。 “哦?那皇贵妃那么金贵?”谢诩凰饶有兴趣地挑眉道。 “皇后都奈何不得她,你说呢。”燕北羽道。 “大燕真是个无趣的地方。”谢诩凰叹了叹气道。 这么久了,也不见缇骑卫的人离京,也不知道沈玉邪到底干什么去了,她又不能冒然去沈园,而自己要查清母亲的事又太过惹人怀疑。 大约是知道了她有病在身,倒也好一段日子再没有召她进宫,只是半个月后,听燕北羽说皇贵妃病了,宫里的御医都在忙着奔走。 原本一直不愿进宫去面对她,听到这样的消息,谢诩凰却又坐不住了。 午后,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宫一趟,宫里却有人来了府上见她,她一眼认出是跟在皇贵妃身边伺侯的那个嬷嬷。 “王妃,我家娘娘这几日病着,跟宫里的人也没怎么走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与王妃倒是有些投缘,想请王妃能不能进宫去看看,陪娘娘说说话。” “是皇贵妃娘娘让你来的吗?”谢诩凰问道。 “娘娘昨日是说了,让奴婢到府上看看,若是王妃还染病在身就不必去了,若是好了的话,你愿意去便去。”那人说道。 谢诩凰犹豫了半晌,还是应了下来,吩咐了晏西准备马车进宫,临行前还是支会了管事,让燕北羽回府之后记得去接她。 入了宫,宫人直接引路带了她去皇贵妃所居的瑶华台,宫室华美雅致,堪比皇后寝宫,只是来往的宫人却并不怎么多。 宫人带她到了寝殿,掀帘进去禀报道,“娘娘,镇北王妃来了。” 谢诩凰在帘外隐约听到咳嗽的声音,鼻息间都是浓重的药味,不一会儿宫人出来掀着帘子引了她进去,晏西则侯在了门外。 她一进去,便瞧见靠着软枕的人面色满是病态的苍白,冲着她笑了笑道,“有劳你跑一趟了,太后与皇后出这礼佛去了,我在这宫里也没个说话的人,也只能找你来了。” “娘娘病可好些了?”谢诩凰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多年的老/毛病了,这些年也都是靠药养着罢了,最近总是大雪天寒,这身子骨也就禁不住了。”皇贵妃说着,又一是一阵咳嗽。 谢诩凰看着边上放着的药,给她端了起来,“娘娘还是先把药喝了,兴许能好点。” 皇贵妃点头,坐起身接过了药碗一勺一勺将药喝了下去,人靠着软枕便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谢诩凰也没有去叫醒,可又有些不放心离开,于是便搬了凳子一直在床边坐着,想着等她醒来了再告辞。 只是,用了药睡下的人却不怎么好,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整个人面色更加惨白,冷汗止不住地流。 “莛儿,隽儿……”昏睡的人喃喃念出口的名字,让她所有苦心伪装平静无声溃散,颤抖地伸出手握住了昏睡之人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底的泪止不住地落下。 母亲,你到底怎么了? 过了许久,昏睡的人醒来了,一睁开眼看到埋头趴在床边的人,怜爱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散落的发丝拨到了耳后,指尖却不经意摸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坐起身轻轻拨开了她耳后的发,赫然看到发间的一条疤。 她记得,她的女儿十二岁那年与一伙匪兵交手,被人一刀刺到了耳后面,当是血流了一脖子,回去虽然治好了伤,伤处周围也长出了头发,可那道疤一直去不了。 那处伤,就在左耳后面头发里,就是这一样的地方。 “娘娘,你怎么了?”谢诩凰醒过来,坐起身,大约这几日睡得不太好,竟趴在这里就睡过去了。 皇贵妃眼中隐有泪光闪动,声音哽咽颤抖,“你……到底是谁啊?” 她才是上阳郡主 “我是谁?” 谢诩凰冷然失笑,缓缓松开了长孙仪鲜血淋淋的手,顺手就着他的衣袖擦了擦沾在手上的血迹,“长孙皇叔,你倒说说,我到底是谁?” 长孙仪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缓缓摇头道,“不,你不可能是她。窠” “我为什么不能是她,因为上阳郡主现在正在与太子成婚?还是她本该是一个死人了?”谢诩凰咬切齿地反问道旆。 他既然今天召了她过来要动手杀她,想必今天也是要对上阳郡主下手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一个上阳郡主是个假的,而真的她就站在他的面前。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长孙仪也想到了那个上阳郡主,该是这个人放在燕京的障眼法,目的就是掩饰她的真正身份。 可是,那一个真的太像了,连说话举止都像,像得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她是假的。 他扶着龙椅的扶手有些发抖,面上却是冷笑问道,“所以,你现在是要回来杀了朕替霍家报仇?” “你这条命是父帅几次救下的,这大燕的半壁江山也是霍家打下来的,可是你却恩将仇报置我们于死地,天不亡我,如今就是要拿回霍家给你的一切,包括你的项上人头。”谢诩凰恨恨咬牙道。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着离开皇宫吗?”长孙仪虽然讶异这个人回来苦心筹谋的一切,却还是极力让自己镇定着。 “拜你所赐,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再丢这条命吗,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整整十年了。”谢诩凰冷然一笑,道,“不管我今天能不能活着出去,你也活不成。” “没想到,你竟然归顺了北齐,变成了这副模样回来,难怪没有一个人认得出你。”长孙仪慨然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真正的上阳郡主,会成了北齐的王的妹妹来到大燕。 “也不尽然。”谢诩凰冷然一笑,说道,“皇贵妃娘娘和太后最先认出了我,可是她们都死了。” “是你杀了她?”长孙仪气得一阵发抖,面上阵阵失血的惨白,“那是你亲生母亲,你也不放过?” “从她改嫁成为皇贵妃的那一刻起,她已经不配是霍天霄的妻子,不配是我霍宛莛的母亲!”谢诩凰截然道。 她虽口上无情,眼中却瞬间涌现泪光。 晏西只是默然站在一旁,看着她满怀痛苦地将压抑在心中十年之九的往事道出,听着阵阵揪心。 长孙仪被气得一阵阵的咳嗽,捂着嘴咳出了血来,“你……你……她哪里亏待你了,太后宠你比宫里的皇子公主都甚,你竟连她们都下手?”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没有杀太后,而是太后要杀我。”谢诩凰冷冷地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知道我是要杀你的,所以要我走,可是我不愿走,她便想将的身份告诉你,所以我娘替我杀了她和林嬷嬷,然后又自尽了,于是这宫里再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了。” 长孙仪痛苦的敛目叹息,不想当日竟是那样的情形,而这一切祸端都是这个霍宛莛。 “风雷原上你没死,安阳郡你还是没死,你的命可真是硬啊。”他咬牙切齿地道。 “那是霍家的亡灵在天上护佑着我,要我回来让你们长孙家血债血偿。”谢诩凰眼中满是翻涌的杀气与仇恨。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霍家军奉旨北伐,却在风雷原上不是战死于敌军之手,却是被自己效忠的皇帝给剿杀。 她永远也忘不了,最后看到父帅和叔父他们之时,他们眼中的悲痛之色。 他们都是何等英雄的人物,却被这样的小人算计丢了性命。 “小谢,别跟他再废话,杀了他。”晏西一掌击碎手中拿着的木盒子,装雪参的的夹层之中藏着的短剑露了出来,她扬手给她扔了过去。 这样狼心狗肺的小人,跟他说再多也是没用的,直接宰了了事。 谢诩凰接剑,呛然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坐在龙椅之上的人,“南宫家的人,郑家的人,都已经在路上等着你了,你这个皇帝也走得不算冷清。” “果然,他们也是你害的。”长孙仪怒然道。 这个时候,自己才真正明白,从她这个和亲公主一来燕京,燕京一直频生事故,她看似置身于世外,其实一切都是她在背地里搞得鬼。 太子妃的死,南宫家和豫亲王造反,郑家下狱,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借他的手除掉当年参与霍家之事的凶手。 现在那些人都死了,最后一个就轮到他了。 谢诩凰握紧了手里的剑柄,眉眼冷然一沉便朝龙椅之上的人刺了过去,可长孙仪又是那么肯就死的人,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的机关,瞬间便是乱箭如雨射向了她和晏西所站的地方,他趁机朝着后殿的方向逃去。 “晏西,小心剑上有毒。”谢诩凰上下翻飞着躲避着乱箭。 晏西一边闪躲,一边骂人,这长孙仪也太阴险了。 长孙仪站在远处,抵着唇咳了一阵,冷哼道,“朕就知道,今天要杀你没那么顺利,没想到你竟还是她,朕便更不能留你了。” 原本,只是想杀她这个北齐公主,与北齐开战。 没想到,她才是一直藏在燕京的上阳郡主,那就更不能让她活着了。 谢诩凰躲过了箭阵,提剑冲向躲在内殿的人,哪知刚一跨进内殿,头顶阵一阵哗啦啦作响,晏西在她身后一把将她向箭推去,她一转头才看到晏西被世大的精铁笼子从上方罩下困在了里面。 “小谢,别管我,快杀了那老匹夫。”她气急败坏的叫道。 为了今天能杀她们,他还真是下了不少本钱。 谢诩凰还是先找到了机关,先放了她出来,再一步一步走向扶着椅子一直咳嗽的长孙仪。 “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就算我不杀你,你也会被这病一天一天折磨死。” 长孙仪冰冷含恨地望向她,虚弱的道,“是你动了手脚。” “有人向为你诊治的太医提点了几句,他们就给你换了药方,起初是会让你精神大振,但时日一长了,治病的药和调理的药在你体内融合,就会成为谁也解不了的剧毒,你只会一天一天病得更重,最后只能等死。”谢诩凰一步一步走近前去,道,“所以,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多久。” “想不到,霍家满门忠良,竟教出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儿来。”长孙仪冷笑哼道。 “满门忠良?”谢诩凰冷然而笑,以剑指着他,“那最后不也落到了被灭门的下场,这一切也都是你们教我的,现在我不过是将你们对付霍家的手段,用来对付你们而已。” “不过,论起玩阴谋诡计,你可比我们北齐那位主子要逊色多了。”晏西跟着走近冷笑哼道。 “谢承颢救你一回,还能救你第二回吗,便是你杀了我,你也休想活着离开大燕。”长孙仪道。 “那就不你操心了,当真以为只有你大燕想开战吗,这会儿北齐的大军怕是已经踏破北疆边境了。”晏西道。 “好一招里应外合,可泱泱大燕不是你北齐想吞并,就能得逞的。”长孙仪咬牙道。 “一个人吞不下,可以两个人瓜分嘛,这天下想当皇帝的人多了去了,想你们死的人也不少,所以你还是尽早去地府阎王爷当你的皇帝吧,你的臣子后妃随后也都会去伴驾的。”晏西冷笑着说道。 他想今天杀她们,可终究低估了她和小谢的身手,只设了这样的机关,也想取她们性命。 长孙仪拖着病重的身子,可内殿的侧门又被晏西给拦住了去路,他已然无路可逃,想要打碎东西叫外面的侍卫进来,可是以这两个人的身手,根本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他一抬眼望向外殿的方向,道,“晟儿,快救我!” 晏西两人一听,一分神回头去望,长孙仪拔腿就往内殿的侧门跑去,被晏西追上狠狠一脚踹到了地上。 “小谢,你若不动手,就让我替你动手,别再跟他废话。” 他无时不刻的不在想着要让自己脱身,说话也好也不过是拖延时间,引开她们的注意力。 “我自己来。”谢诩凰一步一步逼近前去,长孙仪在地上挪着后退。 他怕死,便是身为一国之君,生死面前,他一样怕。 “霍宛莛,你不能杀我。”他一边退,一边说道。 “你的罪孽,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谢诩凰一剑刺在了他的右胸口,冷冷道,“父帅万箭穿心而死,今日你也尝尝他死的滋味儿。” 她说着,第二剑便又刺了下去,长孙仪明黄龙袍胸前很快被染得鲜红一片。 “你……”长孙仪想再说什么,却无力开口了。 正在这时,内殿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郑皇后带着一群宫人冲了进来,看到殿内的一幕大惊失色。 长孙仪眼见有人进来,拼尽了力气道,“她……她才是上阳郡主。” 谢诩凰面以一沉,不想再拖延下去,一剑便朝他心口刺去。 “霍宛莛!”郑皇后扑上前来,沉声道,“你敢杀他,你是要弑君弑父吗?” 一句弑君弑父,生生让她停下了刺下他心口的剑,她缓缓抬头望向说话的郑皇后,“你在说什么?” “霍家落到那样的结局,一切都是因为你,真想为他们报仇的话,最该死的也是你。”郑皇后扶起地上一身血迹斑驳的长孙仪道。 “小谢,不要听她胡说,快杀了他们。”晏西催促道。 谢诩凰却没有动手,执意要听郑皇后说完。 “你以为,那么些年太后把你养在身边,疼爱你都胜过宫中的皇子公主,只因为你是霍家的女儿吗?”郑皇后面目沉沉地望着她的眼睛说道。 谢诩凰面上一阵阵的苍白,握着剑的手有些发抖,“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那样的,一定不是的。 “你根本不是霍家的女儿,便是你再恨长孙家的人,你自己的身上也流着长孙家的血脉。”郑皇后一字一句,恍若晴天霹雳。 谢诩凰颤抖地摇着头,道,“不,我是霍家的女儿,我是霍天霄的女儿,我是霍天霄的女儿……” 她是在霍家出生,在霍家长大,她的身上怎么可以流着那样肮脏冰冷的血液。 “你不是,你是皇上和鄯如心的女儿,你根本不是霍家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替霍家向自己亲生父亲报仇。” 肮脏不堪的身世,让这个一直咬牙煎熬了十年的人,最后的一丝信念也崩溃殆尽。 ―― 这两天是关键部分,我跟编辑商量了一下,明天继续加更,让大家过过瘾。 燕王爷,你再不回来,你媳妇要被我虐shi了。 凤凰我找到你了 寒风卷着雪花凛冽如刀,吹得谢诩凰红衣猎猎而舞,远远望去似是雪中一团雄雄燃烧的烈火,龙吟枪在她的手中灵活如同游龙,每一招每一式都力发千钧,震慑得周围想围攻的人不敢再贸然出手。 只是,霍家枪法靠得就是腕力与臂力,这也让她手腕上的伤口崩裂血流不止,整只握着枪的手都是血淋淋的旆。 晏九一边与人交手,一边有些担心地望了望她,此刻她是用尽了十成的内力在使出这套霍家枪法,可是在大理寺这三天,她几乎是滴水未尽,虚弱的身体如何能负荷。 可是,皇城本就是皇族亲兵驻扎之地,仅凭他们这么些人,要杀出重围再打开城门出去,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这也是他们唯一的路了。 谢诩凰执枪转身朝着龙靖澜的方向去,鹰扬卫见状相互使了个眼色,齐齐动手攻向了她的后背…窠… “宛莛……”长孙晟见她转身,情不自禁地唤出声来。 这个人不是她的面容,可是这样的霍家枪法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他也顾不上此刻是什么样的局面,疾步追了过去,眼见着鹰扬卫的兵刃袭向了她的后背,她霍然转身,黑发在风中狂舞,伴随着阵阵龙吟枪的鸣响,偷袭的几人毙命在了她的手中。 一声鸣响呼啸而至,龙吟枪的枪头以迅雷之势刺在了他的胸前,他怔怔地望向握着枪尾的人,冰冷的枪头刺进皮肉,可在她冷冽的目光中,没有痛,却只感觉到透心彻骨的寒意。 当年她随霍家军出征北疆之前,还要与他一较高下,也是这样一招龙吟沧海指在了他的胸口,她扬眉一笑道,“我赢了。” 时隔十年,她再以霍宛莛的身份站在他的面前,这一枪却是这样冰冷而无情的刺在了他的心上。 纵使他忘了这么多年,可经过安阳郡一事,他便知道,只要她还活着,这一天早晚都是会到来的。 “这十年,你一定恨得很辛苦吧。”他苦笑道。 他们将她生命里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毁了,她有多深爱霍家,就有多恨他和长孙家。 “太子哥哥!”十公主见他过来,一路追着跑了过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诩凰那一枪刺在了他的身上。 “太子殿下!”周围的鹰扬卫惊声唤道。 她惊恐地飞奔了过来,扶住了长孙晟,“太子哥哥,你为什么不躲开?” 长孙晟望着对面的人,她手腕处染血的布松散开被风吹掉了,露出皮开肉绽的伤口,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她脚边的雪地里。 “宛莛姐姐,我知道你恨父皇,也恨我们长孙家的人,可是太子哥哥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十公主泪流满面的说道。 谢诩凰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没有咬牙切齿地痛恨,亦没有一丝悲喜。 “你想报仇的话,杀了我吧。”长孙晟绝望地叹息道。 “太子哥哥,你在说什么……”十公主惊惶地问道。 这十年以来他一直在等着她,盼着她,如今却是要她杀了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谢,拿他当人质!”晏西隔了数丈远,高声朝她道。 有了这个当朝太子在手,看这些人还敢再轻举妄动。 鹰扬卫一听,瞬间齐齐又朝谢诩凰围攻而去,她握枪的手骤一使力拔出刺入长孙晟胸膛的枪尖,转身又与人缠斗在了一起。 长孙晟一个踉跄,跪在了雪地里,抬头看着一身红衣踏着血路渐去渐远的人,悲恸出声,“宛莛!” 鹰扬卫统领带着人将长孙晟和十公主围在了间,道,“太子殿下,十公主,这里不安全,你们还是回宫吧。” 可是,雪地里的两人谁也没有动,他只得吩咐了人将他们围着保护起来。 “太子哥哥,父皇他……真的杀了霍伯伯他们吗?”十公主泣声低问道。 长孙晟定定地望着越去越远的人,低语道,“不止是父皇,还有我。” 霍家在风雷原出事之前,他已经发现了端倪,可他赶到北疆的时候,风雷原上已然是一片人间地狱,他在尸横遍野的雪地里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她。 他再从北疆回到燕京之时,却收到了她向他求助的信,可同样收到这封信的还有南宫沐月,她已经先一步向父皇告了密,他知道……父皇一定要斩草除根杀了她和霍隽。 他走投无路之下,与父皇做了交易,他去找到他们杀了霍隽,拿霍隽的命换她的命。 那时候他们藏起来了,父皇又不能明里大肆搜捕他们,于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他带着人出京,依照她留给他特殊的暗号辗转到安阳找到了她和霍隽,她说风雷原的事是朝中有人动的手脚,但那时候她并没有直接怀疑到长孙家的头上。 他骗她说,让她先去安全的地方休养等消息,他带霍隽回京查清事情真相。 她真的信了他,上路去了他安排的地方,他在她离开之后想趁霍隽没有防备下手,可霍隽又是何等聪明的人,已然发现了端倪,怀疑霍家之事与长孙家有关。 他们交了手,他并不是霍隽的对手,父皇派来一路跟着他的暗卫趁着他们交手之际,以毒箭射杀了霍隽。 正在他与他们准备放火烧了庙宇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她半路又折了回来,亲眼看到他拿着火把点火烧庙,亲耳听到了他与侍卫所说的一切,她不顾一切冲进了火里要救霍隽。 暗卫将他带走,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大火包围,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年,他十六岁,还不曾真正经历过权谋残酷的他真的以为父皇会在他杀了霍隽之后放过宛莛,可直到那些暗卫现身他才知道,即便宛莛没有折回来,也会被他派去的人所暗杀。 他不过,想利用他来早一点找到他们罢了。 他回京之后大病不愈,且与父皇已然快到反目成仇的地步,母后派人让郑家找到了苗疆的巫医,给他下了蛊,让他将那一年发生的一切都忘了,而他身边那些当年跟着他一起参与其中的玄衣卫也被秘密处死了。 这一忘,便是十年,他真的就信了父皇对天下人那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直到十年后,她自己重新回来,一步一步向当年参与到谋害霍家的所有人报仇,直到这最后一刻,他才想起那段不堪回想的记忆。 十公主含泪望着说话的人,怎么也不敢相信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太子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刚刚才得知是父皇谋害了霍家军,现在竟然连太子哥哥也说自己是凶手,可是他那么喜欢宛莛姐姐,又怎么会去杀她呢?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孙晟起身,拒绝了她的搀扶,没有听鹰扬卫的劝说回宫去,反是捂着伤口一路追着她们逃走的方向去了。 他找到了落在最后的晏西,说道,“我做你们的人质。” 父皇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们困死在燕京城的,再这样下去,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出了燕京城逃生,他知道他劝不了父皇收手,便也只有如此,能帮他们逃出去吧。 晏西一刀砍了边上攻近的一人,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他,思量着他是在玩什么花招。 “太子哥哥!”十公主跟过来,听到他的话吓得大惊失色。 “保护太子殿下!”鹰扬卫统领连忙召集人道。 晏西已经快一步将刀架上了长孙晟的脖子,冷哼道,“你不要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这条命,我早就想动手了。” 长孙晟木然,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恐吓而畏惧退缩。 晏西有了他在手,鹰扬卫一时间不敢再出手,她押着他赶去和龙靖澜一行会合,一边走一边冷哼道,“你若真有那么想救她,就早该杀了你那丧心病狂的老子,那样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 长孙晟一路被她推搡着,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说的对,如果十年前他发现了父皇的意图,谋害了父皇坐上皇位的话,也许她和霍隽就不用死,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切的发生。 可是他没有做,他也做不到。 “太子哥哥,你快回来,他们会杀了你的。”十公主一路追着,哭着朝他道。 晏西一路押着长孙晟,与龙靖澜一行会合了,鹰扬卫碍于太子在他们手里,也不敢再继续围攻了,让一路拼杀的众人有了喘息之机。 龙靖澜扫了一眼被晏西押着的人,沉声道,“去城门。” 缇骑卫一吹口哨,先前因为混乱而跑开的马,都纷纷从周围的巷子里跑了出来,一行人上了马疾驰而去。 鹰扬卫统领派了人入宫禀报太子被劫之事,自己带着人一路追赶而去,圣旨说了无论如何不得让这些人活着出燕京城,可现在太子在他们手里,毕竟是大燕的储君,他们又岂能不顾他的生死。 可若这样下去,这些人很快就要逃出燕京了,到时候人头落地的可是他们了。 一行人快马赶至太平门,城门紧闭,城内和城墙之上早已遍布了铁甲卫和箭机营的人,丝毫不比刑场布置的人少。 一马当先的龙靖澜最先勒马停下,朝身后几人道,“你们先解决城墙上的箭机营,我去想办法开城门。” 晏西将长孙晟押了出来,道,“你们的太子在我手里,再不开城门,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铁甲卫和箭机营的人一震,有些意外太子被俘,却还是没有打开城门,只是静静地与他们僵持着,等待着宫里的旨意。 “城门的钥匙,今天午时都已经送进了宫里,没有皇上的旨意和钥匙谁也开不了这门。”铁甲卫副统领道。 午时关闭四道城门,钥匙皆送入了宫中,就是要防着有人盗取钥匙开城门。 “这老匹夫,果真阴险。”晏西恨恨地骂道。 这里的人只守城门,钥匙根本不在他们手里,他们便是杀光了他们,也还是出不去。 “师姐,现在怎么办?”一名缇骑卫朝龙靖澜问道。 城门出不去,他们只能被困死在这燕京城了。 龙靖澜微微仰头望了望城墙之上,略一思量道,“从上面下去。” 晏西一听瞥了一眼高高的城墙,这跳下去不死也全身骨折了,难不成让他们跳下去。 缇骑卫听后纷纷解下了自己腰际带着的玄铁丝,扔给了龙靖澜身后的两个人,晏西这才明白,他们是要上城墙,将玄铁丝结在一起,让大家能借助它从城墙上下去。 龙靖澜一伸手取出了马上的弓箭,朝身后的两人道,“我们掩护你们上墙,拦住下面的铁甲卫,你们解决城墙上的人。” 箭机营擅远攻,只要他们上去,这些人就不是擅近身战的缇骑卫的对手。 “是。”两人沉声回道。 龙靖澜回头望了望谢诩凰和晏九,“你们就负责解决这些近的杂碎了。” 他们射杀城墙上的人掩护那两人上去,发箭已经快狠准,自是无暇再应付下面这些围攻她们的铁甲卫了。 晏九点了点头,“自当尽力。” 谢诩凰一夹马腹,提枪冲在了最前,晏九和两名缇骑卫也随之跟了上去,龙靖澜几人则在其后,搭箭拉弓瞄准了城墙上的箭机营侍卫,数箭齐发,直让对方招架不及。 箭机营不敢乱放箭伤了被晏西押着的太子,个个再去搭箭瞄准龙靖澜几人,却又被谢诩凰和晏九等人打落了箭矢,屡屡不得手。 晏西押着长孙晟不敢放,却又不敢现在杀了,只要长孙晟一死,这些人便更加倾尽全力要杀了他们,可有这个人在手就算不能让他们开城门,至少也让他们有所忌惮。 只是,已经刑场一路拼杀过来,大家的体力都消耗了太多,再次面对这样的围攻,即便身手再好,也难免有些疲于应付。 晏九担忧地望了望冲杀在最前的谢诩凰,一边要替龙靖澜挡去箭矢,一边要应付周围的铁甲卫,她的招式和力道却并没有丝毫的减缓。 原本这三日就滴水未进,加之未能好好处理的伤口一直失血,那需要何等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支撑着自己到这个地步。 然而,饶是他们计划再周详,配合再默契,两个攻上城墙的缇骑卫,还是被箭机营的人射杀,龙靖澜恨恨地咬了咬牙,难道她们真的已经走到绝路了吗? 突地,城外传来一阵一阵兵刃砍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紧闭的城门开始诡异的颤动,一身黑羽大氅的人策马踏着缓缓倒塌下来的城门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城门轰然倒地掀起一阵狂风。 “镇北王……”曾受镇北王府统领的铁甲卫士,认出了进城的人。 可是,他为何要这般攻进城来? 晏西看清来人,瞳孔微缩,在宫里他的天机阁安排的人并没有按计划接应他们,现在他这个时候回来,也不知是来救他们,还是来杀他们? 燕北羽看到远处正在与铁甲卫交手的红衣如火的身影,胸腔一阵微微颤动,那就是他曾错失多年的小姑娘,他终于……找回她了。 谢诩凰刚刚将围攻的铁甲卫击杀,便听到背后有疾驰而来的马蹄声,霍然转身出枪刺了过去…… 马上的人却一把握住银枪狠狠一拽,她再回神时已经被人捞上了马背,耳边是男人温柔而满满思念的声音,“凤凰,我找到你了……” 喜欢一个人 夜风清寒,廊下的灯笼在风中烛火摇曳。 晏西见两人都不在说话,插道,“现在是小谢要自己跟我们走,你还想怎么样?” 龙靖澜抱臂站在一旁,既然她自己开了口,她们自然就不必再操这闲心了,不过看燕王爷这表情,似是没那么容易同意放人走的。 “晏西,靖澜,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谢诩凰道窠。 这件事,必须她自己跟他谈。 晏西还想再说什么,又被龙靖澜给强行拖走了。 谢诩凰站了一会儿,道,“进屋说吧。” 说罢,自己转身先进了屋内。 燕北羽面色沉沉地跟着进了门,他没想到她醒来对着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要跟着那些人回北齐去,自己这番费心血地带她回来,终究也是便宜了他人了。 谢诩凰倒了杯茶放到他手边,方才在他对面坐下,说道,“我知道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你不会高兴,可我必须去一趟北齐。” “知道我不高兴,那就不要说。”燕北羽压着心头的怒意,沉声道。 “我不想死,我必须去拿到解药。”谢诩凰认真地说道。 “我说了不会让你死,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找他?”燕北羽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谢诩凰皱了皱眉头,这男人耳朵到底怎么长了,她都说了只是去一趟北齐拿解药,又不是不回来了,他这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给谁看的? “我只是去拿解药,你到底在气什么?” 燕北羽气急反笑,“我在气什么?你明知道谢承颢他不安好心,你还在回去?” “我不自己回去,他不会拿出解药的。”谢诩凰道。 “我已经派冥河带人去了北齐,一定会把解药带回来的。”燕北羽沉声道。 谢承颢那个人他要帮到的目的,就必然不择手段也要达到,他放她回去了,她又怎么还会回来,而如今他的实力因为计划的临时改变,还不足以与北齐和大燕同时交战。 “他们带不回来的。”谢诩凰道。 谢承颢手里的东西,他不给,别人也休想拿得到,她在北齐那么些年,对那个人再了解不过了。 “总会有办法的。”燕北羽道。 他又何尝想她死,这些日让人遍寻了精通医毒的大夫,也派了人去北齐查找解药的下落,同时也让人去了苗疆找那里精通毒术的人,总有一处是有办法给她解毒的。 “燕北羽,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去解决好吗?”谢诩凰道。 现在这样的关头,他不该因为她的事再分心,这样大肆为了她的事浪费人力物力,让他那些属下心中如何作想。 他前去救她,想必已经让他们失望,如今再因为她的事情而分心,这对他们上前的处境是极其不利的。 大燕知道他谋反,定会不惜一切的代价剿灭这股势力,现在的当务之争是要尽快控大江都的势力,否则迟早江都会被大燕各处兵马围剿,再无出路。 “对你而言,我就那么多余?”燕北羽冷然一笑,问道。 谢诩凰见还是说不通,烦燥地揉了揉眉心,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一句话都听不懂了,还这么一再无理取闹。 “我说,我只是去一趟北齐取解药,又没有说不再回来,你到底哪根筋不对劲了,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 燕北羽闻言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收敛去了面上的怒色,“你说……还回来?” 好像,她一直说的是去一趟北齐,并不是在说回北齐去。 “现在想想,还是到时候再看吧。”谢诩凰没好气道。 燕北羽细细一想,微微眯起眼睛瞅着她道,“你又是骗我的吧,想让我放你们走。”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指天立誓了才肯信?”谢诩凰说着,不由有些火大。 “没办法,被你骗太多回了。”燕北羽虽是嘴上硬气,唇角还是不由噙着几分笑意。 她曾说会去踏雪山庄那里找她食言了,她说她和谢承颢只是兄妹也食言了,对于她的话,他已经不敢再去相信,更怕相信了之后的又一次失望。 “现在江都这边战事连连,你还有心思管我的事儿,我看你挺闲的嘛。”谢诩凰哼道。 如今大燕和他已起战火,这场争端必然不是三天两头就能了结的,北齐已经占领了北疆,谢承颢后面还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若是趁着他和大燕交战两败俱伤,再想从中渔翁得利,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她要去北齐,一则是要拿到解药,二来也是想试探一下谢承颢是什么意思,如果能劝说他与大燕继续交战,便也能为江都这边牵制大燕一部分的兵力。 可这小心眼儿的男人,竟跟防贼似的防着她。 “我要不管,你们那一伙早死在燕京城里了。”燕北羽哼道,这时候还嫌她管闲事儿了。 “是是是,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谢诩凰不耐烦地道。 “也不是无以为报。”燕北羽唇角微扬,微微倾心道,“你可以以身相许,我乐意之至。” “我在跟你说正事。”谢诩凰强调道。 “我也在说正事。”燕北羽面色有些凝重,定定地望着她问道,“我离开燕京之时,我们说好的事,现在……你该给我答案了。” 他也知道,这段时间她在燕京发生了太多的事,怕也根本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这些,可是他还是想要听到那个答案。 谢诩凰抿了抿唇,垂下眼帘道,“我不知道。” 燕京发生了太多事,她根本来不及去想这个问题,这也许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她要想出这个答案,很难。 燕北羽沉默地看着她,却并没有生气或是再追问,在她经历了霍家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这样的问题对于她来说,没有那么简单。 在历尽了背叛和权谋之争,要她相信一份感情,不是那么容易。 但起码,不是一开始那样决然的拒绝。 谢诩凰低垂着眼帘,不停地手捏着自己的手指,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这是喜欢一个人,还是只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帮了我,所以心存感激,我……我还需要时间想清楚。” 她如果喜欢上一个人,一定会说清楚,如果不喜欢,也不会去接受这份心意。 “你要想什么?”燕北羽浅笑问道。 谢诩凰抿着唇,抬眼望了望对面的人,从前的霍宛莛也许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但这么些年来早就习惯了种种心思藏于心中,实在不适应要把这些想法说给人听。 可是,她却又莫名地想要说给这个人听。 “这对于我只是一句话,一个答案,而是很重要的决定。” “我知道。”燕北羽含笑道。 其实,她和他一样,在感情的事都是这么笨拙,当自己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答案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如果不喜欢,她就会以前一样想都不用想就回答了他,也拒绝了他。 “我的爱情,不能与人分享,我若喜欢上一个人,便是这一辈子不会再喜欢上第二个。”她目光灼灼的望着含笑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也要想清楚,这个男人要不要得起我的一辈子。” 燕北羽望着说话的人,恍然都听到了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 谢诩凰原本一本正经地在说,看他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去了,起身道,“不说了,我睡了。” 燕北羽跟着起身,打了个哈欠道,“确实不早了,睡吧。” 她一扭头道,“回自己房间睡去。” “这就是我房间,我天天不都睡这里的。”燕北羽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宽衣解带。 “我去晏西房间。”她说着,转身便准备走。 她睡着的时候,他睡在这里是没错,可现在不睡在一块儿,她怎么想怎么尴尬。 哪知,还没走出两步,便被身后的人缠住了腰际,“不是一直都睡一块儿,今天怎么就不行了?” “我有事找她。”谢诩凰寻借口道,脸上却又莫名的发热。 燕北羽失笑,将人一抱扔上了床,顺手给她脱了鞋袜,“我去沐浴换身衣服,你先睡。”< 他刚从前线回来,一身的血腥,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 谢诩凰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睡着,自己刚才跟他说那些干什么,不是都还没有想好。 而且,如果和他在一起,以后的路必在是风雨不断的,她有那个勇气和决心去面对这一切吗? 不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回来,她连忙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燕北羽钻进了被子,侧躺瞧着装睡的人,低笑出声,“还装?” “我什么时候能走?”谢诩凰见被识破,索性睁开眼睛问道。 燕北羽习惯性地将人往怀里一搂,低头吻了吻她的唇,道,“你想清楚了就走。” “我早就想清楚了,明天走。”谢诩凰道。 燕北羽气得咬了咬牙,道,“你刚才说的事儿,想清楚了再走。” 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不能让她这一去北齐,还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燕北羽,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她挑眉道。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到底还想怎么样,分明就是强人所难。 “一个姓晏的跟着你,还有一个谢承颢,没个让我放心的结果,你让我怎么放你去,你要去了不回来,我怎么办?”燕北羽道。 这个答案,他已经等了太久,不是从燕京到现在的这几个月,而是从他动心的那一刻,已经有数十年之久。 虽然那个答案,他已了然于心了,却还是想从她口中亲耳听到,才能真正的安心。 “我说了我会回来。” “当年你也说你会再去找我的,可你根本就没有去。”燕北羽又翻起了旧帐。 谢诩凰抿唇沉默了好一阵,道,“那年……二哥过世了。” 那样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萍水相逢的约定而离开家。 燕北羽看着她眼底的黯然,叹息地吻了吻她的发,低语道,“凤凰,我不想每次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在你身边的不是我。” 此去北齐,不管是路上,还是拿解药,怕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他却只能放她一个人去。 “你该知道,我不是那种能安心躲在人背后的人。”谢诩凰目光明亮地望着他说道。 燕京的事是因为她而失利,他亦因她,才陷入到现在这样的境地,她不能再让他分心于她的事,而耽误大局,所以这一趟必须她自己去。 燕北羽深深地叹了叹气,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她一点都不需要自己的感觉。 可是,她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强大而睿智到足以与他比肩。 “那也再等两天,我让人安排好了再上路,要途经大燕境内,出不得差池。” 长孙仪一心要杀了她,若是再落到大燕的手里,她只怕就没有那样好运逃出生天了。 他更想自己带她去的,可是眼下江都这边战火连连,他无法不管不顾走开,她既自己向她说出这些话,他也该相信他所喜欢上的女子,不是那么柔弱无用的人。 “好。”谢诩凰笑着应道。 虽然她更想尽快上路,但也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答应我,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别。”燕北羽吻了吻她的额头,幽幽说道。 谢诩凰微微仰头望了望他,吻上他的唇角,“好。” 他和她在感情面前都是笨拙的人,笨拙到喜欢一个人就无法再容得下别人,又极度地缺少安全感,生怕一转身的别离,就再难聚首。 “我会尽快安顿好这边的事,过去接你回来。”燕北羽道。 他要尽快处理完江都以南的战事,然后兵发北方,到北齐的边境接她回来。 “这一路过去,不宜带太多人,所以缇骑卫暂时就先留在江都。”谢诩凰道。 他们要经过大燕境内,带着缇骑卫太过显眼。 “可以。” 其实他也希望缇骑卫的人能留在江都,只是龙靖澜似乎对他有些莫名的敌意。 “不早了,睡吧。”谢诩凰道。 他每天都是半夜了才赶过来,天一亮又匆匆走了,想必也是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忙的,再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燕北羽应了应声,合上眼帘,疲惫地睡去。 一如往日,天刚刚有些微亮,他就轻手轻脚地起床更衣了。 “要走了?”谢诩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问道。 “要赶到并州去,今天夜里怕是赶不回来了。”燕北羽穿戴整齐,套上盔甲说道。 谢诩凰看着床边一身银甲,俊美而英武的男人点了点头,“你小心些。” 从江都去并州也要大半天的路程,一旦交战也不知何时才能打完,又哪能一天之内再赶回来,所以她才必须去北齐,设法让北齐牵制大燕的兵马,不然这样的围剿只会无休无止,将他们人马一点一点耗尽。 燕北羽收拾妥当,将床上的人提着站起,“有什么事就吩咐贺英,这外面也乱得很,你别出去乱跑。” “知道了。”谢诩凰披头散发地站在床上,朝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人应道。 “亲一下,我就走。”燕北羽咧着嘴笑着要求道。 “爱走不走。”谢诩凰懒得理他,准备躺下继续睡觉去。 燕北羽一把捞着她的腰,强硬的落下一吻,直至她双唇红肿,喘息不及才满意地松开,将人往被子里一塞,“好了,你睡吧。” 而后,心情大好出了门去。 北齐王逼婚 天刚刚亮,燕北羽将他们一行人送出了江都,一再暗中警告她要过年之前回来,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就送到这里吧。”谢诩凰勒马停下道。 她知道,他还要赶往另一个地方指挥前线的战事,送他们出城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燕北羽虽然一万个不放心,却不得不勒马停下道别,“路上小心。旆” “你战场上也是。”谢诩凰嘱咐道。 “缇骑卫暂时留在江都,就劳烦阁下多照顾了,若是有什么事用得着他们,尽管吩咐就是了,我已经跟他们交待好了。”龙靖澜朝燕北羽道。 在燕京,若没有这个人及时打开了城门,他们怕也都葬送在那里了,这个人情总还要还的。 “多谢龙大人了。”燕北羽道窠。 现在江都正是用人之际,缇骑卫能为他所用的话,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我现在都是大燕的通缉犯了,已经不是什么指挥使大人了。”龙靖澜道。 “龙大人愿留在江都的话,也必有你的位置。”燕北羽道。 晏西一听便知他是有意要拉拢龙靖澜了,催促道,“行了行了,该走了。” “以后再说吧。”龙靖澜说罢,打马先走了。 她并没有打算留在江都,可看宛莛的意思,怕是还打算回来的。 谢诩凰抿了抿唇,道,“我们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说罢,打马跟上了龙靖澜他们,一路向北策马而去。 一行人策马上了一道山坡,她回头望了望江都城外,朝阳下还有人伫立未走…… 晏九默然望着回首的人,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他最害怕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早在得知她和亲大燕之时,他就在想,是不是她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他想这一刻一切都已经成真了,便是她再跟他们回了北齐,她的心也随那个人留在江都了。 大约大燕以为他们都还在江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回北齐,故而一路在大燕境内,也未引起人怀疑。 只是,北疆刚刚经历过战事,大燕边关防守严密,不许人出入,于是一行人只得翻山越岭,方才过了两国边境,进到刚刚被北齐占领的北疆地界。 北齐边境驻守的兵马,都是北齐朝中的老熟人了,一找到他们几人,便道,“原来是公主和晏大人回来了,王上就说这几日你们该回来了,让微臣在边境一带找你们呢。” 谢诩凰淡然一笑,果真什么事都瞒不过那个人的心思。 “王上呢?” “北疆战事结束,他就回中都去了。” “他脑子有问题不成,现在不正是趁胜追击的时候,打了北疆他就不管了?”晏西一边走,一边抱怨道。 现在大燕正在与江都那边交战,北方一带防守没有那么严密,正是进攻的好时机,他竟然跑回中都不管了。 谢诩凰与龙靖澜相互望了望,没有作声,却都心知肚明这北齐王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他在等,等大燕和江都两边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兵收拾残局。 “喂,有没有准备吃的,我们爬了一天的山,累死了。”晏西朝接应的人道。 “有,早备好了。” “你们先去吧,我还有一点事,一会儿再过去与你们会合。”谢诩凰道。 晏西和晏九没有多问,便先跟着接应的人走了,龙靖澜却一个人留了下来,他们都知道她是要去风雷原。 “我也想去那里看看。”龙靖澜道。 谢诩凰望了望她,没有拒绝,打马走在了前面,驰过白茫茫的雪地,奔向了那个一切恶梦开始的地方。 风雷原上白雪皑皑,只有呼啸的北风如刀一般刮在脸上,两人并骑勒马停在山坡上,静静地悼念着十年前亡故在这里的英灵。 谢诩凰下了马,走向了山坡下被大雪覆盖的风雷原,恍然间还能闻到地底下的血腥气,风那么大,雪那么冷,一如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她停下脚步,蹲在雪地里,“父帅,我说了要给你们报仇,可我还是没能杀了那个害死你们的罪魁祸首……” 龙靖澜远远地看着,纵使一向心如铁石,此刻也不禁有些心酸。 风雷原埋葬了她最亲最爱的人,也埋葬了她所有的快乐和幸福…… “他们说,我不是您的女儿,我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她说着,眼中不由含了泪光,“可是父帅你说过,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大燕无法完成您天下大同的理想,就由我来替你完成。” 她站起身,回首望了望大燕的方向,笑着说道,“很快,中原之地就会崛起一个新的王朝,它会取代大燕,会成为你向我说过的那样一个王朝。” 她曾问过燕北羽,而他的想法,与父帅曾经所想的不谋而合。 半晌,龙靖澜打马赶了过去,将她的马也牵了过来,“不早了,我们走吧。” 谢诩凰深深吸了口气,翻身上了马,“师姐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龙靖澜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道,“你还打算回江都?” “嗯。”她知道瞒不过这个人,坦然承认道。 “师公曾经嘱咐过我,说燕北羽这个人不是善类,让我和你都要离他远些。”龙靖澜如实地道出当初听到的话。 谢诩凰笑了笑,道,“其实,你我又何尝是什么好人呢?” 为了报仇,她这双手也早已沾满血腥了。 “一定要回去?”龙靖澜追问道。 “我答应他了,一定要回去的。”谢诩凰坦言道。 “动心了?”龙靖澜侧头望着她问道。 谢诩凰沉默了一阵,望着白雪茫茫的前路道,“可能是时间太久了,我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了,但真的要选择未来的路的话,我选择和他一起走。” 她想,也许她是喜欢他的,只是没有他喜欢她那么多。 “可是那个人……”龙靖澜想起师公的话,忍不住再要相劝。 毕竟,师公这些年一向识人极准,他既说了那样的话,她还是希望她能离那个人远一些。 谢诩凰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和师公都是为我好,但是我想我还没有办法因为这一句话就离开他,而且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可万一他待你不好……”龙靖澜担忧道。 经历了霍家的事,她若真要选择个男人,也不该是燕北羽这样的人。 谢诩凰深深地笑了笑,道,“其实,我和他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那时候大燕还没有占领燕京,我和老太后到燕京省亲,骑马在郊外山上坠了马,伤了腿那时候就是他救我的,后来离开了燕京,再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也到那里去找过我,不过几次都错过了。” 龙靖澜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跟那个人会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相识了。 “只是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我是霍家的女儿,直到风雷原出了事,才知道我是霍家的人,只是那时候他以为我已经不在了。”谢诩凰说道。 龙靖澜默然听着,细细一想,自己倒也真的有好几次在霍王庙看到这个人,那时候就觉得奇怪,原来是因为这段渊源。 “这十年经历了太多的事,但还能遇到他,也是我没有想到的。”她说着,眉眼间扬起笑意说道,“我也相信,一个等了我找了我这么多年的人,不会待我不好。” 龙靖澜沉默着没有说话,燕京的事燕北羽本不必冒那样的险去救她,让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改变了那么多,若说是利用,她当初死在燕京显然对他更有利用价值,可是他选择了去救她,应当待她是真心的吧。 她为她遇到这样一个人而高兴,但却又怕她以后会跟着他受了委屈,过得不幸福。 “宛莛,你既自己有了打算,我便也不再劝你了,只是烦事为自己多留几分余地,我不想看到长孙家对霍家的事情再重演。” “好。”谢诩凰笑着应道。 龙靖澜看着她,虽有为她高兴,却还是有些难以安心。 她若知道再回到江都以后,她们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她一定会听师公的话,把她带得远远的,永永远远地远离那个人。 “不过,你倒看上他什么了?” “师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谢诩凰奇怪地望了望她问道。 龙靖澜却没接她的话,继续嘀咕道,“其实,姓燕的还不如晏九呢,不然你还是考虑下给晏西当大嫂算了?” 说实话,她不想再跟这些争权夺利的人打交道,也不希望她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师姐,既然晏九那么好,让他替代大哥,你愿意吗?”谢诩凰笑着问道。 龙靖澜别开头,哼道,“关他什么事?”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大哥瞒着我们眉来眼去的,你背上背那两把剑,平日里碰都不让人碰的,却赠给了大哥,还说没事?”谢诩凰道。 其实,在北疆的时候大哥也跟她说起过龙靖澜,若是北疆的战事结束了,回去他打算去折剑山庄提亲的。 只是,他再也没有回去,而这些话现在也无法再告诉这个人。 大哥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让她知道了,这样空等一生,怕也非他所愿。 龙靖澜一路沉默着没有再说话,眉眼间有些沉重。 当年,他出征北疆,她奉旨出京公干,都未来得及道别一声,此生便再也无缘相见了。 “师姐,过去的事,我们都该试着放下,试着去开始新的生活。”谢诩凰朝她说道。 龙靖澜深深吸了吸气,笑着望了望她,“是,是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十年,她最灿烂的年华都在怀念和等待,可那个人终究是回不来了,她龙靖澜也不是那么看不开的人,大好的人生总不能被一个死人一直耽误下去。 谢诩凰看着她有些勉强的笑容,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却被远处晏西的声音给打断了。 一行人在边境的军营休息了一天,次日一早便又上路赶往中都,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在第四天的夜里回到了中都。 王宫的守卫都是熟悉时常出入王庭的她们两个,没有多问便开了宫门放了两人进去,龙靖澜一路瞅着奢华不已的北齐王宫,感叹道,“你们这北齐王,还真是挺会享受的。” “可不是,他也就为了这些好处才当皇帝的。”晏西一边走,一边道。 几人先去了御书房,可那里哪有谢承颢的踪影,正好内廷总管万里带着人过来,看到一行人愣了愣,“原来是公主和晏大人。” “谢承颢呢?”晏西毫不客气地问道。 “王上在畅音阁欣赏骊妃娘娘新排的舞呢。”万公公如实地说道。 “骊妃?”晏西听着没什么印象,追问道,“哪来的?” “上个月在宫外,胭脂巷哪个楼里瞧上的就领了回来。”万里笑语道。 这宫里人对他们这主上的这些荒唐行径,早已见怪不怪了。 晏西一阵气结,哼道,“是不是他哪天出去瞧上了只母鸡母猪也牵回来封妃了?” “这倒没有,不过前几日倒是带回来只鹦鹉,还给定了封号叫英王。”万公公笑着说道。 晏西无语地望向晏九,道,“九哥,你一会儿给他看看吧,看看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没救了,还用看?”晏九道。 这古往今来,皇帝当成那个样子的,他绝对是旷古烁今第一个。 龙靖澜听着望了望走在边上的谢诩凰,难以想象她这些年在北齐,跟着这么一个不正常的皇帝,到底过得什么样的日子。 远远便听到畅音阁那边传出的乐声,一行人进了大殿才知道,某人不止在欣赏歌舞,还跟那骊妃娘娘一块儿跳起了舞,那一张容色出众的脸,那一身桃花粉的衣衫,一眼就让人认出来了。 龙靖澜最见不得这样的阵仗,怎么也想不到深为大燕所忌惮的,那个野心勃勃的北齐王,是这副德行。 “谢承颢,我们差点死在大燕,你在中都倒是享受得很嘛?”晏西进门骂道。 谢承颢一听这话,望了望门口站着的一行人,一抬手让奏乐的宫人都停了下来,“你们这不都好好的回来了。” 不过,最后的关头竟然就那样失手,却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其中缘由应承祖已经向他禀报过了。 晏西咬牙切齿地进了殿,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 “骊妃,时辰不早了,你回宫去吧。”谢承颢打发人退下。 “王上,臣妾还不想回去……”骊妃娇滴滴地说道。 晏西当即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谢承颢不耐烦地沉下脸来,万里连忙带着人上前,“骊妃娘娘,王上还有要事处理,您先回宫吧。” 她近日是得宠,可也不看看现在来的是什么人,再恃宠而骄,只怕明天这宫里就没她的容身之地了。 他们这个主子,说荒唐也荒唐,说狠辣也是毫不手软的。 骊妃见谢承颢面色不好,不敢再多留下去,“臣妾告退。” 此时,谢承颢却早跑到了谢诩凰的跟前,拽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伤哪儿了?伤哪儿了……” “有劳王上挂念,已经大好了。”谢诩凰拿开他搭在肩上的手,淡声回话道。 “喂,我伤了,你怎么不问问?”晏西拿起手边的东西,就朝谢承颢头上砸。 “你皮糙肉厚的,还用我问?”谢承颢说着,拉着谢诩凰往自己的王座上走,一边走一边询问,“小诩凰,路上累不累,晚膳用了没,一会儿还想吃什么……” “路上用过了,不吃了。”谢诩凰拒绝道。 谢承颢拉着她一坐下,赶紧忙活着给她倒茶,端糕点水果,十足一个奴才样。 “你先歇会儿,一会儿朕再送你回去休息。” 谢诩凰不自在地坐在他的龙椅上,只觉得阵阵头疼,坐了一会儿便道,“时辰不早了,赶了几天的路,我们想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谢承颢连忙冲着外面的万里道,“摆驾。” “不必了,我和师姐住晏西府上就行了。”谢诩凰道。 “晏府,这两年都没人打扫,现在恐怕蜘蛛网都结满了,怎么能住人,先住宫里吧,地方我都让人给你腾好了。”谢承颢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出了畅音阁。 “谢承颢,你存心的是吧,明知道我们要回来了,你连我府上都不让人打扫一下的。”晏西气得牙痒,她府上一直用的宫里的人,她去了大燕,这些人自然也就回宫里伺侯了。 “你自己有手有脚的,自己去。”谢承颢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谢诩凰走在了最前面,晏西和龙靖澜等人被甩在了后面。 万里将晏西等人带到了栖月楼,道,“晏大人,你们今晚就先歇在这里吧。” “小谢呢?”晏西伸着脖子瞧了瞧被谢承颢带走的人。 万里笑了笑,说道,“王上会安排的。” 谢诩凰走了好一段,觉着有些不对劲,“这不是去我先前住的地方。” “钦天监说那里风水好,最近刚拆了建了庙,住不成了。”谢承颢道。 拆了? 谢诩凰侧头望了望他,他是故意拆的吧。 谢承颢将她带到了一座宫殿前,道,“你住这里就可以了。” 谢诩凰抬头一看,面色瞬间沉凝下来,道,“这是王后娘娘的宫殿。” “她上个月搬去冷宫了,其它的宫里也都住着人了,你就住这里了。”谢承颢笑靥如花地说道。 “我不住这里。”谢诩凰道。 “那只有我寝宫里还有空地方了,不然你住过去?”谢承颢笑眯眯地问道。 谢诩凰抿了抿唇,道,“谢承颢,你到底想干什么?” “走,进去再说。”谢承颢负手走向了坤明宫,推门进了大殿。 谢诩凰站了一会儿,方才跟着进了门,看着摆放在架子上的绣着彩凤的嫁衣和缀满珠玉的凤冠,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承颢伸手抚摸着华丽精美的凤袍,说道,“这都是给你准备的。” “我回来,只想拿到解药。”谢诩凰道。 谢承颢转身望着她,笑意深冷,“大婚之后,解药自然会给你。” 换言之,没有大婚,解药也不会给她。 ―― 先一更,睡醒了再写二更,撑不住了。 请镇北王喝喜酒 第174章 “谢诩凰!” 谢承颢起身,健步到了床边,将一直握在手心里的解药拿出喂到了她的嘴里,可是人事不醒的人根本无法吞咽。 他慌乱地回头去拿了水,喂她服下了药,朝晏九道,“人怎么样了?窠” 其实就在那一瞬之间,便是她没开这个口,他也准备拿解药给她的,不过他终究还是赌赢了旆。 晏九面色沉沉地把了脉,道,“得到了明日才见分晓,我去配些补身的方子,她身子太虚弱了。” “九哥,你快去。”晏西催促道。 晏九出了门,摊开手看着掌心染血的药丸,回头望了望了屋内,方才谢承颢给她喂下了药,趁着他转身去拿水的时候,她就将药吐出来了,他拿到了手里。 这是解毒的药,但谨慎如谢承颢,给她的也并不是趁正的解毒药,而是和以前一样延缓到明年毒发的药。 她早算准了,即便到了非给解药不可的地步,没到大婚,谢承颢拿出来的一定是这样的解药。 不过,有了这颗药在手里,他就能制出一模一样延缓毒发的解药暂时压制她身上的毒,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去研制真正的解药。 之前一直对此束手无策,是他根本不知道毒药和解药到底是由什么制成的,但现在拿到了这颗解药,想必真正的解药也是与这颗解药息息相关的,那么再去研制解药就要轻松很多了。 他回头望了望屋内,匆匆离开了晏府前往自己的医馆,虽然一时之间把这颗解药偷出来了,但如果他不尽快制出一样的解药拿回去给她解毒,以谢承颢的精明,一定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候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晏西,你让厨房再熬些先前补气血的参汤来。”龙靖澜道。 她们两个是看着晏九拿走那颗解药的,而晏西一向又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若是一不小心让谢承颢给瞧出了什么,这番功夫可就都白费了。 晏西愣了愣,看着龙靖澜朝她使眼色,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去。” 说罢,出了房门,捂着心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谢和九哥也真是的,都不提前打一声招呼的,刚看到她把解药吐出来,九哥在谢承颢转身之时把药拿走了,吓得她一身冷汗。 她可是知道,朝中原来那些在谢承颢眼皮底下耍花样的时候是什么下场…… 屋内,龙靖澜静坐在一旁等着,也不知晏九能不能制出解药拿过来。.info[] “你要早听话一点答应了,又何需受这样的苦。”谢承颢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拿着帕子细细擦拭着她嘴边的血迹。 她一天一天毒发受折磨,他心里又何尝好受,偏偏她这个硬骨头就是死活不肯低头答应,不过让她成个亲,又不是让她上断头台,有那么难选择吗? “托你的福,月底这喜酒怕是喝不成了。”龙靖澜哼道。 “那便重新定下个月的日子,横竖这场婚事跑不了的。”谢承颢得偿所愿地笑着道。 她现在这副样子,也是得好生休息一段,既然已经答应了,这婚事早晚是要办的,他也不想取个病恹恹的王后回宫,连洞房都入不了。 他刚说完,万里便匆匆到了门外,“王上,应大人的密信。” “进来。”谢承颢道。 万里进了门,将信呈了过去。 谢承颢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道,“长孙仪退位为太上皇,太子长孙晟即位为帝主政?动作倒是挺快的。” 龙靖澜闻言眉眼微沉,问道,“这消息是真的?” “霍家军被朝廷下令剿杀的事已经在大燕传得人尽皆知,长孙仪已经深为百姓所唾弃,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当这个皇帝,不如早点退位过几天清静日子。”谢承颢合上信,扔给了万里说道。 “那不也是你的功劳。”龙靖澜冷然一笑道。 这些事这么快在大燕传得人尽皆知,不也是他暗中派人四处散播的。 “他自己的做的事,总要付出代价的。”谢承颢道。 “长孙晟即位,你还想再图谋大燕,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龙靖澜冷哼道。 谢承颢伸手给床上躺着的人拨了拨额前汗湿的头发,道,“他现在该操心的是江都那边,而不是北齐。” 长孙晟即位,就算想要稳固大燕,也会先对付根基未稳的燕北羽,而非来跟他北齐较劲,而燕北羽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他们双方只会落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北齐只需要等到他们都耗到无力再战的地步,再出兵去便可将整个大燕和江都都收入囊中了。 而且,他一直在高昌,他必然就会每天出来,且不说时日长了会露馅,但恐怕也会错过宫里的一些消息。 不过,也只有这些麻烦事儿都解决了,他们才能真正地太平。 “你追查的事情跟我说说,我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霍隽在桌边坐下,给她夹了菜问道。 “你忙你自己的就行了,我的事儿我自己顾得上,今天送去的消息,让燕北羽找轻信的人把他如今病情的诊脉记录一起送过来,你到时候带回中都让晏九看看,别的人不可信,这个人应该还是站在宛莛一边的,只要不被谢承颢察觉就行了。”龙靖澜哼道。 她知道他是想帮忙,但现在最关键的是宛莛那边的事儿,至于追查这些,自己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了,知道什么事该怎么办。 “嗯,这样也好。霍隽道。 只是,这件事还得瞒着宛莛,就得他自己去找晏九了。 “对了,宛莛的两个孩子长得像谁?”龙靖澜好奇地问道。 “像燕北羽多一些,璟儿要稳重懂事些,沅沅就和宛莛小时候一个样子,完全一个小害人精。”霍隽想到那两个小家伙,眉眼之间都不由多了几分笑意。 “将来我孩子得叫他们哥哥姐姐,真是让人火大。”龙靖澜咬了咬筷子,郁闷地说道。 一个是她哥,一个是她师姐,这将来的孩子,得叫她孩子哥哥姐姐,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隽听她这么一说,又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昨夜只顾着贪欢,却忘了如今的处境,她现在身在高昌宫里追查要事,若是像宛莛一样也有了孩子…… 龙靖澜一抬头看着他发愣,很快就明白了他是在想什么,挑眉道,“你又想什么东西,我可没打算现在要孩子,只是说说而已。” 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势,可不会做些没头没脑的事儿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一早走的路上就去找了药铺买了药。 “不管怎样,也等眼下这些事情解决再说吧,宛莛生下那两个孩子险些没扛过去,我也吓坏了。”霍隽道。 以前自己不曾对这些事有所了解,可看到璟儿和沅沅出生那般情形,才知女儿家怀孕生子得受多大的罪。 龙靖澜听罢叹了叹气,道,“好在如今母子都还安好,当年楚楚出生才几天就夭折了,大约也就是因为这事,她才那般执意要生下那两个孩子吧。” “所以,这是我给那姓燕的第一个机会,也是最后一个机会,倘若他再让宛莛失望了,他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她和孩子。”霍隽道。 “喂喂喂,你家小两口的事儿,吵也好闹也好,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当我是不存在?”龙靖澜哼道。 宛莛这些年确实受了不少苦,但在她的童年,她真的得到了这世上最多的宠爱,霍家所有人都将她视为掌上明珠,两个哥哥什么都宠着她,那些叔伯也都一个个疼得无法无天,也只有霍元帅能镇得住她些。 “宛莛走前,还说你会吃醋,我还不信,还真让她说中了。”霍隽笑语道。 “吃醋,我龙靖澜才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儿,有事儿我只会拳头来解决。”龙靖澜冷冷朝他笑了笑。 霍隽一直留在高昌城,龙靖澜暗中送往燕京的消息,也在数日之后辗转送到了镇北王府。 冥河亲自带回消息的,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一封密信送到燕京,要他亲自上呈陛下,可他却并不知是何人送来,也不知信上是何内容。 虽然曾经在陛下拆信时扫过一眼,但信上也是一些乱八糟的经文什么的,根本不解其意。 他等到贺英带着过来议事的朝臣离开了,方才进到书房内,“陛下,密信。” 燕北羽以拳抵着唇咳了一阵,接过信道,“你先下去,别让人再进来。” 冥河退出到书房外,掩好了门亲自守在外面,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茶盏打翻的声音。 “陛下!”他以为是出了事,慌忙充了进去,却只看到拿着信的人,手都在直打颤,“陛下怎么了?” 少主身体每况愈下,请得大夫也都束手无策,可是一向不管送来什么消息,也不曾见他这般惊惶失措过。 “无事,你下去吧。”燕北羽声音有些莫名的沙哑。 冥河不放心地看了看他,却还是遵从旨意退到了书房外守着。 燕北羽眉目间的震惊缓缓转为无边的喜悦,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又仔仔细细将信上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伸手拿过了放在桌边的锦囊,原来那日她给他的锦囊,这里面装的竟然是他们的头发。 “璟儿,沅沅。”他喃喃地念着两个名字。 他竟然……竟然早就有一双儿女,一个唤作璟儿,一个唤作沅沅,而今都已满了周岁,他竟到此刻才知道他们的存在。 —— 走了趟亲戚,回来晚啦,明后天加更。 289.不负你情深6 第289章 燕京,镇北王府。 初夏的天气,阳光正好,静寂的书房隐约可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书案后的人有些疲惫的支着头,一身衣衫轻薄,锦缎般的墨发只是简单束在脑后,飞扬的眉宇宛若妙笔勾勒,此刻正微闭着眼睛,似是在小憩。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面上洋溢着些许的笑意羿, “父皇,父皇……”他隐约听到声音,寻声望去,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一人拉着他一只衣衫,软软糯糯的声音甚是惹人怜爱围。 “父皇,璟儿找不到母后了,你帮我们找。” “沅沅也找不到了。”小丫头泪汪汪的,一边说着,一边要往他身上爬。 他看着两个着急的孩子,一手抱起女儿,一手牵起另一个,“走,父皇带你们去找。” 他带着几人到了府里的花园里,远远瞧见了花树从中的身影,正带着他们走近前去,突地一道敲门声响起,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 …… 燕北羽睁开怔怔地望了望空荡荡的书房,微微叹了叹气,原来是睡着做梦了。 只是,想到方才梦中看到的一切,嘴角不由勾起几分笑意。 “陛下?”贺英在书房外道。 “进来。”燕北羽坐正了身子,放下手里一直握着的锦囊,朝书房外道。 贺英和冥河一前一后进了门,要带来的折子放到书案上,贺英不经意看到看折子的人,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陛下这几日是遇上什么喜事了吗?” “没有。”燕北羽淡淡道,只是想到方才梦中看到的两个小家伙,心情不自然有些好了。 虽然记不真切他们的模样,但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能回到他的身边了。 璟儿,沅沅,他的儿子,他的女儿。 贺英与冥河相互看了看,没敢再追问下去,不过近几日也都发现,他们这个一向不苟言笑的主子最近似乎心情不错,连面上气色都比先前要好了。 “陛下,归义侯一直未从高昌返京,是不是该下旨召回京了。” 归义侯留在燕京,本就是南楚为了牵制高昌的棋子,如今他一直逗留国内不回来,那就起不了这作用了。 “不急。”燕北羽淡淡道,龙靖澜一直在高昌,那边若有异动,瞒不过她的。 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是要防范,而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了,他可不想他的妻儿一直养在谢承颢的身边。 “皇后娘娘娘失踪的事儿,属下一直在追查,但还是没有消息。”冥河拱手禀报道。 当时眼看要得手了,却突然出来一伙人将人救走了,可是此事又不能闹太大,所以当时也不敢惊动城内其它人,以免被庞大人抓住把柄大作文章,可是莫皇后被那几人救走了,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遍寻南楚境内也没有她的踪影。 原本以为是庞大人派人救的,可是自出了事后,一直派了人盯着庞大人,并未有迹象表明人是在他那里,而且他也在派人找人,只是除了庞大人,还能有什么人会出手救莫皇后,这让他们都想不明白。 “罢了,不用费事儿再找了,该出来的时候会出来的。”燕北羽合上折子,有些疲惫地叹了叹气,“朕身体日渐衰弱,派人到贺兰关传旨庞大人回京,协助朕主理朕事,派人去一趟高昌,若是归义侯国内的事情处理完了,也让他尽归返京。(..info)” “陛下,这……”贺英两人闻言,有些惊愕地抬头看着下旨的人。 少主先前一直提防庞大人在朝中结党营私,所以才将贺兰关的战事交给了他,如今怎的又改变主意了。 “至于贺兰关的战事,交由房大将军去处理。”燕北羽道。 “陛下当真要将政事,交由庞大人主理吗?”贺英忧心忡忡地问。 燕北羽咳了好一阵,才说道,“朕需要时间养病,庞大人对朝中诸事熟悉,交给他也是最妥当的。” 他现在,确实需要时间来解决他的病情。 贺英与冥河相互望了望,看着一脸病容的人,确实不好再劝什么,于是拱手回道,“是。” “贺英,之后你就负责协助庞大 人处理朝中政事,每天过来将状况禀报于朕就够了。”燕北羽道。 贺英拱手回道,“遵旨。” “去军中传房大人过来一趟,贺兰关的事,朕需要亲自交待几句,冥河你就亲自去一趟贺兰关。”燕北羽扫了一眼两人,吩咐道。 冥河两人跪安,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陛下这几日是怎么了?”贺英出了门,朝一同出来的冥河问道。 “我哪知道。”冥河道。 “那就奇了怪了?”贺英嘀咕道。 陛下自从出京回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加之朝事繁重,人前一向严厉沉肃,这几日他到书房却是几番撞见他一个人不知在笑些什么。 “行了,办你的事去,少主没多说,咱们也别多问。”冥河说罢,先行离开了。 可是,他是清楚的,陛下有些失常,是从那日他送来那封密信开始,但并不知那封密信的内容,不过想来如今若是能让他心情畅快的,怕也只有远在北齐的那个人。 莫不是,那密信是关于是北齐王后的人? 但猜想归猜想,他们是不敢去打听的。 只是,少主如今这病情一天比一天重,请来的大夫也无可医治之法,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事儿,眼看大业已成,陛下却日渐病危,将来这南楚的江山不知又得落入何人之手了。 燕北羽称病不再上朝,政事也大多交由丞相庞宁处理,这让朝中诸臣开始有了诸多揣测…… 燕京这边暗流潜涌,边塞高昌的两人却是过得极是逍遥自在,龙靖澜很是享受这种天天回去,有人备好晚膳等着的日子。 高昌的夏天比燕京要热得早,晚膳过后,两人直接到院子里乘凉。 “这都好些天了,燕京那边还是没来消息吗?”霍隽端着切好的西瓜,到了院内的小石桌边坐下问道。 龙靖澜顺手拿了一块,美滋滋地啃了一口道,“谁知道,说不定是某人知道自己有两个孩子了,乐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真是这般不知轻重的人,也实在靠不住。”霍隽道。 “行了,知道你那宝贝妹妹是你的心头肉,交给谁都靠不住。”龙靖澜阴阳怪气地哼道。 “啧啧啧,还说自己不吃醋的。”霍隽揶揄笑道。 “我吃瓜,不吃醋。”龙靖澜哼道。 “如今霍家只剩下我和宛莛两个,这些年我不在,也确实让她为霍家的事吃了不少苦,如今她与孩子有难处的时候,我这做哥哥的不能袖手旁观。”霍隽道。 “说起来,我倒是有件事得问问你的。”龙靖澜想起先前在燕京的事,扭头望向一旁坐着的人,问道,“在当年我和宛莛离开燕京的时候,郑皇后曾说……宛莛是霍夫人和长孙仪的女儿,不知宛莛问过你没有。” 霍隽闻言,眉眼顿沉,“信口雌黄。” “当日具体的情形我也并不在场,只是从晏西口中得知的,不过应当对宛莛打击不小,那时候原本有机会杀了长孙仪,她却失手被擒,险些被处之斩首。”龙靖澜想起那日的一切,不由深深地叹了叹气。 “宛莛是我们霍家的人,与奸险之人绝不可能有半分关系,当初长孙仪确实以父亲之事,秘密召见了母亲,但那时我们从师公那里回来之时,母亲就已经怀上宛莛了一个多月了,在去见长孙仪之前,已经先通知过老太后了。”霍隽说着,神色之间有些忿然,“母亲确实去见了长孙仪,但之间种种是由老太后派人安排的,事后老太后悄悄与母亲谈了许久,那时我并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宛莛绝对不是长孙仪的女儿。” “我想也不该是那样,只是那时候宛莛自己并不知道这些,恐怕就连长孙仪和郑太后,都被老太后的障眼法给骗了,都以为宛莛是长孙仪的骨肉。”龙靖澜道。 “估计那时老太后,是想让长孙仪以为宛莛是他的骨肉,让他看在孩子的份上,要他不要为此对霍家起杀心,那些年倒也是太平了,长孙仪和老太后确实也都待宛莛与宫中的皇子公主无二,只不过最终他也还是没有放过我们霍家。”霍隽冷哼道。 “罢了,反正这些老东西也都死了。”龙靖澜道。 “当初,我若没有听信母亲和老太后的话将事情瞒了父亲,若是那时候 就告诉了他,父亲早做提防,兴许就不会有风雷原的惨剧了。”霍隽叹息道。 龙靖澜挠了挠额头,有些自责自己干嘛问起这事儿,“好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早些把宛莛和她那两个小崽子早日带出北齐。” 霍隽默然点了点头,却还是一时难从方才的悲恸之中回过神来。 次日,龙靖澜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带回了燕京来的密信,一进门就扔给了屋里的人,“喏,你未来妹夫来信了。” 霍隽接过看着信上密密麻麻的字微微皱了皱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看不懂?”龙靖澜得意地凑近问道。 “这样的密信,唬别人还行,唬我就嫩了。”霍隽说道。 信上的内容,若是按一般的看信方式去看,自然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只是一堆无关紧要,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若找出其中的规矩,就不难看出信上真正要表达的内容了。 龙靖澜无趣地撇了撇嘴,“行行行,你聪明,你厉害,你天下无敌。” 虽然一直以来她与燕北羽来信少,又都是由专门的人传送,但还是担心会被泄露出去,所以在一开始就定好了密信的口决,只有知道口决的人,才会知道看人要看哪些字,不然看了也是白看。 只不过,这办法她也是以前从霍隽那里学来的,虽然有了很大的改进,却还是被他一眼看破了。 “他要我设法去一趟燕京附近,亲自见一面。”霍隽将信搁到桌上,说道。 “你又不是宛莛,他要见什么见。”龙靖澜没好气地哼道。 “兴许,只是想亲自问问孩子和宛莛的情况,不过我现在不能去见他,一则他身边可能还是别人的眼线,二则谢承颢就是担心我会与他碰面,所以一直提防。”霍隽说道。 龙靖澜拿起信看了一遍,说道,“他说已有打算,只待我这里的消息了。” 其实,其它的一切也大多数在他的掌握之中,如今唯一不确定的敌手就是宗正陵。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我们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到时候又如何配合。”霍隽微微皱了皱眉。 龙靖澜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道,“他需要你做的,就是看好了你宝贝妹妹和他两孩子,此事你不能涉及太多,容易引起北齐那边的怀疑。” 谢承颢本就担心他会与南楚联合,所以一定会对他严加提防,他牵涉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被谢承颢发现端倪,到时候才会更加麻烦。 “可是,南楚形势复杂,就你与他很难周/旋得过来。”霍隽担心道。 他知道燕北羽的顾忌,可是他也更想帮忙尽快解决此事,让他们一家团聚。 “他一个大周皇太孙,这么多年在长孙仪的手里谋权,能是吃素的?不要太小看你那未来妹夫,更不要小看我。”龙靖澜不满地哼道。 燕北羽这个人,除却是因为宛莛的事,她还真没有见到过他在什么时候乱了方寸,他既说他有了打算,便是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的。 他最紧张的,莫过于如今在北齐的母子三个,所以断不会做出任何会让他们涉险的事。 霍隽闻言沉默了一阵,说道,“明日我便起程去折剑山庄了。” “走吧走吧,天天待在这里,误了多少事儿了。”龙靖澜道。 如今最关键的就是关于宗正陵的事,她必须尽快追查出这件事,不然始终还会有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对他们的处境总归是有危险的。 “只是,我不在这,你行事需得谨慎才是。”霍隽看着她,不放心地道。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龙靖澜这些年混是不比你差,向来只有我算计人的份儿,没人能算计到我头上来。”龙靖澜道。 这些年,跟她杠上的人何曾在她手里捡过便宜,真不知道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我知道,但总归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谁也没办法及时赶过来助你。”霍隽道。 “你能说点好的吗,你还是回去早些备足你的聘礼,八台大轿,老娘还等着过门呢。”龙靖澜道。 她自己这条命,以前一直宝贝得很,现在就更是金贵了,哪那么舍得轻易送人了, 她还等着回去当霍夫人呢。 霍隽见她这般说,微然一笑道,“好,我回去备足了,等着你过门。” 这一走,他不可能自北齐再与她联络,所以恐怕只能等宛莛他们的事情过了,才有可能见上面,只是这一天还不知要等上多久了。 —— 一更五千,二更可能有点晚,大伙明早起来再看。 不负你情深7 分别在即,龙靖澜虽然嘴上没有说舍不得的话,可是阔别十二年才重逢,又要经历再一次的离别,心中的滋味又岂是好受的。.info[] 一番情浓的缠绵过后,她难得小女人似的靠了他的怀里,霍隽意犹未尽地吻了过来,被她一把推开了脸窒。 “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不是你说的***一刻值千金。”霍隽笑语道。 “他娘的,你还说不洞房呢,结果天天晚上在干嘛?”龙靖澜没好气地道戛。 她承认,刚开始她是主动地睡了他,可后来每天被睡的都是她自个儿好不好? 白天要在宫里不能合眼,晚上还要被他折磨,再这样下去,早晚得肾虚了。 果然,在好/色这件事上,女人永远比不过男人。 “不是你说我亏待了你十二年,我抓紧时间给你补回来,怎么了?”霍隽道。 一开始没沾上,倒也罢了,可这有了一回,又哪里还能天天忍了。 “你可以先欠着,我不急。”龙靖澜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哼道。 再斯文的男人,在床上也是禽兽。 “我急。”霍隽将人搂入怀中,笑着吻上了嫣红的唇瓣。 明日一早就得走了,这一早还不知下一次碰面到什么时候了,这时候哪有心思再废话。 又一番云雨初歇,龙靖澜恶狠狠地警告道,“再敢动手动脚,就给我滚下床去。” 霍隽看着面色酡红的人,低笑出声,“一开始,也不知道是谁非要爬到我床上来的。” “这是我的床。”龙靖澜吼道。 好吧,是她先动了心思要扑倒他,可后来每天被扑倒的都是她了,她是想亲热,可不想亲热得那么过份。 “好吧,咱们说说话。”霍隽好脾气地说道。 “行啊,那就说说,霍大将军你从哪学的,在床上这么多花样?”龙靖澜秀眉一挑,逼问道。 “你确定,我们需要继续深入探讨这个问题?”霍隽道。 龙靖澜眼珠子一转,道,“咱们还是说说你那倒霉妹夫。” “你怎么总是不出十句话,都要转到他身上去。”燕北羽道。 “你以为我想跟那倒霉蛋扯上关系,要不是因为宛莛的缘故,我才懒得甩他。”龙靖澜哼道。 主要也还是因为现在他们都有了共同的仇人,再者现在他和宛莛的事才是当务之急。 “等他们的事情过了,你还打算留在燕京吗?”霍隽问道。 “老娘出生入死立了这么多功劳,怎么也得捞个朝廷大员的官当当。”龙靖澜道。 霍隽微皱着眉看着她,道,“你那么喜欢做官?” “怎么,许你们男人做的,我就做不得了,你看我像是能在家相夫教子的人吗?”龙靖澜挑着秀眉问道。 霍隽想着,开始有些为将来的婚后生活担忧,也为他的未来孩子担忧。 他早就知道龙靖澜不是那种安于家室的人,可将来真有了孩子,就难以想象会被她教成什么样子了。 但是,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他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便也不会要求她去为自己改变什么。 “喂,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龙靖澜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她确定他的心意,但确实想不出自己从头到脚,有哪里是值得他欣赏的地方,所以曾经一度觉得他是瞎了眼的。 “说不上来,就是喜欢上了,所以就连你打人骂人的样子,也都觉得有趣了。”霍隽笑语说道。 所以纵使在许多人眼里,她都无法称之为一个女人,但她在他中,每一处都是吸引人的。 “病得不轻。”龙靖澜道。 曾经燕京也有些武将,觉得她野性难驯,跑到她面前说中意她的,不过在被他踢飞过几个之后,就没人敢再上门来找死了。 这个人在那些年没有向她说过喜欢,不过却总是在处处给予她维护和照顾,但渐渐的便是都没有说出口,但彼此的心意,也是心 tang照不宣的。 “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道理。”霍隽理了理她的发,温声说道。 许多人都说,龙靖澜不适合他,可是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哪有那么多的顾虑。 燕北羽明明知道了宛莛是当初亡了大周的霍家人,却还是义无反顾,也都是选择了自己心中真正想要的罢了。 若是真有顾虑,只是因为喜欢得不够多,不够深罢了,当喜欢得难以自拔,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那倒也是。”龙靖澜道。 若是要按道理来,自己根本不可能等这十二年,可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喜欢得不能再喜欢,这世上便就再没有任何人能入得眼了,也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他的存在。 “这些年,我不在,幸好你还站在宛莛一边的。”霍隽由衷叹道。 不然,他真不敢想,宛莛那时候一个人在大燕,该有多艰难。 “是我太晚找到她了。”龙靖澜道。 若是她早些找到她,兴许那时能帮到她更多,但那死丫头那时候存心躲着她,使尽了手段把她支开,若不是那时晏西找到她,她也不能那么快肯定那就是她。 “终究也帮到过她。”霍隽道。 龙靖澜闻言,却深深地沉默了。 “怎么了?”霍隽见她突地不说话了,低头望了望她。 龙靖澜披着衣服坐起身,与他面对面坐着,说道,“霍隽,有件事,我想我没法瞒着你。” “什么事?”霍隽笑问道。 “在霍家出事之后,霍夫人被接进了宫里,后来做了长孙仪的贵妃,不过她也是被长孙仪以药物控制了,到宛莛回来的时候,她认出了宛莛,险些拆穿了她的身份,让她有性命之忧,所以那时……我同晏西逼死了她。”她说到最后一句,无奈地垂下了头。 那时候情势所逼,为了保住宛莛,她只能选择那样做,可那终归是他的母亲。 霍隽惊愕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那时候,要么宛莛的身份暴露落入长孙仪手中,要么借霍夫人之手除掉太后,掩藏这个秘密,可是那时我没有想到霍夫人她,最后自己也自尽了。”龙靖澜说道。 这件事,这些天她已经几番思量到了心头,却不知该如何向她开口。 霍隽目光渐渐平静下来,道,“罢了,这些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刚一听到,他心中确实是有怨气的,但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他相信在当时的情况下,她只能做出那个时候最有利的选择,她只是想借母亲之手救宛莛一命,并不能预料母亲最终自己也会选择自尽。 他如今所想,无非是宛莛和孩子早日脱离北齐能有个好的归宿,自己与这个人不再有分离之苦,死的人已经死了,过去的事也已经过去了,他们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为过去的悲剧相互折磨。 “你会怨我吗?”龙靖澜问道。 “方才有,现在没有了。”霍隽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龙靖澜默然看着他的眼睛,纵使一切非她所愿,但当时毕竟是她帮着晏西找上了霍夫人,才酿成了她自尽的悲剧。 “母亲知道了那些事,自己早晚会选那样的路,非你之错。”霍隽说着,伸臂拥住了她,叹息道。 母亲是爱父亲的,那时知道了宛莛的事,知道了霍家发生的一切,知道自己做了那人的妃嫔,岂会不萌生去意。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长孙家,而不是去埋怨怪罪于她眼前这个人。 两人依偎着说了一夜的话,到天色微亮,才起来更衣洗漱。 龙靖澜一路送他到了高昌城外,道,“一路保重。” 霍隽看着面色有些沉郁的人,决然说道,“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我们也会很快见面的,那个时候,我会娶你。” “也是,燕北羽比我们着急多了。”龙靖澜道。 现在知道了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在谢承颢手里,早急得他团团转了,他们等得,他自己也等不下去了。 “答应我,就算你查到了宗正陵,也不要 擅自冒险报仇。”霍隽叮嘱道。 “行了,我知道,这事查到了交给姓燕的去办,到时候事情办法了,人我去杀就行了。”龙靖澜道。 霍隽见她应了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保证,这是我们我们最后一次分别。” “说话要算话。”龙靖澜道。 那一别十二年,她真是怕了这样的分别。 “当然。” “燕北羽既然早有了打算,在时机未到之前,你也不要轻举妄动。”龙靖澜叮嘱道。 以燕北羽行事的风格,应当不会让北齐那边涉险,所以他在那边,也应该是最安全的,只是要看这姓燕,到底打算怎么办了。 虽然他也相信他有他的解决办法,可到底这一次的对手不少,一着不慎,就有可能输得一败涂地,到时候大伙儿都得跟着倒霉了。 “我知道。”霍隽走近抱住她,低语道,“我等着在燕京见到你。” “别忘了娶我的聘礼。”龙靖澜道。 霍隽笑了笑,上了马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说罢,策马向南而去了。 龙靖澜站在高昌城外看着渐去渐远的人,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方才回了高昌城内,一路却还忍不住回头看一看。 她一向不是那般儿女情长的人,可是此刻他才走这么一小会儿,她就忍不住想念他在这里的日子,比之那十二年中的任何一天的思念都要浓烈。 那时,她已经渐渐习惯了他不在的日子,如今他回来又走了,自己反而比那时还要不安彷徨。 燕北羽在等着见到她妻儿的那一天,他们在等着他们重逢的那一天,只愿……那一天都不会太晚。 霍隽离开高昌便直奔华州去了,并没有再去燕京面见燕北羽,只是悄然去了折剑山庄,见了老庄主一个人,住了两天便折返北齐境内与晏西会合回中都去了。 直到近半月之后,折剑山庄派了弟子送了一卷内功心法的卷册到燕京,冥河亲自领人去了府内。 “陛下,折剑山庄的人要见你。” 燕北羽是有些意外的,想想本以为会是霍隽扮作那里的人过来,于是连忙道,“请人进来。” 折剑山庄的弟子进了屋内,拱手道,“见过皇帝陛下,老庄主听闻陛下伤病缠身,让弟子将此卷内功心法送来。” 燕北羽打量了一番说话的人,发现并非是霍隽,“折剑山庄,最近可是有客人去了?” 他病重的消息,并未有多少人知道,更不曾告诉折剑山庄那边,唯一的可能就是霍隽回了折剑山庄。 他原是想见她,问问孩子和凤凰在北齐的状况的。 那弟子想了想,回道,“是有位师公的故交来过庄内。” “现在人在何处?”燕北羽追问道。 “半月前在庄内小住了两就离开了。” 燕北羽无奈叹了叹气,没想到人这么快就已经离开了。 “东西已经送到,我得赶回山庄了,此卷内功心法陛下勤于练习,对伤病是有一定好处的。”那弟子拱和道。 “代朕谢过老庄主。”燕北羽道。 折剑山庄会帮他,也完全只是因为凤凰罢了。 冥河领着那人离开书房,悄然掩上了房门。 燕北羽翻了翻卷册,蓦然发现卷册夹层之中似是夹带了什么东西,仔细抽出来一看,是一页短小的信,还有一张图画,画上是两个憨态可掬的孩子,一个坐在那里吃东西,一个在地上爬着,什么勾画得极其简单,可却又让人瞧着栩栩如生。 信是霍隽写的,信上交待了孩子在北齐的一些事,以及他为何不能来燕京赴约的原因。 自己太过急于知道孩子和她的消息,倒忘了谢承颢这个人了,一旦他们见了面,只怕反而于她们母子不利。 燕北羽看着那画上的两个孩子,眉眼之间还真是似极了自己,他以拳抵着唇咳了一阵,咬牙忍着胸腔内有些翻涌的血气。 谢承颢想要他死,可他还得等着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回来,岂能这般就如了他的愿, 让他夺走自己的妻儿,还要夺走他的江山。 只是想到如今他们在他手里,就已经让他寝食难安,这样的日子他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他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画纸上的两个孩子的图像,低声唤道,“璟儿,沅沅……” 他早该想到的,她如何会舍得,真得弃他们的孩子于不顾。 只是,她也真的瞒得他好苦,明明知道他是有多想要他们的孩子,明明都在高昌与他见面了,却也不曾透露半句他们的消息。 只是,他已经错过了他们的出生,错过了他们这一年内所有的成长,万万再不能错过他们长大的日子…… 他要与他所爱的人相伴到老,白首同心,他要他的孩子在他身边长大成人,她想要宁静的生活,他便是倾尽余生所有,也必许她一世太平。 无论是谁,想要破坏这一切,他必要扫除干净,一个不留。 ———— 二更到,过得过年越来越龟速了。 291.不负你情深8 第291章 自对外宣称养病,政事交由了丞相庞宁主理,燕北羽便甚少再插手,甚至都未曾再朝臣面前露过面了,这让朝臣着实猜不透了。 不过,便是如此静养,燕北羽的身体状况不仅没有好转起来,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孙嬷嬷端着煎好的药送入怀中,待到躺在榻上的人将药服了,方才道,“陛下,庞大人和朝中几位大人到府里了,说有事要面见陛下。羿” 贺总管和冥河时常在外面走动,如今侍侯陛下的也只有她与府内的仆役罢了围。 燕北羽接过茶水,漱了口道,“传他们进来吧。” “是。”孙嬷嬷给他取了外袍,方才带着人出去,将侯在园外的一行人领了进去。 庞宁带着几位朝中要臣进了寝房,一进门便觉一股药味扑面而来,转过山水屏风便看到一脸病容披衣坐在榻上的人,“臣等恭请圣安。” 燕北羽微微扫了一眼,道,“起吧。” 庞宁等人这才起来,看了看榻上坐着的人,“微臣听闻陛下身体欠安,不知御医可都来瞧过了?” 先前虽有耳闻,但镇北王府这边并未有消息透露出去,如今竟然都无法理政了,可见身体状况确实是不甚乐观了。 “看过了,一群庸医。”燕北羽冷然道。 庞宁几人面上满是忧虑,道,“皇上还是要保重龙体为重。” “此事再说吧,近日朝中诸事可还顺利?”燕北羽问道。 “臣等幸不辱命,一切尚好。”庞宁回话道。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道,“那便好,在朕养病期间,朝中诸事烦劳庞大人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等应当的事。”庞宁垂着回道,一抬头见坐在榻上的人又开始咳嗽,提议道,“陛下,微臣这几日也寻了几位名医,可否让他们来为陛下诊断一二。” 燕北羽半晌止住咳嗽,微微皱了皱眉,“庞大人说什么?” 庞宁微怔,又重复了一遍,“微臣寻了几位名医,可否让他们来为陛下诊断一二。” “朕这几日,听声音偶尔会不太真切,既然庞大人有心了,那便让人过来瞧瞧吧。”燕北羽道。 “是。”庞宁说罢,让同行进来了另一位朝臣出去带人进来。 不一会儿,几个提着药箱的大夫让人领了进来,燕北羽将手搁在案几上,由着几人一一上前诊了脉。 “几位诊断得如何了?”庞宁见进来的人都诊过脉,询问道。 几位大夫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道,“陛下这病实在奇怪,我等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医术不清,怕是不敢妄加下药。” “你们不都是各地号称妙手回春的名医,就没有一个有办法医治陛下病情的?”庞宁沉声问道。 一位年纪稍长的大夫,上前道,“陛下近来是否会出现听不清声音的状况?” 燕北羽点了点头,“偶尔会,有时候突然间看东西也会看不清楚。” 那人叹了叹气,说道,“草民医术浅薄,实在无力医治陛下的病症,只是如此捱下去,陛下会渐渐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东西,然后说不了话,无法行走,甚至最后连进食用药都无法下咽,最后……” 庞宁几人闻言,相互望了望,“这可如何是好?” 燕北羽深深皱了皱眉头,不得不说,谢承颢这一次的手段,确实够狠毒的,不是直接取他性命,而是要他受尽病痛折磨而死。 可是,他如何甘心,就这么被他算计死了。 “罢了,没什么人,各位大人也都先回去吧。”他支着头,疲惫地道。 “陛下好生保重,臣等会派人再寻医术高明的大夫回来,天下之大总会有能医治好陛下的名医圣手。”庞宁道。 燕北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庞宁等人跪了安,陆续退了出去,直到出了镇北王府,方才有人出了声。 “庞大人,看来陛下的病情确实不容乐观。” “若是还无医治之法,怕也撑不了多少日子了。”庞宁叹道。 原以为,皇帝 称病不再理政,是别有意图的,今日说是来探望的,实则也是来探个虚实的,不想这病却是真的。 “庞大人,方才那些大夫的话,你我听得清楚,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如今身体这般,将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南楚的江山……该交给何人去?”一人朝庞宁说道。 先前莫皇后是诞下一子,可惜却早逝了,如今莫皇后失了踪,陛下身边也并未无妃嫔,亦无子嗣。 “大周国破,好不容易这么多年才有了南楚如今的局面,若是一直找不到人能医治陛下的病情,庞大人也该早为南楚将来打算。”另一人也跟着附合道。 今日看陛下那情形,状况实在不妙,御医院那边也没有办法,这些从各地请来的名医也无人可以医治,将来的结果可想而知。 “此事,老夫自然知道,只是那小皇子早逝,陛下尚无子嗣,也非老夫所能为之。”庞宁望了望边上的几人,一脸为难道。 “庞大人受老主子所托,辅助陛下完成复辟江山的大业,此时也该是你出面主持大局的时候,这大好江山若是无人承继,还有北齐虎视眈眈盯着呢。”另一人老臣劝道。 “陛下也年纪不轻了,加之如今疾病缠身,是得早日留下个子嗣,让大业后继有人。” “这事儿,容老夫再思量思量。”庞宁道。 这些人所说的话,他何尝不清楚呢,可是皇帝的脾气他不是不清楚,他一心念着的还是北齐那一个,真硬送到身边的女子又哪有哪个有好下场的。 可是,如今皇帝的身体再这样下去,南楚是真的需要一个继承大统的皇嗣。 庞宁等人的离去,王府里园子又安静了下来,孙嬷嬷将刚沏好的参茶送了进去,见坐在榻上的人又握着那个总是随身带着的锦囊。 “陛下,这病情若是再耽误下去,只怕真的药石无灵了。”孙嬷嬷将茶盏搁到案几上,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如让人去一趟北齐,请那个晏家的人过来。” 只是,要想请到人,必然是要知会北齐王后的。 “不可。”燕北羽冷然道。 他相信霍隽会设法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如今南楚的状况,这是谢承颢存心在置他于死的,岂会让北齐的人过来替他诊治。 “可是再这样下去,陛下您……”孙嬷嬷看着他,又渐渐止了声音。 不知怎的,这一刻她无法从他面上看出半分为眼下的状况焦虑的样子,反而是让人猜不透的沉定从容,仿似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陛下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么多御医和大夫都来看过了,这病不是假的,可是着急的只有他们,他自己却没有半分着急的样子。 燕北羽侧头望着窗外的庭院,看了许久说道,“孙嬷嬷,让人把那边的屋子收拾干静。” “陛下是想搬过去住吗?”孙嬷嬷讶然问道。 “先收拾出来,把那屋外的石阶和石子路都拆了,都做成草地。”燕北羽望着窗外,说道。 孩子回来的时候还太小,台阶高了应该还走不了,石子路也会摔着人,改成草地也好供他们玩耍。 孙嬷嬷有些不解,却还是应道,“是,奴婢一会儿就去吩咐人去办。 “那边屋子的门槛都锯掉,不必留着。”燕北羽又道。 孩子刚走路,门槛容易绊着他们摔跤,还是不要留着了。 孙嬷嬷愣了愣,道,“那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办。” 那边屋子一直空着,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收拾了。 燕北羽坐在榻上,静静望着窗外的景致,想着他们回来之后在那院子里玩耍的样子,面上掠起几分笑意。 冥河次日再回到王府里,院子里的人已经照燕北羽的吩咐在忙活了。 “陛下,归义侯已经回京了,听闻陛下龙体欠安,在府外侯着了。” “这燕京,倒是越来越热闹了。”燕北羽从窗外收回目光,冷然笑了笑。 这一听到他病重的消息,一个一个都过来探听虚实来了,如今就看龙靖澜那里的消息,到什么时候才有个准信了。 冥河默然叹了叹气,这知道陛下病重,那些一直蠢蠢欲动的人,都一个接一个 要露面了。 “传归义侯进来吧。”燕北羽说着,将手边的锦囊塞进了靠枕下面。 当初她在高昌时就带着这个东西的,那时候归义侯也是瞧见的,若是他现在瞧见了,只怕会起疑了。 冥河出去,领了归义侯阚玺进来。 “微臣恭请圣安。”阚玺进门,一撩袍子跪下道。 “归义侯国内的事可解决了?”燕北羽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就座。 归义侯在桌边坐下,看着榻上面容苍白憔悴的人道,“微臣回京听闻陛身染恶疾,可有找到医治之法。” 燕北羽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请来的人都束手无策,朕也无计可施,只能暂时将朝政大事都交给庞大人,安心休养一段日子,归义侯回京便从旁协助庞大人一二。” “微臣遵旨。”阚玺道。 “那天火大盗之事,不知查得如何了?”燕北羽说着话,胸中便开始阵阵血气翻涌,咳得嘴角都沁出了血迹。 “陛下!”冥河紧张地端了参茶到近前。 “高昌国内倒也有些通晓医术的人,微臣已经派人回国去差请了,看等他们来了,能不能对陛下病情有帮助。”阚玺道。 “有劳归义侯费心了。”燕北羽止住咳嗽,说道。 明明就是他帮着谢承颢在那金曼陀里面做了手脚,如今也还要派人来试探,他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陛下乃天子,相信定会逢凶化及,天下之大总能找出医治之法的。”阚玺说道。 燕北羽朝着冥河微微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归义侯若是无事,先留在这里与朕说说话。” “是。”阚玺恭敬地应道。 “朕听说,归义侯懂些解梦,这些日朕总是梦到些旧人旧事。”燕北羽道。 “陛下是梦到什么了?” 燕北羽端起茶盏,状似无意地打量着对方的面色,“朕梦到了儿时在这燕京的情形,还有那时朕的生父,大周太子宗正陵。” 阚玺闻言面色倒并未有太大的变化,道,“大约是陛下入主燕京,看到些旧物,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梦境罢了。” “那时候,皇爷爷立了朕为皇太孙,他很生气。”燕北羽说着,神色有些凛然地寒意,“朕从出生便没有见过他的,第一次见到他时,便险些死在了他手里,所以这些天朕又梦到了他要杀了朕在,真是奇怪。” 阚玺眼中掠过一丝异色,面色却还是一派从容,“梦都是反的,大周先太子已经故去多年,只是陛下一直放不上那个心结,现在又恶疾缠身,才会做这样的梦罢了。” “大约是吧。”燕北羽冷然笑了笑,浅浅地抿了口茶,说道,“说起来,那时宫里不止朕一个皇孙,还有太子妃生下的一个皇弟,算起来也是你的表兄,倒是甚得太子宠爱的,应当是与你年纪不相上下的。” “这倒是听父王提过,那时候大周派人到高昌报喜,表兄比早一个月出生,不过高昌到燕京路途遥远,也未曾见过一面。”阚玺道。 “朕那时同在宫中,也未曾见过几面,只是大周亡国之后,听说他同太子死在了宫里,也就最近梦到了那些儿时的事,所以想起了这些。”燕北羽说道。 “陛下养病,还是多想些让人心情畅快的事,总想这些旧事,心气郁结,不利于龙体安康。”阚玺好意劝道。 “归义侯回京,朕倒想起了一桩事,高昌王除了王后,还有几位妃嫔?”燕北羽询问道。 “有几位的,只是不怎么出来露面。”阚玺回道。 “朕自高昌回来的途中遇到过一个疯妇人,说话颠三倒四的,不过好似是从高昌宫里出来的,言语之中还提过归义侯的名字,只是当时急于回来,见他可怜便一起带回了京中安置在了府里”燕北羽说着起身了下榻,道,“归义侯同朕一起去看看,是不是你在高昌认得的人。” “是。”阚玺起身,随着他一起出了门,朝后面的院落走去,只是面色却没有了方才那般的沉定从容了。 燕北羽带着他到了院内,朝着院内负责照顾的人道,“那位夫人可还好?” “这些天倒是没有先前那么闹得厉害了,御医也在为其诊治,只是要治好她,没 有那么容易。” “把门打开吧,兴许归义侯见见她,她能想起些什么来。”燕北羽望了望身后的人,说道。 阚玺看着渐渐打开的房门,不知是天热还是紧张,额头都沁了一层汗珠,跟着燕北羽进了屋内。 “夫人,你不是要见阚玺王子,朕帮你带来了。”燕北羽走近坐在窗边的妇人,温声说道。 那女人听了缓缓转过头来,望向站在他身后的人,起身一步一步走近问道,“玺儿,你真的是玺儿吗?” 292.不负你情深9 阚玺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人,有些不解道,“陛下,这位是……” “这就是朕从高昌带回来的那个人。--”燕北羽负手转身,看着站在后面的人道,“她总说自己有人杀了她的儿子,还说她的儿子就是归义侯你,朕也不知她到底是谁,不过想着总归是你们有关系的人,所以带回来也一直在让人给她医治,只不过现在还不见什么起‘色’。” 阚玺笑着摇了摇头,道,“微臣并不认识此人,微臣的母后也尚在高昌,一个疯了的人说的疯话,想来也没有几句可信的。围” “归义侯仔细看看,当真不认得吗?”燕北羽暗自打量着他的神‘色’,问道。 阚玺又看了看上在自己面前,一直嘀嘀咕咕唤着他的人,“在微臣的记忆里,确实不认得此人的,不过可否容微臣写信回国询问一番父王和母后,兴许他们识得也不一定。羿” “既是如此的话,朕让人将这位夫人的画像画下来,归义侯让人一起送去高昌‘交’给高昌王和王后,若是真认得,看了画像也就一目了然了。”燕北羽道。 “如此甚好。”阚玺道。 “罢了,既然归义侯不识得,那便等你问过高昌王和王后再说,你一路回来也辛苦了,早些回府休息,朕也不留你了。”燕北羽道。 “是,微臣告退。”阚玺跪了字,面‘色’如常地离开了园子。 燕北羽看着渐渐走远的人,朝冥河道,“让人暗中盯着他,这些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一禀报于朕。” “陛下怀疑,归义侯是认得那疯‘妇’人的?”冥河问道。 可是,方才阚玺神‘色’平静如常,并没有丝毫的异样。 “朕不是怀疑,是肯定他认得,而且与他们高昌还渊源颇深。”燕北羽略显苍白的面上,扬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可是归义侯方才,并看不出什么可疑之处,仅凭这个疯‘妇’人的话,怕也不能全信。”冥河说道。 “一个疯了的人说的话,远比一个正常人说的话要可信的多。”燕北羽意味深长地说道。 一个疯子说的话,往往是对她印象最深的事,所以不会撒谎。 而正常的人,为了掩饰一些东西,就会‘精’心编造谎言。 而且,这个人是龙靖澜引了凤凰去发现,那么这个疯‘妇’人便是一定与高昌有关系的,只是她还要在高昌追查宗正陵的事,所以不方便多加追查,所以将人将给了他们。 当初引了凤凰去发现,想来也只是想制造机会,让他们能见面解释清楚误会罢了。 冥河他们并不知龙靖澜在高昌的事,所以对这些心有疑虑,但他是再清楚不过的,虽然阚玺从进‘门’开始一直表现得很镇定,几乎挑不出任何破绽。 但是,一个人得知别人说自己是她儿子,有人要杀她,谁都会好奇追问,而不是急于否认撇清,所以他更加肯定他是认得这个人的。 如今,他唯一等的就是龙靖澜查清宗正陵的所在,而这其中又必然是与高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件事也许能让他知道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属下这就下去‘交’待人。”冥河听了他的话,匆匆离开了。 虽然有一瞬的质疑,但是少主既然怀疑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高昌本就是不能真的相信的,便是不因为这事,暗中也是要监视着归义侯的。 燕北羽负手慢步穿走‘花’林,回到房中时,孙嬷嬷已经送来了煎好的‘药’。 “陛下,用‘药’的时辰到了。” 这些‘药’其实根本对病情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补充元气的‘药’罢了,可是不吃,身体只会一天比一天虚弱更厉害。 可是,偏偏病重的这个人,自己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与其说他现在在养便,还不如说他是在暗处纵观大局。 燕北羽接过‘药’碗,平静地喝完‘药’搁下碗,复又坐在了榻上看着窗外园子里忙着修葺园子的匠人,淡淡道,“这些天人杂,多派几个人去后面院中看着,一日三餐也由你亲自送过去。” 这个人,对他还有大用处,不能有了闪失。 “就算有人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到这镇北王府里来行凶。”孙嬷嬷浅然笑语道。 “小心些,总没有错的,去吧。”燕北羽道。 孙嬷嬷看着 那双古井般深邃幽冷的眼睛,默然按着他的旨意下去安排了。 燕北羽一个人坐在榻上,默然看着窗外,如今外面不知道有多人都以为他这个南楚皇帝是命不久矣了。 于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会开始诸多打算了,亦不会有多提防他一个活不长的重病之人,那么什么人什么嘴脸,也都会渐渐暴‘露’出来。 他在等,谢承颢也在等。 谢承颢在等他死,他在等宗正陵的消息,在等接他的妻儿回来的那一天。 相较于南楚的风‘波’重重,北齐的宫里平静非常。 霍隽和晏西回去的时候,璟儿和沅沅早已经过了周岁,两个小家伙都开始能走了,一天光着脚丫子在屋里呼啦啦跑过去,呼啦啦跑过来,一不留神还跑到屋外面去,把屋里的东西尽往外面的小渠里扔,然后在岸边追着跑得东西兴奋直叫。 一早谢诩凰还在给璟儿穿衣服,沅沅已经自己爬下了‘床’,自己在屋里转悠,由于平日贪吃些,小脸也长得圆圆的。 霍隽一推‘门’进来,便跟在屋里‘乱’跑的小丫头撞个正着,“沅沅。” 他一把将她抱起,小丫头小手指着外面,“爹爹,去……” “是舅舅,不是爹爹。”霍隽教道。 谢诩凰头大地叹了叹气,谢承颢一不留神就窜过来了,尽教着两上孩子叫爹爹,于是现在除了会叫她娘娘,见了谁都叫爹爹。 “你见到靖澜师姐了吗?”谢诩凰确定周围没有别人了,方才低声问道。 这些天不是谢承颢,就是罗兰她们在周围,她也不好多问,以免泄‘露’了龙靖澜的事。 “见到了,脾气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霍隽说起来,眉宇间都是笑意。 谢诩凰闻言失笑,不过他们能见上面,她也由衷高兴的。 “可有问她,她在高昌到底要干什么?” “在暗处帮南楚追查一些事情,不过似乎已经快得手了。”霍隽道。 但是,并没有详细向她说龙靖澜在查什么,更没有提及南楚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形,回来的路上也特意嘱咐了晏西不要‘乱’说话。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看燕北羽到底要如何同谢承颢周/旋。 “事情很棘手吗?”谢诩凰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否则,龙靖澜也不会费那么大功夫亲自潜伏在高昌一年多。 “放心,应该难不倒她。”霍隽怕她再追问多了,将来太过担心在谢承颢面前‘露’了破绽,道,“你让我查的,北齐确实与高昌暗中有过来往。” “那南楚,如今是何情形?”谢诩凰闻言,紧张追问道。 谢承颢若是暗中真与高昌有来往,那么一定是为了对付燕北羽的,以他的禀‘性’,若是没有得手,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我让靖澜写密信向燕北羽告知了两个孩子的事,他回信说已有打算,让我们静待消息。”霍隽说道。 但是,关于燕北羽如今身染重病之事,则是半个字也没有提。 不然,她哪里还会坐得住,如今还不能让谢承颢起疑,而她的紧张和失常,很容易就会引起谢承颢的疑心,到时候反而坏了南楚那边的计划。 谢诩凰默然点了点头,自己在北齐能做的,也只有保护好两个孩子,等着那个合适的时机到来,她在这里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谢承颢的眼睛,根本帮不上南楚那边任何事。 “晏九今日应该回来了,我今日出宫去一趟。”霍隽道。 “大哥,是你的伤势出问题了吗?”谢诩凰给孩子穿好衣物,询问道。 “只是这些天长途奔‘波’,有些气息不顺,所以想找他开个方子调理一下。”霍隽镇定地说道。 他需要找晏九看燕北羽脉像诊断的记录,看能不能从他那找找到可医治的办法来。 “那尽快去吧。”谢诩凰看他面‘色’,也确实不想有大伤的人,所以也就没有再多追问了。 “不急,等一会儿晏西入宫了,问过她再过去。”霍隽道。 他留着用了早膳,带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方才离开岛上出去,正好晏西和朝中武将到宫中议军 政之事的时辰,等到时辰过了,他才等到晏西出来。 “哟,霍大将军这是在这里专‘门’等我的?”晏西笑嘻嘻地问道。 “晏九在府上吗?”霍隽直言问道。 刚回来那几天,晏九有事离开中都了,只留了消息说是近日会回来。 晏西一边朝宫外走,一边道,“想找九哥啊,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霍隽微微皱了皱眉。 晏西将他打量了番,绕着他走了一圈好奇地问道,“你从一回来,这动不动就一副乐开了‘花’的样儿,为的是哪般啊?” “伤势好了,难道我还得哭丧着脸?”霍隽不答反问道。 “才不会是因为伤势好的事,一定是遇上什么好事,你这高兴得有点不正常。”晏西微眯着眼睛,神秘地笑了笑道。 这是他在北齐以来,第一次那种自然而然流‘露’的,情不自禁的喜悦,是从这一次回来之前,所没有的。 “那你说我,我能是因为什么事?”霍隽笑语问道。 晏西盯着他走了好远一段,直到宫‘门’处了才指着他道,“‘女’人,一定是因为‘女’人,你另结新欢了。” 若不是知道龙靖澜已经死了,她能想到的就只有她了。 可是,说另结新欢吧,好像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薄情的人。 “估且算是吧。”霍隽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并没有多加解释。 “什么?你玩儿真的?”晏西惊叫道。 “什么真的假的?”霍隽跟着她出了宫道。 “好吧,既然你已经另结新欢了,不介意多一个吧,我们也结个新欢?”晏西眉开眼笑地说道。 霍隽呆愣了一下,退开了些距离,“不妥。” “有什么不妥,反正一个新欢也是新欢,两个也是新欢。”晏西道。 反正她娘也说她是个没人要的,而霍老大呢也看着顺眼,只是一直看在龙靖澜的份儿没下手罢了,反正现在他已经另结新欢了,多加一个她也没什么。 龙靖澜真要索命的话,那找他第一个新欢就是了。 “我那新欢会不乐意。”笑语道。 他可以想见,如果龙靖澜现在是站在他身边的,晏西此刻已经被踹飞出几丈远了。 “那你倒说说,你那新欢到底是哪个,老娘还不邪了。”晏西叉着腰,一脸不甘心地问道。 霍隽敛去几分笑意,沉默了好一阵说道,“其实,我是去见了一个术士,向他讨教了入梦之术,让自己能常梦到自己想见的人,那便是我的新欢了。” 晏西微张着嘴愣了愣,那新欢不还是龙靖澜,突然觉得自己背后一阵阵的‘阴’风,于是连忙道,“我刚刚……说的都是梦话,别当真,别当真。” 一瞬间,都有一种龙靖澜会从棺材里蹦出来掐死他的感觉‘阴’森感觉了。 两人有一句没有一句地扯着,回了晏府就上接将他领去了晏九的‘药’庐。 “九哥,有人找。”说罢,便一溜烟地跑了。 晏九从‘药’庐出来,看到来人直言问道,“何事?” 霍隽随他进了屋内,扫了一眼四周,方才取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信封,道,“有人得了怪疾,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我只拿到那些人诊断的记录,你看看可有办法。” 晏九接过去,一页一页仔细地看了几遍,抬眼望着他道,“燕北羽的?” 最近南楚那边已经传出消息,燕北羽重病已经无法理政,而他也推算此事十之八/九与谢承颢有关的,加之霍隽最近又离开了北齐好一段时间。 霍隽无奈点了点头,道,“我也确实找不到可问之人,只得过来找你了,不过此呈宛莛还不知情,所以还请你能向她守口如瓶。” 晏九抿‘唇’点了点头,将几页信收起,道,“这个我一时也很难断定是什么病症,但确实是‘挺’棘手,你给我几天时间仔细看看。” “好吧,但此事也不要再向第三个提起了。”霍隽面‘色’凝重地拜托道。 “我知道分寸,你也莫向师叔去询问。”晏 九叮咛道。 师叔虽救过他们兄妹,但到底是站在谢承颢那边的,问了他也就告诉了谢承颢,他暗中与南楚有联系了,想要帮着燕北羽同北齐做对。 “多谢。”霍隽由衷道。 “我会尽力想想办法,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请讲。” 晏九看着轩昂而立的人,沉默了好一阵,说道,“万一,将来王上落入南楚手里,还请您设法保他一命。” 谢承颢确实是诡计多端,也对南楚诸多谋算,但站在北齐和他们晏家的角度,他们是不能让他有‘性’命之忧的。 虽然现在北齐看似占在上风,但那南楚皇又岂会真的是坐以待毙的人,何况如今还有这个人暗中相助…… “好。”霍隽道。 虽然他是瞧不上谢承颢的好些手段,但他毕竟救过他和宛莛,他无非是想要让宛莛和孩子离开北齐罢了,并未想过要置他和北齐于死地。 293.不负你情深10 晏西专门掐在了早朝的时辰进宫去岛上,哪知一冲进谢承颢的寝宫,本该上朝的人还在密道之上的龙床呼呼大睡。 她暗自咒骂,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开。 “来都来了,跑什么?”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冷声道围。 晏西不得不停下脚步,堆着一脸笑道,“我不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想打扰你睡觉。羿” “你还有这么知趣的什么时候?”谢承颢坐起身,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 “我一向都知趣啊,你接着睡,我想起还有事。”晏西说着,便准备溜之大吉。 谢承颢起身下床,一边自己倒着茶水,一边道,“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做了亏心事儿了,心虚不敢见朕了?” “哪有的事儿,老娘行得端坐得正,从来不亏心。”晏西折回身,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吗?”谢承颢斜睨了她一眼,问道,“那便说说,你和霍隽离开中都那一个月,都去了什么地方?” “嘿,小谢去什么地方你要管,霍老大去什么地方,你也要管,难不成你要把人兄妹两通吃了不成?”晏西反问道。 她自己都不知道霍隽去了哪里,又哪里回答得了他的问题,可是她又不能说,自己一直在避暑,根本就没有和霍隽一路。 谢承颢看着她,道,“晏西,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哪一边的人了?” “难道我是你这边的?”晏西没好气地哼道。 “你同霍隽一同走的,一个月杳无音信,朕不问你,问谁?”谢承颢压着怒意,质问道。 他怕就怕,在这样关键的时候,霍隽暗中去见了南楚那边的人,存心要坏他的大计。 “你不是那么神通广大的,还用来问我?”晏西哼道。 “若非你们存心甩掉了跟着你们的人,朕不会来问你?”谢承颢冷声道。 晏西眉眼顿沉,“你派了跟踪我们?” “现在是朕在问你,不是由你来质问朕?”谢承颢道。 自回来,晏西一直对那一个月的事避而不谈,他总不种不详的感觉,霍隽离开中都的那一个月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不会这般费心思避开他的眼线。 “谁没点自己的秘密,你非得连人一天吃了几顿饭,上了几次茅房都得知道得清楚吗?”晏西没好气地哼道。 “秘密?”谢承颢冷然而笑,走近盯着她的眼睛道,“若是他这个秘密,危害到北齐的利益呢?” “行了,他除了去折剑山庄见老庄主,然后去拜祭了龙靖澜,根本没有和南楚的任何人见面,能危害你什么利益。”晏西道。 “当真?”谢承颢道。 “不信算了。”晏西瞪了他一眼,火大地哼道。 谢承颢折回身在榻上坐下,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燕北羽一直在燕京未曾出过镇北王府半步,而他身边的亲信,也未曾有离开过燕京的,那么霍隽似乎也确实没有可能与那边的人接触。 折剑山庄先前派了人送到燕京一本内功心法图,途中他也让人借机查看过,确实只是一本内功心法,并未有其它的玄机。 只是,总觉得还是有些心里不安。 晏西懒得再与他说话,打开了密道入口,直接往岛上去了。 谢承颢慢悠悠的更洗漱了,方才摆驾去了书房,等着一伙子朝臣上奏,待把这些人打发了,都已经到了下午了。 “应承祖进宫了吗?” “回王上,应大人早在偏殿侯着了。(..info)”内廷总管万里,上前回话道。 谢承颢打了个呵欠,道,“传他过来。” 这样的时候,南楚那边的任何消息,他都疏忽不得了。 不一会儿,万里领着应承祖进了书房,一如往常将殿内侍侯的宫人都带了出去,只留下了君臣二人议事。 因为,王上召见应大人或是与枢密院有关的人,必然就是机密要事,他们是不得听一句的,所以他都会自觉地把其它的人都带出去,以免招至杀身之祸。 “燕京最近有什么动静?”谢承颢一边问着,一边拿着折扇给自己扇着风 。 “南楚皇将朝政大事都交给了庞宁主理,自己很少过问了,归义侯也在数日前返京了。”应承祖如实地禀报了南楚的动向。 谢承颢微微点了点头,道,“燕北羽就没有点别的什么动静?” 应承祖摇了摇头,说道,“庞宁还有南楚宫中的御医都接连到镇北王府去诊断过,说南楚皇病情已经日渐恶化,开始出现短暂失去听觉,和眼睛短暂失明的状况,这个样子确实也不可能再有多少精力去自己处理政事了。” “那也就是说,姓燕的活不了多久了?”谢承颢冷然一笑道。 “起码,到目前为止,南楚那边还没有医治之法。”应承祖道。 “庞宁和高昌那边有什么异常?”谢承颢起身,一边踱步走着,一边问道。 谢承颢就这么蔫下去了,这倒真是让他有些意外的,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他也玩不起什么花样了,那药会一天一天把人变成什么样子,他可是清楚得很。 “庞宁倒并未有其它的动静,不过归义侯似乎最近有些麻烦。”应承祖笑了笑说道。 “哦?”谢承颢眉梢微桃,饶有兴趣地追问道,“说说看?” “南楚皇先前好像从高昌救回了一个疯妇人,与高昌王族颇有关联,如今安置在镇北王府,先前带归义侯去见了,王上该猜得出他是有什么麻烦了。”应承祖深深一笑,说道。 “这倒是出好戏。”谢承颢幸灾乐祸道。 “归义侯暗中与咱们的人碰了面,想请王上设法,帮他除掉那个疯妇人。”应承祖道。 “除掉了,得好处的全是他,朕又摊不上一星半点,不用管他。”谢承颢冷笑哼道。 而且,人在镇北王府,燕北羽眼皮底下,他派的人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得手。 “那王上的意思是?”应承祖试探着问道。 “姓燕的估计现在挖空了心思,想知道高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那就顺手给他透透风……”谢承颢冷冷地笑了笑,低声吩咐道。 “王上是要借南楚皇的手,让他们内斗,坐收渔利。”应承祖道。 “若是燕北羽将他们除了,朕将来也省些事儿。”谢承颢一把合上折扇说道。 而且,这些人将来也都是一个不能留的,否则有些不该说出来的事传到了小诩凰的耳中,那才是让他头疼的。 “微臣知道该如何办了。”应承祖微一躬身道。 “不过,姓燕的还是盯紧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为上。”谢承颢叮嘱道,别的他倒不担心,可是燕北羽命太硬,他不得不一再小心。 虽然他自己没命当这个皇帝,好歹将来是传给他的亲生儿子,倒也不算亏得太厉害。 “是,可是高昌那边……”应承祖问道。 谢承颢低眉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冷哼道,“只要燕北羽倒了,这些人又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最大的对手是姓燕的,其它的人也不过是他达到目的的踏脚石罢了,从来没有真放在眼中。 “是微臣多虑了。”应承祖道。 若是南楚皇都败在了王上手里,那些踏梁小丑又有何惧呢,要他们生或生,也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还有,最近做事警醒点儿,别让晏西还有霍隽瞧出了什么。”谢承颢面色沉沉地嘱咐道。 毕竟,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怕就瞒不过小诩凰了。 她心中记挂的始终燕北羽,他是宠着她,但不会因为她而爱屋及乌到放过燕北羽,放过南楚的大好河山,可她若知道了这些,必会去想尽了办法救那个人,他知道这一辈子他与她之间,永远不可能像她与燕北羽那样,但也不想沦落到互相敌对仇恨的地步。 “是。”应承祖沉声应道。 “没什么别的事,你下去吧。”谢承颢道。 “微臣告退。”应承祖跪安,离开。 谢承颢默然独座,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虽然眼下的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对于燕北羽,他还是无法掉以轻心。 这一局,要么他将他置于死地,要么就是他在他手里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他绝对不能给他任何可以翻身的机会,绝对不能。 南楚,燕京。 镇北王府的园子不几日的功夫都已经整修好了,全都依照他的旨意,园子里做成了草地,门槛也都锯掉了,石阶也都修成了比较平缓的坡路,只是怎么看都与园子不怎么协调,不过燕北羽却是瞧得极其满意。 “陛下,早些进屋里,这日头高了,仔细一会儿中暑。”孙嬷嬷过来劝道。 燕北羽默然转身,朝着屋内去了,“冥河还没回来?” “还没有。”孙嬷嬷随他一道进了屋内,道,“陛下先用了药,午睡一会儿,待冥河过来了,奴婢让他直接过来。” 燕北羽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点了点头,用了药便倒在榻上合上了眼,只是眉头却还是紧锁着,似有愁绪未解。 半个时辰后,冥河匆匆回了府中,从孙嬷嬷那里得了话便直接过来敲了门。 “陛下。” 燕北羽睁开眼坐起身,道,“进来。” “果然不出陛下所料,归义侯不仅暗中派人送信回了高昌,还与北齐的人见了面。”冥河低声道。 虽然阚玺一再小心,可这是在燕京,还能有什么秘密能瞒了他们。 “看来,这个疯妇人确实很重要。”燕北羽抬眼望向冥河,嘱咐道,“让大夫好生为其医治,一定要让她恢复如常。” 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尚不清楚,但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若是这样的话,只怕他们会对其下毒手。”冥河道。 “便是归义侯有那个心思,他也没那个本事,能在这镇北王府内下手。”燕北羽道。 “归义侯无法下手,就怕北齐那边会出手。”冥河担忧地道,其它的倒不怕,怕就怕那诡计多端的北齐王,又要使什么手段。 燕北羽淡笑摇头,道,“谢承颢那般唯利是图之人,此事帮了他们,他什么也落不着,反而不帮能对他有利,所以……他是断不会帮他们来杀人的。” 或许北齐和高昌之间确实暗中合作,可都各自有各自的图谋,岂会真的一条心,一边联手手来算计着他,也一边在互相算计着罢了。 冥河思量了一番他说的话,那北齐王向来只看重利益,若是没有他瞧得上的好处交换,他是不会随便帮忙的,如今高昌只怕也没什么能与他交换的了。 “那陛下有何打算?” “等吧。” “等?”冥河不解问道。 “谢承颢不会帮忙,但一定还是会插手其中的,耐心等着,定有所收获的。”燕北羽冷然一笑道。 好歹,他这些年也与谢承颢打过不少交道了,不说对他十分的了解,但起码也有八/九分的熟识,遇事他会想什么,做什么,也大致猜得出来。 “可是,若是北齐要是有意耍花样的话。”冥河问道。 “这个时候,他也不需要再耍什么花样了,现在借他的手,会更早知道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燕北羽道。 谢承颢该耍的花样都已经耍了,现在就剩扳着手算日子,等着他去见阎王的那一天,在他眼中他已经她胜券在握了。 冥河正说着的话,孙嬷嬷过来在门外道,“陛下,庞大人和归义侯到了。” “你先走吧。”燕北羽望了一眼冥河,方才对外面的孙嬷嬷道,“带他们过来。” 冥河前脚离开,后脚庞宁和阚玺便带着人到了,还带着几人高昌来的大夫。 “陛下,这是高昌医术最好的最位大夫,可否让他们为陛下诊治一番。”归义侯进殿请了安,询问道。 “有劳归义侯费心了,不知那位夫人之事,高昌王可有消息了。”燕北羽一边接受了大夫过来的诊脉,一边询问道。 “此事父王确实已经有回信了,只是送信来的人说,不得交给我,要亲自呈给陛下。”归义侯面色凝重地说道。 说罢,随之进来的一位高昌臣子,将信呈到了孙嬷嬷手里。 “先放在那里吧,朕稍后再看。”燕北羽并没有当场拆信,只是让孙嬷嬷搁到了案几上。 几名大夫一一诊过脉,一人上前道,“陛下的病症实属罕见,草民平生也仅第二次得见,只可惜草民的恩师已经过世,不然他应当会有更好的对策。” “你见过这种病症?”庞宁紧张地询问道。 “初入师门不久,确实曾与恩师救过一个病人,与陛下如今所得之症极其相似。”那人回道。 “那可有医治之法。”孙嬷嬷追问道。 “恩师的医药记载我与师妹一人留了一半,如今她同一起来了,但愿能齐心为陛下寻出解救之法。”那人回道。 “那便有劳几位了。”燕北羽说着,又咳得厉害了。 随行的女医士上前,出手利落了取了银针,刺在他穴位 上,才缓解了他剧烈的咳嗽。 “陛下此病非同小可,须得起居饮食都处处注意才是,否则病情只会加重得更快,这些药茶虽补,但对陛下身体有害无益。”女医士说道。 “这是奴婢的过错,多谢姑娘提醒。”孙嬷嬷连忙撤下了茶水,看向那说话的女医士才不由怔了怔。 这女医士仔细一看,那眉目之间竟与王妃甚是有些相像,这样的人进到镇北王府……真的仅仅只是巧合吗? 她不由望了望燕北羽,他也正看着那女医士,但在一瞬的惊怔之后,眼中却还是平静得了无波澜。 “你,叫什么名字?” 294.不负你情深11 “民女姓风,风如尘”女医士低眉回道。 “恩师只收了草民和师妹两名弟子,那本药籍也是我与师妹各传一半,所以陛下的病症,也得借助风师妹的医术。”另一名大夫道。 燕北羽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几人,道,“那么,便有劳几位了。” “还请几位尽力为陛下医治。”庞宁恳求道羿。 “这是我等应尽之责。”几人回话道。 “孙嬷嬷,替几位安顿好住处。”燕北羽朝孙嬷嬷吩咐道,只是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孙嬷嬷没有多问,已经明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要将人安排到离那疯妇人远一点的地方,以免这其中有人混在其中,要杀人灭口。 “民女有件事,必须事先向陛下说清楚,陛下若想病情有所好转,自现在起饮食起居必须依我们所言,不然我等留下,怕也没那个本事医治你。”风如尘说道。 燕北羽听罢,却并没有出声。 “陛下龙体安康为重,还是一切听几位大夫的安排吧。”庞宁上前劝说道。 燕北羽扫了一眼风如尘,淡然一知道,“那便依风大夫所言。” “归义侯寻来这几位大夫,若是能医治好陛下的病情,便再好不过了。”庞宁朝一旁的阚玺满怀赞许地道。 “只要陛下能圣体安康,一切都是我等为人臣子应尽的本份。”阚玺面目平静地道。 如今仔细一想,那日他带自己去见那个疯妇人,他是真的巧合救了那个人,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那么,这段日子,朝中诸事就有劳庞大人和归义侯费心了。”燕北羽道。 这些送来的大夫到底是为了来给他治病,还是别的目的,他自然清楚,不过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要耍什么手段。 “关于那位夫人的事,父王和母后说陛下看了信自然会明白,让微臣派人将那位夫人护送回国。”阚玺朝燕北羽说道。 燕北羽瞥了一眼放在案几上的信,道,“朕与归义侯尚有事相商,庞大人若无要事便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庞宁与几名大夫陆续离开,只留了归义侯阚玺一人。 燕北羽抿了口茶水,方才不急不忙地拆开了信,默然看了一遍,合起信封道,“原来是这样的事,只是朕先前救到那位夫人之时,他拜托了朕查一件事,朕还未帮她做到,待朕完成了对她的许诺,再派人送她回高昌也不迟。” “不知,她是要陛下查什么事?”阚玺有些紧张地问道。 燕北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此事在还没有结果之前,朕答应了她不能声张出去,所以暂时也还不能告知归义侯。” 然而,这样的话,却让站在屋内的人,更有些有些不安。 “微臣想,那位夫人既然是高昌出来的,若是要追查的事也必然是关于高昌的,微臣和父王倒是能帮上忙,所以……她真要知道什么,回去询问父王和母后,应该会知道更多。”阚玺慌忙为自己方才的紧张打了圆场。 “君无戏言,朕答应了的事,还是为她办到为好,横竖如今也没什么太多的事情要忙,就当是打发时间罢了。”燕北羽道。 “可是,父王已经派了人来接她回国。”阚玺道。 “朕会修书一封,告知高昌王事情的经过,既然是与你们高昌有关的人,朕自然也不会亏待到她,在这镇北王府里,会有人好好照顾她。”燕北羽浅然一笑说道。 他这般紧张,又这般急于要把人从他这里带走,已然可疑到了极点。 阚玺见他都这般说了,也不好再强行要人,只得道,“那便烦劳陛下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微臣的,请尽管开口。” “一定。”燕北羽道。 从他这里要人不成,想必就会另想办法去除掉那个疯妇人了,谢承颢大约是不会插手帮忙,但这个疯妇人一直留在他这里,必然就是高昌的心腹大患了。 “微臣告退。”阚玺跪了安,默然离开。 燕北羽端起茶盏,冷冷地瞥了一眼放在案几上的信,以为编出一个妃嫔遇害失踪的事,就能把人要回去,也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时候,依谢承颢的禀性,不仅不会帮 着高昌,还会故意透露消息给他,他也等着他的消息,毕竟比起费心去追查,从他这里得到反而更容易些。 阚玺出了镇北王府,面色却愈发沉重,这个人不肯把人交给高昌,到底从那疯妇人口中知道了多少。 若说不知道,那他不会把人扣在他那里不放,若说知道的话,那他不会到现在还不追究他们,反而让他协助庞宁去接手政事。 这个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谢承颢心思狡诈,燕北羽也是深沉莫测,高昌在他们之间要想达到目的,实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走到如今这一步,早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侯爷。”等侯在王府外的庞宁,见他出来便出了声。 阚玺走近到庞府的马车旁,施了一礼,“庞大人还没走。” “侯爷的事可有结果了?”庞宁问道。 阚玺摇了摇头,道,“他不肯放人。” “这是必然的,不过既然他现在什么都没做,想来知道得也不多,侯爷也不必那么提心吊胆的。”庞宁捋了捋胡须道。 “此事不是发生在庞大人身上,庞大人自然说得轻松。”阚玺怒然道。 “这件事,老夫也确实帮不上忙。”庞宁道。 “是帮不上,还是不帮?”阚玺冷然一笑道。 谢承颢那边已经表示帮不了,庞宁也是这样的话来打发他,虽然有过共同目的的合作,可现在不管是谢承颢,还是庞宁,也都是在为自己打算了。 “陛下现在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哪有那么多精力来追查这些事,侯爷太过多虑了。”庞宁笑了笑,安抚道。 “只要他一天还没死,一天都不可能让人放心,难不成你真以为送了那个姓风的女人进王府,她就真的能得了燕北羽的眷顾,给怀上一个孩子出来?”阚玺冷笑道。 阚玺上了马车坐着,撩起车窗的帘子深深一笑说道,“她能怀上龙种更好,若是不能,只要她人是待在陛下身边的就够了。” 若是风如尘能得皇帝眷顾固然好,若是不能,只要她在皇帝身边,将来只要他说她有了皇帝的孩子,从外面抱回一个孩子说是她生下来,也未尝不可。 重要的是,皇帝的身边必须要有这样一个女人,将来事情才会顺理成章。 “这样的事,你竟都想得出来。”阚玺道。 “陛下若是没有那个命挺过来,这南楚的江山大业,也总得有人承继下去。”庞宁说罢,放下了车帘,让人赶车离开。 那个时候,他们就必须需要一个皇子出来继承皇位,比起如今这个南楚皇帝,起码新的皇帝会比他要听话得多。 阚玺望着缓缓远去的马车,冷冷地笑了笑,这南楚的江山谁都想要,可是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现在还不一定。 只是,如今眼见燕北羽时日无多,他和北齐就想先除掉他们高昌,那未免也太过心急了。 孙嬷嬷安顿好了风如尘一行人,方才回了燕北羽那边复命。 “陛下,人都安顿好了住处,也让冥河安排了伺侍他们。” 只是既然安排的人,必然就是监视他们一举一动,提防他们的人。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道,“那便好,后面那位夫人还是事事你亲自经手,不得出了任何差错。” 高昌从他这里要人不成,这些大夫又是从高昌来的,若是想借机在这府中除掉那疯妇人,也不是不可能。 “是,只是那个风姑娘,陛下还是多留意些?”孙嬷嬷道。 “留意什么?”燕北羽笑问。 “她……似乎与王妃有几分相像。” “是吗,朕倒没瞧出来。”燕北羽淡声道。 孙嬷嬷见他面上了无波澜,垂首道,“是奴婢多虑了。” 睿智如他,岂会瞧不出他们把这样的送进府里的意图,他喜欢王妃的时候,不管她过去什么样,又变成什么样,他一样能喜欢上了,可不是她的人,便是与她再怎么相像,也不可能是他心上的那一个。 莫皇后在他身边那么些年,不也难换来他一眼眷顾,何况这一个呢。 正说着,风如尘在外面敲了敲门就直接进来了,将药交给了孙嬷嬷,并没有亲自送上前。 孙嬷嬷依例拿试毒的银针试过了,方才送到他手里。 “孙嬷嬷,大夫如果要下毒,你这样是试不出来的。”风如尘说道。 燕北羽接过药碗将药喝了下去,淡声道,“以后不必试了。” “陛下就不怕,我们在药里动手脚要害你?”风如尘问道。 “朕这病已经这样了,不救也活不上多久,何需还要人来毒害?”燕北羽道。 风如尘将带来的方子交给孙嬷嬷,道,“这是药膳的方子,还请孙嬷嬷照这个方子做。” 孙嬷嬷接了过去,望了望榻上坐着人,跪了安离开。 风如尘准备拿开桌上的东西,放上自己的药箱,却被燕北羽出声制止了。 “风姑娘,这屋里乃至这园子里的东西,不要随便乱动。” 风如尘默然移开了手,倒也没有再坚持,取了银针帮他施针,忙完了收拾东西道,“这些药,暂时只会稳定陛下的病情,让你不至于失聪和失明,但要完全治好现在还没有办法。” “有劳。”燕北羽淡声道。 一连好些日的用药和施针,他倒也真的没有再出现短暂失去听觉和眼前模糊的症状,当然这一切也并没有瞒过远在北齐的谢承颢。 “长得像小诩凰?”谢承颢闻言冷然失笑,哼道,“看来姓庞的也想玩这一手呢,不过真把燕北羽当傻子吗?” “不过听探子回报,那位女大夫倒确实与王后娘娘颇为相像的,万一南楚皇真动了心思……”应承祖担忧道。 “别的人朕不敢说,燕北羽嘛,他要能动了那女的一根头发,朕都跟他庞宁姓了。”谢承颢哼道。 当年那个假扮上阳郡主的,那都一模一样了,那时候都没认出小诩凰,也没见他对那假上阳郡主有多喜欢,何况这个只是与她几分相似。 “庞宁若真有了这样的心思,就算没有,他一样会借机弄出一个孩子来。”应承祖提醒道。 庞宁想要等到南楚皇死后把持大权,那么就必须扶持一个皇子,可是燕北羽现在并无子嗣,于是他就想到送个与王后几分相像的人到其身边,万一南楚皇思及旧人,宠幸了那女大夫有了子嗣,就算真没有,他从外面抱一个说是,以他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可能。 “由他去吧,反正朕这里有真的,还怕他能弄出个假的来不成?”谢承颢冷然一笑哼道。 不管他那里会出一个真的,还是假的,可璟儿只要拎到南楚去,但凡见过他燕北羽的,就不会认不出来那是他儿子。 南楚没有了燕北羽的支撑,仅凭他一个庞宁,还拿什么跟他北齐争,螳臂撑车,不自量力。 “只是,他们貌似有办法医治南楚皇的病情,若是真治好了的话……”应承祖道。 “没人能治得好,也没人希望他好,且耐心等着吧,这几年都等过来了,还怕等这几个月了。”谢承颢成竹在胸说道。 这些大夫派过去,一来是为了把那个女大夫送到他身边,二来也是怕燕北羽暗地里自己发到医治的办法,庞宁和高昌又哪里会真的想他好起来。 “微臣也是这样想,可是……总觉得南楚皇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应承祖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不可否认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可是,就是太过顺利了又让他不安,南楚皇帝在大燕那么多年争权谋生,仅仅用了半年的功夫就拿下大燕的江山,在那样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还曾于北疆将北齐大军打了个落花流水,总觉得能做到这一切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谢承颢闻言沉默了一阵,莫说他有这样的想法,他偶尔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燕北羽,真的就这么让自己等死下去吗? 可是,一切都是依照他所计划的那样在进行,在镇北王府进出的大夫也都是诊断出他时日无多,无法医治,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不过,仔细想想,大约也就是这么多年都没人杀了他,自己也几番下手不成,最后就一颗金曼陀让他送了命,总觉得是有些太过简单了。 但那时他也就是算准了,他会提防任何人,也不会提防她,所以才将人引去了高 昌,所以他应该是不可能有机会翻身的,他在战场上确实是所向披靡,但他终究也是个血肉之躯的人,只要是人总会死的。 “王上?”应承祖见他不说话,出声唤道。 “让人盯紧了镇北王府的动静,朕就不信了,他还能在这样的地步逃出生天不成?”谢承颢语声沉冷,杀气凛然。 那病南楚不可能有人医治得了,二来那里时时都有大夫出入注意着他的身体状况,有一丝变化都能瞧得出来,他没有机会的。 —— 昨天感冒发烧了,晕乎乎写不出来,这是补昨天的,下午还有今天的更新。 295.不负你情深12 虽然从高昌来的几位大夫的医治下,燕北羽的病情倒没有再如先前那般恶化得那般厉害,但这样的生人出入镇北王府,却让贺英等人不得不打起了精神提防。 只是,相较于他们的紧张,燕北羽倒显得从容许多,只是下令让保护好在府里的那个疯妇人,倒并未高昌送来的几位大夫有太多的关注,包括那肖似谢诩凰的风如尘。 每日,除了让他们过来诊脉施针,并不会让任何一个多留一刻,当然这就让外面的某些人着急了围。 风如尘过来的时候,燕北羽正在打坐调息,来人将药搁到桌上道,“陛下如今伤势未愈,还是不要妄动真气为上。” 燕北羽沉息,睁开眼道,“只是调理气息罢了。羿” 一开始,他也并不懂折剑山庄送来那本内功心法是何意,以为只是为了用来夹带那封密信而已,前些日子翻看了两回渐渐明了老庄主让人送来的用意,所以无事之时便多会用来打坐调息。 风如尘等着他用了药,方才过来诊脉,淡淡扫了一眼他的面色,道,“虽然有调息,也没有丝毫起色,无用之功。” “这是朕的事,不劳风大夫费心。”燕北羽淡淡道。 若是这内功心法,真的让他病情能有了起色,恐怕这些人反而都要着急了。 但是,它对他是有用处的,只是用处不在这里而已。 风如尘面色如常的取了银针,替他施针治疗,“这几日煎药之时,总听到府里有人说起,民女曾住在这府里的一个人很像,可是真的?” “朕倒不知,风大夫像何人。”燕北羽面色平静无波,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他确实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觉得有些相像的,但也只是那一瞬间,让他看到了,想起远在北齐的她和孩子。 但在那之后,却也瞧不出有什么相像了。 她是她,世上独一无二的凤凰,没有人能像她,也没有人会是第二个她。 风如尘是个心思极细的人,知道这个话题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于是只是默然的施针医治,没有再追问一句。 府里确实有人议论说她长得像以前住在这里的镇北王府,堂堂的南楚皇帝放着玉堂金阁的皇宫不住,却住在这小小的王府里,想必也是因着那些人口中,与她长得相像的那个镇北王妃了。 只是,在她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她却无法从他这里找出任何一丝,他对待自己和其它大夫的区别,一丝都没有。 她真的像她吗? 如果像,这个人又如何会那样平静地面对,没有过一丝的异样情绪,仿如她在他眼中,和同行来的大夫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和这府里的任何一件东西没什么两样。 半晌,她收了针,放进了自己进来的药箱里。 “风大夫,明日起送药和施针这样的事,由你师兄过来就行。”燕北羽淡淡吩咐道。 “为何?”风如尘问道。 “你师兄医术也与你不相上下,你一个女子在朕这边进进出出,总归不妥。”燕北羽道。 “医者没有男女之分。”风如尘道。 燕北羽抬眼看了看说话的人,道,“朕想,朕还没到连自己要用哪个大夫的权利都没有了。” 阚玺把这些人送来是为了可以观察他的病情变化,也可以借机监视他在王府里的一举一动,庞宁让他们来,是为了把这个女人放到他身边。 他都清楚,但是现在他未等到龙靖澜那边关于宗正陵的消息,就还不能轻举妄动,而且要将计就计对付谢承颢,他也还需要时间安排一切。 “陛下是因为方才民女问了那件事,所以才如此?”风如尘问道。 他看似没什么介意,但显然她问了不该问的人。 “朕不想看到无缘无故多话的人。”燕北羽道。 若她只是安安份份的治病,他倒也没什么,可每次过来总要说些他不愿听的话,于是便也烦了。 “既是如此,陛下大可下旨让民女归国便是。”风如尘道。 “朕从来不强迫任何人留在这里,想走的话,请自便。”燕北羽语声淡漠,他本也不相信,这些人会治好他,不过现在能稳定他病情,为他稍微争取 一些时间,倒也没有坏处而已。 风如尘默然收了东西离开,却并没有离开王府,从来这里,到离开这里,早都已经不是她自己所能做主的事情了。 她只听说过南楚皇与如今北齐王后的一些事,也知道他先前去高昌的事,却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对人对事冷漠甚至残酷的人,如何会是她所听到那样痴情痴心之人。 孙嬷嬷送膳过来,瞧见了面色不怎么好看的风如尘离开,带人进屋传了膳,“风大夫是做错了什么事?” “无事。”燕北羽坐下用膳,看着桌上的膳食突地想起了什么,“孙嬷嬷,若是得空去京中转转,看看哪些糕点铺做的好,去询问好了做糕点的方法记下来。” 孙嬷嬷闻言怔了怔,道,“陛下若是想吃什么,奴婢让人去买,或是请糕点师傅回来也可以。” “不必了,照朕说的做便是了。”燕北羽道。 如今也正好有闲功夫,多学些做糕点的方法,将来等那两个小家伙回来了,也能做些给他们,有些东西虽然可以自己一句话给予他们,但总觉着身为人父,有些东西自己亲手给予,更加有意义。 从他们出生到如今,他都未陪伴在他们母子身边,已然亏欠良多。 “是。”孙嬷嬷也不好多问,只是这先前是把园子改建的那般不伦不类,如今又没头没脑地要找什么做糕点的秘方,完全不知道他是要干什么。 “最近那位夫人那里,可有什么异样?”燕北羽一边用膳,一边询问道。 “进府的几位大夫中,倒也有人问过那里,不过并没有人进去过。”孙嬷嬷回道。 “别掉以轻心了,小心留意,不管是饮食起居,进去的任何东西都得小心。”燕北羽面色冷漠地说道,这些精通医术的要杀人,远比拿刀杀人的刺客更加难以提防。 “是。”孙嬷嬷垂首回道。 从诊断出他身染怪疾,他们这些人都急得不知所措,而这重病之人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冷静从容,所有来诊断过的御医和大夫都说已经无药可治了,他也未曾有过着急的样子。 他将朝政在权都交出去,却又在这府中暗中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可也正是因为他重病了,朝中许多以前不曾出现过的问题,已经愈发明显了。 有时候,她也在怀疑,他是真的身染重病,而是在使苦肉计,为了让周围那些别有居心的人露出真面目,可是若说这病是假的,这来来往往这么多大夫,总不可能诊断出那样的结果。 纵使她从大周皇宫,到如今的南楚,这么些年在天机阁,如今也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冥河回来,让他即刻过来见朕。”燕北羽道。 贺英是负责盯着朝中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冥河则是负责暗中的消息来往,关于高昌的事,谢承颢该有动静了,龙靖澜那边一直还没有个结果,也不知还得等上多久了。 宗正陵啊宗正陵,若非南楚初立之后的偶然之机,他只怕如今都没有发现,这个曾经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生身父亲,竟还活在世上的。 儿时在未见过他之前,他确实对父亲有过憧憬的,但自那一面,他要置他于死地,他也就对什么亲情没有了一丝奢望了。 他曾经欲杀他而不成,如今只怕更想置他于死地,只是他确实藏得太深了,直到如今他也未能把他找出来。 甚至,还不曾发现他与北齐还有庞宁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往来。 所以,在等到龙靖澜这一个结果之前,他还需要再等等。 孙嬷嬷待到他用完膳,收拾了东西离开,到冥河回府之时,传了话让他过来面圣。 “陛下,缇骑卫这几日发现,京中来了十来了身手不低的人。” “查出底细了吗?”燕北羽搁下手中的书,问道。 “此事是九城兵马司那边注意到的,老七跟踪了几日,见其中有人悄然去过归义侯府,看来是高昌来的人。”冥河回道。 燕北羽点了点头,道,“应该是高昌派来的,密宗的高手,只要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就够了,不要打草惊蛇。” “缇绮卫说,此事交由他们看着,这京中他们本就熟识,加之还有好些以前的眼线,平日也常在街面上走,倒是更方便行事些。”冥河说道。 “也好,只是要他们也小心些,那些人身手不低。”燕北羽嘱咐道。 缇骑卫的人跟了龙靖澜那么多年,自然都是信得过的,当初她准备离开之时,也说过这些都是可用可信之人。 动用天机阁的人,势必会让庞宁有所察觉,所以这些总是在燕京城里走动的九城兵马司,却是会无声无息间,看清这朝中所有人在燕京城内的一举一动。 “只是,这些人留在燕京,早晚也是大患。”冥河担忧道。 贺英说,陛下从高昌回来,便是在那些密宗的人手里吃了亏,如今这些人到了燕京来,其目的也是可想而知。 “此事,告知兵马司统领,由她让人回一趟折剑山庄,询问关于密宗之事,想必老庄主应该会有答案的。”燕北羽道。 现在有太多的人盯着镇北王府,他的人出燕京有任何举动,都会被人知晓,而只是让缇厅卫出面,那便简单多了,她们本就出自折剑山庄,平日也都有往来,不致于太引人注目。 “此事,他们已经派人前往华州,去向老庄主询问了。”冥河笑了笑说道。 这些人,不愧是龙靖澜带出来的,遇事那机敏反应真是非同一般。 燕北羽赞赏地点了点头,道,“那便好。” “还有一事,昨日在归义侯府附近,发现了一具死尸,九城兵马司那边追查,说是北齐的人。”冥河说道。 燕北羽冷然笑了笑,问道,“还查到了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这应该是谢承颢故意安排出的。 “追查到了那死者的藏身之处,发现了几封密函。”冥河说着,将带回来的东西呈了上去。 燕北羽接过打开扫了眼,面色更是沉冷得骇人,“朕知道了,等从折剑山庄那边回来的人有了消息,及时禀报于朕。” 不管是这个死人也好,还是这密函也罢,都是谢承颢故意安排的,就是要他的人发现,归义侯府与北齐之间的事,以及关于那疯妇人的一丝线索。 只是,他谢承颢打什么如意算盘,他也清楚得很,自然也不会让他那般轻易得逞。 “这密函之事,不用再继续追查吗?”冥河问道。 方才看他那神情,应当是重要之事,可这会儿却又绝口不提了,实在有些奇怪。 “不用,朕知道这些,已经够了。”燕北羽冷然道。 其实,自己也猜出了几分,只不过谢承颢透露的这些,更加印证了他所猜测的结果罢了。 “最近,宫中的禁卫……都换成了庞大人的亲兵。”冥河低语道。 “朕知道了。”燕北羽道。 “陛下,还要眼看庞大人的势力把持南楚到什么时候?”冥河不解问道。 虽然一开始,他也还是有些不信的,毕竟庞大人从大周亡国开始跟随少主,一直到建立南楚,这么多年也算是鞠躬尽粹,可在陛下传出身染重病之后,他愈发开始扩张自己的势力。 一开始是将陛下任用的官员,一个一个贬出燕京,再是将宫中禁卫换做了他的人马,这不知再什么时候,他就有胆子围困镇北王府逼宫了。 陛下重病难愈,将来这南楚要成为什么局面,实在不堪设想。 可是,他一向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如今却一再退让,任由这些居心不良之人在朝中横行无忌,他不知道他到底还要等什么…… “你也知道,朕这病……怕是好不了了。”燕北羽平静地说道。 “陛下!”冥河一撩衣袍跪下。 这个人不是一向都说人定胜天,怎么这个时候,反倒说出这等自暴自弃的话了。 “罢了,起来吧。”燕北羽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贺兰关那边,情形如何了。” “房将军连番派兵出战,只是那里实在天险难攻,怕是一时之间很难拿下。”冥河起身,回话道。 “确实不容易胜,让房将军也不必心急。”燕北羽道。 房将军带兵征讨贺兰关,不过是想让这些亲信兵马暂时远离燕京这个是非之地,待到时机成熟再召回京。 他们应对贺兰关的战事, 暂时也不会有人去找上麻烦,而贺兰关距离燕京也不远,所以待到要用到他们之际,也是方便的。 只是,谢承颢布了一盘大局要把他送上死路,而他要在这死路上翻身,还要将北齐,庞宁,高昌,以及他那还没有露面的生父宗正陵一网打尽,就必须要有万全的安排,恰当的时机。 不过,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今年冬天踏雪山庄的梅花再开之时,他们也该回来了。 296.不负你情深13 虽已至盛夏,但山林遍布的贺兰关却凉爽宜人,只是幽居在此的人早没有了当初在燕京那般的意气风发,只有愁绪满面的凝重。 泱泱大燕,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在南楚的手中连连溃败,直到躲在了这山林之中苟且偷生,所有的一切都残酷得向是一场恶梦,偏偏这恶梦又是真实的。 长孙茜帮着军中放了马回来,原是去找长孙晟,却发现屋中空无一人,正要离开却发现隔壁园中传来吵闹之声,皱着眉头寻了过去牙。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送来给人吃的东西吗?”南宫沐雪冲着跪在那里的两名侍从训斥道。 “夫人,这已经是厨房里最好的东西了……”侍从低头道酢。 “还敢顶嘴,这样的东西孩子吃了,生病了你们担待得起吗?”南宫沐雪揪着辩解的侍女头发道。 “够了!”长孙茜沉声喝道。 南宫沐雪见是她,松开了手,“公主怎么过来了?” “你那声音吵得,这整个宅子都能听到了,我又没聋了。”长孙茜走近,扫了一眼跪着的两人,“你们都起来吧。” “谢公主。”两人战战兢兢地起来,退到了一旁。 “行了,别干看着了,带小少爷到园子里玩会儿,本宫有话同韩夫人讲。”长孙茜道。 两名侍从进了门,将站在门边的孩子牵走了。 “公主要说什么?”南宫沐雪不耐烦地道。 长孙茜进了门,一边收拾着摔在地上的碎盘子碎碗,一边道,“沐雪,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在燕京城里了,你有些脾气,是不是该改一改了。” 虽然如今皇兄还挂着个皇帝的名号,可是他们在这贺兰关过得又与平民百姓有什么两样,除了皇兄身边有那么几个人伺侯着,上上下下就只有给她这里拨了几个伺侯的人,想着她一个人还要照看孩子,总是有些顾不过来的。 可是,从来了贺兰关,南宫沐雪这样发脾气的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如今落到这般局面,难道是我害的吗?”南宫沐雪道。 “南宫沐雪,你以为这是哪里,这不是永安侯府,更不是你们南宫家,若不是因为你是韩少钦的夫人,你以为你还有命站在这里?”长孙茜怒气冲冲地喝道。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南宫沐雪道。 自小出生在富贵之家,何曾踏足过这样的地方,如今却在这乡野之地过活,且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她心中又岂会没有怨气。 “那你想待在何处,燕京皇宫?还是镇北王妃?”长孙茜冷笑问道。 是啊,当年她是险些嫁进镇北王府的,如今燕北羽君临天下做了南楚皇帝,这个人可不是就一万个不甘心了。 “你……”南宫沐雪面色微变,却辩解不过。 “你一定在想,要是当年你嫁进了镇北王府,如今就算不是南楚的皇后,也该是个贵妃什么的吧。”长孙茜毫不留情戳破她那些幻想,重重搁下手中的碎盘子碎碗,“可惜,人家一开始就没打算娶你的,她认识宛莛也早于你之前,婚礼错嫁不过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 “你那么崇拜的宛莛姐姐,到头来还不是杀了的父皇母后,把大燕害得国破家亡的地步,你现在还念着人家,人家可早就把你们长孙家视为仇敌了。”南宫沐雪反唇相讥道。 “南宫沐雪!”长孙茜咬牙切齿道。.info “不过,要怪也该怪你那父皇,若不是他要将霍家赶尽杀绝,也不会让大燕落到如今的地步。”南宫沐雪道。 “难道,你南宫家就真那么干净吗?”长孙茜怒然喝道,冷冷望着说风凉话的人,“大燕现在是不风光了,可好歹也保了你一命,你若不想待在这里,大可以滚得远远的,看看出了这贺兰关,你还有命回来吗?” 若非她那时侯已经嫁入了永安侯府,否则南宫家的灭门,她又岂会逃得过,这个时候还在这里说这番话。 她也不得承认,自己那时候真把所有人都想得太简单了,在那么多年里都没能识破南宫家,郑家这些人的居心,直到一切的真相,以最残忍方式摆在她的面前,她才明白一切。 南宫沐雪一时无言以对,她确实不想待在这里,但是这个人说的也不无道理,她是大燕的人,只要一离开贺兰关落入南楚的手里,必然是死路一 条的。 “要想留在这里活命,最好学会规矩一点。”长孙茜拍了拍手上的脏物,举步走出了门,又停了下来,扭头道,“你最好保佑,韩少钦会一直对你不讨厌你,不然……” 若非是因为她已经嫁给了韩少钦,离开燕京之时,就不会有人去顾忌她的死活,这里是不比在燕京的生活,可她还一副侯府少夫人的作派,那就太不识时务了。 相较于那屋内穿着依旧讲究的南宫沐雪,她这个皇家公主几乎都显得寒酸了,和军中许多人一样的粗布衣裳,平日和军营里的士兵一样练兵,帮伙头军采买东西,帮着军中放马,什么她能做的,她都去做。 因为,在离开燕京的那一天,她就已经知道,她已经不能再是那个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大燕十公主了。 “曹公公,看到皇兄了吗?”她撞见从外面回来的曹敬,开口问道。 “皇上和韩大人去了百鬼崖。”曹敬朝她行了一礼,回话道。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长孙茜停下脚步询问道。 “好像是留在燕京的探子来了消息,说是南楚皇帝身染重病,怕是时日无多了。”曹敬回话道。 当初撤离燕京之时,是眼看大势已去了,但皇上还是安排了可信的探子留在城内打探消息,每隔一段会将城内的消息,飞鸽传书过来告知。 “这是真的?”长孙茜追问道。 “看方才皇上和韩大人那番神情,应当是真的,而且这事在燕京已经好些天了,说是连朝政大事都无法主理了,应当不是谣言。”曹敬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长孙茜听罢,匆匆离开朝着百鬼崖的方向去了。 百鬼崖是贺兰关最高的山崖,在那里可以眺望着燕京城,而在那山崖后面的山谷,每每有风呼啸而过,就会发现骇人的声音,犹如幽冥地府的百鬼哭嚎之声,故将那里叫做了百鬼崖。 如果燕北羽病重的消息去是真的,那么大燕就有了再夺回燕京,重整河山的机会。 大燕之所以一直无往不利,无非也就是靠着燕北羽卓越的军事才能,一旦他不在了,相信以皇兄和韩少钦两人,一定能从他们手中,重新夺回大燕江山。 她这般想着,更是加快了脚步朝着百鬼崖寻去,想要第一时间知晓他们商议的结果。 她一路跑着到了百鬼崖,果真远远看到皇兄和韩少钦在山崖边上说着话,没有上前去打扰,只是站在了离得较近的树后默然听着。 “这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却也是要冒莫大风险的。”韩少钦远远望着燕京的方向,叹道。 长孙晟负手站在边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做响,遥望着远处的燕京城,道,“纵使真有这样的消息,朕也难以真的相信,燕北羽是真的要死了。” “就算真死了一个燕北羽,还有北齐,还有高昌,还有南楚朝中那些争权夺利的人,大燕要想夺回燕京,几乎是没有胜算的。”韩少钦叹道。 “朕也是如此想,可是这贺兰关终究也不是久留之地。”长孙晟道。 韩少钦虽年纪与他不相上下,但处事却极为老成,看事情也眼光长远,虽然大燕确实连连战败,但也好在有他帮助稳定内政。 “其实,若燕北羽病重的消息是真的,只要咱们把握住时机,先一步北齐攻占燕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韩少钦面色凝重道。 “那么,在那之后呢,以大燕目前的兵力和军饷,如何应对北齐还和多方势力的夹击?”长孙晟侧头望着他,问道。 “可以与别的势力合作,先共敌北齐。”韩少钦道。 若然真走到那一步,那也是唯一的路。 “南楚没有燕北羽就会是一盘散沙,而高昌一个边陲小国,多年不经战事,又哪里敌得过兵强马壮的北齐,而且……”长孙晟深深叹了叹气,道,“你不是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在北齐。” 霍隽和她都在北齐,若是霍隽在北齐挂帅出征,他自己在战场上也不是他对手。 “可是,若是放着这样的机会不去争一回,避居在这贺兰关也只能坐以待毙,皇上就真的甘心等到南楚或是北齐的大军,踏破贺兰关的那一天?”韩少钦劝道。 他也知道,他顾忌的无非是北齐那边,尤其是如今在北齐的 霍家两个人,可是到了如今,已经是简单的个人恩怨了。 “朕知道,所以也不得不多做些考虑。”长孙晟说着,侧头说道,“朕已经通知了还在南楚境内的秘案,安排了出海的船只,等有了机会,你带着家人和茜儿就走吧……” “皇上,为人臣子,岂可在这样时候弃主而逃?”韩少钦道。 “朕放心不下的,也只有茜儿一个,你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后面的路注定凶多吉少,大燕已经累及太多人丢了性命,韩家就不要再卷进来了,只要你能替朕照顾好茜儿,朕也就了无牵挂了。”长孙晟深深地叹息道。 燕北羽病重这是一个夺回燕京的时机,但同样的,若是不成,也必然是死路一条的。 “皇兄,我不走,燕京就算夺不回来,要死也一起死。”长孙茜从树后面冲出来,哽咽道。 长孙家就剩他们兄妹两个人了,这样的时候她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去面对一切,若让她一个人活着,她也不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了。 “茜儿!”长孙晟看着突地冲出来的人,无奈叹了叹气。 “皇上,十公主也不是小孩子了,她也有她的念头,而微臣也有微臣自己做选择的权力,为臣为官就不该只享荣华富贵,却不做作为。”韩少钦铮铮言道。 他知道,这条件不容易,甚至无异于是条死路,可是他韩少钦也非是贪生怕死之辈,既然做了大燕臣子,大燕在一天他便在一天,大燕若不在,他跟着死了,倒也无憾了。 “少钦,茜儿不懂事,不知眼下是何状况,你还能不清楚。”长孙晟沉声道。 “正是因为微臣清楚,所以才更不能走。”韩少钦决然道。 “皇兄,要走一起走,要死那也一起死,我不要走。”长孙茜一脸决绝道。 到贺兰关以来,虽然皇兄并不让她参与军事政事,但她自己也渐渐明了大燕现在所处的局面,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要么坐以待毙,等到南楚大军攻破贺兰关,要么就殊死一搏。 “少钦,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老侯爷和你的孩子想想。”长孙晟道。 若是大燕太平之时,韩少钦定是个难得的人才,可却随他到了如此境地,着实可惜了。 “不瞒皇上,在南楚还未打到燕京之前,微臣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后路,将来会将有人将他们送到安排好的地方生活,虽不可能再如以前大富大贵,但做为一个平民百姓,也应该一生衣食无忧了。”韩少钦坦言道。 他所能为韩家做的,已经尽力做了,剩下的就该是选择他自己想做的了。 他未曾在大燕开国之时,为大燕立国出一份力,那么便在这个时候,让他陪这个年轻的帝王,陪大燕走到最后一程,不管最终是生是死,那他也了无遗憾了。 长孙晟默然笑了笑,此事他是知道的,那个时候知他变卖韩家在外面的财产,原以为他是要打算带着家人潜逃的,但那时候就算他真走,他也不会阻拦,没想到他却是带着家人跟着他一路到了贺兰关,而那一切只是为韩家的人安排的最后的路。 “你们两个,当真不后悔吗?” “绝不后悔。” “绝不后悔。” 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不管燕京一战最终如何,一起生,一起死。”长孙晟掷地有声地说道。 “一起生,一起死。”韩少钦和长孙茜齐声道。 也许他们没有,大燕开国之时那些臣子那般经世之才,但在大燕的最后,他们也想尽力坚持到最后。 “只是眼下,对于燕京城内的情形,还有北齐那边的动向,我们都不甚清楚,还不能轻举妄动,还需要时间从长计议。”长孙晟望了望两人道。 “皇兄,让我去吧。”长孙茜道。 “贺兰关现在,进不来,也出不去。”韩少钦道。 “贺兰关的后山悬崖,虽然陡峭,从下面上来是不可能的,但是用绳索从上面下去还是可以的,从那里出去,可以绕道回到燕京城内。”长孙茜道。 在这里的日子,她已经亲自摸清了贺兰关所有的地方。 “你去太过危险了。”长孙晟反对道。 “只要换个 装束,再小心些,没有问题的,现在南楚都关注燕北羽病重的事,不会注意到我的。”长孙茜坚持道。 “城中有探子,会回报消息的,这件事,朕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长孙晟决然反对道。 长孙茜抿了抿唇,不敢再与他辩驳。 只是,第二天之后,长孙晟等人却再没有在贺兰关找到她。 不负你情深14 燕京,镇北王府。 天气越来越热,燕北羽迁居到了水榭居住,仍旧是不出府门养病,风如少偶尔会随跟随众大夫过来会诊,却不再独自过来送药了。 只是,这些大夫的药,虽然稍有成效,却也还是没能扼制住他身体的日渐虚弱,同样这样的消息,也让南楚的朝廷更加形势紧张。 贺英与冥河一前一后到了水榭,见屋内的人又是在打座调息,便静侯着没有上前去打扰,一直以来,两人都负责不同的事,倒是甚少一同在这里碰面夥。 不过,却也知道主子让他们各自负责不同的事,其背后的用意,故而就是站在一块儿,也并没有去打听对方到底在追查什么。 半晌,燕北羽收息,睁开眼帘道,“你们都进来吧。” 贺英两人转过屏风,朝着榻上坐着的人行了一礼,“陛下万安。” “何事?”燕北羽端起茶抿了一口,面色无波问道。 “贺兰关那边,房将军还是未能攻破。”贺英回道。 房将军是陛下手下最得力的武将,若是连他带兵到贺兰关也无法攻破贺兰关,荡平大燕余孽,那这贺兰关可就真的不好对付了,尤其在南楚到了这个地步,再不能除去他们,可就有了更大的麻烦了。 “长孙晟到了那个地步,必然殊死抵抗,哪能说攻破就攻破,给他们些时间。”燕北羽倒是没有丝毫着急的意思,似乎现在不管是什么消息,都难让他有紧张之色。 “可是,若不能尽快铲除,若是他们知道了陛下身染重病的消息,恐怕还侍另有图谋。”贺英道出了心中的担忧,如今太多的人都盯着镇北王府,都等着他病逝的那一天。 南楚没有了他的支撑,会是什么局面,那是可想而知,外有强敌北齐,侧有大燕未除,这南楚河山交给谁去,都尚不知晓。 “贺兰关的事,朕相信房将军自有分寸的,你不用管那边了,只要注意着朝中的变化就够了。”燕北羽道。 他手下最得力的武将,自然不会真无用到这个地步,连贺兰关都拿不下来,只是如今大燕这股势力,他留着还有用处的,还不到除掉他们的时候。 这些人,都想争他手里的江山,那么他自然也可以,利用他们这个共同的目的,让他们相互倾轧,达到他所要的目的。 当然,自己所考量的一切,是不能事事都对人言明的,贺英他们有诸多担忧,也是正常的。 贺英见他并没有着急的意思,也只能作罢,低声回报道,“朝中倒是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庞大人提拔任用的,也多是与庞府有往来的臣子,大多是那些大周旧臣。” 而且,少主的亲信都在陆续以各种理由调离了燕京,再这样下去,镇北王府在燕京真的要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地步了。 “庞大人用人,应当也有他的道理,由他去吧。”燕北羽搁下茶盏,平静地说道。 “陛下,属下不知道那是什么道理,可是再如此下去,这燕京就要成为庞家的天下了。”贺英急声道。 一旦陛下所有的亲信臣子都给调出了燕京,加之他现在又是这般疾病缠身,庞宁虽是人臣,却俨然已经掌控了大燕最大的权势。 “贺英,你太危言耸听了。”燕北羽浅然笑了笑,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的意思。 “陛下……”贺英不可置信地看着说话的人,难以相信他已经放任到了这个地步,这不像以前那个深谋远虑,运筹帷幄的少主。 以前庞宁,也对少主诸多干涉,那时他们也都只是以为是因为老主子的托付,所以他才会那样罢了,可是如今看着他的野心一天一天地暴露,他才知道庞宁那般作为,不过是为了在少主夺得天下之后,他能手握大权罢了。 不管是要少主娶莫玥为皇后,还是逼迫王妃离开南楚,都是为了这个目的罢了,只是如今一切局势愈发明了,少主自己倒是不管不顾了,任由朝政大权一点一点握在了庞家的手里。 “贺兰关的战事,暂时不要去管了,只要朝中诸事安定,朕也就安心了。”燕北羽起身,神色却憔悴苍白,“朕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万一……朕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说……这南楚朕该交给谁?” 贺英和冥河都深深地沉默,这个问题自他病重以来,他们何尝没有想过,可是他无子嗣,也无兄弟,根本无人可以托付。 “陛下身为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定会平安度过这一劫。”半晌,贺英垂着道。 奔波劳碌的数十年,最后这江山却要拱手送于他人,可若他的病情无法好转,南楚必然又会如当年的大周一样,再度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 燕北羽踱步到窗边,望着水榭外的莲花池,幽幽叹道,“还在江都之时,朕所想的,不过是早日完业,这天下有我与他一席能太平生活之地,我们的孩子不同我们一样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可是朕离开江山越来越近,却离越她越来越远了。” 贺英与冥河相互望了望,自上阳郡主远嫁北齐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们之前说起她,终究这么久过去了,他也没有放下过那个人。 明知道那是仇人之女,还是义无反顾地去救了,明知道她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有可能离开他,还是处心积虑地隐瞒要将她留在身边,明知道高昌之行难有结果,却还是千里迢迢地追去了。 他无亲无故,所执着的也唯她一人而已,最终她却还是离他远去了。 如今,他变成了这般模样,她又知道多少呢。 “陛下若是想让王妃回来,也该渡过眼下的难关。”冥河劝道。 虽然如今,她是做了北齐的王后,可是只要他想将人接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贺英,冥河,倘若朕真有不测的一天,不管南楚与北齐到了何种局面,也请你们介时站在她的一边。”燕北羽转身望着两人,面色沉重地说道。 “陛下!”两人单膝跪下唤道。 “你们也都看到了南楚如今的局面,倘若真到朕百年之后,你们在这里怕也是无安身立命之处了,站在她的一边,她也不会太过为难于你们。”燕北羽郑重地嘱咐道。 “属下相信,陛下定能度过难关,到达成所愿的那一天。”贺英道。 他这番嘱咐的话,在他们听来,更像是在向他们交待身后事了。 “朕只是说,万一有那一天的话,今日朕所托之事,也算是朕最后的请求了。”燕北羽浅然笑语道。 贺英与冥河低头深深的沉默着,喉间似哽了一把刀一样,有些说不话来,这个人还未及三十的年纪,却早已受尽了许多人一生的苦楚和磨难,似乎也只有在这镇北王府,在漪园,在王妃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是真正有过快乐的。 在那之前和之后的日子,这个人的生活只有绵长的冷漠和苦涩…… 他在拥有了江山万里,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财富,可他却无法拥有他最想要的女人,所以在重回到燕京的那一天,也并未在他面上看到丝毫的喜悦,只有只有深切的怅然罢了。 “罢了,都起来吧。”燕北羽看着跪着不起的两人道。 贺英和冥河缓缓站起了身,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难以相信,这个人会向他们交待这番话,更难以相信眼前这个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他拦倒的人,会有彻底倒下的那一天。 大周国破没有死,大燕那么多些年,那么多血雨腥风的血战没有死,却偏偏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将这个战神一般的男人变成这样。 “贺英,缇骑卫中去折剑山庄的人回来了吗?”燕北羽平静地问起正事道。 “已经在路上了,明日一早应当会回京了。”贺英回道。 燕北羽点了点头,道,“派人去传个话,明日人一回来,由缇骑卫的统领带着到府里来一趟,密宗的事,朕要亲自过问。” “是。”贺英拱手回话,跪安告退。 冥河一人留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人不知为何,心中一时有些释然了。 虽然方才他那番交待的话,确实有些让他不安了,可是这一切看着他的眼睛,他却似乎明了了什么。 那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睛,更不是一个心灰意冷决意等死的眼睛,那双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锐利……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他这病也许不是假的,但他却不是甘心等死的,他只是在利用这一切,在布一个他们所有人都难以窥测的惊天大局,他们每个人都是他局中的一步。 包括,方才他那一番交待的话,也一定是别有用意的。 “让你送出去的东西,可有回信回来?”燕北羽问道。 先前因为谢承颢的安排,他对于高昌王族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但有些猜测还需要龙靖澜去验证,所以已经去了密信告知,等待她那边能给他个什么结果。 “还没有。”冥河道。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密信送来,而且陛下也会亲笔回,虽然每次都是他取信,送出去,却从来不知道那信从哪里来,又送到哪里去,更不知那通信的神秘人又是何人。 只是,每次从陛下接到信的神色看出,那是极重要的东西而已。 “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送到朕这里来。”燕北羽嘱咐道。 “是。”贺英回道,抬头望他道,“最近北齐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总觉得有些奇怪。” 按道理,在南楚到了这个地步,北齐不会没有一丝动静,这个北齐王与高昌与庞府都有牵连,却总是躲在最后,利用别人来搞鬼。 “暂时不用理会北齐,顾好燕京城内的事就够了。”燕北羽淡淡道。 谢承颢现在只是等着他病逝的那一天,将璟儿送回来争夺皇位,自然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举动,而北齐那边有霍隽在,他相信他能顾好那边,他自己要做的只是顾好自己手上的事,做好万全的准备。 “最近还有一事,城中发现了大燕的探子。”冥河道。 “不必打草惊蛇,让他们留在燕京城里。”燕北羽嘱咐道。 他还需要用到贺兰关,那么就少不了要借这些人之口,让长孙晟知道些事儿。 “是。”冥河看了看他深沉难测的眸子,没有追问。 “那位夫人,务必要尽力保护好安全,不得有丝毫闪失。”燕北羽郑重叮嘱道。 这件事,几乎每天他都在向他和孙嬷嬷叮咛,高昌派的几个大夫在镇北王府,如今归义侯又召来了国中数位密宗的高手,也就是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加之他又重病在身,时日无多,所以才没有冒然动手杀人灭口。 “陛下放心,已经在明里暗里安排好了保护的人,而且就在王府外围还有缇骑卫巡防的人,一旦有人告诉王府,他们会给予示警。 至于那几个高昌来的大夫,他们要负责的陛下的病情,应该不会冒险只为去除掉那么一个人。 “这个人很重要,不得放松了警惕之心,同样也不能让人发现是刻意在保护那个人。”燕北羽道。 让人发现是特意在保护那个疯妇人,必会让人瞧出些端倪,所以要保护不能太过显眼。 “按照陛下的意思,是将府内都全面加强了守卫,应该没有破绽。”冥河道。 主子病重,府里以策安全,加强了守卫的安排,这也并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而这一切的目的,也就是为了陛下一再叮嘱要保护好的那个疯妇人。 “那便好,但是也不得掉以轻心。”燕北羽道。 “遵旨。”冥河应道。 他看似将朝政大权都交出去了,外人眼中也一副病入膏荒的样子,可是每天都让人注意着周遭的一切,又总是莫名安排他做些莫名其妙的准备。 虽然现在自己还猜不透这一切的真正用意,不过也能肯定,这个人是不会甘心让自己死的,外面那诸多人都在等着他死,算计他所拥有的一切,而这一切他都是了然于心,如今看来,最终被算计的,反而是那些人了。 “罢了,朕这里无事了,下去吧。”燕北羽疲惫在榻边坐下,疲惫地摆了摆手。 “属下告退。”冥河跪安,起身转过了屏风离开屋内。 燕北羽敛目坐在空调调的屋内,明明是烈日炎炎的三伏天,他却感觉自己如置冰窖一般的寒冷。 这王府再大,这燕京再繁华,这南楚再富盛,这些没有她的地方,空旷冷清得让他害怕。 一直以来,不是她依赖他,而是他在依赖她,他这一生所有的喜悦和幸福,都是她所给予的,这山河万里,万丈红尘,他想要的幸福,只有她而已。 不管这世间曾带给他多少屈辱和痛苦,但若这所有的磨难只是为了再遇到她,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他们在这燕京初遇分离,又曾在这里重逢成婚,如今他还在这个地方,等着她回来,等着他们的孩子回来。 p> 如同,当年在那踏雪山庄一样,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她的出现。 只是,凤凰,这一切你不要再失约了。 —— 本文快步入尾声了,三月内会大结局。 不负你情深15 南楚暗流潜涌,北齐宫里却是一派的悠闲自在。.info[] 晏西又一次被谢承颢拒之门外,不让她再去岛上了,一怒之上直接找上了躲在宫内飞花榭避暑的人。 “谢承颢,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谢承颢悠闲地享受完身旁美人喂到嘴边的葡萄,微一抬手示意侍侯的人都退下,伺侯的嫔妃与屋内的宫人都陆续退了出去夥。 “饶州参将犯了事儿,被贬了职了,如今那边出了些乱子,朝中也无合适的人选过去,你过去瞧瞧,暂时统领饶州参将营的军务。” “没合适的人?”晏西走近,与谢承颢隔桌而立,“谢承颢,你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吧?” “饶州是军事重地,交给别的人,朕也不放心,原是想让霍将军去的,可他不愿意,朕也只有找你了。”谢承颢道。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不想我去岛上见小谢他们呢?”晏西一手撑在桌案上,说道。 “举朝上下,你的俸禄和赏赐历来是最丰厚的,你知道朕从来不养无用之人,难道天天让你在这宫里进进出出串门来的?”谢承颢反问道。 “这话是不假,可是这个时候把我远出中都,我怎么想都觉得可疑呢。”晏西往桌边一坐,毫不客气地享受着冰镇过的清凉水果,“你该不是怕我向小谢说了南楚现在的情况,她一知道燕北羽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准备跑了,你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旨意已经在万里那里,一会儿拿了尽快启程去,若是饶州再出了什么乱子,朕唯你是问。”谢承颢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面色沉肃地警告道。 罗兰和那宝珠如今只顾着和那两个孩子玩得欢,根本不出来走动,霍隽也只是偶尔出来,只有晏西是生活在外面的,对南楚那边的情势了解较多一点,保不准她什么时候就跟她透露了。 他太清楚小诩凰是什么样的人,若是知道了南楚如今是何境况,定然会坐不住了,而他与任何人为敌都无妨,却不愿这其中有她。 晏西吃完了桌上盘子里的东西,抹了抹嘴道,“再怎么说,我还是北齐的朝臣,什么事什么分寸还是知道的,只是你若是顾忌小谢,只要你对南楚有图谋之心,也不可能瞒她一辈子。” 前些天,小谢已经问过她南楚最近有什么消息,只是那时她并没有向她说起罢了。 如今,她也只是因着两个孩子走不开,加之他们刻意隐瞒,所以她至今并不知道南楚的境况,可是这样的事她也不可能一直都不知道。 从先前在高昌的情况来看,若是知道那边的境况,她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而谢承颢要图谋南楚,必然是要与燕北羽为敌的,如今南楚到那样的境地,肯定少不了他在背后的手段。 她会这么想,小谢自然也会这么想,他想要置燕北羽为死地的话,她不会眼睁睁看着的,谢承颢如今隐瞒这些消息,想来也是怕她知道了,会坏了他的计划吧。 “天下之争,从来都是成王败寇,朕没有那么慈悲心肠。”谢承颢说着,眉间掠过一丝寒意。 他确实不想让她难过伤心,但还没有爱屋及乌到,为了她而放过燕北羽,他比谁都知道斩草不除根的后果。 只要燕北羽还在一天,就永远都是他的威胁。 晏西倒了杯茶,一饮而尽道,“所以,那你也别想着,天下你占了,对手你除了,小谢还不恨你。” 其实,许多事情的结果,也都是缘自自己一开始的取舍而已。 于北齐的大局而言,谢承颢所做一切无可厚非,他算不得一个人,却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他喜欢权力,更喜欢掌握权力。 但是,他手握着再大的权力,也无法去让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爱上他。 索性,他从来想要的只是权势和江山,而不是儿女之情。 她不知道一个人,没有任何感情的牵绊活着是什么滋味,但是谢承颢应该懂,他没有亲情,也舍弃爱情,更遑论朋友之情,在他那里永远都只有他感兴趣的利益,感情这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他从来不会要的。 谢承颢没有说话,只是握玩着手中的折扇,只是面色却渐渐敛去了先前的笑意,天下快要唾手可得,燕北羽也活不了多少时间了。 可是,他开始担忧了,担忧她终会知道那一切,担忧她会痛恨他入骨。 他不想要她恨她的,他只是想她留在他身边,永 tang永远远的陪伴在他身边,哪怕没有爱情,可是诚如晏西所说,没有人能将所有的好处都占尽的。 既然她总会有知道的一天,那么也让这一天来得尽晚些吧,起码让他完成他所计划的一切,将南楚收入囊中之后。 “好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到饶州上任去,南楚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晏西说罢,出了水榭找万里取了旨意,便出宫离开了。 许久,万里回到水榭来复旨。 “王上,晏大人起程上路了。” “万里,你说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不是件很亏的事?”谢承颢突发其想地问道。 万里怔了怔,失笑道,“奴才自小入宫净了身,不曾喜欢过人,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不过诗文里不是说得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见这东西是没有胜负输赢的。” 王上与南楚皇,感情上争得都是王后娘娘,南楚皇虽不得人在身旁,可却得了王后娘娘的心上牵挂,王上未得到她的眷顾,却娶了她的人。 谢承颢烦燥地合上折扇,起身道,“走了,有人过来,就说朕忙着。” “王上去哪儿?”万里跟上来追问道。 “朕去找沅沅玩会儿。”谢承颢负手而去,转眼就已不见了人影。 最近不知怎么的,竟突然间发觉,这一向喜欢算计人的,最近愈发觉得这些事儿太累人,只有跟沅沅和璟儿玩在一块儿,才不用有那么多烦心事儿。 可是璟儿那臭小子,跟他老子一样,根本和他不对盘,还是沅沅好哄又好玩。 一路到了岛上,故意绕过了霍隽所住的房间,到了谢诩凰房间的窗口瞧了瞧,见两个孩子似乎午睡了,她正坐在床边给他们扇着风,这才绕到了房门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打开扇子给打盹儿的人扇了扇风。 谢诩凰睁开眼,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小诩凰,你睡,朕给你扇着。”谢承颢笑眯眯地说道。 谢诩凰看了看床上睡着的孩子,起身到了外室朝着跟出来的人道,“谢承颢,沅沅是我女儿,你别总来打扰她。” 但凡她一眼没注意,他就把沅沅给带到一边玩去了,还教着沅沅叫他爹爹,以至于小丫头现在刚刚才会说话的小丫头,时不时地叫着找爹爹就是要找他。 “他也是朕的女儿啊,朕一直当亲生的呢。”谢承颢理直气壮地说道。 “谢承颢!”谢诩凰火大地喝道。 谢承颢还一脸殷勤地给她扇着风,堆着一脸笑道,“你怕我抢了燕北羽的孩子啊,那我们早些自己生个,我就不抢他的了。” “你宫里的娘娘们,一定很乐意帮你生儿育女的,找她们。”谢诩凰沉下脸来道。 “你是正宫娘娘嘛,当然你先。”谢承颢笑语道。 成婚都快要两年了,他们竟然都还没有洞房,想想都好憋屈,以前是有这两个在她肚子里,好不容易等他们出来了,大舅子又神出鬼没地在周围阻挠他的好事。 “谢承颢,我不是你宫里那些等待你宠幸的妃嫔,也不会向一个我不爱的人有肌肤之亲,如果你非要打破我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我也奉陪到底。”谢诩凰眉目含怒道。 “不会与不爱的人有肌肤之亲?”谢承颢冷冷地笑了笑,自己起手斟了杯茶,“难道,你第一次爬上燕北羽的床,一次又一次到沈园送上门去,那是你就爱上他了?” “谢承颢,你到底想怎么样?”谢诩凰咬牙道。 “可见,也不是什么非要喜欢不可,你那时也不喜欢他,不是一样跟他颠鸾倒凤。”谢承颢说着,自顾自地坐下道,“哦,那时是情势所逼,你不得不妥协,也许朕也该试试相同的变化。” 谢诩凰秀眉顿沉,一伸手擒住他的手臂,反手狠狠一拧。 “啊,小诩凰,疼疼疼疼疼……”谢承颢顿时鬼哭狼嚎叫了起来,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气势。 “谢承颢,虽然你一再算计我,可是你毕竟救过我和大哥的命,虽然你也有你的目的。”谢诩凰手上骤一使力,警告道,“可是你若非要用那么下作的手段来胁迫我,这北齐宫里也不得安宁,那我也待不下去了。” “小诩凰,我错了,错了,快放手,疼死朕了。” 谢承颢叫道。 谢诩凰松开手,沉声道,“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方才那样的话,就算你能胁迫我,我也一样能让你不得安生。” 谢承颢捂着被她拧疼的手,哭丧着脸道,“朕的手都要断了。” 他到底哪根筋不对了,怎么会想要把这么野蛮的女人娶回来。 “现在没断,若是我再听到那样的话,想来就真断了。”谢诩凰冷声道。 “娘娘……”沅沅从床上爬下来,揉着眼睛叫道。 谢诩凰闻声扭头,这才发现自己吵醒了女儿,“沅沅怎么醒了。” 小丫头小手指了指桌上,意思是她要喝水,谢诩凰连忙去给她倒了水,可那刚一转身的功夫,谢承颢就凑过去了。 “沅沅,爹爹手被拧疼了,给爹爹呼呼好不好?” 说着,可怜兮兮地把手伸到了沅沅面前。 小丫头看了看他,噘着小嘴给他吹着,乐得他眉开眼笑。 “沅沅,喝水。”谢诩凰抱了她起来,给她喂水。 “沅沅,喝了水,跟爹爹出去玩好不好?”谢承颢笑嘻嘻地说道。 小丫头喝了口水,连忙点了点头。 “沅沅,不是说好,要去看舅舅的吗?”谢诩凰沉下脸道。 谢承颢先前只是带孩子在岛上玩,先前竟让万里把宫里御花园的人都给赶出去,偷偷带着她在宫里玩了。 沅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承颢,皱起了小脸。 “晏西最近怎么没过来?”为免女儿再被***扰,她问起了晏西的去向。 “饶州参将营出了点变,她暂时过去接手了,恐怕得耽误一段日子才回得来。”谢承颢拿着桌上的小玩意,逗着她怀里抱着小丫头。 谢诩凰微微皱了皱眉,她没法往宫外去,就算出去了,也不好打听南楚那边的事,原先问了晏西的,她说帮她问问,后来就没再进宫来了。 高昌与燕北羽匆匆一别,虽然在那之前说好了下一次见面的事,可是一直没有音信,他也不知南楚是何境况,亦不知那一天需要多久。 但是,总这么等着,总不是办法。 可是,她若去打听了南楚的事,一旦被谢承颢所察觉,就会对她和孩子提防,到时候要想走,那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怎么,你找她有事?”谢承颢眉梢微挑问道。 “先前她和晏九给沅沅和璟儿带的糕点,他们挺喜欢吃的,想让她再带些的。”谢诩凰随口说道。 “一会儿朕让人出家中去买了送过来就是。”谢承颢道。 “不必了,大哥一早出宫了,说去晏九那里看看,顺道会买回来的。”谢诩凰道,最近大哥去晏九那里好几次,可问他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他也说都是小毛病。 “大舅子最近倒是经常出去。”谢承颢嘀咕道。 当然,去了什么地方,买了什么东西,就连从晏九那里带些什么药回来,他也都是一清二楚的。 “晏西那边铺子里要去看看,还得给两个孩子置办东西,出去有什么好奇怪的。”谢诩凰道。 只是,自从大哥去了高昌,见了龙靖澜回来,也甚少再与她商量南楚的事。 她向他问起,他也说要她安心等着那边的消息便是,可是要离开北齐也不是燕北羽一个人的事,若是她自己不了解情势,就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何时才是可用的时机。 但是,她又不得让谢承颢察觉她要带孩子回南楚的事,所以也就无法去明目张胆的询问南楚的消息。 而且,最近这样越等越是不安,总觉得是要出什么变故。 谢承颢抬眼瞅了瞅外面,屋子周围的小水渠,道,“璟儿和沅沅挺喜欢小鱼的,过两日朕让人送些小锦鲤放到这水渠里,他们就能时常看到了。” “不用。”谢诩凰拒绝道。 两个孩子自出生以来,大多的花销一开始是大哥从晏西那里借来的,再后来帮着晏西做了首饰铺子,每个月会有一笔银子送过来,倒也够了日常的花销。 这并不是他的 骨肉,所以她也不想用他的银子来养他们。 “小孩子正是好奇的时候,就该让他们见些新东西。”谢承颢逗了逗沅沅,说道“反正这地方也是朕的,朕愿意把鱼养在什么地方,就养在什么地方。” 谢诩凰懒得再与他辩驳,抱起又昏昏欲睡的沅沅去了床上安置,把孩子放好,一转头便撞上谢承颢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目光,是在这个人身上少有的寂寥和沉重。 “谢承颢,你是不是……有什么时候在瞒着我?” —— 二更会晚一点。 不负你情深16 谢承颢听了她的话,沉默了好一阵。(..info好看的小说) “小诩凰,朕若说了实话,你不会生气吧。” “你说。”谢诩凰道。 谢承颢把手里的扇子开了又合上,合上又打开,然后低着头道,“朕又纳进宫几个美人,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圊” 谢诩凰白了他一眼,“当我没问。” 他就是把北齐所有的女的全娶进宫里,也跟她没有关系。 只是,方才那神色,显然并不像他嘴上说的这般简单。 “其实,还有一件的。”谢承颢跟在她身后又说道。 “什么?” “朕是在想,若是璟儿和沅沅是你和朕的孩子,那该多好。”谢承颢说道。 谢诩凰眉眼一沉转过头来,他却连忙退了几步,“你别再拧我手了,拧断了怎么办?” “那就闭上你的狗嘴。”谢诩凰道。 谢承颢委屈地闭着嘴,一语不发地坐在一旁,盯着她收拾屋子的样子。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岛外面那宫里再绝色的美人,再香醇的美酒,也都难以让他再像以前那般喜爱了,反而更多的是喜欢在这岛上的日子。 哪怕有时候会被她训斥,甚至拳打脚踢,但却也是让人欢喜的。 中都,晏府。 霍隽特意在外面买了要带回宫的东西,又到晏西的铺子里去交待了事情,方才到了晏府,正撞上回府收拾东西准备前往饶州的晏西。 “这么急,要出门?” “谢承颢那厮下了圣旨,说是饶州参将营出了变故,要我过去接手。”晏西提着包袱和兵刃,径直朝府外而去。 “行事小心些,若是有难处让人回来支会一声。”霍隽道。 晏西快到大门处顿住了脚步,转身道,“霍老大。” “怎么了?”霍隽见面色有些莫名的沉重,询问道。 “南楚的事,不管你听到了什么,还是不要告诉小谢。”晏西道。 燕北羽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小谢就算想管,就凭她也根本斗不过谢承颢,何况还不得不顾及到两个孩子。 霍隽怔然了片刻,道,“我知道了。” 看来,晏西被调往饶州,是谢承颢不想南楚的事传到宛莛耳中,同时也是防范万一有了什么变故,晏西会倒戈帮了他们。 “只要她不插手南楚的事,谢承颢不会动她和孩子的。”晏西坦然言道。 谢承颢的目标只有南楚和燕北羽,她瞒着小谢,确实是不想她参与进来,他们都清楚燕北羽对于小谢的分量,她知道了南楚现在的境况,只会让事情更加难以收拾。 “多谢你这番话,我也注意的,祝你饶州一切顺利。”霍隽坦然道。 晏西点了点头,提着东西大步出了晏府大门。 霍隽面色微沉,快步去了后面的药庐面见晏九,晏府一向没什么下人伺侯,故而来去倒也不必提防周围。 药庐内堆满了各种医药典籍,晏九在书中埋头翻找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看,但显然已经多日不曾休息好,眼下一片乌青。 “有结果了吗?”霍隽问道。 从高昌回来之前,龙靖澜那里接到的消息,燕北羽只说已有了打算,可是他那病情会如何处置,却并没有详说,如今南楚那边传出的消息,一个比一个严重,他也有些摸不清楚他的病到底是真是假了。 按理说,他说了已有打算,应该已经有了办法,可是只是装病的话,不可能瞒得过谢承颢那样谨慎的人。 晏九搁下手中的医书,叹息着摇了摇头,“我差不多已经翻遍了这里所有的医书,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可行的医治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霍隽眉眼间难掩焦虑。 如果连这个人都一点头绪都没有的话,那南楚那边,又哪能找出什么办法,医治燕北羽的伤势,那他说的什么打算,他若命都没了,还能打算什么。 “依那些脉像的记录,他那既不是中毒,而是特殊的药在人内伤严重之时,刺激了伤势,让 tang其无法恢复,反而更加恶化。”晏九叹了叹气,继续说道,“人受了伤,用了药再加以人自身的愈合能力,是可以恢复起来的,但他身上的药是阻止了人本身的愈合能力,而伤势一直无法痊愈,时间一天一天下去就会更加恶化,难有办法医治。” “那有办法找出那种药是什么药吗?”霍隽问道。 “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是没有用的,那是药不是毒,无法解的,而且主要的是燕北羽的武功是与一般人不同的,而让造成那内伤更加恶化最开始是他自身,之后再有了那特殊的药刺激,若没金曼陀那一时的压制,恐怕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晏九面色沉重地说道。 先前还在大燕之时,他有与燕北羽一起与人交过手,听他的用武之时的吐息是与常人稍有不同的,虽然那种差别很微小,但身为一个医者,对于这些的感触是很敏锐的,只是那时也没有太过在意罢了。 如今看到那一叠的脉像的记录,才真正明白是怎么回事。 “能找找你师傅吗?”霍隽道。 虽然去折剑山庄,师公表示会尽力想办法相助,可是他如今并不能与那边联系,以免被谢承颢瞧出了意图。 晏九面色凝重摇了摇头,实言相告道,“一来师傅现在行踪不定,我很难找到他,二来师傅和师叔谢承颢都有过往来的,那金曼陀动了手脚的话,这其中说不定就有他们的参与,所以此事不能再让别的人知道。” 一旦让谢承颢知道,霍隽在找为燕北羽寻找医治之法,有麻烦的还是她和两个孩子。 霍隽闻言沉默,心头却是更加不安了,若是这样的话,南楚那边到底会是何情形,他也不知道了。 “依你推断,若是这样下去,他还有多少时间。” 晏九看着他,低声道,“最多半年。” 霍隽深深叹了叹气,这个时候自己不可能有机会再去南楚,更不能再去一趟高昌向龙靖澜打探消息,现在谢承颢看得最紧的就是他们。 这若不是他借着要晏九诊脉的事能过来,只怕早就引起他的怀疑了。 “要不,我设法亲自走一趟燕京。”晏九道。 如今这事儿,宛莛还不知晓,若是燕北羽最后真是死路,他难以去猜想当她知道那一切,会是何等的绝望和悲痛。 他这一生都不是那个能陪伴在她身边的爱人,但若尽能自己绵薄之力,让她少一份忧愁,那也是好的。 “不行,你也不能去。”霍隽道。 晏九去燕京,定然是瞒不过谢承颢的,到时反而会将他也牵连进来。 “但是那些脉像,只是别的大夫诊断过来的,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步,我得亲自去一趟,才能肯定。”晏九道。 他确实嫉妒燕北羽,可以得她如此眷顾,可是真细细想来,如果自己换作是他,真能如他这般爱得不顾一切,这般深沉久远吗? 不顾两族上一辈的恩怨,不顾她决然而去,不顾她已另嫁他人,也能坚持心意,片刻不动摇一分一毫? “这个时候,你不能去燕京。”霍隽决然道。 虽然他也更想知道那里的情况,但万一那边只是燕北羽放出的假像,晏九一去反而让谢承颢发现了什么,事情反而更麻烦了。 “可是,再不去,时间晚了就更加难以施救了。”晏九道。 霍隽在屋里默然踱步走着,突地停下来道,“我想请你去个地方。” “何处?”晏九问道。 “高昌。”霍隽说着,到了书案,寻了纸笔快速写下了什么装进了信封里。 晏九在一旁默然瞧着,接过他递来的信,“这信要送到何人手里。” “高昌城西的一个老木匠那里,然后离开高日过上十日左右再回去取了回信带回来。”霍隽道。 他不能经常出去,而晏九是经常出去寻药行走的,所以他出去并不会引起怀疑,只要不在高昌停留太久,而且他也是个能信得过的人。 如今南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有龙靖澜知晓,若是他能告知,那他也能安心守着宛莛他们在这里安心静待时机。 晏九将信收起,并没有追问信是送给谁的,只是道,“为了不引人注目,可能路上我还 要走一些其它的地方,所以回来大约不会太快,拿到了回信,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不过还是过上几日再动身。”霍隽嘱咐道。 谢承颢太过多疑,他们今天才碰了面,晏九明日就走了的话,他一定会有所怀疑,处处去留意他的去向,到时候就难办了。 “好。”晏九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嘱咐道,“暂时这些事,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她的任何异样举动变化,都很容易让谢承颢瞧出来。” 她现在毕竟不是以前那样一个人了,事事都得顾及着那两个年幼的孩子,那便更加不能与谢承颢斗了。 “她最近也在问我了,我得设法告诉她些状况稳住她,不然她真的会起疑了。”霍隽道。 宛莛也是如今太多的心思放在了照顾两个孩子身上,加之前些天璟儿又有些中暑,所以并没太过向他追问南楚的事。 可是他越是这样一点消息都不告诉她,她就越会怀疑是不是出了事,所以还是要告诉她一些好的消息,让她能安心照顾着孩子等着,至于其它的交给他和龙靖澜暗中行事。 晏九无奈叹了叹气,道,“现在也只有如此了,若是她什么都无法得知,只怕会更加起疑。” “高昌之事,就拜托你了。”霍隽朝着面前的人,郑重地拜托道。 其实,好次他都在想,晏九远比燕北羽和谢承颢他们任何一个都适合宛莛,但是感情的事从来不是适合与不适合,只有爱与不爱罢了。 他也看得出来晏九对宛莛的心意,只是宛莛一直相处有度,并没有让自己逾越朋友的情份,她很清楚自己是无法爱上晏九。 她比任何人都懂得,不曾拥有固然遗憾,但拥有过了再失去,远比那份遗憾还要折磨人,所以明明知道自己是无法爱上晏九,就更不能去尝试,自己一句喜欢不上固然可以抽身离去,也许也会愧疚,但却会让对方陷入更深的痛苦。 “这里,你也不能久留,尽快回去吧。”晏九把准备好的药拿给他,催促道。 霍隽接过,微微笑了笑,“晏九,虽然宛莛没有缘份与你走到一起,但是她很重视你这个朋友,谢谢你和晏西这些年对她的照顾。” “这些年,她也确实不容易,既然那个人才是她想要的幸福,我该成全他们。”晏九怅然笑了笑,由衷说道。 从她到北齐,这一路他都是看着的,她崩溃过,绝望过,最后那一切都将她整颗心都冰封,是燕北羽的出现,融化她心里的寒冰,是他让她找回了曾经那个霍宛莛。 他嫉妒他,可是他也比谁都想看到她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哪怕那幸福并不是他带给她的。 “宛莛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霍隽道。 若是,那些年没有他和晏西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在北齐该过得多么无助。 “可也是我的劫数,也是谢承颢的劫数。”晏九苦涩一笑道。 “他?”霍隽冷冷地挑了挑眉,道,“我一直想不通,那个人有什么地方值得晏家效忠的。” 诚然,他是一个合格的皇帝,有野心,有手段,但是在他看来,他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个冷血的怪物。 “这世上天子皇家出来的人,又有几个真的就活得像个人了,那样人性扭曲的地方,生活出来的人,也都不像个人了。”晏九怅然叹道。 霍隽沉默了一阵,道,“那倒也是。” 那样的地方,看似金尊玉贵,却着实是个可怕的地方,身份固然尊贵,可心上却都缺了一块似的,燕北羽对感情偏执得近乎疯狂,谢承颢对权势的迷恋,堪为可怕。 虽然都看似拥有了天下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可也在成长中都遗失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东西,有的会更加痴迷的想要拥有,有的却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所以想拿更多东西去填补那块缺失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我拥有了他所没有的东西,所以对权势并没有太大的在意,但是权势对他而言,却是自我保护的安全感,以及做人的尊严,只是因为曾经被踩到最卑微的地步,所以才想站到最高的地方,这也就是我先前向你请求的原因。”晏九叹道。 他们都有亲人的护佑,朋友的友谊,可是谢承颢是不曾拥有的,就连他的亲生母亲都要杀了他,他又还该相信谁。 所以,他相信的只有利益,而不是情份。 他也好,师傅和师叔也好,再好的医术,也是无法医好那个人的心的。 “只是,若是真到了他要伤害宛莛和孩子的地步,我想我答应你的,会无法做到。”霍隽坦言道。 “真到那一步,我也会阻止的。”晏九道。 他只是担心,万一这局谢承颢输了,所以才会向他提了那个请求罢了。 北齐还需要他这个皇帝,而且也许到最后,真的会让他明白过来,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那么,我先告辞了,去高昌一路小心。”霍隽朝他微微颔首,拿上药方才离开了药庐。 —— 二更。 300.不负你情深17 霍隽从宫外回去,与从岛上刚出来的谢承颢撞了个正着。- “又去了晏九那里?”谢诩凰扫了一眼他手上提着的‘药’,淡笑问道。 “这中都除了这些地方,我又还能去哪里?”霍隽冷声道,对于谢承颢他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急着回去的话,与朕尝尝最近新进贡的茶。”谢承颢说着,示意了万里去准备酢。 霍隽自然知道,他也绝不仅仅是留他品茶那么简单,索‘性’搁下了东西,在桌边坐了下来。 “有什么话,直说吧。” “朕就知道大舅子你是个爽快人。”谢承颢一脸恭维的笑。 霍隽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催促道,“有话就说,我没那闲功夫跟你耗。” 谢承颢倒是不急不忙,等着万里带人将茶送来了,让他带着宫人退了下去,自己亲身倒了茶,方才问道,“相信南楚现今天的状况,你也有所耳闻的,朕就是想问问,你为何没有告诉小诩凰。” “告诉她,如今又能怎么样,你会放她和孩子回去?”霍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问道。 “当然不可能。”谢承颢道。 他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将人从南楚‘弄’回来,怎么可能又放回去。 “不管外面的事如何,我优先考虑的只是我妹妹和她孩子的安全。”霍隽给了他一个,可以为之信服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谢承颢点了点头,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霍隽一刻也不愿与他多待的样子,又一次催促道。 “急什么,先喝茶。”谢承颢倒是悠然自在,虽然目前一切都是所他所料地进行,可是对于他离开中都,失踪得那近一个月的时间,还是觉得有些在意。 “还是,你想问,先前我离开中都去了何处,又见了什么人?”霍隽毫不留情了道破了他心中的猜疑。 谢承颢倒也不推辞,点了点头承认道,“朕确实‘挺’好奇的。” “我只是去了些悼念故人的地方,悄悄回了一趟折剑山庄,我这想是人都得有些不愿都告之于人的‘私’事。”霍隽面‘色’冷然,道,“若是你担心我见了南楚的人,那你大可放心,我没兴趣去见他,他与宛莛已经不可能回去,总归霍家与他还有恩怨未了,我如何会把宛莛和孩子再‘交’给他。” “既然大舅子你不待见姓燕的,为何连朕也不待见了?”谢承颢微微倾身,一脸苦闷地问道。 “那你又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待见了?”霍隽反问道。 “像朕这么一表人才,又小诩凰事事顺遂的人,怎么就不值得了?”谢承颢委屈道。 “霍隽只待见忠义纯厚之人,对于心术不正之人,敬而远之。”霍隽道。 主要,是这个人的心思太过狡诈,与他打太多‘交’道,暴‘露’在他眼中的弱点也就多,这就是他一向不大与他碰面的原因,同样也是懒得应付。 谢承颢抿了口茶,堆着一脸笑道,“俗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忠义纯厚之人通常会容易倒霉的,心术不正的人才活得长久,人一辈子就那么短短几十年,早死了多可惜。” 早在想要站上北齐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开始,他就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左右他的命运,而这些年他也确实做到了。 没有人,再没有人敢违逆他,没有人敢左右他的决定。 “那是你的事,但我要选择待见什么样的人,也是我的事。”霍隽道。 他对这个人了解不算多,也只是从晏西和晏九的口中偶尔听到他的事,没有人天生就想活成他那个样子,一个人变得那般异于常人的富有心机和冷血,自然是有原因的。 只是,他也没有那个心思去追问他那个原因。 “大舅子,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死嘛,凡事都是好商量的。”谢承颢一脸讨好地说道。 “我与你没什么好商量的,只要你没有动宛莛和两个孩子的心,外面的事你爱怎么办,与我无关。”霍隽面‘色’一如往常的冷淡。 “哪怕……我杀了燕北羽?”谢承颢上着他的眼睛,面上的笑意满是肃杀之意。 霍隽面‘色’了无‘波’澜,冷然道,“若非不想惹宛莛伤心,我 更愿意去亲手了结他。” 谢承颢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再一想先前晏西说他去找燕北羽‘交’过手,于是笑着抿了口茶,“看来,你确实‘挺’恨他。” “宛莛若非被他瞒骗,也绝对不会与他走到这个地步。”霍隽冷冷地看着他,道,“还有你,你怕是早就他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你别有用心没有告知宛莛,才让他被‘蒙’骗越陷越深。” “朕也‘挺’后悔的,可这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谢承颢苦着脸道。 其实,早在她那次从他这里骗解‘药’要跑去南楚的时候,他就自己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说明实情了,只是那时候与天机阁有合作,说好了他这边不能泄‘露’他大周皇太孙的身份。 若是那个时候他早告知了小诩凰,说不定她自己就千方百计杀了他了,哪还用得着他现在动手。 “南楚的事,我不会向宛莛提起,但是你最好自己有本事,能一直瞒过她的耳朵。”霍隽说罢,起身提起东西进了密道离开。 谢承颢把玩着手中‘精’致剔透的茶杯,若非自己也需要时间去安排计划,他不会给他燕北羽这样苟延残喘的时间。 但是,和他一样想要谋夺南楚江山的人并不止他一个,他需要万全的计策,能在燕北羽死后控制南楚的整个局面,这也是需要时间去做安排的。 如今这样等着,也确实是‘挺’急人的,不过总比那等死的人要轻松多了。 确实,若是两国战场上的正面‘交’手,他确实他不如多年沙场征战的他,可是争权夺利一向靠得是手段,不管光彩不光彩,对他而言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够了。 这一点,燕北羽就注定要输,他的敌人不止他一个,他有诸多制肘,还要顾忌着在北齐的小诩凰,他如何斗得过他。 其实,千不该万不该,是他不该动了情,有了情就有了牵绊,有了软肋,若他还是未遇小诩凰之前的那个大周皇太孙,或许这场较量他还是有些胜算的,但他动了情,就注定会败在他手里了。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是更多的忧虑,忧虑她若知道了这些会有多恨他…… 霍隽进了密道,方才暗松了一口气,只是自己也无法肯定,那一番话谢承颢又会真的相信多少,但现在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见过南楚的人了。 只是,也不知晏九这一去,到底会带回来什么样的消息。 他心事重重回了岛上,远远便被带着孩子在岛上散步的谢诩凰给瞧见了。 “大哥,是外面出什么事了?” 霍隽不动声‘色’收敛了异样的神‘色’,笑语道,“没什么,只是如今不能与靖澜联络,而她要追查的事情又实在危险,所以有些担心。” 谢诩凰闻言笑了笑,道,“那你还真是担心多余,她那‘精’明劲儿可一点不输你,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她让别人吃亏,从来没有人能让她吃了亏的,放心吧。” 她又不何不想帮忙的,只是她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们在这北齐宫中就不能与他有来往书信,一旦被谢承颢发觉,那就会带来许多麻烦。 所以,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相信她的能力,能自己应付好一切。 “也许是我担心太多了。”霍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比起龙靖澜,他现在更担忧的是南楚那边的状况,燕北羽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解决困境,那病是否已经找到医治之法,这都是他所担忧的。 谢诩凰瞧见他提回来的东西,问道,“又去晏九那里拿‘药’了?” “虽然先前伤势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总不可能一时之间就能全好了,还是需要再用‘药’调理的,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得吃一段时间的‘药’。”霍隽说着,将东西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过来抱起了沅沅逗着玩,“沅沅,叫舅舅。” 沅沅抓着他给的糕点,软糯糯的声音道,“秋秋……” 霍隽被她逗得失笑,抱着小丫头与她一起到岛上的林子里去纳凉了。 “大哥,你在外面,可有打听到南楚那边的消息?”谢诩凰见四下无人,方才问他道。 “外面也只是些道听途说的消息,不过谢承颢最近倒是已经开始调动北齐边境的兵马了,既然先前他来了消息,让你在北齐安心等着,那便先等着吧。”霍隽平静地说 道。 谢诩凰无奈叹了气,道,“若真是只有北齐一方倒也罢了,可是南楚里里外外别有居心的人太多,他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全然应付得来,若是知道些情况,我们在北齐就算做不了别的,起码可以拖延谢承颢争取些时间也是好的。” “大哥当然知道,可是你比我更清楚谢承颢是什么样的人,到了这样的时候,咱们的任何举动在他眼中都是可疑的,到时候就怕不仅没帮上忙,反而添了‘乱’。”霍隽无奈叹了叹气,道,“毕竟,我们根本无法掌握南楚那边准确的消息。” 谢诩凰看着走在前面的璟儿,叹息道,“只是,这样干等着,我很不安,最近越想这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的。” 她并不怀疑燕北羽的能力,只是所有的情势,对于他都是极其不利的,要在这样的境况下赢过北齐,那是很艰难的。 “高昌那边,还有靖澜会想办法,所以他真正的对手也只有北齐而已,先前不是都已经在北疆大败北齐军,相信这一次他也有办法的。”霍隽给他分析着所有有利的东西,只是却不敢告诉他如今南楚真实的境况,以及燕北羽如何重病。 谢诩凰却还是眉头紧锁,道,“正是因为我在北齐多年,了解谢承颢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更加担心,总觉得这么久以来,他不可能那么安份,对于南楚一定已经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只是我一直没有瞧出来。” 尤其,那一次高昌之行,虽然一切她自己也是看在眼里的,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而她自己没有注意到。 大约,这就是与谢承颢打‘交’道多了,自然而然有了一种莫名的警觉。 霍隽放下了要下去追璟儿玩的沅沅,低声道,“宛莛,外面这些你就不要过问了,你的任何反应都会让谢承颢起疑,我有机会会与那边联络上。” “可是大哥……”谢诩凰心中难安,想要再说什么又被霍隽打断了。 “宛莛,大哥知道你着急,可是现在不是我们说走就能走的,这两个孩子不能跟着出了任何差错,而现在你真正要做的,就是稳住心神,不要做出任何让谢承颢疑心的举动,至于南楚那边就‘交’给我,你安心照顾好璟儿和沅沅。”霍隽拍了拍她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谢诩凰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但眉宇间却仍然满是愁绪。 大哥说的是有道理的,她任何的举动引起了谢承颢的疑心,都会不利于他们离开北齐,可是对于南楚那边,她也确实放心不下的。 这一定是他面对的最艰难的时侯,可是自己却在北齐什么都无法得知,也什么都帮不上,这种感觉让她很焦虑难安。 霍隽沉默地看着她,思量良久,说道,“宛莛,凡是都得做两手的准备,若是他能让你和孩子能离开北齐固然好,若是……他失手了,咱们该怎么办,你也得有所准备。” “失手?”谢诩凰心头一震,侧头看着他道。 霍隽笑了笑,安抚道,“我只是说,凡事好的坏的都得有所准备,万一南楚那边失手了,为了两个孩子,你也得有个准备。” 谢诩凰摇了摇头,道,“他若失手了,那也就是……到死路了,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和孩子……” 她止了声音,难以去想象那样的局面。 她不知南楚现在是何避面,但是南楚里里外外的问题,一旦他与北齐‘交’手失利,他就是死路一条了,真到了那一步,什么后路,什么准备,又要了何用? 霍隽微微皱了皱眉,道,“宛莛,大哥只是设想一下罢了,万一真有什么变故,咱们总得护住璟儿和沅沅。” 她与燕北羽之前的牵绊,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以前的宛莛从来都是爱恨分明,可对于燕北羽,她爱到已经无法去恨了。 他相信,她也曾矛盾过,只是在那之后,在她心中更多的,还是对于那个人的情。 当过了这么多年,知晓她这些年独自经历的种种,他无法再去以亲人的名议,扼杀她想要的幸福,让她一辈子都在遗憾中度过。 只是南楚现在的境况,又让他不得不做些坏的打算。 “他答应过我的,下一次见面的约定。”谢诩凰坚定地说道。 “宛莛,大哥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霍隽解释道。 谢诩凰深深吸了吸气,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孩子,因着 才会走路不久,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瞧着格外惹人怜爱。 她相信,他不会食言的,他是想要见到璟儿和沅沅回去的。 “大哥,若是真到了那个万一,什么打算都是无用的,我们要回去的地方已经不在了,这天下也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了。” 301.不负你情深18 晏九是在第三天启程离开中都的,一路走走停停的收集药材和医药书集,原本到高昌快马几天的路程,他走了十来天才到高昌王城。 先前霍隽同晏西离开中都不久就失去音信,就算回去了也未曾透露半句关系那一个月的去向,如今想来他一定是来了高昌,就算没有见到燕北羽本人,但却一定是与他有关联的人。 虽然一时有些好奇,他来这里到底见了什么人,不过在找到了霍隽所说的老木匠,他也只是将信留在了那里,便离开高昌了,没有刻意去追查来取信的人会是谁牙。 既然霍隽不愿意说出来,他也没有好奇到非要知道的地步。 龙靖澜是在他到高昌的第三天,才从王宫出来,拿到了老木匠手里的信的,打开信看了一眼不由有些发愁了酢。 宛莛有些开始担心南楚那边的状况了,就算霍隽刻意隐瞒,只要她想知道,也一定会想办法从别处得知,这件事只怕她的回信,都是无法真正让她安心的。 于是,思来想去,她决定这事儿还是交给燕北羽自己去想办法,当即发了一封急书送往了燕京,又朝老木匠那叮嘱若是送信的人过来,让再等几日再来取回信。 南楚,燕京。 龙靖澜的信送到镇北王府之时,燕北羽已经病重至昏迷,整整一天人都没有醒过来,这让镇北王府上下都有些措手不及。 贺英和冥河两人也不敢再外出,一直守在府内,可数位大夫加之宫中的御医都来了,进进出出忙活了一天,也没个定论。 直到天都快黑了,风如尘才出来告知道,“若是情况好转的话,陛下明早之前便可醒来。” “有劳风大夫了。”孙嬷嬷微微颔首答谢道。 由于白天一直是由风如尘的师兄和高昌几位大夫在施针救治,夜里便是风如尘与几名宫中御医留在房内守夜,孙嬷嬷到夜深过来送了茶点。 “陛下还是没有醒转的迹象吗?” 风如尘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风大夫和各位先用些宵夜,这里由奴婢看着。”孙嬷嬷到了床前,低声道。 几位御医都起身到了外室去用茶点,风如尘却并没有起身。 “我听说,陛下这病,是从高昌回来染上的,不知……可与北齐王后有关?” “此事,我等又如何得知。”孙嬷嬷叹了叹气道。 可是,她说的又是真的,少主这病确实是因为那一趟高昌之行才有的,而且也一定是与北齐王后有关的,只是少主回来却并提及过只字片语。 “虽然在高昌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但陛下确实是因为北齐王后而去的高昌,至于二人见面又发生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但这伤一定与她有关。”风如尘道。 自到这王府来,也多少对于这个南楚皇有些了解,他是个心思极缜密的人,若非是太过紧张心中在意之人,断不给人以可趁之机。 “风大夫,你是来治病救人的,还是来打探这些没头没脑的事儿?”孙嬷嬷侧头,冷声问道。 风如尘也好,乃至于她这个一直生活在他们身边的人也好,关于少主与上阳郡主之间的种种牵绊,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个人自己心中是如何牵念着彼此。 在他们许多人眼里看来,那都是不该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少主那样对一个与大周有着亡国之仇的霍家女儿,也是一万分的不值得。 可是,感情这个东西,起乎于心,爱也好,恨也罢,也只有真正置身其中的人,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外人看着再多也终究中是个看客罢了。 若是陛下不是此刻昏迷未醒,想来也是不愿听到这样的话的。 “我无其它意思,只是问问罢了。”风如尘道。 她只是很难以理解,若是他所痴心的那个女子真的也心中有他,为何又要离开他,嫁去北齐做了王后。 这样一个轻易将两人感情抛弃不顾就离开的人,又何以值得他念念不忘。 孙嬷嬷没有再说话,只是默然坐在床边上守着,虽然大夫在镇北王府来来往往也在寻求救治之法,可是他们还是眼睁睁看着这个人一天比一天虚弱憔悴,脸上都削瘦得可以看出骨头的轮廓了。 从他不理朝政之后,他便再没有 踏出过这个园子,这个充满了他与王妃过往回忆的园子,常常驻足于她曾经出没的地方…… 昨天便是倒在了王妃栽种的那葡萄架下,直到现在也没睁开眼睛。 她不否认王妃心中一定是有着少主的,但那份心意却一定没有少主这般痴狂,不论这份感情是否在外人看来值得与不值得,但是那也是他唯一真心想要的东西。 这南楚的江山,他想要拥有更多的是对于老主子的许诺,以及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可他心上的那个人,才是真正想要的…… 所以,才会在明明已经知道她是霍家的女儿,还要不惜一切地将他留在身边。 只是,若是那个人在北齐知道如今南楚的境况,真的就那么冷血心肠,无动于衷吗? 风如尘到了床前,收起了扎在燕北羽上的银针,拿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珠,正要起身离开,却骤然被床上醒来的人一把抓住了手。 “凤凰……”他恍然地看着在床边坐着的人,声音沙哑。 风如尘沉默地坐在床边,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向在人前神色冷冽慑人的年轻旁王,眼中盛满春水般的温柔…… 然而,很快的那份温柔就化作寒彻入骨的冷漠,厌恶地松开了手。 “滚!” 风如尘收拾了东西,离开了房中,朝中守在外面的贺英等人道,“陛下已经醒过来了。” 贺英和冥河连忙进了屋内,让御医过去诊了脉,方才安心了几分。 燕北羽在床上坐起身,摒退了一众御医,“朕睡多久了?” “陛下昨天倒在园子里,这都昏睡一天一夜了。”贺英忧心忡忡地说道。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无法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 燕北羽拧了拧眉,道,“可有什么事?” 孙嬷嬷跪了安,退了出去,在外面吩咐了人去煎药准备膳食,自己则守在了门外,以防隔墙有耳。 “庞大人,归义侯,还有朝中几位重臣也在府中,现在还在前厅。”贺英如实说道。 皇帝病重昏迷,朝中臣子大多都过来,一些品阶不算高的,现在也都是等在镇北王府外面。 “出去打发了走吧,朕没空见他们。”燕北羽冷然道,显然还是因为方才风如尘的事,而心情不悦。 “是,属下这就去。”贺英回道。 “那个风大夫,以后不用过来了。”燕北羽沉声道。 贺英怔了怔,道,“可是,她也确实是有些医术的,陛下的病情……” 燕北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望了一眼贺英。 “是,属下即刻交待下去。”贺英回道。 庞大人是因着他与王妃长得几分相似才将人送了来,可也恰恰是因为她与王妃有些相似,陛下才不愿她留在这里,尤其还在方才病得糊涂了,竟以为是王妃回来了。 只是,以他的禀性,方才那样的事他只怕不仅是不留人了,只怕命都不会给人留,只是让人不要过来这样的旨意,显然又是别有思量的。 他前脚出去,燕北羽瞥了一眼一直面色有些着急地冥河,道,“是有什么消息了。” “昨天夜里,有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京中。”冥河说着,走近床前,将信递给了他。 燕北羽眉眼微沉,难道是高昌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连忙拆开了信匆匆扫了一遍,神色略略放松了几分,只是仍旧满是愁绪。 自高昌回来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关于她的消息,虽然是从霍隽向龙靖澜,再由龙靖澜转述于他。 龙靖澜说关于南楚的消息,她那边快瞒不住了,希望他能写一封亲笔信悄悄送到北齐,起码让她能安下心来等着。 半晌,他掀开被下床,冥河担心他太过虚弱,到床边扶了一把。 “陛下要做什么,吩咐一声便是了,还是在床上静养吧。”冥河劝道。 “扶朕到书桌旁。”燕北羽道,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虚弱得脚一下地就有些虚软。 冥河将他扶到了书案旁坐下,而后退到了一旁站着。 燕北羽将信就着书案的烛火烧成了灰烬,淡淡道,“收拾干净了。” 冥河将烧过信的灰收拾了,和进了屋内的花盆里,一眼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了,方才站到书案旁等着他的回信。 一直以来,只要送来的密信,他都会第一时间写好回信,让他即刻送出去。 只是,这一次也不知那密信中是说了什么,他笔半晌也未落笔写下一字,不然也是写一句又写不下去了。 “少主,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起码,他还是头一次见他,一封信都写得如此犹豫难决。 燕北羽摇了摇头,道,“你先下去吧,天亮再过来。” 这封信实在难以下笔,想要对她说的话太多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下笔了。 可是,这封信既要稳住她,又不能让她起疑瞧出什么破绽,那便不得不字字句句又要谨慎斟酌。 冥河走了几步,回头看着灯影下面容削瘦的人,道,“孙嬷嬷就在守面侯着,若是有什么事,陛下叫一声就进来。” 按理,他现在这个样子,这屋里是该要留着人的,但看他那神色,这封信似是很重要,他也不好留在这里打扰。 燕北羽没有说话,只是默然坐在那里,看着一字未写的纸上,似是在思量着自己该写些什么话来。 他总是在想,她和孩子在北齐是怎样生活的,璟儿和沅沅自出生以来,在她身边可还乖巧听话,她一个人要顾着他们两个,可看顾得过来…… 他也只能从先前龙靖澜在霍隽的信中那副他们的画像,勉强想象出他们是什么样子,每每一想到,心头便抑制不住的喜悦,那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女儿…… 有多少次,他都多么想去一趟北齐,哪怕还不能带他们母子回来,哪怕……哪怕是去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可如今的时局却又让他不能做这样冒险的事,因为那么做不仅是他有性命之忧,连他们母子也会因为他而陷入危险和麻烦之中,所以他只得一次又一次按捺住去见他们的念头,咬牙让自己在这里等着,等着他们母子回来的那一天。 他拿起总是随身戴着的锦囊,想想自己在高昌见到她,那般咄咄逼人地向她质问孩子的事,她却缄默不语,那一刻他是多伤了她的心。 她生下他们,她在北齐保护他们,而什么都不曾为他们做过的他,却要向她质问,真是太混蛋了。 江都之时,若非自己那所谓的保护无法给她安全感,她也不会选择远走北齐保护自己,保护腹中的孩子。 他并不想委屈她,可却处处委屈的都是她。 她说,他们从一开始的相遇是错的,动心是错的,爱上了更是错的,可是他宁愿错它一辈子,错得锥心刺骨,也不愿为了对去斩断他们之间的所有牵绊。 有时候又在想,若是他们不是这样的相遇,这样的重逢,他们只是如这世间许多平凡的人一样一样相遇,也许……也许那样的相遇并不会让他爱她如此之深。 直到外面晨光曦微,他才提笔蘸默,写下了思量了一夜的话,没有提及南楚现在的只字片语,只是询问了她与孩子的状况,告诉她不要心急,要冷静沉着,他在燕京等着他们回来的那一天。 “陛下。”冥河过来敲了门。 “进来。”燕北羽将信装入了信封,说道。 冥河进来,见地上又是一堆灰烬,没有多问便手脚利落地收拾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封密信送出去,注意着王府周围的眼线,不要让人瞧出来了。”燕北羽郑重地嘱咐道。 这封信要送到她的手里,是何等的不容易的,要先到龙靖澜那里,再又龙靖澜辗转送到霍隽手里,再由霍隽交给她,这中间任何一处出了差错,让这信被谢承颢察觉了,那就将是天大的麻烦。 但是,这封信却也是不得不给她,否则她一定等不住,而想自己设想打听南楚的状况…… “属下知道了。”冥河将信收起,默然立在了屋内,等着孙嬷嬷和贺英陆续过来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去送信。 “陛下,庞大人和归义侯还在府内等着。”贺英道。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两个人不亲自过来看上一眼 ,是不会放心的。 “朕累了,不想见任何人。”燕北羽起身,准备回去躺下。 “陛下,先用了早膳再休息吧,你许久没有进食,这样身体会更加虚弱的。”孙嬷嬷劝道。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不是写了那信的关系,此刻心情畅快了几分,倒也真有了几分食欲。 孙嬷嬷连忙让人传了膳过来,侍侯着他用了早膳,让御医过来了请了脉,方才带着宫人都退下,让他安心休息。 “冥河,去踏雪山庄帮朕把那里的几本书取回来。”燕北羽临休息前,朝冥河吩咐道。 冥河微怔,拱手道,“是。” 他这是给了他合适的借口,让他能出去送信,以免在这样主子病重的境况下,他这个属下还在外面走动,会惹人怀疑。 孙嬷嬷几人也随之退了出去,“贺总管,陛下也确实累了,你去告知庞大人他们,让他们明日再过来探望吧。” “那这里,烦劳孙嬷嬷费心守着了。”贺英想了想,叮嘱道。 陛下病成这样,这里是离不得人的,否则再出了什么变故,后果无法设想。 孙嬷嬷点了点头,待他走了,只留了几个平日跟着自己的亲信,让其它人也都退下了。 这封信在数日之后,才辗转到了高昌,龙靖澜拆开看了看,方才合着自己的信一同送到了老木匠那里,等着送信过来的人取信。 晏九五天前是来过一次的,只是老木匠说回信还没有,他只得去了高昌附近走动,过了五日才回来过问,老木匠倒是爽快地将信交给他了。 他没敢耽误太久,收了信立即准备赶回中都,龙靖澜在暗处一直瞧着,知道来送信的是人是晏九,才稍稍安了心。 起先收到信,她也有些奇怪,如今在高昌他们能信得过送信的人还能有谁,罗兰和那宝珠只要一出中都,铁定是会被盯上的,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他们。 不过,自己亲眼见到送信是晏九,倒也放心了,虽然晏家是北齐的,但这个人对于宛莛的事,一向是仗义的,终究不会害她。 而且,也只有他从中都出来,不会让谢承颢有所怀疑。 晏九牵着马刚出了高昌城,那老木匠又追了出来,“公子,不好意思,那信给你错了,这才是要给你的。 “给错了?” “是我老糊涂了,给你拿错了东西,这才是要交给你的,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老木匠笑语道。 晏九接过了他赶着送来的信,将先前拿的还给了他,不过却也想得到,这绝对不是老木匠把信给错了,是交给他回信的人故意在试探,想看看他这个来取信的人是否是值可信之人。 不过,虽然还不知那躲在暗处的人是谁,想来他是自己看到自己了,才让老木匠赶着把真的信送过来。 罢了,总归这事儿确实非同小可,对方谨慎些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这信若是落到谢承颢的手里,就会惹来滔天大祸。 他回头望了望高昌城,策马向北绝尘而去,虽不知这送来回信的人是谁,却也能猜出这信会是出自何人之手了。 不负你情深19 由于龙靖澜那里等燕北羽的回信,于是也让原本说好一个月回中都的晏九,晚了数日才回到中都晏府。 不过,为了不让谢承颢疑心,并没有一回中都就进宫去岛上送信,因着在北齐宫中御医院也是个挂名的院首,所以第二日去了一趟御医院,碰上万里便顺便提了一句。 “万总管,霍将军先前过来取的药估计也用完了,你得空让他来一趟御医院,我再为他诊脉换几味药。缤” “晏公子有好些日子没到宫里来了?”万里问道坼。 “最近在炼药,缺些东西出去走了一趟。”晏九道。 “那奴才去一趟,让霍将军过来一趟。”万里朝他行了一礼,带着宫人离开了。 晏九去了御医院,果真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霍隽便找过来了,他把了脉吩咐人去抓药,霍隽便留在他书房里等着,知道周围没有人了方才问出声。 “事情怎么样了?” 晏九将药放到桌上,道,“拿到了。” “路上可还顺利?”霍隽将信收起,询问道。 “还好,只是耽误了些功夫,回来晚了几天。”晏九说着,将带进来的一只药瓶递给了他,低声道,“这药会让人产生风寒一样的症状,只不过吃了解药就会好了,不会伤及身体,若是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用。” 霍隽看了看他,还是把药瓶接了过去,他给他这东西是让她,万一宛莛还是想要打听南楚的消息,那么他就用这药做出生病的样子,如此也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她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南楚那边的事。 “多谢了。” “我能帮上的,也只有这些了。”晏九叹息道。 他只是想助她离开这里罢了,但是身为北齐人,也不可能帮着南楚来对付北齐,至于最后能不能成事,也得看燕北羽有没有那个本事斗得过谢承颢了。 两人正说着话,太医院的医士已经已经将抓好的药送过来了,霍隽拿上东西便径自回岛上去了,刚一上岛就瞧见谢承颢又阴魂不散地跑来了。 谢诩凰看着又被哄得团团转的沅沅,无奈地叹了叹气,这小丫头每次答应得她好好的,不会再跟着谢承颢乱跑了,一转头谢承颢过来了,三两句就哄跑了,她不让去还哭得呼天抢地的。 “沅沅?”霍隽唤道。 原本在树下与谢承颢一起玩耍的小丫头,扭头看了看小跑着到了他面前,还要拉着他一起去玩,让他颇是哭笑不得。 “舅舅带沅沅去吃沅沅最喜欢的甜豆包,好不好?”霍隽蹲在她面前道。 小丫头想了想,扑进他怀里,抱着他脖子笑着叫道,“好。” 霍隽懒得理会还在树下的谢承颢,抱着沅沅先走了。 “小白眼儿狼。”谢承颢坐在树下哼道,枉他天天过来陪她玩,结果一个甜豆包就把她哄走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起身离开岛上,回自己宫里去了。 “万里,晏九何时回来的?” “好似是昨天回中都的。”万里回话道。 谢承颢微微皱了皱眉,道,“传应承祖进宫一趟。” 万里闻言,连忙出去差了人去传旨,不出一会儿功夫,应承祖便匆匆赶到了上书房,“微臣给王上请安。” “晏九离京都去了什么地方?”谢承颢直言问道。 霍隽先前隔三差五地都去晏府,这她一回来,又去见了,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蹊跷。 应承祖默然思量了一番,道,“一路走走停停,收集了一些稀有的药材的药典,过了高昌才折回来的。” “高昌?”谢承颢眉头皱得更紧了,追问道,“他去高昌做什么?” “好似也只是从那里路过,到曼陀山附近走了走,似是在研究那里为何会长出金曼陀,在那时统共也只停了两三天的功夫。”应承祖如实说道。 晏九一离开中都,王上就让他留意些,不过晏公子一路出去,走走停停办自己的事儿,并无以前出去有任何不同。 “那在高昌可有见他见了什么人?”谢承颢问道,难道真的是他想得太多了,可是他去高昌那样的地方,总归让他 tang有些不放心的。 “没有,只是在高昌的客栈中休息了,在城里买了些东西什么的,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人。”应承祖道。 谢承颢沉默了半晌,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也许真是自己想得太多了,霍隽每次过去也确实是治病拿药的,晏九也确实时常会出去云游,只不过是在这样的时候,他们任何的举动都让他不得不多思量一些。 “燕京那边传一消息,南楚皇先前昏迷了近两日才醒来,由此看来,怕是真的时日无多了。”应承祖想起南楚那边的消息,禀报道。 “行了,那边除非是燕北羽死的消息,不用回回都来向朕回报了。”谢承颢不耐烦地道。 不过,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他也确实离死不远了。 “微臣想问,咱们是否需要做准备了?”应承祖道。 虽然除掉了南楚皇,但盯着南楚江山的人也不止他们北齐,所以也还是得早有些准备才是。 “对付那些杂碎还需要准备什么?”谢承颢冷笑哼道。 只要燕北羽一死,南楚就是一盘散沙,被他所掌控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就凭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也敢来和他北齐争。 “不过,小心一些总是妥当些。”应承祖道。 他自然知道他们这个王上手段过人,不管是庞宁还是高昌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凡事总有例外,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该准备的朕都准备了,安心等着就是了。”谢承颢冷哼道。 “是,只不过最近有件事,微臣觉得有些奇怪。”应承祖道。 谢承颢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腰间的玉佩,一边道,“什么事?” “按理说,先前咱们透露给南楚的消息,足够他们追查到高昌那边了,可是这都这么久过去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南楚皇真的已经病重到,连这些事都管不了了?”应承祖纳闷儿道。 谢承颢眉梢微挑,带起几分寒锐,“你是怀疑,南楚不像表面看到这般?” “只是如果那边已经查到高昌的秘密,却一直没有动静,那就真的有可疑了。”应承祖坦言道。 “那咱们的人,可有瞧出什么异样来?”谢承颢沉声问道。 应承祖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没有,南楚皇确实病重得连镇北王府的大门都没再出来过,他身边那些亲信也都一直守在府内,甚少有出府的举动,好像真的没有让人去追查高昌的事,倒是那归义侯已经从高昌带了数名的密宗的高手在燕京了。” 一直以来,那南楚皇帝都难以对付,这一次这么顺利,几乎都不费一兵一卒就要把他扳倒了,一切也看起来顺理成章的,可总归还是心里还是有点不安,总觉得这一切有些太过顺利。 又或许,一直以来他把那南楚皇想得太过神奇,终归他也是凡人,没有三头六臂,也有让人攻击的弱点。 谢承颢沉默,思量了一番他说的话,虽然他也有些意外这一切进行的这么顺利,可思量每一步,却又想不出破绽来,或许自己真的太过多疑了,这一次燕北羽没有机会死里逃生的。 之所以,他没有去追究高昌的事,也是他已经确实病得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了。 只可惜,到如今他都还不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在他这里,不过总算南楚的江山是要让他自己的儿子坐的,他到死也勉强可以瞑目。 “王上以为如何?”应承祖问道。 “罢了,朕量他也没那个本事再翻身了。”谢承颢冷然哼道。 原本,他把消息泄露给他,也只是想借他的手先除掉高昌,如此到时候他也就少了一些麻烦,谁知道那里并没有人去追查此事,那也就到时候自己多费点功夫罢了。 “微臣多虑了。”应承祖躬身道。 “不过,只要他一天没死,一天也不能调以轻心。”谢承颢叮嘱道。 “是。”应承祖应声,跪安离开。 谢承颢独自坐在那里,玉佩在他手里翻过来翻过去,眉目隐带着锋锐。 岛上璟儿和沅沅被霍隽带着去厨房吃了甜豆包,又跟着那宝珠和罗兰两在庭院里的草地上追着玩,霍隽这才叫上她进了屋内。 “宛莛,这是靖澜从高 昌送来的信。”霍隽将信封递给她道。 谢诩凰愣了愣,接了过去拆开,才发现里面是好几页的信,映入眼帘的笔迹让她手都不禁一抖,这是……这是他写来的信。 霍隽瞥了一眼,也瞧出了并不是龙靖澜的笔记,想来是她送了信去燕京,让燕北羽写的亲笔信,不过如此也好,比他们说什么都对她更有说服力。 “我出去看着孩子。” 他说罢出门,将空寂的屋内留给了她。 谢诩凰坐下,一字一字看着信上熟悉的笔迹,呼吸都随之微微颤抖着,她不曾想到自己身在北齐宫内,还能够收到他亲笔写来的信。 信上了内容简单,问了她和孩子的状况,叮嘱了她在北齐务必冷静等待时机,不要过于心急,也不要插手南楚这边,以免被谢承颢所疑心。 她来来回回看了数遍,方才翻到下面附着的龙靖澜的信,不过扫了一眼应该是给大哥的,于是她便也没有去细看。 她也知道他所叮嘱的都是有道理的,可是自己这样干等总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这封信却也多少让她定了心神,她也想自己帮忙,可到底如今是在北齐,自己的任何举动都可能不是帮上忙,反而会坏了他所筹谋的计划。 看着信上最后一句:我在燕京等你们,眉梢眼角不由蔓延起了温柔的笑意,当年离开江都之时,她真的想过这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原来,自己却是如此的渴望着回去,恨不能此刻就肋生双翅回到那里,回到那个有他在的地方。 过了许久,霍隽方才进屋里来,看着她眼眶微红道,“信上说什么了?” 谢诩凰笑了笑,将龙靖澜的信递给了他,“靖澜师姐给你的。” 霍隽接过看了几遍,便取了屋里的火折子烧成了灰烬,扭头朝她道,“宛莛,这信不能留在这里。” 虽然他们住在这里,但谢承颢也时常出入,藏在哪里都是不安全的,所以只能看了就烧掉,不留一丝痕迹。 谢诩凰抿了抿唇,看了看手中的信,虽然这每一字每句自己现在都能背得下来,可还是有些舍不得就这样烧掉。 “宛莛,再不久人都能见到了,还在意这几页信吗?”霍隽浅然一笑,劝慰道。 谢诩凰最后看了一遍,不舍地递给了他,眼看着那封来之不易的信一点一点的被火苗吞噬,化为灰烬。 “大哥也知道你无法放心南楚那边,所以托晏九去了一趟高昌,这信是怕是燕京送到靖澜那里,再由她让晏九转送回来的,如今你安下心了?”霍隽笑语问道。 谢诩凰抿唇而笑,微微点了点头,“我太操之过急了。” “既然他说了已有打算,你就安心等着就是了。”霍隽道。 谢承颢是想谋害了燕北羽,再扶持璟儿去做南楚皇帝,自己暗中掌控着南楚,所以必然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会带她和璟儿去南楚争这一局,只要到了南楚的地盘,可就不是他北齐王说了算了。 “我只是担心,图谋南楚的人太多,只有他和靖澜师姐难以兼顾过来。”谢诩凰无奈叹了叹气道,只可惜自己远在北齐宫中,什么也帮不上了。 “你应该比大哥要了解他,他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自然不是泛泛之辈,靖澜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况且如今天除了咱们根本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那就是一支谁也防不住的暗箭,所以南楚不是大有胜算的。”霍隽与她分析道。 只要,燕北羽那病能够医治好的话。 可方才扫了一眼信中,却并未见信上有提及他病情的事,不过想来也是不想让宛莛担心,所以并没有提及病情以及南楚的境况,龙靖澜的信上也没有提。 这样,又让他有些担心了,他那病到底是有办法治,还是没有办法治,若是他那病治不好,即便一时之间能让宛莛和孩子回去了,亲眼看着他死,反而更让他们痛苦。 尤其,若是让他知道他变成那番地步,全因她在高昌救他那颗金曼陀而起,更会让她痛不欲生啊。 谢承颢为了达到目的,也真可谓是煞费苦心,不择手段了。 “我该相信,他和师姐有办法应付的。”谢诩凰笑了笑,这话说给他听,却更多的是说给自己。 论及心机手段,燕北羽不会输给谢承颢 多少,再加之有靖澜师姐在暗处的话,这一局南楚还是大有胜算的,反而若是她在北齐冒然插手,反而不妥了。 她说罢望向霍隽,却发现他不知在想什么,好似并没有在听她讲话。 “大哥?” 霍隽回过神来,道,“既然安心了,你和孩子就安心等着,大哥会注意着外面的动向。” 谢诩凰抿唇沉默了一阵,道,“我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大哥你去南楚。” “现在,我怕是连中都城都出不去的。”霍隽道。 谢诩凰微微笑了笑,道,“如果有足以让谢承颢信服的理由,又是有利于北齐的,他不会太过为难会放你离开南楚,你也可以助靖澜师姐一臂之力。” 她相信,如果有大哥能帮一把,这件事就万无一失了。 “我看,你是要我助那姓燕的一臂之力,这人还没回去,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霍隽一记暴栗敲了敲她的额头训道。 “好吧,我是有私心,但大哥你也是一样放心不下师姐的。”谢诩凰道。 霍隽却是叹息着摇了摇头,道,“这个时候,不仅你不能去插手,我也不能,就算有那样的理由能让谢承颢放我离开北齐,但明里暗里一定会派了眼线盯着我,我和南楚的任何人接触都会被他知道,可就算我能甩开那些眼线,也一样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这件事我便是再想帮忙,也不能去插手。” 他若是向谢承颢说,他要去找长孙家的人了结前怨,同样这也能替北齐除掉一个对手,谢承颢也一定会答应让他去,但却并不会信任他真的只是为了去了结往日恩怨。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离开了北齐,她便更加想要去关注外面的动向,自然也就会知道南楚到什么地步了,而且万一这边有什么变故,他们在千里之万,根本赶不及回来救她,仅凭那宝和罗兰两个人,也是根本无法护佑她们母子三个的。 所以,他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的,他得在这里稳住她,稳住了她,也就是稳住了谢承颢,也就是帮了南楚最大的忙。 谢诩凰叹了叹气,道,“大哥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真的太心急了。” “其实,现在让谢承颢多陪着这两个孩子,倒也不是坏事……”霍隽朝她说道。 “还不是坏事?”谢诩凰拧眉道,再这样下去,璟儿和沅沅都要把他当爹了,这回去了燕北羽还不得气出个好歹来。 “我是说,如此他便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琢磨南楚的事,对于南楚是好事。”霍隽道。 谢承颢也就是闲的时候太多了,所以才那么多歪心思去算计人,让他多些时间耗在这岛上,他便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想南楚那边的事,因为那边就算做得再天衣无缝,也难保不会被他给琢磨些破绽来,璟儿和沅沅也算是帮他们亲爹一点小忙。 “两个孩子现在看什么学什么,跟着他指不定得学成什么样了。”谢诩凰想想便有些头疼道。 “我相信,这要不了多久的时间。”霍隽道。 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最后苦苦等到的却是那样一个结果。 不负你情深20 转眼,便已入了秋。 镇北王府因着燕北羽的病情日渐严重而显得格外压抑沉重,庞宁与朝中诸臣则是忙于朝中事务,唯有归义侯府的秋海棠开得娇艳动人。 阚玺虽也出入宫中参与议政,但朝政之事如今基本都是由庞宁决定,他去也根本没有他能插手的事,不过是去走个过场罢了。 黄昏日暮,一名看似花农打扮的少年在花林中修剪着花枝,只是不知是在想着什么,一盆花都被他剪得花秃秃一片了,锋利的剪刀却还在剪着盆中的花叶夂。 阚玺自府外回来,站在走廊边看着道,“你再这么剪下去,我这一园子的花都得让你糟踏没了。” 花农少年闻言转身,眉目清秀得模样不似个男儿,反倒有些女儿样,几步走近到廊下,“镇北王府有何动向?” 阚玺望了望站在花圃里的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皇后娘娘,你是想问镇北王府的动向,还是想问住在那府里的人的动向?” 南楚皇后遇刺失踪,却没人知道她一直都在与镇北王府与相隔仅几条街的归义侯府。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莫玥不耐烦地追问道。 “皇后娘娘还这么关心陛下的安危,不如去镇北王府亲自看看?”阚玺不紧不慢地从走廊走到花圃,笑意中略带几分嘲弄。 “归义侯若想拿我寻开心,也该够了,对于一个一心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我便是要看,也是要看他是怎么死的。”莫玥咬牙切齿地道。 他一再视她于无物,就连孩子死在那个人手里,他也不管不问,这一切她便也认了,可是她怎么也难以相信,他竟有一天要置她于死地。 若非得归义侯府的人搭救,只怕那时候,她早就丧命了。 直到如今,她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出去,只能扮作奴仆栖身在这归义侯府里度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谢诩凰那贱人所起。 若是没有她的出现,她何至于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所承受的这一切,她也必要她有朝一日千般倍的承受。 “罢了,本宫也只是说说罢了,哪会真要你回去送死。”阚玺面上带笑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莫玥斜了他一眼,冷哼道。 “如今,燕京最忙的莫过于你那位义父庞大人了,虽然不是王者之尊,却已经俨然成了个皇帝一般,将朝中诸事都要握在朝中。”阚玺说着,折了枝海棠嗅了嗅花香。 “他从大周跟过来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手握大权的这一天,只可惜燕北羽不是他想要的那么听话的皇帝,想来如今他已经有了新的打算了。”莫玥冷哼道。 从她被他们救到燕京之后,庞宁将她收为义女,在大周亡国之后他便制造了诸多机会,让她重新接近那个人,不过她自己也清楚,他帮她也是有他的目的的。 她也以为自己待在那个人的身边,终有一天他会看到她,会明白她的心意,会有一天也喜欢上她,可是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个在他心里阴魂不散的人出现了,将多年一点一点从他那里争取的眷顾,都毁得一干二净。 到最终,就连她活着也不被他所容。 “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个风如尘吗,她现在就已经被你义父安排起来了,你说她会干什么?”阚玺笑问道。 莫玥冷然笑了笑,道,“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对外宣布,那女人怀了龙种,等到陛下贺崩之后,就将那个野种扶上帝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年,在她的孩子出生,他便已经打了那样的主意。 只可惜,她的孩子才活了一个月,便惨死在了谢诩凰的手里。 “这般费事儿,倒不如他自己去做那皇帝算了。”阚玺道。 莫玥冷然一笑,道,“他才不会那么做,他也不能那么做,朝中站在他一边的,多是些大周旧臣,他若做出篡位之事,那些人也就不会再帮着他了,所以他必须弄出一个南楚的皇子来,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送一个与谢诩凰几分相似的人到王府,也真亏他能搜罗出这么一个人来。 “也是,南楚确实需要一个储君用来稳定朝政大局,但如此一来先机尽在他的手里,高昌就完全处于被动了。”阚玺眉眼微沉,喃喃说道。 庞宁和谢承颢两边,现在都想着先把高昌推出来,也得亏是燕北羽如今病重没有精力注意外面的事,否则只怕现在他都没命再站在这里了。 谢承颢故意泄露高昌的事,一是想借燕北羽的手先除掉他们高昌,同样也是对燕北羽的一种试探,只可惜那边并没有注意到,他便也只能做罢了。 “不,真正处于主动的,在于高昌和你,而不是他们。”莫玥冷笑着说道。 “哦?”阚玺在花圃旁的亭子里坐下,饶有兴趣地等着她的下文。 若说对于燕北羽和庞宁二人的了解,这个在他们身边多年的人,自然比他要了解得多。 “这几方之中,胜算最大的莫过于北齐,只要北齐铁了心将南楚也据为自己有,义父不可能是北齐的对手,不管他将来手里那个皇子是真的还是假的,都难敌北齐?”莫玥面目平静分析了当前局势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 “可是,北齐王这个人太过心思狭窄,高昌若与他合作,最后也落不得好处的。”阚玺道,就从先前他故意暴露他高昌就可以看得出来。 “只怕你想与北齐合作,北齐不也见得会答应,因为到了这一步,谢承颢已经不需要再与任何人合作,他就已经胜券在握了。”莫玥道。 南楚唯一能与谢承颢抗衡的就是镇北王府里的那个人,可现在他已经时日无多,所以在谢承颢的眼中,北齐已经没有他的对手了。 “所以,高昌所能选择的只有庞宁,是不是?”阚玺沉沉一笑道。 “这是必然的选择,之后义父到现在还没有与高昌撕破脸,也是有此用意的。”莫玥说道。 因为,他们不管是他,还是高昌,都不可能单独斗得过谢承颢,而这场南楚之争中,最大的阻碍便是北齐,唯有他们双方联手先除掉北齐。 “可是,即便两方联手,也不一定就能扳得倒谢承颢。”阚玺担忧地说道,在高昌与北齐打过这几次交道中,他已经深深领教到了谢承颢这个人的可怕。 他已经不像个人了,而是一个贪得无厌又心机骇人的怪物。 “仅凭义父和高昌自然还不可能对付得了谢承颢和北齐,若是再加上一个人,那么便是有绝对的胜算了。”莫玥深深一笑,说道。 “什么人?”阚玺眸子微眯,追问道。 莫玥搁下手中的剪刀,面目冷凝道,“谢诩凰。” “她?”阚玺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现在她为什么没有动静,但我敢肯定,只要她知道了燕北羽是如何被害死的,她一定会选择与你们合作。”莫玥望着他,目光坚定地说道。 那个时候,她知道是谢承颢借她的手害死了燕北羽,必会恨毒了谢承颢,也恨死了她自己。 “她是北齐王后,还有霍少将军,若是能说动她站在我们一边,谢承颢也不足为惧了。”阚玺点了点头说道。 “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是不会让那个人出生入死打下的南楚江山落到北齐手里的,只要扳倒了北齐,仅是她和她那大哥,便也好对付多了。”莫玥冷冷一笑,说道。 想来,到了那个时候,便是他们不对付她,她自己也是生不如死的。 “而且,只要将燕北羽遇害的真相说出来,他那些亲信也一样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北齐再怎么样,要对敌过这么多人的联手也没那么容易,你倒是出了个不错的主意。”阚玺沉冷一笑,说道。 “到时候,我只有一个要求。”莫玥说道。 “你说。”阚玺道。 “谢诩凰,最后要交给我。”莫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亲手杀了她,将她化为灰烬洒在极北之地,让他们至死也难相聚。” “那么,你最好祈祷,一切会如我们所设想的那样发展。”阚玺冷冷一笑,说道。 “如果不是那样,大家谁也活不了,高昌等了那么多年,总不甘心这么大好的机会,就拱手让人了。”莫玥道。 这一局,不仅是南楚权位的争夺,也是一场生与死的争夺,若是不能赢,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阚玺沉默地望着渐暗的天色,静默了良久才道,“如果,只有一事让我还想不明白,按理说到现在,北齐已经有了最好的进攻时机,谢承颢一直按兵不动,他到底 想怎么样?” “恐怕,到时候他也会来燕京,这一局成败不在外边的战事,而在于最后是由谁控制了燕京。”莫玥道。 “他竟想来燕京,再怎么说这也是南楚的地方,他也不怕自己有来无回了。”阚玺道。 “因为,在他看来,燕北羽一死,已经没有人拦得住他了。”莫玥道。 谢承颢这个人心机深得很,但同样也自负得很,他自负这天下没有人能算计得过他。 “他来燕京,倒也好了。”阚玺道。 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带着北齐的大军来,那么在这个地方,要联手取他性命,就要容易多了。 “还有一事,镇北王府那边务必得盯紧了。”莫玥微拧着秀眉说道。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不成他还能起死回生不成。”阚玺笑道。 “我就怕,他没那么容易死。”莫玥道。 她自小在天机阁,自然对燕北羽的了解也不少,起码到至今她也未见到他被任何困局所难倒的局面,虽然现在这一切都是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总还是有些心中不安。 “几位大夫都在王府内,有任何异样会报信的,而且那药中是谢承颢亲自动的手脚,他总不可能会给他有逃出生天的机会。”阚玺道。 谢承颢都不担心,那他们自然也不用担心这个了。 “燕北羽这个人心机之深不输北齐王,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莫玥道。 阚玺听了她的话,微微点了点头,“我会让王府里的大夫多注意些的。” “你不是说,高昌王和王后也要来燕京?”莫玥拿起剪刀,剪掉了就近一截花枝问道。 “等燕京的局势再稳定些,他们再过来。”阚玺道。 否则,这么早早的父王和母后就来了这里,会引人怀疑的。 莫玥没有再多问,收拾了东西,便准备走了。 “我也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去说服庞大人和谢诩凰将来一起站在同一战线上。”阚玺喃喃自语。 现在的当务之急,自然要想办法对付北齐这个强敌,可是在这之后的事,也必须得早有打算,因为在北齐之后,就是他们三方的恩怨了结了。 庞宁一定不会容许高昌来占取南楚的江山,而谢诩凰知道那金曼陀是高昌与谢承颢联手动的手脚,只怕也不会善罢干休,所以必须早做准备,以免介时应对不及。 这世上,从来都是哪此,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然而,在外面的人都挖空了心思算计镇北王府那个病弱之人时,却不知无形之中自己早已成了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孙嬷嬷端着煎好的药到寝房外,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便没有再敲门进去,只是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一句,风如尘被庞大人的人接走了。 早在那个人来到镇北王府,她也隐约猜出了要将她送来之人的用意,只是少主一直没有表示,她一个仆人自然也不好多说。 只是现在看来,庞大人已经在为南楚的将来谋算了,将风如尘送到王府来,只是为了有借口将来制造出一个南楚的储君。 估计,当年在莫皇后生下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那样的念头了,只是那个孩子却早死了,让他的计划也未来得及开始就夭折了。 若是当初那个孩子没有意外死在王妃手里,兴许如今南楚的局面早就不一样了,少主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只要庞宁想要扶持那个孩子,要对少主有加害,早就有证据将他及其同党一网打尽,肃清内朝了。 只是,他毕竟是大周跟过来的老臣,又是南楚如今的丞相,要肃清他一派的朝臣,就必须要确凿的证据,让人足以置他于死地的罪名,可这一切都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那时候,他们都满以为莫皇扣生下的那个孩子是时机到了,可是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会是少主的孩子,立莫玥为皇后本就是情势所逼,他心中早有了眷恋之人,又哪里会与莫皇后有肌肤之亲。 也许别的事,他可能会因为情势屈服,但在与王妃的感情上,他一直都是在努力维护的,断不可能真做出负心之事。 相信,除了少主和她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孩子是少主的骨 肉,可是他与莫玥大婚之日起,少主就将她派到了莫皇后那里,目的就是为了借精通催眠幻术的她控制莫皇后。 她精通这些,也只有少主和老主子知晓,这些年除了先前在他与王妃大婚之时对南宫沐雪用过,甚少用在人身上,自然也无人发现其中的端倪了。 只是那时候,他太过急于扫清阻碍他们在一起的障碍,结果反而事得其反,因为北齐的王的介入,搅乱了所有的一切,还让他与王妃几近反目,让她不惜远走北齐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寝房的门打开,冥河从屋内出来,匆匆离开了。 她这才端着药进了屋内,端到了榻前,“少主,药快凉了,先喝了吧。” 燕北羽默然接过药碗,喝了下去,问道,“那位夫人的病,可有起色了。” “时好时坏的,不过已经有些好转的迹象了。”孙嬷嬷道。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道,“那便好生照顾着。” “是。”孙嬷嬷回话间,又瞧见了他放在手边的锦囊,似乎从高昌回来这东西就一直在他身边没离过。 她也只在偶然一次有看到里面掉出几根碎头发,可那头又短又细也不像是王妃的头发。 燕北羽以拳抵着唇,咳得面色一阵阵惨白,接过她递来的药茶抿了一口,方才缓过气来。 “朕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孙嬷嬷收拾了药碗,却并没有走,犹豫了再三询问道,“少主,眼下真的没有奴婢能帮上忙的吗?” 她不信他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可他在做什么,在筹谋什么,却不曾对他们任何一个人讲,便是他们这些跟随他多年的亲信。 他们信他不会死,可看着他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身体一天比一天孱弱,却又忍不住地的害怕,害怕他真的过不了这一关。 这么多年,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的生活都过去了,却偏偏在这样太平的时候要倒下了,这是他们怎么样也难以相信的。 “你帮着照顾好那位夫人,也就是帮了朕了。”燕北羽苍白地笑了笑,说道。 “可是少主,你这病……”孙嬷嬷微微哽咽道。 所以来这里的大夫,都说没有法治,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是真治不好,那该如何是好。 “那就看老天爷,还护不护我这一回了。”燕北羽望着窗外浓浓的夜色,苦笑叹道。 “少主吉人天相,自会诸天神佛保佑,逢凶化及,否极泰来。”孙嬷嬷道。 他终是不愿实言相告,她便也不好再多问了,只是这么些年什么样的难处,也未曾听过他说这般听天由命的话啊。 燕北羽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 孙嬷嬷端着东西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回头笑着说道,“少主这几日没有出屋,奴婢方才见先前王妃种的几株凤尾兰开花,那几年一直都不见开花的,今年开得特别漂亮。” “是吗?”燕北羽眉宇间蔓延起笑意。 “明日太阳好了,少主出屋去看看,王妃那时候说,凤尾兰好种就是不容易开花,要是开了花一定是预示着什么好事。”孙嬷嬷笑语说罢,方才离开了方间,在走廊不由望了望夜色中庭院角落里盛开的花。 她曾闻言,凤尾兰的花是希望之花,但愿这难得盛开的花,真的会为南楚带来希望。 304.不负你情深21 深秋的燕京的,因着新帝病重而更显得压抑和萧条,镇北王府传出皇帝第三次昏迷的消息,燕京城内的百姓也有些人心惶惶了。 南楚尚无储君,一旦皇帝驾崩,免不得会生再生出战火之灾。 秋末将近,高昌王递交国书,表示想亲自来燕京探望南楚皇病情,南楚丞相庞宁代君主政,恩准了高昌王的请求牙。 与高昌王一同到达燕京的,还是折剑山庄的老庄主以及一干折剑山庄的弟子,一前一后都到了镇北王府,被安排在了前厅等侯,礼貌性的寒暄了一番。 “原来是折剑山庄的老庄主,不知到这镇北王府来是为何事?”高昌王笑语问道酢。 “老夫那不肖徒儿的女儿与陛下先前有些渊源,陛下到折剑山庄往来与老夫也算忘年之交,听闻陛下病重难治,老夫便来过来探望一二,不知高昌王来此所为何事?”老庄气定神闲,仙风道骨的模样,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本王也是听犬子来信说陛下病重,先前找来的大夫医治也未有起色,放心不下特地到燕京来瞧瞧。”高昌王说道。 “原来如此。”老庄主说话,目光落在了高昌王后身后那个面色黝黑又长满雀班的侍女身上,“这位姑娘……” “要是我这侍女面相惊着老庄主了,她是长得异于常人了点,不过人却是不错的,先前本宫出宫进香遇险,还是她忠心护主,她留在宫中做杂役也是性子软弱受人欺凌了,索性本宫就把她带在自己身边了。”高昌王后笑语道。 那侍女低眉垂眼地站着,只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这自然就是一直藏身在高昌的龙靖澜,只是得知了高昌王夫妇要来燕京,她便使了些小计混到了高昌王后身边,跟着一起回来了。 这么久都没人把她认出来,师公年纪一大把了,不至于眼睛还这么毒吧,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可是,她也叮嘱过霍隽不要将她假死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所以他应当是没有向师公提及的,虽是这般想着,她却也不敢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人。 “那倒不是,是这姑娘虽长相异于常人,却是个有福之人,王后娘娘能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也是好事。”老庄主面色无波地说道。 “老庄主还懂面相之说?”高昌王问道。 “老夫与几位精通相术的江湖朋友多有往来,不过从他们那里学了些皮毛罢了。”老庄主浅然笑语道。 几人正说着话,贺英和孙嬷嬷一同到了前厅。 “陛下已经醒了,只是身体尚还虚弱,一次不能面见太多的人,高昌王和王后娘娘先请吧。” 高昌王夫妇起身朝着老庄主微微颔首,跟着他先走了,因着不能带太多人进去,便将随行的仆从都留在了前厅。 “老庄主,您一路劳顿,请先随奴婢到后园休息,待陛下身体状况好转些了,奴婢再带您过去。”孙嬷嬷上前行了一礼,温声道。 “有劳了。”老庄主起身道。 孙嬷嬷领着折剑山庄一行人到了后面安排好的庭院,“请老庄主与各位暂且在这里休息,这园子到陛下寝居只需穿过那道回廊就到了。” 高昌那边会有人来,是意料之中的,可折剑山庄来了人,却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老庄主先前也是追随大燕,一同推翻了大周的,说起来与陛下之间真谈不上什么交情,如今来这里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不过大约也是因为王妃的缘故了。 “陛下的病情,大夫们如何说的?”老庄主不紧不慢地询问道。 孙嬷嬷面色沉重地叹了叹气,“大夫们都说,没多少日子了。” 但凡能想的办法,他们都去想过了,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了。 老庄主捋了捋白胡须,沉默着没有言语,神色也略有几分凝重了。 “老庄主,您见多识广,不知此行来可有办法帮一帮陛下?”孙嬷嬷跪下,恳求道。 “你先起来说话。”老庄主示意弟子去将人扶起。 “若是没有办法,请您设法告知上阳郡主一声,哪怕只是让她回来看一眼都好。”孙嬷嬷道,若是王妃回来了的话,兴许她会找到办法,就算找不到,也会让少主燃起活下去的希望。 这些年,少主心中的最渴望拥有的,最梦寐以求,也只是一直在他心上的那个人罢了,若是有她在的话 ,他怎么也舍不得就这样断送性命。 “南楚皇病重之事传得天下皆知,她若能知晓,便早已知道了,若是无法得知,便是老夫设法告知也难。”老庄主坦言道。 此事,霍隽回庄的时候有向他提及过,他行事一向稳重,有他在北齐照顾宛莛和孩子,自然也无需他担心,如今这了无动静,想来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孙嬷嬷深深叹了叹气,收敛起神色起身道,“老庄主和各位好生休息,若有需要请尽管吩咐。” 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离开。 “师公,难道南楚皇帝真的是快死了?”一位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折剑山庄与南楚并无什么交情,但先前霍师姐住在折剑山庄之时,南楚皇帝每隔一段会去探望,待人也无全帝王架子,与霍师姐也甚是鹣鲽情深。 后来霍师姐嫁去北齐之事是在江都,他们在华州也并不怎么清楚怎会到那个地步,但从先前霍将军到折剑山庄来,还拜托他们若是南楚有难处之事,务必请庄内众助一臂之力,想来霍师姐与他也并未到情义断绝的地步。 若他真的死了,霍师姐必然也会伤心欲绝。 “这不是在山庄内,说话都仔细点。”老庄主温声训斥道。 “师公,还有方才高昌王带的那些护卫,好似身手非同一般。”另一名弟子道。 “对,我也感觉到了。”另一名年轻的弟子道。 虽然未曾交手,但真正的高手,就会不自然的散发压迫人的气息,对于他们这些常年习武之人,感觉最为灵敏。 “确实不是常人,你们也切莫去招惹。”老庄主叮嘱道。 “师公,那我们可以先去看缇骑卫那里的师兄师姐们吗?” 老庄主坐下抿了口茶,道,“出去不得生事,天黑之前回来。” “是,师公。”几人拱手应声,喜笑颜开地离去了。 老庄主搁下茶盏,敛目静坐着,直到暮色时分,孙嬷嬷方才过来,“老庄主,陛下听说您来了,想请您过去一见。” 老庄主微笑起身,默然随着她出了门,前往燕北羽的寝居。 孙嬷嬷将他引到门外,打开了门道,“老庄主请。” 老庄主举步进了门,孙嬷嬷掩上门,默然在院内守着了。 老庄主进了内室,看着榻上面如枯槁的人确实是一副濒死之人的面相,可却感觉不到死去,那双眼睛比任何人都要锐利有神。 “有劳前辈你舟车劳顿来这一趟了。”燕北羽说着,便欲起身相迎。 “病情,确实比老夫预想的还要严重了。”老庄主说着,到榻边坐着探了探他的脉息,面色更加凝重了。 “可还有生机吗?”燕北羽问道。 老庄主沉默了半晌,方才收了给他把脉的手,“南楚与你都是身陷死局,至于有无生机,全在你自己,还非老夫所能决定。” “诸方势力都要汇在这燕京城,等着朕驾崩的那一天,可是这陷于局中之人却不是朕。”燕北羽虚弱地笑了笑,说道。 “先前送来的那本内功心法,可有修习过?”老庄主询问道。 “难得这般清闲,自然也就多了时间研读它了,只是那内功心法除了用来打发时间,确实无甚用处。”燕北羽苦笑道。 原本以为,那本内功心法是可以用来稳住他伤势的,不过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老庄主也跟着笑了笑,伸手拿起搁在桌上的书,道,“目前来说,这上半卷也确实无甚用处。 “那前辈还赠于朕?”燕北羽不解道。 “它的用处,本就不在医治你的伤势。”老庄主含笑说道。 燕北羽看着眼前谈笑自如的人,莫名定了几分心神,虽然这一直以来自己并不甘心就此断送性命,但随着一天一天身体孱弱,自己也并未那般有着十足的把握了。 老庄主从袖内取了一页纸交给他,道,“这些日暂且不要听大夫开的药,先按这个方子吃吧。” 燕北羽接过瞧了一眼,虽然自己不精通医术,但也看得出来,这方子上虽然都是些补血补气的药,但对于他目前的病情是没什么益处的。

手机txt小说 “北齐王,北齐王后入宫吊唁!”太极殿外的太监也随之朝殿内宣道。 谢诩凰走过一地跪着的朝臣,默然拾阶而上,朝着停灵的太极大殿走去,每走近一步,心都沉下一分。 她不相信 他是真的驾崩了,可是这所有人都说他死了,这所有的一切也都昭示着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终于,行到了殿外,一抬眼便可看到大殿正中停放着的金丝楠木皇棺,她却停下了脚步站在殿外,一双腿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她是早就听到了燕北羽驾崩的消息,但这来的一路她都还是心存希冀的,想着这一切只是让他们从北齐回来的计谋,可是此刻亲眼看到这具棺木,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崩塌了。 她想回来见到他的,却怕自己走进去,见到的只是棺木中冰冷的尸身。 她哭不出来,只觉得一颗心似被一把冰冷的刀挖得空空的,连同心上的那个人也挖走了。 “诩凰?”谢承颢低声唤道。 谢诩凰回过神来,看着大殿内停放的棺木,抬起沉重的腿进了殿门,却每一步都走得轻飘飘的,好似下一个瞬间就会支撑不住倒下去。 从殿门口到棺木,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她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走到。 静静躺在棺木中的人映入眼帘,而此刻他已然不是一个活着的人了,只是一具冰冷的没有任何气息的尸身。 他很瘦,瘦得眼窝深陷,面上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似的,皮肤泛着骇人的死灰色,足可见是曾饱受病痛折磨而过世,只是她怎么也难以相信,眼前这个躺在棺木中瘦骨嶙峋的人就是他。 于是,她颤抖地伸出手去,想要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任何易容的痕迹,以证明这个人不是他。 可是,她摸不到任何易容的痕迹,只有那皮肤散发出的冰冷自指尖一寸一寸地蔓延到她的心间,她的四肢百骸。 她扶着棺木不禁一个寒颤,想要开口叫醒他,可喉间似哽了一把刀,将她的声音割得支离破碎,说不出一句完整地话来。 谢承颢默然站在一旁看着,看到她在急于求证这个死的人不是他,可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便也肯定了这棺木之中躺着的人,确实是燕北羽。 只是在肯定的这一刻,看着眼前这般痛苦的她,却又心生悲凉。 她有多爱他,她此刻有多为他的死而心痛,只怕便会有多么的痛恨他,他从来不惧任何人对他的恨,只是想到恨他的是她,竟不由生出几分恐惧来。 他并不想她恨他,可是她最爱的男人,她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死在他的手里,她又焉能不恨他呢。 谢诩凰扶着棺木,艰难地挪动了几步,伸手握住了棺木之中燕北羽冰冷的手,还有他手里的锦囊。 燕北羽,你答应了要等我们回来,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我回来了,璟儿也回来了,为什么你却不在了? “王后娘娘,陛下已去,请勿打扰他的英灵。”庞宁上前道。 他知道她与陛下的渊源,只是如今她毕竟身为北齐王后,却在这里握着南楚皇帝遗体的手,悲痛不已,实在太过失仪。 “好歹也是故人一场,就当是叙个旧罢了,何必大惊小怪。”谢承颢道。 人已经不在了,他不想连这多看一眼的权力都给她剥夺了。 庞宁想再说什么,但还是沉默了下去。 贺英在殿内看着,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却不禁红了眼眶,少主一心挂念着她,这么多年记挂在心上的人也只有她,可直到驾崩也未能见到她。 如今她是回来见他了,他却已经再也无法睁眼看到她了。 谢诩凰上了香,站在棺木旁,好似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她和他。 他沉沉地睡着,一如曾经熟睡在她身旁的样子,而她在他身边静静地等着,等着他睁开眼睛看到她,温柔地唤她一声凤凰。 然而,他的手那样的冰冷,他睡得那样深沉,始终不愿睁开眼来看一看她。 这样的等待于她似过了漫天的时光,于殿内守灵的众人也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上前来叫走她。 他们谁都知道,这棺内躺着的人曾经有多么为这个女人执念痴狂,而此刻这个女人千里迢迢回到了他身边,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谢承颢和贺英等人是出乎不忍,庞宁和高昌王几人则是卖她一个人情,此刻她越为这棺内之人的死而悲痛 ,那么等她知道谁是真正谋害他至死的凶手,就会有多么痛恨他,多么想报仇雪恨。 过了许久,谢承颢走近拉了拉她,道,“诩凰,我们该走了,你大哥他们还在宫外等着。” 谢诩凰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握着棺内之人的手,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发生的奇迹。 谢承颢上前拉开了他们交换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走吧。” 谢诩凰却死死抓着棺木,不肯就这样离开。 “他已经死了,不管你等再久,他也不可能再活过来,璟儿还在等你。”谢承颢横下心来,向她道破了那个可怕的事实。 “他会醒的,他答应了我的,他答应了我的……”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不可闻。 谢承颢无声叹了叹气,看来她是不肯再走了,于是直接出手制住了她的穴道。 谢诩凰眼前一黑,倒在了谢承颢的怀中。 “各位,朕与王后先告辞了。”谢承颢说着,将人抱起大步出了太极大殿。 天又飞起了雪花,一如他在安阳郡初次见到她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冬天,也是这样的飞雪。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朝着宫外走着,天地间寂静得仿佛只剩下缓缓而行的他们,他看着靠在自己臂弯内昏睡未醒的人,蓦然间有些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她在他怀中睡得,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自继位之后,不管身边的人有再多,但始终也还是觉得在一个人生活,因为那些人在他身边,是生是死,于他除了能换取一定的利益,没有任何意义。 他一开始救她回北齐,那时便也就打定了主意,想要用她对付长孙皇族的人,而另一个原因,便是看到那个在雪地里无助挣扎的她,仿然看到了儿时那个无助又满怀恨意的自己。 所以他救下了她,她在马车里,也是这样沉沉地昏睡着,睡了几天几夜,他就在回北齐的路上,一直这样静静看着她。 那时的她,却着实不怎么好看的。 她也不负他所望,坚强地活了下来,成为了他手中对付大燕的尖刀利刃,自那个时候开始,他也不知是怎么了,特别地宠着她,什么好的东西只要他有的,都想第一个送给她。 只是她从来都不稀罕,且还对他诸多嫌弃。 一眨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纵使现在这一切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却预料不到她会如此为燕北羽的死而痛苦,而自己又会如此的心疼她。 他不禁开始反思,为了谋夺南楚的江山,却要让她如此的憎恨他,这一切……当真值得吗? 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宫门,到了皇城外。 “出什么事了?”霍隽看着谢承颢将人抱了出来,紧张地上前询问道。 “她不肯走,我只有点了她的穴,将她带出来了。”谢承颢无奈说道。 霍隽望了望靠在他怀里沉睡的人,道,“我让人备了马车,先上马车到驿馆。” 现在看来,只怕燕北羽驾崩的事情……是真的了,不然宛莛变成这个样子。 “娘亲怎么了?”璟儿在他怀里,问道。 “她累了,睡着了。”霍隽温声回答道。 她确实累了,自得知燕北羽驾崩的消息,便再没有合眼睡过一个整觉,只是一直强撑着到了今天。 几人上了马车,枢密卫驾了马车到了南楚安排好的驿馆,谢承颢将人送回了房中安置,难得细心地给她盖上了被子,让人送了暖炉到房中,以免她再觉着冷了。 霍隽等着璟儿也睡了,才朝谢承颢问道,“燕北羽是真的驾崩了?” “应该是吧。”谢承颢淡声道。 她一遍又一遍地想要确认那个人不是燕北羽,可是也没能找到一丝的证据,如果连她都确定了那是他,那便必然是燕北羽无疑了。 “你在打算什么?”霍隽问道。 谢承颢抬眼望着眉眼冷厉的人,坦言道,“我在打算什么,你还会猜不到吗?” 霍隽沉默。 < p>“南楚皇帝驾崩,国中无主,而璟儿又是他的亲生骨肉,不是正好替他承继江山。”谢承颢也知道到现在是瞒不过这个人的,索性也就说了实话。 “你是想扶持璟儿继承皇位,还是想借机控制南楚,你我都心知肚明。”霍隽冷然道。 纵使龙靖澜未真的死,可是他也尝受过痛所所爱的痛苦,而如今宛莛也也遭受着那样生不如死的折磨。 “璟儿毕竟是个孩子,朕扶持他,总比庞宁之流的人扶持他要好,再怎么样,朕不会害他们母子。”谢承颢说道。 “你没有害他们,可你却在折磨他们。”霍隽道。 他没有伤害他们,却伤害了他们至亲至爱之人,这样的折磨比加诸在自身的痛苦,还要让人生不如死。 “不管你怎么看,但已经到了这一步,要么是我扶持璟儿坐上这南楚皇帝的位子,要么就是我们和璟儿都难活着离开燕京,霍隽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选哪条路。”谢承颢道。 “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于我,在于宛莛她要做什么选择。”霍隽道。 “但是,你是可以左右她决定的人。”谢承颢道。 这一切能不能顺利,也需要他们愿不愿意站在他这一边,否则只怕还要多些周折了。 “现在宛莛和孩子都需要休息,至于你想做什么,还是等她醒来再说吧。”霍隽冷然道。 他要他们帮着她一起,扶持璟儿坐上南楚皇位,宛莛已然猜测到燕北羽的死与他有关,岂还会与他站在同一条线。 而且自离开中都的那一刻起,他也不想再让他们母子回到中都去,只是现在燕京诸方势力都对南楚的江山虎视眈眈,而那其中最有实力的,便是谢承颢了。 若是他们再站在他一条线上,那他所计划的一切岂不就全部得逞了。 “那便等他醒来再说。”谢承颢起身,看了看床上还未醒的人,离开了房间。 他也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一去,没有时间一直守在这里了,毕竟时机不等人,这城中多的是人想要置他于死地的。 甚至,还会包括她。 霍隽照顾着璟儿守着一直睡着的谢诩凰,谢诩凰一直睡到第二天的黄昏才醒来,窗外还在下着雪。 “宛莛,起来下床吃点东西,璟儿一直在等着你呢。” 谢诩凰下床,吃漱,坐到了桌边用膳,一切仿似都和以前一样,只是眼中冰冷的死寂,让人触目惊心。 “宛莛,你说说话?” “大哥,我没事,还有好多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我没有时间去悲痛太久。”谢诩凰开口道。 她还有两个孩子需要她的照顾和保护,他已经不在了,不会再有保护他们,可她还必须打起精神,保护两个孩子。 她没有时间去沉浸于悲痛之中,因为那份悲痛是无济于事的,甚至会害了她自己和她身边的人的。 “谢承颢昨天已经坦白,他想要扶持璟儿为南楚皇帝。”霍隽低声说道,见好说出这番话,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心中悲痛是在所难免的,可是眼下确实没有多少时间,让她去为之悲痛消沉,太多的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谢诩凰冷冷一笑,说道,“我的儿子就算要做这南楚的皇帝,也会是我亲自送他去,而不是他谢承颢。” “今天一早我出去抓药,已经找到了靖澜留下的秘信,她去中都接沅沅了,如此我们也能放心了。”霍隽道。 只是,现在她是不是已经接到沅沅,他还不知晓。 —— 一不小心又卡壳了,还好赶上了。 315.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10 将门娇,皇后要出嫁 第314章 晚膳过后,外面已被夜色笼罩,只是风雪还是肆虐不停。txt全文下载 谢诩凰坐在灯下擦拭着自中都一路带回的雪影剑,这把剑在他们成婚之后送到了她手里,又在江都决裂反目还到了他的手里,辗转在高昌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而今,她回到约定重逢的地方,他却已经不在了醣。 他们于风雪飘摇的冬日里在这燕京初遇,纠纠缠缠十几年,最终又在这里,在这样的风雪冬季永别呙。 在太极殿见到他的那一刻,在确定那真的是他的那一刻,他真的萌生了就此随他而去的念头,可是转念想到璟儿和沅沅,她又下不了那个决心了。 他们已经失去了父亲,她不能再丢下他们,在眼下的局势下,如果她也不再能保护他们,他们真的会生死堪忧。 所以,固然心中悲痛得恨不能追随他去往黄泉,她却也不得不让自己活下来,面对这即将发生的南楚政变,为守住他出生入死打下的南楚将山,为他们的孩子谋一个自由清明的未来。 窗户被风吹开,刺骨的寒风席卷而入,她扭头望了望风雪中的夜色,起身走到了窗边,伸手接着风中的雪花。 “若你真的在天有灵,请护佑我和璟儿能逢凶化吉。”她望着雪夜的天空自言自语道。 当年的失约,让他们蹉跎十几载才得以重逢,而这一次却是他向她失约,可是天下之大,谁又能再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去找到他。 相识十几年,而真正相守的却只有那么短短几年,若早知他们之间会有今日这般永别,早知自己会爱他如此之深,她一定不会失约错过了那么多年,她一定会早一点找到他,早一点爱上他…… 只可惜,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了。 霍隽带着璟儿推门进来,看到不知在窗边伫立了多久的人,不由暗自叹了叹气,她是看起来与过去无异了,只是眼前的局势让她不得不冷静下来面对而已。 “娘亲。”璟儿走近去,拉了拉她的衣袖唤道。 谢诩凰这才回过神来,掩上窗户,蹲下身看着乖巧听话的儿子,伸手理了理他软软的头发,“璟儿,这些天娘亲不能好好照顾你,你多听舅舅的话,好吗?” 小小的孩子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谢诩凰心疼地将他抱在怀里,欣喜于儿子的难过,又心疼他竟未能见过自己亲父亲一眼。 霍隽看着**两人,不由有些心疼,死了的人固然遗憾,可这要活下去的人,才是真的难。 “宛莛,后天就是要起灵出殡的日子了,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着劲,他们要想借这个机会脱离北齐,也必须该有所打算了。 谢诩凰松开抱着的孩子,说道,“我带璟儿出去一趟,一切待我回来再说吧。” “这个时候你带璟儿出去,怕是有危险。”霍隽担忧道。 毕竟这是在燕京,庞宁已经知道了璟儿的存在,怕是不会那么轻易任由璟儿去继承皇位。 谢诩凰给璟儿盖上了小斗蓬的风帽,起身说道,“谢承颢在还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不会让别的人有机会动我们一根头发的。” 霍隽听了她的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也没有再劝阻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谢诩凰取了狐裘斗蓬披上,抱着璟儿出了门,因着现在时局不稳,加之又是风雪之夜,城中来往的行人甚是稀少,她抱着孩子缓步走在雪中。 “娘亲?”璟儿问他,不明白是要去哪里。 “璟儿,我们去你爹住过的地方看看。”谢诩凰说道。 “爹爹?”璟儿皱了皱小脸,指了指后面的驿馆,意思是问那里的那个人不是他们的爹爹吗? 虽然他一直不怎么喜欢他,可那个人总说他是他和沅沅的爹爹。 “他不是璟儿和沅沅的爹爹,你们的爹爹在这里,你们还没见过。”谢诩凰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跟他解释道。 “在哪儿?”璟儿眨着眼睛问道。 谢诩凰沉默了一阵,笑了笑说道,“他去很远的地方了。” “不喜欢璟儿?”璟儿问道。 “爹爹很喜欢璟儿和沅沅,只是他有事,必须要去很远的地方 ,不能回来看你们了。”谢诩凰说道。 孩子还太小,并不懂这些生死之事,她也不想他们过早地去理解这些残酷的东西。 “回来吗?”璟儿问道。 显然,他对于她口中的那个爹爹,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谢诩凰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谎去骗他。 璟儿已经到了会听懂话的年纪,如果她说他以后还会回来,他就还会一直向她追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而这样的谎话,每说一回也都是自欺欺人的,他根本不会再回来了。 璟儿没有再问,只是小胳膊抱住了她的脖子,在她怀里静静地靠着。 雪无声的飘散在两人的肩头,**二人默然走过雪地,直到看到了镇北王府的镏金匾额,方才停下了脚步。 屋檐下的灯笼在摇曳着,紧闭的大门显得格外冷清。 谢诩凰放下璟儿,牵着他走到了门前,扣响了门上的铁环,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的响亮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门后才传来有人过来的脚步声。 “什么人?”来人一边问着,一边打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两人一时愣了愣,“王妃。” 王府的管事,还是从前那个管事,恍然这些年分分合合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她远行回来,他在府中等着她和孩子回来。 “是什么人?”孙嬷嬷从里面出来,看到站在府门外的**两人怔了怔,“这孩子……” 这孩子与少主是那般的相象,又是由这个人带回来的,便是她不说,她也猜测出了这孩子的身世。 “孙嬷嬷,我想进去看看。”谢诩凰道。 孙嬷嬷回过神来,连忙让**二人进府,一边引路一边说道,“王妃和小公子都用过晚膳了吗?” 北齐王进京的消息,她倒也是听说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带着个孩子回到镇北王府来。 “已经用过了,王府就你们了吗?”谢诩凰一边走着,一边询问道。 “其它的人都在宫里了,这里就只有奴婢和管事留着了。”孙嬷嬷回话道。 璟儿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很是好奇自己那个爹爹住的地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问道,“娘亲,爹爹走了吗?” 谢诩凰停下脚步,拿掉了他头上的风帽,说道,“嗯,走了。” 孙嬷嬷走在后面,瞧着**二人不由为之心酸,少主先前还一直以为孩子不在了,却不想会是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小公子,若是少主能亲眼看到,该是多么高兴。 “小公子这么话都像个大人了。” 谢诩凰浅然笑了笑,璟儿比沅沅说话早些,沅沅现在也会说话,但是都是说很短的,一口气说太长,她就说不来了。 “娘亲,沅沅不来吗?”璟儿问道。 谢诩凰知道他是想沅沅了,毕竟自出生以后兄妹两个就一直在一起,这一走也好些天了,他多少会觉得不自在的。 “等再过些日子就见到沅沅了。” 孙嬷嬷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沅沅是谁?” “沅沅是妹妹。”璟儿仰着道。 “妹妹?”孙嬷嬷望了望**二人。 “璟儿和沅沅是双生子。”谢诩凰解释道。 孙嬷嬷眼眶瞬间眨起了泪光,没想到除了璟儿,还有一个女儿,这是何等的福气,才得这样的儿女双全。 “他一直住在这府里的吗?”谢诩凰看了看园中,询问道。 孙嬷嬷抹了抹眼角的泪,点了点头道,“少主故去之前,一直都住在王府里的,前些天前移移入宫内大丧。” 谢诩凰没有说话,牵着孩子默然走过了长长的走廊,看着熟悉的每一处景致,远远看着那屋里还亮着的灯火,停下了脚步。 她多希望,那屋里的灯火下,还有他坐着。 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孙嬷嬷,他走之前,可曾留下什么话来?” 孙 嬷嬷沉默了良久,回道,“没有,只是在那之前有说过,他最大的心愿是等到王妃回来,可惜……” 谢诩凰心口一阵震颤,一直以来,他都在这里等着她回来,可是她总以为他们还有许多的时间可以重逢相守,却不想回来晚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来信,他都对自己病重之事,只字不提。 若她那时候知道他病重的消息,不管是再难,也会想方设法为他寻找医治的办法,可是他却让她救他的机会都不给他,只等到如今这样一个天崩地裂的消息传到她的耳中,让她回来面对这样的可怕的一切。 “孙嬷嬷,我想自己过去看看。”她说着,牵着璟儿朝着园内走去。 孙嬷嬷没有再跟过去,揪心地看着夜色中缓缓而行的**两个,她没有在宫里,并不知她和北齐王进宫吊唁发生了什么。 虽然,现在看着她与常人无异,甚至在面上看出任何悲痛之色,甚至看到这里的一切,眼中连滴眼泪都没有。 可是,最深沉的悲痛不是眼泪,不是神情,而是弥漫在灵魂的,欲哭而无泪的悲恸。 一如,眼前的这个人。 她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瞧着,看着他们穿过走廊,在园中的花圃边停下了脚步,又走到了葡萄架下,伸抚摸着干枯的葡萄藤,一如少主在世时,无数次徘徊在那里的样子。 曾经,少主在这座园子里,怀念着她生活过的痕。 而今,她回到这里,走过他徘徊的地方,触摸他触摸过的一切。 “娘亲,这是什么?”璟儿看着花圃里干枯的花枝,不解地询问道。 谢诩凰微微笑了笑,道,“那是爹爹种的花,等到春天的时候,他们就会长出叶子开花,很漂亮很漂亮。” 璟儿听了她的话,不由朝花圃里多看了几眼。 谢诩凰牵着她进了屋内,屋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药味,可见曾经住在这里的人,是长期以药为生的,她难以想象那样的画面,那样一个常年连病都不生的人,会病得瘦弱成那般模样。 璟儿松开他的手,好奇地自己在屋里走着看。 谢诩凰看着屋内的一切,呼吸不由有些颤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在江都的漪园的东西,在折剑山庄的东西,全都是她的东西。 一直以来,他都是住在这样的地方,住在充满着他们回忆的地方。 她伸手抚摸屋内的每一件东西,似是想要触摸到他留上的余温和气息,然而所有的一切在指尖都是刺骨的冰凉,一如她在太极殿握到的那双手。 他用了十几载的时光,走进了她的心里,将她的整颗心都占得满满的,又用了自己的死,将她的整颗心剜得空空的。 她在屋里徘徊,直到璟儿坐在一旁垂着头有些瞌睡了,她抱了他在床上哄着睡下,给他盖好了被子,独坐在床边望着静寂空荡的房间。 燕北羽,大约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强烈的思念你。 一天的悲痛,一天的思念,以后我不敢再让自己如此的想你,不是要忘记你,而我怕会让自己思念如狂,会弃我们的孩子于不顾,会走不下去未来的路…… 纵使每一天都是生不如死,可是我还是得活着。 若是你也放不下我,请在三生石畔等等我,待我百年之后,黄泉相会再陪你转世。 那一世,我一定早早找到你,早早地爱上你,陪你从青梅竹马,到偕老白头。 …… 她躺在璟儿身旁,合上眼帘,默念着萦绕在心中的那个名字,望他能入梦而来。 她不知自己何是何时睡着的,她在梦中确实见到他了,在漫天风雪里看到了他的背影,她怎么追都追不上他…… 孙嬷嬷在外面守了一夜,到天亮的时候才推门进来,进门看到床上的**两个,不禁默然叹了叹气。 璟儿已经醒了,安静地坐在熟睡的母亲身边,一点也没有吵闹,懂事地完全不像是一个才一岁多的孩子。 孙嬷嬷到床前,将他抱了下来,给他穿好了衣服,低声问道,“饿不饿?” 璟儿扭头看了看床上还未醒的母亲,摇了摇头。 谢诩凰睁开眼睛坐起身,默然理了理衣衫方才下床,“璟儿,我们该回去了。” “奴婢准备了早膳,王妃和小公子还是用了早膳再走吧。”孙嬷嬷说道。 这两年,她在北齐要带着两个孩子,想必也是不容易。 “不用了,我回驿馆有事。”谢诩凰道,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沉浸于悲伤和怀念了。 他说着,给璟儿整理好了衣服,牵着他准备离开。 孙嬷嬷送着两人出去,说道,“王妃若是遇上什么难处,回来说一声。” 少主生前最牵挂的便是她,如今还有他们的孩子,便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受了委屈。 谢诩凰点了点头,临出王府问道,“他故去之前,不曾留下话来,也不曾留下什么旨意吗?” 孙嬷嬷无奈摇了摇头,回道,“陛下故去之前,只下了三道圣旨,一道是给房将军,一道是给庞大人,一道留在了天机阁,最后几日常常病得不醒人世,便也未曾再留下什么话来。” 谢诩凰抿唇沉默,面上波澜未兴,牵着璟儿出了镇北王府,霍隽已然在外面等着了。 “看你们一直没回来,放心不下就过来了。”他说着,抱起了璟儿一同走着。 “谢承颢回去了吗?”谢诩凰问道。 “昨天夜里回了驿馆,来找过你,倒没有多问什么?”霍隽说道。 谢诩凰默然听着,没有再问。 “宛莛,时间不多了,你到底有何打算。”霍隽问道,她来镇北王府待了一个晚上,也不知燕北羽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来给他。 “等吧。”谢诩凰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想要把持这南楚大权的,也不仅他谢承颢一个人,而在目前的局面中,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有的是人会找上门来找我们帮忙的。” 霍隽聪明睿智,自然明了了她的言下之意,两人走了没多远,便有马车停在了面前,一人上前道,“小人见过郡主和霍将军,我家大人请二位过府一叙。” “你家大人?”谢诩凰知道,找上门来的人已经来了。 “南楚丞相,庞宁庞大人。”来人说道。 “我与庞大人并无往来,似乎没有见面的必要。”谢诩凰道。 霍隽抱着璟儿扫了一眼周围,谢承颢一定有人在暗中盯着,不过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们去和庞宁的人见了面,他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 只希望,龙靖澜尽快把沅沅带离中都才好,否则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也都得有所顾忌。 来人抬头望了望她,低声说道,“我家大人,如果郡主想要知道陛下是如何遇害病发,还是走一趟比较好。” “遇害?”谢诩凰眉眼顿沉。 她猜到他那病有蹊跷,但却并未想出是如何被人动了手脚。 霍隽也随之一阵紧张,抱着璟儿道,“宛莛,谢承颢的人在周围,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他早就知道燕北羽之所以会病倒的原因,可是他无法向她开口道明真相。 现在,她才刚刚从燕北羽的过世中冷静下来,现在又要让她知道,燕北羽之所以病重过世,全是因为她给的那颗金曼陀,这让她如何承受得了。 她心爱的男人,她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死在别人手里,而是死在了她自己的手里。 “正因为他的人看着,我们才更要去。”谢诩凰着,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大哥,你带璟儿先回去。 霍隽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放心,抱着璟儿跟着上了马车,随着马车朝着庞府驶去,一颗心也越悬越高。 她怕她会知道那个残忍的真相,可是到了这一步,她也必然是会知道的,这是他根本无法阻止的,只是先前她以为燕北羽会病愈,那么这件事他们不说,她便也不会知道。 可是现在,他病故了,她是必然会追根究底的。 —— 明天加更哟。 316.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11 将门娇,皇后要出嫁 第315章 谢诩凰上了庞府的马车,仅仅才一盏茶的功夫,消息已经报到谢承颢的耳中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看清楚了,是庞府的人?” “我们跟着马车到了庞府,看到人进去了才回来禀报的。”枢密卫禀报道醣。 谢承颢站在驿馆的窗边,看着外面白雪茫茫,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这一去必然会知道所有的一切,他几乎可以想象她再回来时,看到那满怀恨意的神情呙。 然而,走到这一步,他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上,庞宁他们找王后娘娘过去,怕会对王上的计划不利。”枢密卫说道。 王后与南楚皇之前的事,他们枢密院也是一清二楚的,现在南楚皇帝驾崩了,而算计了这一切的正是王上,王后娘娘岂会再与他站在一条线上。 保不准,还会与庞宁等人联起手来与他为敌。 别的人倒不足为虑,只是王上与王后之间若是反目,局面他们着实有些难以预料,毕竟一直以来,他对于王后比任何人都是盛庞不断。 “预料之中的事,就算庞宁把她拉过去,朕也输不了。”谢承颢冷哼道。 早在来之前,他都已经预料到了,在这里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包括她可能与庞宁他们联手之事。 沅沅还在北齐,她不可能真的无所顾忌与他们联手来与他做对。 他所怕的,不是他们想要怎么对付他,而是她会有多么的痛恨她,痛恨得不惜一切要离开他。 不过,只要天下一统,不管她走到哪里,也都是他的疆域,除了他的身边,她也无处可去了。 “属下会继续盯着庞府和归义侯府的动静。”枢密使行了一礼,悄然退了出去。 谢承颢倚窗而立,看着外面大雪纷飞不见阳光的天地,喃喃低语道,“小诩凰,朕不想太过为难你,你也切莫为难朕。” 至于她此刻到庞府,他们会商议些什么,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马车停在了庞府外,谢诩凰下了马车,对欲要跟下车的霍隽道,“大哥,你在这里等我吧,我自己进去就够了。” “我同你一起去。”霍隽不放心地坚持道。 谢诩凰摇头拒绝,道,“你帮我照顾好璟儿就行了,我能应付,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璟儿已经开始听得懂大人的话,她不想过早的让他接触到这些肮脏不堪的权谋之争,所以还是不要带他进去了。 “可是……”霍隽看了看自己抱着的孩子,微微皱了皱眉头。txt下载 他只怕,她知道了燕北羽真正遭人所害的真相,会承受不及,那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一个人反被庞宁等人利用了。 谢诩凰苦笑,道,“不管再有什么,我都有心里准备,再坏也坏不过眼下这一切。” 最让她害怕的事已经发生了,她又还能怕些什么。 霍隽见面色冷静从容,于是没有再要求跟着进去,“我和璟儿在这里等你。” 谢诩凰微微点了点头,跟着引路的人进了庞府的大门,穿过静寂的庭院到了暖阁之中,屋内等着她的人不止是庞宁,还有高昌王等人。 “王后娘娘,请。”庞宁亲自为她引她入座道。 谢诩凰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淡淡道,“各位请我过来,到底要说什么便直说,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做耽误。” “此事说来话来,王后娘娘还是坐下慢慢决定。”庞宁道。 当初千方百计地要将她赶出南楚,如今自己却又要这般低声下气地与她合作,世事还真是难以预料。 谢诩凰坐下,扫了一眼屋内的几人,“现在可以说了吗?” “王后也知南楚如今是何局面。”庞宁说着,客气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到了她的面前道,“现在,能决定南楚未来的权力就在王后娘娘手里。” 这场南楚之争,主动权就在这个人的手里,若是她站在谢承颢一边,则胜出的无疑会是北齐,可谢承颢是谋害陛下的凶手,有了这一条,她就已经不可能再站在北齐的一边了。 “南楚的未来在我一个北齐王后的手里,庞大人在说什么?”谢诩凰冷然一笑,抬眼望向说话的人 。 庞宁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人,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为陛下之死而悲痛的样子,她去了北齐两年,真的还会因为陛下的死,站在他们一边对付谢承颢。 他骤然想到那个孩子,若是真的和陛下一刀两断了,又如何会生下那个孩子了,于是他又定了几分心神。 “王后娘娘来这里,不是想知道陛下被人谋害的真相吗?” 谢诩凰看着他,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答案。 庞宁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望了一眼归义侯阚玺,“这件事,还是该从高昌说起了,想必归义侯和高昌王是比老夫还要清楚的。” 谢诩凰抿了抿唇,一瞬间有种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却没有敢去深思。 高昌王和归义侯相互望了望,却沉默了半晌没有开口,庞宁故意让他们来说这件事,不也是将责任想要也推到高昌的身上,谢承出的主意,高昌参与其中做了帮凶,只有他庞宁一身清白。 他们是急需要她与他们站在同一站线对付北齐,可是对付了北齐之后,她会放过同样参与其中的高昌吗,到时候庞宁又会要与她一起,掉过头来对付高昌,最终获利的就只有他庞宁,他们高昌筹谋了这么久,也只有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谢诩凰微微侧头,望向归义侯阚玺,问道,“既然各位请了我过来,若是什么都不说,那也恕我不能久留了。” 谢诩凰起身,欲要离去。 “王后娘娘!”阚玺起身叫住她,开了口说道,“王后娘娘娘娘想知道的,无非是陛下一向谨慎小心,为何就让人下了毒手得了无药可医的怪疾,而这一切还要从霍将军之事说起。” 谢诩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我大哥?” “王后娘娘与北齐王那个时候到北齐,不是来为我父王贺寿,而是为了取高昌的金曼陀医治霍将军的病,我说的可对?”阚玺直言道。 谢诩凰面目平静,道,“确实如此。” “可是王后娘娘你所不知的是,从霍将军旧伤复发开始,抑或者说从你的孩子出生开始,北齐王就已经在筹谋这个计划了。”阚玺说着,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北齐想要夺下南楚的江山,只要陛下还在位一天,免不得就是要在战场上分个高下的,而北齐王向来是喜欢玩弄权谋之人,而不是喜欢上在战场上跟人分高下的人。”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最简便的办法,就是杀了谢承颢,扶持你和南楚皇的孩子坐上南楚的皇位,南楚无储君,只要把这个孩子送加来,让他继承皇位可以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南楚虽还是南楚,但实则也是他北齐的疆域无异了。”高昌王接着归义侯的话说道。 谢诩凰望了望高昌王和归义侯,目光有些凛然地寒意,“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要知道的是,他是如何遭人谋害致死的。” 高昌王看了看归义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实话实说,反正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只要除掉了北齐这个心腹大患,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从霍将军的伤势复发开始,北齐王就已经动了手脚,再向你透露金曼陀的事,如此你必然会来高昌取金曼陀医治霍将军,只要你来了,陛下便一定也会到高昌。”归义侯坦言说道。 燕北羽确实也是难对付的,但坏就坏在他对眼前这个人太紧张,才落入了谢承颢以她为饵设下的圈套。 “所以,高昌也是参与其中的?”谢诩凰冷声问道。 “高昌不过一个边陲小国,若是拒绝了北齐的要求,会招来什么祸端,我们无从选择。”归义侯说道,抬眼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真正害死陛下的人……你王后娘娘你。” 谢诩凰目眦尽裂,袍袖内冰冷紧紧拨着,指骨都快攥得碎了。 她最害怕的猜想,果然还是成真了。 “北齐王料定你会去打金曼陀的主意,更料定了燕北羽不会坐视不管,所以我们也早早调了密宗身手最好的两位前辈守卫,而那金曼陀,早就由谢承颢动过了手脚,而一旦你们交上手,燕北羽必然不是那两位前辈的对手,而且我们也不可能那个时候取他性命,因为他若死在高昌,于我们并无益处,况且那个时候谢承颢也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所以并不会置他于死地,只会让他重伤。”阚玺定定地看着眸光沉冷如冰的女子,继续道,“那个时候就要赌你会如何抉 择了,一边是重伤垂危的旧情人,一边是需要灵药调理伤势的兄长,而你一定会选择情况最为危急的那一个。” 谢诩凰一股寒意笼罩着自己周身,那时候她有猜测谢承颢跟她去高昌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却并没有想到他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做了那样的计划,还是要借她的手。 “而且,早在那之前,北齐枢密院已经派人去对付陛下,只不过失了手而已,所以谢承颢才想以你为饵引他到了高昌,再借由你这个从来不会被他防备的人下手。”阚玺道。 他们谁都想在南楚分一杯羹,所以也就配合了谢承颢的计划,而到如今他所谋算的一次,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步,就是扶持那个孩子坐上南楚的皇位。 谢诩凰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却渐渐冷冽得骇人。 她不是没想过谢承颢会对下楚下手,却没有想到的是,他是借了她的手来谋害他,谋害她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是否,就是这个缘由,所以他没有她提及过病重的事,所以连临终之前也未给她留下一句话,所以大哥也隐瞒了外面的一切,只是怕她知道了,根本就是她自己害了他。 可是,她知道了固然愧悔痛恨自己,这又如何能与他的性命相提并论。 这一切,本不该由他自己一个人去承受面对的,而她却等到了他离开人世,才知道这一切。 良久,她缓缓阖上眼帘,将心头翻涌的痛苦,恨意,愤怒……一一咬牙平息下去,痛苦和愤怒在这个时候都是没有用的,她需要的是冷静的心智,冷静地面对眼前的一切,不被任何情绪所左右,才能纵观全局,分清利害。 而后,她睁开眼睛,语声平静地问道,“那么各位找我来,是想要做什么?为南楚皇帝报仇,你们有这么忠心吗?” 这些人都有着自己的狼子野心,或多或少都在谋害的他的事情上有所参所,这个时候却又想拉拢他来对付北齐,而后坐收渔利。 她确实是需要和谢承颢清算清算他们之间的恩怨,但也不想沦为别人手中的棋子,而她要清算的对象,也绝不止他谢承颢一个人。 不管是他的死,还是他和孩子的未来,这些人都会是不得不除的绊脚石。 “南楚是陛下出生入死打下的江山,陛下一直遗憾的是你未能回来,相信王后娘娘也不想它落到谋害他的凶手手中。”沉默了许久的庞宁,起身说话道。 “直说吧,你们需要我做什么?”谢诩凰道。 庞宁与高昌王相互望了望,心下都明了这个人是如他们所料,选择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后天就是陛下的出殡之日,也是要决定新帝的时候,我等会助你辅佐小皇子登位,只是谢承颢在一天,南楚就永无宁日。”庞宁语重心长,一边走近一边道,“王后娘娘聪慧过人,且又是唯一能接近到他身边的人,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取他性命,只能活捉控制他,借以控制北齐。” “谢承颢不难对付,难的是他身边那些枢密卫,只要他们不除,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谢诩凰道。 “此事不难,现在他手中最关键的也就是您与陛下的孩子,没有了那个孩子登基,他的计划就会落空,只要娘娘将这个孩子送到我们这里来,设下圈套将那些枢密卫一网打尽,仅凭谢承颢一人在这燕京,也成不了什么事了。”归义侯上前道。 谢诩凰扫了几人一眼,这计划是不假,可是怕也想借机拿孩子来控制她吧。 “各位是不是把他想得太简单了,若是这样的圈套就能打败他,他也不可能当了北齐的皇帝。”谢诩凰扫了一眼几人,说道,“现在我在这里的事情,只怕他也都已经知道了,至于我们会商议些什么,他恐怕也猜出来了,你说……这样的计划能得手吗?” 几人听了她的话,也纷纷沉默了下去,那个北齐王心思狡诈,确实难以捉摸。 “那么,以王后娘娘的意思,该当如何?”庞宁问道。 “我先回去探探口风,与我大哥商议好了,会设法通知各位的。”谢诩凰道。 庞宁与几人相互望了望,道,“如此也好,知己知彼方是上策,霍将军睿智过人,想必也会有良策。” “那么,告辞。”谢诩凰说罢,转身出了门。 庞宁随之相送,叮嘱道,“王后娘娘,时间不多, 还请你尽快决断。” 谢诩凰没有说话,径直出了庞府大门。 高昌王随之出来,站在庞宁身后,“庞大人,把主动权交给她,若是她耍什么花样怎么办?” “她比我们更想杀了谢承颢,只要结果是我们要的,是谁向他下手都不重要。”庞宁冷然一笑,说道。 317.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12 第316章 一出了庞宁的府第,便见焦急等着的霍隽。 “怎么样了?” 谢诩凰没有说话,与走了好一段路,才开口,“不如我们所料,这些人想要拉拢我们对付北齐。醣” 这是她们能料到,同样也是谢承颢所能预料的呙。 霍隽闻言却只是看着她,若是这样的放,他们必定已经向她说了燕北羽被谋害的所有事情,包括她被利用当作帮凶的事,可若是她已经知道了,出来怎么会这么冷静。 “没什么要问我的?” 谢诩凰抿唇沉默了片刻,笑了笑道,“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需要再问什么。” “宛莛……”霍隽叹息,这一连串的事情压在她身上,她得多大的决心,才能让自己这般冷静地面对。 果然,十多年的磨炼,果然她的妹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骄纵任性的姑娘了。 “我没有时间去愤怒和悔恨,这些东西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我未能在他活着的时候回来,未能让他见到我们的孩子,如今我唯一所能做的,只有守住这片南楚江山和我们的孩子。”谢诩凰在风雪中幽幽说道。 她一味消沉浸于悲痛,只会让谢承颢阴谋得逞,只会让这些觊觎南楚江山的不轨之徒都得成所愿,那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也是她不容许发生的结果。 “可是,时间不多,你真要与他们联手对抗谢承颢?”霍隽担忧地道。 原本谢承颢就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人,加之那些人又各怀鬼胎,这确实是很难走得出来的一步棋。 “不是联手,是利用。”谢诩凰冰冷地说道。 那些人也不是要与她联手,也只是想要利用她和璟儿罢了,她都心知肚明,自然不能轻易得了逞。 “你给他们答复了?”霍隽问道。 他很想帮上她,可是这许多时候他不曾参与其中,也不能轻易妄动。 “他们要我做的,只是对他们有利的,我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岂不全白白便宜了你们,既然这盘棋的主动权在我手里,也该是他们为我所用。”谢诩凰语声平静,眸光却比这风雪还要寒冽。 如今她势单力薄,要对储谢承颢是不可能的,但这些人目前正好与她有着同一个目的,他们想利用她,她同样也可以利用他们的力量。 “庞宁和高昌这些人倒好说,只是谢承颢这个人心机太深,没有必然的把握的话,你也得小心些。”霍隽忧心忡忡道。 谢诩凰微微叹了叹气,“也不知靖澜师姐有没有把沅沅带走,现在我们轻举妄动,只怕会让那边更为难了。” 沅沅没有脱险,她与谢承颢就还不到撕破脸反目为敌的时候。 这也是谢承颢临行之前坚持要把沅沅留在北齐宫里的目的,他早就料到她到北齐会知道所有的一切,介时一定会与联手对付她,但有了沅沅在他手里,他就不得不有所顾忌。 “保险起见,得让庞宁封闭燕京城,以免北齐的那边的消息传到谢承颢的耳中。”霍隽道。 龙靖澜若是去了的放,这两日应该已经会下手了,但在他们回到燕京之前,必须拦截北齐来的消息,让谢承颢以为他们还因为沅沅受他钳制,那么便不会对他们多加提防。小说txt下载 “我也是这样打算,再上缇骑卫的人去拦截消息,只是这样也最多能拖延两天。”谢诩凰道。 据她所知,枢密院传送消息的手法很严谨,如果传出的消息中间断了,最迟两天就会发现。 “可是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这燕京明里暗里到底有多少谢承颢安排的人。”霍隽道,谢承颢这个人极精明,明里带了这么多人,但暗里一定也安排的人潜伏在燕京城,以策万全。 如今,连这个都不清楚,那么就算他们制伏了这些在他身边的枢密卫,暗中潜伏的那些人也会来接替这些人,那个时候他们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我曾听晏西说,枢密院有一支从来不露面的影卫,这些人不是通缉的江洋大盗,就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到底是些什么谁也不知道,怕的就是这些人早就被谢承颢安排到了燕京城。”谢诩凰道。 若不是知道这一点,她便直接下了狠手,跟他来个硬碰硬,就不信燕京城这么多兵马,还不能将他击杀在这燕京城内。 可是,谢承颢不会天真到,以为带那么一队枢密卫到燕京,就除掉庞宁和高昌的人将璟儿扶上皇位,所以他在暗中一定还安排了别的人,真到要刀兵相见的时候,他也有一定胜出的把握。 他这个人很小心,不会去做胜算不大的事,所以既然敢亲自来,就必然已经做了万全的安排,甚至有了万全的把握。 “若是真有这些人,那就想办法让他们露面出来。”霍隽道。 “先回去再说吧。”谢诩凰道。 她也很想看看,他知道了她去了庞府,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二人回了驿馆,谢承颢已经在她的房间坐着了,悠闲地泡着茶,只是眉目却没有平日那般的嬉笑之色。 “大哥,你先带璟儿去你房间。”谢诩凰站在门口说道。 霍隽没有多问,带着璟儿先走了,毕竟那许多事,还不是让璟儿这孩子听到的时候。 谢诩凰举步进门,掩上门,走近到桌边道,“在我房间,有事?” 谢承颢将斟好的茶递给她,笑着问道,“王后出去了一整个晚上,难道没有事要与朕说说?” “我去了哪里,你不都一清二楚,还用我说?”谢诩凰冷笑道。 “你去了何处,朕确实是一清二楚的,包括你在庞府会跟人说些什么,朕也都猜想得到。”谢承颢不紧不慢地说道。 谢诩凰始终没有去接那杯他递来的茶,转身走到了一旁背对而立,“既然都知道了,又何需多问?” “你当真就相信他们口中的那些鬼话?”谢承颢冷笑,颇有些自嘲地意味道。 他们相识与有十多年了,他害过许多人,却从来不曾要害她的念头。 “难道不是引我去高昌?难道不是你在金曼陀里动了手脚?难道他的死就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说到最后一句,一拔抽出了放在边上的雪影剑,一转身自他身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谢承颢坐在那里,没有丝毫闪躲,却可以感觉到那柄剑所承截的凛然恨意。 “是,那一切都是朕做的,所以……”他站起身,缓缓转过去面向着她,“你现在要为了他报仇雪恨杀了我?” 谢诩凰握剑手微微抖着,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脖上的皮肉,划开一道刺目的血痕,咬牙切齿地道,“如果可以,我当然会。” 谢承颢自嘲笑了笑,若是没有沅沅现在北齐,怕是这一剑她真的割了他的脖子。 “好,那便说说,那些人跟你商议了些什么,让你跟他们联起手来对付朕,然后他们扶持璟儿做这南楚的皇帝?”他冷然说着,嗤然哼道,“别做梦了,他们不过想借你的手来对付朕罢了,一旦朕死了,下一个会下手的就是你和璟儿。” “你以为,没了你,我和璟儿就活不了吗?”谢诩凰含恨咬牙道。 “庞宁手里不是只有璟儿一个储君,听说数月之前有个在镇北王府的女大夫,一直在照顾燕北羽的病情,而且人还长得与你特别像。”谢承颢抬手拨开剑刃,转过身坐了回去,淡淡说道,“现在被安置在城中一处宅院,已经有了数月的身孕,相信年前那孩子就出生了。” 他自然知道,那孩子不会是燕北羽的,但很快庞宁就会让所有人都相信,那是燕北羽的遗腹子。 谢诩凰听罢,面色了无波澜,她确实不知道这两年南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他过世前又出了些什么事,但是她相信,他不是会辜负她的人。 更何况,这番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她便更不会信了。 “庞宁只待借你的手除掉朕,然后再除掉你,最后只要扶持那个孩子为南楚的皇帝,他就是南楚手握大权的摄政之世,他需要的是一个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听话的皇帝,而不是你和燕北羽的骨肉。”谢承颢冷然地道破那些人的种种心机图谋。 “你这是在恐吓我。”谢诩凰冷笑道。 “不,朕是在让清楚看清楚事实。”谢承颢抿了口茶,不慌不忙地说道,“还有高昌,你以为高昌又干净到哪里去,朕是想他燕北羽死,可是高昌远比朕还想他死,又岂容得你和璟儿活下来。” “是吗?” “你还不知道,那高昌王到底是谁吧?”谢承颢说着,扭头望向站在身后的她,“说起 来,他也是燕北羽的故人了,也不该叫故人,而该叫他的生父……宗正陵。” “宗正陵?”谢诩凰讶然道。 “真正高昌皇帝,大燕亡国之后就病逝了,只不过逃窜到高昌的宗正陵和高昌公主两人为了掩藏身份,杀了高昌王后和王子阚玺,他们两个连带着他们的儿子鸠占鹊巢了这么多年。” 谢承颢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茶,继续说道,“一直暗中筹谋着回到燕京,继续做他的富贵皇帝,为了那太极殿上的皇位,早在燕北羽大周老皇帝立为皇太孙之事,就险些杀了他的,不管是他们还是庞宁,都不会真的要站在你一边。” “我不站在他们一边,难道要站在你这个谋害他的凶手一边。”谢诩凰冷笑道。 “就算你站在他们一边,你们也赢不了。”谢承颢着,搁下茶杯起身面向她说道,“诩凰,只有朕是真心庇护你们母子的,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何曾有过要伤你性命的时候?” “你是没有害我性命,可是你杀了他,你害了我的大哥,你拿我的孩子来威胁我,你害了我身边所有至亲至爱之人。”谢诩凰咬牙切齿道。 一想到,就是这个人借她的手害死了他,她握剑的手都不由一阵颤抖,想要不顾一切刺进他的心口,以泄心头之恨。 谢承颢走近,拿掉了她手里的剑,伸手拂了拂颊边的发丝,说道,“诩凰,朕是真的想让你留在朕身边一辈子,除了燕北羽,这天下你想要的一切,朕都可以给你。” “包括你的命吗?”谢诩凰道。 谢承颢沉默了,他不是会随随便便让自己死的,所以更不会因为这样荒诞的要求去死。 “不包括。” “谢承颢,不是这世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是你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谢诩凰道。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和他们一起与朕做对了?”谢承颢轻抚着她的侧脸,声音温柔却满含威胁,“诩凰,朕可以纵容你,但一样能控制你,别忘了,沅沅还在中都。” 谢诩凰恨恨地咬了咬牙,望着他的眼睛恨意凛然。 谢承颢捧着她的脸,头抵着她被风吹得冰凉的额头,低喃道,“诩凰,你只要在这驿馆乖乖等着,过了后天,璟儿就会是南楚的皇帝,这盛世天下唯你与朕共享。” 除了他的命和燕北羽,这天下江山,五湖四海,都将是他们的。 谢诩凰一脸厌恶地推开他的脸,喝道,“出去!” 谢承颢并没有因为她的喝斥而恼怒,朝门口走了几步,停下说道,“你之所以这般恼恨于朕,只不过一时之间不能接受他的死罢了,这世上许多东西都经不起时间的消磨,渐渐的你就会知道,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 谢诩凰没有说话,只是冰冷地看着他,“那是因为你不曾拥有过不会被时间消磨的东西,而随着时间能消磨掉的,也不是真正的珍贵之物。” 因为像他这样一个人,是不懂这世上真正的情感,是不会随着时间而消磨的,反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一天比一天浓烈深远。 也许,她心中的那个人是不在这世上了,可是他会活在她的心里,随着她的心跳,她的呼吸,与她同在。 谢承颢出门,摸了摸脖子上沁出的一点血迹,回了房间去。 不会被时间消磨的珍贵之物? 他冷然嗤笑,除了能握在手里的权力和富贵,会有那样的东西吗? 不过庞宁和高昌这一伙竟想借她的手来对付他,也确实让他们活得太久了,现在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是该到了清理干净的时候了。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原以为一切都会如计划的一样顺利,只是却没有想到,所有的一切最后却完全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谢诩凰无力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雪影剑,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收入剑鞘,谢承颢说出这些,也就足在表明,他在燕京并不仅仅是身边这些枢密卫,还有别的人潜伏在燕京,等着他的号令。 这一局,目前来说,就算她与庞宁还有高昌的人联合在一起,怕也难以从他手里取胜。 大哥说的对,是得想办法把那些在暗处的人引出来才行,否则真的难以取姓的机会。 只是,一般的计策,机敏如谢承颢,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必须得有让那些暗 处的人,不得不现身的理由才可以。 —— 二更啦,转个圈圈求月票,等着苦逼夫妇发大招。 燕子(泪牛满面咬手绢儿):后妈说了,不给月票,不放我出来,嘤嘤嘤~ 318.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13 谢承颢前脚出了她的房门,霍隽后脚就过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就在隔壁房间,所以这边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只是,现在你与谢承颢如此撕破了脸,他若是有所提防,就更加难以下手了。” 从得知这一切,她都冷静地接受着,偏偏方才在谢承颢这里竟失了冷静,与他动起了兵刃。 “若我真的能冷静的与他面对面,他才会真的怀疑。”谢诩凰将雪影剑放到兵器架上,转身说道醣。 谢承颢知道她去了庞府,也知道她已经知道了燕北羽被谋害的一切,可若她回来能在她面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才会真的怀疑她是在谋算什么。 这也正是他等在她房间,想要试探的结果。 她在得知那残酷的那一切,焉能不愤怒仇恨,所以让他看到了,愤怒又痛恨他,却又不得不受制于他的她,让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才不会对她多加提防,更不会让人去注意中都那边的沅沅。 霍隽笑了笑,这个时候倒是她比他看事情比较周全了。 “可是,若是再与庞宁等人碰面,必然也是瞒不过谢承颢的眼睛的。” “那也就不必瞒了,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再找上门来,到时候谢承颢真要找麻烦,也是冲他们,不是冲我们。”谢诩凰道。 “这倒也是,可是仅凭他们,怕也很难敌得过谢承颢。”霍隽道。 “倒也未必,倾他们所有的能力,便是不能敌得过,也能给予重创。”谢诩凰冷然道,只要剪除了谢承颢周围的枢使院的人,那么偌大个南楚,无论如何也能阻截了他的回国之路。 她手中没有什么人,能借助的就只有庞宁和高昌的人,尤其是高昌王手里的密宗高手,有他们力敌枢密院的人,也能让她省心许多。 只是,她不曾想到的是,高昌王竟还有那样一个身份,想来这也才是龙靖澜不惜要做出假死,瞒过众人,藏身在高昌一直要追查的结果。 宗正陵是当年将龙家抄家灭门的仇人,以她的个性,岂会轻易放过。 而今,这样的人不除,她和孩子在南楚也会永无宁日。 以前在南楚之事,他也知道南楚大多是大周人,故而其中关联复杂,加之燕北羽又不让她插手其中,便也并未曾对那些人多加注意。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他一个人一直以来是什么生活在什么样的境况,可也就是在那样的境况,他也曾尽力给了她一片安静生活的天地,只可惜那时的自己却并未去真正理解他的用心。 这么多的人明里暗里都盯着南楚,但凡他有向任何一方下手,背后也必然会被人趁机偷袭,而在那时候还战事不断的南楚就是更加不可能做到的,那时的自己却不曾去真正理解他的处境。 “不管他们几方相争最先倒下的是谁,反正对我们都不是坏事。”霍隽说着,走近她身边低声道,“你是否在想,让他们庞宁和高昌都倾尽全力与谢承颢一搏,就算谢承颢最后能从他们手上胜出,也必然损失不小了,再加上还有燕北羽那些亲信和缇骑卫,足以让他的计划落空。” 谢诩凰默然点了点头,道,“可现在还是得让藏在燕京城内,那些没有露面的枢密卫现身才行。” “这个倒也不难。”霍隽微微笑了笑,低语道,“他现在手里最重要的就是璟儿,只要让他以为璟儿已经到了庞宁等人的手里,他必然倾尽全力从他们手里要人,而庞宁和高昌等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一局,关键的一步就在于璟儿会在谁的手里,所以他们双方才都争着来找她。 “要让他相信,璟儿是他们夺去的,而不是我们送去的,最重要的是……”谢诩凰望了望他,微微皱眉道,“璟儿必须要托付给信得过的人,大哥你也跟着失踪的话,谢承颢是不会相信的。” 他们要把璟儿藏起来,但又要谢承颢相信璟儿是在庞宁他们手里的,这要骗过谢承颢和枢密院的眼睛,实在不怎么好办。 霍隽微微叹了叹气,道,“这确实是个问题。[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谢承颢想要把璟儿握在手里,庞宁和高昌那边一样想,而如果离了谢承颢的庇护,那些人也会打璟儿的主意,尤其高昌手里还有那些难对付的密宗侍卫。 谢诩凰沉默了一阵,道,“大哥,我出去一趟。” “要去哪儿?”虽然她现在冷静如常 ,他却还是难以放心。 “就在城里走走,顺便去见见缇骑卫的人,请她们帮个忙。”谢诩凰说着,开门出去了。 后天就是出殡之日,也是要确定南楚新帝的日子,时间不多,她等不到龙靖澜带着沅沅回来就得动手了,不过相信只要她去了,一定会设法把沅沅带走了。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做该做的一切。 霍隽眼见着她离开,无奈叹了叹气,但愿这几日的一切都顺利才好,龙靖澜现在也不知有没有将沅沅带出中都,若是她那边失了手,他们这边就会很被动了。 南楚燕京刚刚经过连日的血战,加之新帝大丧期间,城中并没有往日的繁华热闹,冷清得完全不似一朝都城。 她一人在街上走着,虽也察觉到了周围的枢密卫的跟踪,却并没有去理会。 她去了燕京城四门,扫了一眼守卫的状况,再一思量那日入宫吊唁时的情形,估算了一番燕京城中有多少庞宁的兵马,还有高昌王手中真正的实力有几分,真的与谢承颢硬碰硬,他们赢不了,但又能将他重创到什么地步。 “霍师姐!”缇骑卫统领和老七在街面闲逛,远远看到游魂似地在街上游走的人,快步追了上来。 谢诩凰看清来人,“是你们啊。” “我们也知道你回来了,听孙嬷嬷说还带着陛下的孩子,原也想去驿馆见你一面,但那里守卫森严,我们也不好冒然去闯。”老七说道。 “周围有人,我们边走边说吧。”谢诩凰低声提醒道。 那两人闻言,倒并未刻意去观察周围,只是跟着她一路走着。 “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缇骑卫统领问道。 “我希望你们能派人出燕京一趟,截下这三天之内,北齐传来燕京的消息。”谢诩凰道。 只要过了后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缇骑卫统领和老七相互望了望,道,“好。” “不过,有人看到我们碰面了,必然也会盯着你们缇骑卫的,行事小心些。”谢诩凰道。 从到了燕京,她,大哥,还有璟儿只要出了驿馆的一举一动,谢承颢都是一清二楚的,她也不好刻意去躲开,那更会让他生疑,追根究底她到底见了什么人,商议了些什么。 “放心吧,这样的事我们干得多了,燕京好歹还是我们的地界儿。”老七道。 他们在燕京待了那么多年了,还能被些外来的制住了手脚。 “那便一切拜托了。”谢诩凰看了看两人,道,“还有第二件,需要你们帮帮忙。” “霍师姐你说,我们能帮上的,一定帮。”缇骑卫统领道。 “后天可能宫中会有诸多变故,我想你们到时候也能到宫里,时机合适,以焰火为讯,你们再到太极殿。”谢诩凰道。 缇骑卫统领闻言道,“这个好办,只是介时真的不用我们派人跟你一同进宫吗?” 谢承颢狼子野心,庞宁和高昌那边也是各有图谋,就她兄妹两个带着个一岁多的孩子,那场面着实难以去想象。 “不用,你们去了,反而会让人生疑。”谢诩凰道。 “那霍师姐一切小心,若是在驿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将信放到油纸里,放到驿馆后园的池塘边的出水口,那里会将信带出驿馆,我们会收到。”老七说道。 驿馆一般都是用来安排外国使臣居住的,但同样驿馆里的人也有用来监视他们的,若是发现有什么消息,就会通知过那里传出去。 “好,你们先走吧。”谢诩凰道,他们交谈的时间越长,也越会让谢承颢生疑。 缇骑卫统领和老七刚刚离开,谢诩凰与一辆马车擦身而过,蓦然觉得背后生出一股寒意,好似有人在暗中看着自己。 她回头望了望,却并未发现什么,回过头继续走了。 然而,那辆与其刚刚擦身而过的马车,却正坐着归义侯阚玺和一直藏身在他府中的莫玥。 “果然是她回来了。”她咬牙切齿道。 她一直藏身在归义侯府,也只有燕北羽驾崩的消息传出,朝中和镇北王府都忙着大丧和要确立新君的事,她这才敢出侯府走动。 却不想今日出来,竟会在街面上看到这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果然,你还是那么恨她入骨。”阚玺笑语道。 “你说,她还带回来一个孩子?”莫玥问道。 “对,听庞大人说,长得极像咱们那位陛下,必然是他的骨肉了,否则谢承颢也不会送他回来,想要将他扶上南楚帝位。”阚玺道。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莫玥恨意沉沉地说道。 “当然不能,若是那个孩子真坐上了南楚帝位,又岂会还有我们的活路。”阚玺面色几分凝重,说道,“可是眼下,我们要扳倒谢承颢,必然就需要她和霍隽的相助。” “她没有答应?”莫玥问道。 燕北羽被谋害致死,她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也不是没有答应,只是现在还有给明确的答复,要怎么去对付谢承颢。”阚玺道。 不过,对于燕北羽的死,她似乎表现的有些出人意料得冷静,但那时眼中的恨意却不是假的。 “谢承颢之所以现在觉得自己赢定了,无非是手里有那个孩子,如果他手里没有那个孩子,他一个北齐帝王还能与南楚争什么?”莫玥冷声道。 “你是说,关键在那个孩子身上。”阚玺侧头望了望眸光沉冽的人。 “没有了那个孩子,他还能去扶持谁做那皇帝,师出无名。”莫玥说道。 阚玺微微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也确实有几人道理,“可是眼下,谢承颢对那孩子盯得很紧,我们总不能冒然把孩子抢过来。” “当然不可能,不过……倒可以想办法,让她自己把孩子交给你们,这既能制约北齐王,同样也能控制霍家兄妹两个,岂不是一举两得。”莫玥冷冷一笑,说道。 她等了这么久,才终于等到她回来,她一定要亲眼看着她的下场,如今燕北羽已经不在了,若是再让她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死在她面前,该是什么滋味。 “此事,说来轻松,可是她们也不是没长脑子。”阚玺道。 谢诩凰在庞府的时候,并没有给他们准确的答复,而且每每一想到那时她的神情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安。 “难道,高昌和庞府这么多人,还会对付不了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莫玥道。 燕北羽的亲信兵马都调去了北境,燕京留下的都庞宁和高昌的人,她就不信就凭他们兄妹和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还能耍什么花样,只要除掉了谢承颢,她们母子的用处也就到头了。 阚玺没有说话,只是靠关马车微微敛目,“你不过嘴上说说,真让你来与谢承颢一较高下,怕是连他一根手指头也玩不过。” 确实,她有些时候总能提出些可行的建议,但是她也总是从她的角度,总是想要自己报仇雪恨而想,可是高昌面临的处境,却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必须要以最小的牺牲,来换取到最大的成果。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就愈要谨慎小心,既要对付谢承颢,又要防着庞宁和霍家兄妹对付他们。 “都走到这一步了,谁都没有退路了。”莫玥道。 燕北羽以前一心要护着那个人,如今他已经不在,看看谁还能庇佑她们。 南楚这边正值风起云涌,北齐中都亦是步步难行,晏九一早入宫到御医苑时,将从宫外带进来的糕点给了万里,让她送去岛上,那是先前霍隽时常买给两个孩子吃的。 万里也知道这两日孩子一直哭闹不停,拿到东西就早早给送到岛上去哄她了,沅沅有了吃的,倒也真的乖了小半天。 只是当日深夜,却突然发起了高热,将那宝珠和罗兰都吓得手足无措,万里接到消息连忙带了御医苑的大夫过去诊治,可是忙了一晚上到天亮了孩子也没好转。 “万公公,还没找到晏公子吗?”罗兰又一遍追问道。 “已经派人去了,可早上晏公子来宫里的时候说,下午要出城去有户人家孩子出了天花,怕是走了还没回来。”万里道。 晏公子出了中都不在,他师父和师叔也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这孩子病成这般模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那怎么办,沅沅都病成这样了,这要是 病出个好歹来,我们怎么向霍师姐交待。”罗兰急得坐立难安。 “宫外有没有医术好点的大夫?”那宝珠过来问道。 “万公公,晏公子的药铺里那位裴大夫也许可行。”一位御医上前进言道。 “那还等什么,快去把人叫来啊。”那宝珠催促道。 万里却一脸难色,解释道,“那位裴大夫在先帝在位时是御医院的院首大人,,只是后来因为牵连进了朝中的案子,险些被王上处死,是晏家保了他一命,只是王上也下了旨意,不得他再踏进宫里一步。” “现在还顾得上这些,救人要紧。”罗兰焦急地催促道。 “就是咱家这里能行,可宫门守将那里也是不行的,北齐宫里从来不会让外面的人进来的,更何况那人还是王上下旨交待过的,那就更不可能了。”万里说道。 赤羽卫的统领是个极死脑筋的人,只要是王上交待的旨意,他总是分毫不差地执行,根本没有转变的余地。 罗兰咬了咬牙,到床边将沅沅包在斗蓬里抱起,道,“既然不能叫人进宫来医治,那就带沅沅出宫先找他医治。” “罗姑娘,这怕是不妥?”万里道。 王上临行一再交待过这个孩子不能出宫,一定得保护好了,这要是孩子出了宫,有个什么差池,他们没法交待。 “不妥什么不妥,是你们那破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这么小个孩子都成这样了,要是你们这群庸医有用,我们用得着带孩子出宫吗?”那宝珠没好气地骂道。 万里思来想去,道,“罗姑娘先等等,容奴才出去向应大人交待一下。” “那就快点。”那宝珠催促道。 万里匆匆出了房间,朝着在外面等侯的应承祖道,“应大夫,孩子病得实在严重,宫中御医也都无医治之法,你看能不能带着孩子去晏公子的医馆,找裴大夫给孩子看看。” “可是,这孩子带出宫去,若是有个差池……”应承祖道。 “应大人您亲自带人护送去,应该不成问题,若再耽误下去,孩子发烧有个好歹,回头咱们更没法交待。”万里劝道。 应承祖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本来只是怀疑晏大夫会她们带着孩子逃走,不过现在晏大夫还在,由他带人护送孩子去医治,只要严加防守了,应该也不成问题。 “那就依万公公说的吧。” 万里见他答应,连忙进屋里去了,罗兰和那宝珠这才带着孩子在应承祖的护送下,到晏九的医馆,找到了那位前御医院陆院首。 裴大夫虽不如晏九那般师承高人,不过医术也算是顶好的,虽然一时之间也还没有让孩子醒过来,不过却让沅沅烧得没有先前那般厉害了。 “我只能让孩子烧暂时退下来,具体怎么医治,还需要等晏公子回来看看了。” “烧已经有些退了,还是不行吗?”罗兰问道。 裴大夫看了看床上的孩子,叹了叹气道,“最近中都城里还有周围,许多孩子得了天花,一开始也是这样发烧,治起来着实棘手,所以孩子还是暂时留在这里,等晏大夫出诊回来再看看。” 万里闻言朝应承祖道,“应大夫,你让人出城朝去寻寻晏公子,这若孩子真是得了天花,耽误了病情可是有性命之忧的。 319.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14 第318章 沅沅突如其来的一场病,让万里和应承祖都有些失了方寸,谁都知道这个孩子的重要性,出了任何差池都不是他们能担待得起的。(..info) 可是,偏偏在王上和王后都不在国内,孩子却得了天花,这本就是不好治愈的病,又是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 应承祖听了万里的话,又哪里敢耽误,安排了医馆附近守卫的人,亲自带着人出城去寻找晏九,虽然费了一番周折,但总算还是在一个多时辰后找到正在回中都路上的晏九醣。 “晏公子,沅沅病重,还请您尽快回城里去看看。”他带着人勒马拦住了晏九的马车呙。 “不是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病重了?”晏九停下马车问道。 应承祖面色焦急,道,“裴大夫说可能是天花,请你尽快回去看看。” 晏九下了马车,道,“那我先回去看看,马车上是要带回医馆的病人,你让我帮我领他们到医馆,我先去看看沅沅。” 应承祖知道病情耽误不得,让带来的随从让了马匹给晏九,吩咐了他们把马车上的人带回医馆,自己便同晏九先行回去了。 一进医院,听到响动的那宝珠已经跑到屋外来了,“晏公子,你快去看看。” 晏九快步进了屋内,给孩子把着脉搏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昨晚子时过后,宫中御医们也看了,说怕会是天花,不敢冒然医治,我们只能来找你了。”那宝珠道。 晏九面色凝重,道,“确实是天花,不过发现的及时,应当还能治好。” “晏公子,你一定得设法救救沅沅,不然……不然我们怎么向谢师姐交待,孩子交给我们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一转眼……”罗兰哽咽不成语。 晏九叹了叹气,道,“天花极易染给他人,虽然这屋里都是以药香熏过的,但你们也不宜在这屋里沾得太久了,若是都能给染上了,我们也不好医治。” 万里闻言观色惊骇,思量了一番道,“那我们先退出去,孩子就暂且交给晏公子您了,一定设法医治好,不然怕是我这么些人,脑袋都得难保了。” “我会尽力,只不这你们都接触了这孩子,都到后面去取些药汤先喝了,以免真有人染上了。”晏九朝几人嘱咐道。 “可是沅沅……”那宝珠看了看床上的孩子,心疼地道。 “快去吧,这里我会照看。”晏九道。 那宝珠等人出了方中,到后面去取了医馆里特制的防止天花的药汤喝了,一个个都焦急地在屋外等侯着。 几人正在园中,一名侍卫过来禀报道,“大人,晏公子马车上的人带回来了。” “什么人?”万里侧头问道。 “晏公子从城外带回来的病忠,也是孩子染了天花,且还比较严重了。”应承祖说罢,朝着万里道,“现下还是沅沅这边要紧,万公公请裴大夫去接手那母子二人吧。” 万里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去寻了裴大夫,让他出去将那母子二人接入了医馆内安置,安排到了后面的园子。 为了防止会生出变故,应承祖派了人将医馆的后园里里外外都守得滴血不漏,罗兰和那宝珠也焦急在外面等着沅沅的消息,直到午后了晏九才从屋内出来。 “我已经设法医治了,不过还得看这几日能不好起来,各位也都暂且先住在医馆内。”晏九说罢,朝罗兰道,“你们去裴大夫那里取些药粉,回宫里,把沅沅用过的东西,都好生清理一遍,不然孩子病好了回去再住也还是有风险。” “也好,那沅沅暂且就有劳晏公子照看了。”罗兰道。 两人去取了药粉,匆匆赶回了宫里,去收拾沅沅用过的东西,直到夜深了才从宫里赶过来。 “沅沅怎么样了?”那宝珠一过来,便焦急地问道。 万里面上却比先前轻松了几分,道,“已经醒过来了,用了晚膳,才睡下不久,看着已经有些精神了,得亏晏公子还在中都,不然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info[] “那就好。”罗兰微微松了口气,和那宝珠一起到窗边去看了看屋内熟睡的孩子。 半晌,晏九从里面出来,道,“估计一觉得睡到明早了,你们留几个人在这看着,其它人先休息吧,我去后面看看那母子两人病情如何了。” < p> “有劳晏公子了。”万里深深行了一礼,目送着他转过走廊去了后园。 晏九到了后园的房中,一推门进去就看到跷着腿坐着的人,“这园子周围都有人盯着,你好歹注意着点。” 当然,这个带着孩子来的人,就是与他商议了计划的龙靖澜,而沅沅之所以会突然得了疑似天花的病症,也是他昨日送进宫的那般糕点放了东西。 而且,这也是不曾向罗兰和那宝珠打过招呼的,所以她们两个才会急成那样,不过那样也更让应承祖和万里相信,沅沅是真的病了。 毕竟,对于万里和应承祖那样常在谢承颢身边走动,又极擅长察颜观色的人,一旦察觉出有异样,必然就会加强戒备,事情就会更加棘手了。 “明天什么时候能走?”龙靖澜有些等不及地说道。 “明天下午。”晏九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给床上的孩子易容。 “也不知燕京那边如何了?”龙靖澜头疼地嘀咕道。 她也想尽快起程回去,但是她前脚来了医馆,转头就走了,势必会让应承祖等人生疑的,所以就是装装样子,也得多待一阵再走,像个来求医的人。 而要离开的快马,也都在中都外准备好了,只等明天带着沅沅出城上路。 “我已经说了要把孩子在医馆留几天,不如意外的话,能撑到你回到燕京。”晏九一边忙着手上的事,一边低声道。 “这次,确实麻烦你了。”龙靖澜由衷道。 晏九没有再说话,他没能找到帮她医治燕北羽的办法,如今起码也得帮上一把,让她的孩子脱离北齐的控制,将来能自由自在地长大。 大约,他能为她做到的事,也只有这最后一件了。 “我把沅沅带走之事,宝珠和罗兰两个人就拜托你再费心些助她们脱身了。”龙靖澜道。 宝珠和罗兰必须还要在这里留几天,不然一起走的话,也会让应承祖发现端倪,她们两个还得留在这里,让他们相信明天之后那屋里躺着的孩子还是沅沅。 至于让她们脱身的机会,她也已经按排好了,但也还需要晏九帮忙拖延些时间,让她们能逍出北齐境内。 “只要沅沅离开了北齐,其它就不成问题。”晏九道。 万里和应承祖最紧张的莫过于沅沅会出事,到时候只要按计划,让沅沅的失踪引起他们的注意力,他们脱身根本不成问题。 龙靖澜沉默着没有再说话,现在她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燕京那边会是什么局面,燕北羽的驾崩又到底是真是假。 她相信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丢了信命,弃他们母子三个于不顾,可是一想到最后一次在镇北王府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又没有那么自信去坚持自己所想到的了。 一直快到天亮,晏九才终于完成了手上的事,站在床边看着自己易容出来的孩子,面容与另边园中房间的沅沅如出一辙,只要不醒来说话倒真的让人分辩不出。 “给这个孩子把柜子里的衣服换上,等到了午膳的时辰,把孩子从密道送过去,我在那边等着。” 他知道宫中御医是治不了天花之症的,而他又故意挑在那个时候出城去了让他们找不着,于是他们一定会想到他医馆之中的裴大夫,而裴大夫是被谢承颢逐出宫的,宫中守卫定不会再放他入宫,情急之下他们定会带孩子到这医馆来。 而从这个房间,到沅沅所住着的那个房间,他们早就挖好了密道,以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个孩子调换过来。 而到午膳的时辰,一来那时候一部分会去用膳了,二来也要在那之前,让他们再看看真的沅沅病情开始反复,让他们相信后面几天的昏迷是真的。 到时候,下午他说沅沅病情严重昏迷了,所有人都会注意着那边,自然不会留意带孩子走的龙靖澜,就如同她来的时候,都在紧张沅沅的病情,不会有人去注意留意她和她带着的那个孩子。 “知道了,你快过去吧。”龙靖澜道。 晏九打量了一番床上因为用了药而一直睡着的孩子,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处了方才离开,回到沅沅那边,看着院子里个个神色疲惫的一群人劝道,“各位都休息一下吧,若是下午孩子不再发烧的话,明后天就能回宫里了。” 他刚说完,一名侍卫 匆匆进了园中,朝应承祖道,“应大人,医馆附近有些可疑之人,好似……是高昌的人。” 应承祖面色微沉,望了望万里,而后与那侍卫走远了几步,道,“看清楚了吗?” “从咱们出宫不久,就到这医馆附近了。”侍卫如实禀报道。 “看紧了他们,等这里的事情完了再说。”应承祖道。 正在真是关键的时候,枢密院大部分的人也都被王上带着去了燕京,而在这里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不能出了差池,故而他也腾不出手来去收拾那些人,等到这孩子病情稳定了送回了宫里,再去清除这些人就够了。 不过,他们这个时候盯上这里,该不是也想打这个孩子的主意了。 这么一想,他又道,“去再调些人马,在医馆附近看守。” 王上之所以把这个孩子留在中都的用意,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所以更加出不得一丝差错,否则便是赔上他身家性命,也难以挽回。 他交待完事情,回了园中走到万里身旁道,“万公公,医馆附近有高昌的探子,这里由我们保护,你看能不能出去处理一下。” 万里侧头看了看他,见他神色凝重,微微点头道,“咱家去看看。” 这个时候来的人,若是盯上了沅沅,这孩子出了差错,他们谁都不好交待。 晏九看着万里走了,也隐约猜到是为了什么,进了屋内替孩子把了脉搏,出门道,“罗兰,你们帮沅沅准备些清淡的早膳,一会儿等她醒了送进去给她。” “好。”罗兰和宝珠连忙打起了精神,朝着医馆后园的厨房去。 直到过了早膳的时辰,沅沅才懒洋洋的起来,坐在床上抽抽嗒嗒地要找娘亲,人也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从外面回来的万里和应承祖也跟着进屋看了看,没待多久就出去了。 罗兰喂着用了早膳,哄着她喝了药,才让她继续睡下。 晏九自己用了早膳,休息了一个时辰方才过来,趁着午膳之前把沅沅易容成了龙靖澜带过来的那个孩子,等到午膳的时辰到了果然孩子躺着的床下传来龙靖澜微微的声音。 他注意了一番外面,小心地将床褥打开,掀开床下的木板,将龙靖澜抱过来的孩子接过放到床上,将沅沅递给了她,两人没有说话,都在悄无声息之间将两个孩子调换了。 他等到龙靖澜走了,方才把密道的木板盖上,铺上层层的褥子,将那个孩子放到床上,给他用了调制好的药,让她同沅沅一样开始发烧,在确认了屋内没有可疑之处,方才打开了门出去。 “晏公子,是出什么事了?”罗兰见他面色凝重,连忙上前问道。 晏九无奈叹了叹气,道,“沅沅又开始发烧了。”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又会开始发烧了?”那宝珠紧张地问道。 “早上只是高热下起了一点,现在又开始了,只怕病情是比昨日要恶化了。”晏九无奈道。 “晏公子,你应该有办法治好吧?”万里也跟着过来追问道。 这样下去,这孩子若真因为得了天花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如何向王上交待。 “天花不易治,用的药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好起来的,也得好几日的功夫,医馆先前已经治好过几个得了天花的孩子,应该不成问题的。”晏九道。 罗兰到窗口,看了看床上因为高热小脸有些发红的孩子,心疼地叹了叹气,“平日里一点小病,霍师姐就紧张得不行,这若是知道沅沅病成了这样,不知得心疼成什么样。” 万里跟着过来看了看,道,“既然晏公子已经治好过得天花的孩子,一定也能治好沅沅的。” “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你们自己,暂时就不要再去里面接触孩子了,我和裴大夫会轮流照看她,等她完全好了你们再带她回宫。”晏九朝万里说道。 “有劳晏公子你多费心照看了。”万里由衷致谢道。 晏九无奈叹了叹气,将开好的单子交给他道,“有几味贵重的药,我这医馆没有,劳烦万公公到宫里御医苑那边让人找了给我取来,这病也伤元气,沅沅还小,需得用些金贵的药材辅以入药,如此也能让她好得快些。” “咱家这就去。”万里取了方子,快步朝医馆外去了。 < p> “应大人,你有公务在身也确实,只是别让人挡了医馆前院,治病救人好耽误不得的。”晏九朝应承祖道。 应承祖沉默了片刻,抱拳道,“我这就让他们撤到别处去。” “有劳。”晏九淡笑道。 龙靖澜带着沅沅走是要经过这里的,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但还是设法让应承祖和万里分散注意力为上,如此也能让他们走得轻松些。 他见他出去了,这才去往后面园中龙靖澜的房间,过去领着她出来,一边走一边朝她嘱咐道,“孩子这几日进食都清淡些,我给你重新抓些药,每日按时煎了给她吃,过上五日你再带孩子过来看看。” “多谢晏大夫,多谢晏大夫……”龙靖澜抱着孩子,一个劲地冲她道谢,俨然一副村中农村老实巴交的模样。 晏九刚带着她到了前面医馆出诊的大堂,应承祖也安排好了人正进来,看到他出来不由多看了两眼。 晏九扶着龙靖澜到了一旁,一边给她抓药,一边道,“孩子病情还没好之前,注意别让他再着了风寒,否则就更不好治了。” 龙靖澜点着头,摸索着身上的碎银子,道,“晏大夫,麻烦你走一趟,又得拿这么多药回去,不知这些银子够吗?” “够了,够了。”晏九说着,朝一旁打杂的杂役道,“你去把马车赶出来,送他们回会里,这孩子病还未痊愈,不能着了风。” “晏大夫,这使不得,使不得……”龙靖澜见应承祖还在一旁站着,硬着头皮陪着他演戏。 晏九等到马车过来了,送了她出了医馆,将抓好的药也放上了马车,方才回了医馆内,将那留在桌上几块碎银子收起来。 “这些银子,怕是出诊的银两都不够吧。”应承祖道。 晏九叹了叹气,道,“他家两个孩子,还有个四岁的孩子去年也是得了天花,那时候我还没能找到医治的办法,眼看着孩子去了,今年这个小女儿也染上了天花,好在现在也有所好转了。” 龙靖澜抱着沅沅坐在马车上,由着赶车的人将她们送到了中都外的一个小山村,一再朝人道过谢了,看着马车走远了,方才解了沅沅的穴道。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看着陌生的人问道,“你是谁?” “以后要叫舅母。”龙靖澜抱着她抄林中小道,去取自己早藏好的马匹,“我带你去找你娘亲,还有你哥哥。” 沅沅一听,眼中满是兴奋和喜悦,“真的?” “当然是真的。”龙靖澜说着,抱着她上了马,策马扬鞭向南而去。 好在这一切在她和晏九的联手下都顺利,现在就不知道燕京那边顺不顺利了,毕竟就他们两个加一个孩子要跟那么多人周/旋,也确实不容易。 尤其,燕北羽驾崩的消息是真的,宛莛也不知得成什么样了。 320.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15 燕京的雪,不休不止,仿似要将整座燕京城随着那个的出殡,一起埋葬在冰天雪地里。.info[] 清晨,天还飘着小雪,谢诩凰和霍隽带着璟儿回了霍家旧宅,屋内遍布蛛网尘埃,再也不是他们记忆中模样。 璟儿在雪地里玩着雪,她站屋檐下浅笑看着,不经意看到孩子冲她招手的模样,心头还是难忍阵阵苦涩的痛楚,若是这一切他也能同她一样看到,该是多好呙。 纵使她无遍地让自己冷静下来面对眼前的一切,可是她从宫里出来之后,再也没有合眼睡过一个整觉,他活着的样子,他在那棺木中的样子都会在不经意浮现在眼前…… 霍隽从屋内出来,站在她旁边道,“算算时间,靖澜也该带着沅沅在回来的路上了。醣” 龙靖澜既然去了,定不会一直不动手,而到现在谢承颢似乎都还没有收到北齐那边的动静,想来她是已经得手了,且还没有被人发现。 “我想也是。”龙靖澜回过神来,道,“大哥你先走吧,记得按我们说好的送信给缇骑卫,以第二道烟火为号。” 霍隽侧头看了看她,道,“你自己带着沅沅,真的能行吗?” 她们今日出来,等的就是庞宁。 “在还没有除掉谢承颢之前,他们不会拿我和璟儿怎么样的。”谢诩凰笑了笑,示意他安心,“宫外一切就拜托大哥你斡旋了。” 霍隽叹了叹气,道,“不管怎么样,明日总该有个结果的。” 谢诩凰默然站着,没有说话。 霍隽离开了霍家旧宅,转而去了龙靖澜废弃的府第,外面的枢密卫只当是他是悼念故人,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谢诩凰带着璟儿在霍家旧宅待到过了午后,方才抱了他出去,“璟儿冷不冷?” 璟儿摇了摇头,“不冷。” 母子两人出去走了不多远,一辆马车便停了下来,庞宁撩开车帘,道,“王后娘娘,可否同老夫走一趟。” 他们一直等着她的答复,可是明天就到陛下出殡的日子了,她也没有给个答复,若不是要对付谢承颢非得要拉上她,他也不会这般费尽周折来找她。 “我想通了,不会与你们合作。”谢诩凰道。 庞宁闻言面色瞬间沉冷了下来,道,“那么,王后娘娘是要与北齐站在一边了?” “庞大人又是真心要帮我们母子吗,相比之下北齐更容易让璟儿坐上这个皇位。”谢诩凰冷然一笑,说道。 庞宁眸光冷沉,道,“这一趟走不走,也由不得王后娘娘你了。” 只要这个孩子还在谢承颢手里,那么他必然会要把这个孩子扶持上南楚皇位,而风如尘那个孩子还没有出生,所以要扶持那个孩子眼下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尤其在这个孩子在的情况下。 所以,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孩子控制在自己手里,先借霍家兄妹和高昌之手扳倒谢承颢再说。 话音一落,马车边上护卫一吹口哨,几条街道转瞬之间跑出数百弓箭手。 “王后娘娘!”几名暗中护卫的枢密卫瞬间现身,将她和璟儿护在了中央。 为首一人下令道,“先带王后娘娘和孩子先走。” 王上一再交待过,王后和这个孩子不得有任何闪失,若是让他们母子到了庞宁的手中,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几名高昌王身边的密宗侍卫也随之现身。 谢诩凰抱着怀中的孩子,冷冷地扫了一眼,道,“我跟你们走。” 虽然有几名枢密卫在,但是这么多的弓箭手,还有密宗的人,凭他们几个,是不可能赢了的。 “王后娘娘,请。”庞宁撩着车帘道。 谢诩凰将璟儿放上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马车外传出厮杀之声,庞宁的马车已经径自离开了。 “王后娘娘当真是想与北齐王联手的?”庞宁冷声问道。 谢诩凰抱着孩子,淡淡说道,“此事非我所愿,可是为了这个孩子的安全,我不得不做那样的选择。(..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她答不答应谁,他们与谢承颢为了能把璟儿控制在手里,免不得会刀兵相见。 < p> “难道,王后娘娘要陛下的儿子,一辈子都受他杀父仇人的摆布?”庞宁道。 谢诩凰微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庞宁看了她一阵,从袍袖内取出一块黄绢,递给她道,“陛下驾崩前几日,曾下过三道圣旨,一道让房将军带兵驻守北疆,以防北齐来防,一道圣旨将南楚朝堂托付于老夫,这第三道圣旨是留给天机阁保管的,老夫是到今天才去取到它。” 谢诩凰抬眼看了看他,伸手接了过去,打开黄绢的看到那熟悉的笔记,手不禁微微颤了颤,喉间哽咽得难以言语。 “陛下第三道旨意,若是南楚无主,便要我等接回这个孩子,立为了南楚新帝,这是陛下临终遗愿了,郡主你忍心再辜负他的心意吗?”庞宁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确实也不曾想到,陛下临终之前,竟还留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不过,现在拿来给她也正好,相信再怎么样,她也不会置他的临终心愿于不顾。 谢诩凰将黄绢收起,道,“除了这道圣旨,他就不曾留下别的话吗?” “陛下病重的数月里,一直挂念着郡主,只是遗憾未能在有生之前再见你一面,将南楚江山传与这个孩子,已是他唯一的心愿了。”庞宁道。 谢诩凰紧紧攥着手中的黄绢,道,“谢承颢不仅带了他身边的枢密院,北齐枢密院的人早在他来燕京之前,已经潜伏在燕京城里了,庞大人与高昌王手里的人,真的能敌得他手里明里暗里的人吗?” “事关南楚的生死存亡,但是不惜一切,我等也定会不惜一切,完成陛下遗旨。”庞宁铮然言道。 谢诩凰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沉默了良久,道,“好,我姑且与你们赌一回。” “只是,如今凭燕京城内的兵力,难以力敌北齐手中的人,高昌与是不足信的人。”庞宁深深叹了叹气道。 不可能出力的只有他们,她却什么不做,万一到最后是她坐收渔利呢? 毕竟,他们是霍家出来的人,他不得不有所提防。 “缇骑卫的人找过我,与我约定若是明日宫有中变,以烟火为讯,他们会出面相助。”谢诩凰道。 “有缇骑卫出面相助,倒也好。”庞宁微微笑了笑说道。 先前他亲自去找那些人相助,那些人也不肯出面相助,如今倒是听了她的,不过怎么样都好,只要明天的事情能一切顺利。 若是有缇骑卫和高昌王手里的密宗侍卫联手,相助也是能阻击北齐枢密卫的,加之如今他们母子二人已经在他手里了,局面也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谢承颢那里,我大哥会留意着的,只要能赶在谢承颢入宫之前,办完一切事情,自然也就由不得他了。”谢诩凰平静地说道。 可是,她太了解谢承颢了,他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不会容许庞宁和高昌坏了他的好事,所以可想而知明日这燕京城将会是一番如何凶险的血战。 “有霍将军在的话,老夫也可安心了。”庞宁面带笑意道。 好在有陛下这封遗旨留着,否则还真的费好一番功夫了。 马车驶入了皇城,进了宫门,庞宁先下了马车,谢诩凰带着璟儿随之下了马车,道,“在明天事情完成之前,郡主和小殿下先留在宫里吧,毕竟比在外面要安全些。” “你能保证,天亮之前,枢密院的人不会打到这宫里来?”谢诩凰道。 “老夫拿这项上人头保证,不会让枢密院的人进来。”庞宁道。 谢诩凰抱着孩子一边朝太极殿去,一边说道,“庞大人说高昌也非善类,可是指他们也是大周之人?” 庞宁有些惊讶,道,“原来郡主已经知道了。” “谢承颢告诉我的,高昌归降南楚想必也是别有居心的,庞大人还得多提防着才是。”谢诩凰面色凝重地叮嘱道。 其实,三方势必之中,最弱的便数庞宁,他手中没有谢承颢和高昌那样的高手,这些兵力在那些人面前也是不堪一击,但他心机却也不浅,知道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只要谢承颢高昌不在了,他庞宁也不足为虑了。 “这是自然,老夫也是才得知不 久,所以决计不会让南楚江山落到他们这些人手里。”庞宁道。 看来,她也是有心想要除掉高昌的,如此倒也好。 “那一切就仰仗庞大人了。”谢诩凰道。 庞宁领着她到了太极殿,道,“老夫还有事需要安排,郡主和小殿下暂且待在这里吧,已经去王府通知孙嬷嬷了,她一会儿就到宫里来了,若是有什么需要便向她提吧。” 孙嬷嬷和贺英还有天机阁那一部分人,都是陛下生前的心腹,先前去试探他们的意思,也都是以为陛下的大丧之事推托,如今让他们在她身边,只要她用到他们了,用到恰到好处,也算是间接帮到他的忙了。 “好。”谢诩凰微微颔首,看着他离去,方才转身望向身后的太极大殿。 贺英看到殿门口的母子二人,迎了出来道,“王妃。” 虽然她如今确实已经是北齐的王后,但他们也还真是习惯了叫着以前的称呼。 谢诩凰没有说话,牵着孩子进了殿中,走近到棺木旁抱起了脚边站着的孩子,“璟儿,好好看着他,记着他长什么样子。” “他是谁?”璟儿看了看,朝她问道。 谢诩凰抿唇,声音有些微微的哽咽,“他是很喜欢璟儿和沅沅的人。” “他睡着了吗?”璟儿看着一动不动的人,又问道。 “嗯,睡着了。”谢诩凰应声道。 璟儿瞪着大大的眼睛,听她的话好好看着,去记他长什么样子。 谢诩凰也静静的看着,大约是因为怀中的孩子给了她力量,让她再看到这样的他,不至于像前几日初次来见到时那般绝望。 不一会儿,孙嬷嬷进宫直接寻了过来,走近低声道,“王妃,小殿下,奴婢让人备了午膳到暖阁了,你们过去用些。” 谢诩凰回过神来,璟儿一早跟着她出来,这会儿也确实饿了,抱着她出了太极大殿去了暖阁,孙嬷嬷忙着将菜从食盒里取出来。 “小殿下,奴婢喂你吃。” “自己吃。”璟儿叫道。 谢诩凰无奈,朝孙嬷嬷道,“给他个木勺子吧,他能自己吃饭的。” 孙嬷嬷笑了笑,连忙让人去取了来,放到了璟儿的小碗里,看着才一岁多的孩子自己握着勺子吃东西,样子虽然看起来有些憨态可掬,却看着极是让人怜爱。 虽然才一岁多,却丝毫看不出被人娇惯的样子,想着这些年她独自带着两个孩子,也确实不容易,尤其孩子都还教得这般乖巧。 璟儿吃了半天,见坐在边上的母亲还没有动,握着勺子举着,“娘亲,吃。” 谢诩凰看着他脸上沾着的米粒,伸手给他摘去了,自己端起了碗筷,“璟儿自己吃。” 璟儿见他自己吃饭了,这才把一勺饭送到了自己嘴里。 孙嬷嬷在一旁看着,越看鼻子越酸,这若是少主也在,一家人坐在一起,该多热闹。 宫里倒是一片安静,一名枢密卫被密宗侍卫与人几番交手,只有一人杀出重围逃回了驿馆向谢承颢报信。 “王上,不好了,王后娘娘和璟儿被庞宁和高昌王的人带走了?” 谢承颢握在手里的杯子顷刻间碎成齑粉,声音冷沉骇人,“他们带走了?” 报信的枢密卫捂着心口,道,“王后娘娘原是去了霍家旧宅,而霍将军去了龙府,我们就留在了霍家旧宅外面等着,原本是回驿馆这边的,半路上庞宁和高昌王的人截住了,带走了王后娘和璟儿。” “是她自己走的,还是被他们带走的?”谢承颢道。 “王后娘娘起先并不愿意走的,可是对方又是弓箭手的包围,又有高昌王那些密宗的高手,娘娘这才带着孩子跟他们走了,我们几人也只剩我一人逃回来了。” 谢承颢拍掉手里的粉末,冷冷笑了笑,“竟然敢来跟朕抢人了,胆子还真是不小。”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王上降罪责罚。”重伤的枢密了跪着道。 王后娘娘和璟儿这个时候是出不得差错的,结果却让庞宁他们截去了,明日宫中可怎么办。 “此事不怪你,下去疗伤吧。”谢承颢道。< /p> 庞宁他们打定了主意要把人截走,带了弓箭手,还带了高昌的密宗高手,就他们几个人难免会吃亏的。 话音刚落,霍隽也匆匆从外面回来了,看到一路滴进屋的血迹,追过来看到跪在那里的枢密卫,急声问道,“宛莛和璟儿呢?” 谢承颢闻声抬眼看着他,道,“让庞宁和高昌的人截走了。” “截去哪儿了?”霍隽焦急地追问道。 谢承颢微微眯起眼睛,瞧着一脸焦急又担心的人,他们母子真被人截走,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是,从他面上却又瞧不出,那焦急担心是假的。 沅沅还在中都,她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就去和庞宁的人联手,看来也确实是被他们截持过去的。 “已经派人去追量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谢承颢,他们是因为你才卷进这些事来的,若是他们母子有任何意外,你且给我等着。”霍隽咬牙道。 两人正争论着,晏西从外面进来,一进门便赶紧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扫了一眼屋内,“咦,小谢和璟儿呢?” “让你尽快赶来,你这是爬来的吗?”谢承颢冷声骂道。 他们都到燕京好几日了,她今天才赶过来。 “要不是你下的旨意,让我去了那鬼地方,我至于会现在才到吗?”晏西没好气地哼道,拍了拍桌子道,“我饿了,给我来点吃的。” 说走就走,招呼都不带打一声的,他安顿好那边的事情就起程赶路,路上又在北境被人拦下,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进到南楚的地界,竟然还敢嫌她来晚了。 霍隽没有说话,先行离开了。 晏西啃着果子,瞅了瞅他的背影,朝谢承颢道,“你又怎么惹着你大舅子了?” “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谢承颢瞪了她一眼哼道。 “对了,燕北羽真的死了吗?”晏西又问道。 “死了,棺材还在宫里的太极殿上呢,明天就该入土埋了。”谢承颢没好气地朝她说道。 晏西瞅了他一眼,又问道,“小谢呢?” 这若燕北羽是真死了,她怎么办? “刚刚被庞宁和高昌的人把她和璟儿带走了。”谢承颢烦燥地说道。 不过,他们若是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要做的事情,那就太异想天开了。 好不容易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怎么可能因为这小小的变故就撒手,既然他们非要跟他硬碰硬,那就尽管来试试。 他起身准备走,又被晏西叫住了。 “你干嘛去。” “让人给你准备吃的喝的。”谢承颢道。 晏西啃果子的嘴停下,秀眉微挑道,“你会那么好心,不是要毒死我?” “怎么会,你一会儿吃完,好好去休息,明天有正事。”谢承颢道。 “正事?”晏西一头雾水道。 “杀人。”谢承颢说着,人已经出了房门。 晏西更是一脑袋浆糊了,不过确实好久没有动刀了,他这么一说,都有些手痒了。 只是,静下心来想想,谢承颢亲自跑来燕京,只怕不会是给燕北羽吊唁那么简单,只是一直以来他不曾让她参与其中,她便也无法得知他到底计划了些什么,明天又到底会做些什么。 不过,明天的燕京想必会是热闹非凡了,谢承颢向来到了哪里,哪里都得热闹一下,不过那热闹肯定是不怎么受欢迎的。 —— 321.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16 燕京,太极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谢诩凰陪着璟儿用了午膳,待着他睡了,将他安置在了暖阁里。 “王妃,奴婢替你照看着孩子,你也休息吧。”孙嬷嬷上前低声道,看她眼底血丝遍布,怕是好些天也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不了,我陪着他就行。”谢诩凰浅然一笑道醣。 虽然她也想这个时候自己能去大殿那边,毕竟能多看他一眼的时间不多了,可是在这样的时候,想打璟儿主意的人太多了,她必须时时刻刻将他带在自己身边,才能真正安心。 而且,这个时候,他又哪里会睡得着。 孙嬷嬷默然站在一旁,没有再多嘴问了,只是看着母子二人,总是会不自觉的有些心酸,少主一心盼着他们回来,现下回来了,却无缘看到他们。 谢诩凰看着孩子睡着,自己静静坐在床边守着,却丝毫没有去休息的意思。 “王妃,陛下留了旨意,希望能让小殿下承继皇位,明日……你可有何打算。”孙嬷嬷低声问道。 虽然陛下的旨意是要小殿下承继皇位,可是若是由北齐王扶持他为帝,将来这南楚朝堂势必也会变成北齐的势力了,可是若是不按北齐的意思走,他也不可能让她和璟儿一起留在南楚。 “该打算的,也都打算了,剩下的就只有看天意了。”谢诩凰叹息道。 庞宁他们想要把她和璟儿控制在手里,可是谢承颢又岂是容易善罢干休的人,所以在明天必然双方是要争个高下的,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宫里等着就是了。 她犯不着,跟他一个一个地去较劲,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在这样的境况能一一击溃他们,所以所能做的,就是借用现在的情势,借力打力,借谢承颢的手去对付庞宁和高昌的人,就算他真的能打压了他们,他带来燕京的那些亲信也必然大有折扣了,介时再有她和缇骑卫出手对付他们。 虽然如此借刀杀人,手段可谓阴险,可现在她也只有如此,才能达到目的了。 “天机阁还有一部分人,是只听陛下号令的,如今也都安排进了宫里,若有万一王妃向奴婢开个口便是。”孙嬷嬷说着,将怀内的扳指取下,双手捧到了她面前,“此物,还是王妃你留着吧。” 谢诩凰侧头看着她手里的扳指,思绪瞬间回溯到这个扳指第一次交到她手里的一幕幕,那个虽然他们之间虽然也有诸多猜疑和矛盾,但那个时候他待她的好,却也是真心的。 只是,那个时候她一心在为霍家报仇的事情上,又因着北齐一直与他敌对。 为何,自己那么晚才发现他的情意,那么晚才发现自己亦深爱他不可自拔。 “此物,若是王妃不收着,必然也是会到庞大人手里的。”孙嬷嬷叹息说道。 就算帮不上别的,这些人总有她能用上的时候,毕竟明天非同寻常。 谢诩凰伸手取了过去,缓缓套在了自己手指上,“他病重的那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孙嬷嬷闻言叹了叹气,“一开始尚能自己处理朝政之事,后来渐渐吃不消了,只得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庞大人和朝中几位老臣,安心在王府养病,可却也一直未见起色。” 谢诩凰抿唇深深地沉默着,他独自随着病痛的折磨数月之久,她竟一无所知,那一切都是经由她手被害的。 “他去的时候,可曾受过苦?”她低声问道。 孙嬷嬷看着她的神色,一时不忍再说实话,只是道,“少主走的时候很平静,倒未再受过什么苦楚。” 其实,最后那几日,人都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只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便也不想再让活着的人再多添痛苦。 谢诩凰心情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轻松多少,一直饱受病痛折磨,人都消瘦成了那般模样,也不知受了多少苦痛。 只是,她始终不明白的是,他明明知道她还在等着他,为何临终交待的所有的事情,却就是没有留下支言片语给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另一边宫殿,庞宁才刚刚安排了宫里加强了两倍守卫,就连归义侯府的高昌王等人,也随之进宫了。 他们都太清楚,那个孩子到了他们手里,北齐王势必会来找他们麻烦,这个时候自然得待在更加安全的地方。 “庞大人,当真要拥立那个孩子做南楚新君吗?”一名老 臣朝庞宁问道。 “这是陛下的遗旨,我等然自然要按他的意思办。”庞宁负手道。 那老臣看了看他,道,“便是我们要拥立那个孩子,将来待那孩子坐稳了皇位,霍氏兄妹还会给我们立足之地吗?” 庞宁冷冷地笑了笑,道,“现在拥立他坐这个皇帝,可不代表他一辈子都会是南楚皇帝。” 现在,风如尘的那个孩子就算带出来也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加之还有陛下这道遗旨,自然是立那个孩子才是最有利的,因为不仅会得以霍家兄妹的支持,还会得到陛下生前那些亲信的拥护,以助他们完成大业,在现在这局势下占居上风。 “庞大人的意思是?”那老臣看着他,揣麻着他的言下之意。 “南楚虽为南楚,但到底还是大周的,岂能容得流着霍家血脉的孩子来承继江山。”庞宁冷然道。 现在,要立那个孩子为帝,拉拢霍家兄妹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对付谢承颢和高昌那边罢了,等到眼前的危机过去,他又岂会真的任由那个霍家的人生下的孩子,坐拥南楚的江山。 介时,只要设法除掉他们,拥立另一个孩子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有庞大人这句话,我等也就安心了。”那老臣松了口气道。 “罢了,如今要想的不是霍家兄妹,也不是高昌,而北齐王谢承颢,这会儿只怕他已经知道他们母子在哪里了,明日会有何举动,我们也预料不及。 “这也正是我们所担心的,因着先前与大燕残部的数日交战,咱们手里的兵马也大有折损,明日若是不能阻止北齐王,那南楚和我等身家性命,怕也都到尽头了。”那老臣担忧地说道。 北齐王这个人行事手段狠辣,南楚若真到了他的手里,他们岂还会有活命的机会,这不仅是南楚的权力之争,更是他们几方人马之间的生死之争。 “我已经探过霍宛莛的口风,缇骑卫会站在她一边,明日会从宫外与咱们里应外合,如此也多了几分胜算。”庞宁说道。 现在,只要能利用到的势力,有助于明日能够取得胜利,他不在意是敌是友。 “如此倒也好,只是高昌那边,明天不会有什么变故吗?”那老臣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道。 明天那样的局面,任何一个小小的差错,都足以产生幽关生死的剧变。 “他们?他们能有什么变故。”庞宁冷哼道。 虽然他也知道高昌有他们的目的,可是在还没有扳倒谢承颢的时候,他们是不会与他们反目的,而且为了提防万一,他早已派了人去调了一队兵马回京,以便万一失手,也能在最后关头扭转局面。 “高昌一直不是与咱们一条心的,明日若是他们倒戈去了北齐寻边,那咱们可就了无胜算了。”那老臣道。 庞宁闻言深深笑了笑,一边沿着寂寂无人的御道走着,一边道,“他们不会那么自寻死路的,谢承颢是什么样的人,高昌会不清楚,一旦胜出的高昌那边,他便只有死路一条,谢承颢那种人从来不会讲什么道义的,而站在我们这一边,双方势均力敌,最后他尚还有一丝占居上风的可能。” 谢承颢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南楚江山,如此大费周折想要将南楚将山收入囊中,到了手了又岂会甘心分给别人,这一点高昌王是清楚的,所以他们绝对不可能选择与北齐合作。 那老臣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还是庞大人考虑周全。” 两人正说着,孙嬷嬷匆匆过来了,朝庞宁欠身行了一礼,“庞大人,王妃有话让奴婢带给您。” 庞宁与那老臣相互望了望,才道,“说。” “王妃说,枢密院的侍卫多以刺探军情,近身搏杀见长,所以庞大人只需要布置上足够多的弓驽手,就能将好一部分人阻挡在宫外,至于其它的有缇骑卫与高昌的密宗高手前后夹击,定能将枢密院的人阻挡在宫外。”孙嬷嬷如实将谢诩凰交待的话讲给了他。 庞宁闻言沉默了一阵,这番话也确实是有些道理的,而且也是对他极有利的,他手中的兵马与谢承颢那些身怀绝技的枢密卫交手,定是会损失惨重的,但只用弓驽远攻的,就大大的避免了这种不必要的牺牲,能最大的程度地保存他手里的实力。 高昌王手里那些密宗侍卫,他也一直头疼,在将来该要如何去对付,现在也正好借着这样的机会,可以削弱他手中的这些人。 < p> “回去替老夫谢过郡主的好意。”庞宁道。 “是,时间不多了,还请庞大人尽快安排吧,天机阁右使手下的人,也都在太极殿附近待命了。”孙嬷嬷道。 庞宁望了望她,果然不出他所料,将她拉到他们这边,缇骑卫和天机阁右使的人也都会跟着听从她的命令,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明天能够成功将北齐王扳倒下去。 “奴婢告辞,庞大人尽快安排吧。”孙嬷嬷说罢,匆匆离开了。 她也不明白,王妃为何这般不遗余力地为庞大人设想,安排好一切,事到如今她也该知道,庞大人也并非是善类之人。 庞宁看着孙嬷嬷走远了,道,“这里的一切先交给你了,老夫下去安排妥当,再去一趟高昌王那里。” 他想借用高昌王手里那些密宗侍卫去对付北齐枢密院的人,可是高昌王也不是傻子,不会白白被他利用的,到了这个关头,他不得让任何一环出了差错。 在他们忙着布置一切,防备谢承颢的时候,谢承颢那边也刚刚才得知他们被带到了宫里的消息。 “你说小谢和璟儿都被庞宁的人带到了宫里?”正在吃东西的晏西,包着一嘴东西口齿不清地说道。 “宫里已经加派两倍的侍卫防守,就连皇城内也加派了兵马,归义侯府的人也都进了在宫里躲着了,只怕明日是不会让王上有机会进宫去。”回来禀报消息的枢密卫道。 “不让朕进宫?”谢承颢冷笑道。 他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天真还是可笑,以为将他拦在宫外,悄悄先让璟儿继位为帝,他就能罢休了? 以前是觉得他们还有那么一丢丢用处,才准许他们蹦哒到今天,现在竟然还想跟他拧着他,他就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条命来跟他斗。 “王上,该怎么办?”枢密卫统领朝他询问道。 现下不仅王后娘娘和孩子落到了庞宁手里,宫里又加派了守卫,事实比计划中的要难办了。 “养你们这么多年,难不成连个燕京皇宫都进不去?”谢承颢眉梢微挑,冷声道。 “臣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但凭王上吩咐。”一行枢密卫跪下道。 为了这一天,筹谋了那么久,他岂会甘心被庞宁和高昌就这么简单就占去了便宜。 “难不成,你要明目张胆的人带人杀进宫里去,没个由头,你这是要跟南楚现在开战不成?”晏西抹了抹嘴上的油,说道。 “理由?”谢承颢冷冷笑了笑,扫了她一眼道,“朕的王后娘娘让人掳去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足够了。”晏西道。 其实,若是燕北羽还活着,这些事她做为小谢的朋友还是不想插手的,可是现在燕北羽已经不在了,她若真留在南楚,也免不是被庞宁那些人所害。 与其如此,不如南楚并入北齐,谢承颢虽然人品再差,但总归不会太过为难她和孩子。 她说罢,望向一旁一直沉默坐着的霍隽,“霍老大,你打算怎么办?” “只要能救出宛莛和璟儿,怎么做都好。”霍隽淡淡地道,不知怎么的,这几日他细细思量了一番燕京接连发生的事,总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可却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那就跟我一起杀进宫里去,去救他们出来。”晏西道。 霍隽抬眼看了看她,又望了望谢承颢,“有多大的把握?” “朕从来不想这个,只看结果。”谢承颢抿了口茶道。 霍隽没有说话,可看着谢承颢这般从容淡定的样子,并未因为眼下的一切而有任何慌乱,心中担忧更盛了,若是最后还是谢承颢掌控了局面,他们该怎么了才能保拄璟儿和沅沅留在南楚? “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晏西问道。 谢承颢不紧不慢地斟满了茶,淡淡吩咐道,“既然局面有所变化,那便按第二个计划进行。” “是。”枢密卫统领带着几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霍隽微微皱了铍眉,第二套计划? 难道,现在这一切的状况,都还是在谢承颢的预料之内,从一开始来这里,他就已经预料到了所有可能会 发生的一切,而眼下的这一切,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喂,那我干什么?”晏西问道。 “吃完了,就睡你的觉去。”谢承颢道。 “啥,这样的时候我能睡得着吗?”晏西没好气地问道。 “明天有你忙的时候,想睡你也睡不了了。”谢承颢道。 晏西闻言,打了个呵欠道,“那我还是去睡一觉吧,顺便磨一磨她的刀。” 谢承颢望向一旁面色凝重的霍隽,道,“霍隽,你该知道,他们在我手里和在那些人手里不同的,朕不会伤他们性命,相反还会护佑他们安全,而那些人便不一定了。 虽然这个人甚少开口言语,可是他也感觉得出,他并非真的想要站在他这一边的,明日只怕他也会是其中的变故。 “你到底是保护,还是控制和利用,你我都清楚。”霍隽说罢,起身走了。 这一夜,对于宫里宫外的许多人,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谢诩凰带着醒来的璟儿,守在了停放灵柩的太极殿,大殿安静的只有夜风呼啸的声音,她静静地站在棺木旁痴痴地看着,已然与世长辞的人。 明日出殡入葬皇陵,此生她也不会再有这样看着他的机会了,她想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记住他的模样,以便在以后的岁月里,每一合上眼,他的模样便会入梦而来。 后半夜,璟儿有些困了,孙嬷嬷拿了毯子抱着他在一旁,知道她的担忧,便没有送孩子去暖阁休息,只是抱着睡着的璟儿在殿内一起守着。 天渐渐明了,朝中臣子渐渐集到了大殿内,虽然都觉得一介北齐王后,一直出现在这里于理不合,却也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 庞宁带着一班老臣和高昌王等人也过来了,几名一直在殿外做了几天法事的和尚拿着引魂幡进了大殿,绕着灵柩念经为棺内之人超度。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殿内的主持法事的高僧大声道,“封棺!” 谢诩凰心头一紧,走近了两步,看着棺木面目死灰的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要被被封在棺木里,长埋地下,从此再也不能与她相见了。 “王妃。”孙嬷嬷过来扶住她,却发现她手在微微发抖着。 然而,棺木还是在宫人的合力一点一点封闭,彻底遮去了棺内之人,隔绝了他与这世上的所有。 殿内一切诸事准备完毕,正欲下令起灵出不定殡,殿外有人匆匆进殿来禀报,“庞大人,北齐王朝宫里来了。” “现下正值陛下出殡的时辰,不是接待北齐王的时侯,让他改日再来。”庞宁冷然道。 他特意提早了出殡的时辰,也是为了提早确立新君继位的时辰,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来了。 禀报的侍卫面色沉重,道,“北齐王的人来势汹汹,已经闯入皇城了。” —— 322.王者归来 一时间,殿内诸臣个个如临大敌,纷纷望向了庞宁。 陛下尚在的时候,北齐王对于南楚还有所顾忌,如今陛下驾崩,南楚还一盘散沙,北齐又兵强马壮,南楚着实处境堪忧。 如今,北齐王直接带人往宫里来了,只怕是打定了主意要干涉南楚新帝继位之事,可眼下的机楚能不能敌得过北齐王手里的人,谁也不知道呙。 庞宁望了望面色无波的谢诩凰,一抬手朝来报的人道,“陛下出殡在即,无论如何定要将北齐来犯的人,阻挡在宫门之外!醣” 与他同样紧张的,还有高昌王,在他交待人出去的同时,也吩了阚玺带人出去迎敌,不管将来南楚是要落在谁的手里,但在这样的境况下,北齐进了宫里控制了局面,对于他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庞宁交待完事情,侧头望了望一旁一直没有言语的谢诩凰,走近道,“郡主,北齐王已经带人往宫里来了,不知缇骑卫那边的人如何了?” 谢诩凰沉默了片刻,将手中一支缇骑卫专用的讯号焰火交给他,道,“拿出去在宫里点上,他们在宫外自然就能看到了。” 她与缇骑卫约定的是第二道焰火为讯号,这一道焰火,为过是堵庞宁的嘴的,就算缇骑卫在宫外看到了,也不可能现在使出全力,内外夹击北齐枢密院的人。 这个时候,是双方厮杀最惨烈的时候,缇骑卫这个时候去,免不得会有折损,她如今在燕京能用到的人也只有缇骑卫和燕北羽留下的那些亲卫,自然不能让他们折损在此处。 真到最终谢承颢还是胜出了,那个时候枢密院的那些人也已经精疲力竭了,介时再动手,远比如今要省事的多。 他们想要占尽便宜,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她之所以在那枢密卫面前拒绝了庞宁,就是不想让谢承颢知道,她是有心要与他敌对的,那么他会全心对付的只有庞宁和高昌,到最终她让缇骑卫动手,他也不会想到。 一旦那个时候,他认定了她是会跟他们一起与他做对的,那么必然也会防着她了,而且也会怀疑中都那边是不是生了什么变故。 但是,他也料定了,不管是她答应还是拒绝,在那样的情况下,庞宁也绝对会把她和璟儿带走。 庞宁满意地笑了笑,接了过去交给一旁的侍卫,吩咐了他出太极殿去点上。 太极大殿内的法事还在继续,宫门外已经刀光剑影,遍地血腥。 谢承颢一身银狐斗蓬,远远站在雪地里,冷眼看着宫门外厮杀的人群,原想着不需要到这样刀兵相见的地步,不过既然他们非要这样硬碰硬,那他也为燕北羽的出殡,给他送些陪葬的下去。 晏西抱着刀站在旁边,瞅着宫门处的弓驽手,道,“他们这么多弓驽手守在宫门,这要攻进去,怕是不容易。” 这么乱箭如雨,就是身手再好的人,也免不得会利箭所伤,而且就算一时杀了一个,很快后面就会有第二个弓驽手替补上来,根本不容有人接近到宫门。 “不是正好给你当活靶子。”谢承颢冷然道。 “嘿,我怎么没想起来。”晏西说罢,转头也去找弓箭了,不一会儿就拿着长弓和几个箭囊过来了。 一次抽了三支羽箭,搭箭拉弓,三箭齐发,将守在宫门的三名弓驽手毙命,对方阵营虽然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还是有人替代了已死之人的位置。 “一个时辰之内,朕要进到太极殿。”谢承颢冷然说道。 “就知道吆五喝六,有本事你自己来。”晏西一边再度搭箭拉弓,一边哼道。 她就不信了,这些人的箭能快过她的箭。 宫门处折损的人马越来越多,侍卫到太极殿向庞宁禀报,这让他渐渐有些不安好,几步走近到谢诩凰身后,低声质问道,“郡主,为何缇骑卫那边还没有动静?” 若是有缇骑卫的前后夹击,枢密院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要冲破宫门处的守卫了。热门小说网 “她们没有来?”谢诩凰一脸讶然问道。 那惊讶的神情,丝毫没有虚假的样子。 “你说他们会出面相助,与宫里前后夹击北齐枢密卫,现在缇骑卫一个人都没有出现,谢承颢的人已经快冲进宫里来了。”庞宁压着怒意,低声朝她道。 “暂且先让高昌王身边的密宗高手抵挡住他们,再整合兵马将太极殿 外封锁住。”谢诩凰朝他道。 她就是要用他们的人,一点一点也耗尽谢承颢手里的人,而眼下一切都如她所愿地进行着。 宫门守卫的弓驽手想必已经让谢承颢手里的死伤一些了,高昌王手里密宗侍卫为了挡住他们,必然会做殊死搏杀,而太极殿外的第三道防线又会削弱他手里力量,即便他再到了这太极殿上,想必枢密卫已经死伤不少了。 而那个时候,她的手中还有缇骑卫和天机阁的人,在宫殿内真正掌控局面的就会是她了。 庞宁冷冷地看了看她,拂袖转身出去了,留下一殿惶然不安的朝臣。 孙嬷嬷看了看一旁面色沉定从容的人,这个人好似并没有说要计划才能,可是她总觉得,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谋划着什么了。 只是,现在北齐王的人已经逼进宫里来了,万一北齐王真的闯到了这殿中来了,那么又该如何才能扭转这里的局面。 殿内诸人并不知外面是如何血流成河的场面,只是听着侍卫不断地进来禀报状况,个个神色愈发地不安。 然而,只有谢诩凰牵着孩子,面色了无波澜地站在灵柩旁,平静地等待着一切的结果。 半个多时辰之后,侍卫进殿禀报道,“报,枢密院的人已经已经快到太极殿来了。” 谢诩凰微微敛目,一切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但也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谢承颢手中的枢密院,与高昌王那些密宗侍卫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但加之这些人从来都是以刺杀为目的训练出来的,比起那些出自密宗的侍卫下手就更加阴厉狠辣,所以不管如何必然是会占上风的。 “王妃。”孙嬷嬷也有些着急,看着沉定如水的人唤道。 谢诩凰牵着璟儿朝她走近了几步,将第二的给缇骑卫讯号的焰火交给了她,低声叮嘱道,“到了合适的时候出去点着了。” “是。”孙嬷嬷将东西悄然接了过去,顺着大殿的侧门先出去了,以免一会儿北齐王的人过来了,自己就没有机会再出去了。 相较于谢诩凰的平静,庞宁和高昌王都有些坐立不安了,原本以为必然会赢的局面,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了北齐这边,他们在节节败退。 刚刚好的一个时辰,太极殿外又传来震天的厮杀声,有些不安心的臣子纷纷到了殿门外张望,带到北齐枢密院的人已经逼近了殿外的最后一道防线,而一身银狐斗蓬的北齐王在晏西和两名侍卫的护卫下,穿过厮杀不止的人群,一步一步朝着太极殿走来。 那些臣子纷纷退进了殿内,看到已经走至殿外的人,个个都已然有些面色煞白。 “今日乃先帝出殡之日,不知北齐王这般来势汹汹所为何故?”庞宁挡在大殿入口,沉声质问道。 终究,他还是低估了北齐枢密院的力量,也将这一切设想得太过简单了。 “庞大人当街掳走了朕的王后,你说朕所为何故?”谢诩凰冷然一笑哼道,目光却跃过幽深的大殿,看向谢诩凰那边。 “既是为王后娘娘而来,为何不能好生相谈,偏的起这般刀兵之祸?”庞宁道。 谢承颢负手进了殿内,身后的侍卫将殿门轰然关上,他朝着殿内走去,每走一步,殿内的臣子们不由自主退一步,“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何需再说这些废话,大家各自都谋着才能,朕清楚,庞大人自己也清楚。” “北齐王,这是南朝议政重地,你若有事,还请移驾偏殿再做商议。”庞宁上前来道。 “朕费了这么多功夫,才站在这个地方,你说让朕走,朕就走,你算什么东西?”谢承颢一脸厌恶地冷哼道。 燕北羽能容得他活到今日也是不容易,这种人要是落在他手里,早让他千刀万剐,死了千百次了。 “你……”庞宁被他一句话,噎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谢承颢不再理会他,径自走了过去,蹲在璟儿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脸,笑着问道,“璟儿吃早饭了没有?” 璟儿看了看他,轻轻点了点头,“吃过了。” 谢承颢摸了摸他的头,赞赏道,“璟儿真乖。” 全然一副一家人闲话家常的样子,根本将满殿群臣和一旁停放的棺木视如无物。 谢诩凰微微皱了皱眉,孙嬷嬷应该把通知缇 骑卫的讯号焰火放出去了,但愿缇骑卫的人能来得及赶过来才好。 “来。”谢承颢一把将小小的孩子抱起,径直走向太极殿尽头的龙椅,将怀中抱着的孩子稳稳放在龙椅上,问道,“好不好玩?” “这里好高。”璟儿有些好奇地说道。 “喜欢就坐在这里。”谢承颢摸了摸他的头,一步一步自玉阶下来,扫了一眼庞宁道,“好似,你们的皇帝留了遗旨要璟儿承继皇位,关于此事,朕没有任何异议,相信庞大人也没有。” “北齐王,这些都是我南楚的国内之内,不需要北齐来插手。”庞宁冷声道。 “若是,朕非要插这手呢?”谢承颢冷然笑语道。 他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抢得了,不管是他看上的女人,还是他看上的江山。 “谢承颢,一个人不能贪心的东西太多。”谢诩凰出声,语气沉冷如冰。 谢承颢闻声望向她,一步一步走这,说话的口气不可谓不温柔,“人生在世,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若自己的想要的都得不到,那还活来何用?” “可是你想要的,却毁了别人。”谢诩凰咬牙道。 一想到,此刻这棺木之中冰冷躺着的人,她心头无边的恨火便扑天盖地燃起了。 “你是说,谢承颢的死?”谢承颢说着,扫了一眼满殿站着的人,“除你之外,这殿中谁敢说没有想过谋害他的事?” 现在能站在这里的,就没有几个干净的。 “你不该害他,更不该借我的手去害他。”谢诩凰转身,目光冷厉如刀。 谢承颢看着她恨意凛然的目光,走近道,“小诩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很快这南楚的江山就是璟儿的,这天下三山五岳,都是我们的。” “不。”谢诩凰冷冷地望着他,一字一顿说道,“他会是璟儿,却不会是你的。” 谢承闻言笑了笑,良久才收了笑意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我不会把南楚交给你。”谢诩凰直面他,铮铮言道。 她绝对不会,将他出生入死打下的南楚江山,将这个以他们早夭女儿名字为名的江山交到这个狼子野心的人手里。 “是吗?”谢承颢似乎并没有对她的举动有任何意外,冷然一笑问道,“那么,朕的王后娘娘,你现在在等谁?” 谢诩凰瞳孔微缩,却镇定如常地沉默着。 “是霍隽?还是缇骑卫?”谢承颢深深笑了笑,道,“缇骑卫那么一帮人在京城里,朕不去过问,不代表不会提防。” 早在来这里之前,这里可能会发生的种种状况,他皆有设想,所有会左右他计划进展的人,他也都有预料和提防之策。 “是吗?”谢诩凰却并没有被他说破的谎乱。 “小诩凰,你是挺聪明的,想要朕与他们三方相争,他们一败涂地,朕也损兵折将,然后你再有缇骑了和天机阁亲信的支持,将朕和他们全部都一网打尽。”谢承颢说着,赞赏地笑了笑,继续道,“设想是好的,如果对手不是朕的话,也许你就真的赢了。” 虽然初回燕京之后,她与缇骑卫只是简单地见过一面,并未见谋划什么,但缇骑卫这股力量在,终究是个威胁。 而且,放眼在燕京,他们会甘心被驱使的人,也只有她了。 所以,便是他们之间瞧不出任何有勾结的嫌疑,他还是不得不提防着的,毕竟在这样的境况下,任何一点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让他前功尽弃。 虽然,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但是她恨他是真的,而缇骑卫这股可以供她驱策的力量在,他岂会疏忽大意了。 谢诩凰暗自咬了咬牙,却并没有慌乱,她很清楚谢承颢现在能提防着缇骑卫的人并不多,还有大哥也一定会尽快赶进宫里来,好些派去挡住他们的人,也只是在他们那里拖延些时间罢了。 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她也不差再多等那么一会儿。 “小诩凰,不管是南楚也好,还是这天下的之物,只要是朕的,也必是你的,你何必如此呢。”谢承颢微微叹息道。 这么久以来,不管他做什么,她也未如此恨过他,而燕北羽死了,她竟真的这般恨他入骨了。 可是,不管她如何恨他,那个人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的东西,我从来都不想要。”谢诩凰冷冷盯着他说道。 他太贪心了,这天下江山要,女人财宝他要,他什么都要,却残忍的夺走别人仅有的一点幸福。 谢承颢微微叹了叹气,道,“你若是想等霍隽他们进来,那也看看他们还进不进得宫门了。” 谢诩凰暗自咬着牙,久久没有言语。 “这宫里朕迟早是要进来的,岂会不安排上自己的人?”谢承颢冷然一笑说道。 所有能想到的,能做到的,他都安排了。 他她早安排了枢密院的人潜入了宫里,加之燕北羽生前也不常住在这宫里,所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虽然闯宫时来,他手中的枢密卫已经大有折扣,但他在宫里还有一批人,这个时候大约已经聚集在太极殿下,帮他肃清那些不轨之徒。 这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原来一直厮匀不止的太极殿下,不知何时,已经寂静得没有了一丝声响。 “小诩凰,方才的话,朕只当从来没到过,你也休再提了。”谢承颢道。 虽然她是有要置他于死地的心思,也差一点就真的被她得手了,但是他并不想与她计较这些,她始终都还是他身边最重要的女人,不管她做过什么,不管她现在心里有多恨他。 他也还是想要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没有她与燕北羽之间那样的情感,但起码也有一个人能伴终老一生。 这世上,他也再找不出再有第二个女人,能让他有要一起相伴到老的念头了。 谢诩凰紧紧攥着拳头,她没想到,这个人真的连什么都算计到了,而仓促之间的自己,竟没有注意到这宫里都已经藏了他的人。 难道,她真的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南楚的大好河好,却要落在这个谋害了他的人手里吗? 她不甘心啊。 “既然已经到了该立新帝的时辰,那就尽快开始吧。”谢承颢望了望还坐在龙椅上玩耍的产子。 虽然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走到如今,但总算最终的结果,也不辜负这一番的辛苦谋算。 他的话音刚落,紧闭的殿内被人从外面嘣地一声推开了,震得好些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纷纷转头望向破门而入的人。 冥河进殿,恭敬地退在门边,隐约有脚步声在外面越来越近,而后有人绘绘沿着外面的长阶过来,当那人的面容缓缓出现在众人眼中,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了。 他看起来那么清瘦,一身玄色的朝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可是那双望进殿内的眼睛,却威严赫赫地让人不敢直视。 纵使样子清瘦得仿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了似的,可那周身散发出的王者之气,却震惊了殿内的每一个人,包括谢诩凰。 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个多时辰前才被封进棺木里的南楚先帝,燕北羽。 323.王者归来2 第322章 阴沉了数日的天空,露出了太阳的踪影。(..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清晨的阳光照在那缓缓出现在太极殿外的人身上,似是在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九天降临的神衹,在圣驾仪仗的簇拥下缓缓步入了大殿,一派赫赫威仪。 除却大殿尽头龙椅上坐着的璟儿,没有人是不震惊于这一幕的,甚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明明被封入了棺木之中的死人,为何会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醣。 燕北羽站在太极殿门外,冷冷地扫了一眼殿内形形色色的诸人,目光停在了满目含泪的人面前,冰冷的目光情不自禁流露面温柔和愧疚呙。 他明知道那样的消息会让她心痛难过,可是为了一切能够顺利得天衣无缝,他向所有人都隐瞒了一切,包括她。 可是,要瞒过谢承颢那样的人,瞒过在他身边的所有人,他唯有谁都不说。 天知道,当她入宫在他的棺木边的时候,他是有多想睁开眼看一看她,但那时他由于一直随老庄修习以定魂珠为引的内功心法,整个人已完全处于假死装态,只有微弱得几乎没有生命迹象,只是对于周围的一切还是可以清晰地感知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醒不来,也不能醒来。 谢诩凰痴痴地望着自殿外缓步进来的人,似是害怕自己一瞬眼之间,他又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这一切,真的不是她又一次的幻觉吗? 这些天,她许多次都似感觉他还在周围,可是一回头却都是空荡荡的一片,此时此刻在她近乎无助的时候,他又回来了。 然而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欣喜如狂,不管他如何隐瞒,不管这些天她是如何心痛得无以复加,只要他没有死,一切都是好的。 没有什么,比他还活着更重要了。 所幸,这一切只是一时的恶梦,而不是她一辈子的恶梦。 燕北羽走近殿内,目光却始终落在眼含泪光的女子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过,孙嬷嬷和冥河走在他身后,看了看一脸震惊之色的人,想要说明白为何那焰火没放出去之事,但又碍于在这样的场面不好开口,只得默然跟随在圣驾之后。 半晌,燕北羽压下满心的思念,移开了目光,步向了大殿尽头的龙椅,虽然他很想现在就想将一切事情向她解释清楚,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拾这里的残局,不能再给这里任何人有脱身的机会。 他看着坐在龙椅之上,身形小小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的笑意,将璟儿从龙椅上抱了下来,交给一旁的孙嬷嬷,道,“先带他去偏殿。” 这样的场面,不适合这么小一个孩子观摩,他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过早地看到这些肮脏不堪的权谋之争。 “是,陛下。”孙嬷嬷抱着璟儿快步从侧门离开了太极大殿。 殿内还是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看着玉阶之上的燕北羽,还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燕北羽一撩衣袍在龙椅之上坐下,面朝着满殿的人道,“这个位置将来朕也确实会给朕的孩子,但是那一天也必然是朕送他上来,而不是你谢承颢。” 谢承颢虽然面上还是平静如昔,可是那眼神却在他进入大殿的那一刻开始,满是警觉的锐利,在他看到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恍然之间已经想清楚了很多的事。 同时,他也知道,他输了。 他苦心谋算的一切输在了这个,他以为已经死去的人身上。 只是,他比较好奇的事,在那样的情况,这个人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死里逃生,可现在他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的眼前,由不得他不去相信。 “南楚皇,真是福大命大啊。”他冷然一笑,由衷叹道。 他很肯定,他下在那金曼陀之中的药,是不可能会有人救得了的,可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死里逃生了,他却实在是想不出来。 “朕没有死在你们的手里,看来各位都挺失望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燕北羽冷然哼道。 这里有多少人算计他死,又有多少人心怀不轨,他都是一清二楚的,只是那个时候南楚的处境由不得他去清除他们,而且多少都是牵扯到朝中重臣,若是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也是没有办法以让人信服的理由处置他们。 而他前去高昌,结果落得那一身病回来,他便开始筹谋着这一切,将这所有的害群之马,一网打尽。 尤其,在那个时候,她和孩子还在谢承颢的手里,任何他有痊愈的迹象,也会被谢承颢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只能一边暗中谋划,一边让自己愈发病重下去,病重到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其实,在还未拿到折剑山庄送来的那本内功心法之时,他对于自己能不对活下来,也是没有全然的把握的,但渐渐的从那内功心法之中,学到更加上乘的内力,于是便渐渐有知道自己还是有可能活下来了。 所以,他也开始将朝政大权都交给庞宁,对归义侯也委以重任,还将自己的亲信也都贬出京去,让这燕京被这些人所控制,让自己也被他们所控制。 其实,若不是因为她和孩子在北齐那里,他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可是在他知道自己那病是被谢承颢动了手脚,再加之那封来自霍隽的书信,知道了谢承颢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开始。 他便更加不得不小心翼翼,也知道只有当他死了,谢承颢才会真正放松警惕,才会带着她和孩子来到南楚,而他这一步一步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着他把璟儿和她自己送到燕京来,等到中都无人主事,等到所有人都不会去提防一个已死之人。 “确实是挺失望的,连朕都有些好奇,南楚皇帝是得了怎样的神明相助,竟然能从这棺木之中出现在太极殿外了。”谢承颢道。 小诩凰过来看过,那个躺在棺木之中的死人确实是他燕北羽,别人或许认不出来,可是她不可能认错了。 他千算万算,也不曾算到,他竟没有真的死。 “北齐王千里迢迢来为朕吊唁,可惜朕还未到那大限之日,让你白来了一趟。”燕北羽冷声道。 老庄主在镇北王府待了数日,教习他以定魂珠修习内功心法,到最终废去了他原先的所有功力,将他自己毕生的功力传给了他,而那个时候再以这样纯厚的内力去修习定魂珠,便使自己进入了假死之状。 除去还有一些微乎其乎的生命迹象,根本就和死去了一样,自然王府里所有的大夫也都相信了,他是真的驾崩了。 然后,那些曾经心怀不轨却无机会出手的人,也都渐渐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这一切他都让冥河和贺英看在眼里。 当然这些是他的目的之一,最重要的还是要给她和孩子脱身提供机会,果真谢承颢知道他驾崩之事,马不停蹄地将他和孩子带到了燕京。 他让房将军一行并没重兵围剿去除掉长孙晟等人,而是佯装交战,将这伙大燕的残兵留到了最后,果真连他们也趁着他驾崩的机会想要回来夺回燕京。 那个时候,他大丧之事还需要有所安排,这个自然不能让庞宁和高昌那边有所察觉,而长孙晟也果然如他所料趁着那样的机会发兵进攻燕京,如此一来,庞宁和高昌急于应付他们,便也不会插手大丧之事,于是所有的一切也都由冥河和贺英按照他所安排的那样去做。 那棺木放在殿中早就修好的密道之上,待到棺木封住之后,底部的密道入口也会打开,他便可从那里脱身出去。 只是,在还不确认沅沅已经脱险之前,他还是不能现身的,他再怎么想急着见到她,告诉她自己并没的死,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顾忌着他们还在北齐的女儿。 只有确定她已经被龙靖澜带离了北齐境内,他再没有任何软肋能被谢承颢所利用,那个时候才是他出面反击的时候。 “不失望,朕难得看了这么一场好戏,怎么会失望呢?”谢承颢冷笑道。 可是,心中何尝不是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明明都看着他躺在棺材里,明明那么多人都认定了他已经断了气,明明连她……都已经肯定他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还是这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如今,他唯一的担心的,还在中都那边的沅沅,会有所变故。 如果连他手里这最后一个筹码都失去了,他才是已经输到绝路了。 “北齐王看得满意就好,不过这一切不也正是拜你所赐,拜高昌王所赐。”燕北羽说着,将目光转向了在高昌王,一字一顿冷冽如刀,“是不是,朕的好父皇?” 这个人,曾经是他童年的恶梦,当他那时满怀欣喜地知道自己还有亲生父亲时,多么渴望着能与他相见,能得他的喜爱,可是当他见到了他,却是他想杀了他。 这么多年以来,他本以为他已经在大周国破的时候死在宫里了,可没想到他辗转逃到了高昌,代替高昌王做了高 昌的一国之君。 所以,在他开始怀疑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更加意识到,自己周围的敌人的太多了,自己一步行错,就必然满盘皆输。 于是,他再愤怒,再痛恨那样的处境,他也不得沉下气来,哪怕他那样伤了她的心,哪怕她那样误会他离他而去,他也坚定不移的要去完成自己心中的夙愿。 因为,这些宿敌不除,南楚永远不可能安宁,他与她永远也不可能有能真正相守的日子,只是这一天真的来得太过漫长了,漫长都快要耗尽了他的一生。 在那些病重的日子,若不是因着记挂着她和孩子,他估计真的不可能坚持着让自己活下来,也正因为他们还在等着他,所以他不得不让自己活下来。 高昌王被他说破了身份,一时有些尴尬与震惊,“你既都知道了,那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地在高昌隐瞒身份,等着能够重新回到燕京称帝的时候,可是他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孱弱的少年,有朝一日能驰骋沙场,君临天下,做到了他一生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即便,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可是他却无比痛恨这样的人,所以他想尽办法,让阚玺来接近南楚,图谋能从他的手里夺回一切。 他也本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就在方才那一刻,他还觉得自己是胜利在望的,可是在他死而复生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真的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当年第一次见面,他就想要取了朕的性命,这么多年,你都还是不改初衷啊。”谢诩凰冷笑哼道。 他曾经真的想做他的好儿子,可是他的父亲却视他为仇敌,一心想要杀了他。 他不喜欢生活在这样冰冷的皇宫里,可是偏偏他又在这个地方,即便他厌恶得想要逃离,却又还是不得不在这里生活着。 所幸,最终他还遇到了他,遇到了他心动的,深爱一生的女子。 “你本就不该出生在这宫里,朕也没想过要你这个儿子。”高昌王厌恶地道。 他也不曾想,自己的一夜露水姻缘,竟会造就出这么一个祸害。 “如今,不是你想不要朕这个儿子,而是……朕还想不想要留你的狗命!”燕北羽高高站在玉阶之下,俯视着站在下面的高昌王一行,冷漠地恍似看着渺小的蝼蚁,目光难掩森然杀意。 早在儿时,他想杀死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想过再当他的儿子,虽然他身上还是留着他的血,但这个人与他之间,只有生死相杀的仇敌,永远都不可能是血脉相承的父子。 不仅是高昌王,便是庞宁,也有些坐立不安了,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北齐还有高昌暗中谋算的那一切,这个人都一清楚,那么他的所做所为,他又何尝不会清楚,如今将他们都聚集在这里,,只怕是要一起清算了。 当初,王府传出他驾崩的消息之时,他也是不敢相信的,只是那个时候长孙晟又带兵围攻燕京,他无暇去插手他的丧事,于是便都是镇北王府他那些亲信去操办的。 而这一切,也早就他谋害好的,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件事由他去经办,一定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所以他一直留着贺兰关的大燕余孽,一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到北齐王来,二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法去注意到其中的可疑之处。 他早该想到,派了房将军那些人去了那么久,竟然还没有打下贺兰关,那时候他就该有所怀疑的,或是早想到了,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他用他的死,设了一个惊天大局,将他,将北齐,将高昌,将所有那些盯着他,盯着南楚疆土的人都算计了进去,他们都以为最后胜出的会是自己。 可是到头来,最后的赢家,却是他们都以为已经必死无疑的人。 现在,北齐王手里的枢密卫损耗了,他手中的兵力也折损无几,高昌的密宗侍卫也剩不下几个了,他才真正现了身,内有天机阁那一班亲信,外有房将军等武将的数万兵马。 想必,那道调他们前往北疆的圣旨也不过是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保存这些人的兵力,以便在这最后关头,由他一手掌控燕京城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们这些人生死性命。 “南楚皇,这是要跟我们一个一个地清算旧帐吗?”几方之中,倒是谢承颢显得还算淡定从容,虽然有因为他的死而复生而震惊,但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 一边在殿中与他周/旋着,一边暗自思量着,自己还有多大的机会能顺利脱身离开燕京,已经到了这一步,他知道自己输了。 所以也没必要再殊死相争,重要的是先保命撤退回国再做打算。 “难得,你们能都聚在这里,当然该算算旧帐了。”燕北羽负手站在玉阶之上,一派睥睨天下的王者之仪。 现在,他们任何一方都没有再与他较量的本钱了,生也好,死也罢,都是握在他手里了。 “好啊,南楚皇想要与朕清算什么?”谢承颢冷笑道。 燕北羽扫了一眼冥河,“东西给他。” 冥河捧着一卷圣旨到了谢承颢面前,打开之后才交给他。 谢承颢打开扫了一眼,冷然笑道,“废后诏书,朕不记得朕何时写过这样的东西。” “这是朕替你写好的,自今日起,上阳郡主霍宛莛与北齐再无干系。”燕北羽沉声说道。 她不会再是北齐王后,也不会再跟他姓谢,她只会是他身边与他相守一生的女人。 纵然,那便只是个夫妻的名份,他也容不得他占着。 谢承颢有些好笑,道,“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人,敢替朕下圣旨。” “朕不是替你下,而朕下给你的,手下败将。”燕北羽冷然说道。 谢承颢将圣旨随手一扔,冷笑道,“南楚皇就那么笃定,朕就必然是手下败将了?” “难道不是吗?”燕北羽道。 谢承颢望了望一旁沉吟不语的谢诩凰,又望向玉阶之上站着的人,说道,“朕忘了告诉你,璟儿还有一个双生妹妹叫沅沅,此刻还在北齐宫里,小丫头聪明伶俐,与他倒是相似到了有点。” 所幸,他离开中都之前,还把沅沅留在了中都,否则自己才是真的一败涂地了。 “是吗?”燕北羽却显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有任何慌乱,远远望了一眼殿外,“朕想,她大约也回来了。” 话音一落,冥河打开了太极大殿的大门,很快便听到有孩子的声音传来。 “哥哥在哪里?” “一会儿就见到了。 “娘亲在哪里?” “说了一会儿就到了,你这小毛丫头,废话怎么那么多。”龙靖澜扛着一岁多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儿到了殿外。 沅沅骑在她的肩上,远远就看到了殿内的谢诩凰,兴奋地招着小手,“娘亲,娘亲……” —— 耗子兄,你输得惨啦。 324.王者归来3 第323章 孩子欢快的叫喊声,惊破了太极殿紧张压抑的气氛。.info 燕北羽的出现让谢承颢震惊的,那沅沅的出现是让他手足无措的,沅沅回到了燕京,也就代表他手中唯一还能胁迫燕北羽的筹码已经没有了。 在燕北羽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也有过不好的设想,会不会那边人也出了变故,只是他不太相信,自己就会输到这个地步。 只是,他不愿相信的一切,终究还是发生了跫。 燕北羽之所以不惜做到假死,不就是为了能够救回她和孩子回南楚,所以才会在沅沅还没有脱险之时,都一直没有真正露面。 然而,现在就在眨眼之间,时局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原本是他占尽上风,眼看一切都是如他所愿,南楚的江山会是北齐的,她也是在他身边的,可是从燕北羽逃出死劫开始,或者从更早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注定要败在他的手上播。 龙靖澜假死隐藏行踪,他又给他做了一处假死的好戏,他便当真以为南楚于他已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了,哪知道他在算计他的同时,也在被对方算计。 那些原以为握在他手里的一切,也都注定会被他夺回去了。 龙靖澜将骑在自己肩上的孩子拎下来,一脸的不耐烦,这一路他都快被这小魔头给折磨疯了,一开始看着乖巧可爱,时间一长了,还真是受不了她这个小麻烦。 “娘亲,娘亲。”沅沅自是不知这是何场面,满心欢喜地朝着谢诩凰跑了过去,抱着她的腿直撒娇。 谢诩凰蹲下身将她抱起,伸手理了理她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满心的怜爱之情。 燕北羽远远看着,原本寒意森然的眉目之间泛起了几分难得的温柔笑意,虽然早早就知道了自己有这么一双儿女,也曾千百遍的去猜想他们是什么样子,可直到今日真正亲眼看到他们,似乎才敢真正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虽然恨不得此刻,就与他们好生团聚,可是摆在眼前的事情还是需要处理的,朝龙靖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让他们母女先离开这里。 龙靖澜也不管殿内诸人有多奇怪,为何她这个死了一两年的人又出来了,走近到谢诩凰面前道,“这里的事交给我们,你带沅沅先去暖阁等着吧。” 现在,是他们要和这些人好生清算一下旧账了,她和孩子留在这里,也多有不便。 毕竟,有些事,有些话,并不适合让这么一个小孩子去听到看到。 谢诩凰微微侧头望了望玉阶之上卓然而立的,见他微微冲她点了点头,索性抱着孩子先出了太极大殿,前往暖阁去和璟儿待在一起。 谢承颢看着她带着沅沅离开,心情蓦然之间生出一股悲凉之情,原来从始至终,他也不是一个人,即便她是他名义上的王后,可是她的心从来不在他这里,他曾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 可她在此刻,牵着他们的孩子转身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他才知道,他是在意的。 他对于她的喜欢,也远远超出自己所想的。 只是,在明白这一切的同时,他也明白,她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抑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在他身边。 一直以来,从来不愿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看不见的忠义情爱,只相信能紧握到自己手里的才会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屑于要这些些,可在这一刻他是该死地羡慕燕北羽,因为那些他不相信,他得不到的,他真的得到了。 谢诩凰抱着孩子出了太极殿,回头望了望殿内,默然离开了。 “娘亲,哥哥呢?”沅沅抱着她的脖子,问道。 “哥哥在那边,马上就见到了。”谢诩凰柔声道。 如今,一切已经将要尘埃落定,也不需她再去操心什么,至于太极殿内最后会是如何落幕,她真的已经无力去想了。 不过短短几日,她已经觉得自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到他出现之前还不觉得,这一刻才发现扑天盖地的疲倦都席卷而来了。小说txt下载 他进了暖阁,孙嬷嬷朝着她行了一礼,“王妃,少主的事也并非我们有意相瞒,实在是除了冥河,我与贺英都不甚知情,直到方才见到人了,奴婢才知晓。” 先前,陛下只交待自己的身后之事由冥河一手去办,故而他们虽然也有帮忙,许多事情也是没有插上手的,并不觉得其中有异,也真的以为他就那样驾崩了。 直到方才,她准备出去给缇骑卫的人放信号,才撞见冥河带着出来的人,方才得知其中隐情。 谢诩凰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出方责怪,将沅沅放了下去,由着他跑过去找璟儿一起玩耍,道,“孙嬷嬷,亲自出去瞧瞧,若是寻到我大哥,先请他到这里来。” “是。”孙嬷嬷应声,快步离开了暖阁。 谢诩凰进屋,看着隔了好些日才聚在一起的兄妹两,凑在一起格外的高兴。 她站 在窗边,看着外面渐升的朝阳,一切风雨终于要过去,可是在那份喜悦之情平息下来,更多的是满心的怅然,燕京曾是她少年最温暖美好的回忆,后来却成了她不愿再回忆,不愿再踏足的恶梦之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竟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只是,这一次这个地方,真的就会是她一生的归宿了吗? 太极殿内,已然是一派剑拔驽张。 燕北羽高踞龙椅而坐,冷眼看着殿内一群神色不安的人,平静的目光却蘊藏着森冷的锋芒,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北齐王谢承颢的身上。 原本,他们之间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便是他一再虑视眈眈地盯着他所爱的女人,并处心积虑的将她夺走,甚至不惜利用他的孩子来完成北齐一统天下的狼子野心。 他并没有想去动北齐的意思,但也不会将自己手里的拱手让于他,然而谢承颢却一次又一次地要置他于死地,要霸占他的江山,还要霸占他的妻儿,他如何能容忍下去。 若非因为顾忌着她与孩子还在北齐宫里受其挟制,早在高昌回来之后,他便就打算对付北齐了,只是得知了她与孩子的事,他明白自己是处于被动地位的。 所以,也就配合着他谢承颢所想看到的一切,给他演足了一切,让他真的相信了自己已经驾崩离世了,引他自己来到南楚境内。 只要他离开了中都,孩子就有机会救出来,而他也会成为他瓮中之鳖。 他并没有开口下旨意,一直按捺着怒火的龙靖澜便先跟高昌算起了旧帐,“高昌王,不知我是该叫你一声高昌王,还是该叫你一声大周的太子殿下?” 高昌王对上她恨意凛然的目光,一时有些心生惧意,“你到底想如何?” “当年,你将龙氏一门抄家,将我族人处斩,如今老娘一报还一报,想必你也没有意见。”龙靖澜冷哼道。 那时,大周老皇帝日渐病重,太子开始摄政,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扫除异己,他们龙家便成了他的眼中钉,罗织些根本就不曾有过的罪名,便将龙氏一族抄了家,杀人灭口。 她若不是得霍元帅相救,只怕也活不到今日,可是大周国破之后,她也真的以为她的仇人也死在宫里了,却不想他竟然销声匿迹躲去了高昌,假冒成了高昌王掩藏自己的一切。 好在他是没有死,让她在还有能为龙氏一族报仇雪恨的机会,否则他不死在她的手里,怎么死她都是心有不甘的。 “朕好歹现在也是高昌王族,你想杀朕,便能杀了朕吗?”高昌王道。 高昌到甘州一带,还有数万的兵马,一到明天没有消息传到那边,他们立即起兵前往燕京来,就算他真的死在了这里,南楚也休想安宁。 “高昌王族,就你这冒牌货?”龙靖澜冷然而笑,哼道,“只怕,你连冒牌货都当不上了,你们当真以为房将军带兵离开燕京,真的就是前往北疆?” “你……”高昌便是再不济,也隐约猜想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只有谢承颢,平静而从容地面对着眼前的局面。 “房将军的兵马也确实往北疆的方向去了,但一部分已经折返燕京,而另一部分……”龙靖澜冷冷笑了笑,哼道,“则是去了甘州和高昌,想必现在你那案头上的国玺都在送来燕京的途中了。” 她在高昌两年之久,自然明了高昌的兵马布置,早早便留给了房将军等人,由他安排了先去高昌,在从北齐回京的途中已经得到消息,他们已经拿下了高昌,正准备回京复旨。 现在燕京已经被燕北羽的亲信兵马包围,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已经不是他们自己所能掌控的了,而是完全掌握在了燕北羽的手里。 他以为,就高昌那样的弹丸小国,就能成为给他保命的保护伞了,真是异想天开了。 只要她龙靖澜要杀的人,不管你是天皇老子,也得死在他的刀下。 高昌王身躯微震,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向龙椅之上,面目冷然的南楚帝王,哪里还有先前他们在镇北王府见到那份死气,而是一身凛然慑人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当年我父亲是被你陷害赐死的,不过现在你落在我的手里,可就没那么容易死了。”龙靖澜冷然而笑,道,“缇骑卫有太多能把人折磨致死的刑罚,我免费请你都去一一尝试一回,到时候只怕你就得求着我取了你这条狗命了。” 高昌王也不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整个人不禁颤了颤。 “不过,也别急,我会等逮到你们的儿子再下手,介时是生是死,黄泉路上,你们一家三口也能作个伴。”龙靖澜道。 阚玺因着先前离开了这里,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所以现在藏起来了,一时之间他们还没有找到他。 晏西一直站在谢承颢身后,默然地看着殿内发生的一切,看这情况是要一个一个清算了,虽然谢承颢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也并不想看到他死。 可是 ,他那样害了燕北羽,虽说是死里逃生了,可是这笔账又岂会轻易了结了,可现在唯一能说是上的小谢,又已经离开了。 这若是燕北羽铁了心要置谢承颢这厮于死地,那仅凭她和这几个枢密卫是根本没有可能能逃出去的。 “喂,咱们到底怎么办?” 谢承颢瞥了她一眼,低声哼道,“等死呗。” 这里是燕京皇宫,燕京城外还有燕北羽的亲信兵马围攻着,他手上的枢密卫也折损无几,要从这样的地方逃出去,除非能生出翅膀上,从这里飞出去才行了。 “你还真想死?”晏西趁着龙靖澜还在跟高昌的人算账,低声道。 “谁想死,这不是没办法了。”谢承颢哼道。 晏西无奈叹了叹气,低声道,“我想办法出去见见小谢。” 在这里,唯一能左右燕北羽决定的人,也只有她了。 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有些过份,可是北齐现在还不能失去主人,谢承颢人是不怎么样,但做为一个皇帝,他却还是合格的。 起码,在他在位的这么些年里,北齐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繁华盛世,国力强盛,也比前几位皇帝在位时要好,如果他死在了南楚,真难以想象北齐国内会是什么光景了。 她说罢,从侧门悄然往外去了,虽然燕北羽和龙靖澜也都瞧见了,但见谢承颢还在,但也没有多加阻拦。 晏西出了太极殿,就直奔暖阁而去,刚一进门才发现,霍隽也在这里。 “小谢,我有事要和你说。” 谢诩凰将床上已经睡下的两个孩子安顿好,起身到了暖阁的外室,起手给她沏了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既然知道,那你便给我个准话,你是真要谢承颢死在这里吗?”晏西直言问道。 谢诩凰目光平静地抬眼看了看她,道,“我若放了他回去,以他的禀性,一样会再图谋南楚,南楚也将永无宁日。” 她与谢承颢相识十多年,他这个人的行为禀性,她还是了解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就此放过他,可是他也不得不考量燕京和自己以后的利益,他一旦回国,受此大辱岂会咽得下这口气,必然想尽了办法要报此仇,他这样的又是无孔不入的,将来即便她还身在燕京,也不得不时时提防着他再卷土重来。 “对,我知道他确实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他当年救了你是真的,又让人救了霍老大,这也是真的,虽然有一定的目的性,如果那个时候他真的没有伸以援手,你们兄妹两还能活到现在吗?”晏西道。 “晏西,人都是自私的,他救我,我也为他办事,并不曾亏欠他什么。”谢诩凰道。 对于谢承颢,他没有爱,但也谈不上恨。 但是经此一事,他就算真想看在他曾救过自己和大哥的份上放他,可是他也不得为燕北羽考虑,这一次他是受了多大的伤害,就因为自己的一念之私,去让他放过自己斗了这么久的仇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谢,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挟恩以报,但是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罢了,他确实做过许多伤害人的事儿,可是对于你,他是比任何人都要看重的,就算你心里眼里从来都没有他,可是他也一直几番为你设想过,当是我救你这一回,你就放过他一条生路。”晏西说着,扶剑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谢承颢从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北齐的帝位,他们晏家是看在眼里的,当年也是因为晏家才害得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所以父亲和母亲一再嘱咐过,起码尽他们之力,护佑他这一生。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唯一能想到,只能过来相求于她,让她去向燕北羽开口说个情,放他一条生路,让他活着回到北齐去。 她也知道,她有她的顾忌,可是她真的不愿看着他那么要强地活着,最终却要死在这里。 谢诩凰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沉默着,她自然想答应晏西所求,可是这个时候,她怎么去向燕北羽开这个口。 霍隽站出来,道,“宛莛,当初晏九答应帮我之时,也曾向我求过此时,不管发生任何事,望我能保谢承颢一条性命,霍家之人向来重诺守信,这件事你无法开口,便由我去解决吧。” “大哥!”谢诩凰看着霍隽,大哥许下这样的承诺,也都是为她的事情。 这个时候,她却自私的只顾着自己,将所有的一切都推给他。 她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晏西,起身到了书案边,提笔迅速书写下了什么,折起交给了霍隽,“大哥,你到太极殿一趟,将此信将给他吧,至于他会不会答应,我也不知。” 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只是,以后谢承颢真的回了北齐,怕是他们也难有安宁之日。 “好,我这就去。”霍隽接过信,快步朝着太极殿而去。 晏西快步跟了出去,道,“霍老大,这信真的管 用吗?” 谢承颢可是差一点害死了他啊,他真的会就因为小谢的一封信,就能放他回了北齐吗? 虽然她从来不怀疑小谢对于燕北羽的影响力,可是这个关头,事情真的非同小可,若是他不答应,谢承颢可就真的要在这里送了小命了。 “事已至此,总得一试。”霍隽说着,拿着信大步进了太极殿,径直走向了坐在龙椅上的人,将手中的信交给了他。 燕北羽接过,展开一看,眉目微微一拧,而后越过满殿群臣看向谢承颢,眼中满是恨意。 —— 第323章 孩子欢快的叫喊声,惊破了太极殿紧张压抑的气氛。 燕北羽的出现让谢承颢震惊的,那沅沅的出现是让他手足无措的,沅沅回到了燕京,也就代表他手中唯一还能胁迫燕北羽的筹码已经没有了。 在燕北羽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也有过不好的设想,会不会那边人也出了变故,只是他不太相信,自己就会输到这个地步。 只是,他不愿相信的一切,终究还是发生了。 燕北羽之所以不惜做到假死,不就是为了能够救回她和孩子回南楚,所以才会在沅沅还没有脱险之时,都一直没有真正露面。 然而,现在就在眨眼之间,时局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325.王者归来4 晏西紧张地望着高踞龙椅的清瘦帝王,看到他眼中那股森冷的寒意,心也不由一沉,那封临时求来的信,真的有用吗? 可是眼下的情势,她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保住他这条命了播。txt全集下载 然而,半晌燕北紧紧拈着那封信,却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谢承颢微微侧头,朝着边上的她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姓燕的都想把朕千刀万剐了。” “当然是去找小谢了,她给了燕北羽一封信,让他放你一条狗命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用。”晏西皱着眉头道跫。 谢承颢闻言望了望她,面色有些讶异,他以为她也是恨他入骨的,即便不是恨,也不该出面保他一命,让自己以后没有安生日子。 所以,这封信,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别自做多情,小谢没想真写,是老娘我拉下了老脸给你求的。”晏西没好气地哼道。 以前都是他算计别人,这回是反过头来被燕北羽耍得团团转了,害她也要跟着受牵累,想想都想将他毒打一顿。 “现在,只怕你给朕求来不是保命符,是催命符了。”谢承颢冷哼道。 哪个男人会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向自己为另一个男人求情,燕北羽看到了,岂不是更加对她恨之入骨,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了。 原本一切确实都是按着他所计划的那样发展着,可到底是哪一步开始出了问题,那一次高昌之行她确实是没有向燕北羽透露孩子的事,可这件事又到底是怎么让燕北羽知晓的。 否则,就算他能侥幸不死,也不可能孩子是双生子,能在燕京保下了璟儿,还有时间去安排好迎求沅沅,所以他定是早就知道了两个孩子在北齐宫里的事儿。 他想了想,望向数步之外的霍隽,思来想去也只有霍隽那个时候出宫失踪的那一段日子可疑,那时候他消失了那么久都不知去向,盯着南楚的人也确实肯定他没有见到燕北羽的人,所以他也没有再多加追查。(..info无弹窗广告) 但现在已经很了,那时候他去见的根本不是燕北羽,而是假死藏起来的龙靖澜,而孩子的消息也一定是通过龙靖澜,传到了燕北羽的耳中,所以也就是从高昌之事后不久,燕北羽就已经在筹谋这一切了。 只是,他已经知道了他和北齐到底在谋算什么了,所以费尽心血给他演了一出好戏,让他,让庞宁和高昌都相信,他已经时日无多,让那些都对南楚心怀不轨的人浮到明面上来,各自相争,借力打力,到了最后都两败俱伤之时,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于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任何一方都已经没有再与他硬碰硬的实力了,而且也在这悄无声息间,高昌都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 以大燕围攻燕京的战事,分散庞宁和高昌王的注意力,让他们难以顾忌他大丧的可疑之处,同时也是为了削弱庞宁手上的兵力,而且战事的最终结果,也是他所能预料到的。 大燕那一拨人马,若是不能三天之内拿下燕京,耗战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那时候有庞宁和高昌王的人都在燕京,他们岂会将这样的机会拱手送过长孙晟,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保住燕京。 所以,长孙晟是必然会败的,再拖延下去,她到了燕京也自然不愿那么长久拖延误事,必然也会插手解决。 然后,盘踞在贺兰山的长孙晟借他们的解决了。 再之后,便是北齐和庞宁,还有高昌之间关于南楚大权的争斗,他手里有着璟儿,又有枢密院精密安排,自然是占着上风的。 所以在那样的境况下,庞宁他们要想与他较量,必然就会找上她和璟儿,不管她会不会真的答应与庞宁合作,最终也都是会有这样的局面,他在天机阁留下那道传位于璟儿的圣旨,便就是更加刺激庞宁和高昌找到她,让她站到那边去,促使他们两方相争。 但同样,他也清楚,在那样的境况下,他们双方都是想要抢着她和孩子,是绝对不会危及到他们性命的,所以他只留了那一道圣旨,让她做出他计划中的选择。 再之后,他的人与庞宁还有高昌的人交手,其实最后到底是什么样,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区别。 因为,让他们自相争斗残杀只是一部,真正的目的就是他们引到这燕京来,一网打尽罢了,而他们互相倾轧,最后都将手上的亲信耗得所剩无几了,即便最后还有一方赢了,但那时候也不可能是他燕北羽的对手。 < p> 而他,就是那一个,他是赢了庞宁和高昌,但其实也成了被燕北羽利用来铲除敌人的一步棋了,他借庞宁等人的手除掉了长孙晟,又借他的手削弱庞宁和高昌王,趁机让人带兵去攻下了高昌。 现在,庞宁和高昌手上已经无人可用,而他手里的枢密卫也所剩无几,燕北羽却死而复生出来了,这里有他的兵马,燕京外有他的亲兵,他们又还能拿什么和她斗。 他一直以为,论起阴谋算计,没有人能跃过了他去,这一次不仅是输了,还为他人做了嫁衣,燕北羽不用费心去对付庞宁和高昌,因为他已经替他收拾干净了,如今他只要将他铲除,这南楚还是他的,乃至于北齐将来也会是他的。 他不甘心,但成王败冦,历来如此,如果燕北羽真死了,他也不会有半分同情,所以现在败在他手里,他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晏西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看燕北羽那神色,只怕更加不会放过他了。 “不过,为了朕,你都能去救人了,这么多年没白养你。”谢承颢神自在在地和她开着玩笑。 “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么找打,老娘要不是怕北齐亡国了,没地儿去横行霸道了,才懒得管你的死活。”晏西毫不客气地离道。 谢承颢在位,她们晏家在北齐是可以横着走的,这要是北齐不在了,这以后的日子还真不知道怎么过了。 “朕要真死了,每年清明记得替我上柱香,祭点酒,要最好的百花酿。”谢承颢朝她道。 一直以为自己坐拥北齐,权倾天下,可是这一刻才发现,当这一切失去了,自己竟是一无所有的,不管是心上,还是身边。 他习惯了只相信自己,相信握在手里的财富与权势,可是现在又开始扪心自问,这一切真的就是他应该相信的,就是他最想要的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嫉妒那个被她放在心上的燕北羽,那个总会被她所思念的燕北羽,所以他想除掉他,也不仅是为了政治上的利益,也是不想看到到这个人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然而,最终他还是失败了,所有他想要的一切,都落在了他最痛恨的那个人手中,江山天下,还有他想要的女人。 他总是嫉妒在她心上的燕北羽,可也知道自己从来不可能取代,所以他也并不去强求什么,所想的不过是这一辈子有她伴在身边终老而已,故而那么些年,他也从未强迫过她真的去行夫妻之实。 他要的只是她在身边的陪伴,不论她心里牵挂的是谁,不管她带着的是谁的孩子。 可是,她一心要与之相守的,却不是他。 他本以为,除掉了燕北羽,她这一生也无法逃离他的身边,可她最终还是要离开了她,一个人的心不在你这里,便是人在这里,总有一天也还是会飞走的。 然而,他一直不曾相信心上的羁绊,直到此刻相信了,他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燕北羽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将北齐王押入宫中刑狱司,由缇骑卫看管。” 因为他,他险些命丧黄泉,他岂能轻易饶过了他。 —— 说点题外话,最近大半个月在北京学习,白天要上课,写更新,最近天天的更新都是快十二点了才更出来。 一早跟编辑协商了一下,日更六千照常,加更的日子更八千,昨晚想把二更写出来的,坐到两点了也没写出多少,这一章是补昨天的二更,今天的更新下午写。 326.王者归来5 谢承颢有些讶然,这样的话也就表示,燕北羽放过他一条命了。(..info棉、花‘糖’小‘说’) 毕竟,要杀他的话,就是一句话的的事,何必再关进牢里去,以前总觉得看不起这样总是被一个女人左右决定的男人的。 然而,这一刻他隐约明白了,若不是非一般的在意,是不会因为对方的话改变自己的主意的,而他从来不怎么愿意去做到的播。 龙靖澜也有些奇怪地望了望坐在龙椅上的人,有些意外他的话,这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差点把你送去见了阎王,竟然还不下旨杀了他,还要留着干什么跫。 谢承颢这样的祸害,多留一天都后患无穷。 高昌王交给了缇骑卫,谢承颢也交给了缇骑卫,庞宁有些面色不安,他深知缇骑卫的行事手段之狠辣,再加之这个龙靖澜狡猾难以对付。 燕北羽目光冰冷扫了一眼庞宁,略显苍白的薄唇微抿着,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沉默着没有言语。 而那些上在他身后的,跟随他一路的臣子,个个战战兢兢地低头站着,那模样似恨不得钻到地缝时躲着,不让龙椅之上的那个人看到自己。 龙靖澜安排了人把谢承颢和晏西几人押下去,扭头扫了一眼庞宁等人,又望了望龙椅之上神色疲惫的人,道,“不如,把庞大人他们也给我来?” 别的事儿他不喜欢,但这种用刑的事儿,她是再乐意不过了。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归义侯尽快捉拿归案。” 阚玺到现在也抓住,这件事要处理就一次处理干静,他不想再留着什么漏网之鱼,以免生出后患,只是现在身体尚还虚弱,没有太多精力去处置这些事了。 原本出来,也是因为要处置谢承颢的事儿,如今她说希望能放了他回北齐…… “陛下!” “陛下,臣等知错了!” …… 庞宁身后的一干老臣,纷纷在殿中跪了下来,向着龙椅之上的人求饶。 可是,燕北羽看也未曾多看一眼,微微抬了抬手示意龙靖澜将人带走,比起面对这些人,他更想早一点到暖阁去与她和孩子团聚。 霍隽自然也跟着给她帮上忙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空荡荡的大殿终于就只剩下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半晌扶着起身,眼前便忍不住一阵阵发黑,人也跟着晃了晃。 “陛下!”冥河上前扶住,劝道,“先回暖阁休息吧。” 虽然是捡回了一条命,可现在身体已经被数月的病痛耗得虚弱不已,不知得要多久才能休养得回来。 燕北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扶着他的手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了玉阶,朝着空荡荡的太极殿外走去,脚步有些难言的急切。 纵使,他们从他眼前走开也不过转眼的功夫,他都迫不及待去见到他们。 “你尽快出宫一趟,通知房将军,在无朕旨意的情况下,燕京只进不出,必须将阚玺给了抓出来。”他说着,似又想起了什么,沉声道,“带人去一趟归义侯府,不论男女老少皆抓到关入刑部,交给龙靖澜去处。” 他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心力去操心这些琐碎小事,她要他放了谢承颢,可是这个人于他而言又不能放,所以在他安排好一切之前,还不能就那么将谢承颢这样的心腹大患给放了回去,为祸无穷。 “是,属下即刻去办。”冥河应道。 燕北羽拒绝了冥河搀扶,自己进了暖阁之中,撩开帘子看着默然坐在床边照顾着两个熟睡孩子的人,一颗高悬许多的久终于落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曾有多少次地憧憬过这样的一幕,他下朝回来,她还在怀内照顾着他们的孩子,背影温柔而沉静。 谢诩凰听得脚步声,扭头看向撩着帘子走进来的人,起身过去扶了他到榻边坐下,只是看着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眼眶禁不住有些泛红。 “孩子都睡了?”燕北羽低小着声音问道。 “大约这几天都折腾得累了,都睡下了。”谢诩凰道。 燕北羽轻握着她的手,叹息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早体会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与折磨,可是他却让她承受那样的心痛,明明想见她 ,明明知道她已经回来了,可是他就是不能见她。 谢诩凰沉默了片刻,道,“都过去了。” 心痛也好,绝望也好,总算都过去了,只要他还好生活着,她什么都不怨。 两人默然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紧握着彼此的手,似是怕会再一次的失散,明明见到之前心里有着千言万语的话想要向对方倾诉,可真的见上面了,却发现不知该如何说起。 然而,便是什么都不说,似乎都能明了对方的心思。 “你到底看够了没有?”谢诩凰微微皱着眉头,瞅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盯着自己看了好半晌了,怎么着也让人不自在了。 燕北羽薄唇微扬,“怎么看得够?” 直到这一刻,她坐在自己面前,他都还有些难以置信是真实的。 “不是所有的大夫,都说是无药可治的?”谢诩凰问道。 而且谢承颢下手,也不可能给他留下可以活命的办法,所以在回来看到那一幕时,她才会相信了那是真的。 “大夫确实是无药可知,是老庄主在这里住了段时间,助我修习了定魂珠的内功心法,又将我体内毒害身体的毒血放了一部分出来,最后废了我一身内力,将他的内力重新给予了我,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数日的假死,一般人是察觉不出来的。”燕北羽朝她坦白到。 在他收到那内功心法的册子之时,隐约有觉得老庄主是有办法的,只是他一直没有再让人来送个信,他的病也一天比一天严重,直到病入膏肓了,老庄主才姗姗来迟。 “是师公。”谢诩凰想到,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师公一生追求武学的最高境界,却在最后将自己一身功力传给了他。 “待我身体恢复些,开了春我们去折剑山庄看看他老人家,若是他来出手相助,只怕朕是真保不住这条命了。”燕北羽道。 谢诩凰点了点头,道,“好。” 她也许久不曾去折剑山庄看望过师公了,这一次因为他们的事,他又出手帮了这么大的忙,这份恩情她真不知该如何去报答了。 燕北羽叹息,探臂轻拥着她,缱绻低道,“凤凰,我好多次都梦到你回来了,可是我每次睁开,眼前又是空荡荡的一片,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有种错觉,她还是在他身边的,可是待一清醒过来,才发现她早已走了多时了。 他们自少年相识,到如今已快到了而立之年才真正走到一起,这漫长的十几年,已经历经了他们一辈子都不愿承受的苦痛。 时光漫长,总算他们得以相聚,他只愿自此以后,再无分离之苦。 “对不起,我亏欠你太多了。”谢诩凰幽幽叹息道。 不可否认,她是深爱他的,只是这份情不算她如何深爱,却也不及他待她的,怕是这一生亦是如此。 “你从来没有亏欠我,你在我身边,已经给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切。”燕北羽轻然笑语道。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想过她在自己身边的生活,这些年也从未有过任何改变,到如今她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永远不会再离开。 这已经,是上天给予他最大的恩赐。 这一世,他无亲无故,独行于世,所幸还曾遇到她,所幸她亦爱着他。 谢诩凰默然,若是那时不曾遇上他,若是不曾动心喜欢上了他,自己还有没有念头活到如今,怕都无法预料。 到底是她拯救了她,还是他拯救了她,真是难以说清楚。 两人默然相拥,轻言细语地诉说着,彼此心上的话,全然不曾发觉床上睡着的丫头已经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便叫她,“娘娘,娘娘……” 谢诩凰也顾不得其它,推开了拥着自己的人,起身去了床边安抚孩子,“沅沅,怎么了?” 小丫头伸着小手臂要她抱,到了她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娘娘只能抱沅沅。” 谢诩凰哭笑不得,这小丫头简直霸道得紧。 燕北羽嘴角抽了抽,开始有些觉着,孩子的到来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反而还是阻碍他们夫妻关系的小麻烦。 < p> 这丫头一脸敌意地瞪着他,生怕他会把她娘抢走了似的。 谢诩凰抱着她在桌边坐了下来,柔声说道,“沅沅不是一直想知道爹爹是谁吗?” 沅沅好奇地望向她,等着她的答案。 “这就是沅沅和璟儿的爹爹。”谢诩凰柔声道。 沅沅听了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人,似乎被她那瘦削的模样吓着,一扭头抱着她的脖子,嗫嚅道,“沅沅不要这个爹爹。” 燕北羽眉梢一挑,她不要他这个爹爹,还想要哪一个。 “沅沅要那个爹爹。”沅沅道。 谢诩凰头疼地皱了皱眉,这小丫头果真是被谢承颢给教坏了,她口中的那个爹爹自然说的是谢承颢。 孩子还小,自是平日里跟谁处的时间多些,对谁就印象深一些,到底也是父女两不曾见过,她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适应罢了。 燕北羽也猜测到了,对于某个刚刚关起来的,不禁又生了几分杀心。 谢诩凰轻拍着她的背,耐着性子地哄着还昏昏欲睡的女儿,等她睡着了,又孩放到床上安置好,转身对上面色有些黑沉的男人。 “孩子还小,多相处些日子就知道了。” 这么点儿大,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等在燕京待得时间久了,她再渐渐大一些了,自然就知道到底谁是亲生父亲了。 “我看她倒是对她那个爹爹,喜欢得紧嘛。”燕北羽道。 紧赶慢赶着接他们回来了,结果还没叫他这个爹爹,倒先把谢承颢认爹了,这让他一瞬涌起的身为人父的喜悦,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谢诩凰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那你自己跟她说,看她听你的吗?” 对这么小个孩子讲道理,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燕北羽望了望床上熟睡的两个孩子,道,“那怎么办?”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有了一双儿女,可这真是当了父亲的时候,尤其一下面对已经会跑了的他们两个,他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办了。 “璟儿倒是乖巧稳重些,说什么话他多少能听进去,沅沅不好说了,不过小丫头贪吃又贪玩,你多带着她玩玩就好了。”谢诩凰笑语道。 —— 一更,二更晚上。 王者归来6 因着燕北羽身体虚弱,又加之朝中一大批的官员,因着卷入庞宁之事获罪,于是朝中好些位置都空缺出来,虽然燕北羽先前也有提拔了一些,准备接任他们的位置,但还是好些官职未能有合适的人出任窄。八零电子书 朝中上来的折子,他未有多少精力去看,谢诩凰常常代为批阅,好些事都是委托霍隽去处进,龙靖澜则是百事不管,一天变着花样地去折磨被她关狱中那的一拨人,尤其是高昌王已经不知被他折磨得什么样了。 谢诩凰刚刚从上书房与霍隽定下了御史台几名官员的安排,以及明年科举的安排,一回到暖阁去,明明说着自己在休养的燕北羽正跟两个孩子玩得亦乐乎,就连一开始不愿要他这个爹爹的沅沅,这会儿也趴在他背上不知因为何事乐得咯咯直笑。 她一进门,搁下手里的卷宗,“这些是根本贺英禀报的,拟定的名单,你看看合不合适。” 虽然他和大哥都商议过了,但是于对南楚朝中的事,还是他自己比他们更为清楚。 燕北羽要起身,沅沅却趴在他背上不撒手,“背背……孥” 说着,要燕北羽背她起来玩。 “沅沅,过来。”谢诩凰沉下脸来,这小丫头这两天越发地不听她话了。 “要背背。”沅沅躲在燕北羽的身后,还是不肯听她话出来。 燕北羽倒真是顺着她,背着她起来,一直背到了书案边过去,将她放在椅子上,自己站在了那里她带来的卷宗。 “你也太惯着她了,都成什么样子了。”谢诩凰没好气地道。 这两三天的功夫,初见面说着自己不要这个爹爹,现在尽粘着他不放了,连她这个作娘的说的话,她都仗着他在,不听她的了。 “又不是多大点儿的事儿,小孩子贪玩一些,没什么不好。”燕北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女儿小小的头。 他缺席了他们太多的成长,如今便是给他们再多的疼爱,也弥补不了那段岁月,也是更好好好地与他们相处,故而也就对他们太过疼宠了些。 谢诩凰无奈地叹了叹气,道,“那也不能事事都由着她。” 他身体尚还虚弱,哪有那么多的精力陪着沅沅一天闹腾,现在事事都由着她,将来就更加说不得了。 人说慈母严父,到她这里,尽是反过来了。 她说着,交沅沅抱走,带到一边板着脸道,“爹爹在生病,你们要乖一点,不能总缠着他玩。” 她知道,他是觉得自己错过了孩子的出生,这么久以来都不在身边照顾他们有所亏欠,可是再怎么想弥补,也不是这么弥补的。 “沅沅有乖。”小丫头顺噘着嘴道。 “那你方才还让爹爹背着?”谢诩凰道,对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些事都是极不利于身体休养的。 沅沅噘着嘴,小脸鼓鼓的,站在榻上面对着她不说话。 燕北羽看完卷宗,抬头瞧了一眼这边,叫小丫头一脸委屈的样子,走近来道,“多大点的事儿,你看你吓着孩子了。” 谢诩凰扭头瞪了瞪又过来的人,“我跟她讲事情,你不要插嘴。” 沅沅这丫头,这两日尽仗着他的护佑,以前在她这里不能要的东西,都会偷偷向她要,燕北羽还都一件不落地给她,又怕被她知道了,还藏着掖着的。 燕北羽望了望站在那里,低垂着的小女儿,又是心疼,又不好再帮着她说话。 这两日,因着孩子的教育问题,他们已经几番分歧了,她总觉得他对两个太纵容了,可他又觉得她这个娘亲做得太过严厉了。 谢诩凰板着脸将沅沅教了好一段时间,方才抱了她下来放到地上,“去找你哥哥玩吧。” 沅沅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燕北羽,这才依依不舍地去了璟儿那边。 谢诩凰叹了叹气,一边收拾着她们扔得到处都是的玩具,一边问道,“卷宗看得如何了,此事今天就得定下来。” 燕北羽自她身后拥着她,温声道,“生气了?” “好好说话。”谢诩凰板着脸道。 她一次又一次跟他声明,孩子现在正是得交他们开始明白是非的时候,不能什么事都惯着他们,他回回都忘得一干二净,完全 tang是个孩子迷。 “好了,我下次注意点儿,主要他们还那么小,太凶他们会吓着他们的。”燕北羽道。 自己的亲骨肉,当然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了。 “我自己生的,我不知道。”谢诩凰没好气地道。 “好,我会注意,都听你的。”燕北羽说着,低头吻在她的侧脸上。 明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却又总会在不经意之间,觉得这一切又真实得像是在做梦,儿女绕膝,他最爱的女人就在他身边,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为之幸福。 “行了,说正事。”谢诩凰拿开他圈在自己腰际的手,说道。 “不能留用的,我已经圈出来了,圣旨也写好了,让人去传了旨便好了。”燕北羽说道。 他早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朝中定然官位空缺不少,故而早早便已经留意了各州城的各用之人,也调到了与之相关的一些位置,只是不在燕京罢了。 如今庞宁等人在朝中的势力拔除,正是将这些人调入京中的任用的时候,不然一直空悬着,实在不利于朝廷安定。 谢诩凰点了点头,想到谢承颢的事,沉吟了片刻问道,“谢承颢的事,怎么办?” 她也知道此事有些让他为难,只是晏家也确实对她有恩,谢承颢虽然有做过不好的事,但是没有他,她和大哥也不可能活到如今。 “放虎归山,终成祸患。”燕北羽道。 “此事,让你为难了吗?”谢诩凰抿了抿唇道。 晏九已经向大哥提出这等请求,若是做不到也失信于他,这么些年他求过她,帮过她无数次,从来不曾向她请求过什么,这是唯一的一一次。 “我只怕,将他放回去了,将来依旧是南楚的心腹大患,所以在北疆一带的兵力布署还未完成之前,我还不能放他走。”燕北羽面色凝重地说道。 他知道,她是想还晏家还有谢承颢救过他们兄妹的恩情,虽然他更想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可是她既开了这个口,他又如何能不答应。 南楚刚刚经历这般大劫,他身体也未恢复,若是将谢承颢放回去,转头他就兵指南楚,他如今这般怕也难以领兵出战。 所以,在他还没有安顿好北疆一带的兵力部署,以防止北齐的入侵,他是不会放他回去的。 “如此也好,是让何人去安排的。”谢诩凰道。 若是能将北疆那边安排得固若金汤,便是放了谢承颢归国,他想从战场上谋夺南楚,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此事朕向他们交待就行了,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燕北羽道。 她总是担心他会累着,身体承受不住,故而好些事情都一股脑儿地揽了过去,可他也不能事事都推给她,自己天天落了清闲。 谢诩凰看了看他,没有再坚持,一来南楚军中的将领一向以他为尊,便真是让她去,她也不一定能安排得比他周全。 “凤凰,昨日霍将军过来询问朝政之事,我顺便向他提了件事,希望他能出任丞相,兼太子太傅。”燕北羽向她坦言道。 霍隽文才武学兼备,能出任南楚丞相之职,定会让南楚有一番新局面,加之又与两个孩子亲近,将来做为太子太傅,也再合适不过。 “大哥答应了?”谢诩凰问道。 燕北羽叹气,摇了摇头道,“他拒绝了。” 他想,唯一的原因,便是与霍家之事的关连,他可以不与他为敌,但不代表真的就能心里完全接受,如今留在这里帮忙处理朝中琐事,也无非是因为她这个妹妹罢了。 谢诩凰闻言沉默,大哥会拒绝,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霍家的事一直是他心头之痛,他可以不恨,可是也不可能心里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我再问问他吧,若是他有别的想法,也不必强求。” 她自然想以后兄妹长聚,可是这些年大哥已经因为她的事操心太多了,他也有他自己想去走的路,故而若是他真的那样选择,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他也是知道她想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所以才提出了那样的想法,之后还向龙靖澜表示了,希望她能开口劝劝。 较于宫里的祥和安宁,宫外却处处还是剑拔驽张的气氛,龙靖澜的人一直没有找到阚玺的行,就连先前躲在归义侯府的莫玥也不知所踪。 “大师姐,这燕京城都快翻了个顶朝天,还是没有找到那两个人,会不会他们已经逃出燕京城了。”老七过来禀报道。 他们缇骑卫找人,也算是有一番手段了,这两个人确实藏得够严实,他们两三天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人。 “四道城门都紧闭着,他从哪里逃,再给我仔仔细细地找,就是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他们揪出来。”龙靖澜叉着腰,沉声朝着周围还在搜补的缇骑卫道。 如今高昌已经亡国,确实就算他们逃了,也无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可是她龙靖澜从来不是那么慈悲心肠的人,这该算的账,她是一笔都不会找的,不管他们还藏在什么地方,他也得把他们揪出来。 话音刚落,老七瞧见远远过来的人,深深笑了笑,低声提醒道,“大师姐,有人来找你了。” “找什么找,老娘没空。”龙靖澜骂道,阚玺和莫玥这两个没找出来,她火大着呢。 老七闻言低低一笑,朝着走过来的人道,“霍将军,大师姐说她没空,让你回去……” 话音还没落,就被反应过来的龙靖澜一把推开了脸,“滚开。” 霍隽都听在耳中,却只是笑了笑,道,“人还没有找到?” “找到了,我就不在这忙活了,这两个龟孙子,有本事你躲一辈子,别落在老娘手里。”龙靖澜道。 “这个时辰了,你应该也还没有用午膳,我在得意留了爱吃的菜,一块儿过去。”霍隽道。 这些天虽然都在燕京,但因为各自忙的事情,二人也只是草草碰了个面,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今天好不容易才在宫里把手边那些紧急要务处理完了,这才出来寻了她,准备好好坐在一块儿吃顿饭。 龙靖澜经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饿了,爽快地答应了,朝着老七等人道,“仔细点儿找,抓到人了过来通知我。” —— 二更,作孽的速度。 328.王者归来7 燕京皇城,刑狱司。.info[] 这里的防守可谓前所未有的严密,由缇骑卫亲自把守,又有皇城侍卫外围防守,足可见其中关押着的人是多么重要。 龙靖澜刚刚与霍隽起用了午回来,便遇上匆匆回来的罗兰和宝珠两人,没好气地道,“你们两个是爬回来的吗?” 这都多少天了,什么事都过去了,她们才慢吞吞地爬回来跫。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我们差点小命都丢在了北齐,你还嫌我们慢。”宝珠下马,愤愤不已地数落道。 虽然前面诸事顺利,但还是渐渐起起了应承祖的怀疑,他们倒准备脱身离开北齐境内的时候,险些被抓住了,好在晏九给她们早有安排,才助得他们逃离了北齐境内。 她竟然还敢嫌弃她们回来晚了,简直没法忍。 “大师姐,燕京城外还有重兵把守,是出了什么变故吗?”罗兰问道。 “该有的变故都已经变过了,只不过还有两个杂碎跑了,现在还没有把人抓到。”龙靖澜咬牙切齿地道。 这两三天了,竟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这口气真是让人没法忍。 “那燕北羽死了吗?”宝珠连忙问出自己一直最想知道的。 “他要死了,你们现在还能进了燕京城?”龙靖澜。 罗兰闻言也暗自松了口气,这一路都在担心那则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今听到她这样的回答,总算安心了几分。 “那有没有宰了谢承颢?”那宝珠问道。 “暂时还没有,在那边刑狱司关着呢。”龙靖澜一边走,一边说道。 上面放下话来说不杀,她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只不过在北疆那边还没有安排好,先把他关在这里罢了。 “那庞宁那个老不死的呢?”那宝珠好奇地追问道。 先前见他那么在南楚作威作福的,现在也该是他倒霉的时候了。 “现在也确实是半死不活的了,也在牢里关着呢。”龙靖澜道。 “那老不死的,竟然都不杀了他,你们在想什么?”那宝珠愤然道,这要是犯在她手里,早把他大卸八块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直接杀了多可惜,当然慢慢玩。”龙靖澜冷哼道。 杀死一个人,痛也就那么一下子,这要人活得想死,那才叫本事。 那宝珠一听她的话,兴奋不已地道,“我要去看。” “莫玥和阚玺还没有把他们抓到,等逮到人了,全都交给你慢慢玩。”龙靖澜极其爽快地说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人进了刑狱司的大门。 晏西蹲在牢门边上,看着又一个刚刚受了刑被拖回来扔进对面牢房里的人,道,“啧啧啧,龙靖澜这女人真是个女魔头。” 这好在小谢替他们说了话,不然只怕他两也得是这个下场,想想一身骨头都有些疼了,龙靖澜交待的那些每天上刑,却就是不让你有死的机会,生生让你受着那些折磨,生不如死地活着。 她就天天看着这些人被拖进拖出的,都觉得头皮发麻了,昨个晚上对面牢里一个想要拿自己裤腰带自尽,还被缇骑卫给救了下来,就是不让人死。 “喂,你说会不会哪天把你也拖出去?”她扭头朝着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人问道。 好似,从被关进来,他都沉默得有些不像话了。 这一次,对于她的话,他还是一样的沉默,没有搭理的意思。 “姓谢的,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晏西扭头道,她不太习惯这样沉默阴郁的谢承颢。 “你要待不住,就让人放你出去,反正他们要关的是朕,又不是你。”谢承颢道。 他们的目标只是他罢了,她说要出去的话,也不会太过为难她。 “你以为我愿意蹲在这个鬼地方,还是怕你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就被人宰了。”晏西没好气地哼道。 他这两天不知道是抽的什么疯,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人也不怎么说话,常常就那么一个人坐在那里。 “你管得真多。”谢承颢道。 “回去得要重赏的。”晏 西要求道,牺牲这么大,回去怎么也得要发上一笔才行。 谢承颢又懒得理会她,继续闭目养神。 晏西正要骂人,听到外面进来的脚步声,看着龙靖澜带着罗兰和宝珠进来,站起身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啊,坐牢的滋味怎么样?”那宝珠站在牢门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你进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晏西哼道。 这回确实输得太惨了,原以为什么都会是北齐的,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学被关在这牢里了,小命都还捍在别人的手里。 “这种好事,还是你们自己享受吧。”那宝珠道。 龙靖澜扫了一眼狱中坐着的人,带着那宝珠和罗兰先行走了,去了高昌王和高昌王后所在的牢狱,只是狱中的两人早已不再有先前那般的尊贵模样,短短两三天的功夫,人已经被折磨得瘫坐在那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宝珠在牢外瞧了一圈,摇头道,“这么下去,岂不是几天都让你给整死了。” “那你说怎么办?”龙靖澜斜了她一眼。 “我新研制的毒物和解药,正好没有试药的人,让我试试呗。”那宝珠一副手痒不已的样子,一边说着,已经一边在自己身随的布包里翻找东西了。 龙靖澜倒也没有反对,“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人没跑了就成。” 为了方便管理,所有的人她都关在了这刑狱司,这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还有外围的侍卫把守,燕京城外还有房将军的兵马围城,这些人还能有本事飞了不成。 其实说恨吧,这些人她也没费什么力气恨他们,因为那不值得,但也不会好心得连龙氏一族的灭门之仇都忘了,所以也定然不能让这些害人凶手逍遥法外。 那宝珠兴奋不已地将新研制的毒蝎子放出来,由着它爬进了牢里,原本瘫坐在地的人一点一点的往后退,直到被那只毒蝎子逼到了墙角,高昌王后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出身高昌王族,成婚也是做太子妃,最后做着高昌王后,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讲究生活,何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这个地步。 毒蝎子一点一点地接近,突地一下顺着她的脚窜到了她的身上…… 龙靖澜冷眼看着牢狱内惨叫连连的人,这些人一辈子身居高位,喜欢玩弄别人的生死,如今自己的生死落到她的手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那宝珠收回了毒蝎子,站在牢狱外看着里面的人毒发的反应,喃喃说道,“毒经上说,这样喂出来的蝎子,一旦中了她的毒,就会每过一阵,身上如无数的针在扎一样的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说着,高昌王后已经痛地在上打滚,样子好不凄惨,但显然也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这里的人多的是,你要以每天变着花样试,不过留点好东西,我们还有个贵客还没找到。”龙靖澜咬牙切齿地说道。 莫玥到现在也还没有抓住她,这口气她现在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就是将这燕京翻个底进天,她也必须将她出来。 “贵客,谁?”罗兰好奇地问道。 “前皇后莫玥,现在还没找到她。”龙靖澜道。 “她不是失踪了吗,还要找她干什么?”罗兰不解道。 “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燕京,算什么失踪。”龙靖澜道。 一天不除非掉她,指不定她在背后又会想要干什么。 “好了,这里交给我,你尽早把那贵客找回来吧。”那宝珠兴奋不已地说道,她好久以前就想收拾她了,等了这么久,总算是让她等到了这个机会。 龙靖澜沉默了片刻,道,“我先走了,你们一会儿自己去宫里。” 比起在这里,她更希望早些找到那两个杂碎,以除最后的心头大忠。 她刚一出了刑狱司,一名缇骑卫便过来禀报道,“大人,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了。” 龙靖澜眼中掠起冷冽的笑意,沉声道,“走!” —— 一更,明早起来,我再补三千。 上学的生活实在不适合我这把老骨头,上课上得我一脑袋浆糊。 329.王者归来8 缇骑卫一行风风火火地杀到了已经空置多日的归义侯府,几名缇骑卫押出一个人,朝她回话道。(..info无弹窗广告)-- “大人,只抓到这个人。”老七回道。 “这就是你们说的找到了?”龙靖澜扫了一眼几人,冷声问道播。 这个‘女’子虽然面上套了件看起来华贵的衣服,可是也根本莫玥那个小蹄子,不过知道让人扮成她的样子过来,引他们过来,想必也就只有她本人了跫。 “谁让你过来的?”一名缇骑卫朝着抓到的人‘逼’问道。 “我……我不知道,一个长得‘挺’白净的‘女’的,给了我这件衣服,说这里面有好多值钱的东西,我可以来随便拿,我不拿了,我再也不拿了,几位大人饶命,几位大人饶命……”那人说着,连连朝他们磕着头。 龙靖澜扫了一眼屋内,道,“他们一定还回来过。”龙靖澜道。 “大人,归义侯府因为前些日抓捕人,已经‘混’‘乱’一片,过了这么几日也该落了土,只有这个房间似被整理过,而且桌上还有这些茶具都还干净。”老七道。 是有周围的百姓向他们说,看到有人进过这园子,他们只等到有人回来了才带人赶进来抓人,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归义侯府他们已经来抓过人,而且头两天也派人在这里看守过,所以燕京城都快翻了天,却并没有来注意这个地方,他们藏在了这里,他们也就不知晓了。 龙靖澜扫了一眼屋内,道,“再继续给我找,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上天入地了。” 明明连谢承颢那样的逮住了,结果让这两个小杂碎给逃了,还费了几天功夫都没有找到,心里怎么能不窝火。 “是。”老七垂首回道,又一次扑了这个空。 老大这回是彻底被惹火了,这他们要是再找不出那两个人,怕是免不得天天都得被她骂废物了。 “一旦找到就全给我打断‘腿’,我看还往哪跑。”龙靖澜一边往外走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一行缇骑卫齐声回道。 龙靖澜出了归义侯府,上了马道,“这里也别再大意了,保不准他们还会在再回来。” “我们会派人在周围盯着的。”老七连忙回道。 “还有,京中所有无人居住的宅院,也都给我注意了,我进宫一趟,让人绘出画像全城通缉,我就不信这个邪,还抓不到他们了。”龙靖澜说罢,一掉马头离开。 莫玥这个人,以前就是在民间生活的,在宫里多年也是小心谨慎,加之这些年一直待在燕京,对这里也较为熟悉,现在偌大个燕京城,竟找不出他们人来。 她一进宫,便正御上这几天代燕北羽处理政事的谢诩凰,大步走近道,“那两个杂碎还没有抓,气死我了。小说txt下载” 谢诩凰倒是平静的多,道,“真抓不到,便由他们去,反正如今他们也威胁不到什么?” “你倒是看得开,斩草不除根,迟早会成心腹大患。”龙靖澜道。 若是真放过了他们,莫玥那小贱蹄子,保不准什么时候又来‘阴’招,所以要只有把他们给揪出来,才能永绝后患。 “晏西他们怎么样了?”谢诩凰随口问道。 “难不成,还怕我虐待你前夫了?”龙靖澜挑眉道,虽然她很乐意那么做,但毕竟将来要放走的人,现下看样子谢承颢起码还是领着这份人情的,若是那么做了,将来南楚和北齐之间的矛盾更深了。 谢诩凰无奈笑了笑,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调侃而生气,道,“北疆那边还未安顿好,这段时间京中许多事情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燕北羽尚在休养,虽然才短短几日,人也确实看着气‘色’要好了。 “我进宫找人画那两个的通缉画像。”龙靖澜道。 “这个倒是已经画好了,你随我去取。”谢诩凰笑语道。 一直没有抓获那两个人,昨日下午燕北羽就召了画师过来,让他们画了莫玥和阚玺的画像,今日刚刚画好了放到她那里,她就过来要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龙靖澜随她一边走,一边问道,“璟儿和沅沅怎么样,还是不认这个爹?” “天天见着了,倒也没有那么抵触了,只是两个孩子都被他惯着不成样子了。”谢诩凰头疼地说 道。 璟儿和沅沅不管要什么,他都是百求百应,她说了他说下次注意,回头一样由着他们胡来,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龙靖澜闻言一想到自己带沅沅回来一路发生的头,不由头疼地皱起了眉头,那个小麻烦‘精’她是受不了,也亏得燕北羽还能当个宝了。 “对了,宝珠和罗兰回来了,还在刑狱司。” 谢诩凰点了点头,去给她取了画像,“大师姐,我准备过些日与大哥商量一下,你们成婚的事儿,你看如何?” 毕竟,他们也实在蹉跎了太多年了,趁着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也热闹一下来点喜气。 “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差这一天两天的,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吧。”龙靖澜道。 她知道他心中是有好怕,所以那大婚办不办都没有差别的,只不过是一个场面上的问题罢了。 “我?”谢诩凰不解。 “虽然北齐的废后圣旨已经让人送往北齐境内了,可到底你在这宫里也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要成婚,也是你们先来,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准备拖到什么时候去?”龙靖澜道。 谢诩凰抿‘唇’低笑,若真是在意这些虚名,两个人怕也走不到如今了。 “我回去问问他的意思,若是可以的话,那就我们一起办。” 不可否认,那些年她是想过与他成婚的场景的,只是分分合合到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们也未能有过一场他们的婚礼。 如今大哥和龙靖澜也得以团聚,若是一起办的,也更加热闹。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龙靖澜拿了东西,便匆匆离开了。 她们都到了这个年纪,这大婚办也好,不办也好,心里早就没有一点少‘女’时期的憧憬和期待了,只是留于心中的那一点小小遗憾罢了。 “那就这么定下了,我回头见到大哥问问她,没什么问题,就让人着手办了。”谢诩凰朝着她的背影说道。 她安排前朝要‘交’待的事情,回到暖阁之时,已经天黑了。 她进‘门’解下身上御寒的斗蓬,望了望安静的屋内,“璟儿和沅沅呢?” “刚刚睡下。”燕北羽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倒了热茶“前朝的事,还是很多?” 他倒也宁愿自己去处理,但她坚决说要等一个月后,等他休养好些了再说,加之也是希望她与孩子多些时间相处,增进感情,可是看她每天回来这么疲惫,总还是忍不住地心疼。 “还好,就是遇到靖澜师姐了,想着尽快订下她和大哥的婚事,毕竟耽误了这么多年了。”谢诩凰接过茶抿了一口说道。 “就办他们的,咱们的呢?”燕北羽轻拥着她笑问道。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好办的。”谢诩凰道。 “这等人生大事,当然要办了。”燕北羽笑着说道,她嘴上说着不介意,哪个‘女’子不是想风风光光地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他们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以前是有诸多阻碍,如今一切都平静下来了,也是该好好办一场她们的婚礼。 “是吗?当初是谁说,南楚的皇后永远不可以是我来着?”谢诩凰没好气地哼道。 燕北羽闻言有些心虚,道,“明个儿下诏改了国号去。” “你还说起风就是雨了。”谢诩凰道。 “大婚的事,我让孙嬷嬷和内务府在准备了,至于要挑什么日子,过两日让你大哥过来一起看看,大家一起办了。”燕北羽道。 谢诩凰闻言看了看他,没想到他已经早想到了。 “难不成,朕就一天闲着只跟孩子玩了?”燕北羽低笑道。 他一边与朝中诸将设立北疆一事这的军事防御,一边便和孙嬷嬷订好了这事儿,原是想等到大婚那日,再给她个惊喜的,没想到今日她便已经问起了这事儿。 他若是吱吱唔唔不说,定然她又会多心想到别处去了。 谢诩凰虽然没有说话,嘴角却无声扬起了甜蜜的笑意。 燕北羽看着,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了过去,品尝着眷恋已经的红‘唇’,谢诩凰忘情回应他的缠绵,倾尽多年情思。 然而,对于 分别太久的亲昵,这样的热‘吻’无异于是***。 谢诩凰微喘着气,推开他拒绝了进一步的亲密,一来还有两个孩子在房间里面,二来他身体尚在休养,实在不是更进一步亲密的时候。 “你真是……”燕北羽又气又恼,明明分别了那么久,可这真在一块儿了之后,每次拉个手抱一下都无妨,可到想更进一步亲热一下,她就不是反对,就是直接甩脸走了。 “前面的送来的还有好几道折子需要你拿主意,你去书桌那看看。”谢诩凰推了推他催促道。 说完,自己进内室去看两个孩子了。 燕北羽郁闷地回了桌边去看折子,虽然前朝政事都是她和霍隽一起处理,但他们没把握的事,也都会带回来让他处理,可这会儿,他却是恨极了这些递折子时宫来的人。 谢诩凰看了孩子出来,孙嬷嬷已经带人送来了晚膳,一一摆上了桌,到了书案旁低声道,“陛下,晚膳好了。” “璟儿和沅沅的给他们备着,回头等他们醒了再送来。”燕北羽一边提笔批着折子,一边嘱咐道。 “奴婢已经备着了。”孙嬷嬷笑语道。 虽然宫里还是空‘荡’‘荡’的有些冷静,但因着这两个孩子的到来,许多地方都有了欢声笑语,两个孩子也不认生,白天了跟着少主出去散步,三个人走在一块儿,让人看了好不欣慰。 这让她很难以想像到,曾经在王妃和两个孩子还没回来之时,这宫里的场景,那个人几乎不愿待在这宫里的,在镇北王府里也常常是沉默着,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如今,却是无时不刻都见他眉目间滋洋溢着笑意。 “那便好,你下去吧,先前‘交’待你的事,加紧办着。”燕北羽合上批好的折子,说道。 “是。”孙嬷嬷应了声,带着宫人退了下去。 谢诩凰从内殿出来,在桌边坐下,道,“莫玥和阚玺至今也没有找到人,龙靖澜都有些不耐烦了。” 燕北羽听到那个名字,眉眼掠过一丝寒意,道,“不管时间长短,总会找到他们的。” 他们每一个人所做的一切,都必然是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没有人逃得过。 —— 今天是要补昨天三千,然后今天日更六千,一共九千字,先更这四千,我上课去了。 王者归来9 第329章 果真,燕北羽第二天便下了亲笔昭书,南楚改国号为大楚,年号太安。txt全集下载 虽还是寒冬,但一连数日未曾下雪,燕京倒也没有那么寒冷异常了。 璟儿和沅沅最近甚是喜欢与燕北羽一起躲猫猫,燕北羽那孩子迷,自是由着他们玩,一到午后暖和些了,沅沅就来拉着他要出去沮。 燕北羽等着孙嬷嬷给他们穿好了小棉袄,戴上了帽子,方才带着他们出去,一到花园里两人就跑开了,各自去找地方躲着,等着他来找他们孜。 燕北羽就是不用眼睛看,听呼吸声也知道他们躲在哪里,可是又要耐着性子,装做找不到他们的样子,由着两个小家伙躲在树从里偷笑,转悠了好一会儿,到了他们身后,轻步过去将两人拎了起来。 璟儿和沅沅乐得咯咯直笑,满园子似都洋溢着他们的欢乐笑声,孙嬷嬷远远瞧着不由好笑,确实许久不曾见少主这般畅快过来了。 “陛下,内务府将大婚的事已经安排了,您去看看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燕北羽放下抱在怀里的沅沅,叮嘱道,“看着他们一下。” 说罢,过去见了内务府总管,接过了他安排的单子,扫了一下挑下的几个良辰吉日,道,“一会儿送去霍将军那里,让他定下哪天的日子。” 他倒确实是有心留在霍隽在大楚效力,故而这是既是一场婚事,确也是场能否打动他,让他继续留在燕京的事件。 “陛下,其它安排的,可还有不妥?”内务府总管躬身问道。 “其它都还好,只是日子腊月那一个就不要了,都定在年后。”燕北羽道。 燕京刚刚经过动/乱,要调整过来也还需要一段日子,虽然他也更想这场婚事早日完成,可是更想她是在不需要急急忙忙地去完成,总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也需要稳定了朝中的情势,到明年初没什么别的大事,介时再成婚也好。 “是,陛下。”内务府总管回道。 “其它各项都务必精心准备。”燕北羽叮嘱道。 这是他们等待已久的一场婚礼,他自然是希望一切都能做到尽善尽美,这是许诺给她多年,却一直没有做到。 也许,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太多生生死死,感情亦坚定不移的人,婚礼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但是这是一个男人对于心爱女子,关于白头偕老的承诺。 “是,此事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朕或是孙嬷嬷,不必烦劳皇后娘娘和霍将军了。”燕北羽嘱咐道。 他们两因着要帮她处理前朝的事,已经忙得分身乏术了,此事便由他自己来办好了。 “奴才遵旨。”内务府总管回了话,方才带着退下。 燕北羽回头再一看,璟儿和沅沅已经沿着御道走远了,他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随着两个小家伙到了太极殿外的广场。 两人一到了方阔的方场,开心地你追我赶,玩得好不开心。 龙靖澜刚到太极殿禀报完事情出来,看着父子三人在方场上玩耍,便走了过来,“璟儿,来给我抱一下。” 璟儿一听,乖乖地跑了过去。 他一过去,沅沅也跟了过去,看着她抱好哥哥不抱自己,气鼓鼓地瞪着她。 “璟儿真乖。(..info)”龙靖澜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好不喜欢。 沅沅等了半晌,伸着小手拉着她的裤腿,而后伸着小手,自己也要抱上去。 龙靖澜将璟儿放下,冲着沅沅做了个鬼脸,“就不抱起。” 从中都回来的一路,她已经快被这小魔头折磨惨了,能躲她多远躲多远。 说罢便朝着宫外走去了,沅沅见状,一路小跑地追了过去。 “舅母,舅母……” 龙靖澜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后面的小尾巴,“跟你爹爹玩儿去。” “舅母玩。”沅沅仰着小脸说道。 “我不跟你玩。”龙靖澜板着脸,说完转身就走。 “沅沅跟你玩。”沅沅跑着追在她后面,一副不罢休的架式。 燕北羽远远瞧着好笑,这小丫头拗起来,谁也拿她没办法。 tang靖澜没好气地扭头,冲燕北羽道,“把你女儿带回去。” “沅沅跟你玩。”沅沅不罢休地跟着她。 燕北羽带着璟儿走近,看沅沅一副不出去不罢休的样子,道,“她就是想出去一下,你就把她带出去,一会儿遇上霍将军,让他带沅沅回来就是了。” “我忙着呢,哪有时间顾着她。”谢诩凰冷哼道。 这个小麻烦精,她一点都不喜欢和她玩。 沅沅却跟在她边上,完全成了他的小尾巴。 龙靖澜低头看了看,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有些不忍心拒绝,“我可不想抱你。” “沅沅自己走。”小丫头说着,迈着小短腿,已经自己朝宫门处走去了。 龙靖澜头疼地叹了叹气,跟在她后面走着,她实在不怎么喜欢和这种小孩子相处,他们比什么样的敌人都可怕,完全都不按常理的。 “舅母,马马……”沅沅跟她一起走着,软糯糯的声音说道。 龙靖澜无语地叹气,从中都一路回来,带着她快马加鞭赶路,她现在倒是骑马骑上瘾了。 “今天没时间。” “马马。”沅沅冲着她叫道。 “行行行,马马,马马……”龙靖澜投降道,这小麻烦要是不依了她,她能跟你叫上一天的马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一出了宫门,她带着她骑了马,带她到到了街上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小丫头一直没怎么出个宫,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舅母,那个。”沅沅小手指着卖东西的,兴奋地叫道。 龙靖澜郁闷地抱着她下了马,带着她到了卖糖人的小摊上,给她买了糖人,“喏,吃完了跟你舅舅回宫去。” “还要玩。”沅沅一脸兴奋地道。 每次舅母带她去的地方,都是她好喜欢的。 “以后让你娘她们带你玩,舅母很忙的。”龙靖澜愁眉苦脸地道,自己实在不怎么擅长跟这种小孩子打交道,尤其沅沅这样的小麻烦,她完全招架不住。 打不得,骂不得,扔不得,自己只能一忍再忍。 “不要回去,还要玩。”沅沅坚决地表示道。 “真是麻烦。”龙靖澜无语地叹气,就知道带这个小麻烦出来没好事。 “沅沅喜欢你。”沅沅仰着头望她,甜甜地笑道。 龙靖澜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虽然总是对这个小丫头没办法,可是常常又会情不自禁地生出怜爱之情来,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小麻烦。 “那个,那个也要。”沅沅指着前面卖青团子地叫道。 “你都吃得这么圆滚滚了,还要吃?”龙靖澜道。 “要吃。”沅沅点头道。 龙靖澜头疼地瞅了瞅那里拥挤的人群,把她拎着便挤进去给她买着了,刚买完了出来,缇骑卫几个过来,向她禀报搜补的近况。 “坐这里吃。”她将她放到一旁的空台阶,而后自己去听了几人的禀报。 然而,也只是有发现阚玺和莫玥出现过的踪迹,却还是没有抓到人。 “就这么大个燕京城,还能找不到人了。”龙靖澜愤然道。 “这城里,能找的地方,我们都去找过了。”老七道。 龙靖澜抿唇沉默了阵,道,“看看归义侯府或是庞府有没有密道密室什么的,一处都别放过了。” “都查过了,密室什么的也找过了,没有。”老七叹息摇头道。 “嘿,我还不信这个邪了……”龙靖澜说着,习惯性地一侧头,却发现方才让沅沅坐着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了。 “沅沅呢?”她喃喃念道,顿时一股寒意从头凉到了脚。 老七几人闻言反应过来,立即到了周围去找人,询问路人,然而来来往往的人,也并没有谁注意到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离开。 龙靖澜平生第一次有些慌了手脚,若是别的人出了事,起码自己会有一定能的自保能力,可是沅沅才一岁多,若真遇上什么危险,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燕北羽好不容易才把两个孩子盼回来,若是被她带出宫出了什么变故,怕是她以命相抵都是不够的。 “沅沅?沅沅?”她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四下寻找着。 可是,始终不见那孩子的踪迹。 老七几人出去找了一圈,回来禀报道,“大师姐,没看到沅沅,现在怎么办?” 龙靖澜呼吸有些颤抖,敛目道,“先去宫里通知,其它人继续找,这周围能问的人都打听一下,总会有人看到孩子是怎么走的。” “是,大师姐你别担心,很快会找到的。”老七安抚了几句,匆匆离开去了宫里报信。 龙靖澜站在原地,看着沅沅先前坐着地方,地上还有糖人的木签子,可就是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大师姐,问了个那边摆摊的,说是看到有个年轻男子过来把沅沅叫过去,然后牵着走了。”一名缇骑卫回来道。 龙靖澜眼前一阵阵发黑,如今这燕京城能想到会对沅沅下手的,也只有阚玺和莫玥两个人,他们两个有多恨燕北羽和宛莛两个,孩子落在他们手里,她不敢去向会有什么后果。 若是自己早些将他们抓获,也不至于会出这样的变故了。 霍隽办完事,一出来便见缇骑卫带着人满街慌里慌张地在找什么,远远见到龙靖澜面色不怎么好,快步走了过去,“出什么事儿了,这么兴师动众的?” 虽然这些天是搜捕阚玺和莫玥,可是也不同有搜得这么风风火火的,而且个个面色凝重的样子。 龙靖澜看了看他,抿唇垂下眼道,“沅沅不见了,我带着她出宫,一没留意,她就不见了。” 霍隽闻言心下一沉,“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刚刚,追查之下,有人说看到个年轻男子把沅沅带走了,若是阚玺和莫玥的话,沅沅她……”龙靖澜懊恼自责不已。 当初她那个孩子是死在宛莛手里的,现在宛莛的孩子落在她手里了,岂能有什么好。 “当真确定是他们?”霍隽沉声问道。 沅沅和璟儿一直在他们身边长大,倒也并未教过他们要提防些陌生人,这下就出了大事儿了,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宛莛的命,若真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得让她多痛心了。 “放眼现在这燕京之中,还有谁会干这样的事儿?”龙靖澜道。 自己太大意了,就少看着她一眼,就让人有机可趁了,在她的眼皮底下就把孩子带走了。 与此同时,老七也匆匆进了宫中,燕北羽正带着璟儿在园子里散步,见他神色匆匆地过来,便放下了抱着的孩子,“出什么事儿了?” 老七略有些喘气不及,禀报道,“陛下,沅沅在宫外被人带走了?” “被人带走?”燕北羽面色顿时冷沉,有什么能从龙靖澜的手里将孩子带走了。 “大师姐一时没留意,沅沅就跟着人走了,追查之下,有人说看到她是被一个年轻男子带走的,我们怀疑是阚玺。”老七说道。 他们也知道这件事,禀报上来,免不得他们都得被问罪,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一起想办法把孩子找回来才是正事。 燕北羽恨恨地咬了咬牙,一抬手召来了远方站着的孙嬷嬷,道,“你先带璟儿回去。” 孙嬷嬷见两个面色沉重,没有多问便牵着璟儿先走了。 “朕出宫去看看。”燕北羽说着,快步往宫门去了。 “霍将军也在帮着找,可是皇后娘娘那边……”老七有些犹豫道,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孩子在北齐的时候就一直好好的,这回了燕京了却出了这样的事儿,这让霍师姐那边如何想。 “去通知她吧,朕先走一步出宫。”燕北羽说着,已经快步如飞出了宫门。 他固然不想她知道这件事,担心着急,可是一会儿她回去看不到孩子,也一样会起疑,当初楚楚的事,他便瞒了她,这件事他再瞒,若是最终她知道了,心里只怕更难受了。 老七赶到御书房之时,谢诩凰刚刚交待好几个新提拔入京的官员熟悉朝中政务,正收拾了东西准备回暖阁去陪他们用午膳,刚一出门便撞上了匆匆闯进来的老七。 “皇 后娘娘,沅沅不见了,陛下和霍将军都已经出宫去了。”老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什么不见了?”谢诩凰一时有些难以相信他说的话。 “一个时辰前,大师姐出宫的时候,沅沅要跟着她出去,带出去之后,被人给带走了,我们怀疑是阚玺和莫玥干的。”老七向她解释道。 谢诩凰手中的折子掉了一地,强自忍着眼前阵阵的发黑,快步冲出了大殿,疾步如飞的朝宫外去了。 这小丫头一直在她身边,一直没吃什么苦头,这若真是落到莫玥那样的手里,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 昨天的欠的,今天的更,应该都补上了,祝我明天能准时更完吧,阿门。 过两天要去外地,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更新了,好痛苦。 王者归来10 原以为一切风波过去,谁曾想这本是他们大人之间的纠葛,却将一个孩子卷入其中。 不到一刻钟,谢诩凰已经赶到了与他们会合,看着一个个凝重的面色,“她不是在宫里,怎么就让人带走了。” “宛莛,对不住,是我没有看好她。”龙靖澜上前道泗。 她这一辈子,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理直气壮,然而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因为她的疏忽大意,才致命沅沅陷入了险境唐。 若是她早一点将阚玺这些人抓到,若是她带着沅沅出宫多留了神,就不会发生这一切,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燕北羽走近,低语道,“是我看沅沅实在想出去,没有将她留在宫里。” 她说的对的,他不该宠孩子宠得没边,若是听了她的话,没有由着她让她跟着龙靖澜出宫,一切也不会发生。 谢诩凰看了看两个人,眼中满是泪光,她无法责备这些至亲至爱之人,可是若是沅沅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让她如何承受。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想办法把孩子找回来再说,燕京城现在出不去,他们一定还在城里某个地方。”霍隽出声道。 只不过,仅凭他们两个人应该做不到如此,所以只怕还有密宗的人。 这若是他们谁落在他们手里,起码自己知道如何应对,可沅沅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又知道什么。 龙靖澜看着沉默的谢诩凰和她燕北羽,当初楚楚的死一直是他们两人最大的痛事,如今沅沅又遇险,若是真有个什么意外,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 他们谁喜欢孩子,也只是喜欢不会,不会如亲生父母那样深爱入骨,尤其地是宛莛几乎拿命换来的两个孩子,她比谁都要紧张他们,这份母女之情,只怕是身为父亲的燕北羽也是及不上的。 “我先出去看看,外面有什么状况。”她说着,望了望霍隽,带着两名缇骑卫先出去了。 她怕留在这里看到他们悲痛揪心的神情,那会让她在懊悔欲死,他们若真是出言责怪,她心里倒也好受了,可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让她看着更痛苦。 她刚一出去,那宝珠和罗兰也接到了消息过来,“沅沅真的不见了?” 龙靖澜无奈地点了点头,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悲剧,可偏偏一切就是这样。 “龙靖澜,你真是……”那宝珠看着她,道,“当姐姐生下他们都险些拿命换了,你要是沅沅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一向对她疾言厉色的龙靖澜,第一次面对她的话,没有半句反驳。 “好了,别争这些了,想想办法先把沅沅找回来要紧。”罗兰说着,突地想起了什么,道,“宝珠,你的小蛇,你的小蛇不是能找到沅沅吗?” 那宝珠一听,这才想起以前大宝她们经常和两个孩子待在一起玩,应当是很熟悉他们的气息的。 “我们先去宫里找沅沅的东西,让大宝熟悉了气味,兴许它就能带我们找到沅沅在哪里。”罗兰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往宫里跑。 一直不喜欢那宝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 两人一阵风似地跑进了宫里,去了沅沅住的房间,找了她换下的衣服,又赶紧出了宫,龙靖澜已经带人在宫门外等着了,今着他们一路到了沅沅最后离开她视线的地方。 那宝珠将小蛇放下来,看着它们沿着沅沅路面窜行,他们快步跟在其后,一路穿过了行人较少的小巷子,心也越悬越紧。 然而,小白蛇穿过巷子,到了一湖边就停了下来不走了。 “大宝,快找啊。”那宝珠焦急地催促道。 可是小白蛇窜回到她手腕上盘着,怎么也不愿去找了。 罗兰看着碧波荡漾的湖面,道,“只找到这里,沅沅到底是被人带到哪里去了。” “会不会……”那宝珠望了望湖底,欲言又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就怕,阚玺他们为了报复,对一个孩子下了毒手。 龙靖澜闻言,一咬牙解下身上的兵刃,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但凡有一点可能的地方,她都愿意去找。 “大师姐……”罗兰惊声叫道,然而龙靖澜已经 tang下了水了。 沅沅是跟着她丢的,这若是找不到了,她心里又岂能好受了。 那宝珠看到,她些后悔自己先前出言指责她的,她与霍家交情深厚,又岂会是真的想要那孩子有意外。 燕北羽和谢诩凰听到消息,一行人也赶了过来,“怎么样了?” “大宝找到这里,就找不了,这里又是水路,湖边风大,人的微信本就微弱,这样就很难再长了。”那宝珠一边说着,一边好焦急地忘着水面。 正说着,跳进水里的龙靖澜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手上攥着什么东西,“沅沅来这里,这是发绳上的坠子。” 那是从中都回来的时候,她在路上给她买的,估计有人带她到这湖边,或是从这里上船之时,头发散了掉下去的。 霍隽看着从水里上来的人,默然走了过去,“你先回去换身衣服,他们应该从这里走了水路,我让人去搜湖上的船只。” 这大冷天的跳到冰冷刺骨的湖里,谁会受得住,他看着她上岸,一身都还滴血,脱了自己的外袍过去给她披上。 谁都不想沅沅出事,她带着沅沅出来,孩子失了踪,她再紧张也不能这般不顾着自己。 龙靖澜紧紧攥着自己从湖底捞上来的坠子,这些年也没有的害怕,这会儿她却真的禁不住害怕了,怕沅沅那个小麻烦会有性命之忧。 “贺英,带两队人封锁这湖面所有的船只,每一只船都给我搜清楚,另一队人沿湖周围的搜查。”燕北羽沉声下令道。 谢诩凰望着一望无际的湖面,眉目间满是愁绪,快步沿着湖边打量着湖上的船只,似是想要找出些什么能找到她的线索。 “宛莛。”燕北羽知她担心着急,快步跟在她边上。 他自是喜爱他们的他们的孩子,然而比起与孩子们的感情,以及在他们身上付出的心血,他是远远不及她的,从十月怀胎到出生,到一天一天长大,都是她亲自在照顾,倾注的母爱和心血又岂别人能够想象的。 然而,便是这样的搜捕,也还是未曾再找到沅沅的踪影,眼见天都黑了,谢诩凰却始终不肯回宫里,在城里一处一处地寻找,似是恨不得亲自把这燕京城翻个底朝天,把沅沅找出来一般。 燕北羽自是瞧着心疼,可是却也不忍劝她,这个时候让她干等着她定然是等不了的,反是这样让她有事情做,倒也能好受一点。 燕京城中,因着沅沅的失踪,禁卫军的人马来来往往,人心惶惶的。 霍隽要求了龙靖澜回去换衣服,自己带着人沿着湖岸边带人搜捕着,然而这个带走沅沅的人实在狡猾,他们虽然能找到一点线索,但很快就断了无处可寻。 这绝对不仅仅是阚玺和莫玥就能干的出来的,明明就在这燕京城里,他们竟兜兜转转地就是揪不出他人来。 他们在忙着四处寻找沅沅的踪影之时,关押在刑狱司的众人也觉得奇怪了,因为一向会准点到这里来观刑的龙靖澜,竟然今天没来了,不仅如此,连缇骑卫都抽调了不少出去。 “这是要干什么?”晏西趴在牢门边上,冲着新换进来的缇骑卫问道,“喂,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一直被关在这屁大点儿的地方,根本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不过按理说,这个时候缇骑卫应该重点防范的是他们这些人越狱,可现在竟还抽调了人离开,想必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名换防过来的缇骑卫小统领先前也是认得晏西的,便也没有相瞒,直言道,“沅沅小公主被人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龙大人和陛下,皇后娘娘都忙着寻人了。” 她话音一落,一直静坐在牢内的谢承颢睁开了眼睛,微微皱了皱眉,“什么人掳走的?” “霍将军推算是高昌王子阚玺,不过好几天了明明知道他们就在城内,却还是没有抓住他们,这一次小公主又落到了他们手里。”缇骑卫说着,微微叹了叹气。 这好不容易平静两天了,又起了这样的变故。 谢承颢闻言拧了拧眉,虽然不是自己的女儿,可好歹也养了那么一年,小丫头挺喜欢粘着她了,这会儿遇上事儿了,心里还真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晏西,你出去看看,有什么消息回来说一声。” “我?”晏西指了指自己。 “叫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谢承颢催促道。 虽然一直都清楚沅沅是燕北羽的骨肉,但是小丫头挺惹人喜欢的,怎么也算他半个女儿,他就算想杀她老子,也没想过要动她的地步,这人直接朝孩子下手,简直不能忍。 晏西也知道他是担心沅沅的状况,可是这些人也不会跟他们说多少实话,所以让她出去打探下消息。 “喂,开个门,我出去一下。”她说着,拍了拍牢门。 缇骑卫小统领倒也没有反对,原本上头就交待了,只要北齐王待在这里就行了,至于晏西,去留随意。 晏西出了牢房,快步离开刑狱司,去了外面打探消息,一边走便一边嘀咕。 她就想不通了,在这燕京的地盘,就在燕北羽他们眼皮底下,沅沅竟然就能被人给掳走了,也真是奇了怪了。 然而,一行人搜查了一天一夜,还是未曾找到沅沅的消息,所有人也都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燕京誉为中原的繁华之都,占地之广,人口之多,要找一个孩子,确实是有如大海捞针一样。 晏西过来帮着找了一晚上,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索性先回了刑狱司去找谢承颢汇报消息,自己拖了椅子坐在牢门外,朝里面的人说道,“都怀疑那不止是高昌王子和莫玥所为,应该还有帮他们的人。” “帮他们的人?”谢承颢微微皱了皱眉。 “不然,他们哪有那个脑子,能把孩子藏得现在都让人找不到,难不成燕北羽他们那一伙儿个个都是傻子不成?”晏西道。 那个帮着他们的人,心思极其缜密小心,连那宝珠那小蛇,都找不到沅沅的气息,足可见是个谨慎到极点的人。 “应该是密宗的人,不过看这行事手段,当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谢承颢道。 “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儿,何必把沅沅千里迢迢地带回来,在北齐宫里还能有人对她下了手了。”晏西有些忿然不平地说道。 这么多人在燕京,竟然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外面怎么样了?”谢承颢问道。 “小谢都快找疯了,能怎么样。”晏西道。 谢承颢皱了皱眉头,抿唇深深地沉默着。 “你是有什么办法?”晏西朝他问道。 “等着。”谢承颢平静道。 “等着,等着给沅沅收尸?”晏西问道。 “对方把沅沅帮走,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报复,就算真杀了她,他们又还有机会活着离开吗?”谢承颢冷哼道。 “你是说,他们抓沅沅,只是为了威胁燕北羽他们?”晏西刷地站起身,趴在牢门口问道。 “现在燕京封城,他们能在这城里东多西藏到什么时候,更何况还带着个孩子,几天还能混得过去,时日长了,还能有他们的好果子吃?”谢承颢道。 “可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没有信?”晏西道。 若真是对方只是为了拿沅沅威胁燕北羽他们,想要达到什么条件,那便也罢了,起码还有机会把沅沅救回来。 谢承颢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几乎在与此同时,谢诩凰一行人还在一家一家地搜捕,只是终究是没有什么收获。 “陛下,有人送了东西来。”贺英拿着一信封,亲自呈到了燕北羽面前。 燕北羽接过,扫了一眼,面色顿时冷沉了下去,“谁送来的?” “那边那个孩子?”贺英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身脏兮兮地小乞丐。 谢诩凰何等聪明,很快从他的表情,知道了这封信非比寻常,一把拿了过去,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果然是掳走沅沅的人让人送来的。 霍隽等人也随之过来,一一传阅了一番信上的内容,问道,“他们要放了北齐王,还有高昌的人,怎么办?” “先救孩子要紧。”燕北羽道。 这些人现在放了,固然可惜,可是他们谁的命,也抵不上沅沅对他们重要。 “救人固然重要,但也得仔细安排。”霍隽道,越是 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有丝毫差错。 不过,对方既然提出了条件,那起码还证明沅沅还活着,他们还能想办法去救她回来,总比那么没完没了地一直找下去要好。 谢诩凰沉默了好一阵,强自冷静下来,“待安排了好,先撤除燕京外的重兵。” 这样的瓮中捉鳖已经不能用了,现在他们要离开燕京,那就放他们走。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放了北齐王,先前谢承颢可是险些杀了他们的。”那宝珠不解问道。 “高昌已经亡国,他们能去的安身之处也只有北齐,所以必须要一起救出谢承颢。”霍隽说道。 仅凭他们自身的力量,就算能利用沅沅救出了高昌王和高昌王后,可一样没有立足之地,如今能收留他们的,也只有一直与大楚对立的北齐了,一起救出北齐王,便也是卖他这个人情罢了。 “我去刑狱司。”谢诩凰说着,疾步走开了。 对方救出了他们,必然是要设法与谢承颢接头见面的,所以此事能不能成,也必然是需要谢承颢的帮忙。 燕北羽和霍隽相互望了望,快步跟了上去,一行人进了刑狱司,晏西还正在与谢承颢斗嘴,看到冲进来的一行人,有些吓得愣了。 这是什么阵仗,竟然所有的大人物都跑这地方来了。 “晏西,我要与他谈些事情。”谢诩凰道。 晏西看了看她,又望了望牢房内坐着的谢承颢,举步走开了,与龙靖澜等人站在一旁等着了。 谢诩凰站在牢门外,瞧着里面闭目养神的人,坦然说道,“刚刚掳走沅沅的人让人送了信,他们要求放了你,放了高昌的人为交换。” 谢承颢没有出声,但也知一切是如他所料的,对方费心思把沅沅藏起来,绝不仅仅是为了一时的报复,定然是想换取什么。 而那些人在这样的境况下,想要脱离了大楚还能生活下去,也必然会想到他谢承颢。 “孩子自出生到一岁多,在北齐宫里从未有过任何意外,一回了燕京就遇上这样的事儿,这个地方真的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安全吗?”谢承颢冷然一笑,颇有些讽刺。 她那么处心积虑地想要回到这里,就是为了和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的人生活在一起吗? “放你们出京之时,我们会有人混在你的随从之中,望你能援手一二。”谢诩凰道。 虽然答应了对方的条件可难保对方不会故意刁难,不会将沅沅放回来,这是会有极大可能的,毕竟他们灭了高昌,又将高昌王和王后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所以,必须有人混在谢承颢的承从之中,找到会来见他的人,双管其下,才能尽快以安全地办法救出沅沅。 但是,这件事必须得谢承颢点头,不会在高昌那些人面前,点破他们的真实身份。 “被掳走的又不是我女儿,我凭什么答应。”谢承颢冷哼道。 让她留在北齐,她不愿意,非要回到这鬼地方来自讨苦吃。 “只要救回了沅沅,你随时可以回北齐。”谢诩凰说着,一撩衣袍半跪在牢门外,“拜托了。” 这件事,若是这个人不点头,他们根本难以完成。 谢承颢掀开眼帘,看着半跪在牢门外的人,不知生气还是怜悯,眉目间满是锐利的锋芒。 许久,许久。 “好,朕答应。” 王者归来11 说实话,谢承颢的答应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件事确实是需要他的配合他的配合,可是以他现在的处境,以及一向以来的行事风格,本以为他会多有刁难,甚至拒绝帮这个忙。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多谢。”谢诩凰由衷说道,缓缓站起了身欢。 谢承颢起身,看着站在外面的人,“小诩凰,待在这里,你当真一辈子不会后悔?” “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谢诩凰绝然说道。 也许,以后在燕京的生活,也并不会处处如意,甚至没有在北齐那般安宁,但她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他相信这个男人是她一生的归宿,相信不管再有多少风雨,他们都能携手不弃。 比起离开他的安宁,她更宁愿与他相守中,风雨兼程。 谢承颢望了望数步之外站着的燕北羽,实在想不出,这个人哪点比自己好了,就那么入了她的眼。 “对方提了什么要求?” 燕北羽过来,将那信递给了他,“你只要安安份份的,不戳破我们的身份就够了。” 谢承颢接过去,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沅沅好歹也算是朕半个女儿,朕再怎么样,也不会不顾及她的性命。” 不可否认,沅沅天天叫着他爹爹的日子,他是真的将他当做了女儿疼爱的。 自己落到这个步,他也确实是心有不甘的,也确实可以利用现在的局势报复燕北羽,以泄心头之恨,可是一想到这样做了,沅沅便会因此丢了性命,他没法下那个狠心,只为图一时心头之快。 “谢谢你能为沅沅如此着想。”谢诩凰再一次朝他答谢道。 在北齐的时候,璟儿是与他不甚亲近,沅沅则是老被他带出去玩的,一度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爹爹,她说无数次都不改口。 她也不曾想到,就是这样,竟会让这个一向只以自己利益为重的北齐王,会因为沅沅而暂时放下与大楚的仇怨。 燕北羽望了望他,开口道,“明天会送你和高昌人一起离开燕京。” 他们混在谢承颢的人之中,只要他不说破,高昌的人也不一定能识得破,对方说了只要送人出城,就会慢慢给沅沅藏身之处的线索,但他们也不能一味处于被动。 所以,介时一边依照那些线索寻找沅沅的藏身之处,一边混在谢承颢身边设法追查到那个会来与他们接头的人。 虽然现在沅沅在他们手中,可是救回了沅沅,也没有打算要放过他们。 “但愿,你能有那个本事救回她。”谢承颢毫不客气地道。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能早一些明白,自己一直最重的,最想紧紧握住的是这样容易失去的,知道自己在失去了这一切之后,唯一能想到的竟是她和那两个孩子,他一定会在那个时候好好与他们相处,不是以那样的手段强制留他们在中都。 他太过相信权势的力量,可是再大的权力,再深沉的心机,也不可能束缚住真正向往幸福的心,也束缚不住她要离开她的心。 “沅沅是朕的女儿,朕自会倾尽全力营救她回来。”燕北羽针锋相对道。 说实话,他是感谢这个人这一刻的妥协的,不然他们要营救沅沅回来,势必还是要费一番国夫的。 虽然这么多年与这个人一直敌对,且一直要置对方于死地,但这一刻他对于沅沅的宽容,不管这些年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沅沅和璟儿北齐生活着,他也还是要由衷感谢他的。 霍隽看了看眼前的一幕,站出来道,“明天要送他们出城,还有许多事情准备,我们先回去安排吧。” 这两个人不管在权场上还是情场上斗了这么多年,却不想这个时候能因为沅沅暂时放下敌对,这也是他所意外的。 谢诩凰看了看燕北羽,道,“我们先出去了。” 虽然对方已经提出了这样的交换条件,但是他们都清楚,对方不会那么轻易放了沅沅的,所以要救人,还需要诸多准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燕北羽似乎还有话要与谢承颢谈,他们也不方便留下。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稍后就回去。” 为了一切顺利,有些事,他也必须要 tang提和谢承颢商议清楚,毕竟关乎到沅沅的生死性命,任何一处小小的疏漏,都可能导致营救失败。 谢诩凰和霍隽一行人先行离开了刑狱司的牢房,就连牢内看守的缇骑卫也随之退了出去,只剩下的雄踞一南一北的两位年轻帝王,一个在牢内为阶下之囚,一个在牢外是病弱之躯,谁看着谁的眼中都满是敌意。 “看着朕落到这个地步,阁下手里可高兴了?”谢承颢冷然道。 他聪明一世,算计了别人一辈子,老以为已经送上了死路,结果却败在他最后一招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什么好高兴的,只是觉得可怜罢了。”燕北羽道。 其实,他们之间既是对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是极了解对方心理的知己,他们都出生亲情凉薄的皇族,都是从最受人践踏的位置一步一步爬起来的,都不曾体会过亲情是什么滋味,都不懂情为何物。 只是,他比较幸福,早他一步遇上了她罢了,早早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这个人醉心于权势,却始终不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但这一刻,他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可怜?”谢承颢冷笑,自嘲道,“朕已经成了你的阶下之囚,可是也不需要你可怜。” 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可怜为何意,只是却不愿在这个人面前承认。 他想要的一切,都让这个人得到了,他却来说可怜自己。 “朕只是想夺回原来的大周江山,也无意与你要争什么,可是你却欺人太甚,一步一步从朕身边夺走她,要置朕于死地。”燕北羽道。 他本也无意非要与他争个你死我活,只是他的出身,以及他所爱上的女人,他没有绝对权势,是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她的。 权势对于谢承颢是一个人活着尊严,对于他是保护自己,保护所爱之人的工具,故而他并没有他那样的野心。 “嗬,你还真是仁心仁义呢,朕要是还有机会,可绝对不会再给你活路。”谢承颢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他的敌意。 他从来没有那么仁慈,也深知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不想处于被动被人算计,所以一向都是他先出手里对付别人。 只是,这一次是他坐上北齐王位以来,最为惨败的一次。 “但愿以后你还有那样的机会。”燕北羽平静说道。 谢承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你留在这里,应该不是要跟朕扯这些废话吧,有话就说,有屁就话,朕不想一直对着你这张脸,看不下去。” 他现在清瘦得那个样子,也真是够吓人。 燕北羽无奈地叹了叹气,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朕还是要感谢你这两年以来,在北齐对于他们母子三个的照顾。” 所以,在她向他提出那样的要求之后,他也没有太过反对,不管怎么样,他还能有机会能与他们团聚,也知道他们在北齐以来一直过得平安。 “真要感谢,那你倒是乖乖死了,把南楚和他们都让给朕啊。”谢承颢胡搅蛮缠道。 燕北羽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气,微微笑了笑说道,“沅沅刚回来的时候,还几番说要见你这个爹爹的,虽然朕不乐意,但是若非你待她好,她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到底要废什么话,想感谢,那你把沅沅也直接送朕带回去算了。”谢承颢没好气地说道。 口口声声说着要谢他这两年给他养了儿子和女儿,可是什么好处都不给他,还说什么感谢。 他很清楚,这个人这是在跟他打人情牌,可是不得不说,在这样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接受他这个人情牌。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为了沅沅的事,就怕到时候他会搞什么鬼,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会让沅沅陷入更大的危险。 可是,不得不说,这个人是太了解他的心里的,若是以前他绝对是会从中谋取自己的利益,可是这一切,他却是实在不忍心让沅沅出事的。 即便,那是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的骨肉,他也不愿看到她有性命之忧。 燕北羽看着他沉默了好一阵,语声凝重地拜托道,“所以,我是真诚地想要拜托你,这次营救沅沅的事情上能高抬贵手。” p> 他没有说朕,而是在说我。 不是以大楚皇帝的身份拜托他,而是沅沅的亲生父亲的身份来拜托他,楚楚出生仅仅活了几日就夭折了,这一直他们心头最深的痛楚。 好不容易,沅沅平安地成长到了这么大,若是因为这一次的事,她也有了什么意外,他这一生都无法再面对她,也不无原谅他自己。 他爱她,也爱他们的孩子,可是做为了一个丈夫,做为一个父亲,他为他们做的事情都太少了。 他让她在最痛心绝望的时候离开了他,他在她几近拼了性命生下那两个孩子的时候,竟都未曾在他们的身边,这是他一生的遗憾,亦是他拿一生的时间也无法弥补回来的。 谢承颢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良久,应道,“别的事,朕也许会答应了会是反悔的,但是这件事,朕应了你了。” 他很清楚,这个人是有多痛恨自己的,可是在这个时候,竟然如此向他请求,可见也确实是紧张沅沅的安危的。 “多谢你了。”燕北羽微微躬身,诚声道。 “你也搞清楚,朕之所以答应这件事,不是因为你的拜托,是为了小诩凰和沅沅,在朕心里,沅沅也是朕的女儿,朕也不想看到她出事。”谢承颢冷哼道。 他只是不想看到沅沅出事,也不想看到她再痛苦绝望,若是针对这个人,他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朕知道。”燕北羽道。 谢承颢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他的拜托,他痛恨他对于她和两个孩子的觊觎之心,可是这一刻,却也庆幸他多少是在意他们的,否则也不会答应他们这样的请求。 “该说的,你应该也已经说完了,可以滚蛋了吗?”谢承颢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他的敌意,这个人老在自己眼前晃,他总习惯性的有想宰了他的冲动。 燕北羽没有再多说,默然离开了,不一会儿看守的缇骑卫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件事,虽然也可以不向谢承颢打招呼就做安排,可是这个人太过危险,若是不事先有所勾通,真到了那个时候,谁也保不准他会干出些什么。 别的事情,他想要有什么动作倒也罢了,可是沅沅的事情不能出任何意外,所以这件事,他们必须得肯定这个人不会从中作梗。 他出了刑狱司,霍隽和龙靖澜已经离开去做安排了,谢诩凰还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久?” 她当然可以猜想得到,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说些什么,燕北羽只是担心谢承颢虽然答应了她,可又怕到时候他又会针对于他,会影响了营救沅沅的事,所以才会留下和谢承颢多说了些什么。 “多说了几句而已,霍将军他们呢?”燕北羽道。 “沅沅现在一定还在燕京城中,而对方提出那样的要求,恐怕在我们放谢承颢和高昌的人离开之时开放燕京,他们也想趁着这个时候出城去,所以大哥和师姐需要在四道城及周围安排人留意明天的动静。”谢诩凰道。 他们必须要留意到一切可以将沅沅救回来的机会,任何一步都不能疏忽大意,所以明天开城放行是非常关键的时候。 然而,此时此刻的城北得意楼,幽暗的废弃酒窖,易容改扮的莫玥偷偷打开了暗道,果真在下面的密室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小女孩。 这里没有地处偏远,反而是距离皇城特别近的酒楼之中,只是这是酒窖的最底层,一般设的酒窖都是只有一层,所以缇骑卫和宫中禁卫来来回回搜了好几回,却也不曾找到藏在酒窖下面的这一层密室。 莫玥看着坐在墙角自己玩耍着的小女孩,那眉眼模样都似极了燕北羽,只是此刻看在眼中却是万分的可恨。 沅沅一边舔着自己没吃完的糖人儿,一边盯着突然冒出来的人,“你是谁?” “你自然是不知道我是谁,不过你爹你娘便应该怎么了。”莫玥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也全都是拜他们所赐,她也本以为,这一局不管是高昌,庞宁,抑或是北齐那边赢了,也都是有她的立足之地的,可偏偏最后他根本没有死,还将计就计地将谢承颢也给算计了。 他连辅佐他多年的义父都可处置了,更何况是她了,她又哪里清寒敢再去露面,若不是有密宗的人及时赶到燕京 ,带走了他和阚玺,恐怕到现在他们两也进了刑狱司饱受折磨了。 好在那天出去打探消息,倒是看到龙靖澜带着她,她一看便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孽种,顾而趁着龙靖澜与人说是,不注意的时候将这个骗着走开了,而后和密宗的人一起带到了这里。 沅沅看着咬牙切齿有些狰狞的样子,微微往墙边退了退,嘴上却说道,“那你带我找爹爹。” “你想回去?”莫玥走近,蹲在她面前冷笑问道。 沅沅老实地点了点头。 莫玥冷酷一笑道,“恐怕你是再也回不去了。” 说着,一伸手捏住她的小脸,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头生出阵阵快意。 沅沅一急,狠狠一口咬在她的手上,对方这才松了手了。 莫玥手上一疼,将孩子甩在了地上,“臭丫头,你找死。” 沅沅气鼓鼓地瞪着她,一点也没有惧怕她的样子,虽然在熟识的亲人面前会撒娇,可是在这生人面前却完全不像个一岁多的孩子。 莫玥想要再下手,阚玺从入口进来,“够了,我们带她回来,不是为了给你泄私愤的。” 他们还需要用这个孩子,换以父王和母后的安全,换到他们以后的出路。 莫玥恨恨地咬了咬牙,道,“只要他们把人放出了燕京城,这个孩子能不能活着回去,已经不重要了。” 阚玺皱了皱眉,道,“你要想活命,就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你要想找死,你自己走就是了。” 他确实恨毒了燕北羽,可是现在也不能对这个孩子下手,一来现在不是在燕京,这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二来他们将来还需要依靠谢承颢,而这个孩子在北齐也是与谢承颢关系匪浅的,他们是能杀了他图一时心头之快。 可是万一因此不仅得罪了大楚,还让谢承颢对他们起了敌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莫玥想了想,恨恨地瞪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孩子,怒然拂袖离开。 沅沅坐在那里,瞪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阚玺,不哭也不闹,完全不像在父亲面前总是撒娇胡闹的小姑娘。 “小丫头,你乖乖待在这里,过几天就让你见爹娘。”阚玺说道。 沅沅看了他一阵,点了点头,“不喜欢她。” 她说着,指了指莫玥离开的方向。 “放心吧,她不会再来找你。”阚玺道。 起码,在目的达成之前,他还是必须要保证这个孩子的安全的,否则杀了一个孩子泄愤,却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搭进去,太不值得了。 莫玥总是将自己对燕北羽和霍宛莛的恨意,带到一切的事情上来,这是会影响他们的,以前倒也罢,可这一闪他也不得不多加提防了。 这个孩子现在是他们手里的重要筹码,一旦有了闪失,最后吃亏的也是他们自己。 —— 今天是社会实践课,下午从北京一路颠簸到了河南,一听晚上十点十一点才能到酒店,完全已经吓哭,一路在大巴车上赶稿子,完全是字字血泪的节奏。 一想到明天的爬山,想死的心都有了,何其作孽。 333.王者归来12 次日午后,燕北羽等人按照那信上的要求,将高昌王夫妇和谢承颢从刑狱司放了出去,并且派了人一路护送出京,谢诩凰和龙靖澜就混在谢承颢的几名枢密卫之中。[txt全集下载] 燕北羽原是想要与她同行,毕竟这种涉险之事,不该由着她和龙靖澜两个女儿家去,可是谢诩凰让他留下,与霍隽一起运筹后方,比起他们潜伏在谢承颢的身边,在后方要及时去发现沅沅的踪迹,追查到她的下落,更为重要播。 燕北羽远远看着一行人出了燕京城,眉目间满是愁绪,他不想她去涉险,可沅沅的安危也得有人去顾着。 “放心吧,她们两个没问题的,再不济还有谢承颢的人,他总不至于坐视不管的。”霍隽道,虽然嘴上说着安慰别人的话,可是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担忧呢。 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任何一个有了伤害,都不是他想看到的跫。 可是宛莛顾忌的也是对的,最重要的是救回沅沅,她和沅沅之间的相比之下,她起码自己尚能自保,而沅沅这个时候却是没有人去保护她的。 一行人出了燕京城,高昌王夫妇因着受了刑,被安排了前方的马车之中,谢承颢则同他们骑马走在了后面,不时瞥了边上女扮男装的侍卫。 “小诩凰,不如我们打个赌?” 谢诩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你想赌什么?”晏西伸着脖子,好奇地问道。 不过,可想而知,从他嘴里出来的赌约,一向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承颢看着谢诩凰,道,“我们就赌,朕和燕北羽谁先救出沅沅。” “条件呢?”龙靖澜没好气地出声道,这个人岂会白打的赌。 “如果是朕先救出沅沅,那么你带上孩子,跟朕回北齐,若是燕北羽先救出沅沅,你们留在燕京,朕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过问。”谢承颢说道。 终究,他还是不甘心的。 “不赌。”谢诩凰截然拒绝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关于自己和孩子的去留,她已经决定好了,也许她与燕北羽之间还是不会过得顺风顺水,但她没有想过再离开他,她也没有办法再承受那样相爱不相见的心痛。 “别急着拒绝,多一条出路总是好的,万一燕北羽救不出沅沅呢,难道你想再失去一个女儿?”谢承颢低声问道。 他知道,她现在最紧张的莫过于沅沅,若是她有松了口了,那么就还有一丝跟她回北齐的希望了。 “这个话题,不需要再讨论。”谢诩凰还是不愿答应他的打赌。 沅沅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相信燕北羽一定会倾尽全力救她的,一如当年那样去救楚楚。 谢承颢见她还是不肯答应,于是也只能不甘心地作了罢。 晏西看了看两人,又瞅了瞅龙靖澜,低声问道,“你们到底有多大把握?” 沅沅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谁也不希望她出了事。 龙靖澜沉默着没有出声,其它的事情吧,他自是可以一口说出能不能办法,可是沅沅就是她带出宫之后失踪,便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安排了,霍隽也说一定能把她救回来的,可是她依旧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晏西见她也不说话,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骑着马百无聊赖地跟着。 对方只说了让燕北羽他们把人放出燕京城,并没有说到什么地方,才肯放沅沅回来,所以这一路还得等多久,谁也无法预料。 一直走到出了燕京的叉路口,一人是往北齐的方向,一个是往甘州一带的方向,她望了望几人,问道,“走哪边?” “当然是回北齐。”谢承颢道。 这些人之所以将他也换出来,无非是想北齐以后给他们提供一个安身之处,可是也把他谢承颢想得太好哄了,就算他们不换,他也一样快出来了,他何必领这个人情呢。 再说,他也一向没有那个仁慈,去收拾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若说他们想以后借助北齐再对付燕北羽,虽然那人是挺可恨的,可他短时间内,已经没有那份再跟大楚做对的心思。 而且,经此一事,燕北羽也对他提防更深了,他很难再有得手的机会。 再者,从这件事情之后,似乎也觉得这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实在是有些累了。 这些人这样卖他这个人情,自然是希望以后可以在北齐栖身,所以必然会选在快到北齐的地界才会现身,不然在大楚境内,连点退路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北齐不是他们的退路,也得看他的心情,可是一想到沅沅,他的心情还真不怎么好了。 他说了话,一行人便选择了去往北齐的官道,护送出城的缇骑卫也折返回城去了。 于是,便只剩下了混在谢承颢随从之中的谢诩凰和龙靖澜两个人了。 高昌王夫妇在马车上,早已被折磨得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自然也没有那个精神去注意谢承颢这一些人有什么可疑之处了。 他们这边一出城,燕北羽和霍隽那边也开始紧张起来了,依照他们的推算,那些掳走沅沅的人一定也会趁着这个机会离开燕京,毕竟这个时候对他们而言太不安全,而且要赶去跟谢承颢一拨人汇合的话,就一定会在最近的两天之内离开燕京,而且可能会将沅沅也带走,所以这个时候必须得严加注意,这些人有没有混在那些出城的人之中。 燕北羽和霍隽两人都没有再回宫里,推算对方可能会从正北门,东北门,还有西北门三处地方离开燕京,燕北羽一身便装在西北门附近的茶楼里,注意着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 毕竟,要离开燕京的话,正北门一定是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不利于他们他离开,而东北门往北齐那边去的话还要多绕一段路的,西北门是最方便,也最防守薄弱的一道门。 但是,想归想,具体对方到底会从哪一边走,还是谁都没有把握。 他亲自盯着西北门,霍隽则是亲自守在了东北门,然而一天过去了,却并没有遇到什么可疑之处。 “陛下,是不是咱们推算错了。”贺英过来,禀报完了,说道。 燕北羽抿了口茶,看着暮色中城门已经渐渐少了行人,幽幽说道,“不会错,对方一定还在暗中观察着形式。” 这样的局面,放给谁去处理,都会慎重观察之后再看从何处走才最好,所以今天会走的可能性并不大,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不是不盯紧了。 “那现在怎么办?”贺英问道。 “按照以前那样,换防就是了。”燕北羽说道。 这个时候,他们是不能增派人,严加搜查的,因为那中会打草惊蛇,更加难以将沅沅宫救回来。 所以,他们并没有加派兵马去控制几道城门口,而是安排了亲信去守在几道城门口,密切注意着出城的所有人的样子,一旦有可疑之处,就会有人在城外跟踪一段时间,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个写信跟他们交易的人。 “是。”贺英应道,并没有再多问了。 只是,不知霍将军那边可有什么收获了。 “他们极有可能会在明天出城,都给朕打起精神来。”燕北羽叮嘱道。 “这边很快就要到闭城门的时辰了,陛下还是先回宫里去看看小皇子吧,毕竟你们匆匆一出来就是好几天了,他在宫里总归会担心的。”贺英朝他提醒道。 燕北羽听罢他的话,微微叹了叹气,这些天一心只在沅沅的事情上,他和她两个人都对璟儿没有那般重视,也不知这几天,他一个人在宫里过得怎么样。 一直到了夜色降临,燕京城的四门关闭,燕北羽这才回了宫里,璟儿却是乖巧的自己在玩耍,在他回来了有些好奇,“爹爹,我娘亲呢?” 燕北羽看着孩子有些失落的眼神,只得道,“你娘亲她出燕京去办点事情了,很快就会回来了,别着急” “沅沅呢,沅沅怎么还没有回来?”璟儿问道。 燕北羽沉默了好一阵,勉强笑了笑,说道,“她跟你娘亲一块儿办事儿去了。” 两人是双生子,又一起长大,突然之间,缺了谁都觉着是少了一部分的。 334.王者归来13 燕京看起来已经解除了封城,可是暗地里几道出城的地方却比封城前看守得更为严密,燕北羽和霍隽分别守在了两处重要的出城前往北齐的要道,可是一切却还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整整两天,根本没有观察到任何可疑的,带着孩子的人出城。 这让原本还有些自信能救回沅沅的燕北羽和霍隽,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了,眼看着又一天天黑了,还是未从出城的人中查出一丝有关于沅沅的线索播。 霍隽等着过了关闭城门的时辰,方才匆匆赶到燕北羽这一边,急声问道,“你这里有什么进展?” 按照他们的推算,他们一定会在今天设法带着沅沅出城,可是出城的每一个人都去追查了,却根本没有关于沅沅的线索跫。 燕北羽站在茶楼窗边,冷冷地望着不远处已经关闭的城门口,道,“这一次,咱们是真遇上对手了。” 这个人的小心谨慎,堪比谢承颢,似乎总能猜测到他们会如何应对,所以每一步都不会按照他们所预料得那样走。 “这样的防守下,他们不可能把沅沅带出去,而我们一无所觉,所以一定还被他们藏在城里某个地方。”霍隽道。 他们在城中大肆搜捕了这么多天,也没有找到,所以一定藏在了不易被他们找到的地方,这个时候再在城中重新搜捕,只怕反而会对沅沅不利了。 “恐怕已经有人混出了城,我们都没有察觉。”燕北羽沉声道。 他们一心放在注意沅沅,只怕对方正是猜测到了他们这番心里,所以根本没有打算把沅沅一起带出城,只要留下一两个人看着她,等到高昌王那边脱了险再处置。 但是,对方能想到这一层,也是个深谙权谋之道的人了。 “若是这样,他们还把沅沅留在城中的话,事情反而更加难办了。”霍隽神色沉重地说道。[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对方就是带沅沅出燕京会被查出来,所以直接把人还是藏在原地,自己的人已经混出燕京,前去与高昌王一行会合的话,那他们还真是难办了,毕竟偌大个燕京,要找出一个别人有心藏着的孩子,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再者,这几天缇骑卫里里外外的搜查阚玺和莫玥的下落,也一直没有发现他们藏身的地方,想来如今再派人去搜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我只怕,就连她们那边,也不会顺利了。”燕北羽忧心道。 如果帮助阚玺他们的人密宗的人也随之离开了燕京,要与高昌王等人会全,那么仅凭她和龙靖澜两个人,便是再加上谢承颢那里所带的人,只怕也难以是那几人的对手了。 一个是陷入危险的女儿,一边是自己一生挚爱的女人,他一时之间真的难以决断,要先紧着哪一边。 对方没有如他们所料地带沅沅出京,那么要找出她来,一切就得重新计划。 “现在要怎么找到沅沅。”霍隽道。 “既然对方还是不肯露面,那就按第二套计划吧。”燕北羽道。 对方一切没有按着他们所预想的那样轻易暴露出来,可是他们也不是没有第二手的准备,毕竟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只寄希望于一条路上。 他们也不能一直处于这样被动的地位,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已经在今天离开了燕京。”霍隽面色凝重道。 燕北羽微微抿了抿犹还苍白的薄唇,道,“再等四天,那时候他们也差不多快到北边了,而且找他们接头的人也差不多会去露面了。” “我即刻派人通知她们。”霍隽道。 他们谁也不想看到沅沅出事,而且沅沅又是龙靖澜带着出宫,才被人掳走的,她一直自责于心,若是不能将沅沅救回来,只怕她这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只是她们那边,也不知应不应付得来。”燕北羽担忧地叹道。 毕竟要去找上他们的人非同小可,他自是想现在就起程追上去,以便到了关键之时可以伸以援手,可是他也知道,她最担心的莫过于沅沅,他若真是去保护了她的安全,而错失了营救沅沅的机会,她怕是都会怨恨他这一辈子了。 “总得相信他们一次,这个关头救出沅沅才是重中之中,不然也枉费她们这一番涉险而去了。”相较于他的不安,霍隽倒显得冷静沉着。 这个时候,他们再自己乱了方寸,事情只会更加不可收拾。 那边就算他们敌不过,再不济也还会谢承颢,他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太大的担心了,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这边能不能尽快救出沅沅来。 燕北羽听了他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自己只是害怕自己又会再一次失去她,更恨的是在她遇到险境的时候,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不是自己,而是谢承颢。 他不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却是不相信谢承颢这个人的,他很清楚地看得到,他对于她的觊觎之心,若是在北疆耍什么阴谋诡计,要把她带回北疆,事情就会越来越难办。 燕京这边营救沅沅的第一步计划落了空,他们只得重新安排,这一切是谢诩凰和龙靖澜不知情的,他们一直混在谢承颢的随从里。 谢承颢骑着马,悠哉悠哉地走着,扭头看着边上一身警惕的两个人,道,“放松一点,你们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们一身杀气?” 谢诩凰瞥了一他一眼,并没有作声。 离京之前,燕北羽说如果追查到沅沅的消息,会设法第一时间通知她,这他们离开燕京也有两三天了,竟一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难道是情况有变,她们还没有追查到沅沅的消息,还是……事情已经糟糕到她无法去设想的地步。 他们已经都快要进入到北疆的地界了,若是那边还没有消息,那接头的人也该出现了,她们这边该如何应对也没有具体的消息。 聪明如谢承颢,自然也猜测出了她忧心忡忡的缘由,低声问道,“不如,就与朕打那个赌?” 燕京直到现在也没有送业关于沅沅的消息,只怕事情已经不顺利了,再这样拖延下去,沅沅更会有性命之忧。 谢诩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的话,他相信他和大哥都会倾尽全力去救沅沅的,可是一直没有消息,她真的心里没有底了,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也不知晓。 “前面就已经到北疆了,再有两天的路程就要到北齐境内了。”晏西好心地出言提醒道。 这要正到了北齐的地界,谢承颢恐怕真会起了歹心,直接将小谢给掳回北齐去。 “到了前面的城里,先找驿馆歇一歇。”谢诩凰出声道。 晏西看了看天色,这才刚过下午,其实也是还可以赶路的,只是她现在想拖延些时间,等燕京那边的消息。 “晏西,你能不能去看看前面马车上,高昌王夫妇怎么样了。”谢诩凰道。 晏西愣了愣,没有多问,打马赶去了前面的马车,撩开车帘看了看,随口问了几句,便打马折了回来。 谢诩凰正望向谢承颢,对方已经抬道,“不用说,朕会去探探他们的口风,有线索会告诉你的。” 他们都推荐暗中帮助阚玺营救他们的是密宗的人,而在他们脱离了大楚之后,唯有可以投奔之处便只有北齐了。 所以,由他谢承颢去打探些关于密宗的消息,毕竟到现在,他们对于那个即将出同的神秘对手,还是一无所知的。 对方不惜与大楚为敌,也要营救他们出来,想必是与高昌关系匪浅的,而他们将来还想投奔北齐,所以由谢承颢去开这个口询问,应该能问出些有用的线索。 —— 二更,我先去眯一会儿,然后爬起来写明天的,骨头已经快散架了,明天回到学校估计都快十二点了,我到时候赶不及了。 看我一会儿能爬起来写个一更吗,然后利用午饭和晚饭时间写个二更,这勤快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王者归来14 一行人到城中落脚,住进了驿馆,谢承颢慢悠慢悠地遛到高昌王夫妇所在的院子,只不过屋内所住的两人,不过短短数日光景,已经没有前些天看到的那般华贵万方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晏西是跟着一起过来的,瞅了一眼屋内,一个还躺在床上的高昌王后,一个没什么精神头的高昌王在暖榻坐着,低声哼道,“真是自作自受。丕” 他们一般的人的脑子,是无脑理会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的,他两怎么就能认定,人家燕北羽打下了大楚江山,最后就能便宜了他们,怎么就能肯定,北齐会那么不堪一击,最后占尽便宜的就是他们了。 燕北羽和谢承颢两人随便一个拎出来,动动手指头都能将高昌给捏得粉碎,他们竟还有那样的自信来争夺天下,也真是了不起了。 谢承颢举步进了门,榻上坐着的高昌王显然有些意外的,起身行了一礼,“原来是北齐王,失敬。” “好说,高昌王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谢承颢打量了高昌王夫妇两人,瞅着他们那面色,不得不感叹,缇骑卫的手段之毒,看似没什么外伤,那高昌王后不仅人没了精神,似乎已经被折磨得心智都有些不正常了婕。 “不知,北齐王来这里是所为何故?”高昌王直接问道。 这一路谢承颢都在后面不曾过来,今天跑来这里,总不会过来看望他们的。 “哦,这不是有人为了救你们,顺带把朕也救了,只不过现在还没见以这救人的是谁,总归是与你们相识的人,朕再不久就到北齐境内了,特意过来表示感谢之情。”谢承颢一边把玩着自己腰上的九龙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哪里哪里,北齐王言重了,我等以后归处无定,还望北齐给我们一个安身立命之处。”高昌王直言道,都是在权利场上打滚的人,所以也就懒得那么拐弯抹角了。 他们与大楚已经撕破了脸皮,高昌也亡了国,他们唯一的去处便只有北齐了,而最后答不答应,都由眼前这个人说了算。 “高昌王和王后都是出身南方的人,到了北方这贫瘠之地,只怕是住不惯的。”谢承颢浅一笑,颇有些推辞的意思。 高昌王有一瞬的紧张,到了目前这一步,若是北齐不能成为他们的庇佑,即便他们逃出了燕京,也不可能再有一天安宁的生活,大楚的人也一天不会放过他们。 “北齐王过谦了,北齐地大物博,正是我等一直向往一见的地方。”高昌王与她在言语之间周/旋道。 毕竟,在数日之前,他们还是互相敌对的势力,这会儿要北齐接纳他们,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这个开口拒绝,也是必然的,只不过北齐他们是非去不可。 只是,谢承颢也不是傻子,没有一点好处是不会让他们到北齐的,何况收留了他们,也就是继续与大楚为敌。 谢承颢只是笑了笑,他现在可没有兴趣收留这些丧家之犬,更何况是群不怀好意的人,这若是在北齐住上一段时间,又觉着看上了北齐,想方设法地想要把给推下皇位,好去自己当皇帝,那他岂不是引狼入室? 不过,他量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 若是想要仗着这顺带救了他,就想到他北齐来,那也把他谢承颢想得太好说话了,就算他们不救,他也要不了几日就能回去了,一想到就是因为他们,如今沅沅还生死不明,他就没有了什么好口气。 “要在北齐安身立命,一向是能者居之,不知高昌能有什么?” 这若不是为了要帮他们拖延时间早日找到沅沅,他才没有那个心情坐在这里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高昌王闻言沉默了片刻,这个北齐王一向都是唯利是图的,没有能让他感兴趣的好处,只怕他也真的不会让他们到北齐境内。 不过,他竟然来找他了,必然就是已经有他想要的东西了。 “北齐王若是有什么瞧得上的,尽管开口。” 谢承颢等得就是他这句话,于是直言问道,“朕对密宗倒是挺感兴趣的,不知他们是否真的效于高昌的?” 密宗与高昌颇有渊源,现在掳走沅沅救他们的人,也十之八/九是他们,所以打听些他们的消息,是很有必要的。 高昌王闻言望了望床上躺着的高昌王后,道,“此事,还得从数十年前说起了,那时候的高昌王后,也就是如今已故去的闻舒太后,年轻时出身望族且医术过人,游历中原之时救过一个密宗弟子,两人私订终身之后,密宗 tang弟子由于门内传召便回去了,一走两年不曾回来,而闻太后与那时的高昌王也是早认有婚约的,密宗弟子久不回来,闻太后又迫于家族的压力,只得选择了回高昌入宫,直到大婚一年之后,那名密宗弟子才辗转寻到高昌。” 谢承颢听着,微微点了点头,大约也猜出了那名密宗弟子是谁了。 “高昌王所说的,当是如今的密宗宗主了。” 密宗是一向不会参与他国政事的,若不是已经坐到了那个位置,岂会派出那么多人保护高昌王族。 “高昌王果然睿智过人,那时那密宗弟子原是想带闻太后私奔离开高昌的,奈何那时却势单力孤,几番都被高昌王的人给抓住了,若非那时闻太后已怀有皇嗣,只怕他两/性命都难保了。”高昌王后说着,微微叹了叹气。 “原来如此。”谢承颢道。 若不是有这样的纠葛,密宗也不会派了人,保护一个寂寂无名的高昌王族。 “闻太后表示愿意回宫,且永远不再离开,那名密宗弟子也回去了密宗门内潜心修习,直到多年之后坐上了宗主之位,然而再到高昌之时闻太后已经故去多年,只留下了一双儿女和留给他的一纸遗书,望他不要为难高昌。”高昌王说道。 而那一双儿女便是和亲嫁到大周为太子妃的高昌公主,和已经故去的高昌先王。 密宗的宗主派了人在高昌保护高昌王族,不过是为了保护闻太后的子孙罢了,当初大周亡国之时,也幸得这些人出手,他们才得以逃出生天。 “这么说来,能使唤得动他们的只有她了?”谢承颢说着,侧头望向了还躺在床上的高昌王后。 估摸着,他们这回遇到了难缠的对手,便那密宗宗主亲自出马了,否则燕北羽和霍隽不会至今也没有找到沅沅的下落。 “还有玺儿。”高昌王说道。 密宗是天下至高武学之地,那里出来的弟子,个个都能以一敌百,北齐王既然向他打听了,想一也是有兴趣了。 “既是如此,那你们直接去密宗就行了,何必到北齐去?”谢承颢笑了笑,说道。 想必,他们真躲到了那里,燕北羽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了。 他也确实有那么一瞬,想要密宗将来能为自己所用,可是能使唤他们的权力不在自己收里,若是听话了就可能是他的想要的帮手,若是不听自己使唤了,就有可能成为伤了自己的利剑。 以高昌王这般的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敢杀的人,会对她一个外人手软了,只要有机会,还会做他的皇帝梦。 只可惜,他这辈子都是有那做皇帝的梦,却没那能做皇帝的命。 高昌王闻言叹了叹气,道,“北齐王有所不知,高昌王虽然能帮高昌王族一二,但却不会收留密宗之外的人到门内的。” 所以,就算到了这个关头,也决定不会收留他们进密宗的,只得他们自己去谋一条出路了,出今唯一能制衡大楚的,也只有兵强马壮的北齐了。 “真是别扭,直接把你们带回密宗,不就一劳永逸了,何必折腾这么多事?”谢承颢冷然哼道。 这得是什么脑子,宁愿费这么多功夫去救人,却不愿带他们回密宗远离这些,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 与这宗正陵大约也是个差不多的脑子,你说当初大周老皇帝将燕北羽立为皇太孙之时,他没有做那么蠢到家的事儿,而是在那个时候与燕北羽拉近关系,等到了他接手皇位的时候,直接猝不及防出手,直接就把他宰了,哪里会来如今这么多麻烦事儿。 而且,以燕北羽那得德行,想必那个时候是很好骗的,这个人偏偏放着大好机会,去干什么刺杀,刺杀也就罢了,还给失手了。 “密宗暗中派了人保护高昌王族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若是带了人去密宗,那便是犯了密宗站规的,介时门内的长老也会多有怨言,这是不可能的。”高昌王道。 若是有那样一个安全的安身之处,他此刻又以何需如此地低声下气地与他说话。 谢承颢闻言微微笑了笑,道“若是这样的话,朕考虑一二。” 说罢,起身准备离开。 高昌王起身,微微躬身相送,这么多年大周亡国,到寄人篱下,为了能够生存下去,他什么没有做过,又何况低个头呢。 只是这一次,眼见一切都要唾手可得,他是真的输得不甘心。 相信,这北齐王也一样输得不甘心。 晏西跟着一起出了门,道,“你不是真打算把这些人带回北齐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可是答应了要帮他们救沅沅回去的,可别在这个时候给甩手不干了,那可是要出大麻烦的。 “朕只说考虑,可没有答应。”谢承颢哼道。 他若真要答应,当场就答应了,而不会说那样的话,只不过现在沅沅还没有救出来,还需要稳住他们罢了。 “那你眼冒精光的,在打什么主意。”晏西说着,抬手指着他道,“嚯,你不是还不死心,想把小谢给带回去吧。” “朕像是那样的人吗?”谢承颢道。 “你不像,你根本就是。”晏西道。 “朕是想过,不过也就想想罢了,这个时候争再多也是没用的。”谢承颢说着这话,眉宇掠过一丝少有的寂寥。 他就算把她人带走了,也永远留不下她在的心的,因为早在他还有机会去挽留她的心之时,他选择了把她推开,如今已经没了他的机会。 也不知是怎么的了,如今他竟有些愈发理解晏西一直以来的所做所为,就算她不是在自己身边,但只要活得平安幸福,那便也心满意足了。 哪怕这一切,她并不领情,甚不会知晓,但自己却会感觉到踏实和安心。 他刚刚寻到谢诩凰和龙靖澜落脚的院落,她们那边也刚刚接到了来自燕京的书信,信上告知沅沅还没有找到,准备按第二个计划行动。 谢诩凰看着信,秀眉微微拧着,深深地叹了叹气。 沅沅才失去踪迹不过短短数日,她却已经好似等是等过了漫长的好些年,却怎么也等不到她回来。 “说什么了?”他进门,接过信扫了一眼,却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一回是密宗的宗主亲自来出手了,岂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就找到了沅沅的下落,不过在这样的情势,第二个计划倒也是有成功的可能的。 晏西跟过瞄了一眼,嘀咕道,“还没找到,怎么搞的?” “好了,你出去望个风。”谢承颢侧头朝她道。 晏西撇了撇嘴,虽然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地样子,却还是出去给他们把风。 “你在那边打听到了什么?”谢诩凰直言问道。 “当然是有好消息了。”谢承颢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自己往榻上一坐,道,“朕记得,折剑山庄老庄也是从密宗出来的。” “现在是说沅沅的事,你扯折剑山庄做什么?”龙靖澜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霍隽他们在燕京还是没有找到沅沅,她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了。 “当然是要说正事。”谢承颢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继续说道,“起码据朕所知,当初老庄在密宗是差一点接任宗主的,只是因为参与大燕抗周的战事,而被逐出了密宗,那么如今的密宗宗主,若我猜想不错,就是他那位师兄了。” 密宗的人一向甚少出来,他这些年虽也让人多方打探,但得到的消息,也是寥寥无几。 “你是说,这一次的事情是那位密宗的宗主在帮着高昌?”谢诩凰问道。 若是这样的话,也难怪他们难的到沅沅了,否则以阚玺他们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高昌是有什么样的能力,竟然能使唤动了密宗宗主这样的人?”龙靖澜追问道。 这若真是密宗宗主插手其中,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若是他来接头的话,仅凭他们只怕根本不是对手,说不准连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那自然是原因的,朕方才从高昌王那里得知,密宗宗主年轻之时与高昌闻太后险些私奔了的,对高昌王族诸多帮助,也是受闻太后的临终所托罢了。”谢承颢坦言道。 龙靖澜闻言面色更是凝重了几分,朝谢诩凰道,“若是来的是密宗宗主,我们难是他对手。” 从师公的修为,便可以推测那是身手何等境界的人了。 谢诩凰沉默,紧拧着眉头,沅沅尚生死不知,他们又要和这样难缠 的对手交手,实在是个问题。 相较于他们两人的不安和紧张,谢承颢倒是不派悠闲自在,起手慢悠悠地给他斟了茶,说道,“先喝口茶,别着急。” 谢诩凰见他那副模样,便知他定是已经有了办法,直言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办法?” “这点小事,怎么难得住朕。”谢承颢得意地笑了笑道。 “时间不多,有话直说。”谢诩凰没什么心思跟他绕弯子,直接追问道。 “朕帮你这一把倒也不打紧,只不过是有条件的。”谢承颢微微笑了笑,抬眼望着她说道。 谢诩凰抿了抿唇,可一想到现在沅沅未找到,有衣那即将出现的强敌,道,“什么条件?” “让沅沅认我做干爹。”谢承颢道。 亲爹当不着,干爹总得捞上个名份,总不能忙活了一大圈,什么好处也没有。 谢诩凰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燕北羽或许会有些不乐意,但眼下的事情更加重要,在这里仅凭她和龙靖澜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是密宗宗主的对手的。 谢承颢饮尽了杯中的茶,道,“既然是干女儿出了事,朕还是挺乐意帮忙的。” “你到底有何办法对付密宗的宗主。”谢诩凰等不及地追问道。 这会儿,只怕对方已经在来与他们接头的路上了。 “密宗一向门规森严,虽然他已经是密宗宗主,可是密宗之内还有数位长老,现在只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门主这些年让人在外面干了些什么,那些老家伙肯定会跑来,不用咱们出手,就有了对付他的人了。”谢承颢道。 若是正面交手,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没有胜算的,但是只要找准了对方的死穴,就没有扳不倒的对手。 “此计倒是可行,咱们设法拖延几天时间,让密宗的长老能够赶过来。”谢诩凰点了点头,说道。 “朕已经让人去了。”谢承颢道。 “多高。”谢诩凰道。 谢承颢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帮她是一方面,但事情也并不是对他没有一丝好处。 他既然选择帮他们营救沅沅,那么便是必然会拒绝让高昌王一行人到北齐,而密宗的宗主也一定会插手其中帮助高昌,这样的一股势力在,他怎么能安心。 再者,若是听高昌人的挑唆,直接到燕京或是中都来,把他们两个皇帝都宰了,要让那不成器的父子两个当皇帝,那岂不是他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反正,密宗这样的势国,若是不参与到各国之间的权利争斗,他也不会管,可是既然他要卷进来,总得知道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到了这一步,即便燕京那边能找到沅沅的行踪,可那密宗宗主来找上他们了,他们谁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而那高昌王夫妇对于她和龙靖澜是恨之入骨,只怕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杀人灭口。 ―― 今天行程紧,回学校估计都快晚上十二点了,半夜三点吐血爬起来码更新,真是作孽。 王者归来15 第335章 也在与此同时,身在燕京的燕北羽也秘密派了贺英快马前往折剑山庄,希望能从老庄主口中,知道尽快让密宗那边,知晓密宗有人参与他国权谋之争的事。..info 老庄没有自己出面,只是给了贺英一纸密信,让他所指示的地方去见一个人,将信交给她,密宗内自然有人处置此事,贺英带了信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指示的地方,将信送到了老庄主所说的人,方才回燕京复了命。 这一次帮助高昌救人的密宗之人一定非同小可,燕北羽和霍隽都知道,以他们两人的力量,即便再加上谢承颢也是没有万全的把握的,毕竟他们两人要留在燕京营救沅沅,那边出了事,他们根本不可能及时赶过去援手,而密宗之人参与他国政治,这个人还掳走皇族中人这一条,已然犯密宗的规矩,只要宗内有人知道,必然会派人过来调查阻止,如此一来也就能为他们那边多少减少一部分的压力袋。 谢诩凰那边还在由谢承颢拖延着时间,与密宗的碰面,燕京这边已经紧锣密鼓地张罗着营救沅沅的计划伧。 贺英回到燕京的第二天,密宗内的一位长老也随之到了燕京,直接寻到了燕北羽拜访,正是老庄主让送信交予之人。 “密宗中人掳走小公主之事,老夫代表密宗深表歉意,一定协助陛下救回公主,只是宗主是否真的违反密宗门规,只能由我密宗自行决断,还请陛下不要插手。”来人白发白须,与老庄一般仙风道骨。 燕北羽面色沉凝地点了点头,道,“朕只想尽快救回孩子,无意插手密宗的事。” 他只想沅沅和她能平安回来,至于那密宗宗主该怎么样,那是密宗内部的事情,他没有那个闲心去插手。 “宗内已经有两位长老,前去寻找宗主,查明事情真相,老夫也会尽全力救出小公主。”白须老者诚然说道。 密宗一向不参与各国之前的政治之争,也从不效忠任何一个君王,若是宗主真是秘密派了人一直在高昌为高皇王室所用,如今又真是让人掳走了大楚公主的话,那这个宗主之位只怕也得要换了人了。 “既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燕北羽起身,道,“那就烦劳长老随霍将军出城一趟,帮我们办件事。” 白须老者望了望两人,没有多加追问,只是道,“可以。” 事情由密宗宗主而起,他身为密宗的执法长老之一,是该为他惹下的祸事负责一二的。 当年,若是接任宗主之位的是折剑山庄那一个,兴许密宗也会不仅是现在这般光景,只可惜那个人至今也不愿再回密宗了。 燕北羽朝霍隽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霍隽带着那长老匆匆离开,直接快马离开了燕京城,搞得在外面偷听的罗兰和那宝珠一头雾水。 “他们到底要干嘛去?”那宝珠嘀咕道。 这几天燕北羽和霍隽都神秘兮兮的,完全不知道在搞些什么,连璟儿也都是她们和孙嬷嬷看着,他们都顾不上过来照看。 “应该是想办法救沅沅吧。”罗兰道。 沅沅还没有找到,大师姐和霍师姐那里也杳无音信,真是急人,可是眼下他们什么也帮不上,也只能帮忙照看着璟儿而已。 “这都想了多少天办法了。”那宝珠咕哝道,若有个万一,沅沅真的救不回来了,真不得会成什么样子去。 罗兰瞪了她一眼,“行了,走吧。” 她们固然为沅沅的失踪着急,可是再急又哪里有他们那对亲生父母着急,自己的亲生骨肉,自然会倾尽全力去营救的,只是这一次的对手也实在狡猾。 次日一早,霍隽两人便又回京了,只是这一次却是押解了一批人,俨然便是前些日刚刚放出燕京的一高昌王等人,还有密宗的长老一路护送进城。 当然,这些人并不是真,只是燕北羽和霍隽着人安排成易容到那模样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还带着沅沅躲在燕京的人相信,密宗已经介入此事,而这些人也已经抓了回来,至于那使唤他们的宗主,只怕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info 那些人慌乱之下,极有可能会将沅沅放回来,再不济也会慌乱之下暴露了沅沅的行踪,而他们要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所出现的所有可疑迹象。 毕竟,留在这里的不再那心思缜密狡猾的密宗宗主,别的人遇到这样的局面,一定也已经慌了手脚,尤其已经有密宗的长老同时出现,就更加会让人相信。 tang 这件事已经安排了好久的,只是由他们自己做来,多少不觉还是会有让人怀疑的,可是这密宗长老的出现,也就不得不让躲在暗处的相信,密宗的长老已经知晓密主所犯之事。 若留下的人是个胆小的,极有可能会来自守,若是胆大的一点,也就会找上他们谈条件,不过会怎么做都好,只要能暴露出来沅沅的所在之地。 而且,进城之时也刻意做得特别场声势浩大,就是为了让那躲在暗处的人尽早知道这一切。 “这样做,那些人真的会冒出来吗?”霍隽有些不安地问道。 “再等等。”燕北羽道。 毕竟消息要让那些人知道,也不是那么好去直接说的,得让她自己或是她朋友口中知道,这一切的变化。 而且每个人不是都会那么心思缜密的,其实那边到底有没有真的接上头,他还不知道,所以才急切地需要救出沅沅,赶过去援手。 所以,才要将那一切都做得惟妙惟肖。 不过,这也确实便传到了看守沅沅的两名密宗弟子和留在燕京的莫玥耳中。 “明长老亲自帮他们将人押回来的,看来宗主这回是罪责难逃了,我们还是帮凶,不知会不会也被治了同伙之罪。”从外面看到了一切的人,回到酒楼里的密室,朝自己的师兄说道。 “宗主那边可有消息?”另一人急声问道。 “还没有,可若是明长老他们下山处理此事了,怕是宗主自己也是凶多吉少的。”那人叹道。 密宗之内虽然以宗主为尊,但若宗主做了违背密宗门规的事儿,执法长老院就有权力罢免他的宗主之位,并加诸刑罚。 他们听从宗主的安排参与这些违背密宗规矩的事儿,也不知会联累其中是何罪孽。 “你说,宗主是不是已经被长老他们带回去了,那咱们怎么办?”另一个不安地道。 他们就算这么躲着,但总归也还是会被密宗的人找到的,到时候罪责只怕更加是他们所难以想象的。 “不然,我们把这孩子送回去,向明长老守求情?”那人试探着问道。 他们本就是听宗主安排,如今宗主只怕自身都难保的,哪里还顾得上他们,干涉各国的政治之争,这是密宗中人严令禁止的,宗主却明知故犯,还让好些亲信安藏身在高昌,保护高昌王族中人。 如今,又掳走了大楚的小公主,这哪一天拿到长老院,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尤其,现在这个孩子,还在他们手里看守着。 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决定设法把孩子送出去,现去拜访明长长老,看看可否能减免一些刑罚。 “你们谁敢?”莫玥自不远处后的屋廊走过来。 “这件事,由不是你插手。”一名密宗之人觉声道。 “现在那边还没有消息,你们就敢擅自行动?”莫玥尖锐着声音质问道。 从她把这个孩子带出来,她就没想过,再让他活着回去,所以她才一直留在这里,只等到高昌那边的事情一解决了,这个孩子就得落到她的手里,她也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丧子之痛。 “莫姑娘,这是密宗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一个密宗侍卫道。 “我说了,这个孩子在他们还没有来消息之前,不准再出去。”莫玥说着,站到酒窖的最下层去找人。 他必须等到前去高昌那边的一行人传回消息,再有下一步的行动好,否则谁也不敢保证,这一切会不会只是迷惑他们的假象,他们不能轻易上了当,否则会前功尽弃的。 “明长老他们都下手,宗主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另一名密宗侍卫道。 而且,从时间上推算,宗主去了这么些天了,若是真和那边接上头了,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你们不要把这燕京的人都想得太简单了,在没有查清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之前,你们谁也休想再接近那个孩子。”莫玥疾言厉色道。 就算真的是那样发生了,他们把孩子拿去看首,那么失去了这个小护身符,她就再无法容身了,毕竟那些人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她不知道密宗内部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这两个人少在江 湖上走动,所以一出了这样的事就慌了手脚,根本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其实,在看到那个明长老出来,她也心里有些打了鼓,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若是密宗执法长老院知道了密宗宗主的事追究过来,他只怕是真的回不来的,只是事到如今,这两个人也靠不住了,她也只得自己再想办法了。 她看出这两个人靠不住,对方又何未完不是想着要去如何自保。 “谨慎期间,你还是再打听打听,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名密宗侍卫,对自己的师兄劝道。 若然一切真的是他们方才所猜想到的那样,那么他们也必须得想办法给他们自己谋一条出路,不然视为从犯处理,就会废去他们一身的修为,这是密宗中人谁也不无接受的事。 两人相互望了望,那人方才离开,前去外面打探消息,想着若是真的宗主已经被问罪,他们也该为自己打算条出路了。 当然,燕北羽要蒙骗住他们,自然会一切都安排得极为真实。 于是,也确实在当天晚上,明长老收到了一封密信,第一封信是开条件,对方说自己知道沅了沅在哪儿,但需要明长老在宗门追究之时,能与他们两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霍隽扫了一眼密信,望向正襟危坐的人,“果然如你如料,有人坐不住了。” 他们之中,真的难以对付的也只有那宗主一人,只要确定了他已经离开了燕京,要骗住他留下的那些小喽啰,完全都是轻而易举的。 燕北羽面色无波,平静地说道,“明长老,回信告诉你,答应他的请求。” 对方已经主动送了信过来,可见已经是相信了一大半的,只要谈拢了要求,相信让他们放了沅沅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只要沅沅能平安脱险,他就能尽快赶过去与他们会合,虽然先前也与谢承颢谈论好一切,但他这个人唯利是图,谁也不会保证,他是不是还会打什么主意,逼着她回北齐去。 明长老看了看他,道,“如何回。” “只要他能把孩子送回来,其它一切,朕不想追究。”燕北羽沉声道。 他们也不过是被宗主带到了这些事情当中,原本也不干他们多少事儿,所以向他们也无意追究太多。 “好。”明长老到了一旁的书桌上,龙飞凤暂不地写下了书信的内容,而后亲自出去,放到了自己收信的地方。 他前脚一出去,燕北羽便道,“霍将军,你去暗中看着,看他把信放在什么地方了,又是什么人来取信的。” 他已经没有那个耐心,去等对对方把沅沅送回来,只要对方来拿这封信,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藏着沅沅他们的地方。 “好,其它的事儿,得你费心了。”霍隽道。 他要去找到沅沅的藏身之处,但安排其它营救事宜的人,便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与明长老之间能说些什么。”燕北羽道。 他当然想尽快救出沅沅,但是此事不能太过心急,得先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而后还得确认沅沅有没有危险,若是直接去抢人回,那沅沅在他们手上,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了。 “好。”霍隽应了声,便匆匆离开了。 他得先确定那里到底有多少人看守,才能确定怎么能最快,最安全的办法的办法,将沅沅救回来。 果然,当天下午,霍隽当真等到了那偷偷摸摸地来取信的人,一路屏着呼吸跟着他到了城中的得意楼,一直跟着看着他进了得意楼中,摸进去再找,却又找不到人了。 他确认了地方,让带来一队信任的士卫在周围盯着,自己匆匆回了宫里去报信。 黄昏之时,明长老又收回到了回信,对方说愿意将沅沅送回来,只求密宗对于他们能宽大处理。 起先宗主吩咐,他们也就照办了,可是如今若是宗主已经自身难保了,他们还要再坚持下去,只怕连小命都能搭进去。 毕竟,他对于他们还没有恨到那个地步。 “明长老,和他们约定好,明天早上送孩子回来。”燕北羽道。 既然对方愿意将沅沅送回来,那他也不必费心去包围得意楼 强抢了。 “这个可以,只是所有的密宗中人,都是归我们密宗所管,还请诸位不要插手了。 燕北羽安排好了一切,换了身便装,亲自跟着他们到得意楼,做为客人一般转了一圈如楼中上下,确定好楼中的局面,以便到时候应对不时之需。 于是,所有人都埋伏在得意楼周围,等着天亮,等着对方送沅沅出来。 只是,漫长的一夜过去了,快到了约定好送孩子出来的时辰,最先出来的却不是那来送信的人,反而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妇女,她抱着孩子蹑手蹑脚地得意楼出来。 燕北羽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眼中满是杀意凛凛地寒光,看着对方对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缓缓抬起了手,重重一落。 黑暗夜色里,瞬间燃起了无数的火把,将得意楼周围照得有如白昼,而就在对方还没愣过神的那一瞬间,燕北羽已经身如掠影般地过去,将沅沅夺了回来,抱在了自己怀里。 只是小丫头靠在她的肩上一动不劝,他紧张地摇了摇她,“沅沅?沅沅?” 沅沅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睛,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爹爹,你怎么才来。” 燕北羽一颗心方才落了地,轻拍着她的背,“是爹爹不好?” 沅沅扁着嘴,小手指了指被人团团围住的莫玥,委屈地说道,“那个坏女人,她打沅沅。” 这一句话,无疑在瞬间掀起了燕北羽心头的滔天/怒火,怒然喝道,“给朕把这贱人拿下,断其筋脉,做成饲养毒蛊的饵食。” 莫玥越过闪烁的火光,遥遥看着那杀气凛然的帝王,当年她初次见到他曾有多么地为之心动,此次看着他,便有多么的绝望。 他竟是如此地恨她入骨,连赐她一死都不肯,要将做成饲养毒蛊药人,日日夜夜终身承受着毒蛊噬咬的痛苦,不得解脱。 霍宛莛消失了十几年,他还是那么爱着她。 她陪在他身边十几年,他到头来却是这么恨她,厌恶她。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在他心上多一点的位置,不过是想得到他多一眼的眷顾,可是这一切无论她怎么争,怎么抢,都离她那么地遥远。 而那霍宛莛,她可以什么都不做,那一切她所梦寐以求的东西,她都可以轻易得到。 她不甘心,可是到了这一刻,她却又不得不甘心。 若是再有来生的话,她真的……真的一辈子都不要再遇上这个无情的男人。 —— 不好意思,昨晚回来太晚,爬了两天山,骨头都散了架,睡到下午了才起来,洗个衣服,开个会,又到晚上了,写着写着又想睡。 这两天回来了,静下心来会写大结局篇,番外后面会更上,那个公子宸的番外,暂时没有时间去更了,请见谅,忙过这断就会接着更她的。 337.王者归来16 第336章 营救沅沅的事情,比预料中的还要顺利,只是险象环生,若是他们再晚来一步,沅沅极有可能就会再一次音信全无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燕北羽也庆幸,密宗中人插手了这件事,他们顾忌到不能涉及他国之事,所以还不会对沅沅下手,若然真是莫玥的话,沅沅如今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了。 他看着莫玥被人押下去,一颗心却并没有因为沅沅回来而轻松起来,将沅沅给了霍隽道,“燕京的事情暂时拜托你了,朕得尽快赶过去。跫” “还是我去吧。”霍隽道播。 一来,燕北羽先前大病未愈,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去了能不能帮上忙真的很难说;二来那是自己的亲妹妹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交给谁去救都不放心的。 燕北羽将沅沅一交给她,已经翻身上了马,“放心,朕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他们之所以安排这样的计划,诱使他们暴露沅沅的所在之地,提前将她救出来,就是为了有时间能及时赶过去那边援手。 他相信她不是一般软弱的女子,可是遭遇那样的强敌,他若不在身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安心的。 霍隽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沅沅,一想到燕京现在的局势,也只能放弃了自己亲自前去的念头,燕北羽和他都是一样的心情,担心不比他少,紧张也不比他少,所以想要帮她们脱离困境的决心也不会比他少。 暂且,他便信他这一次吧。 “沅沅,沅沅。”那宝珠和罗兰赶了过来,见孩子已经回来了,争着抱了过去。 “燕北羽呢?”罗兰问道。 “已经走了。”霍隽说罢,转头去向人吩咐其它的事情了。 朝中一下子罢免了那么多的官员,好多事情要重新安排,燕京必须要留一个能主事的人,不然他也不会留在这里干等了。 密宗也派了长老过去,但燕北羽也在及时赶过去,但凡事都有变数,他就怕这个变数在他们能应对的范围之外。 那宝珠两人知道燕北羽是赶去谢诩凰那边了,于是和孙嬷嬷一起先带了沅沅回去,并没有去追问什么。 燕北羽带着一行亲卫快马出了燕京,冥河早在在暗中跟随谢承颢一行人,既然已经知道了所在地,他便直接带人抄了近道走。 云州与柳州交界的泾阳城,谢诩凰他们一行已经在这里隐匿行踪藏了好几天了,龙靖澜出去,倒是有遇到密宗的人,但并没有去跟对方碰头。 “都这么久了,姓燕的到底有没有本事救沅沅出来。”谢承颢出门,朝着风中独立的人说道。 谢诩凰沉默了片刻,道,“明天去跟那边的人接头吧,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们已经有些起疑了。” “可是现在沅沅还没有消息,密宗长老也都还没有出现,冒然与其交上手,咱们不是对手。”谢承颢担忧道。 “只是先见面稳住地方,设法再拖延一下时间,不一定非得交手不可。”谢诩凰道。 谢承颢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只是你们自己也小心一点,别让人识破了身份。” 他自己去设法稳住对方拖延点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她和龙靖澜别暴露了身份才好,这个时候就算密宗宗主起疑,让人去燕京打探消息,这一两一回估计也赶不及了,所以总体局势还是对他们有利的。 “我知道了,你去安排吧。”谢诩凰道。 派人去接头的事,还是由他身边的人去为好,她和龙靖澜只是为了隐藏在这里等待合适的时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朕这就派人去安排。”谢承颢说罢,负手离开了,安排明天接头碰面的事情了。 谢承颢前脚离开,龙靖澜后脚就过来了,走近说道,“你确定密宗真的会派人过来吗?” 这件事,如果密宗的长老们赶来了,那么就再好解决不过了,直接把事情扔给他们就够了,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赶来,他们先交上手了,只怕是小命都难保了。txt全集下载 “现在还无法肯定,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谢诩凰叹了叹气道。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燕京那边是否已经救出了沅沅,但是对方已经有些起疑了,如果他们再不露面,他们只怕以为出了变故,会直接折回燕京去,所以必须先想办法把他们拖 在这里,看能不能等到密宗的长老们赶过来。 一想到事情全因她没有照顾好沅沅而起,心中便愧悔难当,若是沅沅救不回来,她这辈子也无颜再见他们了。 夜里晚膳的时候,谢承颢说对方明日一早会过来碰面,而这一夜他们谁也没有睡着,现在不知道沅沅那里是否已经脱险,亦不能肯定密宗一定会派人过来,所以他们必须要做最坏的大的算。 若真是动起手来,就凭他们几个人,到底可以有多少的胜算。 一夜无眠到天亮,谢诩凰和龙靖澜都早早醒了,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便听到院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晏西领着一行人进了谢承颢所在的正厅,“几位请。” 密宗宗主一进门,瞧着锦衣华服的北齐帝王直接问道,“高昌的人呢?” 谢承颢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漫不关心道,“在西厢房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自己去看吧。” 他才没有那个闲心去宗正陵他们的死活,能活算他命大,死了也是活该。 密宗宗主并没有动身亲自去看,只是一抬手示意随行的弟子过去确认,“北齐王几天都躲着不露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朕在燕京好几天都没睡好,不过好好睡一觉罢了,碍你什么事儿了?”谢承颢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到他们在拖延时间,只是他察觉到的时间,似乎也在有些太过晚了。 “好,这些件事已经过去了,本尊也不想多纠缠,高昌如今已亡国,不知这些人到北齐生活,可好?”密宗宗主头发发白,对着目中无人的谢承颢道。 这么些年,他帮了高昌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可是也不能这么无休止地下去。 他不可能安排他们到密宗避难,而如今唯一可以与大楚对峙的也只有北齐了,所以让他们去北齐,是唯一的选择了。 “这个嘛,朕得好好考虑一下。”谢承颢瞟了他一眼,哼道。 北齐好歹也是他谢承颢的地盘,你说想来就放你来啊,那他也太好欺负了。 “不知,北齐王是要考虑什么?”对方到底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一下便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于是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谢承颢把玩着茶杯,思量了许久说道,“朕还没想好,等朕想好了再说吧。” “那么,北齐王还需要多久才能想好?”密宗宗主耐着性子问道。 他好歹也算是江湖上一代宗师,到了这个人面前,完全被视为蝼蚁,这种感觉是很让人讨厌的。 “啊,这个啊,得看朕心情了,心情好就想得快,心情不好就想得慢。”谢承颢一脸无赖道。 若不是现在还不知道沅沅到底救出来没有,他才没有那个闲心在这里跟这几个怂蛋胡扯,更不愿再待在大楚这个鬼地方。 “北齐王是不愿意答应了?”密宗宗主面色微微一沉,问道。 这件事,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一样得同意。 “没有不愿意啊,但就是这会儿心情不太好,不想回答任何问题。”谢承颢闲自在在地抿了口茶,说道。 可是,看他那闲淡从容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为是哪里心情不好了。 密宗宗主面上更加难看,道,“本尊倒是有些好奇了,北齐王一向与大楚不合,现在竟然还一直住在大楚的地界上不愿意走了。” 他们故意拖延着不出来露面,现在又百般推托,到底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 “朕就是看着这两处地方好,想要将并到我北齐国土,多了解这里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不好。”谢承颢直接道。 果然,他们是已经在怀疑他们的目的了,只是,但愿在他派人回燕京之前,密宗的人长老能找到这里来的话。 “是没有什么不好,不过都到了这个地步,北齐王还是贼心不死,这倒是有些让本尊意外的。”密宗宗主冷哼道。 谢承颢拉着脸,明显是跟面前这个人不对盘,他是自我感觉有多良好,好似没有他来闹事,他就不能活着出来了似的。 先前还曾有过想法,看能不能设法将密宗的人为北齐所用,如今一看这人的德行,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念头了,对着这样的人,他只会时时刻 刻都想着怎么宰了他,没办法长期共存下去。 “朕这一次是失手了,可是你不见得比朕光彩多少,拿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为人质,亏你还称为一代宗师,手段之下流,连朕对你五体投地了。”谢承颢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密宗宗主看着他的神色,暗自松了口气,果然这个人也是紧张着那个孩子的生死的,只是没有她的生身父母那么着急的。 一开始他也做了这样的猜想,所以并没有真的将那个孩子怎么样,否则不仅是与大楚为敌,只怕北齐也不会善罢干休,他只是想借此机会救出高昌的人罢了,并没有想要让大楚和北齐都来与密宗的一争高下。 引起权谋争斗,这是密宗门人的禁忌,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去对那个孩子下手,一来下不去手,二来下手之后的后果是她不敢猜想的。 “若是北齐王不想收留他们到北齐的话,本尊也很难办?” “怎么?”谢承颢剑眉微挑,冷哼道,“难不成,你还想威胁朕答应不成?” 他谢承颢从出生到现在,最不怕就是与人打架,他对这个什么破宗主,早就看不顺眼了,若不是因为沅沅的事,早就不跟他废话了。 “这个,本尊是不敢的。”密宗宗主说道。 谢承颢冷冷地笑了笑,他嘴上说着不敢,可言下之意是他可以做到的,只是他没有那么去做而已。 “朕那里,不收无用之人,在他们对北齐没有用处之前,朕可不想带一堆废物回去。”谢承颢口下毫不留情。 这种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敢去杀的,他留在身边,哪天他也看他不顺眼了,想要把他也宰了呢? 宗正陵这样的人两面三刀,实在不是个让人值得相信的人。 密宗宗主闻言沉默了,他很清楚他的言下之意,若是北齐收留了高昌的人,将来密宗就要为他所用。 这件事,他当年是对闻太后承诺过,可是到了如今,却又要因为高昌的人对这具人承诺,尤其还是一个心思莫测的人,一旦答应下来,只怕将来不知道还想利用密宗的势力干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所以,这个要求他还不能答应。 “既然没有朕能看上的,朕又何必带他们回去呢,你说是不是,宗主?”谢承颢浅笑问道。 原本是他跑来质问他的,可是现在他又把问题推回去了,他知道他不可能让自己和密宗再为他这样的人所用,所以一时之间也根本给不了他答复。 本来也没想再用他们,只不过现在为了拖延时间,不得不虚以委蛇罢了。 如今,是他无法满足北齐开出的条件,也就没法再说是他在拖延时间了。 “这件事,容本尊再考虑一下。”密宗宗主说道。 他已经让人守卫的高昌这么多年,到头来也没有守住她的一双儿女,可是这个时候若是真的答应了这样的要求,他才更加万劫不复了,这一生的修为只怕都得毁于一旦了。 “不用急,慢慢考虑,朕有的是时间。”谢承颢笑语道。 反正,他现在要的就是拖延时间,是他在说,还是他们自己在拖,只要能达到一样的目的,都无所为。 密宗宗主拂袖匆匆而去,晏西方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万一明天这老家伙,真的答应了你开出的条件,怎么办?” “他不会答应的。”谢承颢冷然一笑冷哼道。 他承诺了高昌只是保护他们安全而已,可是要为他所用的话,那可就不会只是让他派人保护了,他自己都清楚这一切,所以并没有立即答应他。 “我是说万一呢?”晏西没好气地哼道。 “他又不傻,到了这个时候去承诺这样的条件,他傻吗?”谢承颢口下不留情地哼道。 他虽为密宗宗主,却也不是绝对掌控着密宗上下的,还有长老会压在你的上头,根本晕乎乎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万一他就是傻了呢?”晏西不死心地问道。 “他又不是你长了你的脑子。”谢承颢瞟了她一眼,冷哼道。 他现在只要达到了拖延时间的目的就够了,这件他起码也得想个一两天,加上之前的时间,高昌长老会的人,就是爬也得爬到了这里来了。 谢诩凰和龙靖澜是等到密宗宗主离开了,方才寻到前厅来,“对方怎么说?” “还不是希望我把那几个废物带回北齐去养着,朕有那么好心吗?”谢承颢冷哼道。 “那他怎么说的?”龙靖澜问道。 “朕已经说得很明了,若是想要换这几个人到北齐由朕收留,那么从今以后,密宗就要为朕所用,不过他没回答就自己跑了。”谢承颢一脸无奈道。 “关键是你太可怕,谁都知道你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晏西哼道。 谢承颢早就习惯地的挖苦,冷哼道,“这年头,谁没点自己的花花肠子,就你这样的放出去,几天都得被人整死了。” “说事儿就说事儿,干嘛说我。”晏西没好气地哼道。 “既然他现在还没有回答,起码这件事,他得慎重考虑一下的,咱们还有时间。”谢诩凰道。 “能不能想办法,让人到燕京方向问问,沅沅到底救出来了没有。”晏西望了望几人询问道,这样一天一天地等着,谁都等得心焦。 “不行,现在周围密宗的人太多了,这个时候让人去燕京,一旦被他们的人盯上,不仅对那边没有好处,咱们已经也会陷主危险,还是安心等着吧。”谢诩凰道。 她比他们任何人都想快点知道沅沅的事,可是在这个关头,她就不得不忍下来,以免被他人发现可疑之处。 “那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万一过上这一两天,那死老头已经发现了什么,那事情可就更加难办了。”晏西不满地嘀咕道。 “只要咱们不轻举妄动,他不会发现什么的。”谢承颢道。 这个时候他已经起了疑,所以一直派了暗中在监视着他们,以防他们对外面有来往,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就更加要冷静下来等,这是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也是对目前局面最大的帮助了。 毕竟,一旦身份暴露了,对方真的动起手来,以他们这些人的身手,就算全加起来,也一个都活不下来。 “但愿燕北羽快点把沅沅找到,不然咱们这样真的扛不了多久的。”晏西抱怨道。 毕竟这样的拖延办法不是长久之计,对方也不是傻子,若是这样行不通的话,难保不会武力施压,到时候他们一样应付不来。 “他会的。”谢诩凰肯定地说道。 她相信,他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把他们的女儿救出来的,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罢了,她相信他是可以做到的。 “早就说了,让朕去帮忙救,这会儿孩子早就回来了,这等他得等到哪一年了,是死是活都还没个信。”谢承颢没好气地哼道。 好歹那也算是他认下来的干女儿了,他可不想这么小小年纪地就没了,还想以后能带回北齐养一段时间来玩玩呢,到时候天天叫着他爹,他得不到的,气也得气死他燕北羽。 虽然女人孩子都被他抢了,但他总得占点便宜回来,否则一辈子也不会甘心的。 —— 总算是赶出来了,天天踩着点,吓尿了。 338.王者归来17 第337章 两天后,密宗宗主又一次找上门来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然而,这个时候密宗的人和燕京那边已经没有确切的消息,这让谢诩凰又一次犯了愁,虽然已经龙靖澜商议了应对之策,但那并不是也是没有多大把握的。 两人远远看着密宗宗主带着人进了谢承颢房内,面色也不由凝重了几分,她们都很清楚这一次面对的是前所未有前敌,她只是想沅沅能脱险,她们都能活着回去,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敌手,真到非要交手不可的地步,她们是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的跫。 “设法让谢承颢再稳住他一天,我去办点事儿,兴许有用的。”龙靖澜说罢匆匆离开了播。 谢诩凰侧头看了看,并没去多问,相信不用她去说,谢承颢今天还会拖着他们,只是燕京那边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变故,她确实是相信他绝对会倾尽全力去救沅沅,可是一天没有得到沅沅的消息,她一天也无法安心。 正厅内,谢承颢瞧着进门的人,哼道,“宗主这般匆匆前来,可是已经考虑好条件了?” 他还就不信了,他能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以后一辈子为北齐所用? “本尊可以答应为北齐做三件事。”密宗宗主直言道。 “三件事?”谢承颢闻言冷然失笑,瞟了一眼说话的人,“宗主当朕是叫化子不成,这么些人放到北齐,朕不仅要养着他们,还在冒着与大楚敌对的危险,就为你三件事?” “就算没有他们,北齐就真的能与大楚和平相处?”密宗宗主直言道。 这个人与南楚皇根本就是水火不容,明明只是一件顺手就可以帮忙的事儿,他却故意在这里百般刁难。 “就算不能,朕也没有那么菩萨心肠去收留他们。”谢承颢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高昌一行人的厌恶之情。 这个密宗宗主脑子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愚钝,原以为这两天他会起疑,去追查到些什么,结果他竟真的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果然,练武练到一定境界,只会荒废脑子的,论起拳脚上的功夫,他定然是难有敌手,可真到阴谋诡计地较量,他就差得远了。 到了这一步,不管是他还是燕北羽,都能看得出是有问题了,他竟还不知不觉的,也不知是他太笨,还是他们太聪明没被他发现。 “北齐王要密宗永远为北齐效力,那恐怕他们几个要踏上北齐的国土,那也没什么可能,就算你能把人送去了,到时候伤了也好,死了也罢,朕都是不会管的。”谢承颢道。 “北齐王这是在威胁本尊吗?”密宗宗主面色微沉,冷然道。 “威胁你,朕怎么敢,你一代宗师,武艺超群,借朕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威胁你啊。”谢承颢一脸惧怕地说道,可那轻蔑的眼神却看不出任何的惧怕之意。 向来只有他占别人的便宜,还想从他这里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那北齐王这般存心为难,到底是何用意?”密宗宗主冷哼道。 “不是朕为难宗主,而是宗主你在为难朕,你们将孩子掳走了,现在朕将这些人带回北齐去,大楚的人会善罢干休吗,这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麻烦,阁下就想三件事就把朕打发了,那未免也太欺负人了?”谢承颢哼道。 密宗宗主显然对于这个人狂傲态度极其不满,霍然出手扼住对方咽喉,道,“北齐王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他不可能答应他那样的条件,可是这件事情也必须尽快解决,再纠缠下去对他们没有好处,这个北齐王却百般推托刁难。 晏西在门外,一听到不对劲立即冲了进来,“你想干什么?” 相较于她的着急,谢承颢倒是显得淡定地很,伸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发丝,道,“宗主若是想杀了朕,那就尽管动手好了。” 他料定了,他不敢。 他这些年保护高昌的人只怕都是秘密进行的,若是敢杀他灭口,那么北齐举国上下都会与密宗敌对,倒时候不仅北齐不会放过,大楚不会放过他,就连密宗的长老会也不会放过他,他若不是笨得太厉害的话,断不会做出那样的蠢事儿。(..info棉、花‘糖’小‘说’) 晏西前脚一进门,在外面注意着这边的谢诩凰也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阵势微微皱了皱眉头,见谢承颢根本没有着急的样子,索性没有出面说话,只是在一边旁观着。 密宗宗主咬牙切齿地看着无畏无惧的 年轻帝王,一收手道,“本尊一时情急,冒犯了。” 谢承颢摸了摸脖子,坐回去斟了杯茶给自己压了惊,道,“如果宗主没什么别的事,请回吧,这件事不需要再谈下去了。” 他那一刻是真想杀了他的,竟一句一时情急冒犯就行了,难不成一刀杀了你,说一句不小心没忍住脾气就好了? “北齐王提的要求,本尊是无法答应你的,不过别的事本尊可以替你做到?”密宗宗主朝他说道。 “哦?”谢承颢眉梢微挑,抿了口茶道,“何事?” “本尊可以替你杀了南楚皇帝。”密宗宗主神色冷冽道。 谢承颢闻言面上了无波澜,道,“宗主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也没杀了他,他说杀就杀啊。 “你杀不了,不代表本尊杀不了他。”密宗宗主傲然道。 谢承颢眉目微沉,这个人提出的这个条件真是诱人啊,若是燕北羽真的死了,那么不管是南楚的疆土也好,她和两个孩子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然而,他是想燕北羽,可是先前传来燕北羽死讯之时,她看向他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更不想看到之前在燕北羽假死期间,她那般心死如灰的模样。 他确实是想除掉燕北羽,可是不屑去借这样的人之手去达到目的。 “宗主还真是自信得很,不过宗主拿这样的事儿诓朕,当朕是三岁孩子吗?”谢承颢冷笑哼道。 他不敢杀他,自然也不敢去杀燕北羽,因为最终都是一样的后果。 若是他真的可以去杀了燕北羽,又何需要在他这里百般向他相求,只要燕北羽一死,高昌的危机就解除,也许他确实有那个实力去杀了他,但是碍于密宗的门规,他是绝对不可能去的。 “北齐王功败垂成,真的甘心这般回国去?”密宗宗主嘲弄地冷笑道。 “密宗是严禁牵涉他国政权争斗的,宗主你杀不得朕,也同样杀不得他燕北羽,不管我们之中任何一个死在你手上,你不仅会受到来自北齐和南楚的追分,事情闹到密宗,长老会也一样不会放过你,就为了高昌那几个废物,你舍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谢承颢毫不客气地戳破一切。 明明也算是一代宗师了,却为了对一个已经死了几十年的承诺,不惜违背门规,在他看来真是蠢到没救的境界了。 “本尊确实不能亲自去,但安排别人去还是可以的。”密宗宗主道。 这些涉及他国皇族的事,他确实是不能亲自出面的,但是为了交换的话,安排人去完全可以的。 “朕一向不信人的空口白话,等宗主做到了你所说的,再来跟朕讨价还价。”谢承颢冷哼道。 除非是他自己亲自去下手,否则派他身边那些人想去取燕北羽性命根本是没有胜算的,现在这般跟他谈,也不过是诓骗他罢了,真当他谢承颢是被骗大的不成。 “这个地方,对于你我都不是久留之地,北齐王还打算在这里留多久?”密宗宗主问道。 这里毕竟是大楚的疆土,他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朕什么时候归国,应该不是宗主你该操心的?”谢承颢冷哼道。 这个人无非是想先劝着他现在把这帮人带回去,然后再设法把这些人放在北齐罢了,他岂能让他如了愿。 “不如,他们暂且先送去北齐,待到本尊达到北齐王的条件,你再考虑将他们留下,还是驱逐。”密宗宗主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他们送去北齐安顿下来,这里还是大楚的地方,终究不怎么安全,而且此事再闹大了,传到长老那里,对于他也是不利的。 谢承颢望了望门口的谢诩凰和晏西,思量半晌道,“这倒也是,明日启程,朕给你三个月时间,若是达不到,那也休怪朕不讲情面了。” 密宗宗主见他松了口,应道,“好,一言为定。”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去安排一切了。 目前较而下,除掉南楚皇帝远比除掉眼前这个人要来得容易,只是他不能直接参与其中,还需要些时间去安排一切,而南楚皇帝真的死了的话,高昌这边也就不必他再担心了。 谢诩凰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谢承颢到底在搞什么,但碍于密宗的人还在场,也不好站出来向他询问什么。 “那明日本尊再过来,护送你们到北齐。”密宗宗主到,虽然这个人答应下来,但他也得亲自跟着去一趟北齐,以免这个人暗中玩什么花样。 他说罢,方才带着人离开了。 晏西将进殿的其它侍卫遣了出去,自己和谢诩凰两人留了下来,直言喝道,“不是说好不答应他们的,你怎么答应了?” 他不会事到如今还不死心,真想借密宗的人再去谋害燕北羽吧,就算真有那样的念头,好歹现在小谢还在这里。 “若是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咱们也得自己谋条出路。”谢承颢道。 燕北羽那边没有消息,密宗的长老也不见回来,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这么走下去,否则对方真的识破了他们的计策,到时候下起手来,就他们这几个人,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打算引他们去北齐,出兵围剿?”谢诩凰直接道出了他心中的谋算。 “再强的人,朕就不信他能强过千军万马。”谢承颢给她倒了一杯茶,冷然一笑说道,“北齐边境早已有十五万的精兵埋伏,只要到了那里,朕就不信他还能从千军万马的包围中活下来。 一个人再强大,也是有他的极限的,以他们几个人的力量,完全可以除掉密宗宗主身边带着的那几个弟子,到时候再加以联手,加之北齐的精兵强将,不信他一个人能敌挡住数万人的攻击。 “可是,这样的代价太大了。”晏西道。 即使这样可以除掉这个密宗宗主,但是北齐的兵马也会损失惨重,就为了杀这么一个人,要损失这么大,怎么想都是不划算的,也是谢承颢一向不会去做的亏本生意,这一次脑子是延长了? “谁让那姓燕的靠不住,朕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总不能干坐在这里等死。”谢承颢说起那人的名字,面上满是鄙夷之色。 这都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有点音信,搁他手里早就把沅沅救回来了,他已经尽力去等了,也给了他时间去处理一切,可是指望不上他,也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这是大楚的事,你不必如此。”谢诩凰道。 她也清楚,这样下来,北齐的兵力会削弱多少。 原本,这件事就是冲着大楚来的,根本与他没什么干系,他犯不着因为卷入其中,而去北齐的兵冒险,只为除掉一个密宗宗主。 “这是朕的事,朕高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都是去准备着吧,明日咱们就出发前往北齐,到了合适的地方,朕会知会你们何时动手。”谢承颢摆了摆手道。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可是他也不想日日见到他这般忧心忡忡的样子,若是这样的代价,可以换取他一丝的心安,他在所不惜。 若是在以前,他能够想到这些,能够知道要如此去换得一个人的心意,是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如此淡漠,淡漠得连个老朋友都算不上。 晏西望了望他,叹了叹气先行出去了。 “谢承颢,这件事,你真的不必插手太多。”谢诩凰抿了抿唇说道,她恍然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这份人情太过沉重,她也承受不起。 “可是,这件事错失了先下手的机会,一旦处于被动,你我都得死。”谢承颢负手起身,独立于窗边,望着遥远的天幕,幽幽说道,“朕只是不想死在这里而已,不是想要帮你。” “谢承颢,这么些年,虽然你救下我与大哥都有你的用意,但也确实是你给了我们能活下来的机会,这份人情我已经欠了你的,这件事你真的不必再管了。”谢诩凰道。 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即便他说出了那番话,可是真正的用意,她又岂会不明白。 她既然已经知道,就不能装做不知道,去接受他对于这一切的安排。 “小诩凰,这大约是朕第一次出自真心,也是最后一次为你做一件事了,当是成全朕,都不可以吗?”谢承颢道。 天知道,他是多么想就这样把她带回北齐去,可是经历了先前在燕京的一系列事情,他已经不忍心再去逼迫她去做她不喜欢做的事了。 所思所想的,只是希望她能得撑所愿,幸福安康。 哪怕,为这一切他要付出些代价,他也愿意尽 力去成全的。 这些天,她一直都沉默少语,可是他看得出她是在害怕的,害怕自己沅沅会出事,害怕自己全没命回去,害怕刚刚一家团聚的幸福会再次支离破碎。 他以前是从来不懂女人的这些心思,不知道为何这些天,竟会对她的心思如此了解,了解得让他自己都为之揪心。 他总说,会将自己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可是他却一直在扼杀她最想要的幸福,直到看到她为燕北羽的死万念俱灰,他也才恍然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开始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他已经错过了自己想要的幸福,但却不忍她再错过了。 “你真的不需如此。”谢诩凰道。 不得不说,他说出这番话,她是十分意外的,可是这一切的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得即便她能回去,这一生的幸福都会是沉重的。 “朕就让你讨厌到这个地步了?”谢承颢扭头望向她问道。 连他唯一想为她做一件事,她也不愿接受。 “我并不讨厌你,只是也无法喜欢上你罢了。”谢诩凰直面他,说道,“谢承颢,你只是走了一些弯路,将来也总会遇到你真心要的,但绝对不是我。” 聪明如她,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 晚上有节课,下课晚了,赶不上了,重复的几百字,我会在明天的更新多写出来补上,实在抱歉了。 天知道,他是多么想就这样把她带回北齐去,可是经历了先前在燕京的一系列事情,他已经不忍心再去逼迫她去做她不喜欢做的事了。 所思所想的,只是希望她能得撑所愿,幸福安康。 哪怕,为这一切他要付出些代价,他也愿意尽力去成全的。 这些天,她一直都沉默少语,可是他看得出她是在害怕的,害怕自己沅沅会出事,害怕自己全没命回去,害怕刚刚一家团聚的幸福会再次支离破碎。 他以前是从来不懂女人的这些心思,不知道为何这些天,竟会对她的心思如此了解,了解得让他自己都为之揪心。 他总说,会将自己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可是他却一直在扼杀她最想要的幸福,直到看到她为燕北羽的死万念俱灰,他也才恍然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开始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他已经错过了自己想要的幸福,但却不忍她再错过了。 “你真的不需如此。”谢诩凰道。 不得不说,他说出这番话,她是十分意外的,可是这一切的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得即便她能回去,这一生的幸福都会是沉重的。 “朕就让你讨厌到这个地步了?”谢承颢扭头望向她问道。 连他唯一想为她做一件事,她也不愿接受。 “我并不讨厌你,只是也无法喜欢上你罢了。”谢诩凰直面他,说道,“谢承颢,你只是走了一些弯路,将来也总会遇到你真心要的,但绝对不是我。” 聪明如她,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王者归来18 于是,原本是可以从云州到函北关离开,回到北齐境内,不过有了冥河在暗中的安排,让云州一带故意加派了兵马严阵以待,于是让谢承颢一行人不得不改自北疆的方向离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密宗宗主带着几名弟子亲自护送,谢诩凰和龙靖澜两人混在谢承颢的枢密卫当中,倒也并没有引起密宗的怀疑僳。 一连赶了近两天的路,终于快要到北疆的地界,谢承颢下令休息几个时辰,并派了晏西先行去探路,表面上说是去探路,实际是去安排北齐边境埋伏的兵马准备动手伏击罢了,谢诩凰和龙靖澜都是心知肚明的。 同样,这个时间也是给予她们休整准备的时间。 谢诩凰到了快出发之间,去见了谢承颢,道,“到了风雷原,你便先带一部分人先撤回北齐。” 在那样的局面下,一旦密宗的人落于下风,密宗宗主必然会先找上他这个北齐为人质,所以他留在那里是极其危险的克。 “朕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谢承颢笑问道。 若是以往,不必她开口说,他也会自己找个安全地方待着,可是如今她要在风雷原与人浴血奋战,他却带着人先回了北齐。 万一,倘若真有个万一,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结果。 “你留在那里,只会是个麻烦。”谢诩凰直言道。 他留在那里,只会成为密宗下手的靶子,真到他也落到他们手中成为人质的时候,局面就更加难以收拾。 “朕看视情况办的,你顾好你自己就够了。”谢承颢道。 她所说的,他都懂得,只是自己却也不放心丢下她一个人去涉险。 这样的心情,是在以前的许多年都不曾有的。 也许以前有过,他不曾察觉而已,是不是有些东西真的要到自己真正已经失去了,无法挽回了,才会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只是失去了吞并南楚的机会,可是似乎却也觉得自己在无形之中失去了更多更重要的东西,那份心头的空落是前所未有的。 谢诩凰抿唇沉默了片刻,“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想,以他那样爱惜自己的命胜过一切的人,应该会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她转身离开,刚出去走了不几步,便遇上了寻到这时的原高昌王子阚玺,她不由怔了怔,她原以为他是应该留在关押沅沅的燕京,可他却出现在了这里,那沅沅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就是这一瞬的怔愣,让阚玺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不过没有细细打量便先朝着密宗宗主的房间去了。 “他来了也好,正好一网打尽收拾了。”龙靖澜从暗处出来道。 她在燕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也没有抓到他,现在他就已经跑到她面前来了,她岂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就放过她了。 “他没有跟着密宗宗主一起来,晚来了这么些天,一定有他的目的,还是得多加注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谢诩凰道。 越是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候,越是不能出了差错。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回了落脚的房间,龙靖澜直接递给她一只小药瓶,道,“这是从那宝珠那里搜来的,见血封侯的剧毒,正好可以拿来对付他们。” 硬碰硬的交手,她们肯定是吃亏的,但是到了这一步,她只要除掉这些祸患就够了,至于手段光不光彩都无所谓。 谢诩凰看了看,伸手接了过去,“夜里到了风雷原,会有冥河安排的北疆兵马出现,到时候我们就绕进那道峡谷,按计划好的行动。” “好。”龙靖澜点了点头,她们已经利用所有可以用到的有利条件安排,至于结果如何,也只有看今天夜里能不能顺利了。 谢诩凰跟她交待完了,独自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伸手拿起了拿布裹着的雪影剑,她不知道明天最终会是什么样,她想要活着回去见他,见他们的孩子,这样想要活下去的念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曾以为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如今却发现这世上有太多她无法割舍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谢承颢那边得到消息,北疆的兵马有调动的迹象,于是当即下旨启程,从北疆的小道趁夜回北齐。 密宗的人眼看着北齐快到了,倒也并没有对这个时候赶路有过多的怀疑,带着人便跟着他们一 tang起走了。 一行人不能直接走风雷原,只能走风雷原附近的峡谷,冥河和北齐都早已在山上设了机关,晏西已经带人埋伏在附近的山上,为了不被密宗的人察觉到,大批的兵马都还埋伏在峡谷之外。 密宗宗主进了峡谷没有多久,便觉察到了周围有人,勒马停了下来,四下望了望,“这条路不能走。” “你爱走不走?”谢承颢扭头瞥了他一眼,带着人走在了前面。 密宗宗主原地停留了一段,道,“都警醒着点儿。” 说罢,带着人沿着谢承颢走的路跟了上去。 不过峡谷都走了一大半,也没有出现任何事故,一些人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谢诩凰与她相互望了一眼,装做不经意间熄掉了自己打着的火把,这是给埋伏在山上的晏西他们的信号。 火把刚刚熄灭,山上便传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巨大山石从山上滚下来,直接堵住了前方的路,震得山谷一阵地动山摇,谢诩凰和龙靖澜趁着对方还在慌乱之际,立即取出弓箭,搭箭拉弓将对方两名密宗弟子射杀。 第一番出手得了手,再发第二箭对方几人就躲臂开了。 “那老不死的给你,剩下的交给我。”龙靖澜说着,又一次搭上了淬了毒的寒箭。 谢诩凰沉默不语,每一箭都迅捷如风射向密宗宗主的方向,只是这样的远攻对于这样顶尖高手,确实是起不了太大的威胁的。 密宗宗主即便再迟钝也明白了一切,北齐根本就没有想要接受他的请求,一直以来都是在拖延时间,其实暗中早就和大楚达成共识。 从往北齐走开始,他们就一步一步设好了陷阱,云州一带的兵马调动,北疆大楚军队的出现,都是为了将他们引到这个已经安排好的埋伏之中。 山上一部分地方崩塌,隔断了他们和北齐王之间,如此他一时之间也无法擒住北齐为人质,他们又趁机偷袭,这分明是想在这里除掉他们。 所以这些天一直在拖延时间,是为了给燕京那边赢得营救孩子的时间,同样也是为了安排这个为他们而设的埋伏。 可是,就凭这点手段就想置他们于死地,也未免太小看他们密宗了。 密宗宗主望向谢诩凰和龙靖澜这边,跃下马背施展轻松飞跃而来,谢诩凰和龙靖澜从马背上一而去,纵身向后退去,等到对方提气准备逼近前来,又同时如离弦之箭一般拔剑刺了过去,夜色中根本看不清三人的身形,只见到兵刃碰撞的火花。 “两个黄毛丫头,也想与本尊一较高下。”密宗宗主冷哼,掌风一扫,谢诩凰和龙靖澜两人震得一身骨头发麻。 龙靖澜一抹嘴角沁出的血迹,一咬牙又一次冲了上去,谢诩凰也立即跟了上去,趁着他被龙靖澜缠上的时候,绕到了他的背后,一剑刺了过去,对方虽然很快闪避开来,却被龙靖澜死死缠住,一剑虽未刺中要害,却也让他见了血。 只是,刺中他这一剑,却也让龙靖澜又一次负了伤。 “大师姐!”谢诩凰看着被一掌击飞出去的人,担忧唤道。 龙靖澜站了起来,冷冷静地笑了笑,那一剑是没有伤到她的药害,可是她们的兵刃上是淬了毒的,还都是临行之前,特意找那宝珠配制出来的,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即便一时之间还是取不了他这样的高手的性命,但是于对于他功力的发挥却是一定会有影响的,所以不惜让自己人负伤,她也得让她去砍中他这一剑。 密宗宗很快也发觉到了自己伤处有异,迅速出手点了自身穴道,以防止毒性蔓延,自己太过轻敌,竟不想这两个小丫头竟心思如此之歹毒。 而另一边,他所带来的几名弟子,却是被晏西方和冥河带的人围攻,根本脱不得身来。 谢诩凰看了龙靖澜一眼,手一握紧剑柄自己人率先攻了上去,现在趁着对方已经中毒,只有他与她们继续交手,就算封住血道,也一样会加速毒发。 龙靖澜喘了口气,眼见谢诩凰有些不知,连忙冲上前去解围,让对方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于是,两人就是如此你一个我一个接着与对方交手,采用车轮战的办法,一点一点消耗对方功力,让他身上所中之毒慢慢毒发。 然而,密宗的人一向以内力深厚见长,即便已经中毒, 也是远超过她们的实力,于是鏖战了两个时辰,天色都已经微微亮了。 密宗宗主面上隐现青黑之色,而龙靖澜和谢诩凰两人也已经近乎遍体鳞伤,晏西和冥河也除掉了几名密宗弟子,只是也多多少少负伤在身。 “小谢,我们该走了。”晏西冲着她和龙靖澜唤道。 其实,原本的计划是除掉那几个密宗弟子,然后让密宗宗主中毒受伤,而后由守在风雷原的大军围剿,可是这两个人却执意与其交手。 她知道,她只是借此消耗对方的功力,让北齐的大军不致于受过惨重的损失,可是现在她自己已经负伤在身,再坚持持下去,只怕小命令都要丢在这里了。 龙靖澜望了她一眼,示意她在是该走了,她们已经尽力与其交手了这么久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北齐和南楚的大军。 可是,密宗宗主岂会这般轻易放他们走,出招更是迅捷狠辣,眼见一掌击向谢诩凰的面门,好在龙靖澜及时出手将她推开,只是掌间凝聚的内力,却已经震碎了她脸上易容的面具。 阚玺被晏西带的几人押在一旁,看到晨光中显露的容颜,惊人声叫道,“宗主,抓住她,她是上阳郡主。” 只要将她抓住了,比那个孩子,比抓住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管用,不管是南楚皇帝还是北齐王都对这个人紧张之至,只要能将她抓在手里,何愁不能破解眼前的困局。 龙靖澜一见她身份被揭穿,一把将她掩在了自己人身后,道,“宛莛,快走。” 或许这密宗宗主要跟他们交手,还是勉强能挡得住的,可是现在他若想要抓住她为人质,也是极有可能做到。 先是沅沅落到他们手里,好不容易到了如今,若是她也落在了他们手里为人质,那就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谢诩凰虽然也想力敌,可是也清楚现在这局面,自己落到对方手里,只会让局面更加难以收拾,于是便与龙靖澜设法往峡谷外退去,外面有数万的大军,只要退到那里,他们就安全了。 晏西见阚玺惹下大祸,愤然之下一脚将人踹飞几丈远,“给我把他拖出去,割了他的舌头,让他这一辈子子也休想再说话。” 阚玺见状,惊呼着求救道,“宗主,快救我,快救我……” 然而,晏西方交待的人,已经将他扔上马背,快马如飞朝峡谷外去了,晏西和冥河也跟着过来,帮助龙靖澜等人一起撤退出去。 然而,四个人本就负伤在身,又哪里敌过得这样宗师级的高手,三个节节败退,且连连被其重伤。 龙靖澜却一直死命令地挡在前面,为她拖延时间让她退到峡谷外去。 谢诩凰捂着胸口,胸腔内阵阵血气翻涌,跌跌撞撞地朝山谷外退去,扭头看着为了自己能逃出去还在拼死搏杀的几人,眼中满是泪光。 密宗宗主眼看对方越走越远,与龙靖澜和晏西几个交手愈发下了狠手,晏西被震得撞在山石上,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来。 冥河也被其重伤,只有龙靖澜一人还在死缠着他。 谢诩凰快要出了峡谷,一扭头看着龙靖澜已经倒在了地上,却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腿,密宗宗主面色一沉,便欲狠狠一脚踩踏下去。 “师姐!”谢诩凰心头一紧,不知哪来的力气,满是血迹的手紧握着雪影剑飞奔而来,一剑刺向了密宗宗主,阻止了他将要给予龙靖澜的致命一击。 龙靖澜死里逃生松了口气,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她这个时候跑回来,他们打了这么久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再去帮她,可是全身的每一寸骨头都似乎碎裂了一般,每一个人动作都是血肉撕裂般的痛楚。 谢诩凰一人力敌密宗宗主,虽然勉强可以抵挡,可是几招下来已经渐渐内力不济,一剑刺了出去,却被对方一掌打在剑刃,震得她手臂一阵发麻,剑柄自掌心脱落。 密宗宗主趁势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冷然一笑道,“你自己回来,倒也省得本尊多走几步追你了。” “宛莛!” “小谢!” 晏西几人惊声叫道,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密宗宗主扼住了她的咽喉。 龙靖澜恨恨地看着自己最怕发生的一幕,她知道她回来是不忍她送了命,可是她自 己落到他的手里,远比她送了命令还要严重啊。 正在几人心生绝望之际,峡谷外一支利箭骤然飞来,直直刺穿了密宗宗主的手臂,他手臂一痛松了手,谢诩凰趁机退开数步,扭头看到峡谷一身玄衣如墨的清瘦男子在晨光中,如神祇一般从天而降。 王者归来2 第322章 阴沉了数日的天空,露出了太阳的踪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晨的阳光照在那缓缓出现在太极殿外的人身上,似是在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九天降临的神衹,在圣驾仪仗的簇拥下缓缓步入了大殿,一派赫赫威仪。 除却大殿尽头龙椅上坐着的璟儿,没有人是不震惊于这一幕的,甚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明明被封入了棺木之中的死人,为何会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钤。 燕北羽站在太极殿门外,冷冷地扫了一眼殿内形形色色的诸人,目光停在了满目含泪的人面前,冰冷的目光情不自禁流露面温柔和愧疚洽。 他明知道那样的消息会让她心痛难过,可是为了一切能够顺利得天衣无缝,他向所有人都隐瞒了一切,包括她。 可是,要瞒过谢承颢那样的人,瞒过在他身边的所有人,他唯有谁都不说。 天知道,当她入宫在他的棺木边的时候,他是有多想睁开眼看一看她,但那时他由于一直随老庄修习以定魂珠为引的内功心法,整个人已完全处于假死装态,只有微弱得几乎没有生命迹象,只是对于周围的一切还是可以清晰地感知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醒不来,也不能醒来。 谢诩凰痴痴地望着自殿外缓步进来的人,似是害怕自己一瞬眼之间,他又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这一切,真的不是她又一次的幻觉吗? 这些天,她许多次都似感觉他还在周围,可是一回头却都是空荡荡的一片,此时此刻在她近乎无助的时候,他又回来了。 然而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欣喜如狂,不管他如何隐瞒,不管这些天她是如何心痛得无以复加,只要他没有死,一切都是好的。 没有什么,比他还活着更重要了。 所幸,这一切只是一时的恶梦,而不是她一辈子的恶梦。 燕北羽走近殿内,目光却始终落在眼含泪光的女子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过,孙嬷嬷和冥河走在他身后,看了看一脸震惊之色的人,想要说明白为何那焰火没放出去之事,但又碍于在这样的场面不好开口,只得默然跟随在圣驾之后。 半晌,燕北羽压下满心的思念,移开了目光,步向了大殿尽头的龙椅,虽然他很想现在就想将一切事情向她解释清楚,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拾这里的残局,不能再给这里任何人有脱身的机会。 他看着坐在龙椅之上,身形小小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的笑意,将璟儿从龙椅上抱了下来,交给一旁的孙嬷嬷,道,“先带他去偏殿。” 这样的场面,不适合这么小一个孩子观摩,他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过早地看到这些肮脏不堪的权谋之争。 “是,陛下。”孙嬷嬷抱着璟儿快步从侧门离开了太极大殿。 殿内还是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看着玉阶之上的燕北羽,还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燕北羽一撩衣袍在龙椅之上坐下,面朝着满殿的人道,“这个位置将来朕也确实会给朕的孩子,但是那一天也必然是朕送他上来,而不是你谢承颢。” 谢承颢虽然面上还是平静如昔,可是那眼神却在他进入大殿的那一刻开始,满是警觉的锐利,在他看到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恍然之间已经想清楚了很多的事。 同时,他也知道,他输了。 他苦心谋算的一切输在了这个,他以为已经死去的人身上。 只是,他比较好奇的事,在那样的情况,这个人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死里逃生,可现在他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的眼前,由不得他不去相信。 “南楚皇,真是福大命大啊。”他冷然一笑,由衷叹道。 他很肯定,他下在那金曼陀之中的药,是不可能会有人救得了的,可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死里逃生了,他却实在是想不出来。 “朕没有死在你们的手里,看来各位都挺失望了。(..info棉、花‘糖’小‘说’)”燕北羽冷然哼道。 这里有多少人算计他死,又有多少人心怀不轨,他都是一清二楚的,只是那个时候南楚的处境由不得他去清除他们,而且多少都是牵扯到朝中重臣,若是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也是没有办法以让人信服的理由处置他们。 而他前去高昌,结果落得那一身病回来,他便开始筹谋着这一切,将这所有的害群之马,一网打尽。 尤其,在那个时候,她和孩子还在谢承颢的手里,任何他有痊愈的迹象,也会被谢承颢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只能一边暗中谋划,一边让自己愈发病重下去,病重到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其实,在还未拿到折剑山庄送来的那本内功心法之时,他对于自己能不对活下来,也是没有全然的把握的,但渐渐的从那内功心法之中,学到更加上乘的内力,于是便渐渐有知道自己还是有可能活下来了。 所以,他也开始将朝政大权都交给庞宁,对归义侯也委以重任,还将自己的亲信也都贬出京去,让这燕京被这些人所控制,让自己也被他们所控制。 其实,若不是因为她和孩子在北齐那里,他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可是在他知道自己那病是被谢承颢动了手脚,再加之那封来自霍隽的书信,知道了谢承颢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开始。 他便更加不得不小心翼翼,也知道只有当他死了,谢承颢才会真正放松警惕,才会带着她和孩子来到南楚,而他这一步一步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着他把璟儿和她自己送到燕京来,等到中都无人主事,等到所有人都不会去提防一个已死之人。 “确实是挺失望的,连朕都有些好奇,南楚皇帝是得了怎样的神明相助,竟然能从这棺木之中出现在太极殿外了。”谢承颢道。 小诩凰过来看过,那个躺在棺木之中的死人确实是他燕北羽,别人或许认不出来,可是她不可能认错了。 他千算万算,也不曾算到,他竟没有真的死。 “北齐王千里迢迢来为朕吊唁,可惜朕还未到那大限之日,让你白来了一趟。”燕北羽冷声道。 老庄主在镇北王府待了数日,教习他以定魂珠修习内功心法,到最终废去了他原先的所有功力,将他自己毕生的功力传给了他,而那个时候再以这样纯厚的内力去修习定魂珠,便使自己进入了假死之状。 除去还有一些微乎其乎的生命迹象,根本就和死去了一样,自然王府里所有的大夫也都相信了,他是真的驾崩了。 然后,那些曾经心怀不轨却无机会出手的人,也都渐渐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这一切他都让冥河和贺英看在眼里。 当然这些是他的目的之一,最重要的还是要给她和孩子脱身提供机会,果真谢承颢知道他驾崩之事,马不停蹄地将他和孩子带到了燕京。 他让房将军一行并没重兵围剿去除掉长孙晟等人,而是佯装交战,将这伙大燕的残兵留到了最后,果真连他们也趁着他驾崩的机会想要回来夺回燕京。 那个时候,他大丧之事还需要有所安排,这个自然不能让庞宁和高昌那边有所察觉,而长孙晟也果然如他所料趁着那样的机会发兵进攻燕京,如此一来,庞宁和高昌急于应付他们,便也不会插手大丧之事,于是所有的一切也都由冥河和贺英按照他所安排的那样去做。 那棺木放在殿中早就修好的密道之上,待到棺木封住之后,底部的密道入口也会打开,他便可从那里脱身出去。 只是,在还不确认沅沅已经脱险之前,他还是不能现身的,他再怎么想急着见到她,告诉她自己并没的死,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顾忌着他们还在北齐的女儿。 只有确定她已经被龙靖澜带离了北齐境内,他再没有任何软肋能被谢承颢所利用,那个时候才是他出面反击的时候。 “不失望,朕难得看了这么一场好戏,怎么会失望呢?”谢承颢冷笑道。 可是,心中何尝不是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明明都看着他躺在棺材里,明明那么多人都认定了他已经断了气,明明连她……都已经肯定他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还是这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如今,他唯一的担心的,还在中都那边的沅沅,会有所变故。 如果连他手里这最后一个筹码都失去了,他才是已经输到绝路了。 “北齐王看得满意就好,不过这一切不也正是拜你所赐,拜高昌王所赐。”燕北羽说着,将目光转向了在高昌王,一字一顿冷冽如刀,“是不是,朕的好父皇?” 这个人,曾经是他童年的恶梦,当他那时满怀欣喜地知道自己还有亲生父亲时,多么渴望着能与他相见,能得他的喜爱,可是当他见到了他,却是他想杀了他。 这么多年以来,他本以为他已经在大周国破的时候死在宫里了,可没想到他辗转逃到了高昌,代替高昌王做了高昌的一国之君。 所以,在他开始怀疑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更加意识到,自己周围的敌人的太多了,自己一步行错,就必然满盘皆输。 于是,他再愤怒,再痛恨那样的处境,他也不得沉下气来,哪怕他那样伤了她的心,哪怕她那样误会他离他而去,他也坚定不移的要去完成自己心中的夙愿。 因为,这些宿敌不除,南楚永远不可能安宁,他与她永远也不可能有能真正相守的日子,只是这一天真的来得太过漫长了,漫长都快要耗尽了他的一生。 在那些病重的日子,若不是因着记挂着她和孩子,他估计真的不可能坚持着让自己活下来,也正因为他们还在等着他,所以他不得不让自己活下来。 高昌王被他说破了身份,一时有些尴尬与震惊,“你既都知道了,那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地在高昌隐瞒身份,等着能够重新回到燕京称帝的时候,可是他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孱弱的少年,有朝一日能驰骋沙场,君临天下,做到了他一生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即便,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可是他却无比痛恨这样的人,所以他想尽办法,让阚玺来接近南楚,图谋能从他的手里夺回一切。 他也本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就在方才那一刻,他还觉得自己是胜利在望的,可是在他死而复生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真的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当年第一次见面,他就想要取了朕的性命,这么多年,你都还是不改初衷啊。”谢诩凰冷笑哼道。 他曾经真的想做他的好儿子,可是他的父亲却视他为仇敌,一心想要杀了他。 他不喜欢生活在这样冰冷的皇宫里,可是偏偏他又在这个地方,即便他厌恶得想要逃离,却又还是不得不在这里生活着。 所幸,最终他还遇到了他,遇到了他心动的,深爱一生的女子。 “你本就不该出生在这宫里,朕也没想过要你这个儿子。”高昌王厌恶地道。 他也不曾想,自己的一夜露水姻缘,竟会造就出这么一个祸害。 “如今,不是你想不要朕这个儿子,而是……朕还想不想要留你的狗命!”燕北羽高高站在玉阶之下,俯视着站在下面的高昌王一行,冷漠地恍似看着渺小的蝼蚁,目光难掩森然杀意。 早在儿时,他想杀死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想过再当他的儿子,虽然他身上还是留着他的血,但这个人与他之间,只有生死相杀的仇敌,永远都不可能是血脉相承的父子。 不仅是高昌王,便是庞宁,也有些坐立不安了,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北齐还有高昌暗中谋算的那一切,这个人都一清楚,那么他的所做所为,他又何尝不会清楚,如今将他们都聚集在这里,,只怕是要一起清算了。 当初,王府传出他驾崩的消息之时,他也是不敢相信的,只是那个时候长孙晟又带兵围攻燕京,他无暇去插手他的丧事,于是便都是镇北王府他那些亲信去操办的。 而这一切,也早就他谋害好的,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件事由他去经办,一定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所以他一直留着贺兰关的大燕余孽,一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到北齐王来,二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法去注意到其中的可疑之处。 他早该想到,派了房将军那些人去了那么久,竟然还没有打下贺兰关,那时候他就该有所怀疑的,或是早想到了,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他用他的死,设了一个惊天大局,将他,将北齐,将高昌,将所有那些盯着他,盯着南楚疆土的人都算计了进去,他们都以为最后胜出的会是自己。 可是到头来,最后的赢家,却是他们都以为已经必死无疑的人。 现在,北齐王手里的枢密卫损耗了,他手中的兵力也折损无几,高昌的密宗侍卫也剩不下几个了,他才真正现了身,内有天机阁那一班亲信,外有房将军等武将的数万兵马。 想必,那道调他们前往北疆的圣旨也不过是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保存这些人的兵力,以便在这最后关头,由他一手掌控燕京城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们这些人生死性命。 “南楚皇,这是要跟我们一个一个地清算旧帐吗?”几方之中,倒是谢承颢显得还算淡定从容,虽然有因为他的死而复生而震惊,但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一边在殿中与他周/旋着,一边暗自思量着,自己还有多大的机会能顺利脱身离开燕京,已经到了这一步,他知道自己输了。 所以也没必要再殊死相争,重要的是先保命撤退回国再做打算。 “难得,你们能都聚在这里,当然该算算旧帐了。”燕北羽负手站在玉阶之上,一派睥睨天下的王者之仪。 现在,他们任何一方都没有再与他较量的本钱了,生也好,死也罢,都是握在他手里了。 “好啊,南楚皇想要与朕清算什么?”谢承颢冷笑道。 燕北羽扫了一眼冥河,“东西给他。” 冥河捧着一卷圣旨到了谢承颢面前,打开之后才交给他。 谢承颢打开扫了一眼,冷然笑道,“废后诏书,朕不记得朕何时写过这样的东西。” “这是朕替你写好的,自今日起,上阳郡主霍宛莛与北齐再无干系。”燕北羽沉声说道。 她不会再是北齐王后,也不会再跟他姓谢,她只会是他身边与他相守一生的女人。 纵然,那便只是个夫妻的名份,他也容不得他占着。 谢承颢有些好笑,道,“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人,敢替朕下圣旨。” “朕不是替你下,而朕下给你的,手下败将。”燕北羽冷然说道。 谢承颢将圣旨随手一扔,冷笑道,“南楚皇就那么笃定,朕就必然是手下败将了?” “难道不是吗?”燕北羽道。 谢承颢望了望一旁沉吟不语的谢诩凰,又望向玉阶之上站着的人,说道,“朕忘了告诉你,璟儿还有一个双生妹妹叫沅沅,此刻还在北齐宫里,小丫头聪明伶俐,与他倒是相似到了有点。” 所幸,他离开中都之前,还把沅沅留在了中都,否则自己才是真的一败涂地了。 “是吗?”燕北羽却显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有任何慌乱,远远望了一眼殿外,“朕想,她大约也回来了。” 话音一落,冥河打开了太极大殿的大门,很快便听到有孩子的声音传来。 “哥哥在哪里?” “一会儿就见到了。 “娘亲在哪里?” “说了一会儿就到了,你这小毛丫头,废话怎么那么多。”龙靖澜扛着一岁多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儿到了殿外。 沅沅骑在她的肩上,远远就看到了殿内的谢诩凰,兴奋地招着小手,“娘亲,娘亲……” —— 耗子兄,你输得惨啦。 ... 王者归来3 第323章 孩子欢快的叫喊声,惊破了太极殿紧张压抑的气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燕北羽的出现让谢承颢震惊的,那沅沅的出现是让他手足无措的,沅沅回到了燕京,也就代表他手中唯一还能胁迫燕北羽的筹码已经没有了。 在燕北羽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也有过不好的设想,会不会那边人也出了变故,只是他不太相信,自己就会输到这个地步。 只是,他不愿相信的一切,终究还是发生了钤。 燕北羽之所以不惜做到假死,不就是为了能够救回她和孩子回南楚,所以才会在沅沅还没有脱险之时,都一直没有真正露面。 然而,现在就在眨眼之间,时局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原本是他占尽上风,眼看一切都是如他所愿,南楚的江山会是北齐的,她也是在他身边的,可是从燕北羽逃出死劫开始,或者从更早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注定要败在他的手上洽。 龙靖澜假死隐藏行踪,他又给他做了一处假死的好戏,他便当真以为南楚于他已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了,哪知道他在算计他的同时,也在被对方算计。 那些原以为握在他手里的一切,也都注定会被他夺回去了。 龙靖澜将骑在自己肩上的孩子拎下来,一脸的不耐烦,这一路他都快被这小魔头给折磨疯了,一开始看着乖巧可爱,时间一长了,还真是受不了她这个小麻烦。 “娘亲,娘亲。”沅沅自是不知这是何场面,满心欢喜地朝着谢诩凰跑了过去,抱着她的腿直撒娇。 谢诩凰蹲下身将她抱起,伸手理了理她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满心的怜爱之情。 燕北羽远远看着,原本寒意森然的眉目之间泛起了几分难得的温柔笑意,虽然早早就知道了自己有这么一双儿女,也曾千百遍的去猜想他们是什么样子,可直到今日真正亲眼看到他们,似乎才敢真正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虽然恨不得此刻,就与他们好生团聚,可是摆在眼前的事情还是需要处理的,朝龙靖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让他们母女先离开这里。 龙靖澜也不管殿内诸人有多奇怪,为何她这个死了一两年的人又出来了,走近到谢诩凰面前道,“这里的事交给我们,你带沅沅先去暖阁等着吧。” 现在,是他们要和这些人好生清算一下旧账了,她和孩子留在这里,也多有不便。 毕竟,有些事,有些话,并不适合让这么一个小孩子去听到看到。 谢诩凰微微侧头望了望玉阶之上卓然而立的,见他微微冲她点了点头,索性抱着孩子先出了太极大殿,前往暖阁去和璟儿待在一起。 谢承颢看着她带着沅沅离开,心情蓦然之间生出一股悲凉之情,原来从始至终,他也不是一个人,即便她是他名义上的王后,可是她的心从来不在他这里,他曾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 可她在此刻,牵着他们的孩子转身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他才知道,他是在意的。 他对于她的喜欢,也远远超出自己所想的。 只是,在明白这一切的同时,他也明白,她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抑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在他身边。 一直以来,从来不愿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看不见的忠义情爱,只相信能紧握到自己手里的才会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屑于要这些些,可在这一刻他是该死地羡慕燕北羽,因为那些他不相信,他得不到的,他真的得到了。 谢诩凰抱着孩子出了太极殿,回头望了望殿内,默然离开了。 “娘亲,哥哥呢?”沅沅抱着她的脖子,问道。 “哥哥在那边,马上就见到了。”谢诩凰柔声道。 如今,一切已经将要尘埃落定,也不需她再去操心什么,至于太极殿内最后会是如何落幕,她真的已经无力去想了。 不过短短几日,她已经觉得自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到他出现之前还不觉得,这一刻才发现扑天盖地的疲倦都席卷而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进了暖阁,孙嬷嬷朝着她行了一礼,“王妃,少主的事也并非我们有意相瞒,实在是除了冥河,我与贺英都不甚知情,直到方才见到人了,奴婢才知晓。” 先前,陛下只交待自己的身后之事由冥河一手去办,故而他们虽然也有帮忙,许多事情也是没有插上手的,并不觉得其中有异,也真的以为他就那样驾崩了。 直到方才,她准备出去给缇骑卫的人放信号,才撞见冥河带着出来的人,方才得知其中隐情。 谢诩凰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出方责怪,将沅沅放了下去,由着他跑过去找璟儿一起玩耍,道,“孙嬷嬷,亲自出去瞧瞧,若是寻到我大哥,先请他到这里来。” “是。”孙嬷嬷应声,快步离开了暖阁。 谢诩凰进屋,看着隔了好些日才聚在一起的兄妹两,凑在一起格外的高兴。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升的朝阳,一切风雨终于要过去,可是在那份喜悦之情平息下来,更多的是满心的怅然,燕京曾是她少年最温暖美好的回忆,后来却成了她不愿再回忆,不愿再踏足的恶梦之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竟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只是,这一次这个地方,真的就会是她一生的归宿了吗? 太极殿内,已然是一派剑拔驽张。 燕北羽高踞龙椅而坐,冷眼看着殿内一群神色不安的人,平静的目光却蘊藏着森冷的锋芒,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北齐王谢承颢的身上。 原本,他们之间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便是他一再虑视眈眈地盯着他所爱的女人,并处心积虑的将她夺走,甚至不惜利用他的孩子来完成北齐一统天下的狼子野心。 他并没有想去动北齐的意思,但也不会将自己手里的拱手让于他,然而谢承颢却一次又一次地要置他于死地,要霸占他的江山,还要霸占他的妻儿,他如何能容忍下去。 若非因为顾忌着她与孩子还在北齐宫里受其挟制,早在高昌回来之后,他便就打算对付北齐了,只是得知了她与孩子的事,他明白自己是处于被动地位的。 所以,也就配合着他谢承颢所想看到的一切,给他演足了一切,让他真的相信了自己已经驾崩离世了,引他自己来到南楚境内。 只要他离开了中都,孩子就有机会救出来,而他也会成为他瓮中之鳖。 他并没有开口下旨意,一直按捺着怒火的龙靖澜便先跟高昌算起了旧帐,“高昌王,不知我是该叫你一声高昌王,还是该叫你一声大周的太子殿下?” 高昌王对上她恨意凛然的目光,一时有些心生惧意,“你到底想如何?” “当年,你将龙氏一门抄家,将我族人处斩,如今老娘一报还一报,想必你也没有意见。”龙靖澜冷哼道。 那时,大周老皇帝日渐病重,太子开始摄政,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扫除异己,他们龙家便成了他的眼中钉,罗织些根本就不曾有过的罪名,便将龙氏一族抄了家,杀人灭口。 她若不是得霍元帅相救,只怕也活不到今日,可是大周国破之后,她也真的以为她的仇人也死在宫里了,却不想他竟然销声匿迹躲去了高昌,假冒成了高昌王掩藏自己的一切。 好在他是没有死,让她在还有能为龙氏一族报仇雪恨的机会,否则他不死在她的手里,怎么死她都是心有不甘的。 “朕好歹现在也是高昌王族,你想杀朕,便能杀了朕吗?”高昌王道。 高昌到甘州一带,还有数万的兵马,一到明天没有消息传到那边,他们立即起兵前往燕京来,就算他真的死在了这里,南楚也休想安宁。 “高昌王族,就你这冒牌货?”龙靖澜冷然而笑,哼道,“只怕,你连冒牌货都当不上了,你们当真以为房将军带兵离开燕京,真的就是前往北疆?” “你……”高昌便是再不济,也隐约猜想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只有谢承颢,平静而从容地面对着眼前的局面。 “房将军的兵马也确实往北疆的方向去了,但一部分已经折返燕京,而另一部分……”龙靖澜冷冷笑了笑,哼道,“则是去了甘州和高昌,想必现在你那案头上的国玺都在送来燕京的途中了。” 她在高昌两年之久,自然明了高昌的兵马布置,早早便留给了房将军等人,由他安排了先去高昌,在从北齐回京的途中已经得到消息,他们已经拿下了高昌,正准备回京复旨。 现在燕京已经被燕北羽的亲信兵马包围,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已经不是他们自己所能掌控的了,而是完全掌握在了燕北羽的手里。 他以为,就高昌那样的弹丸小国,就能成为给他保命的保护伞了,真是异想天开了。 只要她龙靖澜要杀的人,不管你是天皇老子,也得死在他的刀下。 高昌王身躯微震,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向龙椅之上,面目冷然的南楚帝王,哪里还有先前他们在镇北王府见到那份死气,而是一身凛然慑人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当年我父亲是被你陷害赐死的,不过现在你落在我的手里,可就没那么容易死了。”龙靖澜冷然而笑,道,“缇骑卫有太多能把人折磨致死的刑罚,我免费请你都去一一尝试一回,到时候只怕你就得求着我取了你这条狗命了。” 高昌王也不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整个人不禁颤了颤。 “不过,也别急,我会等逮到你们的儿子再下手,介时是生是死,黄泉路上,你们一家三口也能作个伴。”龙靖澜道。 阚玺因着先前离开了这里,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所以现在藏起来了,一时之间他们还没有找到他。 晏西一直站在谢承颢身后,默然地看着殿内发生的一切,看这情况是要一个一个清算了,虽然谢承颢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也并不想看到他死。 可是,他那样害了燕北羽,虽说是死里逃生了,可是这笔账又岂会轻易了结了,可现在唯一能说是上的小谢,又已经离开了。 这若是燕北羽铁了心要置谢承颢这厮于死地,那仅凭她和这几个枢密卫是根本没有可能能逃出去的。 “喂,咱们到底怎么办?” 谢承颢瞥了她一眼,低声哼道,“等死呗。” 这里是燕京皇宫,燕京城外还有燕北羽的亲信兵马围攻着,他手上的枢密卫也折损无几,要从这样的地方逃出去,除非能生出翅膀上,从这里飞出去才行了。 “你还真想死?”晏西趁着龙靖澜还在跟高昌的人算账,低声道。 “谁想死,这不是没办法了。”谢承颢哼道。 晏西无奈叹了叹气,低声道,“我想办法出去见见小谢。” 在这里,唯一能左右燕北羽决定的人,也只有她了。 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有些过份,可是北齐现在还不能失去主人,谢承颢人是不怎么样,但做为一个皇帝,他却还是合格的。 起码,在他在位的这么些年里,北齐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繁华盛世,国力强盛,也比前几位皇帝在位时要好,如果他死在了南楚,真难以想象北齐国内会是什么光景了。 她说罢,从侧门悄然往外去了,虽然燕北羽和龙靖澜也都瞧见了,但见谢承颢还在,但也没有多加阻拦。 晏西出了太极殿,就直奔暖阁而去,刚一进门才发现,霍隽也在这里。 “小谢,我有事要和你说。” 谢诩凰将床上已经睡下的两个孩子安顿好,起身到了暖阁的外室,起手给她沏了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既然知道,那你便给我个准话,你是真要谢承颢死在这里吗?”晏西直言问道。 谢诩凰目光平静地抬眼看了看她,道,“我若放了他回去,以他的禀性,一样会再图谋南楚,南楚也将永无宁日。” 她与谢承颢相识十多年,他这个人的行为禀性,她还是了解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就此放过他,可是他也不得不考量燕京和自己以后的利益,他一旦回国,受此大辱岂会咽得下这口气,必然想尽了办法要报此仇,他这样的又是无孔不入的,将来即便她还身在燕京,也不得不时时提防着他再卷土重来。 “对,我知道他确实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他当年救了你是真的,又让人救了霍老大,这也是真的,虽然有一定的目的性,如果那个时候他真的没有伸以援手,你们兄妹两还能活到现在吗?”晏西道。 “晏西,人都是自私的,他救我,我也为他办事,并不曾亏欠他什么。”谢诩凰道。 对于谢承颢,他没有爱,但也谈不上恨。 但是经此一事,他就算真想看在他曾救过自己和大哥的份上放他,可是他也不得为燕北羽考虑,这一次他是受了多大的伤害,就因为自己的一念之私,去让他放过自己斗了这么久的仇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谢,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挟恩以报,但是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罢了,他确实做过许多伤害人的事儿,可是对于你,他是比任何人都要看重的,就算你心里眼里从来都没有他,可是他也一直几番为你设想过,当是我救你这一回,你就放过他一条生路。”晏西说着,扶剑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谢承颢从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北齐的帝位,他们晏家是看在眼里的,当年也是因为晏家才害得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所以父亲和母亲一再嘱咐过,起码尽他们之力,护佑他这一生。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唯一能想到,只能过来相求于她,让她去向燕北羽开口说个情,放他一条生路,让他活着回到北齐去。 她也知道,她有她的顾忌,可是她真的不愿看着他那么要强地活着,最终却要死在这里。 谢诩凰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沉默着,她自然想答应晏西所求,可是这个时候,她怎么去向燕北羽开这个口。 霍隽站出来,道,“宛莛,当初晏九答应帮我之时,也曾向我求过此时,不管发生任何事,望我能保谢承颢一条性命,霍家之人向来重诺守信,这件事你无法开口,便由我去解决吧。” “大哥!”谢诩凰看着霍隽,大哥许下这样的承诺,也都是为她的事情。 这个时候,她却自私的只顾着自己,将所有的一切都推给他。 她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晏西,起身到了书案边,提笔迅速书写下了什么,折起交给了霍隽,“大哥,你到太极殿一趟,将此信将给他吧,至于他会不会答应,我也不知。” 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只是,以后谢承颢真的回了北齐,怕是他们也难有安宁之日。 “好,我这就去。”霍隽接过信,快步朝着太极殿而去。 晏西快步跟了出去,道,“霍老大,这信真的管用吗?” 谢承颢可是差一点害死了他啊,他真的会就因为小谢的一封信,就能放他回了北齐吗? 虽然她从来不怀疑小谢对于燕北羽的影响力,可是这个关头,事情真的非同小可,若是他不答应,谢承颢可就真的要在这里送了小命了。 “事已至此,总得一试。”霍隽说着,拿着信大步进了太极殿,径直走向了坐在龙椅上的人,将手中的信交给了他。 燕北羽接过,展开一看,眉目微微一拧,而后越过满殿群臣看向谢承颢,眼中满是恨意。 —— 第323章 孩子欢快的叫喊声,惊破了太极殿紧张压抑的气氛。 燕北羽的出现让谢承颢震惊的,那沅沅的出现是让他手足无措的,沅沅回到了燕京,也就代表他手中唯一还能胁迫燕北羽的筹码已经没有了。 在燕北羽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也有过不好的设想,会不会那边人也出了变故,只是他不太相信,自己就会输到这个地步。 只是,他不愿相信的一切,终究还是发生了。 燕北羽之所以不惜做到假死,不就是为了能够救回她和孩子回南楚,所以才会在沅沅还没有脱险之时,都一直没有真正露面。 然而,现在就在眨眼之间,时局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 325.王者归来4(补昨天加更) 晏西紧张地望着高踞龙椅的清瘦帝王,看到他眼中那股森冷的寒意,心也不由一沉,那封临时求来的信,真的有用吗? 可是眼下的情势,她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保住他这条命了播。.. 然而,半晌燕北紧紧拈着那封信,却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谢承颢微微侧头,朝着边上的她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姓燕的都想把朕千刀万剐了。” “当然是去找小谢了,她给了燕北羽一封信,让他放你一条狗命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用。”晏西皱着眉头道跫。 谢承颢闻言望了望她,面色有些讶异,他以为她也是恨他入骨的,即便不是恨,也不该出面保他一命,让自己以后没有安生日。 所以,这封信,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别自做多情,小谢没想真写,是老娘我拉下了老脸给你求的。”晏西没好气地哼道。 以前都是他算计别人,这回是反过头来被燕北羽耍得团团转了,害她也要跟着受牵累,想想都想将他毒打一顿。 “现在,只怕你给朕求来不是保命符,是催命符了。”谢承颢冷哼道。 哪个男人会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向自己为另一个男人求情,燕北羽看到了,岂不是更加对她恨之入骨,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了。 原本一切确实都是按着他所计划的那样发展着,可到底是哪一步开始出了问题,那一次高昌之行她确实是没有向燕北羽透露孩的事,可这件事又到底是怎么让燕北羽知晓的。 否则,就算他能侥幸不死,也不可能孩是双生,能在燕京保下了璟儿,还有时间去安排好迎求沅沅,所以他定是早就知道了两个孩在北齐宫里的事儿。 他想了想,望向数步之外的霍隽,思来想去也只有霍隽那个时候出宫失踪的那一段日可疑,那时候他消失了那么久都不知去向,盯着南楚的人也确实肯定他没有见到燕北羽的人,所以他也没有再多加追查。 但现在已经很了,那时候他去见的根本不是燕北羽,而是假死藏起来的龙靖澜,而孩的消息也一定是通过龙靖澜,传到了燕北羽的耳中,所以也就是从高昌之事后不久,燕北羽就已经在筹谋这一切了。 只是,他已经知道了他和北齐到底在谋算什么了,所以费尽心血给他演了一出好戏,让他,让庞宁和高昌都相信,他已经时日无多,让那些都对南楚心怀不轨的人浮到明面上来,各自相争,借力打力,到了最后都两败俱伤之时,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于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任何一方都已经没有再与他硬碰硬的实力了,而且也在这悄无声息间,高昌都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 以大燕围攻燕京的战事,分散庞宁和高昌王的注意力,让他们难以顾忌他大丧的可疑之处,同时也是为了削弱庞宁手上的兵力,而且战事的最终结果,也是他所能预料到的。 大燕那一拨人马,若是不能天之内拿下燕京,耗战下去只会是死一条,那时候有庞宁和高昌王的人都在燕京,他们岂会将这样的机会拱手送过长孙晟,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保住燕京。 所以,长孙晟是必然会败的,再拖延下去,她到了燕京也自然不愿那么长久拖延误事,必然也会插手解决。 然后,盘踞在贺兰山的长孙晟借他们的解决了。 再之后,便是北齐和庞宁,还有高昌之间关于南楚大权的争斗,他手里有着璟儿,又有枢密院精密安排,自然是占着上风的。 所以在那样的境况下,庞宁他们要想与他较量,必然就会找上她和璟儿,不管她会不会真的答应与庞宁合作,最终也都是会有这样的局面,他在天机阁留下那道传位于璟儿的圣旨,便就是更加刺激庞宁和高昌找到她,让她站到那边去,促使他们两方相争。 但同样,他也清楚,在那样的境况下,他们双方都是想要抢着她和孩,是绝对不会危及到他们性命的,所以他只留了那一道圣旨,让她做出他计划中的选择。 再之后,他的人与庞宁还有高昌的人交手,其实最后到底是什么样,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区别。 因为,让他们自相争斗残杀只是一部,真正的目的就是他们引到这燕京来,一网打尽罢了,而他们互相倾轧,最后都将手上的亲信耗得所剩无几了,即便最后还有一方赢了,但那时候也不可能是他燕北羽的对手。< p> 而他,就是那一个,他是赢了庞宁和高昌,但其实也成了被燕北羽利用来铲除敌人的一步棋了,他借庞宁等人的手除掉了长孙晟,又借他的手削弱庞宁和高昌王,趁机让人带兵去攻下了高昌。 现在,庞宁和高昌手上已经无人可用,而他手里的枢密卫也所剩无几,燕北羽却死而复生出来了,这里有他的兵马,燕京外有他的亲兵,他们又还能拿什么和她斗。 他一直以为,论起阴谋算计,没有人能跃过了他去,这一次不仅是输了,还为他人做了嫁衣,燕北羽不用费心去对付庞宁和高昌,因为他已经替他收拾干净了,如今他只要将他铲除,这南楚还是他的,乃至于北齐将来也会是他的。 他不甘心,但成王败冦,历来如此,如果燕北羽真死了,他也不会有半分同情,所以现在败在他手里,他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晏西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看燕北羽那神色,只怕更加不会放过他了。 “不过,为了朕,你都能去救人了,这么多年没白养你。”谢承颢神自在在地和她开着玩笑。 “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么找打,老娘要不是怕北齐亡国了,没地儿去横行霸道了,才懒得管你的死活。”晏西毫不客气地离道。 谢承颢在位,她们晏家在北齐是可以横着走的,这要是北齐不在了,这以后的日还真不知道怎么过了。 “朕要真死了,每年清明记得替我上柱香,祭点酒,要最好的花酿。”谢承颢朝她道。 一直以为自己坐拥北齐,权倾天下,可是这一刻才发现,当这一切失去了,自己竟是一无所有的,不管是心上,还是身边。 他习惯了只相信自己,相信握在手里的财富与权势,可是现在又开始扪心自问,这一切真的就是他应该相信的,就是他最想要的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嫉妒那个被她放在心上的燕北羽,那个总会被她所思念的燕北羽,所以他想除掉他,也不仅是为了政治上的利益,也是不想看到到这个人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然而,最终他还是失败了,所有他想要的一切,都落在了他最痛恨的那个人手中,江山天下,还有他想要的女人。 他总是嫉妒在她心上的燕北羽,可也知道自己从来不可能取代,所以他也并不去强求什么,所想的不过是这一辈有她伴在身边终老而已,故而那么些年,他也从未强迫过她真的去行夫妻之实。 他要的只是她在身边的陪伴,不论她心里牵挂的是谁,不管她带着的是谁的孩。 可是,她一心要与之相守的,却不是他。 他本以为,除掉了燕北羽,她这一生也无法逃离他的身边,可她最终还是要离开了她,一个人的心不在你这里,便是人在这里,总有一天也还是会飞走的。 然而,他一直不曾相信心上的羁绊,直到此刻相信了,他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燕北羽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将北齐王押入宫中刑狱司,由缇骑卫看管。” 因为他,他险些命丧黄泉,他岂能轻易饶过了他。 —— 说点题外话,最近大半个月在北京习,白天要上课,写更新,最近天天的更新都是快十二点了才更出来。 一早跟编辑协商了一下,日更六千照常,加更的日更八千,昨晚想把二更写出来的,坐到两点了也没写出多少,这一章是补昨天的二更,今天的更新下午写。 ... 王者归来5 谢承颢有些讶然,这样的话也就表示,燕北羽放过他一条命了。 毕竟,要杀他的话,就是一句话的的事,何必再关进牢里去,以前总觉得看不起这样总是被一个女人左右决定的男人的。 然而,这一刻他隐约明白了,若不是非一般的在意,是不会因为对方的话改变自己的主意的,而他从来不怎么愿意去做到的洽。 龙靖澜也有些奇怪地望了望坐在龙椅上的人,有些意外他的话,这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差点把你送去见了阎王,竟然还不下旨杀了他,还要留着干什么钤。 谢承颢这样的祸害,多留一天都后患无穷。 高昌王交给了缇骑卫,谢承颢也交给了缇骑卫,庞宁有些面色不安,他深知缇骑卫的行事手段之狠辣,再加之这个龙靖澜狡猾难以对付。 燕北羽目光冰冷扫了一眼庞宁,略显苍白的薄唇微抿着,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沉默着没有言语。 而那些上在他身后的,跟随他一路的臣子,个个战战兢兢地低头站着,那模样似恨不得钻到地缝时躲着,不让龙椅之上的那个人看到自己。 龙靖澜安排了人把谢承颢和晏西几人押下去,扭头扫了一眼庞宁等人,又望了望龙椅之上神色疲惫的人,道,“不如,把庞大人他们也给我来?” 别的事儿他不喜欢,但这种用刑的事儿,她是再乐意不过了。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归义侯尽快捉拿归案。” 阚玺到现在也抓住,这件事要处理就一次处理干静,他不想再留着什么漏网之鱼,以免生出后患,只是现在身体尚还虚弱,没有太多精力去处置这些事了。 原本出来,也是因为要处置谢承颢的事儿,如今她说希望能放了他回北齐…… “陛下!” “陛下,臣等知错了!” …… 庞宁身后的一干老臣,纷纷在殿中跪了下来,向着龙椅之上的人求饶。 可是,燕北羽看也未曾多看一眼,微微抬了抬手示意龙靖澜将人带走,比起面对这些人,他更想早一点到暖阁去与她和孩子团聚。 霍隽自然也跟着给她帮上忙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空荡荡的大殿终于就只剩下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半晌扶着起身,眼前便忍不住一阵阵发黑,人也跟着晃了晃。 “陛下!”冥河上前扶住,劝道,“先回暖阁休息吧。” 虽然是捡回了一条命,可现在身体已经被数月的病痛耗得虚弱不已,不知得要多久才能休养得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燕北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扶着他的手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了玉阶,朝着空荡荡的太极殿外走去,脚步有些难言的急切。 纵使,他们从他眼前走开也不过转眼的功夫,他都迫不及待去见到他们。 “你尽快出宫一趟,通知房将军,在无朕旨意的情况下,燕京只进不出,必须将阚玺给了抓出来。”他说着,似又想起了什么,沉声道,“带人去一趟归义侯府,不论男女老少皆抓到关入刑部,交给龙靖澜去处。” 他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心力去操心这些琐碎小事,她要他放了谢承颢,可是这个人于他而言又不能放,所以在他安排好一切之前,还不能就那么将谢承颢这样的心腹大患给放了回去,为祸无穷。 “是,属下即刻去办。”冥河应道。 燕北羽拒绝了冥河搀扶,自己进了暖阁之中,撩开帘子看着默然坐在床边照顾着两个熟睡孩子的人,一颗高悬许多的久终于落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曾有多少次地憧憬过这样的一幕,他下朝回来,她还在怀内照顾着他们的孩子,背影温柔而沉静。 谢诩凰听得脚步声,扭头看向撩着帘子走进来的人,起身过去扶了他到榻边坐下,只是看着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眼眶禁不住有些泛红。 “孩子都睡了?”燕北羽低小着声音问道。 “大约这几天都折腾得累了,都睡下了。”谢诩凰道。 燕北羽轻握着她的手,叹息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早体会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与折磨,可是他却让她承受那样的心痛,明明想见她,明明知道她已经回来了,可是他就是不能见她。 谢诩凰沉默了片刻,道,“都过去了。” 心痛也好,绝望也好,总算都过去了,只要他还好生活着,她什么都不怨。 两人默然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紧握着彼此的手,似是怕会再一次的失散,明明见到之前心里有着千言万语的话想要向对方倾诉,可真的见上面了,却发现不知该如何说起。 然而,便是什么都不说,似乎都能明了对方的心思。 “你到底看够了没有?”谢诩凰微微皱着眉头,瞅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盯着自己看了好半晌了,怎么着也让人不自在了。 燕北羽薄唇微扬,“怎么看得够?” 直到这一刻,她坐在自己面前,他都还有些难以置信是真实的。 “不是所有的大夫,都说是无药可治的?”谢诩凰问道。 而且谢承颢下手,也不可能给他留下可以活命的办法,所以在回来看到那一幕时,她才会相信了那是真的。 “大夫确实是无药可知,是老庄主在这里住了段时间,助我修习了定魂珠的内功心法,又将我体内毒害身体的毒血放了一部分出来,最后废了我一身内力,将他的内力重新给予了我,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数日的假死,一般人是察觉不出来的。”燕北羽朝她坦白到。 在他收到那内功心法的册子之时,隐约有觉得老庄主是有办法的,只是他一直没有再让人来送个信,他的病也一天比一天严重,直到病入膏肓了,老庄主才姗姗来迟。 “是师公。”谢诩凰想到,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师公一生追求武学的最高境界,却在最后将自己一身功力传给了他。 “待我身体恢复些,开了春我们去折剑山庄看看他老人家,若是他来出手相助,只怕朕是真保不住这条命了。”燕北羽道。 谢诩凰点了点头,道,“好。” 她也许久不曾去折剑山庄看望过师公了,这一次因为他们的事,他又出手帮了这么大的忙,这份恩情她真不知该如何去报答了。 燕北羽叹息,探臂轻拥着她,缱绻低道,“凤凰,我好多次都梦到你回来了,可是我每次睁开,眼前又是空荡荡的一片,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有种错觉,她还是在他身边的,可是待一清醒过来,才发现她早已走了多时了。 他们自少年相识,到如今已快到了而立之年才真正走到一起,这漫长的十几年,已经历经了他们一辈子都不愿承受的苦痛。 时光漫长,总算他们得以相聚,他只愿自此以后,再无分离之苦。 “对不起,我亏欠你太多了。”谢诩凰幽幽叹息道。 不可否认,她是深爱他的,只是这份情不算她如何深爱,却也不及他待她的,怕是这一生亦是如此。 “你从来没有亏欠我,你在我身边,已经给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切。”燕北羽轻然笑语道。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想过她在自己身边的生活,这些年也从未有过任何改变,到如今她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永远不会再离开。 这已经,是上天给予他最大的恩赐。 这一世,他无亲无故,独行于世,所幸还曾遇到她,所幸她亦爱着他。 谢诩凰默然,若是那时不曾遇上他,若是不曾动心喜欢上了他,自己还有没有念头活到如今,怕都无法预料。 到底是她拯救了她,还是他拯救了她,真是难以说清楚。 两人默然相拥,轻言细语地诉说着,彼此心上的话,全然不曾发觉床上睡着的丫头已经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便叫她,“娘娘,娘娘……” 谢诩凰也顾不得其它,推开了拥着自己的人,起身去了床边安抚孩子,“沅沅,怎么了?” 小丫头伸着小手臂要她抱,到了她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娘娘只能抱沅沅。” 谢诩凰哭笑不得,这小丫头简直霸道得紧。 燕北羽嘴角抽了抽,开始有些觉着,孩子的到来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反而还是阻碍他们夫妻关系的小麻烦。 这丫头一脸敌意地瞪着他,生怕他会把她娘抢走了似的。 谢诩凰抱着她在桌边坐了下来,柔声说道,“沅沅不是一直想知道爹爹是谁吗?” 沅沅好奇地望向她,等着她的答案。 “这就是沅沅和璟儿的爹爹。”谢诩凰柔声道。 沅沅听了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人,似乎被她那瘦削的模样吓着,一扭头抱着她的脖子,嗫嚅道,“沅沅不要这个爹爹。” 燕北羽眉梢一挑,她不要他这个爹爹,还想要哪一个。 “沅沅要那个爹爹。”沅沅道。 谢诩凰头疼地皱了皱眉,这小丫头果真是被谢承颢给教坏了,她口中的那个爹爹自然说的是谢承颢。 孩子还小,自是平日里跟谁处的时间多些,对谁就印象深一些,到底也是父女两不曾见过,她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适应罢了。 燕北羽也猜测到了,对于某个刚刚关起来的,不禁又生了几分杀心。 谢诩凰轻拍着她的背,耐着性子地哄着还昏昏欲睡的女儿,等她睡着了,又孩放到床上安置好,转身对上面色有些黑沉的男人。 “孩子还小,多相处些日子就知道了。” 这么点儿大,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等在燕京待得时间久了,她再渐渐大一些了,自然就知道到底谁是亲生父亲了。 “我看她倒是对她那个爹爹,喜欢得紧嘛。”燕北羽道。 紧赶慢赶着接他们回来了,结果还没叫他这个爹爹,倒先把谢承颢认爹了,这让他一瞬涌起的身为人父的喜悦,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谢诩凰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那你自己跟她说,看她听你的吗?” 对这么小个孩子讲道理,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燕北羽望了望床上熟睡的两个孩子,道,“那怎么办?”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有了一双儿女,可这真是当了父亲的时候,尤其一下面对已经会跑了的他们两个,他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办了。 “璟儿倒是乖巧稳重些,说什么话他多少能听进去,沅沅不好说了,不过小丫头贪吃又贪玩,你多带着她玩玩就好了。”谢诩凰笑语道。 —— 一更,二更晚上。 ... 327.王者归来6 因着燕北羽身体虚弱,又加之朝中一大批的官员,因着卷入庞宁之事获罪,于是朝中好些位置都空缺出来,虽然燕北羽先前也有提拔了一些,准备接任他们的位置,但还是好些官职未能有合适的人出任播。.info< 朝中上来的折子,他未有多少精力去看,谢诩凰常常代为批阅,好些事都是委托霍隽去处进,龙靖澜则是百事不管,一天变着花样地去折磨被她关狱中那的一拨人,尤其是高昌王已经不知被他折磨得什么样了。 谢诩凰刚刚从上书房与霍隽定下了御史台几名官员的安排,以及明年科举的安排,一回到暖阁去,明明说着自己在休养的燕北羽正跟两个孩子玩得亦乐乎,就连一开始不愿要他这个爹爹的沅沅,这会儿也趴在他背上不知因为何事乐得咯咯直笑。 她一进门,搁下手里的卷宗,“这些是根本贺英禀报的,拟定的名单,你看看合不合适。” 虽然他和大哥都商议过了,但是于对南楚朝中的事,还是他自己比他们更为清楚。 燕北羽要起身,沅沅却趴在他背上不撒手,“背背……跫” 说着,要燕北羽背她起来玩。 “沅沅,过来。”谢诩凰沉下脸来,这小丫头这两天越发地不听她话了。 “要背背。”沅沅躲在燕北羽的身后,还是不肯听她话出来。 燕北羽倒真是顺着她,背着她起来,一直背到了书案边过去,将她放在椅子上,自己站在了那里她带来的卷宗。 “你也太惯着她了,都成什么样子了。”谢诩凰没好气地道。 这两三天的功夫,初见面说着自己不要这个爹爹,现在尽粘着他不放了,连她这个作娘的说的话,她都仗着他在,不听她的了。 “又不是多大点儿的事儿,小孩子贪玩一些,没什么不好。”燕北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女儿小小的头。 他缺席了他们太多的成长,如今便是给他们再多的疼爱,也弥补不了那段岁月,也是更好好好地与他们相处,故而也就对他们太过疼宠了些。 谢诩凰无奈地叹了叹气,道,“那也不能事事都由着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身体尚还虚弱,哪有那么多的精力陪着沅沅一天闹腾,现在事事都由着她,将来就更加说不得了。 人说慈母严父,到她这里,尽是反过来了。 她说着,交沅沅抱走,带到一边板着脸道,“爹爹在生病,你们要乖一点,不能总缠着他玩。” 她知道,他是觉得自己错过了孩子的出生,这么久以来都不在身边照顾他们有所亏欠,可是再怎么想弥补,也不是这么弥补的。 “沅沅有乖。”小丫头顺噘着嘴道。 “那你方才还让爹爹背着?”谢诩凰道,对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些事都是极不利于身体休养的。 沅沅噘着嘴,小脸鼓鼓的,站在榻上面对着她不说话。 燕北羽看完卷宗,抬头瞧了一眼这边,叫小丫头一脸委屈的样子,走近来道,“多大点的事儿,你看你吓着孩子了。” 谢诩凰扭头瞪了瞪又过来的人,“我跟她讲事情,你不要插嘴。” 沅沅这丫头,这两日尽仗着他的护佑,以前在她这里不能要的东西,都会偷偷向她要,燕北羽还都一件不落地给她,又怕被她知道了,还藏着掖着的。 燕北羽望了望站在那里,低垂着的小女儿,又是心疼,又不好再帮着她说话。 这两日,因着孩子的教育问题,他们已经几番分歧了,她总觉得他对两个太纵容了,可他又觉得她这个娘亲做得太过严厉了。 谢诩凰板着脸将沅沅教了好一段时间,方才抱了她下来放到地上,“去找你哥哥玩吧。” 沅沅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燕北羽,这才依依不舍地去了璟儿那边。 谢诩凰叹了叹气,一边收拾着她们扔得到处都是的玩具,一边问道,“卷宗看得如何了,此事今天就得定下来。” 燕北羽自她身后拥着她,温声道,“生气了?” “好好说话。”谢诩凰板着脸道。 她一次又一次跟他声明,孩子现在正是得交他们开始明白是非的时候,不能什么事都惯着他们,他回回都忘得一干二净,完全 是个孩子迷。 “好了,我下次注意点儿,主要他们还那么小,太凶他们会吓着他们的。”燕北羽道。 自己的亲骨肉,当然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了。 “我自己生的,我不知道。”谢诩凰没好气地道。 “好,我会注意,都听你的。”燕北羽说着,低头吻在她的侧脸上。 明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却又总会在不经意之间,觉得这一切又真实得像是在做梦,儿女绕膝,他最爱的女人就在他身边,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为之幸福。 “行了,说正事。”谢诩凰拿开他圈在自己腰际的手,说道。 “不能留用的,我已经圈出来了,圣旨也写好了,让人去传了旨便好了。”燕北羽说道。 他早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朝中定然官位空缺不少,故而早早便已经留意了各州城的各用之人,也调到了与之相关的一些位置,只是不在燕京罢了。 如今庞宁等人在朝中的势力拔除,正是将这些人调入京中的任用的时候,不然一直空悬着,实在不利于朝廷安定。 谢诩凰点了点头,想到谢承颢的事,沉吟了片刻问道,“谢承颢的事,怎么办?” 她也知道此事有些让他为难,只是晏家也确实对她有恩,谢承颢虽然有做过不好的事,但是没有他,她和大哥也不可能活到如今。 “放虎归山,终成祸患。”燕北羽道。 “此事,让你为难了吗?”谢诩凰抿了抿唇道。 晏九已经向大哥提出这等请求,若是做不到也失信于他,这么些年他求过她,帮过她无数次,从来不曾向她请求过什么,这是唯一的一一次。 “我只怕,将他放回去了,将来依旧是南楚的心腹大患,所以在北疆一带的兵力布署还未完成之前,我还不能放他走。”燕北羽面色凝重地说道。 他知道,她是想还晏家还有谢承颢救过他们兄妹的恩情,虽然他更想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可是她既开了这个口,他又如何能不答应。 南楚刚刚经历这般大劫,他身体也未恢复,若是将谢承颢放回去,转头他就兵指南楚,他如今这般怕也难以领兵出战。 所以,在他还没有安顿好北疆一带的兵力部署,以防止北齐的入侵,他是不会放他回去的。 “如此也好,是让何人去安排的。”谢诩凰道。 若是能将北疆那边安排得固若金汤,便是放了谢承颢归国,他想从战场上谋夺南楚,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此事朕向他们交待就行了,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燕北羽道。 她总是担心他会累着,身体承受不住,故而好些事情都一股脑儿地揽了过去,可他也不能事事都推给她,自己天天落了清闲。 谢诩凰看了看他,没有再坚持,一来南楚军中的将领一向以他为尊,便真是让她去,她也不一定能安排得比他周全。 “凤凰,昨日霍将军过来询问朝政之事,我顺便向他提了件事,希望他能出任丞相,兼太子太傅。”燕北羽向她坦言道。 霍隽文才武学兼备,能出任南楚丞相之职,定会让南楚有一番新局面,加之又与两个孩子亲近,将来做为太子太傅,也再合适不过。 “大哥答应了?”谢诩凰问道。 燕北羽叹气,摇了摇头道,“他拒绝了。” 他想,唯一的原因,便是与霍家之事的关连,他可以不与他为敌,但不代表真的就能心里完全接受,如今留在这里帮忙处理朝中琐事,也无非是因为她这个妹妹罢了。 谢诩凰闻言沉默,大哥会拒绝,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霍家的事一直是他心头之痛,他可以不恨,可是也不可能心里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我再问问他吧,若是他有别的想法,也不必强求。” 她自然想以后兄妹长聚,可是这些年大哥已经因为她的事操心太多了,他也有他自己想去走的路,故而若是他真的那样选择,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他也是知道她想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所以才提出了那样的想法,之后还向龙靖澜表示了,希望她能开口劝劝。 相 较于宫里的祥和安宁,宫外却处处还是剑拔驽张的气氛,龙靖澜的人一直没有找到阚玺的行,就连先前躲在归义侯府的莫玥也不知所踪。 “大师姐,这燕京城都快翻了个顶朝天,还是没有找到那两个人,会不会他们已经逃出燕京城了。”老七过来禀报道。 他们缇骑卫找人,也算是有一番手段了,这两个人确实藏得够严实,他们两三天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人。 “四道城门都紧闭着,他从哪里逃,再给我仔仔细细地找,就是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他们揪出来。”龙靖澜叉着腰,沉声朝着周围还在搜补的缇骑卫道。 如今高昌已经亡国,确实就算他们逃了,也无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可是她龙靖澜从来不是那么慈悲心肠的人,这该算的账,她是一笔都不会找的,不管他们还藏在什么地方,他也得把他们揪出来。 话音刚落,老七瞧见远远过来的人,深深笑了笑,低声提醒道,“大师姐,有人来找你了。” “找什么找,老娘没空。”龙靖澜骂道,阚玺和莫玥这两个没找出来,她火大着呢。 老七闻言低低一笑,朝着走过来的人道,“霍将军,大师姐说她没空,让你回去……” 话音还没落,就被反应过来的龙靖澜一把推开了脸,“滚开。” 霍隽都听在耳中,却只是笑了笑,道,“人还没有找到?” “找到了,我就不在这忙活了,这两个龟孙子,有本事你躲一辈子,别落在老娘手里。”龙靖澜道。 “这个时辰了,你应该也还没有用午膳,我在得意留了爱吃的菜,一块儿过去。”霍隽道。 这些天虽然都在燕京,但因为各自忙的事情,二人也只是草草碰了个面,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今天好不容易才在宫里把手边那些紧急要务处理完了,这才出来寻了她,准备好好坐在一块儿吃顿饭。 龙靖澜经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饿了,爽快地答应了,朝着老七等人道,“仔细点儿找,抓到人了过来通知我。” —— 二更,作孽的速度。 王者归来7 燕京皇城,刑狱司。.info[] 这里的防守可谓前所未有的严密,由缇骑卫亲自把守,又有皇城侍卫外围防守,足可见其中关押着的人是多么重要。 龙靖澜刚刚与霍隽起用了午回来,便遇上匆匆回来的罗兰和宝珠两人,没好气地道,“你们两个是爬回来的吗?” 这都多少天了,什么事都过去了,她们才慢吞吞地爬回来骜。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我们差点小命都丢在了北齐,你还嫌我们慢。”宝珠下马,愤愤不已地数落道。 虽然前面诸事顺利,但还是渐渐起起了应承祖的怀疑,他们倒准备脱身离开北齐境内的时候,险些被抓住了,好在晏九给她们早有安排,才助得他们逃离了北齐境内。 她竟然还敢嫌弃她们回来晚了,简直没法忍。 “大师姐,燕京城外还有重兵把守,是出了什么变故吗?”罗兰问道。 “该有的变故都已经变过了,只不过还有两个杂碎跑了,现在还没有把人抓到。”龙靖澜咬牙切齿地道。 这两三天了,竟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这口气真是让人没法忍。 “那燕北羽死了吗?”宝珠连忙问出自己一直最想知道的。 “他要死了,你们现在还能进了燕京城?”龙靖澜。 罗兰闻言也暗自松了口气,这一路都在担心那则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今听到她这样的回答,总算安心了几分。 “那有没有宰了谢承颢?”那宝珠问道。 “暂时还没有,在那边刑狱司关着呢。”龙靖澜一边走,一边说道。 上面放下话来说不杀,她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只不过在北疆那边还没有安排好,先把他关在这里罢了。 “那庞宁那个老不死的呢?”那宝珠好奇地追问道。 先前见他那么在南楚作威作福的,现在也该是他倒霉的时候了。 “现在也确实是半死不活的了,也在牢里关着呢。”龙靖澜道。 “那老不死的,竟然都不杀了他,你们在想什么?”那宝珠愤然道,这要是犯在她手里,早把他大卸八块了。.info “直接杀了多可惜,当然慢慢玩。”龙靖澜冷哼道。 杀死一个人,痛也就那么一下子,这要人活得想死,那才叫本事。 那宝珠一听她的话,兴奋不已地道,“我要去看。” “莫玥和阚玺还没有把他们抓到,等逮到人了,全都交给你慢慢玩。”龙靖澜极其爽快地说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人进了刑狱司的大门。 晏西蹲在牢门边上,看着又一个刚刚受了刑被拖回来扔进对面牢房里的人,道,“啧啧啧,龙靖澜这女人真是个女魔头。” 这好在小谢替他们说了话,不然只怕他两也得是这个下场,想想一身骨头都有些疼了,龙靖澜交待的那些每天上刑,却就是不让你有死的机会,生生让你受着那些折磨,生不如死地活着。 她就天天看着这些人被拖进拖出的,都觉得头皮发麻了,昨个晚上对面牢里一个想要拿自己裤腰带自尽,还被缇骑卫给救了下来,就是不让人死。 “喂,你说会不会哪天把你也拖出去?”她扭头朝着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人问道。 好似,从被关进来,他都沉默得有些不像话了。 这一次,对于她的话,他还是一样的沉默,没有搭理的意思。 “姓谢的,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晏西扭头道,她不太习惯这样沉默阴郁的谢承颢。 “你要待不住,就让人放你出去,反正他们要关的是朕,又不是你。”谢承颢道。 他们的目标只是他罢了,她说要出去的话,也不会太过为难她。 “你以为我愿意蹲在这个鬼地方,还是怕你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就被人宰了。”晏西没好气地哼道。 他这两天不知道是抽的什么疯,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人也不怎么说话,常常就那么一个人坐在那里。 “你管得真多。”谢承颢道。 “回去得要重赏的。”晏 西要求道,牺牲这么大,回去怎么也得要发上一笔才行。 谢承颢又懒得理会她,继续闭目养神。 晏西正要骂人,听到外面进来的脚步声,看着龙靖澜带着罗兰和宝珠进来,站起身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啊,坐牢的滋味怎么样?”那宝珠站在牢门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你进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晏西哼道。 这回确实输得太惨了,原以为什么都会是北齐的,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学被关在这牢里了,小命都还捍在别人的手里。 “这种好事,还是你们自己享受吧。”那宝珠道。 龙靖澜扫了一眼狱中坐着的人,带着那宝珠和罗兰先行走了,去了高昌王和高昌王后所在的牢狱,只是狱中的两人早已不再有先前那般的尊贵模样,短短两三天的功夫,人已经被折磨得瘫坐在那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宝珠在牢外瞧了一圈,摇头道,“这么下去,岂不是几天都让你给整死了。” “那你说怎么办?”龙靖澜斜了她一眼。 “我新研制的毒物和解药,正好没有试药的人,让我试试呗。”那宝珠一副手痒不已的样子,一边说着,已经一边在自己身随的布包里翻找东西了。 龙靖澜倒也没有反对,“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人没跑了就成。” 为了方便管理,所有的人她都关在了这刑狱司,这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还有外围的侍卫把守,燕京城外还有房将军的兵马围城,这些人还能有本事飞了不成。 其实说恨吧,这些人她也没费什么力气恨他们,因为那不值得,但也不会好心得连龙氏一族的灭门之仇都忘了,所以也定然不能让这些害人凶手逍遥法外。 那宝珠兴奋不已地将新研制的毒蝎子放出来,由着它爬进了牢里,原本瘫坐在地的人一点一点的往后退,直到被那只毒蝎子逼到了墙角,高昌王后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出身高昌王族,成婚也是做太子妃,最后做着高昌王后,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讲究生活,何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这个地步。 毒蝎子一点一点地接近,突地一下顺着她的脚窜到了她的身上…… 龙靖澜冷眼看着牢狱内惨叫连连的人,这些人一辈子身居高位,喜欢玩弄别人的生死,如今自己的生死落到她的手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那宝珠收回了毒蝎子,站在牢狱外看着里面的人毒发的反应,喃喃说道,“毒经上说,这样喂出来的蝎子,一旦中了她的毒,就会每过一阵,身上如无数的针在扎一样的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说着,高昌王后已经痛地在上打滚,样子好不凄惨,但显然也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这里的人多的是,你要以每天变着花样试,不过留点好东西,我们还有个贵客还没找到。”龙靖澜咬牙切齿地说道。 莫玥到现在也还没有抓住她,这口气她现在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就是将这燕京翻个底进天,她也必须将她出来。 “贵客,谁?”罗兰好奇地问道。 “前皇后莫玥,现在还没找到她。”龙靖澜道。 “她不是失踪了吗,还要找她干什么?”罗兰不解道。 “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燕京,算什么失踪。”龙靖澜道。 一天不除非掉她,指不定她在背后又会想要干什么。 “好了,这里交给我,你尽早把那贵客找回来吧。”那宝珠兴奋不已地说道,她好久以前就想收拾她了,等了这么久,总算是让她等到了这个机会。 龙靖澜沉默了片刻,道,“我先走了,你们一会儿自己去宫里。” 比起在这里,她更希望早些找到那两个杂碎,以除最后的心头大忠。 她刚一出了刑狱司,一名缇骑卫便过来禀报道,“大人,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了。” 龙靖澜眼中掠起冷冽的笑意,沉声道,“走!” —— 一更,明早起来,我再补三千。 上学的生活实在不适合我这把老骨头,上课上得我一脑袋浆糊。 王者归来8 缇骑卫一行风风火火地杀到了已经空置多日的归义侯府,几名缇骑卫押出一个人,朝她回话道。[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大人,只抓到这个人。”老七回道。 “这就是你们说的找到了?”龙靖澜扫了一眼几人,冷声问道歧。 这个女子虽然面上套了件看起来华贵的衣服,可是也根本莫玥那个小蹄子,不过知道让人扮成她的样子过来,引他们过来,想必也就只有她本人了骜。 “谁让你过来的?”一名缇骑卫朝着抓到的人逼问道。 “我……我不知道,一个长得挺白净的女的,给了我这件衣服,说这里面有好多值钱的东西,我可以来随便拿,我不拿了,我再也不拿了,几位大人饶命,几位大人饶命……”那人说着,连连朝他们磕着头。 龙靖澜扫了一眼屋内,道,“他们一定还回来过。”龙靖澜道。 “大人,归义侯府因为前些日抓捕人,已经混乱一片,过了这么几日也该落了土,只有这个房间似被整理过,而且桌上还有这些茶具都还干净。”老七道。 是有周围的百姓向他们说,看到有人进过这园子,他们只等到有人回来了才带人赶进来抓人,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归义侯府他们已经来抓过人,而且头两天也派人在这里看守过,所以燕京城都快翻了天,却并没有来注意这个地方,他们藏在了这里,他们也就不知晓了。 龙靖澜扫了一眼屋内,道,“再继续给我找,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上天入地了。” 明明连谢承颢那样的逮住了,结果让这两个小杂碎给逃了,还费了几天功夫都没有找到,心里怎么能不窝火。 “是。”老七垂首回道,又一次扑了这个空。 老大这回是彻底被惹火了,这他们要是再找不出那两个人,怕是免不得天天都得被她骂废物了。 “一旦找到就全给我打断腿,我看还往哪跑。”龙靖澜一边往外走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一行缇骑卫齐声回道。 龙靖澜出了归义侯府,上了马道,“这里也别再大意了,保不准他们还会在再回来。” “我们会派人在周围盯着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老七连忙回道。 “还有,京中所有无人居住的宅院,也都给我注意了,我进宫一趟,让人绘出画像全城通缉,我就不信这个邪,还抓不到他们了。”龙靖澜说罢,一掉马头离开。 莫玥这个人,以前就是在民间生活的,在宫里多年也是小心谨慎,加之这些年一直待在燕京,对这里也较为熟悉,现在偌大个燕京城,竟找不出他们人来。 她一进宫,便正御上这几天代燕北羽处理政事的谢诩凰,大步走近道,“那两个杂碎还没有抓,气死我了。” 谢诩凰倒是平静的多,道,“真抓不到,便由他们去,反正如今他们也威胁不到什么?” “你倒是看得开,斩草不除根,迟早会成心腹大患。”龙靖澜道。 若是真放过了他们,莫玥那小贱蹄子,保不准什么时候又来阴招,所以要只有把他们给揪出来,才能永绝后患。 “晏西他们怎么样了?”谢诩凰随口问道。 “难不成,还怕我虐待你前夫了?”龙靖澜挑眉道,虽然她很乐意那么做,但毕竟将来要放走的人,现下看样子谢承颢起码还是领着这份人情的,若是那么做了,将来南楚和北齐之间的矛盾更深了。 谢诩凰无奈笑了笑,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调侃而生气,道,“北疆那边还未安顿好,这段时间京中许多事情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燕北羽尚在休养,虽然才短短几日,人也确实看着气色要好了。 “我进宫找人画那两个的通缉画像。”龙靖澜道。 “这个倒是已经画好了,你随我去取。”谢诩凰笑语道。 一直没有抓获那两个人,昨日下午燕北羽就召了画师过来,让他们画了莫玥和阚玺的画像,今日刚刚画好了放到她那里,她就过来要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龙靖澜随她一边走,一边问道,“璟儿和沅沅怎么样,还是不认这个爹?” “天天见着了,倒也没有那么抵触了,只是两个孩子都被他惯着不成样子了。”谢诩凰头疼地说 道。 璟儿和沅沅不管要什么,他都是百求百应,她说了他说下次注意,回头一样由着他们胡来,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龙靖澜闻言一想到自己带沅沅回来一路发生的头,不由头疼地皱起了眉头,那个小麻烦精她是受不了,也亏得燕北羽还能当个宝了。 “对了,宝珠和罗兰回来了,还在刑狱司。” 谢诩凰点了点头,去给她取了画像,“大师姐,我准备过些日与大哥商量一下,你们成婚的事儿,你看如何?” 毕竟,他们也实在蹉跎了太多年了,趁着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也热闹一下来点喜气。 “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差这一天两天的,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吧。”龙靖澜道。 她知道他心中是有好怕,所以那大婚办不办都没有差别的,只不过是一个场面上的问题罢了。 “我?”谢诩凰不解。 “虽然北齐的废后圣旨已经让人送往北齐境内了,可到底你在这宫里也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要成婚,也是你们先来,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准备拖到什么时候去?”龙靖澜道。 谢诩凰抿唇低笑,若真是在意这些虚名,两个人怕也走不到如今了。 “我回去问问他的意思,若是可以的话,那就我们一起办。” 不可否认,那些年她是想过与他成婚的场景的,只是分分合合到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们也未能有过一场他们的婚礼。 如今大哥和龙靖澜也得以团聚,若是一起办的,也更加热闹。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龙靖澜拿了东西,便匆匆离开了。 她们都到了这个年纪,这大婚办也好,不办也好,心里早就没有一点少女时期的憧憬和期待了,只是留于心中的那一点小小遗憾罢了。 “那就这么定下了,我回头见到大哥问问她,没什么问题,就让人着手办了。”谢诩凰朝着她的背影说道。 她安排前朝要交待的事情,回到暖阁之时,已经天黑了。 她进门解下身上御寒的斗蓬,望了望安静的屋内,“璟儿和沅沅呢?” “刚刚睡下。”燕北羽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倒了热茶“前朝的事,还是很多?” 他倒也宁愿自己去处理,但她坚决说要等一个月后,等他休养好些了再说,加之也是希望她与孩子多些时间相处,增进感情,可是看她每天回来这么疲惫,总还是忍不住地心疼。 “还好,就是遇到靖澜师姐了,想着尽快订下她和大哥的婚事,毕竟耽误了这么多年了。”谢诩凰接过茶抿了一口说道。 “就办他们的,咱们的呢?”燕北羽轻拥着她笑问道。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好办的。”谢诩凰道。 “这等人生大事,当然要办了。”燕北羽笑着说道,她嘴上说着不介意,哪个女子不是想风风光光地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他们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以前是有诸多阻碍,如今一切都平静下来了,也是该好好办一场她们的婚礼。 “是吗?当初是谁说,南楚的皇后永远不可以是我来着?”谢诩凰没好气地哼道。 燕北羽闻言有些心虚,道,“明个儿下诏改了国号去。” “你还说起风就是雨了。”谢诩凰道。 “大婚的事,我让孙嬷嬷和内务府在准备了,至于要挑什么日子,过两日让你大哥过来一起看看,大家一起办了。”燕北羽道。 谢诩凰闻言看了看他,没想到他已经早想到了。 “难不成,朕就一天闲着只跟孩子玩了?”燕北羽低笑道。 他一边与朝中诸将设立北疆一事这的军事防御,一边便和孙嬷嬷订好了这事儿,原是想等到大婚那日,再给她个惊喜的,没想到今日她便已经问起了这事儿。 他若是吱吱唔唔不说,定然她又会多心想到别处去了。 谢诩凰虽然没有说话,嘴角却无声扬起了甜蜜的笑意。 燕北羽看着,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了过去,品尝着眷恋已经的红唇,谢诩凰忘情回应他的缠绵,倾尽多年情思。 然而,对于 分别太久的亲昵,这样的热吻无异于是***。 谢诩凰微喘着气,推开他拒绝了进一步的亲密,一来还有两个孩子在房间里面,二来他身体尚在休养,实在不是更进一步亲密的时候。 “你真是……”燕北羽又气又恼,明明分别了那么久,可这真在一块儿了之后,每次拉个手抱一下都无妨,可到想更进一步亲热一下,她就不是反对,就是直接甩脸走了。 “前面的送来的还有好几道折子需要你拿主意,你去书桌那看看。”谢诩凰推了推他催促道。 说完,自己进内室去看两个孩子了。 燕北羽郁闷地回了桌边去看折子,虽然前朝政事都是她和霍隽一起处理,但他们没把握的事,也都会带回来让他处理,可这会儿,他却是恨极了这些递折子时宫来的人。 谢诩凰看了孩子出来,孙嬷嬷已经带人送来了晚膳,一一摆上了桌,到了书案旁低声道,“陛下,晚膳好了。” “璟儿和沅沅的给他们备着,回头等他们醒了再送来。”燕北羽一边提笔批着折子,一边嘱咐道。 “奴婢已经备着了。”孙嬷嬷笑语道。 虽然宫里还是空荡荡的有些冷静,但因着这两个孩子的到来,许多地方都有了欢声笑语,两个孩子也不认生,白天了跟着少主出去散步,三个人走在一块儿,让人看了好不欣慰。 这让她很难以想像到,曾经在王妃和两个孩子还没回来之时,这宫里的场景,那个人几乎不愿待在这宫里的,在镇北王府里也常常是沉默着,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如今,却是无时不刻都见他眉目间滋洋溢着笑意。 “那便好,你下去吧,先前交待你的事,加紧办着。”燕北羽合上批好的折子,说道。 “是。”孙嬷嬷应了声,带着宫人退了下去。 谢诩凰从内殿出来,在桌边坐下,道,“莫玥和阚玺至今也没有找到人,龙靖澜都有些不耐烦了。” 燕北羽听到那个名字,眉眼掠过一丝寒意,道,“不管时间长短,总会找到他们的。” 他们每一个人所做的一切,都必然是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没有人逃得过。 —— 今天是要补昨天三千,然后今天日更六千,一共九千字,先更这四千,我上课去了。 王者归来9 第329章 果真,燕北羽第二天便下了亲笔昭书,南楚改国号为大楚,年号太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还是寒冬,但一连数日未曾下雪,燕京倒也没有那么寒冷异常了。 璟儿和沅沅最近甚是喜欢与燕北羽一起躲猫猫,燕北羽那孩子迷,自是由着他们玩,一到午后暖和些了,沅沅就来拉着他要出去沮。 燕北羽等着孙嬷嬷给他们穿好了小棉袄,戴上了帽子,方才带着他们出去,一到花园里两人就跑开了,各自去找地方躲着,等着他来找他们孜。 燕北羽就是不用眼睛看,听呼吸声也知道他们躲在哪里,可是又要耐着性子,装做找不到他们的样子,由着两个小家伙躲在树从里偷笑,转悠了好一会儿,到了他们身后,轻步过去将两人拎了起来。 璟儿和沅沅乐得咯咯直笑,满园子似都洋溢着他们的欢乐笑声,孙嬷嬷远远瞧着不由好笑,确实许久不曾见少主这般畅快过来了。 “陛下,内务府将大婚的事已经安排了,您去看看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燕北羽放下抱在怀里的沅沅,叮嘱道,“看着他们一下。” 说罢,过去见了内务府总管,接过了他安排的单子,扫了一下挑下的几个良辰吉日,道,“一会儿送去霍将军那里,让他定下哪天的日子。” 他倒确实是有心留在霍隽在大楚效力,故而这是既是一场婚事,确也是场能否打动他,让他继续留在燕京的事件。 “陛下,其它安排的,可还有不妥?”内务府总管躬身问道。 “其它都还好,只是日子腊月那一个就不要了,都定在年后。”燕北羽道。 燕京刚刚经过动/乱,要调整过来也还需要一段日子,虽然他也更想这场婚事早日完成,可是更想她是在不需要急急忙忙地去完成,总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也需要稳定了朝中的情势,到明年初没什么别的大事,介时再成婚也好。 “是,陛下。”内务府总管回道。 “其它各项都务必精心准备。”燕北羽叮嘱道。 这是他们等待已久的一场婚礼,他自然是希望一切都能做到尽善尽美,这是许诺给她多年,却一直没有做到。 也许,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太多生生死死,感情亦坚定不移的人,婚礼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但是这是一个男人对于心爱女子,关于白头偕老的承诺。 “是,此事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朕或是孙嬷嬷,不必烦劳皇后娘娘和霍将军了。”燕北羽嘱咐道。 他们两因着要帮她处理前朝的事,已经忙得分身乏术了,此事便由他自己来办好了。 “奴才遵旨。”内务府总管回了话,方才带着退下。 燕北羽回头再一看,璟儿和沅沅已经沿着御道走远了,他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随着两个小家伙到了太极殿外的广场。 两人一到了方阔的方场,开心地你追我赶,玩得好不开心。 龙靖澜刚到太极殿禀报完事情出来,看着父子三人在方场上玩耍,便走了过来,“璟儿,来给我抱一下。” 璟儿一听,乖乖地跑了过去。 他一过去,沅沅也跟了过去,看着她抱好哥哥不抱自己,气鼓鼓地瞪着她。 “璟儿真乖。小说txt下载”龙靖澜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好不喜欢。 沅沅等了半晌,伸着小手拉着她的裤腿,而后伸着小手,自己也要抱上去。 龙靖澜将璟儿放下,冲着沅沅做了个鬼脸,“就不抱起。” 从中都回来的一路,她已经快被这小魔头折磨惨了,能躲她多远躲多远。 说罢便朝着宫外走去了,沅沅见状,一路小跑地追了过去。 “舅母,舅母……” 龙靖澜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后面的小尾巴,“跟你爹爹玩儿去。” “舅母玩。”沅沅仰着小脸说道。 “我不跟你玩。”龙靖澜板着脸,说完转身就走。 “沅沅跟你玩。”沅沅跑着追在她后面,一副不罢休的架式。 燕北羽远远瞧着好笑,这小丫头拗起来,谁也拿她没办法。 tang靖澜没好气地扭头,冲燕北羽道,“把你女儿带回去。” “沅沅跟你玩。”沅沅不罢休地跟着她。 燕北羽带着璟儿走近,看沅沅一副不出去不罢休的样子,道,“她就是想出去一下,你就把她带出去,一会儿遇上霍将军,让他带沅沅回来就是了。” “我忙着呢,哪有时间顾着她。”谢诩凰冷哼道。 这个小麻烦精,她一点都不喜欢和她玩。 沅沅却跟在她边上,完全成了他的小尾巴。 龙靖澜低头看了看,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有些不忍心拒绝,“我可不想抱你。” “沅沅自己走。”小丫头说着,迈着小短腿,已经自己朝宫门处走去了。 龙靖澜头疼地叹了叹气,跟在她后面走着,她实在不怎么喜欢和这种小孩子相处,他们比什么样的敌人都可怕,完全都不按常理的。 “舅母,马马……”沅沅跟她一起走着,软糯糯的声音说道。 龙靖澜无语地叹气,从中都一路回来,带着她快马加鞭赶路,她现在倒是骑马骑上瘾了。 “今天没时间。” “马马。”沅沅冲着她叫道。 “行行行,马马,马马……”龙靖澜投降道,这小麻烦要是不依了她,她能跟你叫上一天的马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一出了宫门,她带着她骑了马,带她到到了街上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小丫头一直没怎么出个宫,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舅母,那个。”沅沅小手指着卖东西的,兴奋地叫道。 龙靖澜郁闷地抱着她下了马,带着她到了卖糖人的小摊上,给她买了糖人,“喏,吃完了跟你舅舅回宫去。” “还要玩。”沅沅一脸兴奋地道。 每次舅母带她去的地方,都是她好喜欢的。 “以后让你娘她们带你玩,舅母很忙的。”龙靖澜愁眉苦脸地道,自己实在不怎么擅长跟这种小孩子打交道,尤其沅沅这样的小麻烦,她完全招架不住。 打不得,骂不得,扔不得,自己只能一忍再忍。 “不要回去,还要玩。”沅沅坚决地表示道。 “真是麻烦。”龙靖澜无语地叹气,就知道带这个小麻烦出来没好事。 “沅沅喜欢你。”沅沅仰着头望她,甜甜地笑道。 龙靖澜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虽然总是对这个小丫头没办法,可是常常又会情不自禁地生出怜爱之情来,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小麻烦。 “那个,那个也要。”沅沅指着前面卖青团子地叫道。 “你都吃得这么圆滚滚了,还要吃?”龙靖澜道。 “要吃。”沅沅点头道。 龙靖澜头疼地瞅了瞅那里拥挤的人群,把她拎着便挤进去给她买着了,刚买完了出来,缇骑卫几个过来,向她禀报搜补的近况。 “坐这里吃。”她将她放到一旁的空台阶,而后自己去听了几人的禀报。 然而,也只是有发现阚玺和莫玥出现过的踪迹,却还是没有抓到人。 “就这么大个燕京城,还能找不到人了。”龙靖澜愤然道。 “这城里,能找的地方,我们都去找过了。”老七道。 龙靖澜抿唇沉默了阵,道,“看看归义侯府或是庞府有没有密道密室什么的,一处都别放过了。” “都查过了,密室什么的也找过了,没有。”老七叹息摇头道。 “嘿,我还不信这个邪了……”龙靖澜说着,习惯性地一侧头,却发现方才让沅沅坐着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了。 “沅沅呢?”她喃喃念道,顿时一股寒意从头凉到了脚。 老七几人闻言反应过来,立即到了周围去找人,询问路人,然而来来往往的人,也并没有谁注意到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离开。 龙靖澜平生第一次有些慌了手脚,若是别的人出了事,起码自己会有一定能的自保能力,可是沅沅才一岁多,若真遇上什么危险,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燕北羽好不容易才把两个孩子盼回来,若是被她带出宫出了什么变故,怕是她以命相抵都是不够的。 “沅沅?沅沅?”她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四下寻找着。 可是,始终不见那孩子的踪迹。 老七几人出去找了一圈,回来禀报道,“大师姐,没看到沅沅,现在怎么办?” 龙靖澜呼吸有些颤抖,敛目道,“先去宫里通知,其它人继续找,这周围能问的人都打听一下,总会有人看到孩子是怎么走的。” “是,大师姐你别担心,很快会找到的。”老七安抚了几句,匆匆离开去了宫里报信。 龙靖澜站在原地,看着沅沅先前坐着地方,地上还有糖人的木签子,可就是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大师姐,问了个那边摆摊的,说是看到有个年轻男子过来把沅沅叫过去,然后牵着走了。”一名缇骑卫回来道。 龙靖澜眼前一阵阵发黑,如今这燕京城能想到会对沅沅下手的,也只有阚玺和莫玥两个人,他们两个有多恨燕北羽和宛莛两个,孩子落在他们手里,她不敢去向会有什么后果。 若是自己早些将他们抓获,也不至于会出这样的变故了。 霍隽办完事,一出来便见缇骑卫带着人满街慌里慌张地在找什么,远远见到龙靖澜面色不怎么好,快步走了过去,“出什么事儿了,这么兴师动众的?” 虽然这些天是搜捕阚玺和莫玥,可是也不同有搜得这么风风火火的,而且个个面色凝重的样子。 龙靖澜看了看他,抿唇垂下眼道,“沅沅不见了,我带着她出宫,一没留意,她就不见了。” 霍隽闻言心下一沉,“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刚刚,追查之下,有人说看到个年轻男子把沅沅带走了,若是阚玺和莫玥的话,沅沅她……”龙靖澜懊恼自责不已。 当初她那个孩子是死在宛莛手里的,现在宛莛的孩子落在她手里了,岂能有什么好。 “当真确定是他们?”霍隽沉声问道。 沅沅和璟儿一直在他们身边长大,倒也并未教过他们要提防些陌生人,这下就出了大事儿了,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宛莛的命,若真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得让她多痛心了。 “放眼现在这燕京之中,还有谁会干这样的事儿?”龙靖澜道。 自己太大意了,就少看着她一眼,就让人有机可趁了,在她的眼皮底下就把孩子带走了。 与此同时,老七也匆匆进了宫中,燕北羽正带着璟儿在园子里散步,见他神色匆匆地过来,便放下了抱着的孩子,“出什么事儿了?” 老七略有些喘气不及,禀报道,“陛下,沅沅在宫外被人带走了?” “被人带走?”燕北羽面色顿时冷沉,有什么能从龙靖澜的手里将孩子带走了。 “大师姐一时没留意,沅沅就跟着人走了,追查之下,有人说看到她是被一个年轻男子带走的,我们怀疑是阚玺。”老七说道。 他们也知道这件事,禀报上来,免不得他们都得被问罪,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一起想办法把孩子找回来才是正事。 燕北羽恨恨地咬了咬牙,一抬手召来了远方站着的孙嬷嬷,道,“你先带璟儿回去。” 孙嬷嬷见两个面色沉重,没有多问便牵着璟儿先走了。 “朕出宫去看看。”燕北羽说着,快步往宫门去了。 “霍将军也在帮着找,可是皇后娘娘那边……”老七有些犹豫道,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孩子在北齐的时候就一直好好的,这回了燕京了却出了这样的事儿,这让霍师姐那边如何想。 “去通知她吧,朕先走一步出宫。”燕北羽说着,已经快步如飞出了宫门。 他固然不想她知道这件事,担心着急,可是一会儿她回去看不到孩子,也一样会起疑,当初楚楚的事,他便瞒了她,这件事他再瞒,若是最终她知道了,心里只怕更难受了。 老七赶到御书房之时,谢诩凰刚刚交待好几个新提拔入京的官员熟悉朝中政务,正收拾了东西准备回暖阁去陪他们用午膳,刚一出门便撞上了匆匆闯进来的老七。 “皇 后娘娘,沅沅不见了,陛下和霍将军都已经出宫去了。”老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什么不见了?”谢诩凰一时有些难以相信他说的话。 “一个时辰前,大师姐出宫的时候,沅沅要跟着她出去,带出去之后,被人给带走了,我们怀疑是阚玺和莫玥干的。”老七向她解释道。 谢诩凰手中的折子掉了一地,强自忍着眼前阵阵的发黑,快步冲出了大殿,疾步如飞的朝宫外去了。 这小丫头一直在她身边,一直没吃什么苦头,这若真是落到莫玥那样的手里,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 昨天的欠的,今天的更,应该都补上了,祝我明天能准时更完吧,阿门。 过两天要去外地,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更新了,好痛苦。 331.王者归来10 原以为一切风波过去,谁曾想这本是他们大人之间的纠葛,却将一个孩子卷入其中。.info 不到一刻钟,谢诩凰已经赶到了与他们会合,看着一个个凝重的面色,“她不是在宫里,怎么就让人带走了。” “宛莛,对不住,是我没有看好她。”龙靖澜上前道播。 她这一辈子,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理直气壮,然而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因为她的疏忽大意,才致命沅沅陷入了险境跫。 若是她早一点将阚玺这些人抓到,若是她带着沅沅出宫多留了神,就不会发生这一切,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燕北羽走近,低语道,“是我看沅沅实在想出去,没有将她留在宫里。” 她说的对的,他不该宠孩子宠得没边,若是听了她的话,没有由着她让她跟着龙靖澜出宫,一切也不会发生。 谢诩凰看了看两个人,眼中满是泪光,她无法责备这些至亲至爱之人,可是若是沅沅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让她如何承受。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想办法把孩子找回来再说,燕京城现在出不去,他们一定还在城里某个地方。”霍隽出声道。 只不过,仅凭他们两个人应该做不到如此,所以只怕还有密宗的人。 这若是他们谁落在他们手里,起码自己知道如何应对,可沅沅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又知道什么。 龙靖澜看着沉默的谢诩凰和她燕北羽,当初楚楚的死一直是他们两人最大的痛事,如今沅沅又遇险,若是真有个什么意外,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 他们谁喜欢孩子,也只是喜欢不会,不会如亲生父母那样深爱入骨,尤其地是宛莛几乎拿命换来的两个孩子,她比谁都要紧张他们,这份母女之情,只怕是身为父亲的燕北羽也是及不上的。 “我先出去看看,外面有什么状况。”她说着,望了望霍隽,带着两名缇骑卫先出去了。 她怕留在这里看到他们悲痛揪心的神情,那会让她在懊悔欲死,他们若真是出言责怪,她心里倒也好受了,可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让她看着更痛苦。 她刚一出去,那宝珠和罗兰也接到了消息过来,“沅沅真的不见了?” 龙靖澜无奈地点了点头,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悲剧,可偏偏一切就是这样。 “龙靖澜,你真是……”那宝珠看着她,道,“当姐姐生下他们都险些拿命换了,你要是沅沅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一向对她疾言厉色的龙靖澜,第一次面对她的话,没有半句反驳。 “好了,别争这些了,想想办法先把沅沅找回来要紧。”罗兰说着,突地想起了什么,道,“宝珠,你的小蛇,你的小蛇不是能找到沅沅吗?” 那宝珠一听,这才想起以前大宝她们经常和两个孩子待在一起玩,应当是很熟悉他们的气息的。 “我们先去宫里找沅沅的东西,让大宝熟悉了气味,兴许它就能带我们找到沅沅在哪里。”罗兰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往宫里跑。 一直不喜欢那宝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 两人一阵风似地跑进了宫里,去了沅沅住的房间,找了她换下的衣服,又赶紧出了宫,龙靖澜已经带人在宫门外等着了,今着他们一路到了沅沅最后离开她视线的地方。 那宝珠将小蛇放下来,看着它们沿着沅沅路面窜行,他们快步跟在其后,一路穿过了行人较少的小巷子,心也越悬越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小白蛇穿过巷子,到了一湖边就停了下来不走了。 “大宝,快找啊。”那宝珠焦急地催促道。 可是小白蛇窜回到她手腕上盘着,怎么也不愿去找了。 罗兰看着碧波荡漾的湖面,道,“只找到这里,沅沅到底是被人带到哪里去了。” “会不会……”那宝珠望了望湖底,欲言又止。 她就怕,阚玺他们为了报复,对一个孩子下了毒手。 龙靖澜闻言,一咬牙解下身上的兵刃,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但凡有一点可能的地方,她都愿意去找。 “大师姐……”罗兰惊声叫道,然而龙靖澜已经 下了水了。 沅沅是跟着她丢的,这若是找不到了,她心里又岂能好受了。 那宝珠看到,她些后悔自己先前出言指责她的,她与霍家交情深厚,又岂会是真的想要那孩子有意外。 燕北羽和谢诩凰听到消息,一行人也赶了过来,“怎么样了?” “大宝找到这里,就找不了,这里又是水路,湖边风大,人的微信本就微弱,这样就很难再长了。”那宝珠一边说着,一边好焦急地忘着水面。 正说着,跳进水里的龙靖澜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手上攥着什么东西,“沅沅来这里,这是发绳上的坠子。” 那是从中都回来的时候,她在路上给她买的,估计有人带她到这湖边,或是从这里上船之时,头发散了掉下去的。 霍隽看着从水里上来的人,默然走了过去,“你先回去换身衣服,他们应该从这里走了水路,我让人去搜湖上的船只。” 这大冷天的跳到冰冷刺骨的湖里,谁会受得住,他看着她上岸,一身都还滴血,脱了自己的外袍过去给她披上。 谁都不想沅沅出事,她带着沅沅出来,孩子失了踪,她再紧张也不能这般不顾着自己。 龙靖澜紧紧攥着自己从湖底捞上来的坠子,这些年也没有的害怕,这会儿她却真的禁不住害怕了,怕沅沅那个小麻烦会有性命之忧。 “贺英,带两队人封锁这湖面所有的船只,每一只船都给我搜清楚,另一队人沿湖周围的搜查。”燕北羽沉声下令道。 谢诩凰望着一望无际的湖面,眉目间满是愁绪,快步沿着湖边打量着湖上的船只,似是想要找出些什么能找到她的线索。 “宛莛。”燕北羽知她担心着急,快步跟在她边上。 他自是喜爱他们的他们的孩子,然而比起与孩子们的感情,以及在他们身上付出的心血,他是远远不及她的,从十月怀胎到出生,到一天一天长大,都是她亲自在照顾,倾注的母爱和心血又岂别人能够想象的。 然而,便是这样的搜捕,也还是未曾再找到沅沅的踪影,眼见天都黑了,谢诩凰却始终不肯回宫里,在城里一处一处地寻找,似是恨不得亲自把这燕京城翻个底朝天,把沅沅找出来一般。 燕北羽自是瞧着心疼,可是却也不忍劝她,这个时候让她干等着她定然是等不了的,反是这样让她有事情做,倒也能好受一点。 燕京城中,因着沅沅的失踪,禁卫军的人马来来往往,人心惶惶的。 霍隽要求了龙靖澜回去换衣服,自己带着人沿着湖岸边带人搜捕着,然而这个带走沅沅的人实在狡猾,他们虽然能找到一点线索,但很快就断了无处可寻。 这绝对不仅仅是阚玺和莫玥就能干的出来的,明明就在这燕京城里,他们竟兜兜转转地就是揪不出他人来。 他们在忙着四处寻找沅沅的踪影之时,关押在刑狱司的众人也觉得奇怪了,因为一向会准点到这里来观刑的龙靖澜,竟然今天没来了,不仅如此,连缇骑卫都抽调了不少出去。 “这是要干什么?”晏西趴在牢门边上,冲着新换进来的缇骑卫问道,“喂,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一直被关在这屁大点儿的地方,根本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不过按理说,这个时候缇骑卫应该重点防范的是他们这些人越狱,可现在竟还抽调了人离开,想必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名换防过来的缇骑卫小统领先前也是认得晏西的,便也没有相瞒,直言道,“沅沅小公主被人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龙大人和陛下,皇后娘娘都忙着寻人了。” 她话音一落,一直静坐在牢内的谢承颢睁开了眼睛,微微皱了皱眉,“什么人掳走的?” “霍将军推算是高昌王子阚玺,不过好几天了明明知道他们就在城内,却还是没有抓住他们,这一次小公主又落到了他们手里。”缇骑卫说着,微微叹了叹气。 这好不容易平静两天了,又起了这样的变故。 谢承颢闻言拧了拧眉,虽然不是自己的女儿,可好歹也养了那么一年,小丫头挺喜欢粘着她了,这会儿遇上事儿了,心里还真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晏西,你出去看看,有什么消息回来说一声。” “我?”晏西指了指自己。 “叫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谢承颢催促道。 虽然一直都清楚沅沅是燕北羽的骨肉,但是小丫头挺惹人喜欢的,怎么也算他半个女儿,他就算想杀她老子,也没想过要动她的地步,这人直接朝孩子下手,简直不能忍。 晏西也知道他是担心沅沅的状况,可是这些人也不会跟他们说多少实话,所以让她出去打探下消息。 “喂,开个门,我出去一下。”她说着,拍了拍牢门。 缇骑卫小统领倒也没有反对,原本上头就交待了,只要北齐王待在这里就行了,至于晏西,去留随意。 晏西出了牢房,快步离开刑狱司,去了外面打探消息,一边走便一边嘀咕。 她就想不通了,在这燕京的地盘,就在燕北羽他们眼皮底下,沅沅竟然就能被人给掳走了,也真是奇了怪了。 然而,一行人搜查了一天一夜,还是未曾找到沅沅的消息,所有人也都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燕京誉为中原的繁华之都,占地之广,人口之多,要找一个孩子,确实是有如大海捞针一样。 晏西过来帮着找了一晚上,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索性先回了刑狱司去找谢承颢汇报消息,自己拖了椅子坐在牢门外,朝里面的人说道,“都怀疑那不止是高昌王子和莫玥所为,应该还有帮他们的人。” “帮他们的人?”谢承颢微微皱了皱眉。 “不然,他们哪有那个脑子,能把孩子藏得现在都让人找不到,难不成燕北羽他们那一伙儿个个都是傻子不成?”晏西道。 那个帮着他们的人,心思极其缜密小心,连那宝珠那小蛇,都找不到沅沅的气息,足可见是个谨慎到极点的人。 “应该是密宗的人,不过看这行事手段,当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谢承颢道。 “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儿,何必把沅沅千里迢迢地带回来,在北齐宫里还能有人对她下了手了。”晏西有些忿然不平地说道。 这么多人在燕京,竟然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外面怎么样了?”谢承颢问道。 “小谢都快找疯了,能怎么样。”晏西道。 谢承颢皱了皱眉头,抿唇深深地沉默着。 “你是有什么办法?”晏西朝他问道。 “等着。”谢承颢平静道。 “等着,等着给沅沅收尸?”晏西问道。 “对方把沅沅帮走,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报复,就算真杀了她,他们又还有机会活着离开吗?”谢承颢冷哼道。 “你是说,他们抓沅沅,只是为了威胁燕北羽他们?”晏西刷地站起身,趴在牢门口问道。 “现在燕京封城,他们能在这城里东多西藏到什么时候,更何况还带着个孩子,几天还能混得过去,时日长了,还能有他们的好果子吃?”谢承颢道。 “可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没有信?”晏西道。 若真是对方只是为了拿沅沅威胁燕北羽他们,想要达到什么条件,那便也罢了,起码还有机会把沅沅救回来。 谢承颢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几乎在与此同时,谢诩凰一行人还在一家一家地搜捕,只是终究是没有什么收获。 “陛下,有人送了东西来。”贺英拿着一信封,亲自呈到了燕北羽面前。 燕北羽接过,扫了一眼,面色顿时冷沉了下去,“谁送来的?” “那边那个孩子?”贺英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身脏兮兮地小乞丐。 谢诩凰何等聪明,很快从他的表情,知道了这封信非比寻常,一把拿了过去,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果然是掳走沅沅的人让人送来的。 霍隽等人也随之过来,一一传阅了一番信上的内容,问道,“他们要放了北齐王,还有高昌的人,怎么办?” “先救孩子要紧。”燕北羽道。 这些人现在放了,固然可惜,可是他们谁的命,也抵不上沅沅对他们重要。 “救人固然重要,但也得仔细安排。”霍隽道,越是 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有丝毫差错。 不过,对方既然提出了条件,那起码还证明沅沅还活着,他们还能想办法去救她回来,总比那么没完没了地一直找下去要好。 谢诩凰沉默了好一阵,强自冷静下来,“待安排了好,先撤除燕京外的重兵。” 这样的瓮中捉鳖已经不能用了,现在他们要离开燕京,那就放他们走。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放了北齐王,先前谢承颢可是险些杀了他们的。”那宝珠不解问道。 “高昌已经亡国,他们能去的安身之处也只有北齐,所以必须要一起救出谢承颢。”霍隽说道。 仅凭他们自身的力量,就算能利用沅沅救出了高昌王和高昌王后,可一样没有立足之地,如今能收留他们的,也只有一直与大楚对立的北齐了,一起救出北齐王,便也是卖他这个人情罢了。 “我去刑狱司。”谢诩凰说着,疾步走开了。 对方救出了他们,必然是要设法与谢承颢接头见面的,所以此事能不能成,也必然是需要谢承颢的帮忙。 燕北羽和霍隽相互望了望,快步跟了上去,一行人进了刑狱司,晏西还正在与谢承颢斗嘴,看到冲进来的一行人,有些吓得愣了。 这是什么阵仗,竟然所有的大人物都跑这地方来了。 “晏西,我要与他谈些事情。”谢诩凰道。 晏西看了看她,又望了望牢房内坐着的谢承颢,举步走开了,与龙靖澜等人站在一旁等着了。 谢诩凰站在牢门外,瞧着里面闭目养神的人,坦然说道,“刚刚掳走沅沅的人让人送了信,他们要求放了你,放了高昌的人为交换。” 谢承颢没有出声,但也知一切是如他所料的,对方费心思把沅沅藏起来,绝不仅仅是为了一时的报复,定然是想换取什么。 而那些人在这样的境况下,想要脱离了大楚还能生活下去,也必然会想到他谢承颢。 “孩子自出生到一岁多,在北齐宫里从未有过任何意外,一回了燕京就遇上这样的事儿,这个地方真的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安全吗?”谢承颢冷然一笑,颇有些讽刺。 她那么处心积虑地想要回到这里,就是为了和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的人生活在一起吗? “放你们出京之时,我们会有人混在你的随从之中,望你能援手一二。”谢诩凰道。 虽然答应了对方的条件可难保对方不会故意刁难,不会将沅沅放回来,这是会有极大可能的,毕竟他们灭了高昌,又将高昌王和王后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所以,必须有人混在谢承颢的承从之中,找到会来见他的人,双管其下,才能尽快以安全地办法救出沅沅。 但是,这件事必须得谢承颢点头,不会在高昌那些人面前,点破他们的真实身份。 “被掳走的又不是我女儿,我凭什么答应。”谢承颢冷哼道。 让她留在北齐,她不愿意,非要回到这鬼地方来自讨苦吃。 “只要救回了沅沅,你随时可以回北齐。”谢诩凰说着,一撩衣袍半跪在牢门外,“拜托了。” 这件事,若是这个人不点头,他们根本难以完成。 谢承颢掀开眼帘,看着半跪在牢门外的人,不知生气还是怜悯,眉目间满是锐利的锋芒。 许久,许久。 “好,朕答应。” 332.王者归来11 说实话,谢承颢的答应是有些出乎意料的。..info 这件事确实是需要他的配合他的配合,可是以他现在的处境,以及一向以来的行事风格,本以为他会多有刁难,甚至拒绝帮这个忙。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多谢。”谢诩凰由衷说道,缓缓站起了身跫。 谢承颢起身,看着站在外面的人,“小诩凰,待在这里,你当真一辈子不会后悔?” “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谢诩凰绝然说道。 也许,以后在燕京的生活,也并不会处处如意,甚至没有在北齐那般安宁,但她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他相信这个男人是她一生的归宿,相信不管再有多少风雨,他们都能携手不弃。 比起离开他的安宁,她更宁愿与他相守中,风雨兼程。 谢承颢望了望数步之外站着的燕北羽,实在想不出,这个人哪点比自己好了,就那么入了她的眼。 “对方提了什么要求?” 燕北羽过来,将那信递给了他,“你只要安安份份的,不戳破我们的身份就够了。” 谢承颢接过去,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沅沅好歹也算是朕半个女儿,朕再怎么样,也不会不顾及她的性命。” 不可否认,沅沅天天叫着他爹爹的日子,他是真的将他当做了女儿疼爱的。 自己落到这个步,他也确实是心有不甘的,也确实可以利用现在的局势报复燕北羽,以泄心头之恨,可是一想到这样做了,沅沅便会因此丢了性命,他没法下那个狠心,只为图一时心头之快。 “谢谢你能为沅沅如此着想。”谢诩凰再一次朝他答谢道。 在北齐的时候,璟儿是与他不甚亲近,沅沅则是老被他带出去玩的,一度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爹爹,她说无数次都不改口。 她也不曾想到,就是这样,竟会让这个一向只以自己利益为重的北齐王,会因为沅沅而暂时放下与大楚的仇怨。 燕北羽望了望他,开口道,“明天会送你和高昌人一起离开燕京。” 他们混在谢承颢的人之中,只要他不说破,高昌的人也不一定能识得破,对方说了只要送人出城,就会慢慢给沅沅藏身之处的线索,但他们也不能一味处于被动。 所以,介时一边依照那些线索寻找沅沅的藏身之处,一边混在谢承颢身边设法追查到那个会来与他们接头的人。 虽然现在沅沅在他们手中,可是救回了沅沅,也没有打算要放过他们。 “但愿,你能有那个本事救回她。”谢承颢毫不客气地道。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能早一些明白,自己一直最重的,最想紧紧握住的是这样容易失去的,知道自己在失去了这一切之后,唯一能想到的竟是她和那两个孩子,他一定会在那个时候好好与他们相处,不是以那样的手段强制留他们在中都。 他太过相信权势的力量,可是再大的权力,再深沉的心机,也不可能束缚住真正向往幸福的心,也束缚不住她要离开她的心。 “沅沅是朕的女儿,朕自会倾尽全力营救她回来。”燕北羽针锋相对道。 说实话,他是感谢这个人这一刻的妥协的,不然他们要营救沅沅回来,势必还是要费一番国夫的。 虽然这么多年与这个人一直敌对,且一直要置对方于死地,但这一刻他对于沅沅的宽容,不管这些年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沅沅和璟儿北齐生活着,他也还是要由衷感谢他的。 霍隽看了看眼前的一幕,站出来道,“明天要送他们出城,还有许多事情准备,我们先回去安排吧。” 这两个人不管在权场上还是情场上斗了这么多年,却不想这个时候能因为沅沅暂时放下敌对,这也是他所意外的。 谢诩凰看了看燕北羽,道,“我们先出去了。” 虽然对方已经提出了这样的交换条件,但是他们都清楚,对方不会那么轻易放了沅沅的,所以要救人,还需要诸多准备。 燕北羽似乎还有话要与谢承颢谈,他们也不方便留下。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稍后就回去。” 为了一切顺利,有些事,他也必须要 提和谢承颢商议清楚,毕竟关乎到沅沅的生死性命,任何一处小小的疏漏,都可能导致营救失败。 谢诩凰和霍隽一行人先行离开了刑狱司的牢房,就连牢内看守的缇骑卫也随之退了出去,只剩下的雄踞一南一北的两位年轻帝王,一个在牢内为阶下之囚,一个在牢外是病弱之躯,谁看着谁的眼中都满是敌意。 “看着朕落到这个地步,阁下手里可高兴了?”谢承颢冷然道。 他聪明一世,算计了别人一辈子,老以为已经送上了死路,结果却败在他最后一招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什么好高兴的,只是觉得可怜罢了。”燕北羽道。 其实,他们之间既是对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是极了解对方心理的知己,他们都出生亲情凉薄的皇族,都是从最受人践踏的位置一步一步爬起来的,都不曾体会过亲情是什么滋味,都不懂情为何物。 只是,他比较幸福,早他一步遇上了她罢了,早早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这个人醉心于权势,却始终不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但这一刻,他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可怜?”谢承颢冷笑,自嘲道,“朕已经成了你的阶下之囚,可是也不需要你可怜。” 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可怜为何意,只是却不愿在这个人面前承认。 他想要的一切,都让这个人得到了,他却来说可怜自己。 “朕只是想夺回原来的大周江山,也无意与你要争什么,可是你却欺人太甚,一步一步从朕身边夺走她,要置朕于死地。”燕北羽道。 他本也无意非要与他争个你死我活,只是他的出身,以及他所爱上的女人,他没有绝对权势,是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她的。 权势对于谢承颢是一个人活着尊严,对于他是保护自己,保护所爱之人的工具,故而他并没有他那样的野心。 “嗬,你还真是仁心仁义呢,朕要是还有机会,可绝对不会再给你活路。”谢承颢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他的敌意。 他从来没有那么仁慈,也深知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不想处于被动被人算计,所以一向都是他先出手里对付别人。 只是,这一次是他坐上北齐王位以来,最为惨败的一次。 “但愿以后你还有那样的机会。”燕北羽平静说道。 谢承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你留在这里,应该不是要跟朕扯这些废话吧,有话就说,有屁就话,朕不想一直对着你这张脸,看不下去。” 他现在清瘦得那个样子,也真是够吓人。 燕北羽无奈地叹了叹气,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朕还是要感谢你这两年以来,在北齐对于他们母子三个的照顾。” 所以,在她向他提出那样的要求之后,他也没有太过反对,不管怎么样,他还能有机会能与他们团聚,也知道他们在北齐以来一直过得平安。 “真要感谢,那你倒是乖乖死了,把南楚和他们都让给朕啊。”谢承颢胡搅蛮缠道。 燕北羽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气,微微笑了笑说道,“沅沅刚回来的时候,还几番说要见你这个爹爹的,虽然朕不乐意,但是若非你待她好,她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到底要废什么话,想感谢,那你把沅沅也直接送朕带回去算了。”谢承颢没好气地说道。 口口声声说着要谢他这两年给他养了儿子和女儿,可是什么好处都不给他,还说什么感谢。 他很清楚,这个人这是在跟他打人情牌,可是不得不说,在这样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接受他这个人情牌。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为了沅沅的事,就怕到时候他会搞什么鬼,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会让沅沅陷入更大的危险。 可是,不得不说,这个人是太了解他的心里的,若是以前他绝对是会从中谋取自己的利益,可是这一切,他却是实在不忍心让沅沅出事的。 即便,那是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的骨肉,他也不愿看到她有性命之忧。 燕北羽看着他沉默了好一阵,语声凝重地拜托道,“所以,我是真诚地想要拜托你,这次营救沅沅的事情上能高抬贵手。” < p> 他没有说朕,而是在说我。 不是以大楚皇帝的身份拜托他,而是沅沅的亲生父亲的身份来拜托他,楚楚出生仅仅活了几日就夭折了,这一直他们心头最深的痛楚。 好不容易,沅沅平安地成长到了这么大,若是因为这一次的事,她也有了什么意外,他这一生都无法再面对她,也不无原谅他自己。 他爱她,也爱他们的孩子,可是做为了一个丈夫,做为一个父亲,他为他们做的事情都太少了。 他让她在最痛心绝望的时候离开了他,他在她几近拼了性命生下那两个孩子的时候,竟都未曾在他们的身边,这是他一生的遗憾,亦是他拿一生的时间也无法弥补回来的。 谢承颢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良久,应道,“别的事,朕也许会答应了会是反悔的,但是这件事,朕应了你了。” 他很清楚,这个人是有多痛恨自己的,可是在这个时候,竟然如此向他请求,可见也确实是紧张沅沅的安危的。 “多谢你了。”燕北羽微微躬身,诚声道。 “你也搞清楚,朕之所以答应这件事,不是因为你的拜托,是为了小诩凰和沅沅,在朕心里,沅沅也是朕的女儿,朕也不想看到她出事。”谢承颢冷哼道。 他只是不想看到沅沅出事,也不想看到她再痛苦绝望,若是针对这个人,他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朕知道。”燕北羽道。 谢承颢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他的拜托,他痛恨他对于她和两个孩子的觊觎之心,可是这一刻,却也庆幸他多少是在意他们的,否则也不会答应他们这样的请求。 “该说的,你应该也已经说完了,可以滚蛋了吗?”谢承颢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他的敌意,这个人老在自己眼前晃,他总习惯性的有想宰了他的冲动。 燕北羽没有再多说,默然离开了,不一会儿看守的缇骑卫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件事,虽然也可以不向谢承颢打招呼就做安排,可是这个人太过危险,若是不事先有所勾通,真到了那个时候,谁也保不准他会干出些什么。 别的事情,他想要有什么动作倒也罢了,可是沅沅的事情不能出任何意外,所以这件事,他们必须得肯定这个人不会从中作梗。 他出了刑狱司,霍隽和龙靖澜已经离开去做安排了,谢诩凰还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久?” 她当然可以猜想得到,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说些什么,燕北羽只是担心谢承颢虽然答应了她,可又怕到时候他又会针对于他,会影响了营救沅沅的事,所以才会留下和谢承颢多说了些什么。 “多说了几句而已,霍将军他们呢?”燕北羽道。 “沅沅现在一定还在燕京城中,而对方提出那样的要求,恐怕在我们放谢承颢和高昌的人离开之时开放燕京,他们也想趁着这个时候出城去,所以大哥和师姐需要在四道城及周围安排人留意明天的动静。”谢诩凰道。 他们必须要留意到一切可以将沅沅救回来的机会,任何一步都不能疏忽大意,所以明天开城放行是非常关键的时候。 然而,此时此刻的城北得意楼,幽暗的废弃酒窖,易容改扮的莫玥偷偷打开了暗道,果真在下面的密室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小女孩。 这里没有地处偏远,反而是距离皇城特别近的酒楼之中,只是这是酒窖的最底层,一般设的酒窖都是只有一层,所以缇骑卫和宫中禁卫来来回回搜了好几回,却也不曾找到藏在酒窖下面的这一层密室。 莫玥看着坐在墙角自己玩耍着的小女孩,那眉眼模样都似极了燕北羽,只是此刻看在眼中却是万分的可恨。 沅沅一边舔着自己没吃完的糖人儿,一边盯着突然冒出来的人,“你是谁?” “你自然是不知道我是谁,不过你爹你娘便应该怎么了。”莫玥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也全都是拜他们所赐,她也本以为,这一局不管是高昌,庞宁,抑或是北齐那边赢了,也都是有她的立足之地的,可偏偏最后他根本没有死,还将计就计地将谢承颢也给算计了。 他连辅佐他多年的义父都可处置了,更何况是她了,她又哪里清寒敢再去露面,若不是有密宗的人及时赶到燕京 ,带走了他和阚玺,恐怕到现在他们两也进了刑狱司饱受折磨了。 好在那天出去打探消息,倒是看到龙靖澜带着她,她一看便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孽种,顾而趁着龙靖澜与人说是,不注意的时候将这个骗着走开了,而后和密宗的人一起带到了这里。 沅沅看着咬牙切齿有些狰狞的样子,微微往墙边退了退,嘴上却说道,“那你带我找爹爹。” “你想回去?”莫玥走近,蹲在她面前冷笑问道。 沅沅老实地点了点头。 莫玥冷酷一笑道,“恐怕你是再也回不去了。” 说着,一伸手捏住她的小脸,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头生出阵阵快意。 沅沅一急,狠狠一口咬在她的手上,对方这才松了手了。 莫玥手上一疼,将孩子甩在了地上,“臭丫头,你找死。” 沅沅气鼓鼓地瞪着她,一点也没有惧怕她的样子,虽然在熟识的亲人面前会撒娇,可是在这生人面前却完全不像个一岁多的孩子。 莫玥想要再下手,阚玺从入口进来,“够了,我们带她回来,不是为了给你泄私愤的。” 他们还需要用这个孩子,换以父王和母后的安全,换到他们以后的出路。 莫玥恨恨地咬了咬牙,道,“只要他们把人放出了燕京城,这个孩子能不能活着回去,已经不重要了。” 阚玺皱了皱眉,道,“你要想活命,就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你要想找死,你自己走就是了。” 他确实恨毒了燕北羽,可是现在也不能对这个孩子下手,一来现在不是在燕京,这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二来他们将来还需要依靠谢承颢,而这个孩子在北齐也是与谢承颢关系匪浅的,他们是能杀了他图一时心头之快。 可是万一因此不仅得罪了大楚,还让谢承颢对他们起了敌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莫玥想了想,恨恨地瞪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孩子,怒然拂袖离开。 沅沅坐在那里,瞪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阚玺,不哭也不闹,完全不像在父亲面前总是撒娇胡闹的小姑娘。 “小丫头,你乖乖待在这里,过几天就让你见爹娘。”阚玺说道。 沅沅看了他一阵,点了点头,“不喜欢她。” 她说着,指了指莫玥离开的方向。 “放心吧,她不会再来找你。”阚玺道。 起码,在目的达成之前,他还是必须要保证这个孩子的安全的,否则杀了一个孩子泄愤,却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搭进去,太不值得了。 莫玥总是将自己对燕北羽和霍宛莛的恨意,带到一切的事情上来,这是会影响他们的,以前倒也罢,可这一闪他也不得不多加提防了。 这个孩子现在是他们手里的重要筹码,一旦有了闪失,最后吃亏的也是他们自己。 —— 今天是社会实践课,下午从北京一路颠簸到了河南,一听晚上十点十一点才能到酒店,完全已经吓哭,一路在大巴车上赶稿子,完全是字字血泪的节奏。 一想到明天的爬山,想死的心都有了,何其作孽。 333.王者归来12 次日午后,燕北羽等人按照那信上的要求,将高昌王夫妇和谢承颢从刑狱司放了出去,并且派了人一路护送出京,谢诩凰和龙靖澜就混在谢承颢的几名枢密卫之中。txt小说下载 燕北羽原是想要与她同行,毕竟这种涉险之事,不该由着她和龙靖澜两个女儿家去,可是谢诩凰让他留下,与霍隽一起运筹后方,比起他们潜伏在谢承颢的身边,在后方要及时去发现沅沅的踪迹,追查到她的下落,更为重要播。 燕北羽远远看着一行人出了燕京城,眉目间满是愁绪,他不想她去涉险,可沅沅的安危也得有人去顾着。 “放心吧,她们两个没问题的,再不济还有谢承颢的人,他总不至于坐视不管的。”霍隽道,虽然嘴上说着安慰别人的话,可是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担忧呢。 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任何一个有了伤害,都不是他想看到的跫。 可是宛莛顾忌的也是对的,最重要的是救回沅沅,她和沅沅之间的相比之下,她起码自己尚能自保,而沅沅这个时候却是没有人去保护她的。 一行人出了燕京城,高昌王夫妇因着受了刑,被安排了前方的马车之中,谢承颢则同他们骑马走在了后面,不时瞥了边上女扮男装的侍卫。 “小诩凰,不如我们打个赌?” 谢诩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你想赌什么?”晏西伸着脖子,好奇地问道。 不过,可想而知,从他嘴里出来的赌约,一向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承颢看着谢诩凰,道,“我们就赌,朕和燕北羽谁先救出沅沅。” “条件呢?”龙靖澜没好气地出声道,这个人岂会白打的赌。 “如果是朕先救出沅沅,那么你带上孩子,跟朕回北齐,若是燕北羽先救出沅沅,你们留在燕京,朕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过问。”谢承颢说道。 终究,他还是不甘心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赌。”谢诩凰截然拒绝了。 关于自己和孩子的去留,她已经决定好了,也许她与燕北羽之间还是不会过得顺风顺水,但她没有想过再离开他,她也没有办法再承受那样相爱不相见的心痛。 “别急着拒绝,多一条出路总是好的,万一燕北羽救不出沅沅呢,难道你想再失去一个女儿?”谢承颢低声问道。 他知道,她现在最紧张的莫过于沅沅,若是她有松了口了,那么就还有一丝跟她回北齐的希望了。 “这个话题,不需要再讨论。”谢诩凰还是不愿答应他的打赌。 沅沅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相信燕北羽一定会倾尽全力救她的,一如当年那样去救楚楚。 谢承颢见她还是不肯答应,于是也只能不甘心地作了罢。 晏西看了看两人,又瞅了瞅龙靖澜,低声问道,“你们到底有多大把握?” 沅沅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谁也不希望她出了事。 龙靖澜沉默着没有出声,其它的事情吧,他自是可以一口说出能不能办法,可是沅沅就是她带出宫之后失踪,便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安排了,霍隽也说一定能把她救回来的,可是她依旧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晏西见她也不说话,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骑着马百无聊赖地跟着。 对方只说了让燕北羽他们把人放出燕京城,并没有说到什么地方,才肯放沅沅回来,所以这一路还得等多久,谁也无法预料。 一直走到出了燕京的叉路口,一人是往北齐的方向,一个是往甘州一带的方向,她望了望几人,问道,“走哪边?” “当然是回北齐。”谢承颢道。 这些人之所以将他也换出来,无非是想北齐以后给他们提供一个安身之处,可是也把他谢承颢想得太好哄了,就算他们不换,他也一样快出来了,他何必领这个人情呢。 再说,他也一向没有那个仁慈,去收拾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若说他们想以后借助北齐再对付燕北羽,虽然那人是挺可恨的,可他短时间内,已经没有那份再跟大楚做对的心思。 而且,经此一事,燕北羽也对他提防更深了,他很难再有得手的机会。 再者,从这件事情之后,似乎也觉得这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实在是有些累了。 这些人这样卖他这个人情,自然是希望以后可以在北齐栖身,所以必然会选在快到北齐的地界才会现身,不然在大楚境内,连点退路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北齐不是他们的退路,也得看他的心情,可是一想到沅沅,他的心情还真不怎么好了。 他说了话,一行人便选择了去往北齐的官道,护送出城的缇骑卫也折返回城去了。 于是,便只剩下了混在谢承颢随从之中的谢诩凰和龙靖澜两个人了。 高昌王夫妇在马车上,早已被折磨得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自然也没有那个精神去注意谢承颢这一些人有什么可疑之处了。 他们这边一出城,燕北羽和霍隽那边也开始紧张起来了,依照他们的推算,那些掳走沅沅的人一定也会趁着这个机会离开燕京,毕竟这个时候对他们而言太不安全,而且要赶去跟谢承颢一拨人汇合的话,就一定会在最近的两天之内离开燕京,而且可能会将沅沅也带走,所以这个时候必须得严加注意,这些人有没有混在那些出城的人之中。 燕北羽和霍隽两人都没有再回宫里,推算对方可能会从正北门,东北门,还有西北门三处地方离开燕京,燕北羽一身便装在西北门附近的茶楼里,注意着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 毕竟,要离开燕京的话,正北门一定是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不利于他们他离开,而东北门往北齐那边去的话还要多绕一段路的,西北门是最方便,也最防守薄弱的一道门。 但是,想归想,具体对方到底会从哪一边走,还是谁都没有把握。 他亲自盯着西北门,霍隽则是亲自守在了东北门,然而一天过去了,却并没有遇到什么可疑之处。 “陛下,是不是咱们推算错了。”贺英过来,禀报完了,说道。 燕北羽抿了口茶,看着暮色中城门已经渐渐少了行人,幽幽说道,“不会错,对方一定还在暗中观察着形式。” 这样的局面,放给谁去处理,都会慎重观察之后再看从何处走才最好,所以今天会走的可能性并不大,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不是不盯紧了。 “那现在怎么办?”贺英问道。 “按照以前那样,换防就是了。”燕北羽说道。 这个时候,他们是不能增派人,严加搜查的,因为那中会打草惊蛇,更加难以将沅沅宫救回来。 所以,他们并没有加派兵马去控制几道城门口,而是安排了亲信去守在几道城门口,密切注意着出城的所有人的样子,一旦有可疑之处,就会有人在城外跟踪一段时间,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个写信跟他们交易的人。 “是。”贺英应道,并没有再多问了。 只是,不知霍将军那边可有什么收获了。 “他们极有可能会在明天出城,都给朕打起精神来。”燕北羽叮嘱道。 “这边很快就要到闭城门的时辰了,陛下还是先回宫里去看看小皇子吧,毕竟你们匆匆一出来就是好几天了,他在宫里总归会担心的。”贺英朝他提醒道。 燕北羽听罢他的话,微微叹了叹气,这些天一心只在沅沅的事情上,他和她两个人都对璟儿没有那般重视,也不知这几天,他一个人在宫里过得怎么样。 一直到了夜色降临,燕京城的四门关闭,燕北羽这才回了宫里,璟儿却是乖巧的自己在玩耍,在他回来了有些好奇,“爹爹,我娘亲呢?” 燕北羽看着孩子有些失落的眼神,只得道,“你娘亲她出燕京去办点事情了,很快就会回来了,别着急” “沅沅呢,沅沅怎么还没有回来?”璟儿问道。 燕北羽沉默了好一阵,勉强笑了笑,说道,“她跟你娘亲一块儿办事儿去了。” 两人是双生子,又一起长大,突然之间,缺了谁都觉着是少了一部分的。 334.王者归来13 燕京看起来已经解除了封城,可是暗地里几道出城的地方却比封城前看守得更为严密,燕北羽和霍隽分别守在了两处重要的出城前往北齐的要道,可是一切却还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整整两天,根本没有观察到任何可疑的,带着孩子的人出城。 这让原本还有些自信能救回沅沅的燕北羽和霍隽,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了,眼看着又一天天黑了,还是未从出城的人中查出一丝有关于沅沅的线索播。 霍隽等着过了关闭城门的时辰,方才匆匆赶到燕北羽这一边,急声问道,“你这里有什么进展?” 按照他们的推算,他们一定会在今天设法带着沅沅出城,可是出城的每一个人都去追查了,却根本没有关于沅沅的线索跫。 燕北羽站在茶楼窗边,冷冷地望着不远处已经关闭的城门口,道,“这一次,咱们是真遇上对手了。” 这个人的小心谨慎,堪比谢承颢,似乎总能猜测到他们会如何应对,所以每一步都不会按照他们所预料得那样走。 “这样的防守下,他们不可能把沅沅带出去,而我们一无所觉,所以一定还被他们藏在城里某个地方。”霍隽道。 他们在城中大肆搜捕了这么多天,也没有找到,所以一定藏在了不易被他们找到的地方,这个时候再在城中重新搜捕,只怕反而会对沅沅不利了。 “恐怕已经有人混出了城,我们都没有察觉。”燕北羽沉声道。 他们一心放在注意沅沅,只怕对方正是猜测到了他们这番心里,所以根本没有打算把沅沅一起带出城,只要留下一两个人看着她,等到高昌王那边脱了险再处置。 但是,对方能想到这一层,也是个深谙权谋之道的人了。 “若是这样,他们还把沅沅留在城中的话,事情反而更加难办了。”霍隽神色沉重地说道。txt电子书下载 对方就是带沅沅出燕京会被查出来,所以直接把人还是藏在原地,自己的人已经混出燕京,前去与高昌王一行会合的话,那他们还真是难办了,毕竟偌大个燕京,要找出一个别人有心藏着的孩子,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再者,这几天缇骑卫里里外外的搜查阚玺和莫玥的下落,也一直没有发现他们藏身的地方,想来如今再派人去搜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我只怕,就连她们那边,也不会顺利了。”燕北羽忧心道。 如果帮助阚玺他们的人密宗的人也随之离开了燕京,要与高昌王等人会全,那么仅凭她和龙靖澜两个人,便是再加上谢承颢那里所带的人,只怕也难以是那几人的对手了。 一个是陷入危险的女儿,一边是自己一生挚爱的女人,他一时之间真的难以决断,要先紧着哪一边。 对方没有如他们所料地带沅沅出京,那么要找出她来,一切就得重新计划。 “现在要怎么找到沅沅。”霍隽道。 “既然对方还是不肯露面,那就按第二套计划吧。”燕北羽道。 对方一切没有按着他们所预想的那样轻易暴露出来,可是他们也不是没有第二手的准备,毕竟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只寄希望于一条路上。 他们也不能一直处于这样被动的地位,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已经在今天离开了燕京。”霍隽面色凝重道。 燕北羽微微抿了抿犹还苍白的薄唇,道,“再等四天,那时候他们也差不多快到北边了,而且找他们接头的人也差不多会去露面了。” “我即刻派人通知她们。”霍隽道。 他们谁也不想看到沅沅出事,而且沅沅又是龙靖澜带着出宫,才被人掳走的,她一直自责于心,若是不能将沅沅救回来,只怕她这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只是她们那边,也不知应不应付得来。”燕北羽担忧地叹道。 毕竟要去找上他们的人非同小可,他自是想现在就起程追上去,以便到了关键之时可以伸以援手,可是他也知道,她最担心的莫过于沅沅,他若真是去保护了她的安全,而错失了营救沅沅的机会,她怕是都会怨恨他这一辈子了。 “总得相信他们一次,这个关头救出沅沅才是重中之中,不然也枉费她们这一番涉险而去了。”相较于他的不安,霍隽倒显得冷静沉着。 这个时候,他们再自己乱了方寸,事情只会更加不可收拾。 那边就算他们敌不过,再不济也还会谢承颢,他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太大的担心了,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这边能不能尽快救出沅沅来。 燕北羽听了他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自己只是害怕自己又会再一次失去她,更恨的是在她遇到险境的时候,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不是自己,而是谢承颢。 他不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却是不相信谢承颢这个人的,他很清楚地看得到,他对于她的觊觎之心,若是在北疆耍什么阴谋诡计,要把她带回北疆,事情就会越来越难办。 燕京这边营救沅沅的第一步计划落了空,他们只得重新安排,这一切是谢诩凰和龙靖澜不知情的,他们一直混在谢承颢的随从里。 谢承颢骑着马,悠哉悠哉地走着,扭头看着边上一身警惕的两个人,道,“放松一点,你们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们一身杀气?” 谢诩凰瞥了一他一眼,并没有作声。 离京之前,燕北羽说如果追查到沅沅的消息,会设法第一时间通知她,这他们离开燕京也有两三天了,竟一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难道是情况有变,她们还没有追查到沅沅的消息,还是……事情已经糟糕到她无法去设想的地步。 他们已经都快要进入到北疆的地界了,若是那边还没有消息,那接头的人也该出现了,她们这边该如何应对也没有具体的消息。 聪明如谢承颢,自然也猜测出了她忧心忡忡的缘由,低声问道,“不如,就与朕打那个赌?” 燕京直到现在也没有送业关于沅沅的消息,只怕事情已经不顺利了,再这样拖延下去,沅沅更会有性命之忧。 谢诩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的话,他相信他和大哥都会倾尽全力去救沅沅的,可是一直没有消息,她真的心里没有底了,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也不知晓。 “前面就已经到北疆了,再有两天的路程就要到北齐境内了。”晏西好心地出言提醒道。 这要正到了北齐的地界,谢承颢恐怕真会起了歹心,直接将小谢给掳回北齐去。 “到了前面的城里,先找驿馆歇一歇。”谢诩凰出声道。 晏西看了看天色,这才刚过下午,其实也是还可以赶路的,只是她现在想拖延些时间,等燕京那边的消息。 “晏西,你能不能去看看前面马车上,高昌王夫妇怎么样了。”谢诩凰道。 晏西愣了愣,没有多问,打马赶去了前面的马车,撩开车帘看了看,随口问了几句,便打马折了回来。 谢诩凰正望向谢承颢,对方已经抬道,“不用说,朕会去探探他们的口风,有线索会告诉你的。” 他们都推荐暗中帮助阚玺营救他们的是密宗的人,而在他们脱离了大楚之后,唯有可以投奔之处便只有北齐了。 所以,由他谢承颢去打探些关于密宗的消息,毕竟到现在,他们对于那个即将出同的神秘对手,还是一无所知的。 对方不惜与大楚为敌,也要营救他们出来,想必是与高昌关系匪浅的,而他们将来还想投奔北齐,所以由谢承颢去开这个口询问,应该能问出些有用的线索。 —— 二更,我先去眯一会儿,然后爬起来写明天的,骨头已经快散架了,明天回到学校估计都快十二点了,我到时候赶不及了。 看我一会儿能爬起来写个一更吗,然后利用午饭和晚饭时间写个二更,这勤快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王者归来14 一行人到城中落脚,住进了驿馆,谢承颢慢悠慢悠地遛到高昌王夫妇所在的院子,只不过屋内所住的两人,不过短短数日光景,已经没有前些天看到的那般华贵万方了。(..info无弹窗广告) 晏西是跟着一起过来的,瞅了一眼屋内,一个还躺在床上的高昌王后,一个没什么精神头的高昌王在暖榻坐着,低声哼道,“真是自作自受。丕” 他们一般的人的脑子,是无脑理会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的,他两怎么就能认定,人家燕北羽打下了大楚江山,最后就能便宜了他们,怎么就能肯定,北齐会那么不堪一击,最后占尽便宜的就是他们了。 燕北羽和谢承颢两人随便一个拎出来,动动手指头都能将高昌给捏得粉碎,他们竟还有那样的自信来争夺天下,也真是了不起了。 谢承颢举步进了门,榻上坐着的高昌王显然有些意外的,起身行了一礼,“原来是北齐王,失敬。” “好说,高昌王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谢承颢打量了高昌王夫妇两人,瞅着他们那面色,不得不感叹,缇骑卫的手段之毒,看似没什么外伤,那高昌王后不仅人没了精神,似乎已经被折磨得心智都有些不正常了婕。 “不知,北齐王来这里是所为何故?”高昌王直接问道。 这一路谢承颢都在后面不曾过来,今天跑来这里,总不会过来看望他们的。 “哦,这不是有人为了救你们,顺带把朕也救了,只不过现在还没见以这救人的是谁,总归是与你们相识的人,朕再不久就到北齐境内了,特意过来表示感谢之情。”谢承颢一边把玩着自己腰上的九龙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哪里哪里,北齐王言重了,我等以后归处无定,还望北齐给我们一个安身立命之处。”高昌王直言道,都是在权利场上打滚的人,所以也就懒得那么拐弯抹角了。 他们与大楚已经撕破了脸皮,高昌也亡了国,他们唯一的去处便只有北齐了,而最后答不答应,都由眼前这个人说了算。 “高昌王和王后都是出身南方的人,到了北方这贫瘠之地,只怕是住不惯的。”谢承颢浅一笑,颇有些推辞的意思。 高昌王有一瞬的紧张,到了目前这一步,若是北齐不能成为他们的庇佑,即便他们逃出了燕京,也不可能再有一天安宁的生活,大楚的人也一天不会放过他们。 “北齐王过谦了,北齐地大物博,正是我等一直向往一见的地方。”高昌王与她在言语之间周/旋道。 毕竟,在数日之前,他们还是互相敌对的势力,这会儿要北齐接纳他们,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这个开口拒绝,也是必然的,只不过北齐他们是非去不可。 只是,谢承颢也不是傻子,没有一点好处是不会让他们到北齐的,何况收留了他们,也就是继续与大楚为敌。 谢承颢只是笑了笑,他现在可没有兴趣收留这些丧家之犬,更何况是群不怀好意的人,这若是在北齐住上一段时间,又觉着看上了北齐,想方设法地想要把给推下皇位,好去自己当皇帝,那他岂不是引狼入室? 不过,他量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 若是想要仗着这顺带救了他,就想到他北齐来,那也把他谢承颢想得太好说话了,就算他们不救,他也要不了几日就能回去了,一想到就是因为他们,如今沅沅还生死不明,他就没有了什么好口气。 “要在北齐安身立命,一向是能者居之,不知高昌能有什么?” 这若不是为了要帮他们拖延时间早日找到沅沅,他才没有那个心情坐在这里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高昌王闻言沉默了片刻,这个北齐王一向都是唯利是图的,没有能让他感兴趣的好处,只怕他也真的不会让他们到北齐境内。 不过,他竟然来找他了,必然就是已经有他想要的东西了。 “北齐王若是有什么瞧得上的,尽管开口。” 谢承颢等得就是他这句话,于是直言问道,“朕对密宗倒是挺感兴趣的,不知他们是否真的效于高昌的?” 密宗与高昌颇有渊源,现在掳走沅沅救他们的人,也十之八/九是他们,所以打听些他们的消息,是很有必要的。小说txt下载 高昌王闻言望了望床上躺着的高昌王后,道,“此事,还得从数十年前说起了,那时候的高昌王后,也就是如今已故去的闻舒太后,年轻时出身望族且医术过人,游历中原之时救过一个密宗弟子,两人私订终身之后,密宗 tang弟子由于门内传召便回去了,一走两年不曾回来,而闻太后与那时的高昌王也是早认有婚约的,密宗弟子久不回来,闻太后又迫于家族的压力,只得选择了回高昌入宫,直到大婚一年之后,那名密宗弟子才辗转寻到高昌。” 谢承颢听着,微微点了点头,大约也猜出了那名密宗弟子是谁了。 “高昌王所说的,当是如今的密宗宗主了。” 密宗是一向不会参与他国政事的,若不是已经坐到了那个位置,岂会派出那么多人保护高昌王族。 “高昌王果然睿智过人,那时那密宗弟子原是想带闻太后私奔离开高昌的,奈何那时却势单力孤,几番都被高昌王的人给抓住了,若非那时闻太后已怀有皇嗣,只怕他两/性命都难保了。”高昌王后说着,微微叹了叹气。 “原来如此。”谢承颢道。 若不是有这样的纠葛,密宗也不会派了人,保护一个寂寂无名的高昌王族。 “闻太后表示愿意回宫,且永远不再离开,那名密宗弟子也回去了密宗门内潜心修习,直到多年之后坐上了宗主之位,然而再到高昌之时闻太后已经故去多年,只留下了一双儿女和留给他的一纸遗书,望他不要为难高昌。”高昌王说道。 而那一双儿女便是和亲嫁到大周为太子妃的高昌公主,和已经故去的高昌先王。 密宗的宗主派了人在高昌保护高昌王族,不过是为了保护闻太后的子孙罢了,当初大周亡国之时,也幸得这些人出手,他们才得以逃出生天。 “这么说来,能使唤得动他们的只有她了?”谢承颢说着,侧头望向了还躺在床上的高昌王后。 估摸着,他们这回遇到了难缠的对手,便那密宗宗主亲自出马了,否则燕北羽和霍隽不会至今也没有找到沅沅的下落。 “还有玺儿。”高昌王说道。 密宗是天下至高武学之地,那里出来的弟子,个个都能以一敌百,北齐王既然向他打听了,想一也是有兴趣了。 “既是如此,那你们直接去密宗就行了,何必到北齐去?”谢承颢笑了笑,说道。 想必,他们真躲到了那里,燕北羽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了。 他也确实有那么一瞬,想要密宗将来能为自己所用,可是能使唤他们的权力不在自己收里,若是听话了就可能是他的想要的帮手,若是不听自己使唤了,就有可能成为伤了自己的利剑。 以高昌王这般的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敢杀的人,会对她一个外人手软了,只要有机会,还会做他的皇帝梦。 只可惜,他这辈子都是有那做皇帝的梦,却没那能做皇帝的命。 高昌王闻言叹了叹气,道,“北齐王有所不知,高昌王虽然能帮高昌王族一二,但却不会收留密宗之外的人到门内的。” 所以,就算到了这个关头,也决定不会收留他们进密宗的,只得他们自己去谋一条出路了,出今唯一能制衡大楚的,也只有兵强马壮的北齐了。 “真是别扭,直接把你们带回密宗,不就一劳永逸了,何必折腾这么多事?”谢承颢冷然哼道。 这得是什么脑子,宁愿费这么多功夫去救人,却不愿带他们回密宗远离这些,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 与这宗正陵大约也是个差不多的脑子,你说当初大周老皇帝将燕北羽立为皇太孙之时,他没有做那么蠢到家的事儿,而是在那个时候与燕北羽拉近关系,等到了他接手皇位的时候,直接猝不及防出手,直接就把他宰了,哪里会来如今这么多麻烦事儿。 而且,以燕北羽那得德行,想必那个时候是很好骗的,这个人偏偏放着大好机会,去干什么刺杀,刺杀也就罢了,还给失手了。 “密宗暗中派了人保护高昌王族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若是带了人去密宗,那便是犯了密宗站规的,介时门内的长老也会多有怨言,这是不可能的。”高昌王道。 若是有那样一个安全的安身之处,他此刻又以何需如此地低声下气地与他说话。 谢承颢闻言微微笑了笑,道“若是这样的话,朕考虑一二。” 说罢,起身准备离开。 高昌王起身,微微躬身相送,这么多年大周亡国,到寄人篱下,为了能够生存下去,他什么没有做过,又何况低个头呢。 只是这一次,眼见一切都要唾手可得,他是真的输得不甘心。 相信,这北齐王也一样输得不甘心。 晏西跟着一起出了门,道,“你不是真打算把这些人带回北齐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可是答应了要帮他们救沅沅回去的,可别在这个时候给甩手不干了,那可是要出大麻烦的。 “朕只说考虑,可没有答应。”谢承颢哼道。 他若真要答应,当场就答应了,而不会说那样的话,只不过现在沅沅还没有救出来,还需要稳住他们罢了。 “那你眼冒精光的,在打什么主意。”晏西说着,抬手指着他道,“嚯,你不是还不死心,想把小谢给带回去吧。” “朕像是那样的人吗?”谢承颢道。 “你不像,你根本就是。”晏西道。 “朕是想过,不过也就想想罢了,这个时候争再多也是没用的。”谢承颢说着这话,眉宇掠过一丝少有的寂寥。 他就算把她人带走了,也永远留不下她在的心的,因为早在他还有机会去挽留她的心之时,他选择了把她推开,如今已经没了他的机会。 也不知是怎么的了,如今他竟有些愈发理解晏西一直以来的所做所为,就算她不是在自己身边,但只要活得平安幸福,那便也心满意足了。 哪怕这一切,她并不领情,甚不会知晓,但自己却会感觉到踏实和安心。 他刚刚寻到谢诩凰和龙靖澜落脚的院落,她们那边也刚刚接到了来自燕京的书信,信上告知沅沅还没有找到,准备按第二个计划行动。 谢诩凰看着信,秀眉微微拧着,深深地叹了叹气。 沅沅才失去踪迹不过短短数日,她却已经好似等是等过了漫长的好些年,却怎么也等不到她回来。 “说什么了?”他进门,接过信扫了一眼,却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一回是密宗的宗主亲自来出手了,岂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就找到了沅沅的下落,不过在这样的情势,第二个计划倒也是有成功的可能的。 晏西跟过瞄了一眼,嘀咕道,“还没找到,怎么搞的?” “好了,你出去望个风。”谢承颢侧头朝她道。 晏西撇了撇嘴,虽然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地样子,却还是出去给他们把风。 “你在那边打听到了什么?”谢诩凰直言问道。 “当然是有好消息了。”谢承颢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自己往榻上一坐,道,“朕记得,折剑山庄老庄也是从密宗出来的。” “现在是说沅沅的事,你扯折剑山庄做什么?”龙靖澜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霍隽他们在燕京还是没有找到沅沅,她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了。 “当然是要说正事。”谢承颢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继续说道,“起码据朕所知,当初老庄在密宗是差一点接任宗主的,只是因为参与大燕抗周的战事,而被逐出了密宗,那么如今的密宗宗主,若我猜想不错,就是他那位师兄了。” 密宗的人一向甚少出来,他这些年虽也让人多方打探,但得到的消息,也是寥寥无几。 “你是说,这一次的事情是那位密宗的宗主在帮着高昌?”谢诩凰问道。 若是这样的话,也难怪他们难的到沅沅了,否则以阚玺他们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高昌是有什么样的能力,竟然能使唤动了密宗宗主这样的人?”龙靖澜追问道。 这若真是密宗宗主插手其中,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若是他来接头的话,仅凭他们只怕根本不是对手,说不准连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那自然是原因的,朕方才从高昌王那里得知,密宗宗主年轻之时与高昌闻太后险些私奔了的,对高昌王族诸多帮助,也是受闻太后的临终所托罢了。”谢承颢坦言道。 龙靖澜闻言面色更是凝重了几分,朝谢诩凰道,“若是来的是密宗宗主,我们难是他对手。” 从师公的修为,便可以推测那是身手何等境界的人了。 谢诩凰沉默,紧拧着眉头,沅沅尚生死不知,他们又要和这样难缠 的对手交手,实在是个问题。 相较于他们两人的不安和紧张,谢承颢倒是不派悠闲自在,起手慢悠悠地给他斟了茶,说道,“先喝口茶,别着急。” 谢诩凰见他那副模样,便知他定是已经有了办法,直言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办法?” “这点小事,怎么难得住朕。”谢承颢得意地笑了笑道。 “时间不多,有话直说。”谢诩凰没什么心思跟他绕弯子,直接追问道。 “朕帮你这一把倒也不打紧,只不过是有条件的。”谢承颢微微笑了笑,抬眼望着她说道。 谢诩凰抿了抿唇,可一想到现在沅沅未找到,有衣那即将出现的强敌,道,“什么条件?” “让沅沅认我做干爹。”谢承颢道。 亲爹当不着,干爹总得捞上个名份,总不能忙活了一大圈,什么好处也没有。 谢诩凰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燕北羽或许会有些不乐意,但眼下的事情更加重要,在这里仅凭她和龙靖澜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是密宗宗主的对手的。 谢承颢饮尽了杯中的茶,道,“既然是干女儿出了事,朕还是挺乐意帮忙的。” “你到底有何办法对付密宗的宗主。”谢诩凰等不及地追问道。 这会儿,只怕对方已经在来与他们接头的路上了。 “密宗一向门规森严,虽然他已经是密宗宗主,可是密宗之内还有数位长老,现在只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门主这些年让人在外面干了些什么,那些老家伙肯定会跑来,不用咱们出手,就有了对付他的人了。”谢承颢道。 若是正面交手,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没有胜算的,但是只要找准了对方的死穴,就没有扳不倒的对手。 “此计倒是可行,咱们设法拖延几天时间,让密宗的长老能够赶过来。”谢诩凰点了点头,说道。 “朕已经让人去了。”谢承颢道。 “多高。”谢诩凰道。 谢承颢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帮她是一方面,但事情也并不是对他没有一丝好处。 他既然选择帮他们营救沅沅,那么便是必然会拒绝让高昌王一行人到北齐,而密宗的宗主也一定会插手其中帮助高昌,这样的一股势力在,他怎么能安心。 再者,若是听高昌人的挑唆,直接到燕京或是中都来,把他们两个皇帝都宰了,要让那不成器的父子两个当皇帝,那岂不是他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反正,密宗这样的势国,若是不参与到各国之间的权利争斗,他也不会管,可是既然他要卷进来,总得知道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到了这一步,即便燕京那边能找到沅沅的行踪,可那密宗宗主来找上他们了,他们谁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而那高昌王夫妇对于她和龙靖澜是恨之入骨,只怕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杀人灭口。 ―― 今天行程紧,回学校估计都快晚上十二点了,半夜三点吐血爬起来码更新,真是作孽。 336.王者归来15 第335章 也在与此同时,身在燕京的燕北羽也秘密派了贺英快马前往折剑山庄,希望能从老庄主口中,知道尽快让密宗那边,知晓密宗有人参与他国权谋之争的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老庄没有自己出面,只是给了贺英一纸密信,让他所指示的地方去见一个人,将信交给她,密宗内自然有人处置此事,贺英带了信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指示的地方,将信送到了老庄主所说的人,方才回燕京复了命。 这一次帮助高昌救人的密宗之人一定非同小可,燕北羽和霍隽都知道,以他们两人的力量,即便再加上谢承颢也是没有万全的把握的,毕竟他们两人要留在燕京营救沅沅,那边出了事,他们根本不可能及时赶过去援手,而密宗之人参与他国政治,这个人还掳走皇族中人这一条,已然犯密宗的规矩,只要宗内有人知道,必然会派人过来调查阻止,如此一来也就能为他们那边多少减少一部分的压力跫。 谢诩凰那边还在由谢承颢拖延着时间,与密宗的碰面,燕京这边已经紧锣密鼓地张罗着营救沅沅的计划播。 贺英回到燕京的第二天,密宗内的一位长老也随之到了燕京,直接寻到了燕北羽拜访,正是老庄主让送信交予之人。 “密宗中人掳走小公主之事,老夫代表密宗深表歉意,一定协助陛下救回公主,只是宗主是否真的违反密宗门规,只能由我密宗自行决断,还请陛下不要插手。”来人白发白须,与老庄一般仙风道骨。 燕北羽面色沉凝地点了点头,道,“朕只想尽快救回孩子,无意插手密宗的事。” 他只想沅沅和她能平安回来,至于那密宗宗主该怎么样,那是密宗内部的事情,他没有那个闲心去插手。 “宗内已经有两位长老,前去寻找宗主,查明事情真相,老夫也会尽全力救出小公主。”白须老者诚然说道。 密宗一向不参与各国之前的政治之争,也从不效忠任何一个君王,若是宗主真是秘密派了人一直在高昌为高皇王室所用,如今又真是让人掳走了大楚公主的话,那这个宗主之位只怕也得要换了人了。 “既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燕北羽起身,道,“那就烦劳长老随霍将军出城一趟,帮我们办件事。” 白须老者望了望两人,没有多加追问,只是道,“可以。” 事情由密宗宗主而起,他身为密宗的执法长老之一,是该为他惹下的祸事负责一二的。 当年,若是接任宗主之位的是折剑山庄那一个,兴许密宗也会不仅是现在这般光景,只可惜那个人至今也不愿再回密宗了。 燕北羽朝霍隽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霍隽带着那长老匆匆离开,直接快马离开了燕京城,搞得在外面偷听的罗兰和那宝珠一头雾水。 “他们到底要干嘛去?”那宝珠嘀咕道。 这几天燕北羽和霍隽都神秘兮兮的,完全不知道在搞些什么,连璟儿也都是她们和孙嬷嬷看着,他们都顾不上过来照看。 “应该是想办法救沅沅吧。”罗兰道。 沅沅还没有找到,大师姐和霍师姐那里也杳无音信,真是急人,可是眼下他们什么也帮不上,也只能帮忙照看着璟儿而已。 “这都想了多少天办法了。”那宝珠咕哝道,若有个万一,沅沅真的救不回来了,真不得会成什么样子去。 罗兰瞪了她一眼,“行了,走吧。” 她们固然为沅沅的失踪着急,可是再急又哪里有他们那对亲生父母着急,自己的亲生骨肉,自然会倾尽全力去营救的,只是这一次的对手也实在狡猾。 次日一早,霍隽两人便又回京了,只是这一次却是押解了一批人,俨然便是前些日刚刚放出燕京的一高昌王等人,还有密宗的长老一路护送进城。 当然,这些人并不是真,只是燕北羽和霍隽着人安排成易容到那模样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还带着沅沅躲在燕京的人相信,密宗已经介入此事,而这些人也已经抓了回来,至于那使唤他们的宗主,只怕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些人慌乱之下,极有可能会将沅沅放回来,再不济也会慌乱之下暴露了沅沅的行踪,而他们要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所出现的所有可疑迹象。 毕竟,留在这里的不再那心思缜密狡猾的密宗宗主,别的人遇到这样的局面,一定也已经慌了手脚,尤其已经有密宗的长老同时出现,就更加会让人相信。 这件事已经安排了好久的,只是由他们自己做来,多少不觉还是会有让人怀疑的,可是这密宗长老的出现,也就不得不让躲在暗处的相信,密宗的长老已经知晓密主所犯之事。 若留下的人是个胆小的,极有可能会来自守,若是胆大的一点,也就会找上他们谈条件,不过会怎么做都好,只要能暴露出来沅沅的所在之地。 而且,进城之时也刻意做得特别场声势浩大,就是为了让那躲在暗处的人尽早知道这一切。 “这样做,那些人真的会冒出来吗?”霍隽有些不安地问道。 “再等等。”燕北羽道。 毕竟消息要让那些人知道,也不是那么好去直接说的,得让她自己或是她朋友口中知道,这一切的变化。 而且每个人不是都会那么心思缜密的,其实那边到底有没有真的接上头,他还不知道,所以才急切地需要救出沅沅,赶过去援手。 所以,才要将那一切都做得惟妙惟肖。 不过,这也确实便传到了看守沅沅的两名密宗弟子和留在燕京的莫玥耳中。 “明长老亲自帮他们将人押回来的,看来宗主这回是罪责难逃了,我们还是帮凶,不知会不会也被治了同伙之罪。”从外面看到了一切的人,回到酒楼里的密室,朝自己的师兄说道。 “宗主那边可有消息?”另一人急声问道。 “还没有,可若是明长老他们下山处理此事了,怕是宗主自己也是凶多吉少的。”那人叹道。 密宗之内虽然以宗主为尊,但若宗主做了违背密宗门规的事儿,执法长老院就有权力罢免他的宗主之位,并加诸刑罚。 他们听从宗主的安排参与这些违背密宗规矩的事儿,也不知会联累其中是何罪孽。 “你说,宗主是不是已经被长老他们带回去了,那咱们怎么办?”另一个不安地道。 他们就算这么躲着,但总归也还是会被密宗的人找到的,到时候罪责只怕更加是他们所难以想象的。 “不然,我们把这孩子送回去,向明长老守求情?”那人试探着问道。 他们本就是听宗主安排,如今宗主只怕自身都难保的,哪里还顾得上他们,干涉各国的政治之争,这是密宗中人严令禁止的,宗主却明知故犯,还让好些亲信安藏身在高昌,保护高昌王族中人。 如今,又掳走了大楚的小公主,这哪一天拿到长老院,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尤其,现在这个孩子,还在他们手里看守着。 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决定设法把孩子送出去,现去拜访明长长老,看看可否能减免一些刑罚。 “你们谁敢?”莫玥自不远处后的屋廊走过来。 “这件事,由不是你插手。”一名密宗之人觉声道。 “现在那边还没有消息,你们就敢擅自行动?”莫玥尖锐着声音质问道。 从她把这个孩子带出来,她就没想过,再让他活着回去,所以她才一直留在这里,只等到高昌那边的事情一解决了,这个孩子就得落到她的手里,她也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丧子之痛。 “莫姑娘,这是密宗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一个密宗侍卫道。 “我说了,这个孩子在他们还没有来消息之前,不准再出去。”莫玥说着,站到酒窖的最下层去找人。 他必须等到前去高昌那边的一行人传回消息,再有下一步的行动好,否则谁也不敢保证,这一切会不会只是迷惑他们的假象,他们不能轻易上了当,否则会前功尽弃的。 “明长老他们都下手,宗主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另一名密宗侍卫道。 而且,从时间上推算,宗主去了这么些天了,若是真和那边接上头了,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你们不要把这燕京的人都想得太简单了,在没有查清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之前,你们谁也休想再接近那个孩子。”莫玥疾言厉色道。 就算真的是那样发生了,他们把孩子拿去看首,那么失去了这个小护身符,她就再无法容身了,毕竟那些人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她不知道密宗内部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这两个人少在江 湖上走动,所以一出了这样的事就慌了手脚,根本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其实,在看到那个明长老出来,她也心里有些打了鼓,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若是密宗执法长老院知道了密宗宗主的事追究过来,他只怕是真的回不来的,只是事到如今,这两个人也靠不住了,她也只得自己再想办法了。 她看出这两个人靠不住,对方又何未完不是想着要去如何自保。 “谨慎期间,你还是再打听打听,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名密宗侍卫,对自己的师兄劝道。 若然一切真的是他们方才所猜想到的那样,那么他们也必须得想办法给他们自己谋一条出路,不然视为从犯处理,就会废去他们一身的修为,这是密宗中人谁也不无接受的事。 两人相互望了望,那人方才离开,前去外面打探消息,想着若是真的宗主已经被问罪,他们也该为自己打算条出路了。 当然,燕北羽要蒙骗住他们,自然会一切都安排得极为真实。 于是,也确实在当天晚上,明长老收到了一封密信,第一封信是开条件,对方说自己知道沅了沅在哪儿,但需要明长老在宗门追究之时,能与他们两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霍隽扫了一眼密信,望向正襟危坐的人,“果然如你如料,有人坐不住了。” 他们之中,真的难以对付的也只有那宗主一人,只要确定了他已经离开了燕京,要骗住他留下的那些小喽啰,完全都是轻而易举的。 燕北羽面色无波,平静地说道,“明长老,回信告诉你,答应他的请求。” 对方已经主动送了信过来,可见已经是相信了一大半的,只要谈拢了要求,相信让他们放了沅沅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只要沅沅能平安脱险,他就能尽快赶过去与他们会合,虽然先前也与谢承颢谈论好一切,但他这个人唯利是图,谁也不会保证,他是不是还会打什么主意,逼着她回北齐去。 明长老看了看他,道,“如何回。” “只要他能把孩子送回来,其它一切,朕不想追究。”燕北羽沉声道。 他们也不过是被宗主带到了这些事情当中,原本也不干他们多少事儿,所以向他们也无意追究太多。 “好。”明长老到了一旁的书桌上,龙飞凤暂不地写下了书信的内容,而后亲自出去,放到了自己收信的地方。 他前脚一出去,燕北羽便道,“霍将军,你去暗中看着,看他把信放在什么地方了,又是什么人来取信的。” 他已经没有那个耐心,去等对对方把沅沅送回来,只要对方来拿这封信,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藏着沅沅他们的地方。 “好,其它的事儿,得你费心了。”霍隽道。 他要去找到沅沅的藏身之处,但安排其它营救事宜的人,便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与明长老之间能说些什么。”燕北羽道。 他当然想尽快救出沅沅,但是此事不能太过心急,得先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而后还得确认沅沅有没有危险,若是直接去抢人回,那沅沅在他们手上,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了。 “好。”霍隽应了声,便匆匆离开了。 他得先确定那里到底有多少人看守,才能确定怎么能最快,最安全的办法的办法,将沅沅救回来。 果然,当天下午,霍隽当真等到了那偷偷摸摸地来取信的人,一路屏着呼吸跟着他到了城中的得意楼,一直跟着看着他进了得意楼中,摸进去再找,却又找不到人了。 他确认了地方,让带来一队信任的士卫在周围盯着,自己匆匆回了宫里去报信。 黄昏之时,明长老又收回到了回信,对方说愿意将沅沅送回来,只求密宗对于他们能宽大处理。 起先宗主吩咐,他们也就照办了,可是如今若是宗主已经自身难保了,他们还要再坚持下去,只怕连小命都能搭进去。 毕竟,他对于他们还没有恨到那个地步。 “明长老,和他们约定好,明天早上送孩子回来。”燕北羽道。 既然对方愿意将沅沅送回来,那他也不必费心去包围得意楼 强抢了。 “这个可以,只是所有的密宗中人,都是归我们密宗所管,还请诸位不要插手了。 燕北羽安排好了一切,换了身便装,亲自跟着他们到得意楼,做为客人一般转了一圈如楼中上下,确定好楼中的局面,以便到时候应对不时之需。 于是,所有人都埋伏在得意楼周围,等着天亮,等着对方送沅沅出来。 只是,漫长的一夜过去了,快到了约定好送孩子出来的时辰,最先出来的却不是那来送信的人,反而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妇女,她抱着孩子蹑手蹑脚地得意楼出来。 燕北羽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眼中满是杀意凛凛地寒光,看着对方对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缓缓抬起了手,重重一落。 黑暗夜色里,瞬间燃起了无数的火把,将得意楼周围照得有如白昼,而就在对方还没愣过神的那一瞬间,燕北羽已经身如掠影般地过去,将沅沅夺了回来,抱在了自己怀里。 只是小丫头靠在她的肩上一动不劝,他紧张地摇了摇她,“沅沅?沅沅?” 沅沅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睛,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爹爹,你怎么才来。” 燕北羽一颗心方才落了地,轻拍着她的背,“是爹爹不好?” 沅沅扁着嘴,小手指了指被人团团围住的莫玥,委屈地说道,“那个坏女人,她打沅沅。” 这一句话,无疑在瞬间掀起了燕北羽心头的滔天/怒火,怒然喝道,“给朕把这贱人拿下,断其筋脉,做成饲养毒蛊的饵食。” 莫玥越过闪烁的火光,遥遥看着那杀气凛然的帝王,当年她初次见到他曾有多么地为之心动,此次看着他,便有多么的绝望。 他竟是如此地恨她入骨,连赐她一死都不肯,要将做成饲养毒蛊药人,日日夜夜终身承受着毒蛊噬咬的痛苦,不得解脱。 霍宛莛消失了十几年,他还是那么爱着她。 她陪在他身边十几年,他到头来却是这么恨她,厌恶她。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在他心上多一点的位置,不过是想得到他多一眼的眷顾,可是这一切无论她怎么争,怎么抢,都离她那么地遥远。 而那霍宛莛,她可以什么都不做,那一切她所梦寐以求的东西,她都可以轻易得到。 她不甘心,可是到了这一刻,她却又不得不甘心。 若是再有来生的话,她真的……真的一辈子都不要再遇上这个无情的男人。 —— 不好意思,昨晚回来太晚,爬了两天山,骨头都散了架,睡到下午了才起来,洗个衣服,开个会,又到晚上了,写着写着又想睡。 这两天回来了,静下心来会写大结局篇,番外后面会更上,那个公子宸的番外,暂时没有时间去更了,请见谅,忙过这断就会接着更她的。 337.王者归来16 第336章 营救沅沅的事情,比预料中的还要顺利,只是险象环生,若是他们再晚来一步,沅沅极有可能就会再一次音信全无了。起舞电子书 燕北羽也庆幸,密宗中人插手了这件事,他们顾忌到不能涉及他国之事,所以还不会对沅沅下手,若然真是莫玥的话,沅沅如今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了。 他看着莫玥被人押下去,一颗心却并没有因为沅沅回来而轻松起来,将沅沅给了霍隽道,“燕京的事情暂时拜托你了,朕得尽快赶过去。跫” “还是我去吧。”霍隽道播。 一来,燕北羽先前大病未愈,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去了能不能帮上忙真的很难说;二来那是自己的亲妹妹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交给谁去救都不放心的。 燕北羽将沅沅一交给她,已经翻身上了马,“放心,朕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他们之所以安排这样的计划,诱使他们暴露沅沅的所在之地,提前将她救出来,就是为了有时间能及时赶过去那边援手。 他相信她不是一般软弱的女子,可是遭遇那样的强敌,他若不在身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安心的。 霍隽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沅沅,一想到燕京现在的局势,也只能放弃了自己亲自前去的念头,燕北羽和他都是一样的心情,担心不比他少,紧张也不比他少,所以想要帮她们脱离困境的决心也不会比他少。 暂且,他便信他这一次吧。 “沅沅,沅沅。”那宝珠和罗兰赶了过来,见孩子已经回来了,争着抱了过去。 “燕北羽呢?”罗兰问道。 “已经走了。”霍隽说罢,转头去向人吩咐其它的事情了。 朝中一下子罢免了那么多的官员,好多事情要重新安排,燕京必须要留一个能主事的人,不然他也不会留在这里干等了。 密宗也派了长老过去,但燕北羽也在及时赶过去,但凡事都有变数,他就怕这个变数在他们能应对的范围之外。 那宝珠两人知道燕北羽是赶去谢诩凰那边了,于是和孙嬷嬷一起先带了沅沅回去,并没有去追问什么。 燕北羽带着一行亲卫快马出了燕京,冥河早在在暗中跟随谢承颢一行人,既然已经知道了所在地,他便直接带人抄了近道走。 云州与柳州交界的泾阳城,谢诩凰他们一行已经在这里隐匿行踪藏了好几天了,龙靖澜出去,倒是有遇到密宗的人,但并没有去跟对方碰头。 “都这么久了,姓燕的到底有没有本事救沅沅出来。”谢承颢出门,朝着风中独立的人说道。 谢诩凰沉默了片刻,道,“明天去跟那边的人接头吧,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们已经有些起疑了。” “可是现在沅沅还没有消息,密宗长老也都还没有出现,冒然与其交上手,咱们不是对手。”谢承颢担忧道。 “只是先见面稳住地方,设法再拖延一下时间,不一定非得交手不可。”谢诩凰道。 谢承颢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只是你们自己也小心一点,别让人识破了身份。” 他自己去设法稳住对方拖延点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她和龙靖澜别暴露了身份才好,这个时候就算密宗宗主起疑,让人去燕京打探消息,这一两一回估计也赶不及了,所以总体局势还是对他们有利的。 “我知道了,你去安排吧。”谢诩凰道。 派人去接头的事,还是由他身边的人去为好,她和龙靖澜只是为了隐藏在这里等待合适的时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朕这就派人去安排。”谢承颢说罢,负手离开了,安排明天接头碰面的事情了。 谢承颢前脚离开,龙靖澜后脚就过来了,走近说道,“你确定密宗真的会派人过来吗?” 这件事,如果密宗的长老们赶来了,那么就再好解决不过了,直接把事情扔给他们就够了,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赶来,他们先交上手了,只怕是小命都难保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现在还无法肯定,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谢诩凰叹了叹气道。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燕京那边是否已经救出了沅沅,但是对方已经有些起疑了,如果他们再不露面,他们只怕以为出了变故,会直接折回燕京去,所以必须先想办法把他们拖 在这里,看能不能等到密宗的长老们赶过来。 一想到事情全因她没有照顾好沅沅而起,心中便愧悔难当,若是沅沅救不回来,她这辈子也无颜再见他们了。 夜里晚膳的时候,谢承颢说对方明日一早会过来碰面,而这一夜他们谁也没有睡着,现在不知道沅沅那里是否已经脱险,亦不能肯定密宗一定会派人过来,所以他们必须要做最坏的大的算。 若真是动起手来,就凭他们几个人,到底可以有多少的胜算。 一夜无眠到天亮,谢诩凰和龙靖澜都早早醒了,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便听到院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晏西领着一行人进了谢承颢所在的正厅,“几位请。” 密宗宗主一进门,瞧着锦衣华服的北齐帝王直接问道,“高昌的人呢?” 谢承颢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漫不关心道,“在西厢房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自己去看吧。” 他才没有那个闲心去宗正陵他们的死活,能活算他命大,死了也是活该。 密宗宗主并没有动身亲自去看,只是一抬手示意随行的弟子过去确认,“北齐王几天都躲着不露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朕在燕京好几天都没睡好,不过好好睡一觉罢了,碍你什么事儿了?”谢承颢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到他们在拖延时间,只是他察觉到的时间,似乎也在有些太过晚了。 “好,这些件事已经过去了,本尊也不想多纠缠,高昌如今已亡国,不知这些人到北齐生活,可好?”密宗宗主头发发白,对着目中无人的谢承颢道。 这么些年,他帮了高昌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可是也不能这么无休止地下去。 他不可能安排他们到密宗避难,而如今唯一可以与大楚对峙的也只有北齐了,所以让他们去北齐,是唯一的选择了。 “这个嘛,朕得好好考虑一下。”谢承颢瞟了他一眼,哼道。 北齐好歹也是他谢承颢的地盘,你说想来就放你来啊,那他也太好欺负了。 “不知,北齐王是要考虑什么?”对方到底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一下便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于是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谢承颢把玩着茶杯,思量了许久说道,“朕还没想好,等朕想好了再说吧。” “那么,北齐王还需要多久才能想好?”密宗宗主耐着性子问道。 他好歹也算是江湖上一代宗师,到了这个人面前,完全被视为蝼蚁,这种感觉是很让人讨厌的。 “啊,这个啊,得看朕心情了,心情好就想得快,心情不好就想得慢。”谢承颢一脸无赖道。 若不是现在还不知道沅沅到底救出来没有,他才没有那个闲心在这里跟这几个怂蛋胡扯,更不愿再待在大楚这个鬼地方。 “北齐王是不愿意答应了?”密宗宗主面色微微一沉,问道。 这件事,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一样得同意。 “没有不愿意啊,但就是这会儿心情不太好,不想回答任何问题。”谢承颢闲自在在地抿了口茶,说道。 可是,看他那闲淡从容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为是哪里心情不好了。 密宗宗主面上更加难看,道,“本尊倒是有些好奇了,北齐王一向与大楚不合,现在竟然还一直住在大楚的地界上不愿意走了。” 他们故意拖延着不出来露面,现在又百般推托,到底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 “朕就是看着这两处地方好,想要将并到我北齐国土,多了解这里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不好。”谢承颢直接道。 果然,他们是已经在怀疑他们的目的了,只是,但愿在他派人回燕京之前,密宗的人长老能找到这里来的话。 “是没有什么不好,不过都到了这个地步,北齐王还是贼心不死,这倒是有些让本尊意外的。”密宗宗主冷哼道。 谢承颢拉着脸,明显是跟面前这个人不对盘,他是自我感觉有多良好,好似没有他来闹事,他就不能活着出来了似的。 先前还曾有过想法,看能不能设法将密宗的人为北齐所用,如今一看这人的德行,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念头了,对着这样的人,他只会时时刻 刻都想着怎么宰了他,没办法长期共存下去。 “朕这一次是失手了,可是你不见得比朕光彩多少,拿一个一岁多的孩子为人质,亏你还称为一代宗师,手段之下流,连朕对你五体投地了。”谢承颢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密宗宗主看着他的神色,暗自松了口气,果然这个人也是紧张着那个孩子的生死的,只是没有她的生身父母那么着急的。 一开始他也做了这样的猜想,所以并没有真的将那个孩子怎么样,否则不仅是与大楚为敌,只怕北齐也不会善罢干休,他只是想借此机会救出高昌的人罢了,并没有想要让大楚和北齐都来与密宗的一争高下。 引起权谋争斗,这是密宗门人的禁忌,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去对那个孩子下手,一来下不去手,二来下手之后的后果是她不敢猜想的。 “若是北齐王不想收留他们到北齐的话,本尊也很难办?” “怎么?”谢承颢剑眉微挑,冷哼道,“难不成,你还想威胁朕答应不成?” 他谢承颢从出生到现在,最不怕就是与人打架,他对这个什么破宗主,早就看不顺眼了,若不是因为沅沅的事,早就不跟他废话了。 “这个,本尊是不敢的。”密宗宗主说道。 谢承颢冷冷地笑了笑,他嘴上说着不敢,可言下之意是他可以做到的,只是他没有那么去做而已。 “朕那里,不收无用之人,在他们对北齐没有用处之前,朕可不想带一堆废物回去。”谢承颢口下毫不留情。 这种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敢去杀的,他留在身边,哪天他也看他不顺眼了,想要把他也宰了呢? 宗正陵这样的人两面三刀,实在不是个让人值得相信的人。 密宗宗主闻言沉默了,他很清楚他的言下之意,若是北齐收留了高昌的人,将来密宗就要为他所用。 这件事,他当年是对闻太后承诺过,可是到了如今,却又要因为高昌的人对这具人承诺,尤其还是一个心思莫测的人,一旦答应下来,只怕将来不知道还想利用密宗的势力干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所以,这个要求他还不能答应。 “既然没有朕能看上的,朕又何必带他们回去呢,你说是不是,宗主?”谢承颢浅笑问道。 原本是他跑来质问他的,可是现在他又把问题推回去了,他知道他不可能让自己和密宗再为他这样的人所用,所以一时之间也根本给不了他答复。 本来也没想再用他们,只不过现在为了拖延时间,不得不虚以委蛇罢了。 如今,是他无法满足北齐开出的条件,也就没法再说是他在拖延时间了。 “这件事,容本尊再考虑一下。”密宗宗主说道。 他已经让人守卫的高昌这么多年,到头来也没有守住她的一双儿女,可是这个时候若是真的答应了这样的要求,他才更加万劫不复了,这一生的修为只怕都得毁于一旦了。 “不用急,慢慢考虑,朕有的是时间。”谢承颢笑语道。 反正,他现在要的就是拖延时间,是他在说,还是他们自己在拖,只要能达到一样的目的,都无所为。 密宗宗主拂袖匆匆而去,晏西方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万一明天这老家伙,真的答应了你开出的条件,怎么办?” “他不会答应的。”谢承颢冷然一笑冷哼道。 他承诺了高昌只是保护他们安全而已,可是要为他所用的话,那可就不会只是让他派人保护了,他自己都清楚这一切,所以并没有立即答应他。 “我是说万一呢?”晏西没好气地哼道。 “他又不傻,到了这个时候去承诺这样的条件,他傻吗?”谢承颢口下不留情地哼道。 他虽为密宗宗主,却也不是绝对掌控着密宗上下的,还有长老会压在你的上头,根本晕乎乎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万一他就是傻了呢?”晏西不死心地问道。 “他又不是你长了你的脑子。”谢承颢瞟了她一眼,冷哼道。 他现在只要达到了拖延时间的目的就够了,这件他起码也得想个一两天,加上之前的时间,高昌长老会的人,就是爬也得爬到了这里来了。 谢诩凰和龙靖澜是等到密宗宗主离开了,方才寻到前厅来,“对方怎么说?” “还不是希望我把那几个废物带回北齐去养着,朕有那么好心吗?”谢承颢冷哼道。 “那他怎么说的?”龙靖澜问道。 “朕已经说得很明了,若是想要换这几个人到北齐由朕收留,那么从今以后,密宗就要为朕所用,不过他没回答就自己跑了。”谢承颢一脸无奈道。 “关键是你太可怕,谁都知道你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晏西哼道。 谢承颢早就习惯地的挖苦,冷哼道,“这年头,谁没点自己的花花肠子,就你这样的放出去,几天都得被人整死了。” “说事儿就说事儿,干嘛说我。”晏西没好气地哼道。 “既然他现在还没有回答,起码这件事,他得慎重考虑一下的,咱们还有时间。”谢诩凰道。 “能不能想办法,让人到燕京方向问问,沅沅到底救出来了没有。”晏西望了望几人询问道,这样一天一天地等着,谁都等得心焦。 “不行,现在周围密宗的人太多了,这个时候让人去燕京,一旦被他们的人盯上,不仅对那边没有好处,咱们已经也会陷主危险,还是安心等着吧。”谢诩凰道。 她比他们任何人都想快点知道沅沅的事,可是在这个关头,她就不得不忍下来,以免被他人发现可疑之处。 “那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万一过上这一两天,那死老头已经发现了什么,那事情可就更加难办了。”晏西不满地嘀咕道。 “只要咱们不轻举妄动,他不会发现什么的。”谢承颢道。 这个时候他已经起了疑,所以一直派了暗中在监视着他们,以防他们对外面有来往,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就更加要冷静下来等,这是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也是对目前局面最大的帮助了。 毕竟,一旦身份暴露了,对方真的动起手来,以他们这些人的身手,就算全加起来,也一个都活不下来。 “但愿燕北羽快点把沅沅找到,不然咱们这样真的扛不了多久的。”晏西抱怨道。 毕竟这样的拖延办法不是长久之计,对方也不是傻子,若是这样行不通的话,难保不会武力施压,到时候他们一样应付不来。 “他会的。”谢诩凰肯定地说道。 她相信,他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把他们的女儿救出来的,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罢了,她相信他是可以做到的。 “早就说了,让朕去帮忙救,这会儿孩子早就回来了,这等他得等到哪一年了,是死是活都还没个信。”谢承颢没好气地哼道。 好歹那也算是他认下来的干女儿了,他可不想这么小小年纪地就没了,还想以后能带回北齐养一段时间来玩玩呢,到时候天天叫着他爹,他得不到的,气也得气死他燕北羽。 虽然女人孩子都被他抢了,但他总得占点便宜回来,否则一辈子也不会甘心的。 —— 总算是赶出来了,天天踩着点,吓尿了。 338.王者归来17 第337章 两天后,密宗宗主又一次找上门来了。 然而,这个时候密宗的人和燕京那边已经没有确切的消息,这让谢诩凰又一次犯了愁,虽然已经龙靖澜商议了应对之策,但那并不是也是没有多大把握的。 两人远远看着密宗宗主带着人进了谢承颢房内,面色也不由凝重了几分,她们都很清楚这一次面对的是前所未有前敌,她只是想沅沅能脱险,她们都能活着回去,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敌手,真到非要交手不可的地步,她们是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的跫。 “设法让谢承颢再稳住他一天,我去办点事儿,兴许有用的。”龙靖澜说罢匆匆离开了播。 谢诩凰侧头看了看,并没去多问,相信不用她去说,谢承颢今天还会拖着他们,只是燕京那边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变故,她确实是相信他绝对会倾尽全力去救沅沅,可是一天没有得到沅沅的消息,她一天也无法安心。 正厅内,谢承颢瞧着进门的人,哼道,“宗主这般匆匆前来,可是已经考虑好条件了?” 他还就不信了,他能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以后一辈子为北齐所用? “本尊可以答应为北齐做三件事。”密宗宗主直言道。 “三件事?”谢承颢闻言冷然失笑,瞟了一眼说话的人,“宗主当朕是叫化子不成,这么些人放到北齐,朕不仅要养着他们,还在冒着与大楚敌对的危险,就为你三件事?” “就算没有他们,北齐就真的能与大楚和平相处?”密宗宗主直言道。 这个人与南楚皇根本就是水火不容,明明只是一件顺手就可以帮忙的事儿,他却故意在这里百般刁难。 “就算不能,朕也没有那么菩萨心肠去收留他们。”谢承颢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高昌一行人的厌恶之情。 这个密宗宗主脑子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愚钝,原以为这两天他会起疑,去追查到些什么,结果他竟真的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果然,练武练到一定境界,只会荒废脑子的,论起拳脚上的功夫,他定然是难有敌手,可真到阴谋诡计地较量,他就差得远了。 到了这一步,不管是他还是燕北羽,都能看得出是有问题了,他竟还不知不觉的,也不知是他太笨,还是他们太聪明没被他发现。 “北齐王要密宗永远为北齐效力,那恐怕他们几个要踏上北齐的国土,那也没什么可能,就算你能把人送去了,到时候伤了也好,死了也罢,朕都是不会管的。”谢承颢道。 “北齐王这是在威胁本尊吗?”密宗宗主面色微沉,冷然道。 “威胁你,朕怎么敢,你一代宗师,武艺超群,借朕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威胁你啊。”谢承颢一脸惧怕地说道,可那轻蔑的眼神却看不出任何的惧怕之意。 向来只有他占别人的便宜,还想从他这里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那北齐王这般存心为难,到底是何用意?”密宗宗主冷哼道。 “不是朕为难宗主,而是宗主你在为难朕,你们将孩子掳走了,现在朕将这些人带回北齐去,大楚的人会善罢干休吗,这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麻烦,阁下就想三件事就把朕打发了,那未免也太欺负人了?”谢承颢哼道。 密宗宗主显然对于这个人狂傲态度极其不满,霍然出手扼住对方咽喉,道,“北齐王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他不可能答应他那样的条件,可是这件事情也必须尽快解决,再纠缠下去对他们没有好处,这个北齐王却百般推托刁难。 晏西在门外,一听到不对劲立即冲了进来,“你想干什么?” 相较于她的着急,谢承颢倒是显得淡定地很,伸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发丝,道,“宗主若是想杀了朕,那就尽管动手好了。” 他料定了,他不敢。 他这些年保护高昌的人只怕都是秘密进行的,若是敢杀他灭口,那么北齐举国上下都会与密宗敌对,倒时候不仅北齐不会放过,大楚不会放过他,就连密宗的长老会也不会放过他,他若不是笨得太厉害的话,断不会做出那样的蠢事儿。 晏西前脚一进门,在外面注意着这边的谢诩凰也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阵势微微皱了皱眉头,见谢承颢根本没有着急的样子,索性没有出面说话,只是在一边旁观着。 密宗宗主咬牙切齿地看着无畏无惧的 年轻帝王,一收手道,“本尊一时情急,冒犯了。” 谢承颢摸了摸脖子,坐回去斟了杯茶给自己压了惊,道,“如果宗主没什么别的事,请回吧,这件事不需要再谈下去了。” 他那一刻是真想杀了他的,竟一句一时情急冒犯就行了,难不成一刀杀了你,说一句不小心没忍住脾气就好了? “北齐王提的要求,本尊是无法答应你的,不过别的事本尊可以替你做到?”密宗宗主朝他说道。 “哦?”谢承颢眉梢微挑,抿了口茶道,“何事?” “本尊可以替你杀了南楚皇帝。”密宗宗主神色冷冽道。 谢承颢闻言面上了无波澜,道,“宗主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也没杀了他,他说杀就杀啊。 “你杀不了,不代表本尊杀不了他。”密宗宗主傲然道。 谢承颢眉目微沉,这个人提出的这个条件真是诱人啊,若是燕北羽真的死了,那么不管是南楚的疆土也好,她和两个孩子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然而,他是想燕北羽,可是先前传来燕北羽死讯之时,她看向他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更不想看到之前在燕北羽假死期间,她那般心死如灰的模样。 他确实是想除掉燕北羽,可是不屑去借这样的人之手去达到目的。 “宗主还真是自信得很,不过宗主拿这样的事儿诓朕,当朕是三岁孩子吗?”谢承颢冷笑哼道。 他不敢杀他,自然也不敢去杀燕北羽,因为最终都是一样的后果。 若是他真的可以去杀了燕北羽,又何需要在他这里百般向他相求,只要燕北羽一死,高昌的危机就解除,也许他确实有那个实力去杀了他,但是碍于密宗的门规,他是绝对不可能去的。 “北齐王功败垂成,真的甘心这般回国去?”密宗宗主嘲弄地冷笑道。 “密宗是严禁牵涉他国政权争斗的,宗主你杀不得朕,也同样杀不得他燕北羽,不管我们之中任何一个死在你手上,你不仅会受到来自北齐和南楚的追分,事情闹到密宗,长老会也一样不会放过你,就为了高昌那几个废物,你舍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谢承颢毫不客气地戳破一切。 明明也算是一代宗师了,却为了对一个已经死了几十年的承诺,不惜违背门规,在他看来真是蠢到没救的境界了。 “本尊确实不能亲自去,但安排别人去还是可以的。”密宗宗主道。 这些涉及他国皇族的事,他确实是不能亲自出面的,但是为了交换的话,安排人去完全可以的。 “朕一向不信人的空口白话,等宗主做到了你所说的,再来跟朕讨价还价。”谢承颢冷哼道。 除非是他自己亲自去下手,否则派他身边那些人想去取燕北羽性命根本是没有胜算的,现在这般跟他谈,也不过是诓骗他罢了,真当他谢承颢是被骗大的不成。 “这个地方,对于你我都不是久留之地,北齐王还打算在这里留多久?”密宗宗主问道。 这里毕竟是大楚的疆土,他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朕什么时候归国,应该不是宗主你该操心的?”谢承颢冷哼道。 这个人无非是想先劝着他现在把这帮人带回去,然后再设法把这些人放在北齐罢了,他岂能让他如了愿。 “不如,他们暂且先送去北齐,待到本尊达到北齐王的条件,你再考虑将他们留下,还是驱逐。”密宗宗主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他们送去北齐安顿下来,这里还是大楚的地方,终究不怎么安全,而且此事再闹大了,传到长老那里,对于他也是不利的。 谢承颢望了望门口的谢诩凰和晏西,思量半晌道,“这倒也是,明日启程,朕给你三个月时间,若是达不到,那也休怪朕不讲情面了。” 密宗宗主见他松了口,应道,“好,一言为定。”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去安排一切了。 目前较而下,除掉南楚皇帝远比除掉眼前这个人要来得容易,只是他不能直接参与其中,还需要些时间去安排一切,而南楚皇帝真的死了的话,高昌这边也就不必他再担心了。 谢诩凰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谢承颢到底在搞什么,但碍于密宗的人还在场,也不好站出来向他询问什么。 “那明日本尊再过来,护送你们到北齐。”密宗宗主到,虽然这个人答应下来,但他也得亲自跟着去一趟北齐,以免这个人暗中玩什么花样。 他说罢,方才带着人离开了。 晏西将进殿的其它侍卫遣了出去,自己和谢诩凰两人留了下来,直言喝道,“不是说好不答应他们的,你怎么答应了?” 他不会事到如今还不死心,真想借密宗的人再去谋害燕北羽吧,就算真有那样的念头,好歹现在小谢还在这里。 “若是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咱们也得自己谋条出路。”谢承颢道。 燕北羽那边没有消息,密宗的长老也不见回来,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这么走下去,否则对方真的识破了他们的计策,到时候下起手来,就他们这几个人,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打算引他们去北齐,出兵围剿?”谢诩凰直接道出了他心中的谋算。 “再强的人,朕就不信他能强过千军万马。”谢承颢给她倒了一杯茶,冷然一笑说道,“北齐边境早已有十五万的精兵埋伏,只要到了那里,朕就不信他还能从千军万马的包围中活下来。 一个人再强大,也是有他的极限的,以他们几个人的力量,完全可以除掉密宗宗主身边带着的那几个弟子,到时候再加以联手,加之北齐的精兵强将,不信他一个人能敌挡住数万人的攻击。 “可是,这样的代价太大了。”晏西道。 即使这样可以除掉这个密宗宗主,但是北齐的兵马也会损失惨重,就为了杀这么一个人,要损失这么大,怎么想都是不划算的,也是谢承颢一向不会去做的亏本生意,这一次脑子是延长了? “谁让那姓燕的靠不住,朕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总不能干坐在这里等死。”谢承颢说起那人的名字,面上满是鄙夷之色。 这都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有点音信,搁他手里早就把沅沅救回来了,他已经尽力去等了,也给了他时间去处理一切,可是指望不上他,也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这是大楚的事,你不必如此。”谢诩凰道。 她也清楚,这样下来,北齐的兵力会削弱多少。 原本,这件事就是冲着大楚来的,根本与他没什么干系,他犯不着因为卷入其中,而去北齐的兵冒险,只为除掉一个密宗宗主。 “这是朕的事,朕高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都是去准备着吧,明日咱们就出发前往北齐,到了合适的地方,朕会知会你们何时动手。”谢承颢摆了摆手道。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可是他也不想日日见到他这般忧心忡忡的样子,若是这样的代价,可以换取他一丝的心安,他在所不惜。 若是在以前,他能够想到这些,能够知道要如此去换得一个人的心意,是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如此淡漠,淡漠得连个老朋友都算不上。 晏西望了望他,叹了叹气先行出去了。 “谢承颢,这件事,你真的不必插手太多。”谢诩凰抿了抿唇说道,她恍然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这份人情太过沉重,她也承受不起。 “可是,这件事错失了先下手的机会,一旦处于被动,你我都得死。”谢承颢负手起身,独立于窗边,望着遥远的天幕,幽幽说道,“朕只是不想死在这里而已,不是想要帮你。” “谢承颢,这么些年,虽然你救下我与大哥都有你的用意,但也确实是你给了我们能活下来的机会,这份人情我已经欠了你的,这件事你真的不必再管了。”谢诩凰道。 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即便他说出了那番话,可是真正的用意,她又岂会不明白。 她既然已经知道,就不能装做不知道,去接受他对于这一切的安排。 “小诩凰,这大约是朕第一次出自真心,也是最后一次为你做一件事了,当是成全朕,都不可以吗?”谢承颢道。 天知道,他是多么想就这样把她带回北齐去,可是经历了先前在燕京的一系列事情,他已经不忍心再去逼迫她去做她不喜欢做的事了。 所思所想的,只是希望她能得撑所愿,幸福安康。 哪怕,为这一切他要付出些代价,他也愿意尽 力去成全的。 这些天,她一直都沉默少语,可是他看得出她是在害怕的,害怕自己沅沅会出事,害怕自己全没命回去,害怕刚刚一家团聚的幸福会再次支离破碎。 他以前是从来不懂女人的这些心思,不知道为何这些天,竟会对她的心思如此了解,了解得让他自己都为之揪心。 他总说,会将自己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可是他却一直在扼杀她最想要的幸福,直到看到她为燕北羽的死万念俱灰,他也才恍然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开始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他已经错过了自己想要的幸福,但却不忍她再错过了。 “你真的不需如此。”谢诩凰道。 不得不说,他说出这番话,她是十分意外的,可是这一切的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得即便她能回去,这一生的幸福都会是沉重的。 “朕就让你讨厌到这个地步了?”谢承颢扭头望向她问道。 连他唯一想为她做一件事,她也不愿接受。 “我并不讨厌你,只是也无法喜欢上你罢了。”谢诩凰直面他,说道,“谢承颢,你只是走了一些弯路,将来也总会遇到你真心要的,但绝对不是我。” 聪明如她,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 晚上有节课,下课晚了,赶不上了,重复的几百字,我会在明天的更新多写出来补上,实在抱歉了。 天知道,他是多么想就这样把她带回北齐去,可是经历了先前在燕京的一系列事情,他已经不忍心再去逼迫她去做她不喜欢做的事了。 所思所想的,只是希望她能得撑所愿,幸福安康。 哪怕,为这一切他要付出些代价,他也愿意尽力去成全的。 这些天,她一直都沉默少语,可是他看得出她是在害怕的,害怕自己沅沅会出事,害怕自己全没命回去,害怕刚刚一家团聚的幸福会再次支离破碎。 他以前是从来不懂女人的这些心思,不知道为何这些天,竟会对她的心思如此了解,了解得让他自己都为之揪心。 他总说,会将自己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可是他却一直在扼杀她最想要的幸福,直到看到她为燕北羽的死万念俱灰,他也才恍然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开始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他已经错过了自己想要的幸福,但却不忍她再错过了。 “你真的不需如此。”谢诩凰道。 不得不说,他说出这番话,她是十分意外的,可是这一切的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得即便她能回去,这一生的幸福都会是沉重的。 “朕就让你讨厌到这个地步了?”谢承颢扭头望向她问道。 连他唯一想为她做一件事,她也不愿接受。 “我并不讨厌你,只是也无法喜欢上你罢了。”谢诩凰直面他,说道,“谢承颢,你只是走了一些弯路,将来也总会遇到你真心要的,但绝对不是我。” 聪明如她,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王者归来18 于是,原本是可以从云州到函北关离开,回到北齐境内,不过有了冥河在暗中的安排,让云州一带故意加派了兵马严阵以待,于是让谢承颢一行人不得不改自北疆的方向离开。 密宗宗主带着几名弟子亲自护送,谢诩凰和龙靖澜两人混在谢承颢的枢密卫当中,倒也并没有引起密宗的怀疑僳。 一连赶了近两天的路,终于快要到北疆的地界,谢承颢下令休息几个时辰,并派了晏西先行去探路,表面上说是去探路,实际是去安排北齐边境埋伏的兵马准备动手伏击罢了,谢诩凰和龙靖澜都是心知肚明的。 同样,这个时间也是给予她们休整准备的时间。 谢诩凰到了快出发之间,去见了谢承颢,道,“到了风雷原,你便先带一部分人先撤回北齐。” 在那样的局面下,一旦密宗的人落于下风,密宗宗主必然会先找上他这个北齐为人质,所以他留在那里是极其危险的克。 “朕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谢承颢笑问道。 若是以往,不必她开口说,他也会自己找个安全地方待着,可是如今她要在风雷原与人浴血奋战,他却带着人先回了北齐。 万一,倘若真有个万一,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结果。 “你留在那里,只会是个麻烦。”谢诩凰直言道。 他留在那里,只会成为密宗下手的靶子,真到他也落到他们手中成为人质的时候,局面就更加难以收拾。 “朕看视情况办的,你顾好你自己就够了。”谢承颢道。 她所说的,他都懂得,只是自己却也不放心丢下她一个人去涉险。 这样的心情,是在以前的许多年都不曾有的。 也许以前有过,他不曾察觉而已,是不是有些东西真的要到自己真正已经失去了,无法挽回了,才会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只是失去了吞并南楚的机会,可是似乎却也觉得自己在无形之中失去了更多更重要的东西,那份心头的空落是前所未有的。 谢诩凰抿唇沉默了片刻,“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想,以他那样爱惜自己的命胜过一切的人,应该会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她转身离开,刚出去走了不几步,便遇上了寻到这时的原高昌王子阚玺,她不由怔了怔,她原以为他是应该留在关押沅沅的燕京,可他却出现在了这里,那沅沅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就是这一瞬的怔愣,让阚玺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不过没有细细打量便先朝着密宗宗主的房间去了。 “他来了也好,正好一网打尽收拾了。”龙靖澜从暗处出来道。 她在燕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也没有抓到他,现在他就已经跑到她面前来了,她岂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就放过她了。 “他没有跟着密宗宗主一起来,晚来了这么些天,一定有他的目的,还是得多加注意。”谢诩凰道。 越是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候,越是不能出了差错。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回了落脚的房间,龙靖澜直接递给她一只小药瓶,道,“这是从那宝珠那里搜来的,见血封侯的剧毒,正好可以拿来对付他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硬碰硬的交手,她们肯定是吃亏的,但是到了这一步,她只要除掉这些祸患就够了,至于手段光不光彩都无所谓。 谢诩凰看了看,伸手接了过去,“夜里到了风雷原,会有冥河安排的北疆兵马出现,到时候我们就绕进那道峡谷,按计划好的行动。” “好。”龙靖澜点了点头,她们已经利用所有可以用到的有利条件安排,至于结果如何,也只有看今天夜里能不能顺利了。 谢诩凰跟她交待完了,独自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伸手拿起了拿布裹着的雪影剑,她不知道明天最终会是什么样,她想要活着回去见他,见他们的孩子,这样想要活下去的念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她曾以为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如今却发现这世上有太多她无法割舍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谢承颢那边得到消息,北疆的兵马有调动的迹象,于是当即下旨启程,从北疆的小道趁夜回北齐。 密宗的人到了,倒也并没有对这个时候赶路有过多的怀疑,带着人便跟着他们一 tang起走了。 一行人不能直接走风雷原,只能走风雷原附近的峡谷,冥河和北齐都早已在山上设了机关,晏西已经带人埋伏在附近的山上,为了不被密宗的人察觉到,大批的兵马都还埋伏在峡谷之外。 密宗宗主进了峡谷没有多久,便觉察到了周围有人,勒马停了下来,四下望了望,“这条路不能走。” “你爱走不走?”谢承颢扭头瞥了他一眼,带着人走在了前面。 密宗宗主原地停留了一段,道,“都警醒着点儿。” 说罢,带着人沿着谢承颢走的路跟了上去。 不过峡谷都走了一大半,也没有出现任何事故,一些人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谢诩凰与她相互望了一眼,装做不经意间熄掉了自己打着的火把,这是给埋伏在山上的晏西他们的信号。 火把刚刚熄灭,山上便传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巨大山石从山上滚下来,直接堵住了前方的路,震得山谷一阵地动山摇,谢诩凰和龙靖澜趁着对方还在慌乱之际,立即取出弓箭,搭箭拉弓将对方两名密宗弟子射杀。 第一番出手得了手,再发第二箭对方几人就躲臂开了。 “那老不死的给你,剩下的交给我。”龙靖澜说着,又一次搭上了淬了毒的寒箭。 谢诩凰沉默不语,每一箭都迅捷如风射向密宗宗主的方向,只是这样的远攻对于这样顶尖高手,确实是起不了太大的威胁的。 密宗宗主即便再迟钝也明白了一切,北齐根本就没有想要接受他的请求,一直以来都是在拖延时间,其实暗中早就和大楚达成共识。 从往北齐走开始,他们就一步一步设好了陷阱,云州一带的兵马调动,北疆大楚军队的出现,都是为了将他们引到这个已经安排好的埋伏之中。 山上一部分地方崩塌,隔断了他们和北齐王之间,如此他一时之间也无法擒住北齐为人质,他们又趁机偷袭,这分明是想在这里除掉他们。 所以这些天一直在拖延时间,是为了给燕京那边赢得营救孩子的时间,同样也是为了安排这个为他们而设的埋伏。 可是,就凭这点手段就想置他们于死地,也未免太小看他们密宗了。 密宗宗主望向谢诩凰和龙靖澜这边,跃下马背施展轻松飞跃而来,谢诩凰和龙靖澜从马背上一而去,纵身向后退去,等到对方提气准备逼近前来,又同时如离弦之箭一般拔剑刺了过去,夜色中根本看不清三人的身形,只见到兵刃碰撞的火花。 “两个黄毛丫头,也想与本尊一较高下。”密宗宗主冷哼,掌风一扫,谢诩凰和龙靖澜两人震得一身骨头发麻。 龙靖澜一抹嘴角沁出的血迹,一咬牙又一次冲了上去,谢诩凰也立即跟了上去,趁着他被龙靖澜缠上的时候,绕到了他的背后,一剑刺了过去,对方虽然很快闪避开来,却被龙靖澜死死缠住,一剑虽未刺中要害,却也让他见了血。 只是,刺中他这一剑,却也让龙靖澜又一次负了伤。 “大师姐!”谢诩凰看着被一掌击飞出去的人,担忧唤道。 龙靖澜站了起来,冷冷静地笑了笑,那一剑是没有伤到她的药害,可是她们的兵刃上是淬了毒的,还都是临行之前,特意找那宝珠配制出来的,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即便一时之间还是取不了他这样的高手的性命,但是于对于他功力的发挥却是一定会有影响的,所以不惜让自己人负伤,她也得让她去砍中他这一剑。 密宗宗很快也发觉到了自己伤处有异,迅速出手点了自身穴道,以防止毒性蔓延,自己太过轻敌,竟不想这两个小丫头竟心思如此之歹毒。 而另一边,他所带来的几名弟子,却是被晏西方和冥河带的人围攻,根本脱不得身来。 谢诩凰看了龙靖澜一眼,手一握紧剑柄自己人率先攻了上去,现在趁着对方已经中毒,只有他与她们继续交手,就算封住血道,也一样会加速毒发。 龙靖澜喘了口气,眼见谢诩凰有些不知,连忙冲上前去解围,让对方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于是,两人就是如此你一个我一个接着与对方交手,采用车轮战的办法,一点一点消耗对方功力,让他身上所中之毒慢慢毒发。 然而,密宗的人一向以内力深厚见长,即便已经中毒, 也是远超过她们的实力,于是鏖战了两个时辰,天色都已经微微亮了。 密宗宗主面上隐现青黑之色,而龙靖澜和谢诩凰两人也已经近乎遍体鳞伤,晏西和冥河也除掉了几名密宗弟子,只是也多多少少负伤在身。 “小谢,我们该走了。”晏西冲着她和龙靖澜唤道。 其实,原本的计划是除掉那几个密宗弟子,然后让密宗宗主中毒受伤,而后由守在风雷原的大军围剿,可是这两个人却执意与其交手。 她知道,她只是借此消耗对方的功力,让北齐的大军不致于受过惨重的损失,可是现在她自己已经负伤在身,再坚持持下去,只怕小命令都要丢在这里了。 龙靖澜望了她一眼,示意她在是该走了,她们已经尽力与其交手了这么久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北齐和南楚的大军。 可是,密宗宗主岂会这般轻易放他们走,出招更是迅捷狠辣,眼见一掌击向谢诩凰的面门,好在龙靖澜及时出手将她推开,只是掌间凝聚的内力,却已经震碎了她脸上易容的面具。 阚玺被晏西带的几人押在一旁,看到晨光中显露的容颜,惊人声叫道,“宗主,抓住她,她是上阳郡主。” 只要将她抓住了,比那个孩子,比抓住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管用,不管是南楚皇帝还是北齐王都对这个人紧张之至,只要能将她抓在手里,何愁不能破解眼前的困局。 龙靖澜一见她身份被揭穿,一把将她掩在了自己人身后,道,“宛莛,快走。” 或许这密宗宗主要跟他们交手,还是勉强能挡得住的,可是现在他若想要抓住她为人质,也是极有可能做到。 先是沅沅落到他们手里,好不容易到了如今,若是她也落在了他们手里为人质,那就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谢诩凰虽然也想力敌,可是也清楚现在这局面,自己落到对方手里,只会让局面更加难以收拾,于是便与龙靖澜设法往峡谷外退去,外面有数万的大军,只要退到那里,他们就安全了。 晏西见阚玺惹下大祸,愤然之下一脚将人踹飞几丈远,“给我把他拖出去,割了他的舌头,让他这一辈子子也休想再说话。” 阚玺见状,惊呼着求救道,“宗主,快救我,快救我……” 然而,晏西方交待的人,已经将他扔上马背,快马如飞朝峡谷外去了,晏西和冥河也跟着过来,帮助龙靖澜等人一起撤退出去。 然而,四个人本就负伤在身,又哪里敌过得这样宗师级的高手,三个节节败退,且连连被其重伤。 龙靖澜却一直死命令地挡在前面,为她拖延时间让她退到峡谷外去。 谢诩凰捂着胸口,胸腔内阵阵血气翻涌,跌跌撞撞地朝山谷外退去,扭头看着为了自己能逃出去还在拼死搏杀的几人,眼中满是泪光。 密宗宗主眼看对方越走越远,与龙靖澜和晏西几个交手愈发下了狠手,晏西被震得撞在山石上,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来。 冥河也被其重伤,只有龙靖澜一人还在死缠着他。 谢诩凰快要出了峡谷,一扭头看着龙靖澜已经倒在了地上,却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腿,密宗宗主面色一沉,便欲狠狠一脚踩踏下去。 “师姐!”谢诩凰心头一紧,不知哪来的力气,满是血迹的手紧握着雪影剑飞奔而来,一剑刺向了密宗宗主,阻止了他将要给予龙靖澜的致命一击。 龙靖澜死里逃生松了口气,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她这个时候跑回来,他们打了这么久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再去帮她,可是全身的每一寸骨头都似乎碎裂了一般,每一个人动作都是血肉撕裂般的痛楚。 谢诩凰一人力敌密宗宗主,虽然勉强可以抵挡,可是几招下来已经渐渐内力不济,一剑刺了出去,却被对方一掌打在剑刃,震得她手臂一阵发麻,剑柄自掌心脱落。 密宗宗主趁势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冷然一笑道,“你自己回来,倒也省得本尊多走几步追你了。” “宛莛!” “小谢!” 晏西几人惊声叫道,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密宗宗主扼住了她的咽喉。 龙靖澜恨恨地看着自己最怕发生的一幕,她知道她回来是不忍她送了命,可是她自 己落到他的手里,远比她送了命令还要严重啊。 正在几人心生绝望之际,峡谷外一支利箭骤然飞来,直直刺穿了密宗宗主的手臂,他手臂一痛松了手,谢诩凰趁机退开数步,扭头看到峡谷一身玄衣如墨的清瘦男子在晨光中,如神祇一般从天而降。 王者归来19 第340章 一箭射出,人已经自马上飞跃而下,落在离谢诩凰数步之远的地方,看着遍体鳞伤,狼狈不已的人,心头不由一紧,自己还来得晚了。txt小说下载 他不敢想,自己方才若再晚一步,会是何等可怕的结果。 他扫一眼峡谷内的状况,快步走近到她面前,紧张地唤道,“凤凰。腑” 谢诩凰有些怔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人眼前的人,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当那熟悉的手握住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取。 “沅沅……” “沅沅已经脱险了,霍将军和那宝珠他们在照看她。”燕北羽看着她满脸血污的样子,心疼地伸手给她擦了擦。 自己若是早一点追上他们,何至于让她来受这样的苦。 谢诩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腿也不禁有些发软,似是多日以来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放下来,整个人便开始有些支撑不住。 燕北羽一把扶住她,朝随之过来的贺英道,“先送她们下去。” 她和龙靖澜都受了伤,再只是身处险境,既然他已经到了,这些事自是不能再让他们去插手了。 谢诩凰闻言便知他是想自己与这密宗宗主交手,心头一紧道,“你……” 他身体修养过来,先前还虚弱成那般模样,这个时候又如何是密宗宗主的对手。 “放心,快带龙靖澜下去吧。”燕北羽微然一笑,示意她安心。 谢诩凰看他神色镇定,于是和贺英一起扶着龙靖澜往峡谷外的方向去了,只是让人先送了龙靖澜去疗伤,自己却无法放心离开,而是站在在贺英等侍卫的护卫下,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峡谷之中的两个人。 既然,方才已经猜到他们早在暗中与北齐王联手了,所以这个人会赶到到这里来,密宗宗主也是没有太大意外的,只是他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及时。 “南楚皇来得还真是快。”密宗宗主拔掉射在手臂上的剑矢,从衣袖撕了一块将伤口包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既然已经赶到来了这里,想必那个孩子也已经被他救走了。 他临走之前,一再交待不要带那孩子离开那酒窖,没想到还是被他给找出来了。 “朕就来得慢了,才容得你猖狂了这么久。”燕北羽说着,脚尖一提将地上的雪影剑,踢了起来伸手接住。 她身上所伤的,他必然要从他身上一点一点讨回来。 “南楚皇这言下之意,今日是要与本尊一争高下了?”密宗宗主扫了一眼他那弱不经风地样子,冷哼道。 燕北羽微然一笑,道,“朕的女儿被掳走,朕的皇被你所伤,这已经不是要争个高下而已了。” 沅沅失踪数日,让他们担惊受怕数日,他的女人又险些丧命令在他手上,岂能只是分个高下就能了断的。 “看来,南楚皇是要与本尊一决生死了,只不过……”密宗宗主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道,“就你这副模样,能在本尊手下过几招。” “这笔账,朕确实是要跟你算的,不过你还是先算完你们密宗的账吧。”燕北羽说罢,略一抬手,峡谷口的兵马让出一条道来,几位白发白衣的老者依次步入峡谷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密宗宗主扫了一眼出现的几人,面上瞬间有些不自在起来,他身为密宗宗主,但密宗之内还有着长老会制约着他,说起来也都是师叔师伯,哪是他能冒犯的。 “几位师兄弟,怎么下山来了?”他强自镇定着回道。 只是,这所有的事情,他们又到底知道了多少。 “这话,该是我们问宗主你了。”明长老等人走近,个个神色沉肃地质问道,“宗主离山多日,都到了何处,都做了何事?” 密宗宗主一听这口气,便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于是道,“几位长老若是想问此事,还请容本尊办完眼下的事儿。” “你让弟子去保护高昌王族的人,你掳子大楚公主,重伤皇后和大楚重臣,宗主还想要干什么?”明长老怒声质问道。 密宗的宗规便是严禁,宗内之人参与他国政治,如有发现,不仅要废除一身修为,还要被关上思过崖,永生不得再出来。 这个人身为门主,却明知故犯,这让密宗上下的弟子如何看待 tang? “诸位长老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本尊也无话可说,只是本尊与南楚皇帝之间的恩怨,还请诸位暂时不要插手。”密宗宗主沉声道。 他安排的人绝对不可能向密宗透露一句,可他们却恰恰好在这个时候找上他了,不用想也知道南楚或是北齐派了人去动了手脚,故意向密宗泄露这些事情,才使得这些人赶在了这个时候来找他。 只是,他若想借这些人的手来对付他,那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你已经犯下宗规,还想一错再错吗?”明长老怒声喝道。 “横竖我这个宗主是做不下去了的,既然已经错了,那便就真的错到底吧。”密宗宗主说着,一身杀气凛凛地望着数步之外的玄衣帝王。 “你这是要我们一起请你走不成?”明长老怒然道。 宗主与闻太后之事,他们倒也是知晓一二的,这么多年也不曾见他提及过那个人,满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却不知原来执念竟她如此之深。 即便在那人已经故去多年,他还一意孤行地坚守着对她的承诺,守护着他的子女儿孙。 谢诩凰看着眼前的局面,想着若是由这些密宗的长老出手倒也罢了,如此他也不必自己去冒这个险了。 如今沅沅脱险了,这个密宗宗主也会被这些人带回去处置,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本尊只想有点时间,解决自己私人恩怨罢了。”密宗宗主道。 “按着宗规,也该废了你这一身修为,你再去解决你的私人恩怨,密宗授人武力,不是让人与人争胜搏杀的。”另一位长老站出来道。 好在,大楚小公主和皇后都还未有性命令之忧,否则真会为密宗惹来滔天祸事不可,若这两人死在他手里了,大楚和北齐又岂会对密宗善罢干休。 “明长老,朕改变主意了,这个人……不会交给你们带回去。”燕北羽目光凛然地扫了一眼几人,一字一句道,“朕也要与他解决一点入人恩怨。” 密宗的长老们把人带回去,也只是废了他的修为,将人关在思过崖上,可是他的女儿和女人这些天受的苦难,该找谁去偿还。 那样的惩罚,对他而已,太轻了。 原本,在还没有看到她时,他并没有这个念头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明长老他们把人带走,他们也好早日回京一家团聚。 可是,在来了这里,看到她这般重伤的样子,还有龙靖澜那副样子,便是霍隽来了,也不会轻易罢休的。 他将来这里救人的机会让给了他,若是知道这里是这样的局面,想必也会和他有着一样的想法,不会轻易放了这个人走。 “南楚皇陛下,我们可是说好……”明长老上前道。 “那是在朕还不知道他出手伤了皇后之时,现在这个人将朕亲自问罪,诸位若是想带人走,便大可一试。”燕北羽冷声说道。 明长老也身旁几人相互看了看了,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然地等在了一旁。 他们固然想依照宗规将宗主带回密宗处置,可是在这样的境况下,要想把人带走,免不得与大楚和北齐的人交手,那样的话,不是他们也违背了宗族。 他们想把人带回去,无非是要给宗内弟子一个交待,但是临行之前却并没有知会太多人,所以这个人到底最后是活着回去,还是死后回去,也都在他们嘴上一说罢了。 所以,相较之下,他们不必这般坚持要从这千军万马之中抢个人回去,只为了废他修为,将人关上思过崖。 而且,此事本就是他们密宗冒犯在先,掳走了大楚的小公主,又伤了皇后,现在大楚皇帝龙颜震怒要亲自过问此事,也是无可厚非的。 “若是皇帝陛下自己真的能解决的话,我等并不反对。”明长老道。 如果,他自己人敌不过宗主,那也别怪他们要将人带回去了,看他现在还有些病蔫蔫的样子,估计很难达到他要的目的。 谢诩凰听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原本见密宗长老插手此事,她想着他不必再多管,那样也好,可他又自己揽了下来,非得自己来解决,这让她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既然南楚皇非要自己与本尊一决生死,那便拳脚上见高下。”密宗宗主说着,凝神提气,准备迎战。< /p> 一个残病之躯,也想要与他一决生死,真是天大的笑话。 燕北羽缓缓抬手举手长剑,眸子微眯盯着数步之外的人,目光冷若冰霜,峡谷间肆虐的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站了许久,许久,身影疾掠如鬼魅一般就已经袭近对方身前,招招杀机尽现。 他的女人,他的女儿,他自己心疼得头发都舍不得动一根,他竟做出这等的事,他岂能就此饶了他,而且这个人和高昌的人留着,永远都是他的心头大患。 他们得来不易的团聚和幸福,再也容不得任何人的打扰。 周围之人根本看不清交手两人的招式,只看到两道人影杀气凛凛的不断碰撞,个个都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只是,一个病弱残躯的人有着如此惊人的功力,这是密宗宗主全然没有想到的,同样也是谢诩凰所没有想到的。 那功力,那招式,完全不是一个大病未愈之人使出来的样子。 她也顾不得去深究其中缘由,只是紧张地看着,以防会有什么意外。 “我的个乖乖,他这是病得快死的人吗?”晏西叹道。 他不是没见过燕北羽与人交手,但却是第一次见到他有如此高深的功力,一人力敌身为一代宗师密宗宗主,游刃有余。 谢诩凰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看着交手的两人,根本顾不上去听她的话。 晏西站在她身旁,瞧着那明明才大病初愈的人,强悍的几近变态的功力,叹道,“早知道,当初让他过来就好了。” 那样的话,哪用她们来这里被打得那么惨,直接他一个人就把那老不死的宗主给揍趴下了。 不过,细细一想,小谢顾忌的也是对的,她那时以为燕北羽大病未愈,而且又怕他跟谢承颢凑在一起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提前暴露了身份,所以执意让他留在了燕京营救沅沅,自己来了这里。 谢诩凰看着不断交手的两人,渐渐也看出些端倪了,密宗宗主到底是负了伤,又中毒在身,招式明显比最开始与他们交手之时要有些迟缓了,而燕北羽大约也是大病未愈,虽然那一阵借助了定魂珠的力量,但到底病情未愈,交手时间一长,出招便开始有了一点点的破绽。 她一伸手接过一旁的侍卫手里的配件,警惕地看着还在交手的两人,做着随时上前援手的准备。 他先前就是因为内伤险些丧了命令,后来又加之谢承颢下的毒开始发作,身体也确实损耗巨大,只是现在双方都有,所以一时之间还是难分胜负高下。 “这样打下去,谁会赢。”晏西望了望她,又望了望一旁等着的贺英。 “自然是少主会赢。”贺英道。 “他现在已经渐渐开始不行了,怎么赢得起来?”晏西好奇地问道。 她也看出来了,燕北羽虽然还能抵住他,但还未完全占在上风。 “别的不敢肯定,但这局,少主定然是会赢的。”贺英直言说道。 密宗宗主掳走了小公主,又将皇后娘娘重伤,这都是少主心疼到骨子里的挚亲挚爱,哪会甘心放过他,就那么不了了之。 所以,依他的禀性,他是一定会赢的,也必须要赢。 这不是一场比武的高低,而是一场生死的较量,所以输不得的,输了就是死了。 “小谢,我们走吧,这里交给他们就行了。”晏西朝她滴咕道。 “你先去吧,我看看再走。”谢诩凰说话间,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还在斗打的人,整个人都紧张的直冒冷汗。 这个时候任何一招一式的差错都可能让他丢了性命令,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走的,她必须在这里等到事情的最终结果,否则不管转身出去走到哪里,她都是不安心的。 “小谢,你伤得也不轻,先过去让大夫瞧瞧。”晏西方低声劝道。 其实,那个时候,若不是要回来去救龙靖澜一命,她早就脱了险的。 不过,一向对于她而言,重要的都是这些挚爱亲人,她也断不可能为自己的一条命令,就将龙靖澜的垂危于不成,这也正是她最喜欢和她交朋友的原因。 “我没事儿,你去吧。” 她见她不肯走,自己人也不好意思先跑,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看着还在生死搏杀的两个人。 燕北羽一剑朝着密宗宗主受伤的那支手臂刺了过去,密宗宗主想要出手反击,然而那已经受伤的手,加之正在毒发的身体,让他的动作稍有迟缓,便被狠狠刺中了一剑,顿时鲜血喷溅。 341.王者归来20 这一剑刺在身上,密宗宗主自己都是难以置信的,即便自己已经中毒在身,又在不提防之下手被伤了一箭,但怎么也不该就这么又败在他手里一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只是,这个人明明一副病蔫蔫的样子,内力竟是这般强大,是他全然不曾料到的拗。 但是,那样的震惊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他很快反应过来,避开以免让自己受了更重的伤,冷然道,“原来定魂珠竟是在你这里。” 一个人的身体承受是有极限的,这样的病弱之躯,不可能承受那么浑厚的内力,而且方才向番交手之下,他也已经感觉到了那是以她定魂珠为基的内功心法。 定魂珠和那本内功心法,一直是密宗中人想要求得的无上至宝,没想到最后却是都落在了他的手里跖。 “你该关心的应该项不是定魂珠是不是在朕这里,而是你的命会不会落到朕这里。”燕北羽执剑冷言道。 “那南楚皇尽管再试试。”密宗宗主冷然道。 两人再度交手,战得难舍难分,晏西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根本没有紧张担心的样子,从方才燕北羽出手来看,她们根本就不用操心的。 这到底是她们把那宗宗主想得太厉害了,还是燕北羽强得太变态,一个人轻轻松松还能与人战个平手,这若是他病情全恢复了,那还不得强到成神成仙了。 谢诩凰也稍稍安心了几分,起码他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一击,有性命之忧,只是即便如此,她也难以放下心。 只是,之后两人的激战更加紧张,谁也没有再轻心大意,这也让燕北羽很难再下手伤到对方,还得提防着对方的招招杀机。 终于,在历经一个多时辰的交战,燕北羽抢占先机,一剑刺向对方,密宗宗主连忙闪避,然而这一剑避闪避了几分,却没能避过身后的冷箭。 数支羽箭齐齐躲在了他的后背,这一停滞之间,燕北羽也一剑刺在了他的心口,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握剑的人,似是怎么也难以相信,自己会就这样丧了命在他手里。 他不甘心地回头望了望,软软地倒了下去,睁着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幕,满眼的不甘心。 燕北羽抬眼望向,密宗宗主放冷静箭的人,一身锦衣华服的谢承颢迎风而立,身旁站着几个刚刚放下长弓的侍卫,不用想也不知道,是他让人放的冷箭。 “傻子才会跟他打。”谢承颢鄙夷地说道。 明明有千军万马在外面,只要发兵围剿,任他身手再好,也一样得乖乖认命,他却脑子缺根弦似地跟他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他说着,负手从走近前来,看着地上还狰扎未死的密宗宗主,一脚踩在人脸上,“朕最讨厌人在朕面前自以为是的样子了,你算是其中顶了尖儿的。” 不过一介武夫,仗着有几分身手,就想对谁都呼来喝去,这种人必要的时候他会死,忍不了的时候,就是见一个弄死一个。 密宗宗主不甘心遭此屈辱,可是重伤垂死,也反抗无力。 燕北羽收了剑,冷冷地望着出现在眼前的人,“你可以走了。” 沅沅能有足够的时间救出来,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谢承颢的援手,拖延时间,便再怎么不情愿,这份谢意还是必须得有的。 “朕来谈完正事就走,不用你来赶人。”谢承颢对着他,自是没什么好口气。 “朕容你活着离开大楚,已经格外开恩了,不要让朕改变主意。”燕北羽冷然道。 谢承颢一听他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改个主意,朕看看。” 不过一次占了便宜,将他困为阶下囚,他以为到了现在,他再想抓他,他还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宗主若是想保护高昌王族,也保护错了人。”燕北羽瞅了一眼他狼狈的样子,继续说道,“当年,那个闻太后留下的信物,应当是给了高昌王的,所以在大周亡国的时候,你才派了人来营救太子妃几人归国,可是后来能号能你密宗弟子的人,又成宗正陵,难道门主就没有想过其中的缘由?” 宗正陵完全地替代了真正的高昌王,而原来的高昌公主,也趁机做了高昌的王后,再有了密宗宗主派来的人保护着,起码还是不必担心自己哪天会被高昌王逐国,也让高昌在天下之争的大局里,有了一线生机。 密宗宗主闻言瞳孔微缩,当初高昌王 驾崩,这两个人提出要了那样的要求,也算是稳固高晶,所以他并没有去多加打听,只是如今这般一想,不禁有些难以相信。 难道,一切真如这个人所指的意思,高昌王的死跟宗正陵他们关系匪浅,而且那又是长公主的亲兄弟,应该不会做出那等作伤天害理的事儿。 只是,眼前的这个人,在他垂死之前,说得那么冷静漠又认真,由不得他去否认。 “既然你的事已经办完了,现在该谈谈咱们的事儿了,沅沅……”谢承颢正说着,一个不留神,再多看一眼,对方就已经走远了。 燕北羽看了一眼一旁的谢诩凰,懒得理会喋喋不休的他,径直走了过去,“伤还好吗?” “还好,没什么大碍。”谢诩凰道,可是脚下刚搜挪了一步,腿都有些发软了。 燕北羽直接将人抱起,上了马扬长而去,留下还在原地跳脚的谢承颢,他话还没说完,他竟然都直接跑了。 “姓燕的,朕还没说完呢。”谢承颢看着,已经带了人扬长而去的一行人,气得险些没骂娘了。 他视对方为情敌,燕北羽却视他为空气,根本没有半分放在眼里的意思。 燕北羽一路策马带着她回了北疆的大营,一下马便召直接带她回了主帐,召了军医过来诊治,焦急地等着军医们的诊断消息。 她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太多了,他是想保护她和他们的孩子的,可是却还是没有保护好他们,由得她那些不轨之心的人得了逞。 半晌,军医们的诊断结束,方才过来向他禀报,“回禀陛下,娘娘伤势虽不好,但目前并未有性命令之忧,只是好一段时间都得好生休养了。” 燕北羽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她伤成个样子,他是真的吓了一跳,生怕她伤得太重,会有性命之忧,毕竟只有她和龙靖澜两个人是很难将那密宗宗主拖到如今的。 “臣等这就去开了方子,煎了药让人送来。”一人说道。 燕北羽微微点了点头,道,“尽快送来,你们下去吧。” 躺在床上的谢诩凰闻言坐了起来,道,“你也让大夫们瞧瞧。” 虽然方才已经见识过他真正的实力,可是他那副病蔫蔫的样子,这在让他担心。 燕北羽连忙到了床边,扶着她躺下,道,“放心吧,我没什么大碍。” 好在先前老庄主将自己的陛生功力传给了他,再让他加以定魂珠的心法修习,修为定会大有提高,这也是他方才能够凭一己之力力敌几人的原因。 “可是……”谢诩凰看着有些苍白的面色,心头的担心更盛了。 燕北羽见他担心的样子,轻握着她的手道,“别担心了,我无碍的。” 他也确实有些内伤,只是这个时候,就不要让他知道徒增烦恼了,只要她和孩子都平安了,他也就真正安心了。 谢诩凰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微微叹了叹气,于是问道,“靖澜师姐那边如何了?” 龙靖澜伤得比她更重,比起自己人的伤势,她现在更担心他。 “有人在那里照看着。”燕北羽一边说着,一边给他盖好了被子,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好好修养着。” 龙靖澜那里,他自会派人去全力救治,只是此刻他更希望她能好好睡一觉,毕竟从沅沅失踪开始,他们两人已经不记得何时有安心地睡过一觉了。 现在这一切都解决了,她便也想去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你不会走了吗?”谢诩凰看着他说道。 “只要你不走,你在哪里,我在哪里。”燕北羽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 两人正说得你侬我侬,贺英在门外禀报道,“陛下,北齐王在营外,说是有事要找你。” 燕北羽显然很不高兴,自己难得的相聚时光被人打断,谢承颢到底还想怎么样,他自己放过他了,他还想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不成? ―― 这个大夫也太坑了,明明说了那药不吃了不会困的,我吃了就困死了。 今天暂时就更这么多。 342.此生此事,为你钟情1 第342章 谢诩凰自然知道谢承颢此番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于是道,“我跟你一同去见他。[八零电子书]” 说罢,便欲起身下床。 这让燕北羽面色更是难看了,制止了她的动作,道,“朕去看看,他到底还想干什么?跖” 他来了也就罢了,她还要亲自去见她拗。 他爱她是真的,对于她与谢承颢之间的纠缠也自是相信她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深爱的女人那两年之中,却是和另一个男人成了婚,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即便,那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也心中不是滋味儿。 “先前,我与他达成约定,他要收沅沅为义女,想必是为这事儿来的。”谢诩凰坦言道。 她现在不说清楚,依他们两个的脾气,一会儿碰见了说起这事儿,还不知得闹什么样子了,此事是她应下的,她也应该同他说清楚。 “不行。”燕北羽绝然拒绝。 他霸占着他们已经两年之久,这好不容易人回到她这里了,北齐的废后诏书也下了,他还想占着他女儿当义父,简直岂有此理。 谢诩凰就知道他是这样的反应,无奈叹了叹气,道,“此事我已应下了。” “沅沅也是我女儿,你说让他认义女就认?”燕北羽道。 “横竖也只是一个名头而已,又不会真将沅沅送到北齐去。”谢诩凰道。 这次营救沅沅,他也确实是出了力的,否则以他的禀性,还不趁着这个机会扳回一局来,可是他没有那么做,起码冲在这一点,她是该感谢他的高抬贵手。 “就算只是个名头也不可以。”燕北羽坚决反对道。 他的女儿,凭什么还要去叫他干爹。 早知道,一开始他就不该项应了他,就那么放过他,以至于他现在这般得寸近尺。 谢诩凰疲惫地叹了叹气,道,“这次能拖延到现在,也多亏他相助的,沅沅在北齐之时,他也确实一直照顾有加的,便是应了他又何妨。” 其实,谢承颢提出这样的要求,同样也就表示着,北齐和大楚以后应当不会太过敌对,起码在他还在位的时间里,应当是的。 燕北羽一想到,沅沅初回来之时,还吵着要找那个爹爹,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还要沅沅把他认义父,他怎么想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我想早点回去见沅沅。”谢诩凰朝他道。 这件事,他若不答应,谢承颢势必也会一直闹下去,她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沅沅。 燕北羽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不忍再拿此事纠缠下去,道,“你先休息,我出去会会他。” 他何尝不想尽快回去见两个孩子,这些天一直忙于营救沅沅的事,连璟儿他都没有顾上照顾,现在好不容易一切尘埃落定,他也不想再与谢承颢多做纠缠。 谢诩凰笑了笑,看着他离开,却无心休息,起身寻到了安置龙靖澜的大帐中,几位大夫刚刚为她诊过脉,留了人在帐中照顾,见她过来起身行了一礼。 龙靖澜伤得不轻,此刻已然昏睡不醒,她向几位大夫询问过了伤势状况,便在床边坐了下来守着,她知道因着沅沅失踪的事,龙靖澜一直心有愧疚,认为是自己的疏忽大意才酿成大祸,所以那般拼了命地想要帮忙救回沅沅。 她固然担心难过,却也没有要怪她的意思,若是大哥看到她这样,定也会为之难过的。 另一边,燕北羽出了军营,便看谢承颢带着人队人马在大营外,瞅着他出来,一人打马上前问道。 “小诩凰呢?” “北齐王还不走,还想留在我大楚长住不成?”燕北羽冷声道。 “朕是来找她的,没兴趣跟你说话。”谢承颢瞥了他一眼,满眼的鄙夷之色。 “不知北齐王要来找朕的皇后有何贵干?”燕北羽针锋相对道。 “婚都没成,是不是你的皇后,谁说得准呢?”谢承颢冷哼道。 燕北羽眸光微沉,锐意顿现,“她现在不方便见你,有什么事同朕说便是。” 他一忍再忍,不想浪费时间与他多做纠缠。 “有些话,还是跟本人说,与你说不太 方便。”谢承颢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哼道。 “既然没什么要说的,那北齐王请回吧。”燕北羽冷着脸下起了逐客令。 谢承颢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看来他今天是铁了心不让他去见到她了。 “你也够了,再闹下去,这是大楚的地盘,对你没好处。”晏西低声在谢承颢身边提醒道。 事到如今,他到这里来,还能争出个什么来,横竖小谢是不会再跟着他回北齐的。 “朕和小诩凰说好了,朕要认沅沅做义女。”谢承颢道出前来的目的。 “可以。”燕北羽答应得很干脆。 谢承颢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爽快,原以为他会极力反对的。 “你真的答应?” “当然。”燕北羽扫了他一眼,道,“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他要认就认呗,反正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凶到他女儿,沅沅也根本不会知道他这个义父的存在,所以为此事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争论下去。 “既然答应了,那就到燕京办个祭祀大典,下道联合诏书,昭告天下。”谢承颢道。 “你要认,朕答应,不过朕现在没功夫陪你折腾这些儿无聊事。”燕北羽说罢,便欲甩手走人。 他要认沅沅做义女可以,他想两国下联合诏书,门儿都没有。 “不上联合诏书,那认了和没认有什么区别。”谢承颢当时便急了。 难怪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原来只是想打发他而已,根本没打算昭告天下,更没有打算让沅沅知道有他这个义父的存在。 “朕也没说不让你认,只不过朕现在国内政事繁忙,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给你办什么祭祀和下什么联合诏书,北齐王也离朝多日了,朝中就那么清闲吗?”燕北羽冷哼道。 “咱们说沅沅的事,不要顾左右而言其它。”谢承颢道。 对于北齐朝政之事,他从来不需要太过操心的,因为平时他也都把事情扔给朝臣们去办的,只有重大的决定才会上报到他这里,所以即便他数月不回去,朝政也不至于垮了的。 “此事朕也应了,现在皇后和龙靖澜都重伤在身,朕得尽快带他们回京医治,至于你的事,容后再说吧。”燕北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们要尽快启程回京的事,也确实是真的,一来是想早日一家用团聚,二来也是不想燕京那边太担心。 谢承颢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从他的话中可想而知,她的伤势也不轻,只是姓燕的现在根本不会容他去见她一面。 “好,此事今日就这般说定了,若是明年今日还未有个结果,那么朕就会亲到燕京,这个联合诏书,你不下,朕便来下。” “随便。”燕北羽说罢,负手走了。 反正眼下只要不用再看到这个人便好了,至于明年的事,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去解决,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带他们回京。 谢承颢看着大步进了军营的人,怅然地叹了叹气,但愿这个人她一心认定的人,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归宿。 他固然可以再去争去抢,可是就算他再能把她的人带回北齐,也永远争不过燕北羽在她心上的位置。 他在该争的时候,该争的地方忘了去争,现在再做这些的无谓的争夺,为难了她,也为难了自己。 “走吧。”晏西催促道。 谢承颢没有说话,沉默地掉转了马头,一路向北而去。 燕北羽回了大帐内,见床榻上已经空无一人,便猜到了她的去处,果真在安置龙靖澜的帐内找到了她,一抬手摒退了帐中的侍从,走近道,“不在帐内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放心不下靖澜师姐,过来看看。”谢诩凰低声说道。 当她自己已经体会过痛所爱的痛苦,那一刻龙靖澜遇险之时,她又如何再让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去承受生死想隔的痛苦。 燕北羽默然站了一阵,伸手扶在她的肩头,温声劝道,“你也回帐休息吧,明日咱们便启程回燕京。” 她看起来太累了,且还有伤在身,再不休息,身体如何吃得消回燕京一路的长途跋涉。 谢诩凰也从大夫那里得知龙靖澜的伤势状况,确定了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安心随他离开,两人并肩走出大帐,外面正是云霞满天的黄昏。 “我想去风雷原看看。”她侧头朝着身侧的人说道。 燕北羽是不想这个人再出去的,可是看着她眼中的希冀,又不忍拒绝。 “只过去看看。” 谢诩凰点了点头。 “我去拿斗蓬。”燕北羽说着,快步回了王帐,给她取了御寒的斗蓬过来,方才带着她出了军营。 由于从军营到风雷原并不远,于是两人是走着过去的。 “大约,这也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来这里了。”谢诩凰望着远处的风雷原,幽幽说道。 以后,她会放下这些过去好好生活,这些伤痛的回忆,也都只会存放在她的记忆中,也许她连再翻出来细想的机会都少有了。 燕北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紧扣着她的手,他知道她是想起那段恶梦一样的孤独绝望的回忆,所以他没有去打断她。 “我第一次来这风雷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云霞满天的傍晚,一转眼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们也都走了那么多年了。”谢诩凰一步一步走上那片熟悉的土地,一字一句幽然说道。 北疆,风雷原,沁染了霍家军的鲜血,也承载了她一生最沉重绝望的一段记忆。 她也曾以为,这段悲痛的记忆会伴随她的一生,直到她生命的尽头,十多年来过去了,她的身边有了他,有了他们的孩子,还有大哥,还有一群知心好友,远没有那时候自己所想的那般绝望无助。 以后的很多年,还有他们的相伴。 燕北羽沉默地与她并肩走着,紧紧握着她的手,似是害怕他又会在自己不经意溜走远去,他不曾体会过亲人的呵护,所以也永远无法理解她对于霍家那份深刻的依恋之情,过去种种如何,他不想再去深究。 但起码,她的未来,他会相伴到底。 两人走了好久,谢诩后在小山丘上坐下,默默望着空旷荒凉的风雷原,沉默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燕北羽伸手拢了拢她的斗蓬,无声地拥着她的肩头,让她依靠在自己怀中,北疆是她记忆最沉重的地方,也是他们得以重逢的地方。 那些年,他们互为敌手,斗得你死我活,何曾想有昭一日,他们会这样携手踏上这片土地。 两人默然坐着,直到夜幕降临,四野沉寂。 “我们该回去了,明天还要起程回京。”燕北羽出声提醒道。 谢诩凰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了军营,燕北羽先送她回了帐中休息,自己方才去见了营中几位将军,商谈了近一个时辰才回去,刚脱了外袍躺到床上,睡在里侧的人便被惊醒了,顺势钻入了他的怀中,仰头便吻上了她的唇,极尽火热。 燕北羽起先回应着她,渐渐觉察到气氛愈发暧昧,以自己仅有的一丝理智,结束这个缠绵的亲吻。 谢诩凰看着他,她想在这个大难过的时刻与他亲近,奈何这一向对床第之事热衷的人,这时候却不解风情到了极点。 燕北羽看着怀中的人,神色慵懒而妩媚,天知道他渴望着这样的亲近渴望了多久,可是现下她还有伤在身,实在不是亲热的时候,他也不想只顾着自己,却不顾她的安危。 “早点休息,明天要回去了。” 谢诩凰半晌不见他有反应,索性又吻了过去,一手探入他的衣内,熟稔地寻到足以让他疯狂的敏感之处。 燕北羽起先闭着眼睛装睡,咬牙忍耐着她的折磨,可是得自己心爱的女人这般缠绵的戏弄能一直忍耐下去,尤其她的行为愈发地过火,便是他想冷静地面对,身体的本能反应出卖了他他的心思。 谢诩凰再想更进一步之时,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压在下方,一向温和的眸子闪烁着精光,微微喘息地凝视着她,“你自己招的,明个儿走不了,别怨我。” 谢诩凰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做了回答,双手圈上他的脖颈,主动亲吻了过去,生怕他再反悔了。 然而,这个吻,很快便被燕北羽所主导,这样的亲吻,这样的缠绵,他已经等待了太久,于是乎在这个关头去招惹的她, 次日完全是被抱上马车上路的。 本就有重伤在身,加之一夜放纵的后果,致使回京路上几日都体力难支,对某个罪魁祸首埋怨了一路,燕北羽只是默在听着,一句也没有反驳。 玩火有风险,行动需谨慎。 他就怕会成这样,所以一忍再忍,她却来存心戏弄,对于这种事,挑起了兴头,岂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虽然心疼她伤势状况,不过对于那番主动,他却极为欢喜的,以后自是多多益善。 —— 苦难的夫妇,秀恩爱模式要开启了。 343.此生此世,为你钟情2 大楚,燕京。txt小说下载 沅沅的失踪让他们所有人好些日都担惊受怕得难以入眠,可那失踪的本人回来,却丝毫没有受过惊吓的样子,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该玩的玩,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沅沅和璟儿在宫中由燕北羽的亲信侍卫重重看守,罗兰和那宝珠虽然也从宫廷出入,沅沅也老吵着要出宫玩,但她们谁也不敢再带他们出来。 那宝珠得知是莫玥同密宗的人带走了沅沅,很快在孙嬷嬷的帮助下,找到了已经被制成药人的她,看着被锁在下方的池子里,被蛊虫当成饵食,咬得一身都是细小的伤口之时,她心口的怨气才有所消减跖。 “姓莫的,你还真是命大呢,我以为你早死了,你还能活到现在。”那宝珠蹲在药池边上道。 莫玥抬头,连脸上都被是被咬得沁血的伤口,面目极为恐怖骇人,“原来是你这个臭丫头。”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把自己当大楚皇后呢?”那宝珠冷笑哼道。 “本宫本来就是大楚的皇后。”莫玥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吗?”那宝珠往池边一坐,道,“我可是听说,皇帝陛下与霍姐姐很快就要大婚了,宫里都在操办着了,是不是孙嬷嬷。” 孙嬷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莫玥一听,挣扎着爬起来,“不,不,本宫才是皇后,本宫才是南楚的皇后,霍宛莛她不是,霍宛莛她什么都不是……”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样失去了一切,而那个人又那样轻易的就得到了一切,他的倾慕,大楚的后位,一切一切向往却得不到的。 “大楚的皇后到底是谁,又不是你说了算,是燕北羽说了算,你还是在这个臭虫坑里继续做你的皇后梦吧。”那宝珠说着,慢悠悠地掏出身上的小药瓶子,轻轻地拔了塞子,朝池子里面洒了点。 “你……你在干什么?”莫玥看着涌动而去的去的蛊虫,惊恐地质问道。 “没什么,给这些小宝贝们加点料,让它们长得更快点而已。”那宝珠将自己的药瓶子收起,笑嘻嘻地说道。 蛊虫们长得更快,那么需要的饵食也就更多,那么啃噬她血肉的次数也就越多,那么她受痛的次数时间也就越长,想到这些,她心中有些抑制不住地的兴奋。 莫玥闻言惊恐地往着角落里蜷缩而去,抬头望向一旁冷眼旁观的孙嬷嬷,“我要见皇帝陛下,我要见她在,他不能这样对我,他不能……” “这样对你,我都嫌轻了,你慢慢享受着,我明天再来看你。”那宝珠起身,心情是愉悦地走开了。(..info棉、花‘糖’小‘说’) 孙嬷嬷站在药池边上,冷眼看着下方的人,眼中不悲不喜,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孙嬷嬷救我,孙嬷嬷……”莫玥朝着自己唯一熟悉的人求救道。 孙嬷嬷朝着池边走近了几分,冷冷说道,“这是你对那些死去的人,应有的惩罚。” “孙嬷嬷救我,我不想死,我要见皇帝陛下……”莫玥被蛊虫啃噬,朝着孙嬷嬷乞求道。 “少主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看到你,这里就是你最后的归宿了。”孙嬷嬷冷冷说道。 “救我,救我……”莫玥朝着她伸着手,似是想要她将自己从这个魔窟里拉出去。 然而,孙嬷嬷走近到池边,冷眼看着她受尽折磨的样子,喃喃说道,“莫姑娘,你还记得锦绣吗,孙锦绣。” 莫玥怔怔地看着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与你一同潜入到燕京皇宫的,还有锦绣和好几个姑娘,可是你却为了自己能爬上去,接近到皇后身边,你害死了锦绣,你害得她在慎刑司被人活活鞭笞而死,那是我们孙家的人,她不是死在别人的手里,却是死在你这个所谓自己人的手里,你以为,那事儿,你就真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孙嬷嬷冷笑哼道。 她是庞宁的义女,凭她一人之力,是根本动不了她的,所以她很有耐心地等,等到她越爬越高,等到她成了高高在上的南楚皇后,等到她成了如今这样的阶下之囚。 她没有亲手为锦绣报仇,但现在看她落得这般下场,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莫玥听着她的话,便知这个平时看似老实善良的孙嬷嬷,心中是一直憎恨着她的,她没想要害死锦绣的,只是那个时候传递消息出了差错,总得有个人出来担 着,她知道只有她不会出卖她和大周的秘密。 也因为那件事,她得到了皇后的赏识,到了皇后身边成了亲信,打探到了更多更有价值的消息。 那个时候,他是待她极好的,她也以为他心中一直念着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再回来,她会一直在他身边,不会有人来破坏这一切。 可是,霍宛莛回来了,那个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凤凰回来了,她再也不是他身边唯一的女子。 “我要见他,我要见皇帝陛下,我要见他……”莫玥挣扎着乞求道。 “少主不会再见你,他也永远不会见你。”孙嬷嬷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道,“你的余生就在这里,与这些蛊虫度过了。” “我要见他,孙嬷嬷,求求你让我见见他,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莫玥朝着她相求道,看着她在,似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莫姑娘,不要太高看你自己的份量,你还没有重要到让他见你的地步,你做的那些事,少主哪一桩哪一件不清楚,他没有追究,不是容忍你,而局势的不允许,少主厌恶你到极点,你以为他会想见你?”孙嬷嬷无情向她揭破了残忍的事实。 “不,他不是这样的,他是娶了我的,我们还有过一个孩子,他……”莫玥不信她所说的一切,语无论次地辩解道。 即便对她没有爱情,但心中也不可能没有一丝感情。 “孩子?”孙嬷嬷冷冷地笑了笑,低声道,“你说你死掉的那个孩子?少主根本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未碰过,你生下的孩子又如何是会是他的骨肉?” 莫玥满眼惊骇地望着说话的人,她到底在说什么。 “这大概要从你们大婚开始说起了,就连洞房花烛夜,他都没有进过你的房门,至于与你共度良宵的那人,好似是当日外面到府里的一个送酒的挑夫,后来还有一回,庞大人身边的崔大人,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不过看似那天你还挺满意的……”孙嬷嬷无情道出那些无人知晓的秘密。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莫玥歇斯底里地叫道。 她不相信,那一切会是她说得这般残忍可怕。 孙嬷嬷微微倾身看着近乎崩溃的人,“你若不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即便如今不是南楚皇后,也定不会亏待你,如今的一切,也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以为少主为什么会在王妃去了折剑山庄,却让我留下服侍你,而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他默认的,你以为自己能高贵到哪里,说到底跟那青/楼楚馆里的有什么两样?” “你……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莫玥咬字切齿,字字凛然含恨。 孙嬷嬷是出身西域的,精通些西域秘术,借用药物控制人的心神在他手里是再简单不过的人,再加之燕北羽的默认,若她此刻不亲口说出来,根本无人知道这残酷的一切。 “至于你那个孩子,应当是阚玺的,只不过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孩子就已经死了,倒真是有点可惜。”孙嬷嬷冷漠的说道。 莫玥毕竟跟在少主身边的时间不短,她在原以为少主对好多少是有些情份的,却不想他竟漠然到了那个地步。 不过,莫玥在燕京想借长孙家的手置王妃于死地的事,与人联手让王妃中毒,致使楚楚出生便夭折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他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没有到他能追究的时候罢了。 对于别的事,他是可以追究的,但唯独牵涉到王妃的事,他便没有半分容忍的余地。 莫玥捂着耳朵,崩溃的嘶叫着,以发泄着心中无边的怨恨。 孙嬷嬷冷冷地扫了一眼,默然离开了,少主早就有心除掉这个人,先前她若真死了倒也罢了,虽然那时能死里逃生躲过一劫,但如今的处境,却足以让她生不如死。 “你说什么了,她叫那么惨?”那宝珠一见孙嬷嬷从里面出来,便好奇地问道。 她虽然往那时面加了点料,但还不至于会让人惨叫成这般,这人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把那姓莫的气成了这步田地。 “没什么,只是些小事罢了。”孙嬷嬷淡然笑了笑,带着她一起离开。 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也不适宜让太多的人知道。 两人刚刚回到宫里,燕北羽和谢诩凰一行人也回到了燕京,霍隽远远瞧着骑马的人中没有他们,脚下生风地赶了过来,见他们两人从马车上 上来,扫了一眼后面,“靖澜呢?” “师姐受了点伤,在后面马车上。”谢诩凰如实说道。 霍隽快步到了后面的马车,一掀帘子看了看坐在马车里面,容色有些憔悴的人,眼底满是温柔的心疼。 “伤势很重?” “死不了。”龙靖澜道。 一向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是不会死的伤,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在风雷原那里,若是宛莛没有赶回来,她估计也就真的会死在那里了,所以再能重新回来,心中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谢诩凰走近,道,“大哥,这些天你和靖澜师姐在宫里住着吧,一来方便照顾,若是有伤势有变,御医们也随时都在,我们也方便照应。” 虽然龙靖澜已经苏醒过来,但这一回伤势也确实严重,而且她自己伤势也需要休养,若是送她回龙府,一来不方便照应,二来她要出宫去探望,只怕燕北羽也不怎么会答应。 所以,让他们都先住在宫里,最简便的办法了。 她说罢,侧头望了望燕北羽,征询他的意见。 燕北羽看了看正扶着龙靖澜从马车上下来的人霍隽,直接叫人安排好了他们的住处,她的的话,他从来也无法去反对的。 再者,龙靖澜伤成这样,也是因为沅沅的事,于情于理,如今她受伤了,他们都应该好生照应着的。 霍隽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默认燕北羽所做的安排。 虽然他并不想在这个宫里多待,但这宛莛安排的,也是为了方便照顾,他便不想领燕北羽的情,也只得应了下来。 几人正在宫门处商量着事情,那宝珠和罗兰已经带着璟儿和沅沅过来了,两个小家伙老远看到他们,就要自己下地走,朝着他们一路小跑着过来,好不欢喜的样子。 —— 祝我生日快乐,哈哈哈哈哈。 344.此生此世,为你钟情3 一切风‘波’过去,加之年关将近,沉闷了多日的皇宫渐渐热闹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因着龙靖澜受了伤,霍隽自然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帮忙处理政事,一股脑儿全扔回给了燕北羽,自己专心去照顾龙靖澜养伤去了。 燕北羽自然也不敢再推托给他,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就没有先前那般轻松自在了,能与相聚的时间就少了许多,虽然他一再叮嘱了两个孩子,说娘亲要养伤,让他们乖一点,可他前脚说完,两个小家伙后脚就忘脑后了,天天缠着谢诩凰,一刻也不让人歇着拗。 谢诩凰好些天没与他们在一起,自是心疼得紧,只要不是太出格的要求,都一一应着他们,根本都忘了自己要养伤的事跖。 日暮黄昏,燕北羽赶着处理完了前朝的事,匆匆回了后宫琼华楼,一进‘门’便着堆了满满一屋子的东西,两个小家伙还欢喜地翻着自己的玩具。 “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都是璟儿和沅沅的东西,谢承颢让人从北齐送回来了。”谢诩凰一边和孙嬷嬷整理着,一边说道。 “宫里又不是置不起,要他送来做什么?”燕北羽心里不是滋味儿地说道。 这人都回了大楚了,却还要用着北齐的东西,这叫什么事儿。 “都是他们平日里用惯了的东西,都是大哥给他们置的,难不成还能不要了。”谢诩凰瞅了他一眼说道。 在北齐之时,大哥也不想他们事事都依赖着谢承颢,所以从两个孩子出生,吃穿用度,都是他设法置办的。 燕北羽听了这番话,心里才没有那般胳应,走近坐在毯子上玩球的兄妹两个,陪着他们嬉戏玩耍,全然没有了在前朝威严气度,俨然一个孩子王。 孙嬷嬷听到父子几个笑声,侧头望了一眼,由衷地笑了笑,虽然这些年分分合合,‘波’折不断,总算到了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少主心愿已成,不会再有人成为他与她之间的阻碍,一双儿‘女’也乖巧可爱,他所企盼的一切都已经达成。 “孙嬷嬷,你去准备晚膳吧,这里我和罗兰她们收拾就好了。”谢诩凰道。 燕北羽那人在前朝要处理那么多事情,定然午膳也没顾上好好吃,这也快到晚膳的时辰了,让人去早些备着。 孙嬷嬷放下手里的东西,道,“好,奴婢这就去。” 说罢,带着两名宫人退下了。 “宝珠呢,大半天都没见着她了?”谢诩凰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朝罗兰问道。 “她说有事出去转转,不知道。”罗兰自然知道她又去找莫玥的麻烦了,不过现在也实在不想提那影响人心情的人,索‘性’懒得说了。 燕北羽听到却并没有‘插’话,对于那宝珠泊去向,贺英是向他禀报过的,只不过现在那些事儿,不提也罢。 谢诩凰将两个孩子平日需要用的东西收拾了起来,让人将其它的先送到了偏殿放着,等明日了再收拾,净了手回头见父子三个还玩得不亦乐乎,举步走近道,“璟儿,沅沅,去洗个手,我们去看舅舅他们。” “人家两人好好的,你带着孩子去凑什么热闹。”燕北羽道。 他这好不容易才赶着回一跟他们待在一起,这才进‘门’多久一会儿,她又要赶着去看龙靖澜他们,其实人家也未必希望他们去打扰,何必去自找没趣。 “我就过去看一看罢了,晚膳就回来了。”谢诩凰一边说着,一边帮着两个孩子洗了手。 她只有每天过去,确定了龙靖澜的伤势没有太过恶化,才会心安一些。 燕北羽无奈叹了叹气,起身道,“我一块儿过去看看。” 于是,一人牵了一个孩子出了琼华楼,朝着对面的琼‘玉’楼闲步走去,沅沅走了没几步,便蹦着说道,“高高,沅沅要高高。” 燕北羽知道,她要的高高,就是要骑在他脖子上高高地,于是直接将她拎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肩膀上了,小丫头欢喜得咯咯直笑。 璟儿看了看,只是乖巧地跟着母亲走着,并没有要求也跟她一样要高高。 “看你,把她都惯成什么样了?”谢诩凰望了望沅沅,朝一再纵容的某人抱怨道。 “自家的‘女’儿,自己不疼,还让谁疼。”燕北羽道。 他要待沅沅不好了,回头谢承颢死乞白赖地跑来认了义‘女’,沅沅不得尽奔他那头去了。 一家四口进了琼‘玉’楼,龙靖澜躺在榻上,悠‘床’地享用着削好的糕点茶水,霍隽执着书卷在旁坐着,她时不时伸着头凑过去看一眼,好一副温馨画面。 “舅舅,姨娘。”沅沅还没进‘门’,便朝着屋内叫唤道。 霍隽搁下书卷,起身去开了‘门’,让了他们进来。 沅沅一看到龙靖澜那里有吃的,一下了地就跑了过去,伸着小手就问她要,还特意把璟儿的那一份儿一块讨了。 龙靖澜给了她,道,“你娘是怎么虐待你了,成这副饿鬼样。” 谢诩凰无奈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丫头那贪吃的样子,这么小个人,太贪吃也不好。” 孩子的肠胃有限,沅沅又喜欢吃东西,见着吃的都想要,可吃得太多了,又撑得她肚子不舒服,先前一回积食闹了一天,所以她也就控制着吃糕点水果,尤其到了晚上,怕她再吃了晚膳,又撑得睡不着。 “这些也不知哪传来的。”龙靖澜瞅着拿着果子啃得极为开心的小丫头,笑语道。 “伤势好些了吗?”谢诩凰询问道。 “你一天来一回,你不嫌烦,我还嫌烦。”龙靖澜哼道。 谢诩凰一听,眉梢微挑,揶揄笑道,“怎的,还怨我打扰你们了。” 本就住得近,若不是识趣,她岂止会一天只来这么一会儿,就这她竟然还嫌她来得多了。 “知道还不识趣点。”龙靖澜白了她一眼,丝毫没有被人猜中心思的羞赧之意。 “行行行,我明个儿识趣点儿,不来了。”谢诩凰道。 不过见她气‘色’确实比先前好了许多,大哥在这里亲自照顾,自然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自己也确实‘操’心多余了。 “对了,高昌那一伙怎么处置的?”龙靖澜想起正事,问道。 “已经问罪了。”谢诩凰道。 只不过是在牢中由贺英他们去办的,即便燕北羽他自己也不想承认,可他与宗正陵也毕竟是亲生父子,他也不可能真的下旨将其公然处斩,去背上弑父的罪名,所以只能秘密问罪,外面再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便足够了。 “解决了就好,那样的杂碎,不斩草除根,永远都贼心不死。”龙靖澜恨恨道。 这也得亏北齐王与她有些‘交’情,并没有答应真的站在他们一边,否则只怕现在事情都还没个完了,更有甚者,如今还活着在这宫里的人也不会是他们。 “你大哥的婚事已经在筹备了,等年后‘交’了‘春’,你伤势应当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完婚也正好。”谢诩凰含笑道。 “说得就像那天你不用嫁似的。”龙靖澜道。 同一天的婚礼,她是一清二楚的。 “等大婚过后,我们打算去一趟折剑山庄拜见师公,你和大哥若是能一起去的话,那就更好了。”谢诩凰道。 “废话,你都去了,我还能不去。”龙靖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他们这些晚辈,这些年也让师公他老人家‘操’心太多了,如今一切风‘波’过去,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他了。 谢诩凰坐了不多一会儿,见差不多晚膳的时辰了,连忙朝两人道了别,带着孩子离开了。 “看你大哥的意思,好似还是不愿以后留在燕京。”燕北羽一边走,一边朝她说道。 若是霍隽不愿留在燕京,那么龙靖澜自然也是要走的,他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失去两个可用之人有些可惜,不过她应当是希望他们能留在燕京一起生活的。 谢诩凰看了看跑在前面的两个孩子,道,“我自然是希望他们能留在燕京,不过他们有他们想去的地方便由他们去吧,总还会回来的。” “有机会你问问他们是打算去何处,只要在大楚境内,任何地方都可封邑。”燕北羽道。 此事,他问了,霍隽也不会说。 霍隽对于他,只能说是客气,还没到真把他当一家人的地步。 此生此世,为你钟情4 大年三年,宫中设了御宴,虽然正式的帝后大婚还没有举办,但朝中上下也都心知肚明,大楚的皇后会是谁,所以燕北羽除夕宫宴便也携了她一同除夕,百官也俨然将她尊为一国之后,并未再有人敢出来异议。[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霍隽和龙靖澜都谢绝了出席,两个孩子又在琼华楼没有过来,谢诩凰坐了不多久,便有些不自在了,只是朝中许多官员都是新提拔上来的,这样的御宴也是一种笼络的手段,所以也是必然要办的。 燕北羽也瞧着她有些不耐烦了,微微侧头低语道,“再有一个时辰就结束了,忍忍。” 他何尝不希望除夕之夜,是自己一家人吃一顿家常便饭聚在一起,可是身在其位,许多事情就不得不去考虑大局,先前朝政动荡,现今许多官员都是新任职的,这是一顿宫中御宴,却也是稳定人心的一场宫宴。 他带着她一同出席,也是要朝中百官知晓,大楚将来的皇后会是谁。 “我就是怕沅沅又在后面闯祸。”谢诩凰低语道。 这小丫头胆大得很,一点都不像个女儿,越大越让她头疼侃。 “她才多大点儿,能闯出多大的祸。”燕北羽笑语道。 谢诩凰微微斜了她一眼,她是没闯什么祸,前天才把他冠冕上的珠子给扒拉下来玩,昨天才把放在榻上的折子撕得一片一片的,一个没看住,就能给惹出事儿来。 他总认为孩子太小,舍不得说重话,结果就宠得她越来越没个样子了。 御宴结束,百官散去,他们两人方才起驾回琼华楼,谢诩凰先去看了两个孩子,燕北羽向贺英交待了些事情,再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将两个孩子哄睡了。 他过来床边瞧了瞧,“不早了,走吧。” 谢诩凰给两个孩子盖好了被子,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掩上了房门才道,“明个儿不是封了大印,我们去踏雪山庄住两天,我想过去看看。” 燕北羽听沉默了片刻,道,“过些天再去吧,还有许多事情还要忙。” 虽然这几日不用忙于政事,但很快就要到他们大婚之日了,许多事情他都得趁着这个功夫过问一遍,这对于朝中百官只是一场帝后大婚的册封大典。 但是对于他而言,这是一场他欠了她许久的婚礼,他自然希望尽善尽美,所以趁着这几天的时间,自是事事都得亲自过问一遍。[八零电子书] 谢诩凰看了看他,想着朝中也确实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决断,便也没有再提了。 自北疆回来之后,一直都觉得这样宁静的生活恍如是梦中的光景一样,每每一侧头能看到身边的人,再一想刚刚从北齐回来的那一幕,都还不免心有余悸。 燕北羽伸手牵住她,说道,“燕京虽是中原古都,我打算等过几年朝政稳定了,大楚迁都到江都,你意下如何?” 这个地方虽然是历朝历代的都城,这个地方承载他们太多的回忆,也承载了太多悲伤的过去,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江都那里。 他也希望不管是大楚王朝也好,他们之间也好,都有一个新的开始。 “江都倒也不逊色于燕京,只是迁都之事非一朝一夕能成,也急不得的。”谢诩凰道。 这个地方,对于他们每个人而言都太过沉重,但是要迁都到江都,这也不是个容易的事,要将权力政治中心转移到江都,短则数年,多则十几年才有可能真正完成。 “江都地处中原腹地,不管是在地利之便,还是商业繁华也都是最适合迁都之地。”燕北羽说道。 这个想法,早在江都之时,他便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只是朝政未稳,并不适宜提起此事。 虽然,现在距离那个时候也还早,不过这等大事,他也希望能征询她的意见的。 “此事,可以先压着不做宣布,让人出任江都刺史,早为迁都之事做安排,介时再下旨也能顺理成章些。”谢诩凰建议道。 燕京经历无数朝代,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再有更大的发展了,但是江都是这些年逐渐自己有了今日这般的繁华,加之先前作为南楚的临时都城,以后迁回那里倒也是可以的,只是要做安排,却也还需要费时费力的。 “我也正有此意。”燕北羽道。 “这些事,你也该是跟前朝那些人商量的,我参与太多,会遭人非议的。”谢诩凰道。 tangp> 毕竟,自古以来,后宫都是不得干政的,他已经几次三番让她参与政事决议,时日久了,难免会惹来麻烦。 燕北羽听了,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侧头望了望她道,“大楚的天下是我的,同样也是你的,你我既是夫妻,自是平起平坐的,朕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你的,又何况这些。” 她是他要相伴一生的女子,不会只是世人眼中的后宫妃嫔,这大楚的一切但凡是他的,也必然是她的。 谢诩凰抿唇而笑,道,“油嘴滑舌。” “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何来油嘴滑舌。”燕北羽挑眉道。 谢诩凰笑了笑,虽没有说话,眉眼却满是甜蜜的笑意。 宫中大红灯笼在夜风中光影摇曳,长长走廊上的两人携手并肩,俨然一对神仙眷侣月下漫步。 一样的除夕,大楚燕京温馨融融,北齐中都亦是热闹非凡,只是那高座之上的北齐王,面上却再没有了往年的那番喜悦之情,眼中虽还看着殿中的歌舞,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晏西抬头远远看了一眼,低下头又顾着自己埋头吃,正吃的起劲呢,高座之上的人突地摆了摆手,道,“都散了。” 她塞着一嘴的东西,一抬头看着赶人散场的谢承颢,气就不打一处来。 朝中诸臣都知道谢承颢那说起风就是雨的毛病,所以他一下了旨意,也没几人来劝,纷纷起身离席跪了安,不一会儿功夫,原本座无虚席的大殿,顷刻之间就散得只剩下寥寥几人了。 万里也连忙安排了宫人退下,从大楚回来,王上似乎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对于宫里的妃嫔也再不如以前那般宠爱非常了,便喜悦高兴的时候也比以往少了,更多的时候是沉思着,却从来不说在想些什么。 晏西拎着酒壶,起身走了向御台之上,给谢承颢倒了一杯酒,不客气地教训道,“怎么,又想你前皇后了?” 他们相识这么些年,他眼珠子一恩,她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去年时候,除夕是在岛上一块儿过的,那是不同于宫廷这般的热闹,现下他定也是想到了那个时候,进而想到了远在燕京的小谢。 谢承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也不愿去想的,只是蓦然之间就想到了,这会儿她在燕京会怎么样,应该一家团聚,其乐融融吧。 北齐的宫里也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可是这些热闹,却突然间离他好远,远得无法带给他一丝新年的喜悦。 “你也就是个贱骨头,小谢在北齐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现在人家跟燕北羽双宿双飞了,你倒又伤春悲秋舍不得了?”晏西满脸鄙夷地道。 “谁伤春悲秋了?”谢承颢冷哼道。 “那你现在是哪根筋不对了?”晏西趴在他御宴前,一边说,一边拿着盘里的果子放嘴里送。 “就是觉得没意思,也不行了?”谢承颢道。 “那你倒说说什么有意思了?”晏西瞅着他道。 从大楚回来,他明显有些变了,动不动就一副深沉莫测的样子,完全不像以前那个谢承颢了要不是她自己一路跟着回来的,她真会怀疑,是不是被什么人冒充了。 “关你屁事儿。”谢承颢瞪了她一眼,起身离开,回了寝宫坐了一会儿,鬼使神差一个人提着灯笼进了去岛上的密道。 从回来之后,他再没有打开过这里的机关,今日却不知怎么的,就想去那里看看。 他提着灯笼,独自穿过幽暗的密道,出了密道,曾经记忆中永远灯火明亮的岛上,此刻却是黑漆漆地一片,没有光,没有人,没有一丝声音。 他默然站了许久,提着灯笼上了岛上,进了屋取了火折子,一个人将岛上所有屋子的灯火都点燃了,站在庭院中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子,心里才稍稍舒服了点儿。 晏西说的对,他就是贱骨头,当那一切都在他身边,唾手可得的时候,他却不敢去要。 当那一切都已经属于别人了,他却又开始恋恋不舍了。 他总喜欢在谋略之时占尽先机,然而在情感之事上,却总是这般后知后觉。 她那么多年在北齐,他没有得到她的心,可去了燕京短短几年,便与燕北羽爱得生死难离,他若知道一切是如今的结果 ,若知道到今日自己会是这般的舍不得,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放她去燕京,根本不会给他燕北羽相遇的机会。 只是,关于感情,他明白的太晚,晚得早就已经没有了去争取的机会。 他一直以为,自己从最开始对她的那份特殊,只是因为她是霍家的人,只是她有可用之处,可直到如今他才知道。 从很早很早以前,他便患了一种连自己都不曾觉察的病,名为相思。 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来告诉他,那是爱。 他自诩聪明,天下万物都可谋夺于手,可是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任他满腹心机,却也得不到了。 他只能在这里,在她停留过的地方,去触摸着她留下的痕迹,聊以慰藉。 他裹了裹身上的斗蓬,一个人在空旷寂静地岛上徘徊着,走过她走过的地方,看过她曾看过的东西…… 他曾以为,自己只是想她在身边,自己的未来身边有一个她在就够了,现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要的并不只是那样的陪伴,而心底的陪伴,是要她心上有自己的位置。 然而,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心上已经全然被一个燕北羽占满了,根本没有一丝角落能够留给她。 他早知道,感情不是个好东西,所以一直不愿去沾惹。 他也以为自己一直以来真的做到了,待反应过来之时,自己都不知何时已陷入其中了。 她与燕北羽是生死相许的挚爱,与晏九是知己好友,与他之间又算是什么呢? 她说她不恨他,却也不会爱他。 他怨不得她,也是怨不得燕北羽横刀夺爱,怨只怨自己发现得太晚,怨只怨自己在有机会去争取的时候,却任由机会溜走。 不爱,亦不恨,那与陌生人又有什么两样。 相识十几载,相伴十几载,最终她去相伴到白头的人,却不是他了。 他不甘心,却又不得不甘心。 346.此生此世,为你钟情5(大结局) 第346章 正月初三,新年的第一次大朝会,燕北羽下了诏书,大楚皇族改姓宗,皇太子宗璟为太子,改年号为文成。[起舞电子书] 燕为大燕所赐之姓,如今他既已称帝,自不会再用燕为姓,而宗正是大周皇族的姓氏,他下诏更姓为宗,便是与大周皇族要撇清干系。 当然,这一切朝中也并无人敢去反对跖。 燕北羽着人将霍家旧宅修葺了一番,霍隽见龙靖澜伤势好些了,便提出搬回霍家的旧居去,谢诩凰自然也没有反对,在宫中也闲来无事,带着两个孩子送他们出宫到霍家拗。 霍府的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不再是先前看到的那般破败,一切都已修葺得焕然一新,连日常用的东西都置办好了。 “霍将军,龙大人,应该准备的东西,我们也都备好了,若是还有什么短缺的,你再支会一声。”贺英朝霍隽道。 霍隽扫了一眼周围的亭台楼阁,道,“有劳了。” 贺英微微躬身施了一礼,朝谢诩凰道,“皇后娘娘,属下带人在府外等着。” 因着有了先前沅沅被人掳走的前车之鉴,所以这一次出宫他们也是格外警觉,这若不是霍将军和龙大人都在,只怕陛下也不会同意让他们母子三人出宫来了。 谢诩凰微微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孩子跟着霍隽一道进了府内,看着熟悉的一切,心中不免有些触景伤情。 “大哥,你们真打算住在这里?” “好多年不回来了,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霍隽笑了笑,说道。 虽然住在这里不免有时候会去想起以前的事,但那些不在的人已经不在了,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所能做的,也只是偶尔想起他们罢了。 “靖澜师姐,你呢?”谢诩凰询问起龙靖澜的意见。 龙靖澜瞥了一眼霍隽,道,“看他。” 她住哪里都无所谓,他自己都不介意,她还能介意什么。 谢诩凰见两人都没有意见,便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了,嘱咐了孙嬷嬷和罗兰她们看好两个孩子,自己随着他们看了看府里各处,好在贺英早安排了些仆人过来,她带着孩子也留在府内用了晚膳。 直到暮色将近,燕北羽忙完了前朝的事,见母子三个还没有回去,于是亲自寻到霍府接人来了。 谢诩凰向霍隽和龙靖澜道了别,牵着两个孩子出了府,府外不远处的马车边,燕北羽一身墨色锦衫负手站着,见他们出来举步迎了过来。 “府上一切都还好?” “嗯,挺好的。”谢诩凰点了点头,这些事她自己都未曾想到,倒是他先安排好了。 “来,我们回去了。”燕北羽说着,将两个孩子一个一个抱上了马车,扶着她上去了,自己方才进去。 他一坐上马车,两个孩子便赖在他怀里了。 “爹爹今天要抱璟儿。”璟儿在他腿边趴着道。 “好,抱璟儿。”他说着,将孩子抱起放在了腿上。 “沅沅也要抱。”小丫头撒娇道。 “沅沅,你不是昨天才让爹爹抱了的。”谢诩凰道。 两个孩子都粘人得紧,可是现在他们也长了不少,一下要抱着他们两个,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小丫头听了,委屈地扁了扁嘴,燕北羽一见,连忙将她也抱着放在另一条腿上坐着,这下兄妹两个才都开心了。 谢诩凰无奈地叹了叹气,明明在前朝对着朝臣雷厉风行的,对着这两个孩子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以至于现在两个孩子都知道他护着他们,一闯了祸都先找他去,她说都说不听了。 两个孩子用了晚膳,一路回宫在马车上颠簸着就睡着了,他们两人将孩子抱着送回了房间去安置好,谢诩凰这才去陪他用了晚膳。 “不都跟你说了,我们用了晚膳就回来了,你跑去做什么?”谢诩凰进门解下斗蓬说道。 燕北羽自她身后拥着她,低笑道,“想你们了。” 他太喜欢现在的这种生活,一忙完前朝的事回来,就有她和孩子们在身边,突地一回来见不着他们,心里便觉得空落落的。 “不早了,快去沐浴。”谢诩凰扭头催促道。 燕北羽低头亲吻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低语道,“一起洗。” 谢诩凰侧头瞥了他一眼,道,“老不正经。” “说谁老了?”燕北羽搂在她腰际的手臂收紧,板着脸质问道。 “说你,怎么了?”谢诩凰挑眉道。 “几天不教训,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燕北羽说着,趁其不备将人抱起,大步朝着浴房去。 “你干什么……”谢诩凰推了推他,瞅见后面还在屋内侍侯的宫人掩嘴偷笑着退了出去,她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说错话的后果无疑是严重的,大楚皇帝充分向她证明了自己的年轻力壮…… 正月初九,黄道吉日,宜嫁娶。 由于历来婚嫁前日是不能见面的,于是谢诩凰和龙靖澜住到了霍府,天还没亮,孙嬷嬷便过来催了两人起床,带着人给两人梳洗妆扮。 她倒勉强习惯了这些繁重的装束,龙靖澜则坐在那里一脸地不耐烦,平日穿习惯了轻便的武士服和男装,这突地换上女装,全身都不自在了。 “哪个龟孙子规定的,成亲要穿成这样?”龙靖澜提着裙子,没好气地道。 谢诩凰侧头看了看,抿唇笑了笑,夸赞道,“师姐这样穿很漂亮。” 她好似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正式的女装,尚衣局截制的时候,也特地根据她一向的穿着,做得格外简洁大方,又不失庄重贵气。 “这裙子都能把人绊个跟头了,怎么穿。”龙靖澜提着裙子,一脸苦闷的样子。 “难不成,你想穿着男装去和大哥成亲?”谢诩凰笑问道。 龙靖澜身材高挑,这样的女装扮相也确实别有一般气度,偏就是她穿不惯女装,从一换上衣服,就浑身都不对劲了。 龙靖澜听了,只得咬牙忍了下来,哪个女子不想将自己最好看一面展现给心爱的人,她也是一样的,只是觉得这般不太自在而已。 不过一看谢诩凰那一身更为庄重繁复的凤冠后服,她自己这一身已经小乌见大乌了,心里也平衡了不少。 不过,按着历来帝后大婚的规矩,也是皇后到宫中参加册封大典,燕北羽却是要到霍府来亲自迎娶,这倒是历朝历代都无先例的第一遭了,也足可见燕北羽待她确实是不同一般的,也不枉她当初没有看错人了。 “好了,龙靖澜你消停坐着让人梳妆,一会儿手脚慢了,误了吉时了。”那宝珠见她还披头散发地站着,忍不住地催促道。 “误就误了,怕什么。”龙靖澜往镜前一座,几个宫人便围了过来给她又是梳头,又是涂脂抹粉的,她咬牙皱着眉头忍耐着。 “让你成亲,你那一副上刑场的样子,让霍将军看了怎么想?”那宝珠忍不住地取笑道。小说txt下载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大不了不成这亲了。”龙靖澜哼道。 “啧啧啧,年纪一大把了,还逞什么能,霍将军不要你,也没哪个男人敢要你这样的。”那宝珠嘴下不留情地道。 反正她是实在想不通,霍将军那么一个温文儒雅的人,怎么就看上龙靖澜这样没一点女人味儿的人。 龙靖澜一听,顺手操起手边上一盘子朝那宝珠扔了过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再给我废话,明天就把你扔回你老家去。” 那宝珠被她一威胁,乖乖闭上了嘴,帮着孙嬷嬷伺侯谢诩凰更衣梳妆,不敢再多一句嘴。 一屋子的人忙活了近两个时辰,终于给她们两人装扮好了。 “人靠衣装,这话还真是不假,龙靖澜你这么一打扮,还真有点美人样子了。”那宝珠瞅了瞅一身雍容贵气的龙靖澜,忍不住地夸赞道。 龙靖澜显然不领会她的赞美,对镜扶了扶发间的珠钗,虽然从头到脚都不自在,不过为了大婚,就忍它这一回。 “大师姐这样打扮,真的很漂亮。”谢诩凰也赞美道。 “你也不赖。”龙靖澜打量了她一眼,说道。 两人正说着,罗兰快步从外面进来,道,“陛下和霍将军都快到府外了,吉时快到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外面传出的花炮声音,孙嬷嬷连忙给两人盖上了绣着龙 凤呈祥的红纱,而后扶着谢诩凰朝外走,罗兰和宝珠则去扶着龙靖澜了。 一路穿过府中亭台楼阁,快到正门便透过红纱远远瞧见了府门外两个身着红色喜袍的轩昂男子,一个是颠倒众生的俊美,处处透着王者之气,一个绝世无双的温文尔雅,举手投足皆文人的儒雅风华,两人望着府渐步而出的人,眉目间都不由自主泛起了笑容。 燕北羽看着从府内朝自己走来的人,眼中满是春风化雪般的温柔,他等着她成为他妻子的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她也在等着这一天,只是一定没有他等得这么久,这么着急。 幸运的是,这么多年的分离波折,他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她嫁他为妻的这一天。 不知是这段路太长,还是出来的人走得太慢,他等得有些心急,索性大步朝着她走了过去,直到牵到了她的手,一颗心才真正安定了下来。 谢诩凰在盖头下无声扬了扬唇角,紧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相较于燕北羽的急切,霍隽倒是极有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新娘子一步一步走过来,只是心中却又何尝不是有着如他一样的急切。 原本十多年前,这一天就该到来的,结果世事无常,生死相隔了十多年才得以重聚。 龙靖澜看着愈来愈近的人,眼眶不由有几分酸涩,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这一切却都让她感觉是在梦里一样。 没有人知道,在他离开的十多年里,她有多么想念他,可是她踏遍天下也寻不到他的踪影,故而从他再回来,每一天她都觉得是在做梦一样。 她这么想着,脚步不由有些急切,可是实在不怎么习惯这样的女装,眼看着要走近了,脚下被裙角一绊,险些摔了一去。 霍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人扶住,“急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燕北羽还知道过去接,你还等着我过来。”龙靖澜低声抱怨道。 “我是头一回见你这个样子,看得太入神了。”霍隽笑了笑,扶着她上了马车。 谢诩凰两人沿着红毯朝着府外的车驾一步一步走去,绣着七彩凤纹的凤袍拖曳其后,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绮丽动人,周围的鼓乐宣天,侍卫守卫的外围,围观的百姓恭贺之声不断,然而他们的眼中却都只看到了彼此,世界万物似乎都在悄然化为虚无。 这对于百姓和宾客而言,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帝后大婚,但对于他们而言,这只是他们两个人的白首之约,无关政治,无关立场,只是因为他们彼此倾心而相依相守。 两人上了龙辇,紧握的手自始至终也没有松开分毫,燕北羽和谢诩凰乘坐的龙辇在前,霍隽和龙靖澜的马车在后,长长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朝着皇城驶去。 “凤凰,我这辈子给不了你要的安稳生活,也许将来我们的生活也会面临诸多麻烦,但我决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燕北羽朝着坐在身旁的人,一字一句郑重许诺道。 “我要的,你已经给了。”谢诩凰笑了笑,说道。 她要的安稳,不是所谓平静生活,只是所爱之人在自己身边的那份心的安稳罢了。 只要他在,不管将来还要面对什么,她都无怨无悔。 其实,对于她,他已经诸多迁就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了。 燕北羽默然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默然握着她的手,等着车驾驶入皇城,大婚典礼的开始。 皇城,九龙台,历朝历代的祭天大典都在此,今日帝后的大婚祭天亦是一样。 宫人们闻得鼓乐之声渐近,待到龙辇近了,纷纷跪下迎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声音响亮,响彻皇城。 两对新人沿着红毯并肩步下九龙台,祭天行礼,随即由礼部官员宣读册后诏书。 历来册后诏书都是礼部拟定,而这一道诏书却是字字出自燕北羽亲笔所书,不仅这场大婚破了先例,自古历代从来没有过有封号的皇后。 然而,大楚的皇后便开天辟地第一个,诏书钦封,文景皇后。 祭天 ,册封,宫宴,一系列的事情结束,到彻底安静下来之时,天已经黑了。 谢诩凰在寝宫换下了一身沉重的朝服,换了身轻便的衣衫出来,见殿内一片安静,“太子和小公主呢?” 昨日一早便回了霍府去,也只有方才在宫宴上才见到两个小家伙,按理说这会儿早该过来了,却还不见人影。 “他们在那宝珠她们那里。”正步入殿中的燕北羽说道,殿中侍侯的宫人见他进来,也纷纷跪安退了下去。 谢诩凰微微皱起眉头,“你又怎么着哄他们了?” 方才两个孩子还吵着要找她,这会儿能乖乖跟那宝珠她们走。 燕北羽揽着她的腰际,低语道,“大婚的日子,就别让他们两个小家伙也来掺和了。” 两个孩子在固然是热闹的,但也实在影响夫妻感情,天天要赖在他们这里,他想亲热一下,还得跟作贼似的。 “我去看看他们。”谢诩凰侧头道。 “他们都快睡了,去看什么。”燕北羽道,好不容易才有的独处时光,他可不想再分给那两个小家伙。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见着他们了,还不让我去看了。”谢诩凰沉下脸道。 “明天看不是一样的。”燕北羽耍赖道。 从有了两个孩子,他就得跟他们争宠,争时间,还常常是争输了的那一个。 谢诩凰拉开他的手,取了斗蓬便欲出门去了,燕北羽无奈叹了叹气,只得随他一道出了门,洞房花烛夜,还要被那两个小家伙占用…… 只不过,一样花烛之夜,亦是有人跟他同病相连的。 霍隽与龙靖澜在宫中行完了大婚之礼,到宫宴散去也回了霍府去,龙靖澜一回去就迫不及待换下身上别扭的嫁衣,穿回了自己往常的衣服。 “方才也没别见你吃些什么,要不让厨房再给你备些吃的?”霍隽冲着屏风后换衣的人问道。 “不用了,没胃口。”龙靖澜说着,换好了衣服出来,疲惫不堪地往榻上一坐。 “一早就起来,在宫里也没吃什么,看你脸色都不太好了,我去让人备些吃的过来。”霍隽道。 她伤势才刚刚好转些,今天成婚闹腾了一天,也难怪她看起来这般疲惫。 不一会儿,霍隽端来了厨房刚做好的几道清粥小菜,一一摆上桌朝着榻边的人道,“你过来吃点儿,若是还不舒服,我去叫大夫过来看看。” 龙靖澜摆了摆手,起身到桌边坐下道,“不用,我吃点东西,你去沐浴吧。” 霍隽见她自己用膳了,方才取了睡袍去沐浴,出来见桌上的东西,她也没吃下多少,人都已经倒床上睡下了。 他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回来躺下吻了吻睡着的人,“霍夫人,洞房花烛夜,你就晾着你夫君自己睡了,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不满意,你再娶个试试。”龙靖澜眯着眼睛哼道。 “一个我都招架不住了,哪敢再娶。”霍隽说着,低头温柔地吻上装睡的人。 龙靖澜渐渐有些招架不住,气喘吁吁推了推迫不及待洞房的人,“喂,我跟你说个事儿。” “明天再说。”霍隽亲吻着她的脖颈,低哑着的声音道。 龙靖澜皱了皱眉头,推开他说道,“必须现在说。” “那也一会儿再说。”霍隽道,天知道看到她今天的样子,他有多想洞房花烛好生疼爱。 “我好像有了。”龙靖澜道。 霍隽却并没怎么听进去,低头便欲以吻封缄,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龙靖澜火了,直接将半压在身上的男人掀开,“老娘说我有了,你聋了。” 霍隽怔了怔,问道,“有什么了?” “有孕了,还能有什么?”本就脾气不太好,孕期中的女人脾气就更不好了。 霍隽愣了愣,“这么大的事儿,你现在才说。” “我刚才说,你让我说了吗?”龙靖澜没好气地瞪着他道,男人果真都一个德行,长得再清冷温雅,私底下一样的禽兽。 霍隽连 忙小心地扶着她躺下,紧张地问道上,“有哪里不舒服?” 回京之后,朝夕相对,便也没有多加注意避孕之事,只不过她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个消息,他是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就是有些累了。”龙靖澜微眯着眼睛道。 这几天总是倦得慌,也没什么胃口,只不过自己没遇过就没怎么注意,方才吃东西,吃了没几口便反胃吐了,一想到以前宛莛怀孕之时的状况,自己这才肯定了。 “我去叫大夫过来看看。”霍隽不放心道,今天一天劳累,自己方才又没个轻重,也不知会不会伤到孩子了。 “明天再说吧,我困了。”龙靖澜说着,将被子往身上一裹道。 霍隽看着准备睡去的女人,洞房花烛夜的失落,又是遭遇初为人父的喜悦,这心情还真是无法言说。 次日,天刚亮,霍府便差了人进宫到御医院请人上门诊脉。 谢诩凰早上刚刚起来梳洗好,孙嬷嬷过来送早膳,一进门便道,“奴婢给皇后娘娘道喜了。” “道喜?”谢诩凰听了,一头雾水。 “今个儿一早,霍府里差了人入宫到御医院传御医过去,御医刚刚回宫里来,说是霍夫人有喜了。”孙嬷嬷说着,笑得合不拢嘴了。 谢诩凰闻言怔了怔,随即失笑,“御医怎么说?” “只是昨日大婚有些累了,需得休养些日子,以免动了胎气。”孙嬷嬷如实回禀道。 谢诩凰微微点了点头,道,“一会儿取些补气血的东西,我宫里那几盒血燕,备好了一会儿随我送过去。” “可是娘娘,今天还不到回门的日子。”孙嬷嬷看她急切的样子,提醒道。 “这时候还顾这些做什么,去让人备着吧。”谢诩凰笑语道。 孙嬷嬷想了想,躬身退下道,“是,奴婢这就去交待他们。” 于是乎,等到燕北羽下了朝,兴冲冲地过来要陪她用早膳,寝宫里早就空无一人。 “回陛下,是霍夫人有喜了,皇后娘娘带着太子和小公主去霍府探望了。”宫人垂首带着面色黑沉的帝王回话道。 燕北羽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派人去修好霍府了,这霍隽他们搬回去没多少日子,她倒是三天两头地往那边跑了,一次又一次把他晾在宫里。 谢诩凰在霍府待到日暮黄昏才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宫里,一回寝宫便看到面色黑沉沉的男人,知道自己早上不打一声招呼就出宫去,铁定是惹到他了。 “孙嬷嬷,先带太子和小公主去用膳。” 孙嬷嬷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偏殿用膳,她沏了茶到书案边,可是埋头看着折子的人,却丝毫没有理她的意思。 “师姐有孕了,我放心不下去看看,走得急没等到你下朝。”谢诩凰柔声解释道。 “她有孕,有的是人操心,你火急火燎地跑去干什么?”燕北羽哼道。 龙靖澜有孕,霍隽还能不管了,真不知道她要去凑什么热闹。 “好了,我以后再出去,会先跟你说过。”谢诩凰端着茶递给他,一脸讨好地笑意。 燕北羽侧头瞅了瞅她,伸手接过了茶,“有事,吩咐人过去照顾就是了,再不济让孙嬷嬷去霍府照料一段时间都行,你自己跑来跑去的,万一带着孩子在宫外遇上什么事怎么办?” “是是是,以后都听你的。”谢诩凰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唱反调,顺着他的话应道。 “最近朕把要安排的事情安排好了,半个月后,咱们去折剑山庄看看你师公。”燕北羽道。 他能死里逃生,也都多亏了老庄主的相助,这个恩情是他怎么也还不清的,如今一切也都安定下来了,他们也该去折剑山庄看看他老人家。 “这倒也好,只是师姐现在,也不知道长途跋涉能不能走。”谢诩凰想着,不由有些担心。 原本是说好了,开了春他们一起回折剑山庄去看望师公的,可是龙靖澜现在有孕,也不知还能不能跟他们一起走了。 不过,好在龙靖澜是习武之人,短短半个月身体也调理好了,也没有太大的孕期反应,人还养胖了些,于是也就跟着他们一同上路回了 折剑山庄。 折剑山庄,也随着他们的到来,一连热闹了好些天。 谢诩凰和燕北羽向老庄主提出接他到燕京生活,方便他们照顾,老庄却拒绝了,过惯了这种与山水为伴的生活,也无心再去流连燕京繁华风景。 折剑山庄虽然过得自在,奈何燕北羽身为一国之君,不宜离宫在久,小住了几日便又到了归期,霍隽和龙靖澜却谢绝了一起回京。 “宛莛,我和靖澜打算在折剑山庄再待些日子,随后会去北齐。”霍隽坦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去北齐?”谢诩凰震了震,她是早知道他是不愿留在燕京的,却不想他会选择去北齐。 “北齐毕竟救过你我的性命,这个恩情我们霍家是不能欠着的,再者宗正家与霍家的渊源你也知道的,大哥可以不阻拦你的婚姻,但是我无法效忠这样一个人。”霍隽直言道。 虽然一切也非燕北羽本意,但是霍家与宗正家总是有一定敌对的,对于霍家的事,他不可能全然没有一丝介意,留在燕京去做大楚的朝臣。 现在大楚一切安定下来,他也不需要再继续留在那里了。 谢诩凰抿唇微微点了点头,道,“只是,靖澜师姐现在有孕在身,你们去北齐的话……” 一来,此去北齐长途跋涉,二来对于谢承颢那人,她始终是难以全然信任的,保不准他什么时候就开始打别的主意。 “我们有时间也会常回来的,我们待在北齐,也正好防着那姓谢,他敢耍什么花样,我们第一时间就知道,对大楚也没什么坏处。”龙靖澜跟着出声道。 霍隽要去北齐,一来确实是为了报北齐对他们兄妹的救命之恩,但真正想的是防着谢承颢吧,以防他再打大楚的主意。 他们在北齐,起码能保证,北齐和大楚近几十年来,不会再起战事。 “可是师姐你现在有孕在身,介时在北齐生产,我们也难照顾得到你。”谢诩凰道。 而且以她身如今的身份立场,更加不可能到中都去看望他们的。 “不是还有晏九那神医在那里,再不济还有晏西,也不算是没有熟人。”龙靖澜道。 他们去了北齐,确实是会少了许多见面的机会,不过这是他的选择,她自然是没有异议的,而且对于目前两国的局势而言,也并不是坏事。 谢诩凰沉默了良久,见他们两人一脸坚执,便知自己是劝不了了。 “若是你们不愿待在燕京,就住在折剑山庄也好。” 一去北齐,南北相隔,再见面都不知得到何时了。 “宛莛,我们自己会注意的,而且现在谢承颢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有了空闲我们也会常回来走动的。”霍隽道。 谢诩凰无奈叹了叹气,道,“你们既然心意已决,那便依你们之意吧,只是一定要记得常回来走动。” 霍隽和龙靖澜送他们出了华州,方才回了折剑山庄,留了十来日便也起程北上了。 谢诩凰一行回到燕京时,已经是春光正好了,途经京郊的梅山附近,她撩着车帘看了半晌,似是想起了自己儿时跑来这里的情景。 “反正也过来了,过去看看,住到明日再回宫也无妨。”燕北羽说罢,示意贺英改道往踏雪山庄去。 踏雪山庄因着时常有人过来打量,倒也干净雅致,只是那漫山遍野的梅花早已因着春天的到来谢尽了。 “可惜了,今年都未能来看到。”谢诩凰看着梅树幽然叹道。 “明年来看也是一样的,以后来的机会多的是,看一辈子都可以。”燕北羽笑语道。 当初只是因为她一句一戏言,便在这山上种了满山的梅树,以为她会来赴约看到,却不想辗转了这么多年,他们才得以在这里重聚。 “以后每年都来看。”谢诩凰道。 两人正说着花,两个孩子已经兴奋地园子里嬉戏,花圃里的新开的海棠,已经被他们给糟踏得不成样子。 直到天黑,一家人用了晚膳,她将两个孩子哄着睡了,燕北羽却提着灯笼神秘兮兮地过来拉着她出门。 “都这么晚了,要出来干什么?”谢诩凰被她拉着,朝走在前面的人问 道。 “有东西要你看。”燕北羽说着拉着她到了山上的梅林之中。 “有什么东西,非要到这里看。”谢诩凰道。 明明都是当爹的人了,他却总还时不时的孩子心性。 “到了。”燕北羽停下,将灯笼递给她,“拿着。” 说罢,自己拔出随身带着的短剑,在一株树下挖着什么,好半晌了才从土里挖出一个脏兮兮地破木盒子。 “什么东西?”她走近瞧了一眼。 “打开看看。”燕北羽蹲在那里,在灯笼的火光映衬下,眉眼俊美温柔。 谢诩凰看了看他,满腹狐疑地打开沾满了泥土的盒子,里面是个通体发光的小玉人,那玉人的模样俨然是她儿时的面容。 她抿唇失笑,“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 “原是那年打算你来这里之后送你的,不过你一直没来,我就藏在这里了。”燕北羽笑着说道。 这样的夜光玉很是罕有,当初皇爷爷赏了他,他无事便将玉刻成了她的模样,原是想等她再来的时候赠予她的,可惜她一直都没有来。 谢诩凰摩挲着看了半晌,抬眼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道,“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啊?” “大约是吧。”燕北羽笑了笑,坦然道。 那个时候只是单纯地想再见到她罢了,并没有太多男女之情的想法,只是她辗转重归,明明是敌对的立场,他却不是情不自禁倾心于她。 “什么叫大约?”谢诩凰道。 燕北羽微微倾身吻了吻她的唇,低语道,“那个时候我不肯定,不过此生此世,我心只为你钟情,矢志不渝。” 谢诩凰抿了抿唇,侧头靠在他的肩头,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 “我爱你。” 这一生,她还不尽他的深情,若有来世,便让她先爱上他,由她来等他。 **** 大楚文成二年,在北齐左丞相霍隽促成下,两国开始商业来往,互惠互利。 文成五年,大楚自燕京迁都江都。 同年,文景皇后诞下大楚第二位皇子,宗琰。 ——正文完—— 下面又要啰嗦一段了,《将门娇:皇后要出嫁》正文部分完结,明天会继续更些番外。 这个文到后期因为种种缘故更新质量和数量都有负你们的期望,实在抱歉,这个文写完会休息一段时间,但愿下一个新的故事,还能与你们相遇。 《帝台娇,王的宠妃》实体书,上部和完结篇都已经上市了,当当和淘宝上都能买到,喜欢的筒子们可以去购买。 还有,好像有亲们在加隐月楼,要是加的话,请附上乐文id哟。 347.甜蜜番外 龙大人夫妇 北齐,中都。 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是地处北方的中都,却还飘着小雪,谢承颢拢紫色轻裘,站在殿门口瞧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这会儿,燕京应该是春光明媚的时节了吧。 晏西远远瞧见,走近道,“喂,要不让九哥进宫来给你请个脉看看?跖” 最近这模样,实在不怎么像她认识的那个北齐王。 谢承颢狠狠地睖了她一眼,“你最近是公务太闲了是不是?” “没有,我最近很忙,忙得很。”晏西连忙道。 她好心好意关心他,还被人埋怨,真是没天理。 谢承颢正准备进殿去,万里带着几名宫小跑着过来,禀报道,“王上,大楚那边来了人,在宫门口……” 哪知,他话还没说完,原本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经拔腿朝着王宫的宫门去了。 晏西一听,也跟着过去了,这个时候大楚怎么可能还会来人,也真是奇了怪了。 谢承颢疾步如风到了宫门处,瞧见找来王宫的两个人,眼中有什么瞬间黯淡了下去。 “你们来干什么?” 龙靖澜从马车上探着头,瞅了瞅亲自跑来迎接的谢承颢,“有劳北齐王亲自来迎接了,不过你好像看起来有点失望。” 不用想也知道,他满以为来的人会是宛莛,结果看到的是他们,自然就失望了。 晏西跟过来一看,望向马车上下来的两人,“你们跑来干什么?” 好似,他们在燕京才刚刚成婚,不是该在燕京高官厚禄,千里迢迢跑来北齐做什么。 “投奔你们啊。”龙靖澜理直气壮地道。 “北齐这庙小,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请回。”谢承颢没好气地下起了逐客令。 他们忘了自己先前帮着救走沅沅的事,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找他们两算账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还敢的找上门来。 “哎呀,以前是有点小误会,不过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有话好好说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龙靖澜堆着一脸的笑说道。 “趁着朕还能忍着不杀你们,从哪里滚回哪里去。”谢承颢沉声道。 “我们打算留在北齐长住了,好歹先前也有点交情,所以先来打个招呼。”霍隽不紧不慢地说道,谢承颢会是这样的态度,是他来之前都已经预料到的事。 “北齐又不是你家后花园,你们想来就来?”谢承颢没好气地道。 他先前是当他是大舅子,才对他客气有加的,也是看在小诩凰的面子上,结果他倒好,跟燕北羽合起伙来算计他,他现在能忍着不杀他,已经是容易了,他们竟然还想留在北齐。 “过去的事情,大家也都就此翻过去,也不必再多提了,以后我们夫妇在北齐,还得仰仗北齐王和晏大人了。”霍隽客气有礼地说道。 说到底,谢承颢还是恼恨他们先前帮着燕北羽将宛莛和孩子救回了北齐,想着若不是他们参与其中,兴许最后能胜出的就是他了。 “朕说了,北齐不留二位。”谢承颢有些恼火道。 “好歹堂堂一国之君,有点度量行不行,心眼儿跟针尖儿那么小,也不怕世人笑话。”龙靖澜也丝毫没有被她的话所震慑的样子。 “怎么,大楚把你们赶出来了,就想着来北齐了?”晏西好奇地问道。 按理说,他们两现在在大楚,正是朝中风头正劲的人物,不说凭着与小谢的关系,就算凭着他们的才能,在大楚也绝对是封侯拜将的人物。 而且,她虽然那么说,燕北羽也绝对不可能真的赶他们离开大楚,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主动离开的。 “这到底说不说得通,赶了这么多天路了,好歹让人喘口气。”孕期中的龙靖澜,自是没有以往的耐心和脾气。 霍隽看了看她,也知道她是路上累着了,于是也不再多做纠缠,道,“我两先安排住处,改日再拜访二位。” 说罢,全然不顾气得咬牙切齿谢承颢,上了马车吩咐车夫掉头,先去早前置办的宅子落脚。 “他们……他们……”谢承颢指着渐渐远去的马车,气得手都有些抖。 “不想留,那就下旨去杀了呗,反正你以前不都是这样的,不喜欢就直接宰了。”晏西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谢承颢斜了他一眼,道,“你去盯着他们。” “那你到底是要怎么样?到底要不要宰了他们?”晏西侧头瞅了瞅他,问道。 “要能杀了,朕刚才就杀了。”谢承颢怒然道。 一来是现在现在再没有那个杀人的狠戾之心,二来,这两个人的身份他比谁都清楚,真杀了他们,大楚那边岂会善罢干休,小诩凰还不得恨他恨到死了。 所以,这两个人,他杀不得,可留着又看着堵心,实在让人头疼得紧。 “行,我跟去看看。”晏西说罢,负手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去了。 霍隽早前在中都置了一座宅院,想必他们是去那里安家了。 果真,她慢悠悠地寻了过去,就看到他们马车停在了那园子外面,外面也没什么人,她便直接寻去了。 一进屋就见龙靖澜跟个大爷似地坐着,霍隽跟个奴才似地屋里屋外忙活着收拾,她不可置信地于路走了进去,顺手拿了已经削好的水果,凑在她身边问道。 “喂,教教姐们儿,你使了什么妖术,把我们霍大将军迷得这么他神魂颠倒,任你差遣。” 霍隽平时多拽啊,连谢承颢这一国之君都不搭理的,这会儿在她这里跟个奴才似的,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是真的难以相信。 龙靖澜瞅了她一眼,“你这张狗嘴里,怎么就出不了一句好话呢。” “说说。”晏西推推她,追问道。 反正,在他们谁的眼中,龙靖澜这个女魔头都算不上一个讨人喜欢的人,霍大将军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这么对她念念不忘的,还真的娶了她。 “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这样的脑子永远学不会的。”龙靖澜道。 情之一字,岂是言语所能表明的。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晏西知道自己比不上她嘴上毒辣,索性放弃了追问。 龙靖澜抿了口共,侧头道,“你能不能帮忙找几个手脚麻利,又信得过的人过来这里。” 他们要在这里长住,自己有孕在身,霍隽也不可能时时事事都能照顾周全,能找些下人在这里,便是帮着打理些杂事,也是可以的。 “这才成了亲,就真过去了霍夫人的生活了。”晏西瞅了她一眼道。 “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的废话。”龙靖澜道。 “嘿,求个人还有这么不客气,老娘欠你的?”晏西针锋相对道,反正她和这姓龙的,从来都是不对盘。 霍隽见气氛不对,连忙放下手边的事,过来打断两人道,“晏姑娘,晏九可还在中都?” “你要找九哥啊,他出去好一段日子,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晏西直言道。 霍隽微微皱了皱眉头,道,“那他回来,还请让他过来一趟,靖澜有了身孕,我们想请他过来诊断一番。” 毕竟,龙靖澜有孕的时候,还伤势未愈,且一直在用调理伤势的药,也不知会不会对腹中的胎儿有影响。 “有孕?”晏西愣了愣,侧头瞅着跷着腿坐在那里的女人。 “怎么,我怀孩子很奇怪?”龙靖澜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她那一脸不相信的神情,到底几个意思。 “当然奇怪。”晏西哼道。 从一开始,她都是将她归类在男人,这猛地一下知道她怀了孩子,自在觉得难以相信。 “不过,请晏姑娘以后,也多照顾着些,先前她伤势也未愈,如今又有孕在身,诸多方面都是要注意的。”霍隽温声说道。 “知道,知道,以后我让着她,不会找她一丢丢麻烦。”晏西道。 霍隽跟她说这些,无非是要她以后少跟龙靖澜动拳脚,也别找她麻烦,她再不济,也不至于去欺负一个孕妇,不过好像一直以来受欺负的也都是她好吧。 “有劳晏姑娘了,若是能联络到晏九回来,还请帮个小忙。”霍隽微笑拜托道。 —— 因 为正文部分对于龙大人夫妇写得少,所以番外会先写一下,他们两口子的婚后生活。 348.甜蜜番外 龙大人夫妇2 霍隽两人在中都安定了下来,可宫里的谢承颢就坐不住了,赶不走人,又杀不得,急得他险些没跳脚。txt电子书下载 晏西禀报了霍家那边的情况,瞅着急是在屋里来回踱步的人,“他们要留在这里,那就让他们留着呗,至于把你急成这样?妗” “你知道什么?”谢承颢冷哼道。 “那不然你想怎么办,杀了?你又不敢杀。”晏西道。 “他们来北齐,根本就是替燕北羽那厮当眼线的,就想盯着朕有没有对大楚图谋不轨。”谢承颢叉着腰,火气冲冲地说道跬。 只要霍隽他们两个在这里,北齐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大楚了如指掌,那他这北齐皇帝也当得太过窝囊了。 “那你还想对大楚怎么图谋不轨,这次的亏还没吃够?”晏西丝毫没有对待一国之君的恭谦之意。 小谢还在他手里的时候,他都输在燕北羽的手上,如今燕北羽的身边有了那么多的帮手,而且北齐手里也没有了威胁燕北羽的筹码,他还想跟大楚争什么。 况且,如今他似乎也没有再去争的那份心思了。 “要不是他们两个从中做梗,燕北羽现在早见阎王了。”谢承颢一说这事儿,便对来到北齐的那两个不速之客一肚子火气。 “你要是人品好点,招人喜欢点,小谢和霍老大都站你这边,你至于输这么惨吗?”晏西道。 谢承颢确实是有帝王之才,只是他不会去相信人,也许对于一般的皇权的统治是可以的,但是对于小谢霍老大那样的人,这些手段根本是没有用的。 他们分得清,什么人是安全的,什么人是危险的。 显然,谢承颢是后者。 “你要是有用点,朕也不会输这么惨。”谢承颢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说道。 明明拿着他给的俸禄,却处处跟他做对。 “你小子别忘了,你这条小命,还是老娘从小谢那里给你求回来的。”晏西哼道。 “嗬,你的面子还真是大呢?”谢承颢冷哼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若真有心要置他于死地,莫说她晏西去求,就是他自己跪她面前求也没用。 “那当然,反正你比这张脸有面子。”晏西道。 “行了,说正事,都扯哪里去了。”谢承颢往榻上一坐,一想到赖在中都不肯走的两个人,又禁不住有些头疼起来。 晏西瞥了他一眼,实话实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在霍府,看他们的意思,是真的不打算走了,所以要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是不插手的。” 他又打不过那两个,反正他们留不留对她都没什么影响,只不过是谢承颢他不愿意人留着罢了。 谢承颢听了她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他们到底哪根筋不对了,不留在大楚享清福,非得钻到我北齐来碍眼?” “我哪知道,你去问你前大舅子呗。”晏西瞅着他的样子,颇有些幸灾乐祸。 霍隽夫妇的到来让谢承颢如此头疼,不过那罪魁祸首的两人却丝毫没有那份自觉,府里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便开始置办些东西。 自然这样的活,全是霍隽一人包揽的,龙靖澜跟在边上,就是拿着他买好的吃的,一路走一路吃,而走在前面的人,一边要提着一堆东西,还在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生怕周围有突然冲出来的人,让身旁走着的人有个闪失。 “咱们到前面茶楼歇歇,你在那里坐着,我去对面绸缎庄,让人进批好的料子,很快你带的衣服都穿不了了,也得开始给孩子准备衣物。”霍隽说道。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龙靖澜瞅了瞅他,道。 相比之下,她这个当娘的,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 “先前宛莛生璟儿和沅沅时,好些事情都是我打点的,也算有了点经验,不至于现在手忙脚乱。”霍隽笑语道。 也得亏照顾宛莛生产,所以好些事情也都知道一二,不然这要猛地当了父亲,他还真是会晕头转向不知如何是好了。 “让你死这么些年才回来,现在好了,咱们孩子,还得管她孩子叫哥哥姐姐。”龙靖澜一想便有些郁闷。 他们一个是她大哥,一个是她师姐,到头来生出来的孩 子,却比她孩子小了一大截。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小的才好,不定将来璟儿和沅沅还心疼咱们孩子。”霍隽道,对于这些事,他倒是没有那么介意,横竖都是自家人。 “璟儿倒有可能,宗沅沅那丫头,完全小霸王一个,还顾上咱家这个。”龙靖澜哼道。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也有了孩子,先前并不怎么喜欢孩子的,如今竟然对孩子比以往多了几分怜惜之情。 霍隽笑了笑,一手拿着东西,一手过来扶她,却被她挥手推开了。 “扶什么扶,我又没瘸。”龙靖澜说着,自己大步进了茶楼,一脚踢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就是受了点伤还没好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而已,他却完全一副照顾残废的方式来照顾她,这样的无微不至,她实在难以消受。 “你动作小点。”霍隽瞅着她踢椅子的动作,心都吓得一跳。 “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成天跟个老嬷嬷似的,这还过不过得下去了。”龙靖澜瞥了他一眼哼道。 她吃东西他要管,她走路迈大步他要管,她要活动活动筋骨那更是被他严令禁止,她想喝点酒更是十恶不赦,完完全全地剥夺了她所有的人生乐趣。 霍隽却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吩咐了店家送来了茶水和糕点,给她将茶沏好了,才道,“你先坐一会儿,我过去一趟。” 龙靖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只是,待他从绸缎装那边再出来,远远便瞧见茶楼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隐约听到里面有打斗声,他快步寻了过去,钻进人群里才发现,龙靖澜正在里面与人大打出手,一人单挑五个。 他皱了皱眉头,上前几个三两下把闹事的人摆平,沉着脸道,“我就让坐一会儿,你就能跟人打起来?” “是他们先来闹事儿的,难道我还能任由人欺负了。”龙靖澜端起茶,一口饮尽说道。 霍隽一听,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五个人,惊得几人一个寒颤,一出手几乎就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倒了地了,这要是下了狠手,只怕一夕之间小命都没有了。 “多谢两位侠士,多谢两位侠士。”一对祖孙两,连忙过来朝着两人道谢。 “没你们事儿了,快走吧。”龙靖澜道。 霍隽望了望她,明显这五个人并不是找她麻烦的,她就是手痒了,想管闲事儿,可是也不想想自己现在什么境况,随随便便就跟人动起手来。 龙靖澜心虚别开眼,不敢去看他质问的眼神,扯开话题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霍隽虽然心头有些气,却也不会冲着她发火,叹了叹气付了银两,拿上东西离开茶楼回府去。 只是,看来以后,必须得把她放到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否则以她的脾气,今天的事难保不会再有,他再禁不起她这么吓。 一路上,他都不怎么说话,龙靖澜也觉察到了,暗自瞄了他好几眼。 “生气啦?”龙靖澜偏着头瞅了瞅他,堆着一脸讨好的笑意。 霍隽默然走着,还是不打算搭理她。 “好了,下不为例,以后没有你同意,我再也不跟人动手了。”龙靖澜拉了拉衣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会黑脸,软了性子跟他认了错。 霍隽看了看她,显然不怎么相信她的保证。 “我说真的,我再跟人动手,就废了我武功。”龙靖澜发起了毒誓。 “我不是气你跟人动手,是你现在伤未好,又有孕在身,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霍隽沉声道。 若是以往,她便是真跟人动手了,他也不会担心的,知道别人不是她对手,可是眼前这般,伤人没什么大不了,若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这才是他最放心不下的。 “知道了,那罚我这半个月不许出门。”龙靖澜道。 霍隽想了想,道,“半个月太短,一个月。” 她只要出来,免不得还会惹事,现在正是容易动了胎气的时候,还是让她在府里好生休养为重。 “半个月就行了。”龙靖澜垮着脸道。 “一个月。”霍隽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 龙靖澜撇了撇嘴,道,“一个月就一个月。” 349.甜蜜番外 龙大人夫妇3 春天一转眼就过去了,龙靖澜的肚子也渐渐显了怀,霍隽也是越来越紧张小心,虽然有晏西帮忙找来的几个仆人,可是龙靖澜的生活起居却还是事事都由他亲自办的。[八零电子书] 夜静更深,龙靖澜头一回半夜被饿醒了,想着今天在街面上看到街角那家卖的烧鸡,肚子里馋虫大动,轻手轻脚爬下床,穿了衣服准备自己溜出去找吃的妗。 然而,任她再小心,还没打开门,原本床上还安睡的人已经坐起来了。 “你去哪里?”霍隽语气不怎么好,说话间起身掌了灯火。 这大半夜的,她一个人要跑出去做什么跬。 龙靖澜转过头,尴尬地笑了笑,“我有点饿了,去找点吃的。” 霍隽慢悠悠地穿上了衣服,道,“想吃什么?” “街角那家烧鸡看着不错。”龙靖澜道,反正她现在就是特别地想吃,不吃到嘴觉都睡不着。 霍隽无奈叹了叹气,倒也并没有责备,取了灯笼提着,随她一道出了府,寻到那边去时,人家已经收了摊。 “关门了。”龙靖澜失落地叹了叹气。 霍隽看了看她,硬着头皮去敲了门,把人店家叫了起来,好声好气地拜托人家给她做一回,自己也跟着去帮忙,好不容易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给她做好了。 他们再跟人道了谢,方才带着东西,与她回了府去,给将肉从骨头上剃下来,还怕她腻了,都一份面条,让她配着一起吃。 龙靖澜吃到得饱饱的,自己坐在那里喝着水,看着还在忙活着收拾东西的背影,一颗心都软得快要化掉了。 是不是,上天要夺去一个人的幸福,也会还给她另一种幸福。 譬如她,譬如宛莛,虽然都失去了家园,但却遇到了此生最衷爱,也最衷爱她们的男子,拥有新的家庭,新的幸福。 霍隽不经意一回头,瞧她一直盯着自己,笑问道,“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突然发觉,霍大将军你长得还真是不错。”龙靖澜笑着夸奖道。 说实话,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配他这样的人,绝对是有些暴殄天物,糟踏了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是吗,现在才发觉?”霍隽收拾好东西,走近问道。 龙靖澜讨好地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呢,很久以前发觉了,想当年我就是被你美色所惑,一头栽了进来。” “行了,别贫嘴了,要吃的也都吃了,回去睡吧。”霍隽催促道。 这大半夜的爬起来,再不回去睡,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可我吃得有点撑,睡不着了。”龙靖澜道。 霍隽扶了她起来,道,“那先去园子里走走再回去。” “行,我们也花前月下一回。”龙靖澜爽快地说道。 最近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她都真的快被变成个残废了,虽然有些别扭,却又享受着他这份照顾。 霍隽扶了她到园子里散步消食,又唯恐天黑,她会看不清路摔着绊着,一手提着灯笼照路,一手扶着她。 两人走了一圈,龙靖澜又累得在园子里坐下,夏日的萤火虫在夜空里飞舞,一闪一闪得显得格外宁静而浪漫。 然而,龙靖澜天生是享受不了这处浪漫时光的人,一巴掌拍死了落在脖子上的蚊子,骂道,“他奶奶的,老娘的血你也敢吸,找死。” 霍隽无奈地笑了笑,道,“差不多了,回去吧,屋里清静点。” 龙靖澜虽然想再花前月下一阵,可是奈何蚊虫凶猛,只得作罢回房去休息,也因着这半夜起来了一趟,一觉便睡到近正午才起来。 午膳刚过没多久,晏西便又窜过来串门了,还带来了些吃的用的。 龙靖澜翻了翻,道,“给这些没用的,还不如送银子给我。” “你爱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晏西没好气地哼道,她好心好意送礼,还要遭人嫌弃。 “送都送了,还要拿回去,有这样的吗?”龙靖澜斜了她一眼哼道。 晏西自来熟地自己倒了茶,找了吃的,“霍老大呢,怎么不在府里?” “他出去买东西了,应该会晚些回来。”龙靖澜自己拿着扇子扇着风,说道。 晏西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道,“那估计我刚才看到的人,就是他了。” 龙靖澜看着她奇怪的表情,直觉是有什么事了,追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哦,就来的路上看到霍老大了。”晏西神秘地笑了笑,说道。 可她笑得越是诡异,龙靖澜心里的疑心就越重,沉声道,“你他娘的到底看到什么了,少给我卖官子。” 晏西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看到霍老大好像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起先以为眼花看错了的。” “女人?什么女人?”龙靖澜眉眼一沉道。 “看着挺眼熟的,好像是宫里太医院的一名女医官,他师傅先前为霍老大治过伤,加之家境不错,所以以前常在宫里走动,与霍老大也算有点交情。”晏西瞅着她越来越黑沉的脸色,有些微微地幸灾乐祸。 “这都是真的?”龙靖澜道。 “当然是真的,傻子都看得出来,那女的对霍老大有意思,不过先前霍老大对她一直都挺客气,最近好像几次看到她们走在一块儿了,你两该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吧。”晏西望了望她,询问道。 “我两能出什么问题?”龙靖澜哼道。 不过,她这么一说,她倒真有些心里不安了。 好像从到了北齐,她就什么事都扔给她,还动不动冲他发脾气,他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她,可时间久了,难免会厌烦的。 虽然她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不会是假的,可这时候又难免会有些不自信起来。 “没有当然最好喽。”晏西道。 龙靖澜坐在那里,却有些心不在焉了,思前想后又追问道,“你看到他去什么地方了?” 他倒要去看看,那觊觎她男人的小妖精,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往南城的方向,应该能找到他的。”晏西坦言道。 龙靖澜一合扇子,道,“我们出去逛逛。” “好啊。”晏西知道她想干什么,却没有追问,跟着她一道出了霍府朝着南城的方向去了。 两人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得先找了个茶楼坐下歇脚,刚坐下没多久,便瞧见下面的街道上,霍隽果真同一个妙龄女子一同走着。 龙靖澜原本手里正拿着一块糕点,还没送到嘴里,看到下面的一幕,糕点瞬间在她手里成了一堆渣。 她原本还不信的,可是这会儿看着他们一路有说有笑的样子,却是真的不得不信了。 一看那小妖精盯着她男人的样子,火就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了姓霍的,老娘都怀了你的孩子,你竟然在外面勾搭年轻姑娘,简直岂有此理。 “喏,你都看到了吧,我没骗你吧。”晏西道。 “这样的事儿,你早不说?”龙靖澜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又没问我,我说什么。”晏西哼道。 不过那女的竟然敢去觊觎龙靖澜的男人,胆子也真够肥的,就算是她,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打霍老大的主意。 龙靖澜盯着下面走过去的人,一身杀气凛凛地,却又并没有冲下去对峙。 “你不用下去问问?”晏西问道。 “有什么好问的,我就不信,他能真看上那小妖精了。”龙靖澜哼道。 晏西闻言,挑眉道,“为什么看不上,是个男人在你和那苏姑娘之间,都得挑她吧,人家医术好,又有诗书才学,而且长得也不差,又温婉动人,我是个男人,我也动心啊。” “姓晏的,你今天存心来整我的吧。”龙靖澜瞪了她一哼道。 “我犯得着吗,就是提醒你一下,觊觎你男人的女的多了去了,你自己小心一点。”晏西道。 “难不成,你也是其中之一的觊觎者?”龙靖澜笑得杀气沉沉地问道。 “我对有妇之夫都没兴趣,尤其是你的,就更没兴趣了,我要真下手,趁你还“死”的时候就早下手了,还用等现在。”晏西道。 < p> 龙靖澜灌了一大杯茶才降下自己心头的火气,风风火火地下了茶楼去。 “喂,你慢点,干什么去?”晏西跟在后面,追着问道。 ―― 终于结束一个月的漂泊生活回家了,番外和公子宸的番外会继续日更。 350.甜蜜番外 龙大人夫妇4 果然,怀孕期间的女人无论之前怎么相信男人,这个时候也是疑神疑鬼的。(..info好看的小说 即便曾经睿智如龙靖澜,这个时候也是一样。 晏西本来说这事儿,只是小小地报复一下龙靖澜她而已,可是看到走在前面跟在霍隽后面鬼鬼祟祟的她人,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妗。 不过,显然她这样的跟踪手段并不怎么高明,起码对于被跟踪的人而言是不怎么高明跬。 霍隽很快便发现了有人在盯着自己,不过却不动声色朝人迹稀少之地,可是这样的行为,却让后面盯着的龙靖澜火大,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还往人少的地方走,他还想干嘛。” 晏西跟在后面好笑,却并没有阻止她的行为。 只是,她们再拐进巷子里却发现,他们跟踪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龙靖澜火大地扫了一眼周围,叉着腰骂道,“跑得学挺快,那么急着带那小妖精去花前月下了。” 话音刚落,霍隽慢悠悠地从她身后走出来,微皱着眉头道,“玩够了?” 龙靖澜扭头,丝毫没有被抓个正着的尴尬,扫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娇俏佳人,哼道,“这话不该我来问你吗?” “我出来采买些东西,你不在府里休养,跑出来干什么?”霍隽道。 而且,那一副杀气凛凛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要不出来,怎么能看到你和小美人成双成对的。”龙靖澜说着,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女子,话中满是酸味儿。 “苏姑娘只是帮我个忙罢了,你想哪儿去了。”霍隽道。 他是怎么也想不出,她这样的人,也能这般鬼鬼祟祟地跟踪他,监视他跟别的女子有无来往。 “谁一天闲着没空要帮你的忙。”龙靖澜哼道。 现在看来,他那张脸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招蜂引蝶了。 “靖澜。”霍隽皱着眉头,他就那么不得她信任。 他来见苏姑娘,是因为晏九一直没有回中都,而且请来的大夫为她诊脉,说孩子脉象并不怎么好,他担心会出问题,而且苏姑娘的师娘是为很多人接生过的大夫,对这方面了解比较全面,所以他想让她请她师娘来一趟,给龙靖澜诊诊脉,最好将来孩子生产的时候能请她来接生。(..info棉、花‘糖’小‘说’) 结果,她瞧见了,倒怀起他来了。 “怎么了,你都跟人出双入对了,还不许我说了。”龙靖澜挑眉道。 即便他对那小妖精没意,可那小妖精看他那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霍隽一向是个谦恭守礼之人,自是对这般在大街上争吵之事不怎么喜欢,于是道,“我先送你回去,劳烦晏统领送苏姑娘回府一趟。” “不如你自己去送,不是更好。”龙靖澜酸气十足地道。 “走吧,这会儿天热,仔细一会儿中了暑了。”霍隽说着,过来准备扶她离开。 龙靖澜见他皱着眉头,抿了抿唇也觉自己似乎有些过头了,于是堆起一脸笑道,“好了,我开个玩笑罢了,我和晏西方才在前面瞧见一家不错的酒馆,我们去那吃点。” 霍隽也知她最近向来都是想到要吃什么,就一定得吃到嘴里,否则好些天都能挂念着,所以也就没有反对她的提出的要求。 “那就吃完再回去,走吧。” “晏西,带上苏姑娘一块儿。”龙靖澜朝晏西道。 晏西被她眼风一扫,微微缩了缩脖子,她可不认为,龙靖澜会真有那么好心要请她们吃饭,尤其是对觊觎着他男人的这位苏姑娘。 “霍大哥,我还有事,便不随你们去了,若是还有需要苏月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苏月朝霍隽说道。 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但她也明显感觉到了,这个霍夫人对于她的敌意。 “有什么事也不用急的,你帮了我们夫妻这么大的忙,今日便让我聊表谢意吧。”龙靖澜笑容可掬地道。 霍隽虽然也有猜测到了她想干什么,却并没有劝阻,只是道,“苏姑娘,若是不忙的话,便一起吧。” 既然他都开了口了,苏月自然也不好再拒绝,于是道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龙靖澜极其有礼地让了道,由着晏西带着人走在了前面。 霍隽压低声音朝她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瞧你那紧张地样子,难道怕我欺负了你的苏美人?”龙靖澜秀眉一挑,低声反问道。 “你啊。”霍隽没有再多说,虽然觉得她有失礼数,却也不想这个时候惹她生气。 一行四人到就近的酒楼,要了间清静雅致的雅间,晏西给几人斟了茶,不时打量着几人的面色,颇有些看戏的意思。 苏月一直以来对霍隽有意思,是宫里许多人都众所周知的事,不过她想从龙靖澜手里抢男人的话,实在难是对手。 “刚才看到对面卖的瓜不错,我想吃。”龙靖澜朝着霍隽说道。 霍隽也没有推辞,起身道,“坐这等着,我去买。” 晏西瞅着已经完完全全沦为妻奴的霍隽,开始有点怀疑,要是龙靖澜说自己讨厌她和这苏月,他是不是得直接把他们给一掌拍死了给她看。 霍隽前脚一出门,龙靖澜面上堆着的笑就垮下来了。 “苏姑娘,想要勾走我的男人,跟老娘打招呼了吗?”她说话间,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过去。 苏月也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不过任何一个聪明的女人都不会没头没脑就来说出这等的话,于是道,“霍夫人,霍公子只是请我帮个小忙罢了,夫人你想太多了。” “到底是我想太多,还是你想太多,你我心知肚明。”龙靖澜冷然一笑,说道。 她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一个人眼珠子一转,她都能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还想在她面前装傻充愣,也太嫩了。 “是吗?”苏月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微向苦笑道,“霍公子是因为夫人腹中胎儿脉象不好,所以想拜托我请师娘为你医治,却不想霍夫人如此出言伤人。” “老娘不想跟你绕弯子,你倒想跟我绕了。”龙靖澜拎起茶壶,一边为对方斟茶,一边警告道,“你真帮我们,老娘念你这份情,但想对我的男人图谋不轨,我怕你这一条命都不够死的。” 苏月微微皱了皱眉头,打量着出言粗鲁的人,实在想不通那样清隽出尘的人怎么会去娶这样一个女人。 “苏月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霍夫人,竟惹得你起了杀心。”苏月楚楚可怜地说道。 龙靖澜按捺着脾气,一字一句地朝对方告诫道,“以前都当我死了,所以那时候你盯上他,我就也不追究了,但是现在乃至以后,他都是我龙靖澜的人,也只会是我龙靖澜的人,不管是你还是谁,一根头发也分不到,所以别来我这里找麻烦,那后果绝对不是你们任何人能承担得起的。” “霍夫人的话,苏月便也就听听,你真要说的话,也该去同霍公子说。”苏月道。 她当那声名赫赫的缇骑卫指挥使龙大人是个什么样了不得的人物,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只是,霍隽会如此对她言听计从,却是她所没有料想到的。 “他不必我说,也会知道,只不过有些人,我不说明白了,她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龙靖澜道。 “霍夫人,便是一国之君也无法去相求别的人按照他的相法去做每一件事,更何况是是你,你的话对于你的部下,对于霍公子可以,对于我而言,没什么用处。”苏月淡然一笑,说道。 又是威逼,又是恐吓,这绝对不会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会对人做出的事情。 龙靖澜见对方还油盐不进,于是道,“看来你还是不死心的,不然……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苏月追问道。 “如果,赌他从明开始,还会不会再见你。”龙靖澜深深一笑,说道。 聪明如他,岂会不知道她是在故意支他出去,所以这里会发生什么,他也都是一清二楚的,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便也就默认了所所做的一切。 她知道,他的心意不会变。 只是,她不想有这些闲人,来打扰他们难得平静下来的生活。 351.甜蜜番外 龙大人夫妇5 霍隽买了东西回来的时候,桌上还一派风平浪静的样子,只不过苏月的面色已经先前那般轻松了。[起舞电子书] 再一看,悠闲自在品着茶的龙靖澜,他心下也明了七八分。 “东西让店家拿下去洗了,一会儿就送过来。妗” “喝水。”龙靖澜难得贤惠地给他倒了茶跬。 霍隽接过茶抿了一口,一手拿着折扇给她扇着风,一手递过了备好的帕子,“看你,一头的汗。” 晏西坐在一旁,瞅着苏月有些不自在的面色,看来她是根本就没戏的,还以霍老大几番与她见了面,会是有点好戏的。 龙靖澜接过擦了擦,等着人送了吃的上来,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 霍隽自己没顾上吃几口,全给她夹菜去了,把鱼肉都给剃掉鱼刺才夹给了她,龙靖澜就只需要往嘴里送就是了。 一顿饭,气氛却是沉静非常。 龙靖澜吃饱喝足了,一行人才一起离开,霍隽道,“能不能劳烦霍统领送苏姑娘回去一下。” “霍大哥,你不去见我师娘了吗?”苏月问道。 原本,他们是正准备去见她师娘的,可是现在他竟突然不去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他这位霍夫人的缘故。 “不去了,这次麻烦苏姑娘了。”霍隽浅笑有礼地说道。 苏月抿了抿唇,他这般说,只怕已经打消了要请师娘为龙靖澜接生的念头,而这一切只是不想惹他这份霍夫人心里不畅快。 她是不甘心的,不甘心这样的清隽高华的男子,与之匹配的竟是这等粗野之人,她也不曾想是他身边唯一的一个,只想自己此生能有与他结为连理的缘份罢了。 如今看来,这样的念头自始至终也只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他的心思从来没有半分放在她的身上。 他满眼满心,都是他身边那位霍夫人。 “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多谢。”霍隽说罢,侧头朝晏西道,“有劳晏统领了。” 他交待完了,便与龙靖澜一道先走了。 龙靖澜走了好一段,见身旁的人还是没有问她,于是按捺不住地问道,“你生气了?” “我要生气什么?”霍隽面上云淡风轻,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跟踪你,还欺负你的苏美人了。”龙靖澜道。 她知道他好脾气,可是这脾气也好的太过份了。 “我只是准备随苏姑娘去见见她师娘,想拜托她将来为你接生,毕竟她是专门接生大夫,你说你尽想些有的没的。”霍隽瞥了她一眼,说道。 “你想的那么简单,人家可不会那么想。”龙靖澜哼道。 女人天生对于情敌觉察力,就是非同一般的敏锐。 “好了,现在也没事了,我不会再找她,也不会去见她师娘,可以放心了吗?”霍隽无奈笑了笑,说道。 “听你这口气,好像是在怪罪我对你那苏美人太粗暴了?”龙靖澜挑眉问道。 “我和她本就没什么,你若真介意,我不会见她便是了,你别找人家麻烦,太过失礼了。”霍隽道。 “啧啧啧,这就心疼了。”龙靖澜瞥了他一眼哼道。 “你今日是存心要拿你夫君寻开心了?”霍隽停下脚步道。 以她的脾气禀性,若真是要下起狠手来,苏月又岂是她的对手。 “我哪敢,你若真看上了,那就娶回来当侧夫人呗,我这个人很大度的。”龙靖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莫说我没那心,我若真有,你还会留着人性命?”霍隽一语道破她心底的想法。 龙靖澜对于敌人,不管是官朝上的敌人,还是情场上的敌人,都从来不会半分手软的,她今日只是对人言语相劝,也只是知道他与苏月之间并没有什么,只是她又看着心里不舒坦罢了。 不然,以她的脾气,别人多看他一眼,她恐怕都想把人眼珠子给挖出来了。 “知我者,霍大将军是也。”龙靖澜笑语道。 若是他与苏月真有什么,今天就不会是那么简单的收场了。 他们今天没有什么,不代表以后不会有什么,那苏月是一心看上他了,她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她知道了,自然得用尽一切手段掐灭她觊觎他男人的念头。 “这样的事,知道了,你提一声便就够了,至于还跑出府去吗?”霍隽道。 她现在有孕在身,他就怕出去,不小心在哪里给磕了碰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当然得亲眼看看了。”龙靖澜理直气壮地说道。 “现在已经看过了,可是称了心了?”霍隽扶着她进了府,无奈反问道。 龙靖澜进了门坐下,哼道,“这若不是早被我逮着了,指不定不会成什么样了,你那苏美人她温婉秀丽,又知书达理的,哪哪都有甩我几条街呢。” “是吗,我倒没看出来,不过倒觉得夫人风采过人,常人难以企及。”霍隽笑语道。 龙靖澜闻言失笑,不过对于他的夸奖,还是挺受用的。 她该说的话,也都说了,剩下的就看那苏姑娘是不是那么识时务了。 原想,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只是他们又将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了。 次日,两人刚刚在霍府用过了早膳,府内的仆人便过来禀报道。 “公子,夫人,府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霍隽微微皱了皱眉头,毕竟他们在中都并没有什么太过熟识的人。 谢承颢不会跑来这里,若是晏西早直接进来了,犯不着还要人来通报,所以应当是另有其人的。 “对方没说,是两位女客。”仆人只是说道。 龙靖澜闻言侧头望了望边上的人,道,“我敢打赌,是你那苏美人来了。” 她想着,若是个知进退了,昨天话说到那份上也就够了,没想到还真是个不死心的。 山不去就她,她便自己来就山了,这从痴心还真是不一般。 霍隽自然也和她有了一样的猜测,朝仆人吩咐道,“就说我们不在,打发她们走吧。” 他一向信守承诺,他既说了不会再见苏月,但不会她再他碰面。 “人都找上门了,当然得去见见。”龙靖澜冲他说道,索性她最近也闲得无聊,她倒看看这小妖精还想使些什么手段来。 “没这个必要。”霍隽道。 “你不去,你就是心虚。”龙靖澜哼道。 “你啊,别玩得太过火。”霍隽虽然嘴上在告诫她,却是扶她一道出门去见人。 两人一道到了前厅,便见苏月同一中年妇人坐在那里。 “霍大哥,这位便是我师娘。” 霍隽朝着对方微微颔首,扶了龙靖澜落座,吩咐人看了茶。 “月儿几番跟老身说了霍夫人的情况,要我务必过来给看看,今日刚好有了空,便让她带我一道过来了。”那中年妇人笑语说道。 “有劳苏姑娘挂心了,还请前辈替我看看,我腹中这孩子到底如何了。”龙靖澜知道霍隽不会主动开口说,索性自己开口说了。 “好。”那中年妇人说着,上前给她把脉。 苏月也跟着走到了近前,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似乎有些微微地红肿,看着颇是楚楚可怜。 半晌,那中年妇人也没有说话,龙靖澜也有些紧张了。 “前辈,到底怎么样了。” “霍夫人有伤在身,本就有些气血不足,这时候怀了孩子,自然也会有些影响到孩子的,好在一直有用药在调养,略有些好转了,只是平日里饮食用药还是不能断的。”那中年妇人坦然说道。 “还请前辈想想办法。”霍隽面色有些凝重地请求道。 一听到这番话,他也顾不上许多了,只希望她和她们的孩子能够平安。 “我先开个方子,你们先吃着,待过上半个月,我再看看脉像如何。”那中年妇人说道。 “有劳前辈了。”霍隽由衷谢道。 “霍夫人这一 胎是得好生注意着,我平日也不一定时时都在中都,若真是有什么变故,让月儿照看也是一样的,她随我们学医多年,也是我们最得意的弟子,医术自是不错的。”那中年妇人一边开着方子,一边说道。 龙靖澜闻言微微笑了笑,这妇人确实是为她诊脉动的,不过这言下之意,是要苏月以后常来府里照顾她养胎。 可是,她自然清楚,这要来照顾她是借口,人家真想照顾的是他男人。 352.甜蜜番外 :龙大人夫妇6 她都明白,霍隽又岂会不明白。txt全集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有劳前辈你走这一趟了,内子一向不习惯生人照顾,所以照顾她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好了,不劳烦苏姑娘了。”他说的客气有礼,但是人都明了他言下之意的婉拒。 苏月面上一时有些尴尬,抿‘唇’沉默不语。 “这有些事,就是得懂得医术的人来,你自己照顾,有时候还会‘弄’巧成拙了。”那中年‘妇’人笑语道跬。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苏姑娘了。”龙靖澜道。 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她还千方百计地找上‘门’来,她想来,那就随他来呗。 横竖霍隽又不会真瞧上她什么,为了她腹中孩子的安危,让她来看看,又有何妨。 她这么一说,霍隽微微讶异地望了望她,先前提起人名字,还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这会儿怎的突然这么大度了,这可不像她的脾气。 苏月显然也没料到,会是她说出这样的话,微怔了片刻道,“只要霍夫人的孩子能平安出生,我们辛苦一些也值了。” 霍隽见龙靖澜自己这般说了,也不好再出声反对。 “既然如此,那过几日便由月儿你来为霍夫人诊脉,若是脉像有好转,那便继续用这个方子,若是还不见好转,我再过来一趟。”那中年‘妇’人说道。 “是,师娘。”苏月回道。 霍隽亲自送了两人出府,道,“多谢二位走这一趟了。” “也是月儿求得我了,让我紧赶慢赶地回了中都。”那中年‘妇’人道。 言下之意,我是看了苏月的面子才过来,不然你请我,我也懒得过来。 霍隽笑了笑,朝苏月致谢道,“有劳苏姑娘费心了。” “哪里的话,我既答应了霍公子,自是要替你办到的。”苏月浅笑说道。 霍隽送了两人离开,回了府瞧着坐在那里的人,说道,“你不是不愿见她,还让人来做什么?” “人家好心好意都找上‘门’了,不让人来,多失礼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龙靖澜笑语道。 “随你吧,只是别闹得太过份。”霍隽嘱咐道。 龙靖澜瞥了她一眼,道,“你干嘛一副我会惹事的口气,难不成怕我欺负你的苏美人。” 霍隽知道她一向嘴上不饶人,也懒得与她争,索‘性’他最近也不怎么需要出‘门’,所以也都时常在府里,便是苏月来了,他也能自己在旁注意着。 “要不是你招蜂引蝶,至于有这些麻烦人吗?”龙靖澜没好气地数落道。 霍隽失笑,“这倒全是我的错了。” 他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不可能‘操’控阻止人心。 “你招来的,当然是你的错。”龙靖澜哼道。 这苏月两人前脚离去,晏西后脚便赶过来凑热闹了,一进‘门’便幸灾乐祸道。 “情敌都找上‘门’来了啊。” “那也算是情敌吗?”龙靖澜道。 “来来来,跟我说说,刚才什么情况。”晏西拖了椅子往她面前一坐,八卦兮兮地问道。 “能有什么情况,苏美人最近要来府为我保胎。”龙靖澜坦言道。 “谁同意的?”晏西说着,望向不远处的霍隽。 “我同意的。”龙靖澜道。 “你疯了,这不是引狼入室吗?”晏西道。 “人家削尖了脑袋要来,我还能拦着,来就来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当无聊打发时间了。”龙靖澜哼道。 人家客客气气地都把话说到那份儿上了,她再把人轰出去,不是丢人现眼吗? “这要万一霍老大真有点儿那心思,你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晏西道。 “你能盼我们点儿好吗?”龙靖澜瞪了她一眼哼道。 晏西扭头望了望霍隽,压低声音道,“不是我信不过霍老大,是个人都看得出那苏美人对霍老大有意思,霍老大自己能不清楚,你现在怀着身孕,夫妻生活一定不便,万一人家两***那啥了,你找谁哭去?” “真到那地步,哭的一定不是我。”龙 靖澜道。 她不信别人,还能不信他? “行行行,我不劝了,你自己爱怎么着怎么着。”晏西道,也正好借此机会看看,霍老大的定力如何。 “你一天就这么闲,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龙靖澜瞥了她一眼问道,从他们一到了中都,晏西便时常窜过来,一待就是大半天才回去。 “朝中人那么多,少我一个人又不少。”晏西笑道。 “是替谢承颢监视我们来的吧。”龙靖澜一语戳破她的真实目的。 晏西见被看穿了,索‘性’也不遮掩了,笑嘻嘻地说道,“不愧是缇骑卫的指挥使大人,睿智过人,一下就被你猜中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还用猜。”龙靖澜道。 “放心吧,他也没想把你们怎么着,你们来这里倒是过得逍遥自在,谢承颢那厮在宫里可是寝食难安,话说你们到底为什么放着大楚不待,非得跑到这里来。”晏西直接询问道。 “燕京待了那么多年,早就腻了,就想到北方住着,怎么还不行了?”龙靖澜道。 霍隽原是想在北齐入朝为官的,只是如今放心不下她和腹中孩子,所以打算在孩子出生之后,于打算此事。 “就这么简单?”晏西一脸地不相信。 “那能有多麻烦,难道我们来当‘奸’细的,来刺杀谢承颢的,我这样子像能去刺杀的人吗?”龙靖澜道。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好奇问问罢了。”晏西连忙否认道。 “我看,是你们宫里那位主子好奇吧。”龙靖澜毫不留情地戳破道。 “罢了,反正你们都知道,我就懒得编了,他就是认定了你们是替大楚做‘奸’细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晏西道。 “那是想怎么着,把我们杀了?”龙靖澜挑眉道。 不过,谢承颢猜想得也不假,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们也确实是有意替大楚监视谢承颢的。 “他要能杀,还用等到现在,愁成这副德行。”晏西道。 这两个人杀不得,可是留在中都也是麻烦,最近谢承颢也派人几番想赶他们走,不过对上霍隽那样的人,悄无声息就给化解了。 “我们不就在北齐住一下,瞧他那小气德行。”龙靖澜鄙夷地哼道。 北齐王不欢迎他们来,从他们来的第一天就已经看得出来,可是他们从来了,就没打算再走了。 “你们还真打算一直待在这里?”晏西问道。 大楚那边多好啊,又能团聚,又有人照顾,干嘛非得赖在这举目无亲的中都。 “他说,北齐毕竟救过他们兄妹的‘性’命,想留在北齐,以报恩情。”龙靖澜朝晏西说道。 想来,谢承颢一时之间也难以相信他们这番说词,但他若真的能信几分,将来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他们,霍隽入朝为官,也能顺利轻松些。 “先前就是你们帮着小谢和燕北羽,合起伙来对付他,现在又说来报恩,谢承颢才不会信呢。”晏西道。 这番说词,便是她进宫去说了,谢承颢肯定也是不会信的,只怕还更加火大。 “爱信不信。”龙靖澜道。 中都他们是留定了,他谢承颢不愿意留他们也是留。 “对了,我已经向九哥去了信,委托她在你生产之前赶回来。”晏西道。 霍隽四处寻人给她诊治,可见这一胎孩子确实不怎么好,所以到时候还是让九哥过来保险点。 “谢了,不过你九哥到底跑哪去了,这么难回来?”龙靖澜侧头问道。 她一直觉得这孩子在她肚子里‘挺’结实的,真是想不通他们在紧张些什么。 “出海去了,以前是约好了等小谢为霍家报完仇他们一起去的,小谢如今是去不了,九哥便自己一个人去了。”晏西耸耸肩说道。 她永远也忘不了,送他离开之时,他那落寞的背影。 这么多年,他守着小谢,等着小谢,结果等到的却是她与别人共结连理,白头偕老。 龙靖澜抿了抿‘唇’,没有再多问,虽然对北齐没什么 好印象,但晏九确实是帮过宛莛,也帮了他们很多的。 这样一个人,该比他们任何人都应该收获幸福。 353.甜蜜番外 龙大人夫妇7 苏月说是十天之后过来为她请脉,第十天早膳时间刚过,她便已经背着药箱到了霍府。(..info无弹窗广告) 龙靖澜面上倒是平静,也很配合地请了她为自己诊脉。 苏月诊了脉,道,“脉像上是有些好转,不知霍夫人近日可有什么其它的症状。妗” 龙靖澜想了想,道,“没有。跬” “虽然夏日里贪凉,夫人还是少吃些生冷的东西,你这一胎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容易出问题。”苏月道。 霍隽闻言侧头望了望龙靖澜,平日里饮食起居都是他亲自照料,知道不能吃那些生冷之物,所以都没给过她,若真是有的话,也是她偷着吃的。 龙靖澜心虚地撇开了眼睛,不敢去直视他无声质问的眼神,她也只是馋嘴的时候吃了一点点而已,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她就不明白了,她一向身体这么强壮,怎的她肚子里这个就这么娇弱,走路不准走太快,想练武活动一下筋骨也是被禁止的,她都快成了废物。 “霍夫人尚有内伤未愈,又有孕在身,务必得处处留意着了。”苏月朝霍隽嘱咐道。 “我哪有那么娇弱。”龙靖澜道。 她天生就没有那个娇弱的命,如今这般被他当废物似的养着,实在是不怎么适应。 “我会往方子上添两味药,一会儿煎好了,霍夫人吃了再看看有无不适。”苏月道。 “那实在有劳苏姑娘了。”龙靖澜道。 霍隽见对方收了东西,道,“煎药的事,还是交给府中下人就行了。” “这加进去的药材加的时辰和火侯都得注意,一般做不好,还是我亲自看着好。”苏月说着,提起药箱准备往后园去煎药。 霍隽示意了仆人去引路,回头望了望盯着自己的人,叹了叹气道,“看看你惹的事。” “你不去帮帮忙?”龙靖澜笑问道。 “你不想人来,还变着法儿地把我跟人往一块儿凑。[txt全集下载]”霍隽沉下脸来道。 “人家难得来了,还帮这么大的忙,你真不去帮个忙。”龙靖澜道。 苏姑娘也是不容易,来给诊脉那一会儿,就往霍隽那里瞧了五眼,这若是她男人是个没定力的,那一会儿的功夫魂儿都得被勾去了。 人家这般费心地要上门来为诊脉,可谁都清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盯上的还是他男人,让人苏姑娘这般费心,霍大将军的魅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你啊。”霍隽无奈叹了叹气,懒得再与她斗嘴上功夫。 龙靖澜抿了口茶,不是她存心为难苏月,而是她已经将话说到那份上了,人家还是不肯罢手,非得想尽了办法来接近他。 她自然也相信霍隽不会被她所动摇,只是原属于他们的平静生活,因为一个不速之客的插足,多少有些膈应。 没有哪个女人明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的男人,还能无动于衷的。 “我去瞧瞧。”龙靖澜起身道。 霍隽无奈叹了叹气,道,“我若真有异心,先前在北齐早另娶了,以前不会,现在就更不会了。” “你这么说,怎么听着都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龙靖澜斜了她一眼哼道。 “那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好?”霍隽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本就与苏月没有什么,要她却老拿他和苏月说事儿。 “我又说你怎么着,就是一想到时时刻刻都有个女人在盯着我男人,心里膈应得慌罢了。”龙靖澜道。 “你这醋吃得可有些过头了,以前也没这么小心眼儿的,现在这心眼儿比针尖儿还小了。”霍隽揶揄笑道。 “这还没怎么着,你这都开始嫌弃了。”龙靖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与她又没有什么,你到底在介意什么?”霍隽道,虽是责怪的话,语气却一如继往的温醇。 “我怎么就能不介意,那你说,要是现在有个人,三天两头来找我,要拉着我改嫁或是私奔,你介意不介意?”龙靖澜反问道。 “会有吗?”霍隽笑问道。 龙靖澜一听就不高兴了,道,“怎么,你还真当除了你,我龙靖澜就没人要了?” 霍隽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番,笑语问道,“谁敢要?” “行,回头我就出去给你找两个回来看看。”龙靖澜气呼呼地道,这男人还真敢吃定了,她除了,就没人敢要她了。 “好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霍隽伸手给她扇了扇风,笑语说道。 她可别跑出去,给她拖两个男人回来,那他可难以保证有没有那个好脾气,不会把他们打残了丢出去。 龙靖澜瞪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扇子,负手慢悠悠地朝后园去了,准备去看看苏月是如何为自己煎药的。 霍隽为了避嫌,尽力避免着与苏月碰面,只吩咐人随行侍侯,自己转而去了书房,并没有跟着过去。 龙靖澜寻到后厨,果真见到苏月好正在火炉旁忙活着,可这大热天,还要在火炉边待着,热得满头大汗。 “苏姑娘,先歇歇吧。” 苏月扭头望了望来人,看了看炉火,交给了一旁的仆人,道,“霍夫人怎么过来了?” “怎的,我不能来吗?”龙靖澜笑问道。 想来,人家苏美人等的是他男人,可惜人家已经窜去书房了。 “自然能,只是这大热天的,霍夫人这么来回跑,仔细别中暑了才好。”苏月浅然笑语道。 “我是有伤未愈,但也还没有娇弱到那个地步。”龙靖澜道,以前带兵出去的时候,三伏天,大雪天,什么样的恶劣地方没走过,何曾有过倒下的时候。 苏月瞧了瞧炉上的火侯,笑问道,“想来霍夫人是不欢迎我登门的。” 她自己很清楚,自己来这里是不受欢迎的。 “苏姑娘聪慧过人,何愁找不到心心相印之人,偏要来夺人他人心头之好呢?”龙靖澜状似无意地问道。 若是她觊觎的不是她的男人,她倒是有几分欣赏她这份勇气的,只不过她看上的是她的男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心动之人,不试着去争一争,哪能甘心呢。”苏月直面她说道。 她不信,自己能比这个人差了多少,他的眼中就能真的一点都看不到她的存在。 “这若是别人,或许你还能争上,但在我与她之间,不会有第三个人的位置,不管是你,还是任何人,我是不想苏姑娘你陷太深,反而为难了自己,才向你说这番话。”龙靖澜直言道。 说起来,她这份为爱而争以的勇气,还真有些像当年的自己。 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不顾一切地去争取,所以她也并没有那般太过为难她,只是言语之间,希望她自己知难而退,可这丫头还真是个倔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没有试过,谁又能知道结果呢。”苏月道。 龙靖澜见死活说不通,索性也放弃了,道,“那你就放马过来,看看他最后能不能是你的。” 她心里既有对她觊觎自己男人郁闷,却又有些欣赏她的勇气和坦荡,若不是她刚好盯上了自己的男人,倒也是个可结交之人。 起码,还不是莫玥那般,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以前觉得他那张皮相挺赏心悦目的,如今愈发觉得麻烦,若不生了那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她现在哪用得了这么烦心。 “那是自然。”苏月道。 龙靖澜吩咐人给她备了凉茶,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既然她非得打定了主意,要跟她争男人,索性现在也没什么事,她且看看她还能干出些什么来,全当打发时间了。 说罢,一边打着扇子,一边离去了。 苏月望着树荫下渐去渐远的人,其实自己嘴硬那般说,心里又哪里有半分自信,这几番下了霍府,见他们夫妻情深,又哪里有一丝能容得下她的位置。 自己这样一厢情愿的坚持,又到底是对是错? 354.甜蜜番外 龙大人夫妇8 自那之后,对于苏月前来霍府的事,龙靖澜倒是没有再提了,便是她几番以她养胎之事与霍隽交谈,想拉近关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大约是孩子开始有了胎动,龙靖澜也顾不上再去费心这些事儿,只是丢给了霍隽,一副让他自己看着办的意思妗。 可是,反而是这样,让霍隽有些不安了。 毕竟,以她的脾气,绝对是容不下这样的事的,现在竟然不闻不问了。 霍隽从外面回来,一进水榭便觉阵阵清凉,因着怕会中暑,所以特意搬到了水榭居住,外面的小湖又引得活水,倒也清凉宜人跬。 他轻手轻脚地搁下东西,到榻边瞧了瞧打盹儿的人,倾身偷了个香,给她盖了件薄衫。 这些天孩子开始有胎动,经常夜里闹腾得她睡不好,于是白天就更加贪睡了。 龙靖澜一向睡得浅,被占了便宜便掀了掀眼帘,笑哼道,“哪里来的采/花贼?” “花都没采着,还成采/花贼了?”霍隽笑语道。 龙靖澜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情不自禁地吻上眷恋的薄唇,霍隽一手撑在榻上,回应着她的吻,只是因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处于禁欲生活的人,格外禁不起撩拨。 他趁着尚还理智,松开了她的唇,“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 “你陪我一起。”龙靖澜手臂勾着他的脖子,笑着说道。 “你别这时候来惹我。”霍隽沉下脸来。 这一不小心撩出火来,受罪的还是他。 “我发现,你最近时常躲着我,说,你是不是真瞧上那苏美人了?”龙靖澜咄咄逼问道。 她亲近一点,他就避开,甚至一连好几个时辰都不跟她照面。 霍隽瞪了她一眼,“你明知道我们现在不方便,故意过来撩火是吧。” 龙靖澜闻言失笑,低声道,“大夫都说了,过了头几个月也不碍事的。” 大婚开始两人都未曾亲近过,情到深处,她自然也想有亲密无间的缠绵,奈何她肚子时这一个,两人都得各自忍受着。[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孩子先前一直都有危险,谨慎些。”霍隽低声道。 他何尝不想与爱人缠绵,只是这一胎实在不怎么稳当,他不想只为贪一时之快,伤了孩子。 龙靖澜狐疑地盯了他一阵,问道,“你该不是憋出毛病了吧。” 饶是霍隽这样好脾气的人,听到自己女人如此怀疑自己那方面,脸也黑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试试。” 龙靖澜自是不敢再惹他,只不过以前床第之间龙精虎猛,现在一连数月不能亲热,他还真能忍得过来。 “你用药的时辰快到了,我过去问问。”霍隽拿掉她的手臂,起身说道。 “看看看,就是想去看你那苏美人。”龙靖澜瞥了他一眼,佯装吃醋地哼道。 她这么一说,霍隽才想起来,今天又是苏月过来为她诊脉的日子。 “买了些你爱吃的果子,让人放井里凉一凉再给你送过来。”霍隽道。 龙靖澜扶着后腰坐起身,道,“行了,快去看你的苏美人吧。” 霍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方才出了水榭去,寻到后园去,果真看到了在忙活着煎药的人,上前客气地打了招呼,“苏姑娘,又麻烦你过来了。” “不算麻烦,只要霍夫人能母子平安就好。”苏月眉眼含笑,妆容精致,配上一身湖绿的裙衫,在这炎热的夏日里瞧着,格外赏心悦目。 只是,他面前的人,却没怎么看在眼中。 霍隽去院中的水井口看了让人放下去的果子,摇着辘轳取了上来,拿进了小厨房给削了皮,切好了,取了些冰块镇着。 苏月看着他忙碌着,一时间有些出了神,他是这样的细心而体贴,只是这份体贴一直都是属于他那位霍夫人的。 这一次又一次来到霍府,每一次满怀希望而来,又满怀失望而去,他对于霍夫人饮食起居无人照顾周到,便是那人皱一下眉头,他都紧张得不行。 可是,对于她,却连正眼看一看他的时间,都懒得费心。 “霍公子待 夫人真好。”她在一旁由衷叹道,语气中难掩钦羡之意。 “夫妻之间,照顾是应当的。”霍隽微微笑了笑,说道。 那么多年,都是她一个人独自生活,如今照顾她也是应当的,他亏欠她的,太多了。 天知道,当他重新回来,当他知道她心中还有着自己,那是什么样的欣喜如狂。 “可是,霍公子你也需要人来照顾。”苏月语气温柔,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霍隽手上的动作微一滞,抬头望了望说话的人。 苏月微微抿唇直视着他的眼睛,眼中盛满倾慕的爱意,试问这样一个绝世如天人的男子,又有谁能不动心呢。 “苏姑娘,有些话,我一直不愿说得太明,以免伤了你的颜面。”霍隽面色凝重了几分,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大好的年华,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心思,因为最终你换不来任何东西。” 他是想着两人相识,所以有些东西,并没有说过太过伤人,只是以行动无声抵触着,但她说出了这番话,他觉得他是应该说得再明白些。 “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而已。”苏月鼓起勇气说道。 哪怕,他所爱的,还是他的霍夫人,但若能守在他身边,她也知足了。 “抱歉,你的要求,我不能接受,而且已经给我们夫妻带来了很大的困扰。”霍隽直言说道。 苏月一时有些困窘,她的倾慕,她的到来,于他而言只是困扰和麻烦,自己一厢情愿的痴迷,竟是这么的可笑。 “我的心意,便真如此一文不值吗?” 他是如此优秀的好男儿,她一心渴望着能成为他身边的人,可是他对霍夫人柔情中斯,对于她却又绝情冷漠如斯。 “也许这世上许多男人都会妻妾成群,但是我与她之间容不得第三个人,他这辈子唯一的丈夫只会是我,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妻子也只会是她一个,苏姑娘再做无谓的坚持,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我只希望你能好自为之。”霍隽道。 他们之间走到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实在不想再有任何变故,来破坏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苏月虽然没有做什么,但是她每一次的到来,都让他们夫妻之间很尴尬。 “你不曾与我相处过,又如何能断定,你我之间不会有结果。”苏月不死心地说道。 她不甘心,自己第一次如此喜欢上一个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与别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自己从始至终也只是一个看客。 “苏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我此生所爱唯她一人,我心中也只放得下她一人,若是你再执意如此,怕是你我之间,连如今的朋友都难做了。”霍隽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依旧是那样平静的笑容,那样温和口气,可是一字一句对于她来说,却字字句句都是刀割在她的心上。 她想要携手一生的人,便是他这样的人,可他心中想相守一生的人,却只是他的妻子。 “霍公子……” “姑娘医术过人,又聪慧非常,定会遇到懂得欣赏你的人,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我,我与她之间走到如今是不容易事,还请你不要让我们夫妻困扰。”霍隽说道。 他说罢,端着东西先行离开了。 苏月怔然地站在远地,看着愈走愈远的背影,她是如此地痴恋着他,她爱他爱得撕心裂肺,他却不知道,也不愿去知道。 也许,将来她真的能遇到懂得欣赏她的人,但那个人不是他,对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也想自己能放下这一切,可是一念情起,又岂是说断,便能真的断绝心意,心如止水。 她嫉妒被他呵护照顾的龙靖澜,同样也羡慕她,她以为只要自己坚持,终有一天能留在他身边,也许不会被那般体贴照顾,但只要可以他身边就够了。 到头来,这一切的一切,也只是她一个人可笑的痴梦罢了。 355.甜蜜番外 龙大人夫妇9 似乎,从那一次霍隽直接表明态度之后,苏月再来霍府也只是为龙靖澜诊脉,确认无恙便会走了,不再像以前那般寻着借口停留在霍府。[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入秋,晏九回到了中都妗。 霍隽一得到消息,次日便登门去向他请求,待到龙靖澜临盆之时,务必过来照应着。 晏九过来的时候,也正好遇上过来的苏月,既然有了晏九这太院院首来照应,苏月也就没有出手了,朝霍隽道,“既然晏公子回来了,那以后我也不必过来,过些天要出去寻药,大约赶不上霍夫人临盆回来了。” “多谢苏姑娘这几个月来对内子的照顾,外出一切小心。”霍隽客气有礼地说道跬。 苏月抿了抿唇,似想在再说什么,可一抬头见霍隽望向龙靖澜的方向,只是道,“霍公子,告辞。” 语气,有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霍隽微微笑了笑,一如继往面对外人的客气。 苏月进着药箱离开,临出园子再回头时,站在门口的人早已经进了屋内,她怔然片刻回过头去,离开了霍府。 在他向她说出那番话之前,不管龙靖澜说什么,她也认为自己还是有一丝能争取到的希望的,可是他开口的那番话,已经浇灭了她心中那一束微弱的希望之火。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说,只是因为礼数,不想驳了她的颜面,让她太过尴尬罢了。 而在她挑明了自己的心意,他也毫不留情地回绝了。 他是那样的痴情的男子,可他的痴,他的情只为一个龙靖澜,对于她,乃至于这世间其它的女子,他的温柔都吝啬给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而他所恋上的女子,对他亦是那样的情有独钟,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容不得外人去打扰。 当他话到说到那个份上,她就知道自己的奢望,也只是奢望,永远不可能有实现的一天,不想自己陷入再尴尬的境地,只得收起那份一开始就不该生出的心思。 也许,是时候离开中都了。 霍府里,霍隽和龙靖澜正与远归的晏九交谈甚欢,只是远归回来的人,大约在海上漂泊久了,没有了之前的文弱白皙,倒多了几分生活在海上黝黑和粗旷。 “这么几个月都没个信,晏西还说你是不是被人丢海里喂鱼了呢。”龙靖澜打趣道。 晏九微微笑了笑,举止神态还有着以前的恭谦有礼,“海上的风景太好了,便多走了些地方。” 再者,晏西送去的信,也是几番周折,一两个月才能到他手里。 龙靖澜抿了口茶,道,”除了海,就是天,能有什么好看的风景。” 她又不是没到沿海的地方去过,实在想不出那海上风景有什么好看的,还要天天在船上颠,他还能在海上漂了这么小半年,也正是够可以的。 “沿途各种的海岛,也是以前见都没有见过的,让人留连忘返了。”晏九笑语道。 多年之前,他曾与人约定,待一切风波过去,他们就去出海,去看那些书上记载的小岛,看看那些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 他一直等着这一天,只是与她约定好的那个人,却永远不可能随他去看到这一切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想去看看她曾经说想去的地方。 那一路,他也无数次的希望,有她同行,有她能一起看到那些有趣的地方。 “就没带点新鲜东西回来?”龙靖澜道。 她记得,以前宛莛也说过,有机会了想出海去看看,只不过一直都未有那个机会,如今就更加走不了了,而这个人这半年在海上的漂泊,大约也是因她而起吧。 “当然有。”晏九笑道,这个人还是一如继往的不客气。 “不会是咸鱼吧。”龙靖澜揶揄而笑。 “不是。”说话的是霍隽,东西昨天他过去,晏九就给他了,都是些中原少见的稀奇玩意儿,还有一些是托他送给璟儿和沅沅的玩具,但却没有托他送东西给宛莛。 晏九虽对宛莛有意,却是个极懂进退的人,知道如今她的身份,自己冒然送这些东西,只会引起误会,故而也只给了两个孩子。 晏九倒也没有生气,道,“孩子目前一切都好,只是临盆的日子快近了,你也得 多活动活动,以便生产的时候能顺利些,最近我都会在晏西府上,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派人过去支会一声。” “有劳你了。”霍隽由衷谢道,晏九回来了,这孩子出生他也就定了几分心。 孩子出生,母子两人都是关乎性命,他请谁来都不如请他过来放心,他能特地赶回来,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举手之劳而已,只是算算也没多少日子,孩子就要出生了,东西可都准备齐全了?”晏九笑问道。 龙靖澜瞥了一眼霍隽,道,“几个月前,他就已经准备齐全了。” 霍隽只让她负责养胎,其它的琐碎小事,全让他一个人包办了,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也完全没有体会到当母亲的喜悦和忙碌。 “有霍将军准备,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短缺了。”晏九道。 先前璟儿和沅沅出手,也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如今给自己的孩子准备,自然是再细心不过了。 “那当然,他都恨不得,这孩子是怀在他肚子,由他来生了。”龙靖澜道。 平日里看起来稳重从容,可这孩子是从她养伤期间怀上的,他就一直担心这担心那的,越来越到临盆的日子,又开始担心孩子出生的时候会不会有问题。 “这一胎尚还好,霍将军倒不必那么担心。”晏九劝道。 “到时候,有你能过来,我倒是放心的。”霍隽道。 先前宛莛产子之时的阵仗,若不是及时有那颗救命的药丸,他们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现在想想都还心有余悸,所以就会担心,她们的孩子出生时候,她会不会也有那样的安危险。 毕竟,不可能再有那样运气,再有那么一颗能救命的灵药了。 几人正说着话,晏西大步流星地从外面回来了,扛着一大包的东西。 “九哥,我就知道你跑这里来了。” 龙靖澜瞅着她扛着的东西,皱了皱眉头,“你是从哪里抢了劫回来?” 晏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将东西放桌上一放,道,“从燕京那边送过来的,给你们的。” 龙靖澜起身去拆开看了看,也都是给孩子的一些东西,还有一些补身的稀有药材,大约是给她生产之后调养身体用的。 “这些东西又不是买不到,还这么大老远地让人送过来。”龙靖澜无奈笑道。 晏西在一旁伸着脖子瞧着,道,“你不要给我。” 那么多的血燕,多金贵的东西啊,北齐宫里只有谢承颢一个人才享用得到,她都只有看的份儿,还有那老参,这拿了去得换多少金子回来啊。 “又不是给你的。”龙靖澜冷哼道。 晏西瞥了他一眼,将信递给霍隽,“给你们的。” 小谢也是算到龙靖澜快生了,所以让人将东西及时送过来了,谢承颢那厮让人扣下了,把所有东西都瞧了一遍,还把人信拆了,结果没一样是给他的,所以又让她送过来。 霍隽看了她一眼,也猜到她是从什么地方把这些东西带过来的,却也没有多问,拆开信扫了一眼,信上也只是燕京那边询问了孩子何时出生,她不便过来探望什么的…… 晏九默然坐在一旁瞧着,在海上的半年他时常会想到的,但这却是自她回去之后,他第一次听到她的消息。 虽然,这并不是给他的,还是在心头激起层层浪潮。 她在燕京过得好吗? 她的旧疾可有再犯过? 她可有受过半分委屈? 一个接一个的担心和疑问都冒上了心头,纵然这一切本不是他这个外人该去关心的问题。 —— 我们龙大人要生个什么好呢? 356.甜蜜番外 帝后 番外10 大楚,燕京。 晏九的东西是在大半个月之后,才辗转送到了宫里,燕北羽虽然有些讶异,却也没有将东西扣下,便让驾英送到璟儿和沅沅那里去了。 两个小家伙对于新鲜玩意儿自是喜爱得不得了,一整个下午都在摆弄着,连午觉都不去睡了,谢诩凰坐在一旁拆了霍隽和龙靖澜送来的书信跬。 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只是一想到她们两个远在北京,又忍不住叹了叹气妗。 璟儿和沅沅出生的时候,都是大哥对他们母子三个诸多照顾,如今他们远在北齐,她能帮到的事也微乎其乎,尤其龙靖澜这一胎从一开始就让人提心吊胆的。 她确实想去中都等到她们出生,但现在她的身份和立场,还有这两个粘人的孩子,根本也走不了,所以只得一次又一次打消了念头。 “又是霍将军他们的信吗?”那宝珠进来,问道。 “嗯,师姐下个月就要生了。”谢诩凰合上信,笑着说道。 那宝珠听了,皱了皱眉头咕哝道,“真不知道那女魔头,能生出个什么小怪物来。” “宝珠,你这话要当着大师姐说了,我保证你很快就于也说不了话了。”罗兰瞥了她一眼说道。 “本来就是嘛,你说要是万一将来他们的孩子,跟龙靖澜一个德行了,这世间简直又会多了一个祸害。”那宝珠说着甩了甩头,不敢再继续想象。 “霍将军才学过人,他们的孩子定是聪慧过人的。”罗兰辩解道。 说实话,孩子若真成了大师姐那样,还真是有些头疼,不过若是像霍将军多些,不管才学相貌,定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谁说的准,孩子好些不都是长相像一个,性格刀像一个,看璟儿和沅沅不就知道。”那宝珠说道。 “好了,不管是像谁,总归是件喜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谢诩凰打断了两人的争值,说道。 三人正说着话,孙嬷嬷进殿来,禀报道,“皇后娘娘,前朝政务繁忙,陛下说今日晚上再过来。” 谢诩凰微微皱了皱眉头,平日里不管再忙,燕北羽下午也会有一个时辰过来陪着孩子的,今日怎么的让人传了这样的话来。 “知道了。” “听说是江都那边的事情不太顺利,所以前朝不甚太平。”罗兰望了望谢诩凰,低声说道。 谢诩凰微微抿唇,虽然罗兰和孙嬷嬷也常跟她说起前朝的动静,但她平日大多时间都是照顾着两个孩子,燕北羽也甚少向她说起这些事,她自然也就没怎么特别去关心。 只是,如果真的是江都的事情不顺利,只怕一直筹谋的迁都之事也就会有变故了。 这毕竟是对大楚举足轻重的大事件,任何一步出了差错,都可能导致迁都的失败,而那样的成败又是直接关系到皇帝的威信,所以迁都之事既然已经打算了,就必然得完成。 她在屋内思前想后许久,起身到了书案后,研了墨提笔在纸上画了什么,忙活好半晌才完成了,而后又去展开了江都一带的地图,仔细看了半晌,才道,“罗兰你过来一趟。” 罗兰闻言走近,“霍师姐,什么事。” “你去找个可信的人,将这些文字雕刻在石碑上,不需要刻得多么工整,然后悄悄运到江都,在龙脊山一带这个位置悄悄埋着,不要传出去,也不要让人发现了。”谢诩凰低声朝她说道。 “这个?”罗兰看了看递来的东西,“那文字,似乎可以认得,但有些又不认得。” “不要多问,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谢诩凰微微笑了笑,低声叮嘱道。 罗兰看了看她,自然没有怀疑什么,带着东西便匆匆离了宫去。 那宝珠虽然瞄了几眼过来,却也并没有听真切她们在说什么,索性也懒得去偷听,专心陪着璟儿和沅沅在屋里玩耍。 燕北羽是真到了晚膳的时辰才过来的,不过因为前朝的事正事,面色不怎么好看,进门逗了会儿两个孩子,随口问道,“你让罗兰神神秘秘地出宫,办什么事儿去了。” 他身为一国之君,这燕京里里外外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的,只是他有些不解,有什么事需要这般神神秘秘的,连他也不告知一声。 谢诩凰轻然笑了笑,道,”到时候你就知 道了。” 燕北羽看她眉眼轻笑的样子,也猜想到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索性也就不于追问了。 “你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大师姐下个月就要临盆了,晏九回去了照顾,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谢诩凰道。 燕北羽抬眼瞧了瞧她,道,“你就是瞎着急,有你大哥在那里,什么事他自会照顾周全,你还担心什么。” 霍隽一向心思缜密周到,加之那要出生的又是他的骨肉,他自然会把她们母子照顾周全,这个人却在燕京一天担心这会出问题,那是不是他们忘了没准备好。 “知道了,我不担心,行了吧。”谢诩凰道。 “好不容易有点清静日子,你操心的不是两个孩子,就是你那大哥大嫂,几时将我放在心上了。”燕北羽颇有些不满地说道。 虽然贵为一国这君,在这个家里,他却是着实的没地位。 谢诩凰瞪了他一眼,道,“我何时没把你放在心上了,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怕被两个孩子笑话。” “儿子还能笑话老子了。”燕北羽哼道。 谢诩凰无奈摇了摇头,这么大的人,越发年纪大,还越发孩子样的心性。 “明年开始,璟儿和沅沅也该由太傅教学了。”燕北羽说着抬眼望了望她,似是征询她的意见书。 原本一开始,她是想留霍隽来做这个太傅的,哪知他执意走了,而且两个孩子也渐渐大了,还一天粘在她身边,害得他们夫妻连独处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这么快,是不是有些早了。”谢诩凰道。 她也知道宫里的皇子公主,很小就要开始学习,只是两个孩子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时间还真的难以相信,他们就到了这样的年纪。 只是,璟儿被立为太子,是必然得要从小开始培养的,不然这大楚的江山,将来都要靠他来守护,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承担起来的。 “太傅的人选,我倒是物色了几个,你看何时间空了去见一见,看看由谁交他们合适。”燕北羽说道。 虽然他都是挑选的身家清白,且学识渊博之人,但她毕竟与孩子相处时间较长,更为了解两个孩子该交给什么样的人去培养,而且关乎两个孩子的事,一向也都是由他们两个商议决定的。 “好吧。”谢诩凰微微点了点头。 “时间倒还早,你若是有了空了,跟孙嬷嬷说一声,她会去将人一一带过来。”燕北羽说道。 前朝政事繁忙,加之又要照顾两个孩子,真正能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是少之又少的,想来两个孩子交给太傅那边学习课业,属于他们独处的时间也会多些了。 “璟儿倒是不怎么担心,便现在没人教,偶尔有人看书念出的东西,他听了都能给背出七八分了,就是沅沅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是能静下心去学习课业的人。”谢诩凰一说起那个小霸王,便不禁有些头疼地皱起了眉。 沅沅天生好动,根本不是那路能静下心来跟人学习的人,可是身为大楚公主,也不能将她宠得那般无法无天,不知礼物数。 所以,从明年开了春,也必须得将他们送到太傅那里去学习课业。 她已经年到三十,也不一定会再生育其它的子嗣,所以将来大楚的重担,都得落到他们兄妹两个手上,她便是再疼孩子,但有些事在他们还不能自己决定之前,她还是要替他们打算考虑的。 “慢慢来,兴许去学一学,就会懂事些了。”燕北羽用了早膳,便去照顾两个孩子了。 哪知看到榻上放着的信,随手拿起拆开了,从头至尾扫了一遍,脸便黑沉沉地下来了。 信是北齐王写来的,她没有拆过,可那信上的话却真的是亲昵得过份了。 357.甜蜜番外 帝后2 番外11 这若不是她现在确确实实是他的皇后,他真有种错觉,她还是北齐的皇后,而非在他的身边。 他越看火气越胜,平日里从北齐过来的书信和东西,也都是霍隽和龙靖澜送的较多,所以他也就没有多加过问,这如今看来,送来的不仅有他们的,还有那个不安好心的北齐王。 这他今天看到的是说了这些,这他没看到的时候,还不知他在信上写了些什么来,他一个没留意,他就这般言语调戏他的女人踝。 果真,当年将他放回去,是个错误的决定耘。 谢诩凰进来瞧他一人黑沉,问道,“又怎么了?” “谢承颢来过几回信了?”燕北羽扬了扬手中的信问道。 谢诩凰皱了皱眉头,道,“不记得,有几回了,都让孙嬷嬷扔了,你要看不成?” 每次大哥和龙靖澜送来的东西中,总会夹带着谢承颢的信,她自然相信他们不会帮着他送过来,但送信途中毕竟是在北齐,他想让人塞进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也知道信上不会有什么好话,所以一次也没有拆过,哪知今日孙嬷嬷还没过来收走,就让他给瞧见了,这醋缸打翻了,这一屋子都是酸味儿了。 “他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燕北羽怒然道。 “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看它不就行了。”谢诩凰道。 “他这写得……”燕北羽越说火气越大,他没看到也就罢了,他现在已经看到了,哪还能当作不知道。 这若不给他个教训,这些肉麻兮兮地情书还会一封接着一封地飞来大楚,没完没了。 “前朝的事已经够多了,这样事儿你要气什么,我又没看过一个字。”谢诩凰道。 谢承颢也就是现在闲得没事儿干,故意来找麻烦的,若是有忙的事儿了,他才懒得来写这些玩意儿呢。txt小说下载 可是,他要干什么,又不是她说说就能阻止的。 燕北羽渐渐平息下几分火气,他自然也相信,她不会去看这些信,但一想着有人一直虎视眈眈地觊觎着自己的女人,心里多少是有些膈应的。 不过,以后从北齐送来的信,还是让人入了境就检查一遍,有这家伙的信,当场就给烧了,省得再送到燕京来。 因着前朝关于迁都的计划,朝中大臣各持己见,一直没个定论,于是好些筹谋的计划也不得不暂时搁置下来。 直到,两月之后,江都一带开凿运河,挖出一块不知名的石碑好,上面刻着一些不知名的文字,辗转一些老人去看了,说是数百年前的预言碑。 碑文上,大致意思,数百年后,龙脉转向,燕京会成皇族凶煞之地,唯有南方才是天命所归之所。 这样的传言在江都越传越盛,加之近几年燕京的几番战祸,百姓便对那预言碑上所说更加深信不疑。 很快,这话便传到了燕京,那预言碑也被送到了燕京来,朝中好些大臣看过之后,反对迁都的也没有那般坚持了。 一来民心所向,二来许多人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细细一算,从那石碑所示的年限后,大周亡国,再接着大燕亡国,再到皇帝几乎在燕京殒命,所以也就没有人再那般强硬的反对迁都之事。 毕竟,若真一切如那预言碑上所说,大楚若是再起战祸,他们这些在朝为官的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好些人都被那凭空出现的预言碑给唬住了,但燕北羽很快就瞧出了端倪,到晚膳回寝宫之时便问了,“你让人放了那石碑怎么不同我说一声。” 一开始他看到运到宫中的石碑也怔了一怔,但很快瞧出那刻意做旧的石碑实则是近期做出来的,再一想前些天她让罗兰出宫的事儿,便多少猜测到了。 “我还以为能骗过你的。”谢诩凰笑语道 燕北羽瞪了她一眼,“朕还没老眼昏花到那个地步。” 不过,这预言碑确实一下子解决了不少麻烦,这件事他让人去做,多少还是会有被人发现的可能,但她许久不摄及前朝之事,她派人去做,便没什么人去注意到。 “不管怎么样,现在能解决些麻烦,总是好的。”谢诩凰笑语道。 虽然她没有过问前朝之事,但这些天一直让罗兰在注意 着关于预言碑的事,所以宫外的反响如何也是知道的,既然到了那一步,朝中官员也不会再拿什么百年古都的理由来反对迁都了。 燕京近年接连发生战祸,她在预言她碑上暗指此地有凶煞之气,很多人自然也就真的信了,加之上面的文字,又是用的大周最早的文字,而且那石碑也刻意做旧了,所以若不是心思缜密之人,很难瞧出那是最近才埋在那里的假石碑。 燕北羽闻言,执着她手吻了吻,“朕还真是娶了个贤内助。” “油嘴滑舌。”谢诩凰抽回手,嗔道。 她也是看他前些天实在为此事头疼,突然其想想到了那个主意,便赶紧让罗兰悄悄去办了,如今能帮他解决些麻烦,也是再好不过了。 “好了,后面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了,你就别费心了。”燕北羽揽着她的腰,心疼地说道。 原本,她要照顾两个孩子,也是怪累的,还要分心来帮她处理这些麻烦,他实在不想她这般操劳,本来这也都是他该去做的事。 “怎么,嫌我多事了?”谢诩凰侧头哼道。 “我是心疼,不想你这般操劳。”燕北羽叹息道。 朝中许多官员都是新提拔起来的,所以许多事情他都得自己费心,加之又要筹划着迁都到江都的事情,甚少有那么多的空闲陪着她和孩子。 “现在朝中应该没有多少人反对,迁都之事起码要轻松顺利了,他也能稍稍松口气了。”谢诩凰柔声道。 自大婚以来,虽然两人都想多些时间一家四口团聚,但他大多的时间都还是忙于前朝政务,但既然做了一国之君,这些事就是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若是大楚,能治理得如同曾经父亲所望那样清明盛世,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对此她自然是支持的。 “还是皇后知道心疼我。”燕北羽靠在她扇头,喃喃低语道。 “行了,快去用膳吧。”谢诩凰推了推他的头,柔声催促道。 “你再陪我用点。”燕北羽道。 “我吃过了,你自己去吧,我去看看沅沅他们。”谢诩凰道。 “昨个儿孙嬷嬷说你这几天胃口不太好,让太医看过了没有?”燕北羽一边在桌边坐下,一边关切询问道。 “只是脾胃有些不适,食欲不大好,又不是什么大问题。”谢诩凰扫了他一眼,说道。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了,午膳见你也没吃什么。”燕北羽微微皱了皱眉头,面上满是担忧之色。 “真没什么大问题。”谢诩凰坚持道。 燕北羽端起碗筷,刚吃了两口,想起什么来,说道,“你最近好像月事一直没来,该不是……” 他不禁有了某方面的猜想,眼中都开始泛起了笑意。 “皇帝陛下你想太多了,我月事好好的,今天早来的。”谢诩凰面无表情地说道。 燕北羽面上喜悦的笑渐渐收敛了去,虽然现在有了璟儿和沅沅,也是儿女双全了,可是他错过了他们出生之后的一年多时光,一直深为遗憾,若是再有一个孩子,他定然想看着他们出生,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 只是,如今她年纪也不小了,再有了孩子,怀孕生产又辛苦,所以夫妻生活也一直多有注意,可最近见她食欲不振,又月事推迟,所以才有了那方面的猜想。 “儿子女儿都有了,你还想些什么?”谢诩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现在两个孩子才刚刚懂点儿事儿,要照顾他们已经让她分身乏术,若再有一个,她还真是应付不过来。 —— 但愿赶上了,泪奔。 甜蜜番外 :龙大人生娃了 金秋十月,北齐中都渐渐转寒,龙靖澜临盆之期已过,肚子里孩子却一直没见要出生的征佻,这让霍隽有些寝食难安。(..info好看的小说 孩子已经足了月,却一直不出生,再日子久了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有危险取。 霍隽一早又差人去了晏府,请了晏九过来诊脉,龙靖澜还没睡醒,便早早被他拖了起来,坐在那里呵欠连天的。 “晏公子,情况怎么样?”霍隽紧张地问道。 晏九诊了脉,微微摇了摇头,道,“还是没有临产的迹象。腑” “这都过了三四天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霍隽愁眉苦脸地说道。 “霍夫人这一胎,先前都是小心翼翼地保过来的,我敢不能冒然给她用催产药,不然到时候孩子是出来了,大人反倒伤了元气。”晏九面色凝重地说道。 “没有别的法子了吗?”霍隽问道。 “现在只能先等着了,不过可以让她多活动活动,有助于孩子尽快出生。”晏九朝龙靖澜说着道。 “我昨天不都打了一天的拳了。”龙靖澜道。 以前是不让她动,从前天开始,天天赶着她出来让她活动筋骨,可是她肚子里这个待得太自在了,根本舍不得出来。 “现在也只有靠你自己,多活动活动让孩子快点出生,催产药毕竟对身体有伤害,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的好。”晏九劝道。 “有劳你又跑这一趟了。”霍隽满怀歉意地说道。 “不碍事,有什么情况,随时间让人过来。”晏九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说道。 霍隽将人送出了府,回来给龙靖澜取了披风,催促道,“我扶你到院子里走走。” 龙靖澜无奈地拍了拍肚子,一边起身一边骂道,“你再不给我出来,等你出来了我也把你扔了。” “你轻点儿,伤着孩子怎么办?”霍隽紧张道。 “有那么严重吗,都到现在了,还不能拍了。”龙靖澜说着,一边走一边又拍了拍肚子,想要拍醒一直在肚子里睡觉的小家伙。[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过,这一拍还真的给拍出事儿来了。 她刚走了两步,便皱着眉头停了下来,脸色也瞬时煞白了几分。 “怎么了?”霍隽紧张问道。 龙靖澜咬牙沉默了一阵,道,“这小家伙怕是要出来了。” 这么多天不肯出来,难不成真是被她吓着了,还是那几下给拍出来了。 “来人,快来人……”霍隽连忙朝外叫道。 管事和仆人闻声都赶了过来,“公子,出什么事了?” “夫人要生了,快,快去把晏公子请回来,还有接生的稳婆也赶紧接过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扶她往后园寝室去。 龙靖澜一路咬牙走着,走一段都得歇着喘口气,一旁的霍隽却是紧张冷汗直冒,虽然已经经历过璟儿和沅沅出生,可这真到了自己的孩子出生,比那个时候还有让他紧张。 管事和仆人一听,连忙下去请人去了。 霍隽好不容易才把人扶回了寝房安置在床上,道,“你先躺着,别害怕,晏九和稳婆很快就过来,我会一直在这里。” 龙靖澜侧头瞅了一眼,额头都冒出汗的人,揶揄道,“到底是我生还是你生,我都没怕,你紧张个什么劲。” 他在这里安慰她别害怕,明明最害怕的是他自己,这孩子又不是从他肚子里生,她这会儿疼得死去活来也没怕,他在那里紧张什么。 “当然是你生。”霍隽笑了笑说道。 她还有精神来跟他顶嘴,想来也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又一婆剧烈的阵痛袭来,龙靖澜紧咬着唇忍耐着,待到阵痛过去了,低眼瞅了瞅自己的肚子,道,“你个欠打的,最好给我快点出来,不然等你出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霍隽道。 他不禁有些为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担忧起来,他的母亲注定不会是个温柔的母亲,将来少不了挨打挨骂的时候了。 “他要是自己早出来,我至于会教训他。”龙靖澜微 tang微喘着气说道。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就等着她收拾他了,他自己要出来了。 “好了,你先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霍隽伸手擦了擦汗湿的脸,柔声安抚道。 龙靖澜侧头看着他,等着阵痛过去,问道,“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是我们的孩子,都是好的。”霍隽笑着说道。 只要是他们的骨肉,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出生,于他而言都好。 “她最好是个女儿,不然,看我怎么揍他。”龙靖澜咬牙切齿地道。 这几个月没少折腾她,先前是在她肚子里,她拿他没办法,这要是出生了,看他还敢来跟她造次,真是反了天了。 霍隽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刚出生的孩子能有多大,又哪里知道这么多,她现在嘴硬,怕是孩子真出生了,也一样狠不下心肠了。 正在这时,管事匆匆领了霍隽进来,“公子,夫人,晏公子来了。” 晏九连忙搁下药箱,到了床边为其诊治,探了脉博之后,说道,“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应该会很顺利。” 霍隽等了一会儿,见稳婆还没有来,朝管事催促道,“接生的稳婆还没有接到吗?” 晏九虽然是大夫,这接生孩子的事,他毕竟也不方便,而他自己也没有经验,这就指着稳婆过来了。 “公子,人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了。”管事回话道。 晏公子是刚走,追回来自然用不了多少时间的,可是稳婆还在家里,要过去把人接到,怎么也得需要些时间的。 “快点,再去催催。”霍隽沉声道。 “是,奴才这就去。”管事回了话,匆忙出去了。 龙靖澜越痛越厉害,汗也越出越多,一开始还能咬牙忍住,渐渐便有些忍不住哼出声,霍隽守在床边,看着她不时痛得皱起的眉头,一颗心也紧紧揪在了一起。 “调整呼吸,别紧张,慢慢来。”他声音微颤,安抚着不断承受着阵痛的人。 “我知道了,你别废话。”龙靖澜有些不耐烦地道,他越说,她越分心,痛得就越厉害。 “好,我不说了,你别动气。”霍隽温声安抚道。 晏九他紧张的样子,说道,“放心吧,大人和孩子脉像都很好,应该会母子平安的。” 当初小谢生下璟儿和沅沅的时候,情况比这个时候要险多了,他也没有紧张到这样方寸大乱的地步。 果真,许多事,只有自己去亲身经历,才会知道个中滋味。 “到底是个儿子还是个女儿?”龙靖澜声音嘶哑地问道。 “这个,我可还没本事给你从脉像上诊断出来,一会儿出生了,就知道了。”晏九笑着说道。 几人正说着,管事带着稳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公子,接生的稳婆到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带到了床边。 稳婆是早先打过招呼的,一带过来,就赶紧到了床边掀开被子看了看,道,“羊水已经破了,孩子隐约看到些头了。”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霍隽问道。 虽然早前便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可这个时候又怕有遗漏之处。 “赶紧把门窗都关起来,把床子都挂上,别让大人和孩子受了寒。”稳婆催促道。 霍隽一听,赶紧扭头吩咐人去办,自己好些都准备了,就这事儿给遗漏了,因着天气还不算特别凉,所以也没注意到这些。 稳婆见人手脚慢,催促道,“手脚麻利些,这时候受了寒,以后落了病怎么办?” 霍隽一听,放了龙靖澜地手道,“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虽然他更想这时候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可是关乎她安危事,他马虎不得,必须亲自去做才能放心了。 龙靖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一遍一遍地呼吸,用力,等着腹中的孩子出生。 359.甜蜜番外 :龙大人龙生娃了2 霍府这边一片紧张,另一边晏西慢悠悠地回了府,后面还跟着身着便服的北齐王谢承颢,虽然一身便装,但那张足以颠倒众生容颜,走到哪里都一样是焦点。(..info好看的小说 晏西在烦燥地扫了一眼,一路越跟越多的女人,见人到府外了还不肯走,折回去骂道,“八辈子没见过男人啊,看了一路,还没看够?耘” 可是惹来麻烦的罪魁祸首谢承颢,则大摇大摆地进了府,根本不管自己招惹来的这些麻烦发。 晏西好一番威胁恐吓,才把人给赶了出去,一进了府内正厅,便见谢承颢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品着茶,好不自悠闲自在。 “谁请你来我家了,回你的皇宫去。” “这府也是朕赐的,朕怎么不能待了。”谢承颢理直气壮地说道踝。 “嘿,这还什么地方都是你的了。”晏西叉着腰道。 “北齐境内,无不是朕的疆土,说是朕的又有什么错。”谢承颢道。 “那我家的茅厕也是你的,你上那里待着去。”晏西没好气地道,但凡一跟他走在一块儿,就准没有好事儿。 谢承颢则扫了一眼屋内,问道,“晏九呢?” 晏西瞅了瞅周围,又凝神听了听府里的动静,确实没有人在,正有些纳闷儿,有人进了府内,她定睛一看,是霍隽府上的人。 “晏大人,你回来了,我家夫人今天临盆,晏九公子在府内帮忙,今日是不回来了,让小的过来支会你一声。” “不是生不下来吗?”晏西道。 “今日怕是能生下来的,我过来的时候,稳婆都说看见孩子头了,这会儿不定已经生下了。”仆人满面喜色地说道。 “是吗?”晏西说罢,起身道,“那我得看看去。” “朕也瞧瞧去。”谢承颢也跟着起身,准备一起过去凑热闹。 晏西一听,扭头道,“你不是不想看到他们吗,还去那里看什么看?” “我看看那孩子长多丑,又不看他们。(..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谢承颢道。 现在又不能跟大楚开战,国内又没什么可以动心思的地方,一天一天地还真是百般无聊,不然他也不会溜出宫来打发时间了。 “有种你把这话,当着他们面儿说去?”晏西挑衅道。 龙靖澜虽不算倾国倾城,但也算是美人一个,加上霍老大那张英俊的面蛋儿,孩子怎么着也丑不到哪里去。 “说就说,朕还怕他们不成?”谢承颢道。 晏西勾唇笑了笑,一人走在了前面,他要敢说这话,以后就有得麻烦了,霍隽她不敢保证,但龙靖澜绝对是有仇必报的。 两人寻到霍府之时,刚一进后面的园子,便听到孩子的哭声,声音很是宏亮。 “这么大嗓门儿,铁定是个儿子。”晏西说着,加快了脚步,寻到了初房内,看着稳婆抱出来的孩子,掀开瞧了瞧,笑道,“果真是个带把儿的。” 谢承颢慢悠悠地跟了过来,伸着脖子瞧了一眼,“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难看,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你一边儿去,这全天下就你一个人好看,行了吧。”晏西哼道。 “本来就是。”谢承颢道。 这全天下,能长成她这样他这样美貌如花的人,还真是于人找得出来。 “也是,这天下,也没哪个男人能长得你这么娘。”晏西抬杠道。 晏九从里面出来,瞧着两人还在睁,道,“你们两安静会儿,里面人刚睡下呢。” 霍隽一直守在床边,孩子出生就瞧了一眼,便让稳婆先带出来了,自己在里面陪着龙靖澜,直到她睡着了,也没舍得走开。 晏西乖乖闭了嘴,不再跟谢承颢斗嘴抬杠。 “你不在宫里,跑这里来干什么?”晏九瞅了一眼跟来的不速之客,他不是一直想再跟霍隽他们打交道,今天自己跑上门来是为难般。 “路过,顺道进来看看。”谢承颢道。 稳婆将孩子抱了下去,晏西也跟着一起过去了,一时间外室便就剩下了晏九和谢承颢两个人了。 “你打算和大楚那边的关系一直这样僵着?”晏九随口问道。 虽然大楚和北齐没有再打仗了,可是两国之间来往甚少,商旅之间的来往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不然是怎么样,朕向大楚俯首称臣,他燕北羽受得起吗?”谢承颢冷哼道。 做为一国之君,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局面是不利于国家的强盛和发展的,可是他燕北羽也是一样的,他都不急,他又有什么好急的。 就算是吃老本,他北齐也够吃好些年的了,不像连年战事,已经快穷得叮当响的大楚。 “罢了,只要你自己知道,我便不多说了。”晏九道。 这个人睿智过人,既然他都明白那是什么局面,应该会知道该去做些什么了,用不着他再多嘴去问了。 内室里弥漫着产后淡淡的血腥气,霍隽顾不上去看刚刚出生的孩子,守在床边心疼地瞧着虚弱睡去的妻子,拿着帕子小心擦拭着她脸上的汗,动作很轻柔很小心,生怕再把她吵醒了。 “公子,我们在这里看着,你先去看看孩子吧。”管事过来说道。 霍隽闻声侧头,问道,“孩子怎么样,还在哭吗?” “已经给他洗过了,交给奶娘了,小家伙长得很壮实。”管事笑着说道。 霍隽稍稍安下心,道,“你们和稳婆先照看孩子吧,这里我自己看着就行了。” 他如何不想早点去抱一抱他们的孩子,可是为了这个孩子出生,她一身的力气都耗尽了,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不顾她,只顾着孩子。 “公子真是心疼夫人。”管事说罢,笑着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房内又恢复了安静,霍隽坐在床边守着,心疼地执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喃道,“靖澜,谢谢你生下了我们的孩子。” 曾经的十来年,他们都不曾想象过他们还能有相守的生活,如今的每一天,每一刻的相聚,对于他们都是难得的,他亦备加珍惜。 先前他总嫌燕北羽将宛莛保护得太过周到,完全不顾她自己的才能,可是真到了自己身上,也是一样的,不管她有多能干,多聪明,总还是担心她会照顾不好自己,非得时时刻刻把她看着,自己事事照顾着,才能放了心。 他一直没有离开床边,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孩子在外面睡了,晏西才抱着送了进来,低声道,“小家伙长得挺俊,取名字了吗?” 霍隽想了想,笑着说道,“靖澜说,叫小刀。” “啥?”晏西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抱怨道,“这什么名字啊,那叫什么,叫霍刀?” “只是乳名,正名等满了月再取吧。”霍隽道。 晏西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孩子,不由自主有些心生怜惜,摊上这样的娘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霍老大也不是没学问的人,怎么就能随了她取这么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她真是担心,将来这孩子也被她教成了她一样的德行,天下就又多了一个祸害。 霍隽将孩子接了过去,轻轻放在龙靖澜的身旁,瞧着孩子熟睡的小脸,眉眼间扬起初为人父的慈爱笑意。 “谢承颢说有事找你,问你最近有没有空进宫一趟。”晏西站在他背后问道。 “没空,我有空见他再说。”霍隽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一国之君而有半分犹疑,现在儿子才刚出生,媳妇又在坐月子,他哪有那个闲心去见谢承颢。 “可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晏西道。 “那也等我有空了再说。”霍隽头也不回道。 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他们母子重要,不管皇帝老子,也都得靠边站。 晏西一见他瞧着孩子和龙靖澜那如痴如醉的样儿,想来他也没时间去见谢承颢,反正话已经带到了,人家不去,也不是她的错了。 甜蜜番外 :归燕京 秋去冬来,转眼就是来年的‘春’天,霍小刀也过了半岁,比先前要乖巧许多了。,最新章节访问:.。 霍隽从宫里回来,见龙靖澜正抱着孩子在园子里晒太阳,大步走了过去接过孩子抱着,“他没怎么闹吧?” “他敢。”龙靖澜到桌边倒了茶,仰头饮尽道洽。 霍隽理了理孩子头上的小帽子,道,“我打算过几天去一趟燕京,你是留在这里等我,还是同我一起回去。” “难不成你想把儿子丢给我一个人。”龙靖澜挑眉道钤。 虽然她是生他的娘,可孩子平日由霍隽照顾,现在也粘他的时候多,他要一走半个月,她一个人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也正好回去看看宛莛他们,我一会儿吩咐人准备。”霍隽道。 此行是为了回去与亲人团聚,但同样也是为了北齐与大楚两国建‘交’之事,他已经参加了北齐‘春’闱之试,相信不几日消息就会出来,但谢承颢早先便有透‘露’过意思,所以他可能很快就会得到任命。 “你可想清楚了,真让两国建‘交’真的不会出问题吗?”龙靖澜朝他问道,对于谢承颢那样心思狡诈的人,她始终难以真的信任。 “大楚地处南方,北齐处于北齐,由于地方的差异,两国的物产也是大有不同,建‘交’是互惠互利的事,至于谢承颢,应该不会再耍什么‘花’样。”霍隽认真说道。 虽然谢承颢确实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但对于宛莛却也是真的动了几分心思的,这几番见面,他也看出来,起码在宛莛还在大楚的时候,他不会再动什么歪心思。 而且两国建‘交’,这也是宛莛先在信中向他提出的,只是这两个皇帝都厚于自己的颜面,谁也不肯先低个头开口,所以这件事只能由他去从中周/旋。 龙靖澜闻言抿‘唇’点了点头,看他的样子,应该心中是有打算的,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我就怕孩子这么远的路回去,会不会水土不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霍隽有些担心的道。 “他要娇弱成那样子,就不是我生的。”龙靖澜道。 霍隽‘交’待完人准备前往大楚的车马,龙靖澜和孩子的行礼都是他亲自收拾的,生怕她自己一时粗心落下什么东西,龙靖澜也就乐得轻松了。 五日后,两人刚从霍府出去准备起程,背着包袱的晏西已经骑着马等在他们的马车边上了,一脸带笑地冲他们招手。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龙靖澜抱着孩子道。 “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告了假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小谢和沅沅他们。”晏西道。 好吧,说是这么说,其实是谢承颢让他来的。 虽然是希望霍隽能让两国建‘交’,但霍家人毕竟是霍家人,谢承颢不得不提防霍隽联合一气来谋算北齐,毕竟他先前是把他们整惨了的,所以才派了她,还有暗中会随行的枢密卫同行。 睿智如霍隽,早猜到了谢承颢会有这番举动,却也没有点破晏西,送了龙靖澜和孩子上了马车,道,“这一路,有劳晏大人照应了。” “好说,好说。”晏西笑道。 可是,霍隽说话那样子,她总觉得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由于开了‘春’,气侯宜人,一路到大楚也没遇上风雨,走走停停十来天便回到了阔别以久的燕京了。 谢诩凰几日前得了消息,一早便出宫到燕京城外迎接了,远远瞧见有平原上有马车过来,打马迎了上去,“大哥,晏西。” “顾着他们,把我当空气?”马车上的龙靖澜一撩帘子道。 “师姐”谢诩凰下了马车,走近马车又改了口,“该叫大嫂了。” 她说着,接过了孩子帮她抱着,“小刀长得跟璟儿小时候一样壮实,模样倒是像大哥的多。” “当然得像霍将军,像他娘才麻烦了。”晏西笑着揶揄道。 龙靖澜随手抓起马车上刚没剥完的‘花’生凝聚内力一下打在晏西的马车,马儿受惊扬起前蹄,险些将马背上的人给掀了下去,好一会儿晏西才控住马,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龙靖澜,你想谋杀啊。” 谢诩凰瞧着两人不由失知,原以为住得近了,他们能相处得融洽了,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地不对盘。 “你们也赶了好些天的路了,先回宫里吧,住的地方已经安顿好了。” “我们还是回老宅住吧。”霍隽道。 谢诩凰抱着孩子上了龙靖澜的马车,冲他道,“大哥,你们回来能待多少天,住在旧宅我和孩子想过去看你们,都不方便。” 那边许久没人住了,他们住着也有些冷清,二来又怕不安全。 而且,她要带孩子同宫,燕北羽铁定又是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让他们住在宫里,想去看看也方便,一家人相聚的时间也多些。 “那由你安排吧。”霍隽见龙靖澜也没有异议,但没有再坚持了。 谢诩凰坐在马车上,抱着侄子逗着,根本舍不得再给龙靖澜。 “璟儿和沅沅呢?”龙靖澜问道。 “在上早课呢,我们回去差不多该完了。”谢诩凰道。 龙靖澜一听,便道,“啧啧啧,皇子公主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们将来是要承继大楚江山的,必然得从小培养了,不会如一般人家的孩子过得那般轻松自了。 一行人进了宫,谢诩凰将他们安顿在与她寝宫就近华清宫,连小刀要用的东西也都准备齐全了,将睡熟的孩子放下,说道,“不好意思,前朝还有事,他一时还过不来。” “让他过来也碍事,就他那德行,除了能跟你说话,跟别的人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的,估计现在也还是那德行。”龙靖澜哼道。 燕北羽对其它人开口,一般都是正事,而什么好脸‘色’好听的,也都是留着向宛莛说的,没什么重要的事,通常坐在那里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谢诩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燕北羽也确实是那样,在外面除了‘交’待正事,甚少与人闲扯。 几人正说着话,孙嬷嬷接了刚下了早课的两个孩子送了过来,“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到了。” “母后。”沅沅小跑着过来,抱着她的‘腿’撒娇。 龙靖澜微皱着眉头蹲下身,板着脸道,“沅沅,你是不是闯祸了。” 小家伙低着头,不愿意说话。 “璟儿?”谢诩凰望向一旁的儿子询问道。 “沅沅往太傅的身上放了虫子。”璟儿如实说道。 龙靖澜头疼地叹了叹气,宝珠老是教沅沅玩些毒虫,这小丫头就老喜欢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玩,可那毕竟是带毒的东西,她一再警告让她再别碰,结果她又不听话了。 “太傅人怎么样?”谢诩凰朝孙嬷嬷问道。 “还好,伤得不重。”孙嬷嬷道。 “让太医好生看着,叫那宝珠也过去看看。”谢诩凰道。 “是。”孙嬷嬷垂首应道。 谢诩凰牵着撒娇的小丫头,到了一旁的僻静屋内,认真的教育了一番,罚了她一个人在屋内站半个时辰。 一回到前殿,霍隽便道,“沅沅呢?” “让她在偏厅思过。”谢诩凰道。 “孩子还小,你也太严厉了。”霍隽劝道。 “做错了事情,总得受罚的,只是说说,她总会以为无关紧要。”谢诩凰道。 再者,燕北羽又是个宠孩子宠得没边的,这事儿‘交’给她,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孩子不能老那么娇惯着。 “要罚,不也该把那宝珠拎上一块儿。”晏西一听,说道。 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不是跟着那宝珠学的,沅沅也不可能知道。 谢诩凰牵着璟儿到霍隽两人面前,“璟儿,这是舅舅,这是舅母。” 璟儿朝着两人行了一礼,乖巧唤道,“璟儿给舅舅,舅母你们请安。” “啊,这小子真乖,要是我儿子也长成这样就好了。”龙靖澜欣喜道。 “有你那样的娘,估计一辈子也没指望了。”晏西道。 “闭上你的狗嘴。”龙靖澜冷冷一眼扫了过去。 “不过璟儿确实乖巧,虽然长得是像他爹,不过这‘性’格倒是跟霍老大‘挺’像的。”晏西道。 365.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 龙靖澜和谢诩凰都因为孩子不便出宫,晏西一个人就时常出宫在燕京附近转悠,不然天天在宫里对着那一堆天天谈论孩子的人,她实在插不上话,还不如自己出宫找乐子。.info[] 那宝珠被谢诩凰严令再给沅沅玩那些毒物,于是也就跟着她一起在宫外了,两人找了地方酒足饭饱了犬。 “最近燕京有没有唱曲儿唱得好的地方。”晏西一边剃着牙,一边朝那宝珠打听道。 “啊,那不是男人去的地方吗?”那宝珠道,她虽然也常出宫在燕京城里走动,可是却从来不去那样的地方。 晏西来了几天,不是在酒馆里喝得醉醺醺,就是到赌场里大杀四方,这会儿还想着去听曲儿了,还真是想一出来一出踺。 “男人去的地方,咱们就不能去了?”晏西挑眉道。 “那能去吗?”那宝珠小声地问道,虽然心里抵触,可又忍不住有点小小的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晏西大步走在前面,道,“走,姐姐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反正中都但凡有点名气的她都去逛过了,不仅她去,还好几次跟谢承颢一起去,倒是燕京也待过不少日子,竟然一回都没有去过。 她说罢,随手抓住一个男人,问道,“燕京城里,哪家的姑娘最漂亮,曲唱得最好。” 男人怪异地看了她一阵,方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无……无双楼。” 晏西松了手,拉着那宝珠直奔无双楼而去,不过地方倒也真的名不虚传,她们过去,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了。 晏西仗着身手好,很快便拖着那宝珠挤了进去,挥金如土地要了最好的一个位置,不一会儿功夫楼中的姑娘们便开始各显其长,一派歌舞升平,那宝珠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自是什么都看着新鲜高兴,可是对于晏西这种见惯了这些的,又在中都宫里看过无数歌舞的人,显然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就这样也叫无双楼,这些人眼睛都瞎了吗?”她毫不客气地挖苦道。 “很好看啊,你怎么不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那宝珠瞅了瞅边上兴味索然的人道。 “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北齐宫里的宫女跳的呢。”晏西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数落道。 一想到看这么些东西,竟然还敢收那么贵,一会儿得去把银子要回来,不然太亏了。 那宝珠却看的兴奋不已,不时跟楼里的人起哄叫好。 晏西看看着便没了耐心,起身准备去要钱回来走人,可刚起身不一会儿,楼下便传来袅袅轻歌,虽然声音不清晰,却很快让整座楼里都安静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周围,趴在栏杆边上瞧了瞧,只见一名身着素色轻衫的女子坐在台上抚琴而歌,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到容貌,歌声却是异常的优美,似乎有着穿透人心的魔力。 “晏西,她唱的好好听。”那宝珠一脸陶醉地感叹道。 “还不错。”晏西趴在栏杆边上听着,倒是少见会有这般嗓音清澈如天籁的人,这琴技也不错,算是有几分本事的。 无双楼因为台上浅吟低唱的女子静默了下来,所有人都在为她的歌声沉醉。 “你觉得人怎么样?”晏西扭头朝那宝珠问道。 “歌声这么美,人一定也很好。”那宝珠陶醉地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给她赎身,带回去给九哥,兴许他能喜欢上也不一定。”晏西一拍手道。 “啊?”那宝珠一听,扭头望她,“你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她这一看上人不错,就要带回去给晏西,这也太草率了。 “你不是说不错,就算九哥不喜欢,那我转手卖给谢承颢呗,反正他最喜欢美人了,尤其歌唱得这么好的美人。”晏西道。 “可是,你随便拉个人回去,就要塞给晏公子,实在有些不妥。”那宝珠道,晏西一向雷厉风行,可确实是想一出是一出。 “有什么不妥的,看那姑娘眼睛还挺像小谢的,兴许九哥他就看上了呢。”晏西一边说着,一边去找无双楼的人准备给人赎身。 “晏西,那是你大哥,你这样胡乱插手他的人生大事不好。”那宝珠劝道。 晏西闻言倏地停下脚步,扭头问道,“那是我哥, 我能害他吗,不过……你这么关心我九哥干嘛,难道你喜欢他?” “我……”那宝珠一时语塞,脸上却蔓延上几分绯红之色。 晏西愣了愣,看着那宝珠闪烁的眼睛,咧起大大的笑容,“你暗恋我九哥!” “我没有。”那宝珠连忙否认道。 “没有你脸红什么。”晏西盯着她,笑意深深。 “刚才喝酒喝的。”那宝珠道。 “我们刚才喝的是茶。”晏西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谎言。 那宝珠一时语塞,脸更是憋的通红。 晏西则乐得笑成了一朵花,一手搂住那宝珠的肩膀,“来,说说看,你什么时候瞄上我九哥的?” “我没有。”那宝珠极力否认道。 晏西瞅了瞅她,道,“真没有啊,那我先去帮九哥赎姑娘。” 那宝珠又有些急了,一跺脚冲着走出几步的人道,“有有有,行了吧。” 晏西贼贼一笑,折回来捏了捏她的小脸,哼道,“我就说嘛,我还能看走眼儿了。” 那宝珠被人戳破了心事,又是窘迫又是郁闷。 “唉,虽然长得是比小谢差了点,身材也差了点,脑子也不够灵光,但也能将就吧。”晏西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那宝珠侧头瞪着她。 晏西拍了拍她肩膀,道,“虽然你跟我想要的大嫂形象差很多,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你,总比便宜外人强。” 确实,那宝珠并不像九哥会喜欢上的类型,不过与其去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吧。 别的不敢多,但好歹也与那宝珠认识好些年了,对她为人和品性也有了解,虽然喜欢玩毒,但心性不坏。 “谁说要当你大嫂了?”那宝珠没好气地道,这个人说话永远都是一时兴起。 “你不当啊,我还是回去赎人吧。”晏西说着,又要转身折回去赎方才那喝曲儿的姑娘。 “晏西,你闹够了没有。”那宝珠气急道。 晏西勾着她的肩膀,一边往回宫里的大道上走,一边道,“等办完事,你跟我们一起回中都,我一定会帮你把九哥拿下的。” 这小丫头真是的,喜欢就喜欢嘛,这么久了一直没动静,还瞒得挺严实的。 “谁要你帮,你就只会添乱。”那宝珠甩开她的手道。 “真不要我帮,那到九哥成别人家的了,你别来跟我哭。”晏西抱臂哼道。 那宝珠抿唇沉默了地走了一段,低语道,“晏公子不会喜欢上我的。” 他喜欢的是谢姐姐,她早就知道的,所以即便自己有那份心意,她也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也从不敢多去奢望。 “你都没去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能了?”晏西道。 “不用试,就知道是什么结果,何必去自取其辱。”那宝珠道。 “喂,别把我九哥想得那么可怕,他人很好欺负的,你看我欺负他这么多年,他能把我怎么着,你得到他跟前,试过了才知道有没有结果不是。”晏西劝道。 反正最近是闲得不行,现在回去有事办了,反正现在娘也在张罗九哥的婚事,说不定她能助上一臂之力了。 不过,她得想办法,先让那宝珠这丫头去了中都先讨爹娘喜欢才行,这样就多了两个帮手,办起事来就更加事半功倍了。 这么一想,她还真有点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 她在一路盘算之时,那宝珠却皱着眉头瞅了瞅周围,拉了拉他道,“晏西,刚才有人在跟着我们,这会儿又不见了。” 这燕京好不容易太平下来,可别再生出什么乱子来。 “在哪?”晏西立即回过神来。 “在那边。”那宝珠指了指。 “过去看看。”晏西说着,已经朝着她指的方向追去了。 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2 那宝珠在下面的街道走,晏西则直接纵身上了屋顶,一边施展着轻功,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小巷子里,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去望身后。-..- 晏西朝下面的那宝珠道,“那边,去第三个路口汇合。洽” “好。”那宝珠一听,快步朝着约定好的地方狂奔。 现在北齐不可能再派人来生事,而其它的政敌也都除了,一时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敢来燕京生事,但既然已经撞上了,也得去查个究竟。 两人齐齐追到巷子出口之时,只见那两人鬼鬼祟祟地进了一座宅院,相互望了望,没有再闯进去。 “现在怎么办?”那宝珠躲在树后悄悄问道钤。 “先进去看看。”晏西说着,便准备翻墙进去。 那宝珠一把拉住了她,道,“要是里面有埋伏怎么办,我先让大宝进去探探路。” 说罢,轻轻一吹口哨,缠在她手腕处的小蛇沿着她身上下了地,不一会儿便钻进了宅院的‘门’缝进里面去了。 两人便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探路大宝才爬回来,钻回了那宝珠的手腕上一缠。 “里面怎么样?”晏西倚着树,问道。 “里面有人,但没有埋伏。”那宝珠道。 晏西站起身,一手拎着她,纵身翻了墙进去,果真里面死寂一片,若不是方才亲眼见到有人进来,很难想象是有人住的样子。 “晏西,我们要不还是通知了谢姐姐他们来吧。”那宝珠打量着‘阴’森森地周围,小声说道。 “来都来了,先看了再说。”晏西说着,已经走在了前面。 那宝珠劝不住她,只好跟着她一起行动,两人走了好一段终于远远看到湖对面的亮着灯火的房屋了。 “人应该在那里了。”晏西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绕过了湖,借着屋周围的‘花’木,接近了房屋,隐约听到屋内传出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女’人疯言疯语的声音。 “大夫,这病情,还有得治吗?”一名男子出声问道。 晏西闻声皱了皱眉头,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可是,他认识的男的,有谁会大半夜地跑到这里来。 她越想越好奇便一步一步朝着窗边移动,想要去一看究竟,这说话的人到底是何人。 那宝珠屏息凝神,一步一步跟着她走着,可是眼看着就要到窗边了,可是树上栖息的一只鸟,因为她们的靠近惊得飞跃而起,发现尖锐的鸣叫。 屋内瞬时传出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窗户砰地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人执剑朝着两人指来,“什么人?” 晏西这才看清里面的人,难怪声音熟悉,原来也是见过面的老熟人了。 “原来是韩大公子,好久不见了。” 韩少钦看了看躲在树下的两人,眉头微微皱了皱,“是你们。” 他秘密回燕京,一直小心翼翼不与燕北羽的人打‘交’道,不想还是被人发现了行踪。 晏西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屋内,“韩大公子,燕京似乎已经不是你该回来的地方。” 他是前朝大燕的臣子,长孙晟又是因为北齐和大楚死的,他不会是还不死心,想着要为旧主报仇雪恨吧。 “我只是有事需要回来一趟,并无晏姑娘所想的目的。”韩少钦收剑说道。 虽然被她们发现了,可是以他现在的力量也根本不能将她们如何,即便幸福能杀人灭口,一个北齐使臣在燕京失踪了,北齐王和燕北羽都不是傻子,很快就会查到他身上,到时候麻烦反而更大。 “哦,那我还真想不出,你还能有什么目的。”晏西道,当初燕京动/‘乱’,大燕亡国之后,他便和一些大燕臣子销声匿迹了,现在又出现在燕京,她不得做些不好的猜想。 “既然都来了,进来说话吧。”韩少钦说罢,转身回了屋内。 晏西懒得走‘门’,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看着坐在榻上披头散发,‘精’神恍惚的‘女’人,走近了才认出那便是当初随着大燕亡国一道失踪的十公主,长孙茜。 “她怎么了?” “自皇上故去,十公主大病之后便成这样了,这几年带她看过不少大夫都没有什么起‘色’,我只得带她回来燕京找人医治。”韩少钦坦然言道。 长孙晟临终将唯一的亲人托付于他,他却并没有替他照顾好这个妹妹。 晏西望了望长孙茜,对方愣愣地看了看她,傻傻地笑了笑,却一直不说话,似乎已经不认得她了。 “大夫看得怎么样?” 既然不是别有目的,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赶尽杀绝。 韩少钦叹了叹气,摇头道,“已经寻过城内几个有名的大夫过来看了,但都说是失心疯,没办法医治的。” 晏西瞅了她一眼,哼道,“小谢当年,病得比她要厉害多了。” 当初长孙家将霍家剿杀在风雷原,小谢被救到北齐的时候,刚刚醒来之时,整个人也是‘精’神失常的,但却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很快恢复过来了。 “霍家和长孙家的恩怨,如今也都过去了,长孙家也就只剩下十公主一个了,难道还真要将长孙家赶尽杀绝不成。”韩少钦道。 “我若真那么想,就不会再站在这里听你扯。”晏西道。 长孙茜从一个过惯锦衣‘玉’食生活的皇家公主,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想想也确实是‘挺’可怜的,可要怪也只能怪她爹娘作孽,害了自己也害了她和长孙晟。 “那晏姑娘打算如何。”韩少钦一脸警觉地问道。 晏西沉默地扫了一眼屋内,瞧着躲在韩少钦身后的孩子,道,“你儿子?” 好似是南宫沐雪嫁到韩家之后生下的,不过这会儿怎么不见那‘女’人了。 “是。”韩少钦坦然道。 “南宫沐雪呢。”晏西问道。 “走了。”韩少钦面无‘波’澜地道。 大燕亡国之后,他们隐居在了北方的小城,因为有着先前的安排,虽不算大富大贵倒也过得衣食无忧,只是南宫沐雪不愿过那样平淡的生活,趁着他带长孙茜外出求医,将府里的财产全都带走,自此没了踪迹。 母亲一气之下也病倒,不久之后逝世了。 如今再想想,自己当初那般执着地想要娶她,那么喜欢她,现在想想,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喜欢上她身上的什么了。 “亏得你当初费那大力气,把人娶到手,到头来还是跑了。”晏西道。 南宫家的人,又有几个好货‘色’呢。 “我带她们回来,只是为了求医,这几日便准备离开了,今日之事,还请晏姑娘高抬贵手,全当作没看到。”韩少钦拱手相求道。 晏西在桌边坐下,道,“我即都看见了,又没瞎了,能当作没看到吗?” “晏姑娘真想把事情闹到宫里来,对你对我都是麻烦,何必呢?”韩少钦道。 相信霍宛莛真见了现在这个样子的十公主,也不忍去杀她,到时候燕北羽定又不会善罢干休,反而是麻烦。 晏西看了看一旁的长孙茜,道,“其实,她现在这个样子,对她而言,也许反而是好事。” “可是……” “国破家亡,你真让她清醒了又能怎么样,让她为兄报仇,光复大燕?”晏西反问道,看着小谢那一路走来,她也深知背负仇恨的痛苦。 虽然长孙茜现在失心疯,但起码不用面对那样艰难的路,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韩少钦听了她的话,看着坐在那里咬着指甲的长孙茜,默然叹了叹气,也许……她说的是对的。 那么沉重的国仇家恨,让她去清醒的面对,反正更加痛苦折磨。 晏西从袖内取出一叠银票,道,“今天的事,我们不会向任何人说,但也请你尽快带着他们离开燕京,若是有什么难处了,可以让人到中都送个信,我能帮上的,也会尽力。” 此事,若是搁在小谢那里,她也一定会援手,不管现在还是别让这些事儿去打扰他们的生活了。 367.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3 韩少钦久久地沉默着,经过一番深思才道,“我答应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那就再好不过。”晏西道。 韩少钦看了看长孙茜,无声叹了叹气,这样选择对于她真的好吗犬? 晏西见他还是不肯收下银票,于是放到了桌上,道,“若是治好了她,她要回来替长孙家报仇,即便小谢想放过她,燕北羽岂会容许这样的危险存在,他的手段,你们不是没领教过。踺”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韩少钦幽然道。 虽然十公主现在病重,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为大燕的亡国而痛苦,只要他将她照顾好,她也可以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相反,如果自己真的找人治好了她,以她的心‘性’势必想要为先皇报仇雪恨,可不管是北齐还是燕北羽,仅凭她根本就不是对手,而那两个人又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真走到那一步的话,治好她的病反而是害了她。 “既然已经说定了,你们就尽快离开燕京吧。”晏西道。 韩少钦确实也是个难的忠臣,只可惜跟错了主子,长孙晟虽出生皇族,却并没有一个帝王该有野心和手段,在与燕北羽和谢承颢的较量中走到那一步,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明日我们就会起程离开。”韩少钦道。 燕京虽是他们出生长大的地方,可是如今这里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停留的地方,既然不需要再治好十公主的病,他们也没必要再留在燕京。 “那就再好不过了,一路顺风。”晏西说罢,一拱手便叫上了那宝珠一起离开。 她还以为会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可以趁机凑个热闹,没想到他们,真是没劲。 “晏西,这事真的不用告诉谢姐姐吗?”那宝珠追上她出了园子,问道。 晏西负手朝着皇城走去,准备回宫里去,“行了,他们两口子好不容易消停几天,这么丁点儿大的事儿,就别去烦他们了。” 说到底,小谢她还是心软之人,若是看到现在的长孙茜,一定于心不忍要管,可那到底长孙家的人,亡国灭‘门’之仇在身,这样的人接近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info 就算伤不了他们两个,对两个孩子也危险的,所以早早打发走了了事。 那宝珠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便没有再说话。 “你啊,有心思想别人的事,不如想想去了中都怎么追我哥啊。”晏西冲着她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谁要跟你去中都。”那宝珠道。 “真不去啊,我还是去把那唱曲儿的姑娘赎回去吧。”晏西道。 “我去!”那宝珠脱口而出道。 晏西满意地搭上她的肩膀,一边走一边道,“都是自己人,喜欢我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宝珠臊红着脸,道,“回宫里了,你不准再说。” “怎么不能说了?”晏西道。 “不能在谢姐姐跟前说。”那宝珠跺脚道。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小谢知道了,说不定还帮忙呢。”晏西道。 “反正就是不能说。”那宝珠一脸凝重地要求道。 “好好好,我不说行了吧。”晏西说着,勾着她的肩膀,一起进了皇城直朝宫‘门’而去。 两人回了宫内默契地谁都没有提及在宫外的事,璟儿和沅沅在园子里追逐打闹,龙靖澜抱着孩子和谢诩凰在廊下瞧着,孩子看着人玩得热闹,不住地咯咯直笑,手也在挥,脚也在蹬。 龙靖澜又一次被自己儿子抓了一把,拧着眉头,“霍小刀,你给我规矩点行不行。” 谢诩凰见她抱得累了,将孩子接过手抱着,哄道,“等小刀再大一点,哥哥和姐姐就能带你玩了。” “不然把他先寄养在你这里,等养到璟儿那么大,你再给我送回来吧。”晏西道。 这小家伙一天比一天能折腾人,一不顺他心意了,还又哭又嚎的,根本拿他没办法,这要是一下能长到璟儿他们这么大,该省多少事儿。 “大嫂,你也太心急了,孩子在一天一天长,真要放到我这里养着,将来有你后悔的。”谢诩凰笑语道。 孩子在身边的每一天,对于父母都是弥足珍贵的,真放到她这里养到两三岁,她将来想起来还不得后悔成什么样了。 “可他也长得太慢了。”龙靖澜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道。 “说得好像,你自己就是一从娘胎里,就窜成这么大似的。”晏西过来,‘插’嘴道。 龙靖澜侧头瞅了瞅回来的人,皱了皱眉子,“你两去喝‘花’酒了。” “你这鼻子真是比狗鼻子还灵。”晏西道,她自己都没闻到身上的脂粉气,她竟然还闻出来了。 “身上的脂粉酒气都能熏死人了,还能瞒了谁了。”龙靖澜哼道,从怀孕开始,自己的嗅觉好似比以前灵敏了几倍,但凡一点不寻常的气味,她都能闻得出来。 “霍老大又跟燕北羽谈事儿去了?”晏西望了望周围,若非是正事,那两人一直都是不离妻儿身边的。 “鬼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龙靖澜抱臂哼道。 从怀孕生子,她对于那些国家大事便再没有关心‘插’手了,一个孩子都把她折腾得要散了架,哪还顾得上那些事儿。 “反正回去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如就在燕京多住一段时间再回去。”晏西趴在栏杆上,瞅园子里嬉戏的孩子道。 他们这一次回去了,也不知道下一次得到什么时候再过来了,能多留一天是一天了。 “我住着不走都没问题,就怕你家那姓谢的等不急了,要来找麻烦。”龙靖澜道,霍隽现在受命为北齐朝廷官员,一直逗留在大楚不回,谢承颢岂还能坐得住。 “什么叫我家的,我家才没他那样的人。”晏西一脸嫌弃道。 “搞了半天,你还没有把姓谢推倒强上,亏我还一直期待。”龙靖澜道。 晏西咬得切齿,“你期待什么?” “你不是一直好男‘色’吗,谢承颢那张脸天天在你眼前晃,你竟然还能忍着不把他吃干抹净,也真是不容易了。”龙靖澜啧啧叹道。 不过,谢承颢那样的人,凭晏西那智商也很难放得倒。 “我看上的是他那张脸,不是他那个人。”晏西再次重申道。 “脸也是他,人也是他,有区别吗?”龙靖澜说着,望了望边上的谢诩凰。 “算了,跟你这种思想猥琐的人没办法沟通。”晏西烦燥地摆了摆手道。 “唉,也是你这样的,北齐后宫里的那些‘女’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甩你十万八千里,也难怪一直谢承颢也没吃你这窝边草。”龙靖澜见他不愿说,却非得好继续揶揄她。 “龙靖澜,你果然讨厌的一如继往。”晏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多谢夸奖。”龙靖澜丝毫没觉得尴尬,坦然道。 晏西扭头望向一边,不愿再跟她搭话。 龙靖澜却不依不挠地走了过来,一手勾住她的肩膀道,“你要真想把那谢的那个啥,只要开个口,我也帮你一把让你一偿夙愿。” 说着,意有所指地冲她挑了挑眉。 晏西一脸见鬼地瞪着她,道,“龙靖澜,我没你那么猥琐。” “你不猥琐,就为了看人家那一张脸跟了那么多年?”龙靖澜哼道。 晏西瞅着她,一改方才的神‘色’,道,“你真想帮我?” “真想。”龙靖澜道。 “我还真就看上他那张脸了,你去帮我把他那张脸给我割下来。”晏西笑嘻嘻地说道。 龙靖澜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去,虽然他可以整整谢承颢,可是要去偷他那张脸,他还真是没有那个胆子去下手。 因为,不用想也知道,那会是很严重的后果,她可不想惹那么大的麻烦。 “刚才不是还说要帮忙的?”晏西道。 “你不是看上他了,把他人睡了,不是一样的?”龙靖澜道。 “老娘只看脸,看不上他人。”晏西道。 “真是没救了。”龙靖澜无趣地松开手,没想到这小丫头学‘精’了,反将了她一局。 不过,这再回了中都,除了看孩子以外,这日子还真是无 聊,想找点事儿来打发时间都没有。 368.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4 原本计划在燕京停留半个月就起程回北齐的,结果却一拖再拖了,整整停留了一个月才准备回北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谢诩凰送了两个孩子去大傅那里,亲自和孙嬷嬷打点霍隽一行人上路的一切,要让他们带去北齐的‘侍’从,以及一些养身滋补珍贵‘药’材,但凡能想到的,都让人给他们备上了。 晏西晃悠过来,瞧着大堆小堆的东西,道,“这些东西,北齐又不是没有,用得着这么大长远的带回去吗?犬” “北齐有也是在北齐宫里,哪是大哥他们想拿就能拿得到的,谢承颢也没有那么容易给,大哥和大嫂身体都需要调养,这些东西他们带着,总没有坏处。”谢诩凰一边忙碌着,一边说道踺。 “就算宫里拿不到,再不济还有九哥嘛。”晏西随手从果盘里抓了个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吃了起来。 “晏九那里的东西,也得来不易,这些年我们兄妹已经承他诸多照顾了,这些小事就不要再麻烦他了。”谢诩凰淡然一笑道。 她欠晏九的人情太多了,怕是这一生也还不了,还不清了。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晏西吃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道,随手翻开了边上的一只小箱子,里面全是一些记载了东西的竹简,“这是什么东西?” “大哥带回去给晏九的。”谢诩凰道。 晏西仔细瞧了瞧,虽然上面好些古文字认不清,但也看得出是记载医‘药’的,而且是有好些年头的古籍了。 “这些东西不都是你备的,是你要霍老大带给九哥的吧。” 这些人啊,给个东西而已,还要搞那么多弯弯绕。 “师姐生产,他也帮了大忙,这算是大哥给他的谢礼吧。”谢诩凰道。 “要是你送,九哥会更高兴啊。”晏西道。 “这是我大哥送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谢诩凰郑重说道。 她已经嫁为人妻,且也知道晏九是什么心思,这样往来能免则免,也许时日久了,关于她的一切也会从他的生活中淡去。 她无法给予他所想要的,起码尽力去还他一片安宁的生活。 “好好好,霍老大送的就霍老大送的。”晏西不再与她争论,九哥不想打扰她的生活,她也不想再打扰九哥的生活,都是为彼此着想罢了。 “我不能去北齐,以后大哥和大嫂在那边就劳你多关照些了。”谢诩凰收拾好了东西,侧头朝晏西道。 “这个好说。”晏西啃完了果子,犹豫了一下,道,“小谢,宝珠也跟着我们去中都的话,你没有意见吧。” 那死丫头明明答应了跟她一起回中都,去追她九哥,可一直都没有向小谢开口说要跟他们一起走,所以她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来开口要人了。 “她要去中都?”谢诩凰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她一直都没提过。” “她是不好意思提,所以我替她来说了。”晏西笑嘻嘻地说道。 谢诩凰放下手头的事,看了她好一会儿,道,“晏西,宝珠那丫头心‘性’单纯,我知你是好意,但若真是没有缘份,你也莫让她陷得太深,害了那丫头。” 晏西被戳破心思,一时有些语塞,“你怎么知道?” 谢诩凰笑了笑,道,“宝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又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我能看不出来,你跑来跟我说要带她去中都,若不是为那事,还能是因为什么?” “好啦好啦,瞒不住你了,反正宝珠也不是外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九哥娶了别人也是娶,若能跟她凑上一对,也不是坏事。”晏西坦然说道。 “若是真有那个缘份自然是好事,可你九哥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宝珠到底没怎么经历过感情的事,若是陷得太深,我怕会伤了那丫头的心。”谢诩凰说着,心里不由有些担忧。 晏西的心意是好的,若是她们真有那个缘份,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晏九虽然待人温和,可个‘性’却是极其倔强,她就怕晏西把宝珠拉去了,最后晏九不领那情,反而让宝珠难堪。 “可是干看着,九哥也不能看成她的,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当初你又能想到,你最后被燕北羽给拐走了?”晏西挑眉反问道。 确实,宝珠不是九哥会喜欢的上类型,但事在人为嘛。 她相信,回去联合老爹老娘一起,就不信还对付不了他一个晏九。 谢诩凰轻然笑了笑,道,“好了,我只是跟你提个醒,多留意些宝珠的心思,别只顾着你九哥那头,委屈了人家。”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她啊。”晏西道。 “你知道就好。”谢诩凰道。 晏西将事说开了,心里才安稳了几分,“真要能成了,我第一个替九哥送喜帖过来。” 现在这好事,全让霍老大和燕北羽也占光了,她也得想办法让中都热闹点,不然那边的日子实在太无趣了。 “若是有什么变故,记得来信。”谢诩凰道。 “你对那宝珠是不是也太关心过头了,对罗兰也是,怎么都不见关心关心我。”晏西不满地哼道。 “你有手有脚,还有北齐那么大的靠山,还用我来关心吗?”谢诩凰瞥了她一眼,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宝珠和罗兰如今都是无父无母的,所能倚仗的也只有他们这些朋友罢了,她自然会多上心些,至于晏西那‘性’子,谁还能奈何了她,何况还是出身北齐晏家。 “他们的婚家之事,你又是紧张又是担心的,我这还没着落,你倒是也给我担心担心?”晏西跟在她身后道。 “怎的,你要嫁谁?”谢诩凰扭头笑问,揶揄道,“谢承颢吗?” “我嫁谁也不可能嫁他啊?”晏西一脸鄙夷地摆了摆手,谢承颢那厮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除了那张脸,真没一处她能瞧上的地方。 “那我要担心什么?”谢诩凰笑问道。 “行了,当我没说。”晏西举手投降道,论起口舌功夫,在她和龙靖澜面前,她永远都是落于下风的。 谢诩凰侧头看着走向一边的人,叹了叹气道,“晏西,跟谢承颢,君臣可以,男‘女’之情就别动那心思了。” 谢承颢是一个出‘色’的帝王,却一定不会是个会给‘女’人幸福的男人,一来他是个不需要感情的人,二来亦不希望晏西被其所伤。 “嘿,我真是奇了怪了,你们一个个干嘛都以为我看上他谢承颢了,他除了那张脸,有哪里能让我看上的,真要有个比他长的好的,老娘才懒得再理他呢。”晏西哼道。 她跟谢承颢那厮,本来就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君臣关系,这一个个全想着他们有一‘腿’似的。 谢承颢那后宫里的‘女’人,她数都数不过来,他两一向都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除了两看相厌,还真找不出能擦出什么火‘花’来。 谢诩凰淡笑不语,晏西与谢承颢之间,她也只是个旁观者,说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在她看来,她一定是谢承颢身边,与她走得最近的‘女’人。 而且这些年,从谢承颢登基,不管朝上宫里发生什么变故,她始终也是站在他一边的,不管他做的事是对还是做的,她从来都没有动摇过。 单是这份坚定和信任都是非同一般的,即便在之前面对她的事情上,她也都是一样的选择。 谢承颢一向是很小气的人,容不得别人说他的不好,可是晏西是从来不会给他面子的,嘴上永远都是把他贬得一文不值,谢承颢似乎从来都没有追究过一回。 可若说这是有情吧,两人一见了面就掐,嘴上对方就没有一处好的,她嫌他人品不好,他嫌他长相低劣,可偏偏就是这么两个人,这么些年风风雨雨也没有打散过他们。 谢承颢除了那张脸也确实没有入晏西眼的地方,而晏西除了领军的才能,从头到脚也没有谢承颢能看上的地方,可一直以来却似乎还谁都离不了谁。 起码,如果晏西不在的话,谢承颢无疑是个孤家寡人了。 369.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5 霍隽一行人终于在逗留一个月之后踏上了折返中都的路途,谢诩凰和燕北羽身着便服,亲自送到了燕京的地界。。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以后总还有机会回来的。”燕北羽侧头瞧着身旁依依不舍的‘女’人,搂着她的肩安慰道。 反正,只要谢承颢那居心不良的人还活着,北齐是万万不能让她再去的,否则极有可能一去了,就被扣着回不来了犬。 所以,他不能给姓谢的任何可趁之机踺。 谢诩凰望着渐渐远去的一行人,关山重重再相见一次又是那么容易的事,可是世事历来如此,岂是每一件都能如愿的。 所幸,上天待她已经不薄了。 “相信大哥他们也都能照顾好自己。” “时辰不早了,回去吧,一会儿孩子见不着你,又得着急了。”燕北羽看着霍隽一行人已经走得看不到了,方才开口催促她回去。 “是,皇帝陛下。”谢诩凰瞥了他一眼道。 “怎么了,这么‘阴’阳怪气的?”燕北羽挑了挑眉,一边牵着她朝回去,一边问道。 他太清楚了,只要她叫他皇帝陛下,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惹着他,不过细想一下最近他既没有太溺爱孩子,也没有做其它出格的事,对大舅子也是听之任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开罪了她。 “昨个儿我去御书房,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御史台周大人。”谢诩凰道。 “他说什么了?”燕北羽问道。 “他说皇帝陛下你子嗣单薄,建议本宫替你多纳几房妃嫔。”谢诩凰一边说着,一边瞅着他,“皇帝陛下以为意下如何。” “云州那边缺个文书,周大人学识过人,调去那里正合适。”燕北羽随口说道。 他有儿有‘女’,怎么就子嗣单薄了。 原就因为璟儿和沅沅儿时在北齐,他亏欠太多所以想多些时间能陪伴照顾他们,而且知晓她生下两个孩子难产之苦,也不忍她再受生育之苦,所以如今有一儿一‘女’就已经足够了。八零电子书 这姓周在他面前提过几次,他一直没答理,竟然还敢在她面前说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留在燕京也是碍眼,索‘性’调出京去,眼不见,心不烦。 “那皇帝陛下是几个意思,要不要给你纳几个年轻貌美的妃嫔进宫,让你享享齐人之福?”谢诩凰问道。 “朕有个年轻貌美的皇后就够了,何需他人。”燕北羽轻笑言道。 他的心思用在她一个人的身上都嫌不够,哪还有心思管旁的人。 “是吗,年轻貌美又水灵的美人儿多好啊,男人不都好这一口?”谢诩凰道,举朝哪个官员府上不是几房妻妾的。 燕北羽失笑,也不避着后面的护驾的‘侍’卫,低头‘吻’着她的侧脸,情意绵绵道,“朕只好皇后娘娘这一口。” 谢诩凰自是没有他那般脸皮厚,顿时红了脸。 “再过不久,就是两个孩子生辰了,给他们备什么好?”燕北羽询问起她的意见。 “做些吃的就够了,搞得太隆重,会惯坏了他们。”谢诩凰道。 她就怕太过优越的环境,会让孩子难成大器,那这片大楚的江山,将来‘交’到他们手里,他们却承担不起。 “堂堂大楚的太子公主,生辰能随便敷衍了事?”燕北羽道,他缺失了孩子出生那一年多的时光,自是想什么都能给他们最好的,可是他这个皇后娘娘却总是跟他唱反调。 “行了,你忙前朝的事就行了,他们生辰的事就‘交’给我了。”谢诩凰道。 燕北羽知道自己反对不了她,只得应了下来,“好吧,可也不能太简单了。” “沅沅就是被人你给宠坏的。”谢诩凰道。 燕北羽一路不再说话,乖乖听着她的数落回了宫,将她送回了初寝宫方才回了御书房去处理前朝事务。 另一边,晏西从出了燕京开始,就不段地拉着那宝珠密谋怎么回去拿下晏九,龙靖澜瞧着两人神神叨叨的在盘算什么,于是留了心眼儿,趁着休息的时间眼过去偷听了一段。 “就你那脑子想出来的狗屁招数,能唬‘弄’了晏九,开什么玩笑?”龙靖澜抱着熟睡的孩子,从树后走出来,朝着密谋的两人道。 “龙靖澜,霍老大没教过你,偷听人讲话是很不仗义的吗?”晏西‘插’腰抱怨道。 “谁要偷听你们了,我哄孩子睡觉走到附近,就碰巧听到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无聊,专‘门’来偷听她们盘算什么的呢。 “你说什么屁话,孩子明明在马车上就睡着了,你就是故意的。”晏西火大地道。 “行了,别说我了。”龙靖澜一边抱着儿子,一边瞅了瞅一旁的那宝珠,道,“你听她的,这一辈子也别想碰上晏九一根头发了,真是想不通了,明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这脑子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 晏西冲动太热闹,晏九稳重喜静,兄妹两个完全是两个极端的‘性’格。 “龙靖澜,要不是看你现在雹子,老娘跟你拼了。”晏西吼道。 她最讨厌别人拿她和晏九比来比去了,尤其是龙靖澜嘴里,说出来更加没一句好话。 “我实话实说,也不行?”龙靖澜无事,也只有从跟人斗嘴中取乐了。 晏西气鼓鼓的,一忍再忍才压下想要跟人干架的冲动,她打不过她,而且霍老大还在周围,她就更加不敢惹这个‘女’魔头了。 “不过,晏西的主意可以不听,我倒是能给你出出主意。”龙靖澜朝着那宝珠说道。 天天带孩子实在太无趣,她也想找点事儿做,要把那宝珠跟晏九凑一对,这事儿还真是‘挺’有挑战‘性’的。 “你能想出什么馊主意?”晏西不屑地哼道。 “那也比某人的雕虫小技要好。”龙靖澜道。 “行,那你倒说说看。”晏西抱臂,挑眉问道。 龙靖澜想了想,说道,“对付晏九,不能围着他来,得要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晏西一听不由缩了缩脖子,那被九哥发现了,她估计小命都难保了吧。 那宝珠一脸难‘色’地瞅着两人,开始觉得自己跟着来中都,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了。 “就你那,让宝珠到晏府天天在晏九面前晃,就是晃上一辈子,安九也不一定能领了情了。”龙靖澜一边拍着有些要醒来的孩子,一边继续说道,“所以得选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对他施以帮助,这样他欠着人情了,自然对宝珠会另眼相待了。” 晏西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追问道,“那怎么办?” “想办法让晏九受个重伤啊,或是中个奇毒什么的,让那宝珠去救他,照顾他,这个时候是最能培养感情的。”龙靖澜道。 “这办法好是好,可要是让九哥发现了,那我们都惨了,他发起脾气来很吓人的。”晏西有些怕怕地说道。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龙靖澜挑眉道。 晏西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不就结了,只要我们三个不说,他怎么会知道。”龙靖澜道。 “可是九哥身手不低,要想让他受伤中毒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一般的伤他自己就搞定了,哪还有宝珠去出手。”晏西道。 哎,为了他的终身大事,她这个做妹妹的,也真是‘操’碎了心了。 “动脑子,办法还不是人想出来的。”龙靖澜说着,朝宝珠道,“你配个复杂难解的毒,回头我去下手,绝对万无一失。” “啊?”那宝珠瞧着盘算着害人的两人,有些想要回燕京去的冲动 “啊什么啊,这都是为了你能抱着美男归,又不是真要毒死他。”龙靖澜催促道。 “这个……还是算了吧。”那宝珠道。 她确实是喜欢他,可并不想以这样的的手段去谋取他的好感,她也做不出去伤害他的事情来。 “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就不灵光了。”晏西也跟龙靖澜一个战线了,劝道,“我们都是为了你早点和九哥双宿双飞。” 370.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6 从龙靖澜发现晏西和那宝珠的秘密,于是一路上三个人都鬼鬼祟祟地商量着计划,不过多数时候商量的兴致勃勃的只有龙靖澜和晏西,那宝珠只有听着的份。.info[]-..- 那宝珠瞧着趁着休息时间,两人又在那里盘算,百无聊赖地靠着树揪着叶子,喜欢一个人就要这么去不择手段吗,她实在做不出来。 可是,心里却又隐隐有些期盼,万一……万一这样真的可以让获他的青睐呢犬? 于是,一路都在纠结,不想去那样的接近他,可又想着也许那样可以让自己留在他身边,让他看到自己的存在。 霍隽抱着熟睡的孩子过来,远远唤道,“靖澜,该上路了。踺” 龙靖澜这才跟晏西两人散了场,朝马车走去。 “你们这一路凑在一块儿商量什么,都两三天了。”霍隽笑问道。 “这是机密,不能让你知道。”龙靖澜神秘兮兮地道。 霍隽微微笑了笑,倒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虽然这一路她们防着他,可是从三个人神‘色’表情,也隐约猜出了几分是何事。 “你干嘛哭丧着脸,难道你不想去见九哥?”晏西拍了拍垂头丧气的那宝珠,这一路这丫头都不怎么说话了,该不会是后悔跟他们来北齐了吧。 “晏西,我们能不能不要……”那宝珠望着她,恳求道。 “不能。”晏西绝然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这丫头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你只要按我们说的做就行了,别的事我和龙靖澜会搞定的。” “可是我不行。”晏西道,他们离中都越来越近,她越来越期待与他见面,却又越来越害怕那一刻的来临。 “不行也得行,我和龙靖澜都计划好了,听我们的,没错。”晏西拍了拍她的肩膀,先行上了马。 他们都计划的天衣无缝,一定能帮那宝珠把九哥手到擒来。 那宝珠跟着上了马,面‘色’却是愈发沉重难言,她自然知道这两人为是为自己好,可自己却实在没有那个胆量。 “我们安排好了,到了中都之后呢,你先住在龙靖澜那里,先不要跟九哥碰面,等我们把一切安排妥当了,你再‘露’面。”晏西打马走在最后,朝着边上无‘精’打采的那宝珠叮嘱道。 “哦。”那宝珠应了应声。 晏西‘交’待完了,哼着小曲继续赶路,心情格外地愉快。 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辗转数日终于回到了中都,晏西和龙靖澜跃跃‘欲’试地准备执行计划计划,哪知道刚进了中都没多久,便与出诊的晏九撞了个正着。 “你们回来了?”晏九背着‘药’箱,笑着打了招呼。 “啊,回来了。”晏西一时笑得有些僵硬,顿时觉得所有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晏九你这是上哪儿?”龙靖澜面‘色’无‘波’,十分镇定地问道。 “刚给人出诊,准备回去了。”晏九道。 “没事的话,随道去府上坐坐,有带给你的东西。”霍隽开口道。 这话一说完,龙靖澜便暗中狠狠拧了他一把,本来跟他撞上了就已经坏了她们的计划,现在他还把人往家里叫。 可是,话已经出口了,哪有再收回来的办法,只得祈祷晏九有事不要跟着他们走。 “也好,我让人把东西送回‘药’铺。”晏九说着,将‘药’箱递给了随行的小徒弟。 晏西‘揉’了‘揉’额头,瞅了瞅边上的一脸紧张的那宝珠,这既然撞上了,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一路上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那宝珠走在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却不时瞧了瞧走在前面与霍隽说话的晏九。 龙靖澜这个时候自然不好‘抽’身过来,晏西则压低声音道,“你现在也看到了,要是不按我们计划的办,九哥能看到你吗?” 九哥想来也是看到了,只是还没有熟到要打招呼的地步。 那宝珠抿了抿‘唇’,他真的看到她了吗? 难道,真的要照他们说的那样,他的眼中才能真正地看到她的存在。 “九哥那脾气禀‘性’,没有谁比我更了解,要是不照我们说的那样做,你跟他永远都是这么远的距离,难道你想一直这样?”晏西知道她一路都在纠结,不愿意按他们计划的那样去做,所以 逮着机会就开始给她洗脑。 “可是……”那宝珠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前方人的背影,心有余悸。 “可是什么,现在还有什么比把人绑你身边重要?”晏西低声道。 “可是他要是知道了,我们一起算计他,他会恨我。”那宝珠道。 没有谁喜欢受别人的欺骗,即便那样她真的可以留在他身边,她也会日日提心吊胆。 “只要我们三个咬死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晏西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宝珠又一次沉默了下去,依旧难以抉择。 既不想用那样的方式接近他,又难敌心中的那份渴望和希冀。 许久之后,她道,“让我想想吧。” 晏西叹了叹气,也不再‘逼’问她,现在跟九哥撞上了,计划全‘乱’大套了,她也得龙靖澜重新合计一下再作决定。 一行人到了霍府,因着霍府人本就不多,于是都帮着搬从燕京带回来的东西。 那宝珠从马车上抱着一只箱子,可是东西有些沉,一时有些抱不住了。 “这些东西‘交’给我们搬吧,你们拿些轻巧些的东西就行了。”晏九走过来,顺手接了过去。 那宝珠看着骤然走近的人,一时间愣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姑娘不是和罗兰在燕京吗,怎么跑来中都了?”晏九笑问道。 毕竟,她和小谢更熟一点,现在跟着龙靖澜跑来中都,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半晌,那宝珠回过神来,转过头去装做取东西,方才说道,“燕京待久了,想来中都看看而已。” 然而,眼神中的慌‘乱’,却明显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原来如此。”晏九应了一声,便先搬着东西走开了。 那宝珠长长地舒了口气,人就是这么矛盾,她是喜欢他的。 她既想他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又怕他会知道自己的心意,于是在他的面前,连面对他的眼睛说一句话,都变得艰难无比。 “你跟九哥说什么了?”晏西突地冒出来问道。 “没什么?”那宝珠掩饰起慌‘乱’的神‘色’,淡声回道。 “真没什么?”晏西明显不相信。 “真的没什么。”那宝珠再次强调道。 “我回头先和龙靖澜再计划一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更别让九哥看出你的意图了。”晏西悄悄叮嘱道。 “知道了。”那宝珠叹了叹气应道。 原来,心里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撕心裂肺,对方却不知道,会是这么的难过揪心。 “真乖。”晏西‘摸’了‘摸’她的头,满意先去找龙靖澜了。 那宝珠搬了东西进前厅,由于霍隽和龙靖澜去后园安排孩子了,晏西又走了,一时间就剩下他们两个客人了。 “那姑娘,用茶。”晏九斟了茶递过去,语气却是一惯地客气疏离。 那宝珠愣了愣,方才上前接了过去,“谢谢。” 晏九笑意微怔,这姑娘是怎么了,怎么看到他老是眼神闪避,他有可怕到那个地步? “璟儿和沅沅在燕京还好吗?” 那宝珠回过神来,方才说道,“他们‘挺’好的,现在每天都在跟着太傅学习,璟儿很听话,沅沅调皮些,总是闯祸。” 她说着,心情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失落。 他问起璟儿和沅沅,其实是更想问谢姐姐吧,他的心中牵挂着的始终还是谢姐姐,即便她已经另嫁他人,成婚生子。 她这么想着,又补充了一句,“谢姐姐也‘挺’好的。” 晏九愣了愣,沉默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确实是想问那个人,却问没有直接问,那宝珠却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 那宝珠垂眼看着手里的茶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更不敢去直面坐在对面的人。 她喜欢他,可是她也深知,自己是难以与他匹配的,或许所有的心思本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痴心妄 想罢了。 371.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7 前厅尴尬的沉默,很快便回来的霍隽打破,那宝珠趁机溜去了后园,长长舒了口气,却又涌起满心的失落。[txt全集下载]-..- 晏西去找完龙靖澜,回来见一个人坐在园子里的人,走近道,“怎么了,还是没信心?犬” 那宝珠抬头看了她一眼,跟着她们两个,她能有了信心才奇了怪了。 “你先别着急,等我和龙靖澜给你安排好。”晏西拍了拍她的肩,说道。 “我回房去休息。”那宝珠起身,不想再听她的说教踺。 晏西瞧着走开的人,急着去前厅找晏九,便没有再跟过去,大步去了前厅,进‘门’见霍隽果然将小谢托他的东西送给了晏九,默契地没有点破。 “这几卷古籍正好是我找了多年的,多谢霍兄了。”晏九翻了翻,眉眼间尽是欣喜。 “晏兄能有用最好。”霍隽笑语道。 “这么些破烂,有什么好看的。”晏西瞥了一眼,哼道。 “你们刚回来,也需要休息,我便不多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晏九收起东西道。 “也好。”霍隽应道,一路舟车劳顿,他们也确实需要休息,他还要尽快入宫去见谢承颢一趟。 晏九收拾了东西,望向晏西道,“你也该回去了吧?” “哦,那走吧。”晏西很配合地应道。 于是,兄妹两向霍隽告辞,一起离开了霍府。 “说去半个月,结果一个月了才回来,是霍隽要办的事有问题?”晏九一边走一边朝她询问道。 霍隽虽是奉密旨前去,但要办什么事,他也是猜到的,只是耽误了这么久,难道真有别的什么变故不成。 “能有什么变故,就是人家一家人好不容易见了面了,多留着住了些日子罢了,毕竟见一回面不容易。”晏西如实回道。 “是吗?”晏九闻言便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那个跟着来的那姑娘,怎么奇奇怪怪?”晏九随口问道,虽然不算熟识,但以前也见过几次,这回见了面她倒坐立不安的。 “有什么奇怪的,可能路上赶路累的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晏西随口编了个理由替那宝珠掩饰道。 晏九听了,便也没再问了,专心走自己的路。 “最近娘她没找你麻烦?”晏九斜了他一眼,打听道。 “就娘那脾气,还能让人消停了,最近父亲身体不适,她先回去照顾了,还说回头要一起搬到中都来住。”晏九说着,便有些愁眉苦脸了。 他平生什么都不怕,可就怕他们那胡搅蛮缠的母亲大人。 “那还真是难办了,那你怎么办?”晏西问道。 “最近‘药’铺要出诊的地方,给人把病治好了,就准备出中都,过段日子再回来。”晏九直言道。 “也好,躲一天是一天。”晏西道,正愁他在中都不好下手呢,他准备离开中都,那就对她和龙靖澜的计划大大地有利了。 晏九皱了皱眉,奇怪地看了看她,“你今天怎么说话也怪怪的。” “有吗,可能一路没睡好。”晏西说着,还连打了几个哈欠,表示自己确实没有睡好。 “对了,前几日宫里传了话,让你回来了尽快进宫去一趟。”晏九道。 “管他呢,什么事也等我睡饱了再说。”晏西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将宫里传的口谕放在心上。 晏九也知道她与谢承颢一惯都那样,所以也没有多加相劝,若真是要紧的事,万里肯定会再来传话的,反正话他已经带到了。 然而,晏西刚回府躺‘床’上,还没来得睡着,万里已经寻到晏府来了。 “霍大人,王上有谕,传你入宫。”万里在‘门’外道。 “有事明天再说,困着呢。”晏西口气不善地道。 “霍大人,您还是走一趟,陛下‘交’待了。”万里说道,这要是人不走,他只能让‘侍’卫进去带人走了。 晏西烦燥地从‘床’上翻起来,气冲冲地拉开‘门’,“他是要死了‘交’待遗诏还是怎么的,这么急?” 万里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道,“霍大人还是走吧,咱 家已经备好马了。” 晏西一路骂骂咧咧地出了府,骑马入了宫,七拐八拐到御‘花’园,一身轻衫的谢承颢正在‘花’下席地而坐,绯红的‘花’瓣落在衣衫上,人比‘花’更媚,真真是美得颠倒众生。 “叫我干什么?”晏西走,往他对面的桌案后一坐,随手抓着东西就往嘴里塞。 “你去见到小诩凰了吗?”谢承颢笑嘻嘻地问道。 晏西恨恨地咬了咬牙,敢情他这么火急火燎地把她传进宫来,就是为了向她打听小谢的事。 “见到了,怎么了?” “那她有没有提过朕什么,有没有让你带东西给朕?”谢承颢一脸期待地询问道。 晏西拧眉瞅着对面,捧着脸的男人,“我说,你还不死心不成,小谢好好的,跟燕北羽恩爱着呢,谁顾上提起你。” “不可能,一定有,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说实话啦。”谢承颢推了推她手肘,笑语道。 “说没有就没有,不然你自己问去?”晏西道。 原本也就没怎么提过,提的也是不能明说的话,索‘性’还是不说了。 这人家都成婚生子了,这厮竟然还死‘性’不改,实在气不过,那你就再去抢啊。 “朕要能问,用来问你?”谢承颢一拍桌子道。 他倒是想去问啊,可只怕还没进了大楚,燕北羽那厮就想宰了他了,现在他不想再跟他打了,而且权衡之下现在打,他也占不上什么便宜。 “对了,霍老大去办的事,已经办成了,明天应该就进宫来跟你禀报了。”晏西瞥了一眼眼中掠过失落之‘色’的人,转而说起了正事。 “让你带给燕北羽的话呢,什么时候让沅沅来认朕这个义父?”谢承颢追问道。 晏西白了他一眼,道,“问了,燕北羽让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嘿,这可是小诩凰答应好的,姓燕的他竟然敢赖账。”谢承颢越想越是气不过。 “人家赖都赖了,你能怎么样,人家‘女’儿你抢个什么劲,想要‘女’儿让你宫里那些‘女’人给你生呗。”晏西冷哼道。 “自己的哪有抢来的好玩?”谢承颢说着,往身后的‘花’树一靠说道。 最近的生活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我和龙靖澜最近有件好玩的事儿,你要不要一起?”晏西微微倾身,神秘兮兮地说道。 谢承颢斜了她一眼,一下坐起身,好奇问道,“快说。” 晏西望了望四周,方才压低声音开口道,“还记得先前跟在小谢身边的那宝珠吧,我最近发现在她暗恋九哥,准备撮合一下她和九哥,人我都带回来了。” “那黄‘毛’丫头,你九哥喜欢不了。”谢承颢哼道。 “就是他不喜欢,才有的玩,你说要是咱们让九哥能喜欢上她,是不是特别有挑战的事儿,反正我和龙靖澜已经在开始计划了,一定要让那宝珠把九哥推倒了。”晏西信心满满地说道。 “就凭你们?”谢承颢扫了她一眼,很是不屑。 “你不来就不来,等着瞧好了。”晏西哼道。 “谁说朕不玩了,反正最近也无趣,当打发时间了。”谢承颢哼道,让晏九从喜欢小诩凰移情别恋去喜欢上另一个人,这么有趣的事情,他怎么能错过了。 “那可说好了,这件事不准再声张让九哥发现了,否则惹到他了,咱们谁都倒霉。”晏西认真警告道。 这事儿便是她不跟他明说,只要她和龙靖澜稍有动作,他也能察觉到,索‘性’先跟他摊开了说,把他拉在一起,加上他一向做事缜密,也许会让计划更加顺利也不定。 “我没你那么笨。”谢承颢折了枝‘花’,嗅了嗅道。 晏西瞪了他一眼。 “那倒说说看,你和龙靖澜计划了什么?”谢承颢慢悠悠地问道。 晏西喝了口茶,将自己与龙靖澜盘算的一切和盘托出,得意地扬了扬眉道,“怎么样,万无一失了吧。” “看来,我不仅高估了你的脑子,也高估龙靖澜的脑子,生个孩子人都生傻了,亏你还跟晏九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当他那么好糊‘弄’?”谢承颢面上满是鄙夷之‘色’。 晏九虽然极少出入朝堂,可人也不傻,就这么点手段就想骗过人,真是不自量力。 372.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8 于是,次日还不等霍隽入宫面圣,谢承颢便已经一身便服自己送上‘门’来了,当然还有将人带来的晏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谢承颢与霍隽先去了书房议事,晏西便直接寻去了那宝珠的房间,将人拎着去了龙靖澜那里,瞅了瞅两人道,“有件事,我得说一下。” 龙靖澜瞥了她一眼,“你个蠢货又把计划泄‘露’给谁了?犬” 那宝珠一听脸‘色’都变了,深深觉得自己果然不该听她们两个的,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 “谢承颢,他说他也要来‘插’一脚。”晏西坦然道,不然谢承颢今天不会亲自跑到霍府来,就是为了来跟他们商量计划的踺。 那宝珠顿时觉得有些想跑的冲动,原本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她们两跟着掺和也就罢了,现在就连北齐王也要来凑热闹。 虽说都是要帮她,可是怎么看,他们都像是为了干一件好玩的事情。 “他来凑什么热闹?”龙靖澜道,谢承颢的加入,那不就意味着,一切都要听他的了,她可不想听他的话。 “这事儿,就算我们想瞒,瞒得过别人,还能在他的地盘上瞒了他了,不然他以为咱们另有目的,从中从梗反正坏了咱们的计划。”晏西直言道。 在北齐的地界,想要瞒过谢承颢的耳目,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还是识趣点,自己早点招了,省得后面生出麻烦。 龙靖澜沉默了一阵,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有道理的,就算晏西不说出来,将来一举一动也不可能瞒过谢承颢,只是看了看神‘色’更加沉重的那宝珠,又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放心吧,他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有他帮忙说不定事半功倍呢。”晏西拍了拍那宝珠的肩膀,安慰她道。 “我先回房去了。”那宝珠抿了抿‘唇’说道。 “你……”晏西愣愣地瞧着起身走开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让她去吧。”龙靖澜道。 那宝珠回了自己房里,颓然趴在桌上对着缠在腕上的小蛇道,“大宝,二宝,你们也觉得我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不是?” 两条小蛇从手腕上爬在桌子上,静静地爬在那里,咝咝地吐着信子。 不管龙靖澜他们要计划什么,她都不想参与了,她早该知道,他心里牵挂的永远都只是谢姐姐,无论她如何喜欢他,也不可能替代谢姐姐在他心上的位置。 也许这世间有许多事情,可以依靠手段和计谋去得到,可是感情不是可以算计的,她不想以那样的方式去喜欢一个人。 “大宝二宝,我们还是回燕京去吧,这个地方就不该来的。”那宝珠喃喃自语道。 她能过来见到他一面,已经知足了,不该再去奢望太多的。 两条小蛇似是同意她的话,乖乖爬回手腕上缠着,咝咝吐着信子似是催促她尽快上路。 那宝珠回了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估‘摸’着晏西和龙靖澜几人在后园商议计划,偷偷就从霍府的后‘门’溜了。 哪知,刚从巷子拐到正街,便又好死不死地撞上出诊的晏九。 “那姑娘这么急着是……”他打量了一眼她背着的招呼,这不是昨天才过来,今天就要走了。 “我……我有点事先走了。”那宝珠结结巴巴地说道。 晏九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很急的事?” “我……我先走了。”那宝珠觉得自己再站在他面前,什么都得‘露’了馅,快步转身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行人之中。 晏九狐疑地皱了皱眉,明明是从霍府后‘门’的方向出来的,这什么事能急得这么逃之夭夭的。 “公子,还回‘药’铺里吗?”身后的小厮出声问道。 “你先回去,我去霍府一趟。”晏九道。 晏西今天说去霍府,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把人给赶跑了,再怎么着一个小姑娘,就算要走也让霍隽派人送回燕京去。 晏九寻到霍府,只看到前院抱着孩子的霍隽,问道,“晏西是不是过来了?” “和谢承颢一起过来的,这会儿在后园跟靖澜说话呢?”霍隽道。 两人正说着话,晏西匆匆从后园过来,“霍老大,你看到宝珠没有,我去她房里都 没找见人。” 一抬头看到晏九也在,瞬间愣了愣。 “没看到,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你再找找。”霍隽道。 “我刚在外面,看到她背个包袱说是有急事先走了,你们不知道?”晏九道。 “走了?”晏西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们在这里给她计划,她自己倒先跑了。 “嗯,是走了。”晏九道。 “那你怎么不拦住她,这臭丫头真是……”晏西恼火地叉着腰,看样子气得不轻。 “你干什么了,把人吓走了?”晏九道。 “我?我……”晏西指了指自己,她能干什么,她好心好意帮她,结果倒成了罪魁祸首了“她走多久了?” “现在应该还没出中都。”晏九道。 “那宝珠,让我逮到,你就死定了。”晏西说着,大步出了霍府,在她的地盘还想说走就走。 晏九无奈地叹了叹气,可转念一想谢承颢怎么突然跑到霍府来了,而且与龙靖澜能凑在一块儿说什么。 霍隽抱着孩子笑了笑,虽然知道他们是在商议着什么,却也不好在他面前说破,于是只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晏西前脚刚走,龙靖澜和谢承颢便一前一后从后园出来了。 “晏西呢?”龙靖澜问道。 “宝珠走了,她出去找人了。”霍隽道。 “走了,她走什么走?”晏西讶然道,男人都没追到走就跑了,这小妮子胆子也太小了。 “你来做什么?”谢承颢望向晏九问道。 “我才要问,你跑来这里做什么?”直觉告诉他,谢承颢出宫一定没什么好事,而且方才他看自己那一眼,眼神中有些微不可见的兴味,他更加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只是他还不知道。 好歹相识数十年,于这个人他不能说是十分地了解,但最清楚的莫过于他要算计人的一些习惯‘性’兴奋的样子。 “微服‘私’访。”谢承颢理直气壮地撒了谎,他根本就是来和龙靖澜她们一起合计要算计他的,但这话他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晏九见他不愿说,便也懒得问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别急啊,朕也正好要走,一起。”谢承颢负手跟上了他的脚步,不时打量着他,眼神中有些得意的小兴奋。 晏九微皱着眉,总觉得他那眼神有些渗得慌,“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一直盯着我。” “朕只是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多看几眼,别想太多。”谢承颢收回目光,打量着周围的街道。 “我要回‘药’铺,你跟着干什么?”晏九不耐烦地停下脚步道。 谢承颢沉默了片刻,道,“有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晏九皱眉道。 “枢密院有人在苗疆被人下了一种奇蛊,让你师叔去看了,也没有解救之法,所以看你能不能走一趟苗疆,找找解毒的办法。”谢承颢道。 这事儿,当然是假的,但是要把他骗去,造这么一桩中毒的事儿出来也未偿不可。 “师叔都没办法,那中毒的人如何了?”晏九拧眉,一脸凝重问道,全然不知已经落入某人的圈套。 “病人暂时不在中都,明日我会让人反中毒的脉像和症状,让你师叔以书信告知于你。”谢承颢道。 晏九抿‘唇’沉默了一阵,道,“那我尽快安排动身去一趟。” 既然是他要救的人,必然就是枢密院举足轻重的人。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安排人护送你去。”谢承颢笑眯眯地说道。 下一步,只要想办法把那宝珠也引回苗疆老家,好戏就要开场了。 只是,自己有本事去成就别人的姻缘,却永远没有机会去成全自己,想想也是可悲可恨。 373.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9 虽然晏西第一时间追了出去,但忙活了一整天回了宫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还是未能把那宝珠给找回来。。更新好快。 她倒了茶,一口灌了下去,“这死丫头,让我逮到,非揍得她妈都不认得。” 谢承颢闲闲地看着刚送来的折子,并没有搭理不请自来的人该。 “喂,你倒是说句话,现在人都丢了,怎么整?”晏西拍了拍桌子,道。 谢承颢合上手中的折子,抬眼看了看满头大汗的人,“走就走了呗,还要逮回来干什么?蹂” 晏西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微微倾身道,“说,你是不是把人找到了,已经下手了?”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只要他‘插’手上的事情,没个他要的结果,他是很难善罢干休的。 “朕什么都没做?”谢承颢垂下眼,淡淡说道。 龙靖澜那脾气禀‘性’,让她们两个掺合进来,最后肯定得坏事,所以这事儿他就打算自己一个人玩了。 “我还不知道你,你一定已经下手了。”晏西决然道。 虽然她比不过谢承颢的脑子,可是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一向的行事风格她还是了解的,他一定已经不下手了,不然不会这么轻轻松松地坐在这里。 “这几天晏九要起程去一趟苗疆,你护送去一趟?”谢承颢问道。 一来这事,晏九不会怎么推托,二来他被晏夫人‘逼’婚中,早恨不得有机会逃之夭夭,这是绝佳的借口,他如何会拒绝。 “去苗疆干什么……”她说着,突地想到了什么,了然地笑了笑,“你给九歌挖了坑。” 苗疆可是那宝珠的老家,这个关头九哥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往那地方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让他去的,只要九哥去了,再想办法把那宝珠给赶过去,到时候事情要成什么样,还不都是看他们怎么安排了。 “你是去还是不去?”谢承颢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去去去,当然去。”晏西说罢,转念一想又道,“这我跟着去了,有人再要对九歌下手,我两在一块儿,这要失了手也太可疑了。” 这要骗过九哥,事情就必须做得高明点,不能让他瞧出一点破绽来,否则很快就会穿帮了。 “让你去就去,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谢承颢挑眉道。 “可你该告诉我,后面该干些什么?”好歹她才是最先发起这件事的人,现在却成了最没有发言权的一个。 “你只要去就行了,别的不用你管。”谢承颢道,就她那德行,这要是向她和盘托出了,只怕还没有跟晏九到苗疆,就已经被发现了。 所以,这事儿还不能告诉她,让她跟着一起去,自然也是有用处的。 “这事儿是我最先想到的,这要对付的是我亲哥,我还不能管了?”晏西一脸地不乐意,让她就这么一头雾水地走,她很不满意。 “是吗?”谢承颢眼皮也未抬一下,出口的话却是毒舌至极,“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你娘在外面捡回来的,就碰巧必晏九长得有点像。” “谢承颢,你存心要找茬是不是?”晏西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道。 对,她是没有九哥聪明能干,可是最讨厌别人拿她和九哥比,然后又一再贬低她了,可眼前这个人却时不时的要来戳她痛处。 “是,你想打架?”谢承颢大方承认道。 “你……”晏西说着,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便要出手。 “你说我告诉晏九,你和龙靖澜在算计他什么,你说他会怎么样?”谢承颢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敢?”晏西勃然大怒喝道。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谢承颢笑道。 晏西恨恨地咬了咬牙,这个哪会有什么不敢的,只有他不愿意做的事,就从来没有他不敢去做的事。 而且事情就算被九哥知道了,九哥也不会把她谢承颢怎么样,更加不可能去找龙靖澜麻烦,那么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个当妹妹的了。 “姓谢的,你最好能把一切都办好了,否则就算九哥知道了,我临死也要拉你垫背。” “你块头那么大,我怎么垫得住。”谢承颢理了理衣襟,懒懒地坐回了榻上,继续看着折子。 晏西在他这里尽受气,索‘性’直接走了,一回了霍府便问了句晏九的去向,发现他最然已经‘交’待‘药’铺的事情,还吩咐人给他收拾了行李。 不过,谢承颢就是谢承颢,出手了就是不一样,直到两人一起上路前往苗疆的路上,晏九也没有对发生的一切有任何怀疑。 既然能把九哥都能骗过来,那么对付那宝珠就更加是小菜一碟了。 于是,晏西那一路都心情大好,有些迫不及待在苗疆逮到那小丫头片子,她好心好意要把她九哥送给她,她还敢跑了。 再说,另一边那宝珠好不容易逃出了中都城,一路晃晃悠悠了两点也无处可去,便想着索‘性’还是回燕京去待着算了。 然而,人还未到大楚境内便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大约对方还在观察,一直跟着她却并没有正面与她‘交’手。 因着近几年她一直同谢诩凰她们在一起,又在着缇骑卫的人,苗疆那一班人惧于他们,倒并未再找他们麻烦,久而久之她自己都有些淡忘了苗疆的恩怨,可是现在她从中都只身一人,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这些人就得与她‘交’手了。 可是,她在北齐举目无亲,晏西和龙靖澜又远在中都,这要回大楚境内也还有几天的路程,一路跟着她的人在不断地换人,可见一定来的不止一个人,若真是‘交’上手了,她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于是,她再三思量之下,决定先折返中都避难,虽然很怕晏西和龙靖澜会让她掺和晏九的事,可是当务之急还是小命重要。 然而,事与愿违,虽然她小心甩掉了跟着自己的人,趁着夜‘色’刚刚出了城,却还是在城外被截住了去路。 “宝珠妹妹,我们找你可还真是不容易。”一名妙龄‘女’子缓缓从人后步出,月‘色’下婀娜的身段隐隐约约。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梵姐姐啊。”那宝珠笑了笑,和对方套起了近乎,却又暗自打量着周围,好围自己谋算退路。 “少来跟我套近乎,识趣的就把金卷‘交’出来,今天在这里可没有能救你的缇骑卫和大楚皇家禁卫军。”青衣‘女’子语声狠厉,杀意顿现。 “金卷,什么金卷?”那宝珠装傻充愣道。 “少跟我装蒜,苗疆历代祖师制毒记载的金卷,就是被你盗了,先前你伙同缇骑卫的人逃过一劫,今天可就没有那个好运了,我看还有谁能来救得了你。”青梵冷笑道。 “青梵姐你听谁说的,金卷在我手里,我要有那东西现在早练成举世无双的毒功了,还会被你们围在这里?”那宝珠一脸诚恳的说道。 那金卷确实是在她手里,只不过当年逃出来时便藏在了苗疆,这些年一直在外面逃难,都没有机会去取。 可是,那东西也并非她盗的,是她那死鬼老爹临死前‘交’给她的,哪知道给她惹了这么多的麻烦。 “如果没有在你手里,你用得着这些年都躲在中原不回去?”青梵冷哼道。 “真没在我手里,不信你来搜。”那宝珠伸着双臂说道。 青梵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一抬手道,“去搜她身上。” 说罢,三四个苗人走近,搜查她身上的东西。 那宝珠伸手着手站在那里很是配合,搜查的几人见她不反抗,也慢慢放下了戒心,那宝珠微垂眼帘,待两人搜到手臂上时,双手瞬间一动缠在手腕上的两条小蛇,骤然仆上边上几人身上。 她与此同时她‘摸’出身上的几颗雷火弹朝着青梵掷了过去,而后趁机逃离,原先从缇骑卫那里要来的,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一口气跑了几里地,她扶着树终于松了口气,却突地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三师叔……” “宝丫头,既然你不肯把东西‘交’出来,那么也别怪师叔无情了。”对方说话间,转瞬就到了她身前,一粒‘药’丸强行塞入了她的嘴里,让她连半分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那宝珠捂着如同火烧一肌的心口,艰难出声,“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焰毒,你该知道的,如果一个月不解毒,你的眼睛会瞎掉,全身上下都会渐渐化为焦尸,如果想活命就带着青梵自己找到金卷解了毒,把金卷给我们。”那中年苗人说话的声音‘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p> “金卷,真的不在我这里。”那宝珠艰难地说道。 “那也没有办法,这焰毒只有金卷上才有解毒之法,如果你找不到,那谁也帮不了你。”那人说罢,信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一会儿,方才被她甩掉的青梵也找了过来,看着因为毒发在地上打滚的人,狠狠踹了一脚,“你不是‘挺’能跑的吗?再跑?” 那宝珠蜷缩在地上,只觉五脏六腑要被一股火烧焦了。 直到天亮了,她已经被焰毒折磨得‘精’皮力尽,一身狼狈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当然知道金卷在什么地方,可现在就是她回去取回金卷,青梵也不可能让她从金卷上面找到解毒的办法,所以不管她回不回去,最后终究是死路一条。 她望着渐渐大亮的天幕,如果没有一念之差离开燕京,兴许自己就不用落到这个地步,或者没有一时冲动离开中都,也不至于这么惨了。 “死了没有,没死就快点走。”青梵过来踢了踢,催促道。 守在那宝珠身旁的两条小蛇,见状咝咝地吐着信子,信子甚是凶狠,这才让青梵退开了几步。 这样的灵蛇是苗疆百年难遇的,结果让这个臭丫头得了去。 半晌,那宝珠爬着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泥印,说道,“我是可以带你去找金卷,不过,只能带你一个人去。” “臭丫头,你又想耍什么‘花’样?”青梵明显对她不怎么信任。 “师叔让你带人跟着我,无非是想你们把金卷带回去给他。”那宝珠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堆人,低声说道,“那可是苗疆至宝的金卷,虽然我还没有仔细看过,但只要上面制毒解毒之法,必是苗疆乃至天下用毒高手,那时候你就不会只是三师叔手下一个小小的徒弟了,你真想把那金卷‘交’给三师叔,然后自己一辈子当个不喽啰?” 青梵听了她的话,神‘色’似有微动,明显有些动心的样子。 “你会那么好心?” “金卷是我老爹给我的,可是现在苗疆我举目无亲,就算我练成了上面的毒功,回去也是敌人无数,这些年我在中原过得很好,根本也没打算回去,所以,我们做个‘交’易可好?”那宝珠道。 青梵侧头望了望不远处站着一群人,低声道,“你说。” 虽然有些怀疑,但那宝珠这些年在中原,与皇族来往密切,确实没必要再回苗疆过她们这样的生活。 “我带你去找金卷,你让我从上面找到解毒的办法,然后金卷归你,我回中原以后各不相干。”那宝珠说道。 “可是,我凭什么就信你说的是真的。”青梵道。 “反正,我能说的都跟你说了,你要不信,我也没有办法。”那宝珠拍了拍身上的土,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与大楚皇后还有缇骑卫的关系,若是我死了的话,你和三师叔会有什么结果,我想你自己可以想得到。” “就为一个你,大楚朝廷还会与整个苗疆为敌不成?”青梵道,她那宝珠确实与大楚皇后走得近,可就死她一个,犯得着大动干戈吗? “苗疆也是大楚的疆土,若是那不安定,你以为大楚朝廷会坐视不理,这就不光是因为我死的事情了,当年缇骑卫‘荡’平苗疆的事情,相信你我都没有忘。”那宝珠道。 她相信,她若真死了,谢姐姐也不会真的坐视不理的。 青梵思量了一番,虽然现在苗疆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各寨子的人争斗还是不断,若是事情闹大,朝廷难免不会再‘插’手,再加之那宝珠与大楚皇后的关系,很难不会招致祸端。 原本,她还想等找到金卷之后,让她毒发身亡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好,我答应你这个‘交’易。” 那宝珠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物,道,“事不宜迟,你把这些人打发走,我们就启程去找金卷。” 青梵负手回去,将其它的人打发走,只留了三四个亲信跟着。 那宝珠恨恨地咬了咬牙,只留下她们几个,也比那么多人好对付,她还需要点时间来恢复元气,只要解决了他们,然后偷偷回到苗疆找到金卷解毒也还赶得及。 虽然她也想解决了她们去燕京找谢姐姐她们帮忙送她回去找金卷,可是这一来一回,时间是不够的,不等到苗 疆找到金卷,她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而且,现在她身边的毒物,都被青梵收去了,除了大宝和二宝,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自己能跑,每隔十天就要吃青梵手里的‘药’,否则就会承受毒发之痛,她可不想瞎掉一双眼睛,真是被她那死鬼老爹要害死了。 她根本就不想练那什么毒功,非要塞给她,害得她现在小命都快玩完了。 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10 在那宝珠被押着回苗疆的同时,晏西与晏九也踏上了去往苗疆的路。[八零电子书] 青梵仗着有解药在身,加之那宝珠身上的可用的毒物也都被她收了,所以也就不那么对她严加看管,量她也没那个胆子敢再跑。 那宝珠一向擅毒术,故而并未多加勤练拳脚功夫,加之现在身边可用之物不多,故而不得不受制于人,但一路也在谋算着如何在回苗疆之前将这帮人给解决了,否则到了苗疆,要抓她的人那么多,一旦暴露了就更加没有活路了。 可是,现在仅凭她一个人,要想赢了青梵并拿到她手里的解药,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伺机行事戒。 “走快点,天黑之前要进城落脚。”青梵不耐烦地催促着走在后面的人。 那宝珠还嘴,只是默默地跟着走着,这几天利用在路上的机会,她收集一些有毒的药材,接下来只需要等到合适的机会用在他们身上,她就可以脱身了。 这么一想,她心头有些紧张了起来。 暮色降临,他们方才进了临近的小镇,寻找落脚的客栈。 然而,同样刚刚来到这镇上的,还有晏九和晏西兄妹两,晏西正坐在客栈的楼上啃着鸡腿,晏西抿了口茶侧头看到下面的一行人。 “好像是那姑娘。” “在哪?”晏西满嘴流油地朝下方看,果然看到了那宝珠,“死丫头,看你还往哪跑?” 她说着,便准备下去抓人,却被晏九拦住了。 “她被人押着,看清楚情形再说。” 晏西往下看了看,果真看到几个苗人跟在那宝珠身后,道,“就这么几个人,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了。” “万一暗处还有帮手呢?”晏九道。 “那怎么办?”晏西抹了抹油沥沥的嘴道。 “你先过去探探虚实,看那姑娘什么反应。”晏九道。 “行。”晏西说罢,快步下了楼去,追着那宝珠一地人去了。 可是,怎么就这么巧就在这里遇到宝珠了,难道是谢承颢那厮安排的,可是他手还没那么长,会伸到苗疆去吧。 她很快追上了那宝珠一行人,见她们进了另一座客栈,也跟着进了门,“掌柜的,你家店里剩下的房间,姑奶奶全包了。” 说着,将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之上。 正在与掌柜要房间的青梵一听,不由转头望向边上的人,“阁下是不是太过份了?” 晏西扫了一眼她边上的那宝珠,道,“姑奶奶钱多,喜欢过份,怎么了?” 那宝珠看着熟人从天而降,连忙向其求救。 “找死。”青梵说着,便欲出手。 “小心,她手上有毒粉。”那宝珠当即出声提醒。 晏西一脚将人踢翻,一脚踩在人要使毒的手上,“真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双手。” 正说着,边上几个苗人也跟着冲了过来,这些人是擅使毒,但拳脚上的功夫自然是抵不过晏西这种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的人,还没来得及使毒出手,便已经被晏西给打得倒了一地。 那宝珠从青梵手上她摸走了可以暂时解毒的解药,对晏西道,“还不能放他们走?” “你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块儿了。”晏西趁着收拾人的闲空,瞥了她一眼道。 “他们找上我的。”那宝珠道。 “那杀了?”晏西道。 “现在还不行。..info”那宝珠道,虽然青梵多次与她做对,但也没到要取人性命的地步。 晏西抬头瞧了瞧从柜台后探头的客栈掌柜,将一块令牌扔了过去,“马上给我去一趟就近的军营,让那里的头儿过来。” 青梵不甘地瞪着那宝珠,全然没想到,这里也会有帮她的人。 客栈掌柜的带着晏西的令牌去找人过来处理,晏西便索性在客栈的大堂坐了下来,审问起从中都逃跑的那宝珠。 “死丫头,胆子肥了是吧,竟然敢偷跑,皮痒了?”晏西凶神恶煞地道。 “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样做不好。”那宝珠缩了缩脖子道。 “我们为了你忙前忙后的,你一句觉得不好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看你是找打。”晏西说着,伸手抽了抽她的头,以泄心头之恨。 那宝珠抱着头缩了缩,扯开话题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她就算抓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她。 “哦,我和九哥去你老家办点事。”晏西道。 “晏公子他……”那宝珠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 “对啊,九哥也在,方才就是他先看到你的,所以我才跟过来的,一会儿办完这里的事儿,咱们就过去。”晏西道。 “我……”那宝吱吱唔唔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什么我,我们对苗疆也不熟,逮到你了正好,跟着一块儿帮忙,九哥的事,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反正想追着九哥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不缺你这一个。”晏西哼道。 她自然不能说实话,现在她们就已经在算计她和九哥了。 那宝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有些松了口气,却又有些难言的失落。 两人等了近一个时辰,附近军中的将领匆匆带了人赶来,一进门齐刷刷抱拳道,“晏大人!” 送来的王上御赐令牌,他们哪里敢怠慢,带着人便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把这几个苗人给我带回去关好了,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人。”晏西冲着来人道。 “等一下。”那宝珠说罢,上前一一将几人身上的毒物搜去了,这才让人将人带走,“这些人擅使毒,你们关了就不要离他们太近,否则没了小命谁也救不了你们。” “晏大人,还有何吩咐?”带兵来的将领朝着晏西道。 “没有了,你们走吧。”晏西道。 “卑职告退。”一行人朝着晏西行了一礼,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晏西瞅了一眼边上的那宝珠,道,“走吧,九哥还等着吧。” 那宝珠抿了抿唇,苦着一张脸跟着她出了客栈,满心地忐忑不安。 两人到了晏西所住的地客栈,晏九已经在大堂等侯多时,瞧见她将人平安带回来,暗暗松了口气,“有遇到什么麻烦。” 晏西倒了茶,一口灌了下去,“好歹还在北齐的地盘,能有什么麻烦。” 晏九打量一眼跟着她进来的那宝珠,看她面色有异,道,“那姑娘还好吗?” “没事,没事。”那宝珠连忙摆了摆手道。 晏九虽看她身体状况有异,却也没有再多加追问,“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你们也回房早点休息。” “九哥,明天见。”晏西说罢,搭着那宝珠的肩膀便上楼回房去了。 “你们去苗疆,要干什么?”那宝珠进了房,掩上门问道。 如果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的话,相信取回金卷解毒,也是完全有可能完成的事儿了。 “找个什么解药,我不太懂,这是九哥的事。”晏西说着,脱了鞋子往床上一躺。 “哦。”那宝珠没有再问,在房内的榻上蜷缩着躺下。 “有床你不睡。”晏西道。 “你脚臭。”那宝珠翻了个身,毫不客气地道。 “矫情。”晏西一拉被子,懒得理她。 次日,三人早上起来上了路,那宝珠一直盘算着回去要怎么取回金卷解决,就没有怎么说话,这让晏西百般的不满。 “喂,你还没说,昨天抓着你的那些人是什么人呢?”晏西扭头朝后面的人问道。 “是我三师叔的徒弟,想要我交出我爹的金卷。”那宝珠如实说道。 晏西一听,好奇道,“那是什么宝贝?” “只是记载一些毒药毒功的卷轴罢了,我那死鬼老爹死前传给我,害得我几回差点都丢了小命。”那宝珠道。 “既然有那么厉害的卷轴在,你怎么还是那么弱,那么轻易就被人摆平了?”晏西哼道。 “当年从苗疆逃出来的时候,我就没有带出来,现在还藏在苗疆,一直没有机会回去取,你让我怎么练?”那宝 珠道。 她又没想在苗疆称王称霸,练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只不过落到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心里,只会贻害无穷,所以她才不能轻易交出去。 不然,她早就把那烫手山芋丢出去了。 “行了,我不问了,瞧你一路垮着个脸,活像我欠了你八百两银子没还似的。”晏西一边打马走着,一边嘀咕道。 九哥一起走,她还不乐得心里开了花,还一路摆个臭脸。 “苗疆多巫蛊之术,你们去的话,实在不怎么安全。”那宝珠朝前面的晏西道。 一个人身手再好,总有破绽的时候,苗疆的人下毒的手段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她怕他们去了,到头来会没命回来。 “不然带你干什么吃的?”晏西道。 “我自己都小命难保,哪顾得上你们。”那宝珠道。 “你只要多上点心,别让人有机会趁虚而入就行了,其它的事不是还有我和九哥,怕什么。”晏西哼道。 虽然她对自己和九哥的身手有把握,但对于苗疆用毒,只有那宝珠了解最多,可是谢承颢真是这么安排,让她和九哥来培养感情吗? 她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样的安排能让他们培养成什么来,这都一路走了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们两个人说上几句话。 一行人赶了几个时辰,晏西下了马在茶寮喝茶,那宝珠坐了一会儿,便面色有异地起身,“我去趟茅厕。 晏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催促道,“快点,一会儿还得赶路呢。”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一壶茶都喝完了,也没见人出来。 “这是掉茅坑里去了不成?”晏西嘀咕道。 “那姑娘脸色不对,你去看看。”晏九道。 晏西起身朝着那宝珠方才去的地方,可是转过了茶寮,却是见她倒在地上在打滚,整个人泛着怪异的火红。 “喂,你怎么了?” 那宝珠痛得五内俱焚,哪里还得顾得上与她说话,她想拿身上的药,可是挣扎半晌也没有拿到手。 “九哥!九哥!”晏西越瞧越不对劲,扭头朝着晏九地方向大叫道。 晏九闻声快步赶了过来,伸手制住了那宝珠的穴道,施以金针刺穴让她缓和了些,“那姑娘,你是中毒了。” 那宝珠颤抖地从身上找到先前从青梵那里找来的药,吃了下去无力地靠着身后的树,道,“三师叔给我下了焰毒,如果我一个月内不能回去拿到金卷就会毒发身亡。” “我们也是来找焰毒的解药。”晏九说道。 那宝珠闭目叹了叹气,道,“如今的苗疆,根本没有人制得出焰毒的解药,解毒的办法在我爹留给我的金卷上。” “那我们跟你一起回去拿到不就行了?”晏西蹲在边上说道。 “金卷藏在以前的那家寨,可是那里现在已经三师叔的地方了,我回去了就算能拿到金卷,恐怕也没拿带出来。”那宝珠叹了叹气说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初她冒险将东西藏在了家里,这么些年苗疆的人也都没有找到金卷的所在。 只是,她一旦回去了,不可能瞒过三师叔的耳目。 晏九把着她的脉搏,面色有些凝重,道,“你确定,你要找的金卷上会有解毒的办法吗?” 起码,他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出这焰毒的解毒之法,而再过上二十多天,她可能主真的要毒发殒命了。 “焰毒是苗疆的历代祖师中的人研制出的,我听我爹说过,金卷上记载了解毒的办法。”那宝珠道。 晏九抿了抿唇,谢承颢让他和晏西去苗疆,是为了寻找焰毒的解救之法,而是有着别的目的,总觉得他的这道旨意,绝不仅仅只是让他们去寻找一个解药而已。 “那还等什么,我们尽快上路去苗疆。”晏西催促道。 这谢承颢到底在安排什么,竟然还闹出下毒了,这搞不好要闹出人命的,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了? “可也得要个合适的办法去?”晏九朝晏西道。 苗疆巫蛊之术,历来鬼神莫测, 就他们三个人去,必须得有所计划,冒然去闯只会一无所获。 “什么办法?”晏西问道。 “正大光明去的办法。”晏九认真说道。 他们若是偷偷潜进去,很难做到不被人发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正大光明的以客人的身份去,然后趁机找到金卷脱身回来。 “正大光明,苗疆现在是大楚的地盘,我们怎么正大光明,也光明不起来。”晏西垮下脸来道。 “如果我记得不错,现在驻守在苗疆一带的将领是从缇骑卫中出来的,就算不是特别熟悉,但起码也是照过面的,请他们出面帮个忙兴许不是难事。”晏西不紧不慢地提示道。 晏西一拍脑门儿,叫道,“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那宝珠那三师叔再怎么横,也不敢公然跟朝廷的人对着干,只要找到大楚军中的人带他们过去,那不就要容易多了。 “只是,那姑娘就不能以真面目露面。”晏九道。 “给她易个容就行了,这不是你最拿手的。”晏西道。 “不行的,苗疆制毒的人天生都嗅觉灵敏,就算人改了面容,但也能从人的气息辩别出是谁,我就算易容也没有多大用处?”那宝珠叹了叹气道。 “那就告诉我和晏西金卷到底藏在什么地方,由我们去取回来。”晏九道。 那宝珠看了看他,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道,“我可以把地图画给你们。” 也许,这是最安全的办法了。 375.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11 于是,次日一行三人启程前往苗疆,但为了安全起见,晏九还是将那宝珠易了容,与晏西一道将她送到了驻守在苗疆一带的大楚军营。txt下载80txt “取金卷的事,就交给我和九哥去就行了,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吧。”晏九拍了拍那宝珠的肩膀,认真说道崾。 苗疆有太多的人想要得到她手里的金卷,她去了不就等于羊入虎口,还是由她和九哥出面去拿更为妥当些。 “三师叔他很精明,你们若是被他瞧出了目的,恐怕不好脱身?”那宝珠忧心忡忡地说道。 她几个师伯师叔就数这一个最是心狠手辣,她虽然想能尽快拿到金卷,可也不想因此联系了他们兄妹两个躏。 “再怎么着,我们也是北齐的人,除非他想和北齐做对,否则不敢动我们的,再说还有大楚的兵马驻守在这里,量他们也不敢太过份。”晏西道 那宝珠沉默了片刻,道,“总之还是一切小心,苗疆虽然现在是大楚的疆土,但也并非是诚心臣服。” 她在那个地方出生长大,深知苗疆一带的人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当初是因为缇骑卫入了苗疆,惧于龙靖澜一行人不行不平静了下来,现在亦是因为大楚的大军驻守,不敢再多生事端。 三师叔一直想要得到那金卷,便也是想让苗疆摆脱大楚,要若真到了他的手里,她不敢想象苗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虽然对于这片地方没有太多的怀念,可也终究不想看着它陷入绝境。 “知道了。”晏西挥了挥身,翻身上了马。 那宝珠站在那里瞧着他们一行人远去,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不禁暗自祈祷着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晏九兄妹两带着缇骑卫军中副统领,以彻查北齐枢密院中人被下毒一事为借口,成功进到了苗疆境内,那宝珠的三师叔摩俨也很客气地放了他们进寨子,只是那宝珠所说的金卷所藏之处正是摩俨的练毒房,他们要想进去又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那死老头天天钻在他那练毒房里,我们怎么进去拿东西?”晏西在房里叉着腰走来走去,甚是苦恼。txt小说下载 恐怕那摩俨自己都不知道,一直想要的金卷就藏在了自己天天住的房间里,只是现在他们也难以下手,一旦被察觉,就算对方看在北齐的份上不敢取他们性命,那么金卷恐怕也带不走了。 那么,那宝珠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这确实有些棘手,此事不能失手,所以务必一击必成。”晏九一边思量着对策,一边道。 这苗疆的寨子里,来来往往都是擅毒的人,他虽擅用药,但对于毒药远没有这些苗疆人精通,而晏西便是身手再好,恐怕也会难敌对方用毒,毕竟那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喂,当初龙靖澜是怎么摆平苗疆的?”晏西朝着同行缇骑卫副统领问道。 龙靖澜都能把这里摆平了,她就不信她还能搞不定。 “哦,她直接把几个带头的寨主全给杀了,就没有敢闹事了。”缇骑卫副统领耸耸肩,说道,“如果你有那本事和大师姐一样的话。”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晏西有些郁闷。 “哪有,你问我,我就实话实说罢了。”对方坐在一旁,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兵刃,并没有加入他们一起帮忙的意思。 “晏西,这是在大楚境内,苗疆又是个是非之地,不宜太过声张。”晏九提醒道。 他一直在想,谢承颢的人为何会中了苗疆的毒,抑或是他又在打什么他还未猜到的主意。 “那现在能怎么办,那老家伙一直不走,不去宰了他怎么能拿到东西,再不拿到东西脱身回去,便是拿到金卷怕也来不及制解药给那宝珠了。”晏西道。 她是隐约觉得这其中有谢承颢的安排,可是有些似乎又不是,这虚虚实实让她也弄不明白了,可若真是解不了那宝珠身上的毒,真闹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只能想办法把人引走了。”晏九面色凝重道上。 摩俨对他们诸多防备,怕是一般的手段,都还骗不过他的眼睛。 “现在除了那金卷,恐怕没什么东西会让那老东西亲自去了。”晏西烦燥地抓了抓头发。 晏九默然思量了半晌,朝着一旁的坐着缇骑卫副统领道,“你能不能回去一 趟,带人易容成那宝珠和那几个苗人,将人往与苗疆相返的方向引,这里交给我和宝珠就行了。” 只要摩俨被引开了,那里这里的防备必然要低了,他们要再去找到金卷也就足够了。 “往折剑山庄那边上,那老东西敢造次,直接让他有去无回。”晏西跟着补充道。 现在这武林门派之中,最惹不起的就是折剑山庄了,虽然不参与江湖事,可没有谁敢去轻易冒犯。 缇骑卫副统领瞧了瞧晏家兄妹两人,收剑入鞘道,“可以。” “有劳了。”晏九客气地施了一礼。 缇骑卫副统领当日便借口说军中有事,向摩俨打了个招呼,果真到了第三天,寨内就有弟子去向摩俨禀报了发现那宝珠行踪的事。 摩俨也果然如晏九所料带了一部分人离开了寨子,客气地留了几人帮他们寻找解药。 晏西站在廊下远远瞧着匆匆离去的一行人,低声道,“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确定他们真的走了再说。”晏九道,一切太过顺利,又让他有点心生不安了。 晏西没有再发表意见,这么多天都等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上一两天了。 然而,另一边带着弟子离开寨子的摩俨,也并非那么简单就上了当。 “青木,你带人在寨子附近守着,盯着那两个北齐人到底想干什么?”摩俨回头望了望寨子,朝弟子吩咐道。 “他们不是来找解药的,若是真起了冲突,得罪了北齐那边,寨子也不安宁。”那名叫青木的弟子说道。 “那宝珠那丫头先前就是从北齐回来的,这两个人这个时候来苗疆,难保不是与她有什么关联的,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摩俨沉声道。 那宝珠不过离开了苗疆几的,不仅跟大夏皇室关系密切,又与北齐颇有往来,若是这些人阤要来插手那金卷的事,那可真是诸多麻烦了。 可是,金卷是苗疆历代祖师传下业的遗物,绝不能让那宝珠那黄毛丫头一人独吞了,更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若是他们真是冲着那宝珠来的,那怎么办?”青木问道。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他们交手,不过这几日那姓晏的姑娘总是盯着我那练毒房,你警醒着点,别让他们进去了?”摩俨郑重嘱咐道,那里面都是他多年的心血,可不能有了闪失。 “是,师傅。”青木躬身回道。 “若是他们真要闯你的练毒房,那当如何?”青木问道。 来的这两人若是别的也就罢了,偏是与北齐王渊源颇深的人,这天下之大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北齐王和大夏皇帝这两个,所以该如何应对,也得看师傅的意思。 “你们只要看着他们就行了,尽量不要让他们进去,若真进去了,我怕他们没那个命再出来。”摩俨冷笑哼道。 既然是他的练毒房,又岂是一般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他们若真强闯进去送死,那也就不是他的过错了,北齐王也追究不到他的头上来了。 “是,我们知道怎么做了。”青木了然,别有心意地笑了笑。 既然师傅早有安排,那他们也就不必多费心去对付他们了。 摩俨负手上了马,带着数名弟子绝尘而去,消失在山林之间。 青木带着剩下的几名弟子悄然折回了寨子里,暗中监视着晏九兄妹两所居的宅子,却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也为他们所有人带来了灭面之灾。 —— 对不起,之前去参加作者年会,又跟基友去了九寨沟,断了番外的更新。 明天一早有事要去一趟外地,六月二号回来,三号恢复更新尽快完结番外。 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12 虽然摩俨确实离开了寨子,晏九还是按捺住没有立即去练毒房一探究竟,一直到缇骑卫那边有了消息,摩俨确实已经离开了苗疆境内,方才与晏西准备去寻找金卷。(..info无弹窗广告) “九哥,我怎么觉得那屋子有股阴森森的感觉?”晏西站在门外,有些心里发毛的嘀咕道祧。 “怕了?”晏九道。 “这世上还有我怕的?”晏西说着,一脚踹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 可是,不知怎么的,虽然屋里并不见什么奇怪之处,但天生的直觉告诉她,这里给她的感觉有些不爽,好像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一样珐。 “小心些,这屋里有蹊跷。”晏九警觉地提醒道。 “知道了,先找东西吧,早点找了好走人。”晏西说着,便开始寻找那宝珠说的那个标记。 晏九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打量房中各处,想要尽快找到那宝珠藏在屋内的金卷,若是藏在这里多年,却又没有被摩俨发现,必是藏在最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 “这死丫头到底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根本没有她说的那地方嘛?”晏西找了一圈,郁闷地抱怨道。 “屋里应该有改建过,再仔细找找。”晏九道,但愿不是金卷已经摩俨以外的人发现给取走了才好。 晏西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索性在桌边坐了下来,打量着周围嘀咕道,“这到底藏哪了,就这么大块儿地方,总不能是埋地下去了,可那死丫头没说埋哪里了啊?” 相较于急于求成的晏西,晏九倒是显得镇定沉稳许多,最终目光落在了屋内供奉牌位的供桌之上,一步一步走近前去,果真在一处牌位上看到了那宝珠所说的标记。 果然,取过来的牌位是空心的,他打开掏出了暗藏在里面的金卷,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晏西,找到了。” 这丫头还挺机灵,将金卷藏在了苗疆祖师爷的牌位之中,但凡是苗疆中人,没有人谁会大不敬地动祖师牌位,所以藏在这里面,竟也一直没有被人发现。(..info好看的小说 他刚收起东西,转身准备和晏西一道离开,迎面便是一阵腥寒的黑雾扑面而来,随之眼睛便是火辣辣的疼。 “九哥!”晏西闻声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房梁上无声无息地盘聚着几条颜色各异的毒蛇,咝咝地吐着蛇信子,沿着屋内的柱子盘旋而下。 晏九紧握着手中金卷,想要出手反击,眼前却越来越模糊,很快便化为一片黑暗,急声道,“晏西,我看不见了,你怎么样?” 晏西拔剑出鞘,一剑地霹断了近前来的青蛇,道,“九哥,好多的蛇,还有毒虫,怎么办?” 难怪他们觉得进来阴森森的,原来这屋里藏了这么多可怕的东西,既然是被摩俨养着的,自然也都是些剧毒无比之物了。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晏九寻着她的声音,向她靠近说道。 晏西一边与周围的毒蛇毒虫交手,一边瞥了一眼门口,那里已经聚集了更多的毒物,根本没有给他们下脚离开的地方了。 “不行,门口被堵住了,走不了。” 这些剧毒之物,一旦占上了都是要人命的,他们要想冲过去又岂是那么容易,何况眼下九哥还中了毒。 “窗口呢?”晏九一拂袖甩出无数银针,将周围的毒物钉死在地。 “那里也走不了,那老不死的真够毒的,这是要把我们毒死在这里?”晏西愤然骂道。 想不到自己英雄一世,竟然藏在这小小的苗疆。 “我掩护你破开屋顶走!”晏九道。 先前这些毒物都盘踞在房梁上,现在为了攻击他们都下来了,自然上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好!”晏西一应声,纵身上了房梁,手中利剑狠狠将房顶劈了个大洞,纵身落到晏九身旁,“九哥,你先出去。” 他现在眼睛看不见,得让他先脱身才行。 晏九也没有推脱,足尖一点地,施展轻功上了屋顶,催促道,“晏西,走!” 兄妹两人从房顶一跃而下,然而还未冲出寨子,便被寨中弟子围了起来,而那些盘踞在屋里的毒物也紧追了过来。 “晏公子,晏姑娘,师傅的练毒房是不得擅入的,你们既然进去了,还是得向 tang师傅有个合理的解释。”青木沉声道。 晏九感觉到自己的全身正在渐渐麻痹,趁着尚还清醒,借着夜色的掩护,将自己到手的金卷先交给了站在一起的晏西,低声道,“若是不能一起脱身,我助你先脱身出去。” “九哥,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走。”晏西紧张地望着身旁的人。 “不要再争了,我中了毒,两个人一起谁也走不了,金卷不能落到他们手里,你且先带着回去,我好歹是奉北齐王的旨意来的,苗疆这些人再怎么样也不会真拿我怎么样。”晏九低声朝晏西道。 他已经在渐渐毒发,只会拖累晏西也走不了,而这金卷又不能落到苗疆的人手中,所以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他助晏西先带着金卷离开。 晏西恨恨地咬了咬唇,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也确实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出路,她虽然仗着身手好,但对上这些至毒之物,确实是有些失了方寸,而现在九哥又身中蛇毒,再拖延下去他们两个人都会被困在这里。 “九哥,我一定会带人来救你的。” “快走吧。”晏九低声说罢,便先行出手替她制造了机会。 青木等人见他先出手,顿时都先出手对付晏九这边,晏西则借机脱身,不与人恋战。 她一边施展轻功奔出了好远,扭头朝着寨中,以内力发声道,“你们这些孙子听好了,我九哥若伤了一根头发,北齐倾毕国之力,定荡平苗疆。” 然而,声音传到之时,晏九由于动了内力,早已毒发体力不支倒地,那些毒物盘绕在他周围,却由于受青木笛声的控制,没有再敢妄加攻击。 “大师兄,这个人怎么办?”弟子朝青木问道。 “先把人关起来,等师傅回来再处置。”青木冷声吩咐道。 这个人闯了师傅的练毒房,若是常人早就处死了,可偏偏就是又是北齐的人,还是奉了北齐王的旨意来的,他们哪里敢真的取他性命。 晏九眼睛失了明,只能靠着听周围的声音来辩别自己的处境,然而听力却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纵使自己一身医术,这个时候却无法解身上所中的奇异蛇毒自救。 不过,只要晏西把金卷带出去,一切也就好了。 苗疆的人不敢取他们性命,但不代表不会打那金卷的主意,所以万万不能让那样的东西再留在这里被人发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关起来的,只是人却渐渐的无法清醒过来了,便是这些人不动手杀自己,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撑到晏西来救他的时侯了。 另一边,晏西带着金卷施展轻功快行了一夜,到天亮的时候终于回到了缇骑卫驻扎的大营,一进营帐便直接冲进了那宝珠所住的院子。 “晏西,你们回来了!”那宝珠一连多日都紧绷着神经,一听到附近有点响动,都以为是他们回来。 这一掀被子起来,果真看到了冲进来的晏西。 晏西喘了口气,将拼死带回的金卷放到了桌上,道,“东西给你带回来了,只是九哥他中了蛇毒,没有逃出来。” “怎么会这样?”那宝珠一听面色大变,她就怕这事将他们卷进来会给他们惹来麻烦,结果还是她出事了。 “放心吧,那些人不敢拿九哥怎么样,我们尽快回去救他就是了。”晏西定了定心神道。 “他中的是什么蛇毒?”那宝珠紧张地追问道。 晏西想了想,道,“一条身上有些五颜六色的蛇,厉害的紧,我几次都没砍到它。” “是灵彩蛇。”那宝珠语声微颤,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那是苗疆最剧毒难解的蛇毒,当年我爹就是中了它的毒未解而亡。” 甜蜜番外 :晏九的爱慕者13 晏西见那宝珠惊骇凝重的面色,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就连这金卷之上,也未有解毒之法吗?” 那宝珠摇头,若是有办法,当年他爹就不会毒发身亡了。txt全集下载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难道让九哥等死吗?”晏西强自稳住心神道祧。 这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却在这小小的苗疆,断送在一条蛇身上,晏家的人不该是如此的下场。 “我先从金卷上找找有没有解毒的办法,你先设法把晏公子带回来要紧。”那宝珠冷静下来朝她道,他再留在那寨子里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珐。 “好。”晏西连忙出了门,去叫了缇骑卫的人前往产齐通知晏九的师傅和师叔,而后带了一部分人马,前去寨子里要人。 那宝珠焦急地翻阅着晏西带回来的金卷,也顾不上先为自己解毒,一篇一篇地翻找着关于灵彩蛇的记载,那是苗疆的祖上的毒王养出来的灵蛇,苗疆存活也仅仅只有那么几条,一旦中其毒者,无药可解。 然而,金卷上仔仔细细翻了两个来回,能找到的记载也寥寥无几。 而另一边,晏西前去寨子要人也并没有那么顺利,双方较量了将近一天,最终是她擒住了青木,方才迫使寨中的人将晏九送出来。 “九哥,你怎么样?”晏西将青木交给了缇骑卫,快步上前迎了被人拖出来的晏九。 晏九面上满是死灰之色,也好在通晓医术方才抑制了毒性的蔓延,但也难敌那灵彩蛇的剧毒,一点一点地发作。 “那灵彩蛇毒性非同一般,晏西,九哥这一回怕真是走到头了。” “不会的,宝珠已经在金卷上找办法了,一定会找到给你解毒的办法。”晏九扶着他,咬牙说道。 晏西苦笑,没有再说话,任由她搀扶着上了马车,可是自己身为医者,虽然对苗疆的毒了解甚少,但也从那些看押他的人口中知晓灵彩蛇的毒是何等厉害的东西。 晏西为了照顾他,与他同座一辆马车,虽是想照顾,可是自己又不通医术,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只是默默坐在他边上暗自祈祈祷着那宝珠那里能找到解毒的办法。(..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摩俨估计也快发现发上当了,这些人现在怕是已经猜到金卷在你们手里,这要争夺起来,麻烦可就大了。”一名缇骑卫打马在车窗外说道。 缇骑卫虽带兵驻扎在苗疆一带,但若那些人处心积虑要夺那宝珠手里的金卷,他们再怎么防范也是防不胜防,真要交起手来,恐怕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那就给京里递折子,燕北羽他们会想办法的。”晏西道,现在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的。 早知道来了苗疆会遇上这样的险事,当初她就不该拉着谢承颢一起算计让九哥和那宝珠在一块儿的事儿,闹得现在九哥小命都难保了。 老爹老娘要是知道了,非得将她抽筋扒皮了不可了。 “快点,再快点。”她一掀帘子,朝着赶车的人催促道。 相较于着急上火的她,晏九靠着马车坐着,倒显得沉定许多。 马车行了几个时辰,终于到了缇骑卫驻扎的地方,那宝珠听到响动便匆匆赶了出来,见到晏西将人扶下了马车,上前急切询问道,“晏公子,你现在怎么样?” “眼睛看不见了,听声音也有些渐渐不清了,不过我用金针封穴压制了毒发,还能撑些日子。”晏九浅然一笑说道。 “好了,别说这些废话了?”晏西打断两人的话,朝那宝珠问道,“找到解毒的办法了吗?” 那宝珠叹了叹气,摇了摇头。 “我已经让人回北齐通知那两个老家伙来,可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他们过来了?”晏西道。 现在唯一的希望也就是那两个老家伙了,但愿他们能有办法解了九哥身上的毒才好,否则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行了,都别在这里杵着了,先进去吧。”一名缇骑卫过来催促道。 一行人连忙将晏九送去安置,那宝珠到床边为其把了脉搏,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虽然晏九设法控制了毒发的速度,但这也压抑不了多少的时间。 灵彩蛇的毒,一开始会让人失明失聪,再后来整个人就再也无法动弹,最后五脏六腑都会溃烂,而每一次毒发都是非人的折磨,她恨不能将这一切痛苦代其身受,可眼下去却 tang什么都帮不到他。 晏西安顿好晏九,朝那宝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说话。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晏九的房间。 “宝珠,真的没有能救九哥的办法吗?”晏西不相信真的到了这样的绝境,不死心地朝她再一次确认。 “金卷上我都找过了,关于灵彩蛇的记载我都找过了,没有能解毒的记载。”那宝珠一脸失落地说道,他是因为去替她取回金卷中的毒,她的紧张和担心不比晏西少。 但凡能有可以救他的办法,她定会不惜一切去救她。 晏西叹息着沉默了,她不知道九哥能不能撑到那两个老头来,万一他们来了也束手无策,九哥可就真没有生路了。 “晏西,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他的。”那宝珠拍了拍晏西的肩膀道,她一直见到的晏西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天是她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如此深沉的恐怕和害怕。 晏西突地想到了什么,问道,“那灵彩蛇是摩俨养的,他会不会解毒的办法?” 那宝珠抿唇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不过也得找他试上一试,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 她那老爹曾经就研制灵彩蛇的毒几年,可也没有找出可以解毒的办法,最后自己还中了灵彩蛇的毒死了。 “好,他那里就交给我了,你再仔细找找有没有能解毒的办法。”晏西道,心急着晏九的所中的毒,却全然忘了那宝珠自己身上的焰毒也还未解呢。 “嗯,不过三师叔这个人心性狡诈,你得小心应对。”那宝珠叮嘱道。 “知道了,九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晏西说罢,起身大步离开,准备前去找摩俨寻找给晏九解毒的办法。 那宝珠等到她走远了,一把捂住心口,忍耐着毒发的痛楚,手都抓破了扶着树,却也未能减轻五脏六腑如同火烧一般的痛楚。 “喂,你还好吧?”一名缇骑卫经过,见她面色不好,上前询问道。 她记得,她也是中了毒,所以才被安置在这里了,莫不是现在也毒发了。 “没事。”那宝珠咬牙摇了摇头,回了晏九所在的房间。 晏九躺在床上,听到有人进来,询问道,“是那姑娘?” 那宝珠进门,道,“厨房准备了膳食,你要不要用点。” 晏九听她说话的气息不稳,问道,“那姑娘找到解焰毒的办法了吗?” 那宝珠一怔,说道,“找到了,已经着手制解药了。” 她确实是找到了解焰毒的办法,可是需要寻几味难得的东西,还得费好些天的时间才能制出解药,若她去做了这些,便没有时间去寻找帮他解毒的办法了。 “那便好。”晏九虚弱地笑了笑,应声道。 原本他自己也是要来苗疆办事的,为她取出金卷也是举手之劳的事,如今如了这样的事,只怕这小姑娘以为是她连累了自己,心头会过意不去。 那宝珠望着床上虚弱又失明的男子,眼眶不禁有些湿润,是不是她没有一念之差跟随晏西去了北齐,也就不会发生今天的这一切,他不会来苗疆,更不会身中奇毒难解。 若是现在她去寻找焰毒的解药,便再也顾不上他这边了,明明一边是机会渺茫,一边是已经有了解毒的办法,她却想也没想地将时间用来为他寻找解毒的办法。 一切都因她而起,若是不能救回他一命,她便是给自己解了毒,又有什么颜面再活在事上,万一这世上真的找不到灵彩蛇的解药,她能伴他一同葬身在这苗疆大地,亦是心甘情愿的。 她不怕死,却不忍看着他在这里丢了性命。 番外完结 80_80379番外33 晏西一走便去了三天,晏九在第三天的时候,不仅眼睛失明,连耳朵也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那宝珠一边照顾着,一边寻找着解毒之法,然而终究还是一无所获,跟着她一起着急的还有缇骑卫的好些人,也帮着请了周围所有能请来的大夫和精通毒术之人,可还是没有一人能拿得出可行之法謦。 暮色时分,她送膳进屋,扶了失明的晏九到桌边用膳,因着他眼睛不便,她将菜都夹到了他的碗里,以便他能自己用膳,只是看着曾经那样清风出尘的人,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眼眶不由一酸凡。 “那姑娘,别着急,总会想到办法的,万一真的没有办法治好,也并非是你的过错。”晏九温声完抚道。 然而,这样安慰的话却让那宝珠听着更加难过,若非自己痴心妄想跟着到了北齐,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的变故。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那宝珠哽咽道,然而坐在她对面的人,却无法听到这一切,只是动作缓慢地用着膳,由于眼睛不便,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小心。 过了许久,晏九伸手摸着桌子,放下了碗筷道,“那姑娘,我吃好了,这些天辛苦你了。” 那宝珠抿唇不语,默默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正准备出去,一身风尘仆仆的晏九从外面回来。 “宝珠,九哥怎么样了?”晏西着急地问道。 那宝珠侧头望了望静坐在桌边的人,哽咽道,“晏九公子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晏西恨恨地咬了咬牙,道,“我带人去找了摩俨那老家伙,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也没有可以解毒的办法,现在可怎么办?” 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平生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眼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一天一天地步向死亡的深渊,自己却什么都忙不上。 “是晏西回来了吗?”晏九出声,仅能从气味辩别出来人是谁。 “晏西,我先回房了。”那宝珠收拾了东西,先行离开回房。 晏西微微点了点头,举步走近到晏九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九哥。” 晏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没找到就算了,等师父和师叔来了,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些天她一直在外奔波为他寻找解毒的办法,又因着那天让她一人先走了,她心生自责,这时候若是自己再着急了,她和那宝珠就更会乱了方寸了。 只是,师父和师叔来来了能否解了他所中之毒,他自己也是没有把握的,毕竟苗疆的毒术远比他所知道的要复杂难解,他们是精于医术,但对于毒术远没有这些苗疆人来得精通。 “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的。”晏西喃喃自语的,然而这样的话却并没有让她心里有半分的安心。 “好了,你出去几天了,早些回房休息吧。”晏九道。 晏西扶了他起来送进了内室歇下,方才离开了他的房间,只是伫立在他房门外,久久没有离去。 另一边,那宝珠回了房间,却并没有去用晚膳,也没有休息,只是久久地坐在桌边,望着那卷金卷,苗疆人人都想得到至宝,可是记载了千百种的毒术毒药毒功,却没有一样是能够解他所中的毒,她又要来何用了。 她无助地闭目,不禁想到了父亲当年身中彩蛇之毒亡故的画面,久久地静坐沉默着,突地想到了什么刷地睁开眼睛,连忙翻阅着金册,似是想要找到什么,终于翻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怔怔地看了许久,收起了金卷疾步出了房间,到了晏九的房门外找到了还留在那里的晏西。 “晏西,我兴许找到能救晏九公子的办法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你是说真的?”晏西闻言,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她面前追问道。 “只是凭我一个人还不行,咱们得起程去找我大师伯,要是能让他帮忙的话,兴许是可以的。”那宝珠说道。 “那你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带九哥起程去找你大师伯。”晏西喜出望外地道。 那宝珠抿了抿唇,道,“还是我先带人上路去大师伯那里准备,沿路我会给你留下暗号,你带晏九公子随后过来,他现在身体虚弱,不宜路上奔波劳累,所以还是我先过去准备,你明天再带他上路赶过来。” 晏九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赶路,可是找到大师伯还需要诸多准备,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耽误了,所以唯有如此安排了。 晏西想了想,点头道,“那就照你说的做吧,你先去缇骑卫大帐带个人去,我明天一早再带九哥起程,路上小心。” 虽然现在金卷已经拿到了,但这里到底是苗疆的地界,太多的人觊觎着她手里的那个金卷,保不准还有人要打她的主意。 “我知道了。”那宝珠应了声,望了望晏九紧闭的房门,快步离开了。 晏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愿此行真的能为九哥寻到解毒之法,只是宝珠方才来的时候,神色却有些莫名的奇怪,也不知到底是何缘故。 不一会儿功夫,缇骑卫的副统领寻了过来,说已经让人护送了那宝珠上路了,看了看晏九的房间,问道,“你说,要不要知会一下皇后娘娘那边?” 皇后娘娘与晏家渊源颇深,怕是将来知道这一切,还会追究他们隐瞒之罪,万一晏九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便他们便更是罪名大了。 “算了,她就是知道了,也只能跟着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何况还有两个孩子要她照顾。”晏西道。 她当然知道,小谢知道九哥出事定不会会视不理,可是她来了也帮不上,何况她现在是一国之母,为一个男人跑来苗疆的话,便是燕北羽介意,那一干子朝臣也会说闲话,现下正是他们朝中不怎么太平的时候,还是不要让她再掺和进来了。 “可万一你哥他……” “嘿,你就那么盼着我九哥死了?”晏西瞪了她一眼哼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不定谢承颢那厮就在来苗疆的路上,你有本事把你们皇后娘娘请来了,到时侯再被人掳走的话,你就别来跟我哭。”晏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九哥性命垂危,十有八/九谢承颢是要亲自来一趟的,让他再跟小谢撞上了,那燕北羽还不得跳脚了,她现在只想尽快医治好九哥,他们这一辈子人掺和进来,只会越帮越乱。 缇骑卫副统领一听,连忙闭嘴不再说话了,可一想她说北齐王可能会跑到苗疆来,又不禁开始头疼了,但愿他来了别再闹事,否则他还真不好向陛下和皇后娘娘交待。 “你替我准备马车吧,天一亮我就带九哥起程。”晏西侧头朝她拜托道。 缇骑卫副统领见她一脸疲惫道,“我会让人准备好的,你也回去睡吧,走了这么几天,明天还要上路。” 晏西点了点头,道,“那九哥这边,你帮我多留点心。” 虽然回了房也是睡不着,但是后面恐怕还有许多事要做,她是得休息一下积蓄体力才行。 “知道了,不过好像宝珠所中的焰毒还没解,虽然你九哥的伤势重要,可人家小丫头的命也是命,别光顾着你九哥这边了,我看她这两天面色不太好,你再见到她问问她怎么回事。”缇骑卫副统领道。 晏西闻言皱了皱眉,九哥中了毒,自己尽忙着这边,倒忘了那宝珠那丫头自己也中毒在身还没解呢,这些天还要帮她照顾九哥,也真是难为她了。 “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边若是有事,我再过去叫你。”缇骑卫副统领拍了拍她肩膀道。 晏西点了点头,转身一边走,一边道,“摩俨那老家伙那边,我们走了,你留心盯着点,我感觉他还会使什么幺蛾子。” “知道了,睡你的去吧。” 北齐,中都。 苗疆的事很快被入宫的霍隽得知,回府面色便有些沉重,龙靖澜抱着刚刚睡着的孩子,瞄了他一眼问道,“谢承颢那厮给你小鞋穿了,这么垮着脸回来?” 霍隽望了望她,忧心忡忡道,“是你,闯了大祸了!” “我都大半个月没出门了,我又怎么了?”龙靖澜不服气地道,从生了怀里这个小东西,她连一点自由的时间都没有了,走哪都得带着他,更别说能有时间去练功了。 “刚刚宫里得到消息,晏九在苗疆中了奇毒,性命堪忧,谢承颢正准备动身去一趟,晏九师父和师叔已经起程上路了,平日里你做什么都好,这回要真闹出人命来怎么办?”霍隽叹了叹气道,不管是他还是宛莛,他们都欠晏九莫大的人情。 龙靖澜见他面 我认真,不由皱了皱眉头,“谢承颢安排他们去的苗疆,兴许他有办法也不一定。” “他若真有办法,就不会亲自去这一趟,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事事都能预料得到,何况苗疆那地方你自己不是没待过,哪是那么好打交道的。”霍隽道。 但愿他们真能给晏九找到医治的办法,否则他们便太对不起晏家了,晏九多番援手他们,到头来却因为靖澜和晏西他们而丢无辜丢了性命。 龙靖澜抿唇沉默了良久,道,“不然,我亲自去一趟吧,这事儿是我闯出来,我理应去一趟。” “还是我去吧,你走了,这孩子也没人照顾。”霍隽道,此事于情于理,他们霍家都应该有人出面去一趟。 “苗疆我比较熟悉,再说还有缇骑卫驻扎在那里,由我去比较好,反正孩子现在也该断奶了,你和府里的人照应好就行了。”龙靖澜道,她自己闯出来的事,自然应该她自己去出面摆平。 孩子平时也是霍隽照顾的多,交给他倒也没什么放心的。 霍隽见她神色坚定,细细一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便道,“我让人进宫支会一声,你尽快收拾了过去与他们会合上路。” 说话间,他接过了她怀里熟睡的孩子。 龙靖澜快步去了后园,收拾自己要上路的行李,霍隽抱着子也跟了过来。 “谢承颢去了苗疆,我怕宛莛听到了风声也会过去,介时你务必留意着。”霍隽叮嘱道。 “我知道了,谢承颢那点花花心思,我还不知道。”龙靖澜一边装着自己要用的东西,一边回话道。 “那地方现在不太平,你自己也诸多注意着。”霍隽不放心叮咛她道,自怀上这孩子之后,她再未碰过与兵刃,身手只怕也不如以前那般敏捷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以前不太平不也让我收拾太平了,有什么好怕的。”龙靖澜收拾好东西,哼道。 “正是因为以前,我才怕你在那边结了仇家,有人会暗中找你麻烦。”霍隽道。 龙靖澜将包袱一辈,取了自己放了许久都没有用的双剑,哼道,“正好,我最近有点手痒。” 她的剑好久都没用了,若真是有人来找麻烦,正好可以试试手了。 也不知孩子是不是察觉到母亲即将出远门了,迷迷糊糊地睡醒了,霍隽抱着孩子一路送了她出门,一再叮嘱了她千万小心,方才看着她上了马离开,一直看着她消失在长街尽头了,方才抱了孩子准备回去。 哪知,刚一转身又听到后面传来马蹄声,刚刚离去的人策马折返,在府门前勒马停下,翻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身前,探手一勾他的脖颈落下深深一吻,又亲了亲孩子的小脸,低声道,“等我回来。” 自他们成婚之后,甚少有这样的分别,她天天待在府中嚷着无聊,可真是要出远门了,这才刚走出去,她就已经忍不住地想念他和孩子了。 “一路当心。”霍隽又一次重复了先前的叮嘱,龙靖澜这才上了马离开,前去与谢承颢的人会合上路。 在龙靖澜与谢承颢一行起程前往苗疆的同时,那宝珠也带人寻到了苗疆边境避世大师伯,住的地方人烟稀少,她也只凭着曾经老爹带她带过一次的记忆方才找到了地方,已经白发苍苍的老者,第一眼并未认出已经长大成人的侄女,甚至放毒物要驱赶他们离开。 “大师伯,我是宝珠,我小时候来见过你的。”那宝珠一边击退近身的毒物,一边朝站在不远处山坡上的老人叫道。 老人听了声音,半晌才起来,一吹哨声召回了自己的毒物,那宝珠才带了人走近去,老人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番,问道,“你当真是宝珠丫头?” “你不认得我,总认得大宝吧,这可是你给我的。”那宝珠说着,放出了缠在自己腕上的小白蛇,对方一见这才相信了她真是故人之女。 “原来是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爹又怎么你了?”大师伯摩年一边朝自己的木屋走,一边说道。 那宝珠沉默了一阵,道,“我爹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摩年闻言侧头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叹了叹气。 “大师伯,我有个朋友中了二师叔彩蛇的毒,我求你帮我救救他。”那宝珠一脸焦急请求道,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丝希望了。 摩年闻言停下了脚步,面色有些凝重,“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你们去招惹它做什么,若真要解它的毒,你们那家应该比我有办法,我怕爱莫能助。” “大师伯,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来求你帮忙了。”那宝珠扑通一下跪在他的脚边。 摩年一把将她拉住,道,“宝珠丫头,不是大师伯不帮你,是我真的也没有办法。” “大师伯……”那宝珠想再说什么,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摩年连忙蹲下给她把了脉,面色骤然一沉,赶紧从身上取了几枚药丸喂她服下,朝边上几名缇骑卫道,“带她跟我来吧。” 缇骑卫扶起昏迷的那宝珠,跟着老人进了林中,在迷雾重重的林中走了好半晌,才终于到了他的住处,将那宝珠安顿下来,摩年将昏迷的人救醒,无奈地叹了叹气。 “大师伯,求你……”那宝珠一坐起身,便又开口相求道。 “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还管别人做什么?”摩年沉着脸道,那家就剩她一个女儿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他也无颜再见故人。 “他是因为我才中了毒的,我不能不管他,大师伯我已经找到救他办法了,只是还需要你的帮忙,求你帮帮我了,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那宝珠跪在床上,哽咽求道。 摩年闻言有些讶异,苗疆历来也有不少人想要研制出彩蛇的的解药,可也没有几个人历功了,她当真已经找到办法了? “你若真是自己有办法救他,大师伯帮你倒不是不可以,你且说说怎么回事?” 那宝珠取出自己带来的金卷,摊开翻到自己找到的地方,说道,“我记得老爹说过的,只要九冥指练到第四种,就可以吸取任何有毒之物来增强功力,如果练到第四重,就可以九冥指吸走他身上的毒,这样就可以救他了。” 摩年看了看金卷,望向她说道,“你爹十几年才练到第二重,未能突破第三重,你还有多少天的功夫,想要练到第四重,这如何可能?” 那宝珠闻言朝他重重磕了一头,道,“我知道,大师伯与老爹是出自一样的内功心法,且已修练高深,请你传给我,助我一臂之力。” 她确实是没有时间去修练那毒功了,但是如果能得到大师伯功力,再加上可以金卷上的可以很快提升人修为的药物,那么短时间来练到第四重,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 “你的修为几斤几两重,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将数十年的功力传于你,你一时之间又哪里是能承受得住的,更莫说去练到九冥指第四重了,那稍有差池,连你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了。”摩年语重心长地劝道,她还年轻,不该去走那样的路。 “大师伯,这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了。”那宝珠道,她不能再放弃这最后的一丝希望。 “那人,你就非救不可?”摩年深深地看着她问道。 “非救不可,哪怕拼了为此拼上我的性命。”那宝珠决然说道,如果她错过了这次救他的机会,使得他殒命,便是她自己能保住这条命,她想她也会一生活得痛不欲生。 如此,不如拼一回,换他一条命。 老人无奈叹了叹气,“你这傻丫头。” 不用细想,也该猜想得到,她要救的人是个男子,还是个她所倾心的男子。 “谢大师伯。”那宝珠郑重地给磕了三个头,悬着的心方才微微放下来。 老爹当年十多年也未能练到九冥指的第四重,当年他也练出了金卷上可以很快提高人修为的丹药,但是用过一次之后对自身的反噬很可怕,所以他没有再敢用下去,她只有短短数十天,要想练到第四重,只能借用那丹药了。 事到如今,不管最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你先休息吧,其它的事我来准备。”老人无奈说道,她打定了主意要救那个人,他怎么劝怕也劝不动了,反正这把老骨头也没多少年的活头了,帮她这一把也当还了那家那份人情。 那宝珠被独留在了房内,然而却没有半分休息的意思,而是摊开了金卷仔细研读着关于九冥指的记载,自己这来的一路已经在尝试着练习第一重,但奈何内力不济,并未有太大的收获。 次日一早,大师伯摩年以金卷上所记载的办法,先帮她解了所中的焰毒,看着 她将药服下,唠唠叨叨道,“你这来一趟,我这攒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全让你给用了。” “多谢大师伯。”那宝珠由衷一笑道,虽然她与这大师伯仅是儿时见过,但放眼整个苗疆,也只有他还让她觉得亲切。 “再等两个时辰你身上的毒解了,我再替你打通筋脉,再将内功传于你,只是这必要承受非人之痛,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摩年不死心地劝诫道。 说实话,就连他也不知道,她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修练九冥指功,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但苗疆的毒功本就是伤及自身的,何况要在这样短的时间来拔苗助长,那对于练功者自身而言的伤害就更是无可估量的。 那宝珠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要反悔的意思,沉默了良久,道,“大师伯,万一……我出了什么变故,这金卷就留在你这里吧。” 她做了那样的决定,也很清楚最终自己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但苗疆有太多的人觊觎这金卷上的毒术毒功,若是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而介时也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再保下它了。 摩年一边准备着东西,一边说道,“大师伯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有几年的活头,这东西留在我这里能有什么用,你还是交给更合适的人吧。” 那宝珠抿唇沉默,原是想着自己要大师伯毕生功力,这金卷就当是一个交换,他若不要,她也不好再强求,毕竟这东西想要的人太多了,拿在手里就是麻烦,想来大师伯也是不想招惹那样的麻烦。 两个时辰之后,摩年为她诊了脉,确定已经解了她所中的焰毒,面色凝重道,“我现在开始为你打通筋脉,过程会痛苦非常,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那宝珠没有片刻犹豫地说道。 摩年无奈叹了叹气,一边教她按照自己所说的方法运气,一边拈起淬了特殊药物的金针,刺入她几处筋脉大穴,盘坐在榻上的人倾刻间面上便没了血色,整个人冷汗涔涔。 “专心运气,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那宝珠敛目咬了咬牙,依照着摩年所说的方法运气,只是这样强行打通筋脉,就好似将全身的筋骨都在打碎重组一样疼痛难忍,这样非人的痛楚折磨了她整整两个时辰,到摩年收针之时,她只觉周身轻盈,像是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今天你你体力消耗太多了,传你功力的事,还是明日再说吧。”摩年说道。 “就今天,我没有多少时间了。”那宝珠坚定地说道,她已经没有时间再耽误下去了。 “可是,你筋脉刚刚打通,一下接受那么数十年的功力,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的。”摩年劝道,这样的事便是他们这种学武多年的人都难以承受得住,何况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没关系,大师伯。”那宝珠说道,清澈的眸子满是坚毅的光芒。 摩年知她是担心时间不多,便也应了她的话,叮嘱道,“这个时候,你断不能再有分心,只有全心依照我教你的心功心法运功,方能大功告成。” “是,大师伯。”那宝珠点了点头道。 摩年提气运功,双臂一振,盘坐在榻上的人缓缓升起悬浮于空中,强大的气流环绕着两人,而后一掌击上那宝珠的手掌,将自己毕生拥有的功力输入对方体内,那宝珠闭着眼睛,潜心运功只觉和强大的力量沿着掌心的筋脉涌来…… 黑夜笼罩大地,摩年一收掌整个人踉跄地退了几步,当即口吐鲜血,开口的声音虚弱不堪,“我能帮你的,也只能到这里了,后面的事成与不成,就全靠自己了。” “大师伯。”那宝珠身手敏捷地落地,扶住他道。 摩年虚弱地叹了叹气,道,“你时间宝贵,我便不耽误,那些人来了我会替你安排。” “谢谢大师伯。”那宝珠诚恳地拜谢道。 摩年离开了房间,替她掩上了房门,那宝珠迫不及待地摊开了金卷试着去练第一重的功法,有了体内深厚的内力,第一重倒是很容易就勉强练过了,只是第二重便已经阻碍重重,虽然她拥有了大师伯数年功力,但到底运用不熟炼,第二重很难进入到状态。 她敛目叹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到第二天的清晨了。 摩年过来给她送了早膳,指点她太操之过急,身体会叫不消,一再要求她先暂作休息,她在他一再训斥之下,只得躺下就寝 ,也许是身体真的太过疲惫了,这一睡便让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醒来的时候,晏西已经带着晏九赶过来了,摩年将人安排好了才过来通知的她。 晏西一见过来的人,身为武者的直觉便觉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宝珠,虽然人还是数天前见的那个人,可似乎已经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惊人变化。 “晏西,晏九公子怎么样了?” “现在味觉时有时无,不过你大师伯说会想办法再帮他压制,你说找到了医治之法,是什么办法?”晏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那宝珠抿了抿唇,道,“这是大师伯独门秘术,不便让人知道,只是现在还需要准备些东西,还得等些时日。” “还要什么?”晏西问道。 “我再问问大师伯吧。”那宝珠道,说罢跟着她进了屋内去探望晏九的状况。 摩年给了晏西一张方子,让她去将方子上的东西找齐,晏西扫一眼也知事情刻不容缓,便朝那宝珠道,“九哥这里就交给你和你大师伯照看了,我会尽快把这些东西找回来。” “苗疆不太平,你万事小心。”那宝珠一边叮嘱着,一边送了她离开。 “他们这一去,怎么也得十多天,你可以专心练功了。”摩年看到晏西走远了,方才出声道。 现在时间不多,那宝珠需要潜心修习九冥指,太多的人留在这里不甚方便,那个所谓的方子所用之药,也只是为她和病人调理身体所用的药罢了,他这里也有,只是寻个借口把他们支出去罢了。 “大师伯,我没那么多时间照看他,一切拜托你了。”那宝珠道。 “我会尽力帮他控制毒发,为你争取时间,只是若万一不成,你也切莫强求,以免伤及自身。”摩年看着她犹还稚气的小脸,有些为之心疼,这些痛苦本不该由她来承受。 那宝珠回了晏九房中,他没有休息,在屋里四处摸索着,似是在熟悉自己所处的新地方,以便后面的日常生活。 她走近,在他身旁站了许久,晏九到靠近了才察觉有人,“是那姑娘?” 那宝珠知他听不到声音,第一次伸手拉起了他的手,手指在他手心里写下:我会救你。 他的手很温暖,温暖得像是握住了整个春天。 晏九面上有片刻的怔愣,随即笑语道,“有劳你费心。” 然而,却不知她这句承诺,是多么的沉重。 那宝珠苦涩一笑收回手,离开了他房内,继续回去钻研九冥指,以便更早练至第四重,让他早日摆脱毒发的折磨。 晏西带着人这一走便是十几天,那宝珠为了能专心练功,再未去过晏九房间,在摩年帮助下,辅以提升功力的药物,很快便已经练至九冥指第三重,只是这样速成法,开很快在她的身上开始了反噬,她的头发开始如垂墓之年的老人一般花白,隐约已经开始出现了走火入魔的惩兆。 摩年看得心痛,虽然已经尽力辅助于她,却也无济于事。 “宝珠丫头,不能再这么强撑下去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在盘座在榻上的人身上,那发丝间的银发格外的刺眼,她明明还如花的年纪,却已经苍老如垂暮之人。 “不行,不行……”那宝珠痛苦地摇着头,就差最后一点了,就那一点点她就可以冲破第四重,就可以去救他了。 “我看那晏公子并不知你所为她所做的一切,你这秀为他,不值得啊,宝珠丫头。”摩年劝道,这些天他照顾着那病人,也看得出在那人眼中与宝珠并没有男女之情,宝珠如今所做的一切,所承受的一切苦楚,他也一无所知。 “大师伯,我救他,从来不是为了让他感激我,让他知道我所做的一切而心生愧疚,我只是想他能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那宝珠深深地说道。 也许,在他的记忆之中,她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客,只是在谢姐姐身边偶尔与他遇上的小丫头,但那每一次的相见,都是她最珍贵的回忆。 “你这站头,脾气怎么那么倔,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摩年又是气,又是心疼。 “大师伯,你说,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什么样啊?”那宝珠有些难过地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能离那个人那么近 ,可他伤好之后离开了这里,她也永远无法再见到他了。 摩年沉默了许久,幽幽叹道,“我也不知,可这般违逆常理提升修为,定是会折了阳寿的。” 至于,最终她还能活多少年,他也无法预料。 “他现在怎么样了?”那宝珠转开话题,询问起晏九的状况。 “现在毒已经侵蚀筋脉,无法再老时间下床行走,多数时间卧床休息。”摩年如实说了一切。 那宝珠沉吟了良久,道,“我去看看他。” 晏西他们快回来了,她这个样子是不能出现在她面前的,能再见他的机会怕也不多了。 “去吧。”摩年叹息道。 那宝珠郑重地换了身衣服,洗漱了一番方才到了晏九房中,晏九正独自坐在榻上,神情极其平静温文,丝毫没有为眼前的性命之忧还恐惧忧心的样子,他感觉到从门品方向的风,问道,“是摩年前辈吗?” 这几日会出入过来的,只有那老前辈了。 半晌,来人没有近前,他又问道,“是那姑娘?” 如果是摩年,只会是进来给他送膳,诊脉,或是送药的,这些东西没送到他手里,而晏西若是回来,会拍他的肩膀,来的人也没有,想来也只有那宝珠了。 那宝珠静静地坐在他的面前,看着眼前芝兰玉树般的出尘男子,只可惜他那双眼睛并看不到坐在眼前的她,也正是因为此时的他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她才敢如此坐在他的面前,向他投以如此眷恋的目光。 因为,不是这样的境况下,她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勇气站在他的面前,道出自己这一番心思。 “晏九公子,你还记得……记得在中都的那一年,我溜出宫与人结了梁子,又丢了入宫的腰牌,那夜大雨我被人追得跑了半个中都城,直到遇上你帮我解了围,冒雨送了我回宫里。”她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也许那一切对你只是稀松平常的举手之劳,也许你只是看在我留在谢姐姐身边帮了我,可是却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愿意这般护我一回,爹爹因为母亲之死,自我懂事起便任我自生自灭,这么多年行走在外,也都得靠自己,原来……有人保护着的感觉是那么好。” 这些事只是他心命中简单的过往,却是她一直深深铭记。 所以,在那之后,她时不时因为研毒让自己受了伤,中了毒,去找他帮忙,而他每一次都极有耐心地帮她,可是那不过是她的小心思,想要多见一见他罢了。 这一切的一切,他过去不知道,将来也不会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只是我仰望的人,可我还是在某一天开始发现,我是喜欢上你了,喜欢上了一个永远不会喜欢上我的,我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这个秘密,不敢让你知道,不敢让任何人知道。”那宝珠幽幽地诉说着,这些年一直藏在心中,关于他的所有秘密。 晏九只能察觉到她进来了,可是听不到也看不到,于是伸出手去,“那姑娘,你是要说什么吗,还是像上次那样写我的手上吧。” 那宝珠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她是多么想在那里,写上我喜欢你,可是她却不敢,也不能,只是缓缓伸出手去写下,“很快就能救你了。” “那姑娘,你脉像很奇怪。”身为医才晏九手指隐约感觉到与上次相见截然不同的脉息,出声说道。 那宝珠连忙收回了手,他总是这般心细如尘,心细得让人难过,她知道自己不宜多耽误时间,起身离开了。 晏九感觉到房门再度打开,有风吹进来,起身叫道,“那姑娘?” 可是,那宝珠却早已经离开了。 晏西是在第二天的清晨回来的,带来的不仅是寻回的药材,还有从中都赶来的谢承颢一行人,晏九的师傅和师叔先去诊断了他的状况,小小的木屋里挤满了屋内,晏西紧张地瞧着诊脉的两个人。 “你们两个看了半天了,有没有办法,到是说句话。” “这毒,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真要研出解毒之法,就他剩下的这些时间,是不可能的。”晏九的师叔开口说了实话。 苗疆的毒术向来神秘莫测,虽然他们师兄弟医术毒术均有涉猎,可是对于这种罕见的奇毒,也是没有办法的。 “敢情,你们活到这把年纪了, 连自己的徒弟都救不了?”龙靖澜出声道,但看着晏九的样子,还是不免自责。 “这是我们徒弟耶,难道我们想看着他死。”晏九的师叔郁闷地出声道。 屋内的纷纷陷入了沉默了,谢承颢来了始终没有出声,面色却是难掩凝重。 晏西走近,站在他边上低声道,“谢承颢,苗疆之行是你安排的,九哥现在变成了这样,你必须给我想办法救他。” “朕哪知道你们运气这么背。”谢承颢道。 他也确实是知道苗疆人人想要的金卷在那宝珠身上,安排他们来苗疆就是为了让他们取到那金卷,想着以晏九的机警和晏西的身手,再加上那宝珠对于苗疆的了解,还有这毕竟是缇骑卫驻守的地方,应该很容易就得手的,晏九会成这样,确实是他所没有料到的。 “有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斗嘴,宝珠那里有什么办法,苗疆的毒她毕竟懂得多些。”龙靖澜朝晏西问道,按理说这个时候那宝珠不是应该守在这里照顾的,怎么来了半天连个人都没见着。 “她说她想到办法救九哥,我这刚回来,也还没见到她呢。”晏西道。 原来,以为这两个老家伙来了会有办法,哪知道一点指望都没有。 “先去问问她,看看还有什么我们能帮把手的。”龙靖澜冷静地分析道,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他们再争出个谁对谁错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尽快治好晏九。 晏西起身带了他们出去,却被摩年给拦下了,道,“病人的伤,我和宝珠丫头会医治的,只是她现在还不便见你们。” “不便,有什么不便的?”晏西道。 “如今要医治晏九公子所中之毒,她必须研究出金卷所记载的办法,已经闭关多日了,你们进去打扰,多少有些不方便,耽误了救人的事,大家谁也不想看到。”摩年郑重朝几人告诫道。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请尽管开口。”龙靖澜道。 摩年侧头望了望那宝珠紧闭的房门,思量了片刻说道,“倒确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事?”晏西追问道。 “第一件事,这里不宜有太多人打扰,请你们退到谷外等着。”摩年道。 那宝珠不想再跟这些人碰面,可他们留在这里,就这么大块地方,难免会有撞上的时候。 “让我们都出去?”龙靖澜皱起眉头,瞟了眼那宝珠的房门。 “你们想要我们救人,就请给我们绝对安静的环境,让我们专心准备。”摩年道。 谢承颢几人虽然心有疑,但也知晏九的状况撑不了多少天了,于是应道,“那第二件事呢?” “如果各位能有办法,能取到那蛇的蛇胆,就再好不过了。”摩年道。 那彩蛇确实剧毒,由几代祖师鉰养的灵物,是苗疆最剧毒之物,但那蛇胆却加以利用也是好东西,宝珠现在的状况,若是能有那蛇胆,必是可以帮到她的。 “啊,那玩意儿?”晏西听着,脸色有些变了,当初遇上它就觉得汗毛直竖,现在还要去宰了它,还真有些难以下手。 “就那么个东西,就吓成这样,瞧你那点出息。”龙靖澜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摩年自怀中取了药瓶递给他们,道,“这是药服下,半个时辰可以抵抗彩蛇的毒,你们带上能用得着。” 龙靖澜接了过去,道,“蛇胆我去取。” “我还是一块儿吧。”晏西道,她现在可是霍隽的宝贝疙瘩,家里还有个娃,要有个三长两短,回去更不好交待。 一行人由摩年送出了木屋,谢承颢带人在谷外扎了帐静等着,晏九的师傅难得出声道,“那摩年有点奇怪,还有那个在屋内没出来的人。” 他总觉得,他们是在有意隐瞒着什么。 他能瞧出异样,谢承颢又岂会看不出摩年是故意把他们支出来的,不过那宝珠总归不会不管晏九的死活,至于其它的先解了眼前的危急再说。 他们出谷第五天夜里,晏九已经陷入昏迷人事不醒,那宝珠已经勉强练至九冥指的第四重,于是决定为晏九施救。 摩年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在屋外守着以免有人过来打扰,那宝珠到了晏九房中,只 是短短数日,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的苍白,明明还是小小年纪,却再没有以往那般欢颜笑语,静静站在就边看着人事不醒的晏九。 半晌,她将人扶着坐起,凝力于指,指尖闪着微微的紫光,一点一点将渗透在七筋八脉的毒逼至几处穴位,以九冥指的指功吸纳而出,随着吸纳的毒越来越多,手上的筋脉开始蔓延出黑色的毒纹,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直到晨光曦微,摩年听到微内传出响动,急急冲进屋内便看到那宝珠虚弱地扶着桌子站着,狰狞的毒纹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原本清秀可人的小脸,此时看着格外吓人。 “大师伯,他是不是……是不是好了?”她问道。 摩年给晏九诊了脉,说道,“已经大好了,只有些许的余毒,只要用药调理,不出几个月就能恢复了。” 那宝珠看着自己手上的毒纹,喃喃问道,“大师伯,我是不是……像个怪物。” 摩年为之心酸,上前道,“我先扶你回房休息。” 说罢,扶了她离开,临出门前,那宝珠回头望了望榻上躺着的人,转过头出门,眼底满是泪光。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让人高兴,又让人难过的事。 她回了自己房中,将事先准备好的信交给了摩年,“大师伯,我休息一下,就从后山的小路走了,晏西回来了之后,你把这封信和金卷交给她就行了,我不见他们了。” 她再留在这里,一定会被发现的,也更不愿以这副面目再见到晏九。 他睡了一天,到夜幕降临的时候醒来,收拾了行囊,最后去晏九房中看了他,他面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她食指轻轻在他掌心划下心中的秘密,再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离开了房间,向摩年道了别,趁着星月之光离开了摩年隐居的深山。 龙靖澜和晏西是在她走后的第三天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晏九已经醒了,虽然身体尚还虚弱,气色却已经好了不少。 几人喜悦过后,龙靖澜朝摩年问道,“那宝珠呢,这回她可是大功臣,怎么都不见人了。” “她几天前就走了,这是留给你们的信。”摩年说着,将那宝珠交给他的东西给了晏西。 晏西摊开信开了一眼,道,“她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她可是救了九哥的命,怎么着也得要九哥以身相许谢恩,她怎么能跑了。” 龙靖澜看了看摩年面色沉重的样子,心中隐隐觉得不安,那宝珠真的是如信上所说要去找宛莛吗? “好了,人也给你们救了,你们还准备在我这里赖到什么时候?”摩年冷着脸下起了逐客令。 “这金卷,她给我们做什么?”晏西道。 “她说,这东西是你们拿到的,她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倒是晏公子留着的话,将来还能救人性命。”摩年说完,又开始赶人了。 晏西一行只得带了晏九离开,前去谷外与谢承颢会合,将金卷给了晏九的师傅,“你们要找的焰毒的解毒之法,这上面是有的,你们自己制解药去。” 谢承颢淡淡地瞥了一眼,平静地接过侍从送来的茶抿了一口,与接过金卷的人淡淡望了一眼。 其实,那中焰毒的人确实是他安排让晏九去医治的,但安排他们来苗疆,却是因为北齐朝中有人在寻找金卷的下落,他不可否认在北齐上下势力颇大,但单靠威慑是不可能统治所有人的,所以这些毒药就是控制人最好的东西,但如今已经有人不听话,与苗疆暗中往来想要夺得金卷脱离他的掌控,所以这东西必须在他信得过的人手里。 摩俨还有苗疆那暗中与北齐一些人往来的人,也都这一趟顺手修理干净了,现在就剩下回去清理门户了。 “朕已经派人去追查那宝珠的下落了,你们是要留在这里等消息,还是随朕起程回中都?” “我先留在苗疆等等消息,救命之恩,理当当面谢过。”晏九道,那次那宝珠来见他,他觉察到她脉象变得很奇怪,而这一切是在他中毒之后,他怕的是因为要救他的事,而牵累了她,所以必须得找到她人才行。 龙靖澜牵挂孩子,自然便打算了随谢承颢起程回北齐,临别之际拉着晏西到了一边嘱咐道,“你一定要找到宝珠,我感觉那丫头不对劲,肯定瞒了什么事,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你我的过错。” 若是知道会闹出这样的事,当初她就不会掺 那一脚了,这其中谢承颢在打什么主意,他也猜了七八分了,只是人家毕竟是一国之君,她又能多说什么。 当初,是她和宝珠先有了主意,谢承颢才掺合进来的。 “知道了,你安心回去吧。”晏西道。 这一切,确实是他们对不住那宝珠九哥,但她也确实是看了那丫头是真心喜欢九哥的,想要把他们凑成一对。 于是,一行人就地分道而行,晏西带着晏九到了最近的城镇安顿下来休息,道,“九哥,你身体还没恢复,先在客栈休息吧,谢承颢派的人有了消息,我就去把那丫头给逮回来。”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摩年隐居之处的第三,那宝珠又折回去了,在摩年的照顾下休养身体。 现在外面都是找她的北齐探子,只有这个他们离开的地方,他们还不会找过来,只是没想到避开了那一拨人,却没有避开微服从宫中出来的谢诩凰。 谢诩凰直接寻到了摩年隐居的地方,当时正值摩年外出,她也不费吹灰之力便寻到了木屋,感觉到屋内有人就直接进去了,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曾经那清秀可人的小姑娘,此时却变得这般苍苍憔悴,她没有唤醒她,只是坐在边上静静等着。 那宝珠醒来,一眼看到坐在那里的人,嗫嚅道,“谢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谢诩凰起身,扶了她下床。 晏九中毒的事她来时已经知道,如今看到这样的她,一切事不用多问,也猜出是什么样了,她也就没有问她。 “我……”那宝珠想说什么,想想又咽了下去。 “晏九和晏西还在附近的镇上,还在追查你的消息。”谢诩凰坦白说道。 那宝珠默然垂下了眼帘,道,“我不想见他们。” “可是,这里他们早晚还是会找回来。”谢诩凰道,周围找不到消息,晏九他们不会不再折回来。 那宝珠咬了咬唇,抬头望向她道,“谢姐姐,你带我走吧。” 这天下能在晏家兄妹和北齐的探子眼皮之下把人带走的,也只有她了。 “可是,你该见见晏九。”谢诩凰道。 那宝珠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不要他的感恩,不要他的愧疚,而我想要的,是他永远无法给我的,谢姐姐你知道的。” 谢诩凰叹了叹气,道,“那我设法带你回宫,等你想见他们,我再通知他们。” 她不想以这样的面目去面对晏九,她也不好强求。 “谢谢你,谢姐姐。”那宝珠感激道。 “你暂且在这里休养吧,我去见见晏西他们,两天后会有人来接你离开。”谢诩凰道。 “好。”那宝珠应声道。 谢诩凰待到摩年回来,方才离开了前去寻找晏西他们,到了他们落脚的客栈之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晏西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睡眼惺忪地起来开了门,“敲什么……小谢?” “这么不欢迎我来?”谢诩凰笑问道。 “怎么会,快进来。”晏西侧身让她进门,而后在墙边捶了捶,叫醒晏九过来。 不一会儿,晏西洗漱了过来,看到坐在屋内的怔了怔,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谢诩凰回以微笑,“伤势如何了?” “已经大好了。”晏九进门道。 “小谢,那宝珠去找你了吗?”晏西问道。 “找我?我还正准备问你们呢?”谢诩凰掩饰得滴水不漏,反问道。 “那就奇了怪了,难不成你们路上错过了?”晏西嘀咕道。 “兴许吧,不过来看到你们无碍,我也放心了。”谢诩凰道。 其实,她在谢承颢他们走的前一天就来了,只是不想碰面尴尬,便等到他们启程了才出来的。 几人难得相聚,便多留了两日,直到北齐的探子来禀报,说在西北方看到了那宝珠,几人启程赶了过去,结果却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谢诩凰只得与两人道了别,准备回宫去。 她与晏九等人分别之后,辗转几处才去 与那宝珠会合,但由摩年送来的那宝珠已经因为又一次的走火入魔,神智错乱,带她在落脚的驿馆休养了两日,等她状况稳定些了,方才上路。 只是,刚刚从驿馆出来,便被骤然现身的晏西和晏九拦住了去路。 “你们怎么来了?”谢诩凰镇定问道。 “宝珠在你这里吧?”晏西问道。 谢诩凰没有说话。 “宛莛,能误导我们,又能在北齐这么多探子的眼皮底下把人带出苗疆的,只有你。”晏九道。 正说着,摩年带着那宝珠从驿馆里出来,晏西一个健步上前拉掉罩在那宝珠头上的风帽,“你个死丫头,你跑什么……” 话未说完,那宝珠已经躲到摩年身后,可脸上那狰狞的黑纹却还是被人看到了。 “宝珠……”晏西惊声唤道。 谢诩凰无奈地望向晏九,相信这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躲着他们,不用她解释,他也该想得到。 “她……她怎么会成这样?”晏西颤声问摩年。 “以短短是数十年的时间,去修练别人几十年才修练的九冥指,如今被毒功反吞噬,还能如何?”他说着,冷冷地望了一眼晏九。 谢诩凰回头望了望藏在摩年身后的人,道,“她现在神智错乱,识人不清。” 晏九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躲在人身后的那宝珠,眼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聪明如他,一个人愿意如此霍出了命去救另一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如何能不知道。 这一瞬间,他开始明白这个总是嘻嘻哈哈的苗疆小姑娘,在中都总时不时找他帮忙的小心思,开始知道那天她在他手心写下的我会救你四个字是多么沉重的承诺,那些想方设法找借口去见心中所想之人,他曾经何尝没有过,那些想不惜一切守护心上之人的心情他何尝没有过。 只不过,那一切并不是对这个救他的小姑娘。 许久,许久。 “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不管要多久,我会治好她。”晏九决然说道。 他注定会辜负她的一腔深情,可却不能如此残忍地将一个霍出了性命救自己的她,若是他早些知道她那些心思,他一定不会让他喜欢上会辜负她的自己…… 谢诩凰朝摩年道,“抱歉,我有负宝珠所托了,只不过她去晏家,于她而言会是更好的选择。” 她虽然能带她走,可是宫里再高明的御医,也不可能救得了她,而晏九还有他师父师叔医术过人,也许还能找到救她的办法。 摩年知道那宝珠心系于晏九,便也没有再反对,虽然她变成了这样才在那个人身边,但也总比让她那么无声无息地死了要好。 晏西很快安排启程回北齐的车马,那宝珠和摩年安排上了马车,与谢诩凰道了别便上路了。 谢诩凰看着晨光中的人马向北而去,她相信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也许晏九待宝珠还不是男女之情,但这世上人与人之间还有许多情意也是弥足珍贵的,漫漫人生路上能有人相伴而行,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晏九和那宝珠,之后许多年只是偶尔从来大楚的龙靖澜和晏西口中得知他们的消息,他们住在了中都,他们出去云游了,他们出海去了…… 但是,他们始终在一起。 —— 网络版番外就更到这里了,其它的会放在出版书上。 折腾了一段时间,科二终于过了,要办的事也都办得差不多了,准备回来挖个坑。 新文近几天准备开坑,是一直想尝试的题材,会是个修真仙侠的文,风格会有所变化,所以到时候不要以为我被人盗号了哦,感兴趣的亲们三天后可以瞄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