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徒四壁,变富全靠演技》 第一章 二月,龙凤村中总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梅三娘,疯寡妇,跑了丈夫,弃了子~” 同村的小破孩一到放牛回来总会看见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年轻女子蹲在村口,时不时朝着他们傻笑。 来了兴致,小破孩便逗着梅三娘玩,当她疯疯癫癫跑来时,一群孩子笑嘻嘻地散开,口里还不断念叨着,“梅三娘,疯寡妇,跑了丈夫,弃了子。” 梅三娘,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同村的人只知道她一年前带着一个女娃来到龙凤村,李氏瞧着可怜便暂时收留了她,后来她便进了李氏家的门,还生了个男娃,这本是一个幸福的开始,可谁料想,在这穷山沟里,谁不想走出去,李氏家又世代为医,一脉单传,李展堂出了山便再也没回来,只留下独守空房的老母和梅三娘。 此后村里的人都在传,李展堂被城里的千金看上,所以弃了老母,抛了妻。 老母本就身子弱,在加上家中无男丁,许多重活儿梅三娘也干不了,一日复一日,终是倒在了炕上。 梅三娘大致也是从那时候疯了,时而清醒时而巅疯,终日守在村口,遥望着远方。 后来梅三娘不知怎的成了村中的闲谈,没事大家总会提起,“那疯婆子又蹲村口去了,可怜了家中的俩娃。” “要不你收了,我看李氏家的女娃还挺懂事,就是霉了摊上这样的娘。” “可拉倒不,在添一副筷,怕是下顿都揭不开锅了。” “估计这梅三娘上辈子做了不少恶事,不然会成这般模样?” “你们瞧,那不是梅三娘吗?” 几位妇人都朝着梅三娘望去,只瞧梅三娘一路傻笑向着村外的树林迈去。 梅三娘刚来龙凤村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初看还以为哪个千金进了山村,即便是嫁了人,得了失心疯也有人看上。 这不总有流氓耐不住性子。 瞧见站在林中的梅三娘一动不动,悄悄地来到身后,伸出强有力的臂膀子一环抱住梅三娘纤细的腰肢,“小娘子,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男子猥琐的手不停摸索着,梅三娘傻笑的流出一滴泪水,紧接着晕了过去,见梅三娘晕厥在怀中,男子更是来了劲,把三娘靠在树干旁,渐渐逼近… 随着一声闷雷划过,一张巨丑无比的大脸逐渐在梅三娘眼中放大,“啊!”一道拳头猝不及防的打在男子脸上,梅三娘起身跨出右脚,双手挽住男人的膀子,腰上一发力,男人在空中旋转一周后狠狠的砸在地上。 嘶—— 男子环抱着双腿,口中不停的发出哀嚎。 “我怎么…”慧识环望着四周,难以置信,她记得才睡着,睁开眼就… 穿越?寡妇?疯子?还正被… 梅三娘露出凶狠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男人,“我可是练过跆拳道,想试试?” 男人吓得连连后退,一向温柔的梅三娘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梅三娘刚想动手,身后便传来了粗犷的声音,“三娘!三娘!” 许二柱拉着一位小女孩就朝梅三娘这儿赶来,急促的说道,“三娘,归堂哭个不停,我拉着雪儿连忙来找你。” 梅三娘仔细的打量着二人。 许二柱,她家的邻居,对她一大家子颇有些照顾,而许二柱旁边的小女孩便是她的女儿梅雪。 “我…” 许二柱这时注意到一旁的男人,王麻,随后看向三娘,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气愤的踹了一脚王麻,“三娘的主意你都打,你还是个人吗?” “我鬼迷心窍,不是人!二柱哥,三娘饶了我,我家婆娘还等着我回去。”说着还不停地朝着自己扇巴掌,好歹也是有家室之人,竟还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自从梅三娘得了失心疯,村儿上的男人更是打上了主意,许二柱算是村头正经人,没了他,李氏家中的俩娃怕早就隔天了。 有人跟他玩笑道,干脆娶回家得了,还现成俩娃,许二柱可不敢打三娘的主意,更何况三娘精神状况不好,他更不能乘人之危。 “三娘,没事吧?” 梅三娘摇了摇头,虽刚穿越过来,可这女人的身体实在是虚,才动了几下就累得不行。 随后王麻趁着二人交谈之际赶紧溜了。 这不,许二柱才想起正事,拉着三娘赶屋头跑去。 一阵嚎啕大哭哇呜的响起,梅三娘硬是愣在破屋口,直到被一双小手牵住,她只是看了一眼,梅雪吓得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娘,弟弟饿了。”殊不知一个年仅6岁的小女孩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说了出来。 “三娘,你这一早出门,一天都没喂归堂,小孩子饿得慌!幸好雪儿守在我家门口儿才知道此事。” 她简直就没回过神,一踏入院中满是狼藉,残破的墙壁本就坑坑洼洼,还成了蜘蛛的乐园。 “这是我家?不,是梅三娘的家!” 许二柱不知三娘嘀咕着什么呢,可他不知道的是,这简直颠覆了梅三娘的认知。 当三娘随着婴儿的哭啼声迈去,一幕幕场景让她措失在原地,屋中家徒四壁,地面上结了一层又一层污垢,几块石头上放置着一块木板,上面摊放着几件破洞麻布衣裳,家中唯一的灶头半露在屋外,里面储满了积水。 屋子最里头的木板上堆了几件衣裳,而哭啼声正是从那儿发出来的,梅三娘蹑手蹑脚的朝前走去,俯身望去,里面竟然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当她一出现,婴儿神奇般的不在哭啼,反而瞪着湿漉漉的双眸,对着她憨憨一笑。 “梅三娘的孩子…” 梅三娘干巴的眨了眨眼,穿越离异带俩娃? 起初梅三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想着干脆撒手不管,可奈何梅雪一把子跪在地上,拽着娘的衣角哭喊,“娘,别丢下我们,雪儿平日会好好的干活,照顾您和弟弟。” 伴随着梅雪一哭,襁褓中的婴儿更是哭的厉害。 梅三娘叹了口气,心顿时软了,询问道许二柱,“我怎么喂?” 第二章 她这么一问倒是难住了许二柱,这不都是女人的事吗?随后许二柱目光一直下移,直到梅三娘察觉到不对,双手连忙护在胸前。 “不会让我喂乳吧?” “我…” 梅三娘支支吾吾,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哪来的乳,她连孩子都没生过。 “三娘…你不会…” “就是你想的那样,孩子我是喂不了了。 也难怪,穷乡沟里吃穿都是问题,更不要说有源源不断的乳。 “哎。” “只能弄点疙瘩水喂给归堂了。” 说罢,许二柱连忙回家拿了些玉米粉子,梅三娘看的直瞪眼,给婴儿吃面疙瘩水怎能行。 “要不去别家看看谁有乳?” 许二柱可没闲着,收拾着灶台,架起了火,“三娘,这可是好东西,别家小孩都吃不饱,更别说施舍给其他孩子。” 常年生活在科技时代的慧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贫困的家庭,心里一阵翻腾,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三娘,你怎么了?”二柱见三娘泫泪欲滴,以为怎么了。 “没事,都怪我,雪儿丫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娘,雪儿不苦,只要有娘亲在,雪儿和弟弟就很满足了。” “好了,三娘,孩子饿得慌,帮我洗个碗来。” “好。” 梅三娘刚答应,梅雪自觉的拿过铁碗,“娘亲,我去做吧!你休息就好。”说罢挽起袖子朝着蓄水池走去,坐在地上慢慢的用手搓去污渍。 愣在原地的梅三娘还未缓过神,雪儿从小就懂事,梅三娘在的时候她经常讨不到好果子吃,为了将娘亲留在身边,变得出奇的懂事。 “雪儿,以后这些活都让娘来做。” 梅雪心头一颤,头一回听到娘亲说这话,心里越发的甜,但不知怎么的,又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灶房中,许二柱忙里忙外,见三娘没事,于是让她哄哄归堂,婴儿饿的厉害,有娘亲在哭声应该小些。 梅三娘头一回哄婴儿,面对归堂,她扶额叹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哄。 想起以前别人哄小孩,似乎都哼着摇篮曲,轻轻的拍抚婴儿,想到这儿,梅三娘也做起样来,嘴里哼着世上只有妈妈好,下一秒,归堂还真不哭了,开始对她笑,脸上挂着泪珠,露出两颗小白牙。 这时,许二柱已经煮了小半锅疙瘩水,面没见着,水倒是多,“三娘,拿个碗来。” “等等。” 梅三娘拿起刚才梅雪洗好的碗递了上去。 这举动可把一旁的梅雪可吓得不轻,平日娘亲疯疯癫癫,一回到家什么事也不会做,看梅雪不顺眼时总会粗鲁的将她按在板子上打,所以在梅雪眼中,不能惹娘亲生气,更不能让娘亲做事,不然讨不来好果子吃。 “三娘,等一下就麻烦你去喂归堂了。” 梅三娘答应了声好,这可把梅雪急了。 “娘亲还是让雪儿来吧,娘亲坐下来吃饭。” 见这么懂事的丫头,梅三娘真想把原主好好教训一顿,打从孩子他爹走后,梅三娘就变了性儿,看到梅雪就来气,搞不好孩子就得挨上一顿,归堂饿得厉害,哭个不停也不管,梅雪就只能挨家挨户寻求帮助。 多了次数,谁也都闭门不见,她啃点树皮,塞点草在肚子里还能撑过去,可是弟弟不行。好在隔壁家的二柱叔叔每次都待见梅雪,才以至于苟活到现在。 “没事,娘亲来,你去坐下吃饭。” 对于娘亲的举动,梅雪受宠若惊,随后自觉地表态,“娘亲,我去给弟弟盛疙瘩水。” 这两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毕竟人心也是肉长的,结合原主的记忆,这两个孩子平日受了不少苦,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当姐姐的更是苦,每次梅三娘疯疯癫癫回来就是一顿揍梅雪,要是梅三娘烦了归堂的哭啼声,连婴儿也不放过,梅雪只能用身体护住归堂。 梅三娘刚想说什么,梅雪就递上一碗盛好的疙瘩水,“娘亲你先喝。” 首当孝为先,这年头,梅雪为了一家子,没真正过好一天,像这个年纪本是孩子最快乐的童年,可梅雪却早早担起来家里的重任。 “好孩子,没事儿,娘亲不饿,你去跟你二柱叔先吃。” 梅三娘端起碗,朝着归堂走去,让襁褓中的婴儿喝疙瘩水,还真是于心不忍,可这年头就只有这么点粮食,她又没奶,只能苦了点孩子。 这么大点的婴儿,肯定不能用碗直接喝,梅三娘想了想法子,瞧见这布子上的牙印,明白了些什么,于是连忙将手洗净,直到自认为干净为止,她才将手指沾上些许疙瘩水,一点一点让归堂吸她的指头。 喂完归堂,梅三娘也去锅里头舀了一碗疙瘩水,蹲在地上喝了起来,一旁的梅雪见娘亲也喝了,笑吟吟地望着梅三娘,“娘,今儿日的疙瘩水比平日的还好喝。” 低着眼的梅三娘仔细的瞧了瞧碗中的疙瘩水,碗里说是疙瘩水,可只有水,半个玉米粉子都没有。 而半锅头的疙瘩水梅雪只舀了小半碗,吧唧多口喝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碗口。 “过来,小不点。” 梅雪一愣,小心翼翼的挪到梅三娘身边,“娘。” “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么些东西哪够?你把我这碗疙瘩水也喝了,不够在锅里舀点。” “娘,雪儿不饿,娘亲多喝点。” “叫你喝就喝。” 梅雪吓得连忙接过碗,怕惹娘亲生气,于是大口喝着疙瘩水,低着头更是不敢瞧梅三娘。 她吼完就后悔了,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还好许二柱给了个台阶下,“雪儿,你娘亲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三娘,锅里头还有,我在舀一碗给你。” “没事。”梅三娘望着许二柱答着。 等许二柱离开后,梅三娘瞧了瞧屋内,思索了半天,好歹李氏家族出了代医者,怎的贫困潦倒成这样。 就在梅三娘出神时,梅雪乖乖的唤了声娘亲,手里还揣着几枚灰黑的烤鸟蛋,梅三娘还以为是碳疙瘩,吓了一跳。 “娘亲,雪儿掏了窝鸟蛋,方才娘亲就没怎么喝疙瘩水,怕娘亲饿。” 第三章 说到底,她早就饿了,可是她也想孩子们多吃点,但看到雪儿懂事的面孔,又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梅三娘刚抬起手,梅雪哆嗦了一下,双手开始打颤。 梅三娘看到此景也是一愣,随后注意到梅雪手腕上的淤青。 “谢谢…雪儿…” 见娘亲收下,雪儿也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五颗鸟蛋算是家中仅剩的蛋白质,梅三娘想了想,在手中挪出三颗放在梅雪手中,“这三颗给你,小孩子还在长身体,我吃了又不长,吃了也是多余。” “娘…” “还不快吃,冷了就腥膻,不好吃。吃完跟着我一起摘点野菜。” 梅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缓了几秒,没听错,这是娘亲说的话,于是赶忙表了态,“好,听娘的。” 一如既往梅雪都很听娘亲的话,可娘亲疯后就不记得雪儿和归堂,成日吃不饱还得挨打,更不要说娘亲会带着他们寻食,现在娘亲清醒了,还能去挖野菜,她当然开心。 靠山吃山,山中野味甚多,雨后的野菜更是疯了似的往外冒,乱草丛长得比半个人还高。 出去时,梅三娘还特地跟二柱哥打了声招呼,借了个竹篮子,顺了把铁锹,趁着雨后凉快准备多采点,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雨后路滑溜的很,梅三娘捡了根木棍子递给梅雪,自己则是弯了根黄荆杆子将前方的积水打掉。 茂密的草丛中长满了蘑菇,打底些梅三娘还认识些,至于妖艳儿红伞伞,她则是一个一个将其打掉。 “这可吃不得!越美越有毒。像这种不起眼的鸡枞菌倒是可食用。” 梅三娘一手采起一棵放入篮子中,此时梅雪可没闲着,小娃子眼睛尖,帮着梅三娘看哪里还有野生菌。 一瞧,不远处树干上长满了黑不溜秋的东西,于是疑惑的喊到梅三娘,“娘亲,那是什么?” 弯着腰捡着鸡枞菌的梅三娘听到有动静,直起身来,一看,枯木上长满了黑木耳,二话不说提起裤脚头嗒嗒跑了上去,“这不是木耳吗?雪儿真棒。” 梅雪露出欣喜的笑容,头一回见娘亲笑的如此灿烂。 “娘亲,我在找找其他地方。” “行,你把木棍子拿去打积水,别把裤脚染湿了。” “好。” 这放出来的女娃开心的像个野猴子似的,在山中窜来窜去,也不知开心个什么,梅三娘则是继续采着木耳。 下雨天路滑还真不是她吹嘘,准儿一个不注意就会摔个脚朝天,还好山上树多,梅三娘踏着草,扶着树干采了一篮子。 “娘,这儿有好多蘑菇。”不远处传来梅雪清脆的声音。 梅三娘一听急急忙忙的跑了去,之前她想着若是采的多,就送些给二柱哥,可没想到雨后这么多。 一想到蘑菇盛宴,浑身都带劲,急匆匆跑去却忘了山路滑溜,一个扑通,蘑菇洒了一地,手上,裤腿上全是泥浆。 梅雪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着急的望着侧摔在地上的梅三娘,生怕娘亲把脑袋磕着,赶忙伸手去扶,奈何小孩子力气小,抬不动,急的她眼珠子水不禁哗哗流了下来。 “别哭!又没嗝屁,哭丧样难看。” 等梅三娘用干净的袖子抹去雪儿眼角的泪水后,心里感叹,还好,摔的是屁股墩,于是借着树干爬了起来,令人欣慰的是梅雪这孩子出奇懂事,说不哭就不哭了,“啧,屁股生疼,瞧见没,以后下雨天可别乱跑,不然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梅雪吸呼着鼻子连连点头。 “你要是心疼娘,就把地上的蘑菇捡起来,我先缓缓。” 等梅三娘缓过神,梅雪全部都收拾好了,还将自己手中的木棒递到她跟前。 “娘亲,下雨后路滑,打散积水的活就交给我来。” “行。” 梅三娘语气温和,动作轻柔的接过木棒。 娘俩一前一后,梅雪负责打散草丛中的积水,梅三娘则跟在后面杵着木棒子,一瘸一拐便下了山。 路过许二柱家,梅三娘朝里望了望,没瞅见二柱哥人影,倒是盼出一位大娘。 “走,走,走,上别家去,咱家二柱经不起折腾。” “二柱娘,我没…”这话还未说完,就将梅三娘往外推。 “你可别来了!咱家穷,养不起几口子,放过二柱吧!他还得娶媳妇呢!” 转身二柱他娘将门,“砰”的一声关了。 “娘亲。” “没事,咱回家。”梅三娘提起篮子就往家走。 采摘好的木耳她准备晾干备用,新鲜的鸡枞菌拿来煮汤。 “雪儿,你去把蘑菇洗干净,待会儿煮蘑菇汤喝。” 梅雪听到煮蘑菇汤后,整个人雀跃起来,开心的跑向归堂,“弟弟,咱有蘑菇汤喝了。” 屋外头,梅三娘把刚采摘的木耳铺放在簸箕里,找了个四处通风的地方放好,等出了大太阳,晒上几个小时便可以风干。 这时,见梅雪还没动静,便朝屋内唤了声,“雪儿,蘑菇洗好了吗?” 听到娘亲的呼喊,梅雪一刻也不敢耽搁,生怕娘亲生气丢下她和弟弟。 “土泥洗净了把蘑菇拿进来,我去架火。” 梅三娘发令后,梅雪紧着动了起来。 梅三娘拾了些干柴进屋,架起火来,随后舀了碗清水倒进大铁锅,等清水沸了就下蘑菇,粗暴简单又省力。 “娘亲,蘑菇洗好了。” 接过篮子,梅三娘将全部鸡枞菇倒入锅中,大火沸煮,“等会儿就能吃,去洗两个碗来。” 娘俩分工明确,梅三娘省了不少力气,就等煮熟。 “三娘,煮的什么?见你家烟囱直冒白烟,来混口饭吃。”不知什么时候,许二柱靠在门槛旁看着专心致志做饭的三娘。 “二柱哥?你怎么来了。” “煮的啥?” 许二柱往里瞅了瞅,锅中下了不少蘑菇,沸腾的热水不停的翻滚。 “吃蘑菇?这东西补!” “打才从你家路过本想送点给你,可惜…你娘…”梅三娘往锅中搅上一搅,欲言又止。 “三娘,我娘性子急,对你虽有些偏见,但打心底刀子嘴豆腐心,这不我带些土豆来看你。” “不是你擅作主张?你那娘知道了岂不是扒了我的皮,”梅三娘接过土豆,捡来一块石头放在二柱旁,“先坐会儿,煮好了喝上一碗,对了,我晾了些木耳,带些回家。” 第四章 “不了,三娘,归堂还未断奶,你营养跟上才行,留着吧!” 三娘也不好拒绝,据她了解,原主家实在是太穷了,所以食物都来之不易,往后她还得规划规划。 “那谢了,往后有我梅三娘一口肉就有你许二柱一口汤。” “雪儿,碗洗好没。” 在梅三娘的催促下,梅雪懂事的递上两个碗,瞧见二柱叔也来了,转头又洗了一套碗具。 第三章 “雪儿,快过来吃!” 没一会儿,粗糙的碗头盛满了热腾的鲜菌汤,梅雪望着扑面的香气禁不住咽着口水。 “快吃。” 三人围着一堆,坐在石头上吃着蘑菇喝着菌汤。 “三娘,归堂总不能只喝这些汤,得喝些奶。” 梅三娘想了想,她没奶,隔着乡里相亲的,不知道哪家有娃,“二柱哥,咱们村这还有谁有母乳。” “母乳?这可是好东西,有未必会给,三娘,我想到了!王麻家喂了几头羊,最近刚好在挤奶,要不我去帮你要点?” “王麻?”梅三娘仔细一想,原来是那猥琐男。 “没事,二柱哥,我到时去问问,大不了我拿木耳跟他换。” “行,对了,三娘,隔天我在带些番薯种,总光吃这些野味不行。” “行嘞。” 梅三娘将碗中的菌汤一口闷下,接着收拾好木耳将其放入袋子中,她准备去去就回,可许二柱却有些放心不下,“三娘,你这就去?要不我陪你一起?” “没事,离这又不远,我快去快回。” “不行!”许二柱硬是生气的站了起来,想起之前王麻对三娘的种种,实属放心不下。 “真没事,二柱哥,要不叫雪丫头跟我一起,你还是先回家吧!要是被你那娘知道上我这儿来,指定破着嗓门说我把你迷了魂,我可不摊这儿锅。” 一旁的梅雪听到娘亲要带着她,连忙收拾碗筷,“叔,我跟娘亲去。” “那行吧。” 打底跟人去要东西还带着男人,传出去二柱哥脸面往哪搁,虽他不在意,可梅三娘不是那种人。 “雪儿,好了没。” 梅三娘一唤,梅雪紧的擦了擦手中的水,跑了上来。 跟二柱哥打了声招呼就领着雪儿往王麻家赶去。 还未进门,老远梅三娘就瞧见院中的俩头羊,不禁仰头探了探。 这刚晚饭点悠着步子回来就瞧见自家门口晃悠着人影,远一看还以为着了贼,王氏扯断路边黄荆杆子呼呼跑了回来,近一看竟是梅三娘,嘶吼道,“疯婆娘,干啥呢?” 梅三娘还以为没人,突如其来的叫声着实吓得她心头一颤,“王嫂子,回来了。” “回来了?我不回来怕不是我家东西都没了!好的不学,竟拉着自家娃学会偷东西了?”王氏不分青红皂白一顿口沫横飞。 求人总得低下点,毕竟上他屋要吃的,梅三娘说话也算好声好气,“王嫂子,我这儿有些木耳想跟您家换点羊奶,归堂还小,我这没了母乳,咱怎的也不能饿了孩子。” 王氏闻言一愣,这还是大家口中的梅三娘吗?自从梅三娘疯后,家中的娃可没一天好日子过,吃了上顿没下顿不说,还经常打骂孩子,今儿,居然关心起孩子来了。 “疯醒了?” “没疯,人总要往前看,都过去了。” 疯没疯王氏不太在乎,要东西她可不给,“拿木耳跟我换羊奶?你这破木耳能值多少?” “你!”梅三娘看了一眼梅雪,强忍着火气,迎笑道,“王婶子,以前你家老丈人生病,咱家展堂也没要过一分一毛,希望您…” 一提到李展堂,王氏猴急起来,“你有能力给他生娃,就没能力给他养娃?你对孩子做了些什么心里没点数?现在倒好,假惺惺的说为了孩子好。” “王婶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以前对孩子不好你们说我,现在我想为孩子换点羊奶你又说我假。” “以前你们支付不起药费,还是展堂免了送你们,直到药到病除,现在展堂不在了,就全不作数了?要是王婶子还念旧情就帮帮展堂的后嗣。” 见王氏还是无动于衷,梅三娘想了想,井然有序的说道,“就算那儿些事您不记得了,那可还记得,展堂救过婶子一命,您不慎跌入水中,展堂可是毫不犹豫的给您人工呼吸,这才挽回一条性命。我知道您还记着展堂,现在展堂走了,他唯一的孩子可不能有事啊!” 王氏听后满脸涨红,不知这疯婆娘在哪听的,还明晃的讨债,“胡说!我怎么可能惦记你家展堂!走走走!拿着你的破木耳离我家远点!” 说着王氏挑起黄荆杆子赶着梅三娘,只怪黄荆杆子惯性力大,梅三娘没打着,梅雪丫头手臂子挨上了一道。 “雪儿,没事吧?” 梅雪本想强忍着不让娘亲担心,但小孩子哪受得了疼,一下子泪水哗了下来。 “王大妈,搁着孩子碍你眼了?本想跟你和气的换点羊奶,羊奶没要着,你先出手一番数落我,现在连孩子也不放过?”梅三娘狠狠的瞪了两眼王氏,接二扒拉起来。 王氏一听急了眼,忿忿不平,“你从前不也这样对孩子,下手可比我狠多了,我只不过不小心碰到了。” “以前我对孩子是我的错,你个外人凭什么打我家雪儿!!展堂的生活插不了,现在插手孩子?” 梅三娘说着心里底气十足,碍着她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天插手别人家事,不如管管你家,到时候男人跑了都不知道!看到我的例子没?要引以为戒!” “梅三娘,你什么意思!”王氏一急,踱步扯住梅三娘的领头,恨恨说道,“疯婆娘,你男人跑了,还咒我!” 梅三娘可不是吃素的,反手揪住王氏的头发,疼的她哇哇直叫。 两个女人下一秒就纠缠在一起,吓的梅雪不知所措,“娘亲,伯母…” 两人的拉扯声音一时惊动了屋内的王麻,瞧见自家娘们和梅三娘打了起来,连忙将二人分开。 “别闹了!净闹些笑话!” “好啊!王麻!你不向着自家,竟向着外人!是不是这狐狸精把你迷了!” 事要是闹大了,整个村儿都得看王麻家笑话,王氏竟跟一个疯婆娘争男人。 第五章 梅三娘扯了扯衣领子,得意的扬了扬眉,“也罢,你家男人也在,怕不是还不知道那天小树林中发生了什么。” 这话一出,王氏干瞪眼了。 王氏难以置信的望着王麻,王麻本就是怕老婆的人,这下子他更心虚了。 虽然没占到梅三娘便宜,可那欲望不假。 见王麻这副样儿,王氏瞬间恼了,很铁不成钢,丢人丢到家了。 “好你个王麻,我真是瞎了眼,你竟然看上这生过娃的疯婆娘,你对得起我吗?” “我要告诉咱妈去!” 王麻可不敢人家里知道,他连忙拽着王氏,“别,别我错了。” 梅三娘见状摇了摇头,一下子攀附在了王麻身上:“王麻哥,你不是说好了要娶我的吗?你跟我说过你不嫌弃,难道都是假的?” 梅三娘故意往王麻身上蹭了蹭,没想到这男人还真吃这一套,他满脸惊喜的看着梅三娘。 “三娘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梅三娘笑了笑:“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难道你现在要反悔了?” 王麻早就受够了王氏这疯婆娘,于是大吼道:“你也不看看你这样!嫁进我家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有!娶了三娘还能买1送2。” 王氏一愣,泪水哇的流了出来,喊天怨地:“王麻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为你做牛做马!今儿倒好,为了一个寡妇,竟跟我当面撕脸!我看你早是蓄谋已久,我这就回娘家去!后悔了,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王氏家略一些小钱,平日里王麻也不敢对王氏大吼大叫,主要是怕得罪了这个小祖宗。 但是都过了这么久,这王氏连个蛋都没下,多少在村里弄了个画饼,说起来也不好听。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还不如娶了梅三娘,指不定过不了一个月就能抱上娃。 一想到这儿王麻鼓足了勇气对着王氏呵斥道:“求着你,我巴不得你走远点!就你家那点破钱,都不是你的。” 王氏急红了眼,对着王麻就是抓挠,嘴里还不断的碎语道:“我怎么就这么眼瞎,看上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我以前好歹也是村里排长队都追不到的人。” 王氏一边哭一边骂着,这时王麻不顾情面,一把推开王氏。 “疯婆娘,你从哪儿来滚哪儿去,我王麻以后不伺候您勒。” “好你个王麻,你竟敢推我?” 王氏名为张晓燕,自从嫁给了王麻愣是一个蛋没下。 “我要换男人!”王氏挎着脸眼眸微肿,此刻嘴里不断喷出粗俗不堪的脏话:“你个王八蛋,都说你没种,现在倒好拿着我的钱养别人的娃。” 紧接着王氏撑着满手泥腾地跳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梅三娘,瞳孔欲要瞪穿。 梅三娘也不服软,豁然挺直腰杆瞪了回去。 王氏又气又恼,但又奈何不了梅三娘,只好骂骂咧咧的跑回娘家。 王氏走后清静了不少,可麻烦才刚刚开始,一双不安分的手伸了过来,一张邪恶的嘴脸凑了过来,他的声音略带细尖:“三娘,我们什么时候…” 话还未说完,梅三娘警惕的退了好几步,还用手抵挡住王麻,“急什么!别家的女人哪个不是高聘礼娶回去,虽说我有俩娃,但不能坏了规矩,少了礼数。” “归堂现在急需羊奶,你看…” 王麻一点就通,豪气道:“现在开始,照顾归堂就是我王麻的事,羊奶什么的,都是小事。” 梅三娘欣喜,她连连应好,“王麻哥,那我进去挤点奶。” 梅三娘拉着梅雪进去就开始炫,梅雪还想多问却被梅三娘轻轻扯了扯,示意她闭嘴。 到了羊圈,王麻还主动献殷勤,拿着桶就帮梅三娘挤羊奶。 “三娘,归堂还小,多喝点营养才跟的上。” “雪儿也是,你看看,都瘦成皮包骨了。” 梅三娘点点头,眼睛直勾勾望着桶里,没想到一头羊能挤出这么多羊奶。 “三娘,这么多够没。” 梅三娘连忙接过桶,生怕王麻反悔,“够了,够了。” “王麻哥,归堂正饿着,我就先回去了。” 梅三娘扯了扯梅雪,催促道:“雪儿,走回去了。” 梅雪甜甜的跟王麻道了句:“叔,再见。” 王麻还沉浸在美好幻想中,呆呆的挥了挥手,直到梅三娘走远他才反应过来,还没跟三娘说需要准备什么。 可他不知道,梅三娘走出了屋后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梅雪不希望娘亲再次改嫁。 娘亲每一次改嫁虽能暂时改善家中生活,可每次好景不长,梅雪自认为都是自己的错,因为是她拖了娘亲的后退。 她生来就是灾星,克死了亲爹。 “娘,你真要嫁给王叔吗?” 梅三娘停住步子,望着一副失落的眼眸,她轻轻地摸了摸雪儿的头,安抚道:“娘,不嫁。” “可是…你不是答应了叔吗?娘亲从小教导雪儿要诚实守信。” 梅三娘最得意地杰作就是雪儿,雪儿出奇的懂事,她怕自己教坏孩子,于是教导道:“诚实守信也要分人对待,娘要让你知道的是我们不能成为软柿子。” “咱们心中要有数,什么是值得信任的人,不可靠的人咱们保持距离。” 梅雪听的半懵逼,但她知道,娘亲说的都一定是对的。 她连连点头:“知道。” 打自生下雪儿后,梅三娘几乎不怎么费心思。雪儿饿了不会一直哭闹,就连洗衣做饭都会自己来,有时候她都在想,这孩子定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只可惜这孩子命不好,摊上了她这样的娘。 回到小破屋后,梅三娘老远就听到了归堂哭闹的声音,她提着羊奶小跑进了屋。 孩子一见娘回来了,哭声立刻停止,估计是闻到了羊奶味。 “小归堂,今天有羊奶喝,等你长大了好伺候娘。”梅三娘一边拍着小宝宝一边逗着笑。 “雪儿,你先架火,烧点羊奶给归堂喝。” 梅雪听到梅三娘的声音立马跑去灶台生火,架起火后还不忘踩着小石头洗锅刷碗。 因为家里穷,连个像样的小板凳也没有,平时洗锅她都要踩着几块大石头站在上面。 起初这三块石头凹凸不平,如今倒是磨平了不少。 梅雪掂了掂好几次,伸出小手洗涮着锅碗,等梅三娘来时,一切都整理干净。 “雪儿你去把火,烧开转小火。” 第六章 “这些你都要好好听着,要是哪天我不在家了,你要自力更生,饿肚子可不是小事。” 梅雪连连点头,捡起干柴像是搭积木一样往火堆里放。 母女俩完美配合下,羊奶不一会儿就烧开了,烧开的羊奶面上浮了一层白沫,捞去后,梅三娘赶紧催促道:“雪儿,火全取出来。” 用大铁锅烧羊奶多少有些费食材,一直煮沸只会越来越少。 撇去浮沫后,她舀起一碗放却冷置。 还没等放下手中的活,一道粗犷又带着一丝狡猾的声音传到了梅三娘耳朵中。 “三娘,我拿了只鸡过来,以后你娃就是我娃。” 王麻虽长的尖嘴猴腮,可这鸡她看上了,到嘴的鸡怎能飞了,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连忙接过母鸡。 “这鸡肥硕啊,值不少吧?我这怎么好意思收下。” 面前显得各种推诿,可这手很自觉的收了。 “三娘,自家人不说外乡话。” “你这煮上了?” 王麻朝里望了望,正好看到煮好的羊奶,还没等他多聊一句,门口出现一道壮硕的身影。 许二柱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梅三娘,自然也不会落下食物。 今天一来,没想到王麻明目张胆跑到了三娘家。 他撸起袖子二话恶狠狠的走了进来,王麻都还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人提起了衣角。 等他反应过来后,连连求饶,“二柱,你误会了!” “误会了!” 王麻一边吼,一边朝三娘投递请求支援:“三娘,快跟二柱解释一下。” “三娘,救我…” 这话都还没说完,许二柱一拳头就挥了上去。 只听得见一声咔嚓,清脆的声音响起,王麻捂着嘴,伸开一看,竟然是一颗乌黑的牙齿。 “二柱…” “三娘救我…” 王麻尽几乎疼哭出来,梅三娘想着也差不多了,正当她想帮王麻说句好话时,老天似乎都不让她帮忙,里屋传来归堂哭闹声,与之相比,她可不管王麻死活。 许二柱这边正在气头上,见不得王麻占三娘便宜,于是生拉硬拽将王麻拖了出去。 头一回来拜访三娘,着新衣,提母鸡,回去后却成了不知哪个垃圾桶爬出来的流浪汉,蓬头垢面,衣裳还被石子磨破了好几个窟。 处理王麻后,许二柱急的刻不容缓,他进屋急切道:“三娘,你没事吧?” 看到正在喂奶的三娘,他懵在原地。归堂吃的正香,一脸享受的吸着三娘的手指头。 “没事吧?” 许二柱揉了揉头,憨憨道:“没事。” 梅三娘抿抿嘴,一抹微笑挂在脸上,许二柱看的出神,这大概是三娘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次。 “不用谢我,三娘好我才好。” 有些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可她不是以前的梅三娘,她不可能给他承诺。 “归堂能喝上鲜奶还多亏了王麻,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撵走了,这让我如何交代?” 面对梅三娘的质问,许二柱一脸懵,嘴张大的似能吞下一个鸡蛋,梅三娘也料到这憨憨不明所以,玩笑道:“甭担心,这还得多亏你赶走了王麻。” “事情是这样的,王麻和他老婆闹了点矛盾,我顺势演了出好戏,给他们加了把火,这不王麻无事献殷勤。”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倒是不信,但是对方是三娘。 “他敢对你图谋不轨,就是不行。” 这些年里,多亏了许二柱,不然梅三娘早就惨遭王麻手里,她记着他的好呢。 “放心吧!王麻不敢怎么样!” “到手的老母鸡哪有放掉的意思?我梅三娘照收。” 许二柱也跟着乐了,“三娘真厉害。” “哪有,第一次当娘,许多都不会,我还愁着呢!” “啊?”许二柱满脸差异。 也怪她嘴快上一拍,梅三娘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多少都会点,不然也不可能把梅雪拉扯大,她连忙扯幌子:“以前雪儿都是她婆婆带大,我都不怎么管,闹了饥荒后一家人走散了。” 让三娘提到不堪回首的往事,许二柱一肚子愧疚,他连连道歉:“三娘,都怪我,这蹚子的事不提也罢。没事儿,不会可以学。” 梅三娘知道他好心,也没真怪他。 “你要是真想帮我这寡妇,倒不如教教我怎么干农活,种庄稼。” “三娘,这些都是男人做的事,你主内就好。” 话说的倒是轻松,可梅三娘不想欠他太多,毕竟许二柱不是她的菜,她不可能一辈子靠男人活着,只有把本事抓自己手头才算真本事。 “家里就我一个,这不多学学?怎么活?”梅三娘暗暗叹了口气,她不想管也不是事,要是梅雪稍微大点,生活能够保障,她也不至于摊上这儿事。 说多了都是无奈,她大好的年华都要在破山村里度过,想想都觉得愁上愁。 这件事她苦思了很久。 等家庭生活条件好点,想着这姐弟俩不会饿死应该就可以离开了。毕竟这又不是她的孩子,从小拉扯大这种累活苦活,她可不想接。 说白了,就是瞧这俩苦命的孩子可怜。 好在许二柱肯帮忙,不然她就只能一直挖野菜,隔天下午他们就下地松土。 这屁大的小不点干起活来利索,不像她拿着锄头刨土,弯着身子一下子变得老态龙钟起来。 许二柱负责挑水,梅三娘负责刨土,梅雪负责播种,三人安排的妥当,没小会儿功夫,一亩地已经播好西红柿种子。 此刻温暖的阳光渐渐消逝,一抹余晖照在众人身上,梅三娘惯性的拿起棉布擦了擦汗水,还从背篓中拿出一颗颗包好的“三月泡”递给许二柱和雪儿。 “三月泡”入口略带酸甜,酸酸甜甜的味道引得无数人童年回忆。 正当梅三娘吃的意犹未尽,她不经意间发现山坡上闪过一道人影,从体型来看,好似王麻。 说她不怕,还真不是那回事,只是不便显出慌张来罢了。 跟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来比,即便是她练过跆拳道,但这幅身体略显得雏鸡了,要是哪天半夜王麻对她图谋不轨,她岂不是失了贞洁。 梅三娘心里一横,心跳得很快,她不能原地待命了。 “三娘?三娘?” 这时梅三娘才神游回来,“嗯”了一声,惊的她直冒冷汗,“怎么了?” “刚看你想的出神,是因为王麻一家吗?” 第七章 许二柱照顾梅三娘多年,多少了解三娘的心思,但最近有些捉摸不透三娘在想什么,所以试探性问道:“要是因为王麻那儿事的话,我直接跟他摆明。” 梅三娘还想多捞点王麻家的羊奶,现在说太早了。 饿着她没关系,可孩子不能饿。 以前跟着梅三娘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她来了,总不能让孩子们天天吃野菜。 哪怕她把整座山的野菜挖空了也不够吃。 “二柱哥,要不你留我家住几天?我怕王麻这家伙半夜三更偷摸进来。” 这话一出,许二柱犹豫了。 即便是他有心,可他娘不允许,一个未婚男人住进了寡妇家,谁家不说三道四,一个传一个,不知传成什么样。 正理都会被传成歪理,这些三八婆们更是喜欢坐在村头围着磕花生八卦,从她们口中听到的没几句好话。 他有心无力,怕惹上是非,污了三娘清白。 瞧许二柱优柔寡断,梅三娘眉头紧皱,神色变得仓皇失措,欲要哭出声来。 “自大归堂他爹离开后,我们一家三口就没活的安生过,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怎的展堂做的善事终无善果。” 梅三娘见许二柱还是不为所动,她整个人哭喊了出来,这时惊动了梅雪,见娘亲哭,孩子也哭了出来。 “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 梅三娘一听,立刻擦去她好不容易挤出的泪水,要是晚些再不答应,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了。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谢谢了二柱哥。” 苦肉计虽然奏效,可雪儿吓得不轻,一直抽噎着。 她轻轻地抚慰着雪儿的后背,边揉边说道:“你二柱叔没惹娘,不哭不哭。” 梅雪向来坚强,在村里被人欺负后也不曾哭过,可到了梅三娘这儿,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用脏脏的小手擦着鼻涕,嘴上呜咽着:“雪儿…没哭。” 许二柱见状弯下腰伸出手抱起雪儿,嘴里念着:“出去摸鱼咯。” 小雪儿咯咯咯的笑声充斥在整个小院里,梅雪望着两人就像父女一样,她也欣慰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当天晚上,她将归堂哄睡后,雪儿小心地爬到她身边,梅三娘挪了挪位置,将暖好的被子搭在雪儿身上。 “早点睡。” 梅雪没什么睡意,靠在娘身边好奇地问道:“以前娘都不让二柱叔睡屋里,今天为什么让他留家里呀?是因为今天白天的事吗?” 梅三娘摇了摇头,有些事小孩子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像雪儿这个年纪就应该在娘的怀抱里撒娇。 “来,睡娘胳膊下。” 梅三娘抱着雪儿,告诉道:“娘暂时收留你二柱叔一晚。” “雪儿想听故事吗?” 梅雪连连点头,她从来没听过娘讲故事,于是更贴紧了些,这样娘讲故事的声音就不会吵醒弟弟。 “从前呢,有一只小鸭子,它生下来特别难看、灰灰的,它的兄弟姐妹都很讨厌它。其他的小鸭子也会用嘴去戳它,它的毛发变得参差不齐,于是小鸭子变得越来越孤独…” 讲着讲着,梅三娘瞄一眼雪儿,小女娃的眼睛半眯着,眼皮子似在打架,于是她继续讲道:“但是呢,这只小鸭子很坚强,它扛过了严寒,到了第二年春天,天鹅们在湖里嬉戏,它再一次来到湖面,倒影中一身洁白无瑕的羽毛格外耀眼,原来它也是美丽的白天鹅。” 梅雪听着听着眼皮沉沉的,枕着她的手臂缓缓地闭上了眼。 她看着孩子好心疼,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看雪儿睡觉,怕把她惊醒了。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她害怕王麻偷溜进来,不堪的画面最影响孩子的一生。 有许二柱在,她放心了许多。 未来几天她能薅多少算多少,算是以前王麻对不起三娘的果。 一到半夜,果然院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月光下,这身影从门口慢慢挪到房屋口,只是一推门,轻轻地“咔嚓”一声,门缓缓打开。 黑夜中,王麻左顾右盼,搓了搓手,美滋滋捣鼓:“三娘,终于可以得到你了!” 来三娘家后,家里的路他摸的一清二楚,三娘单独睡一个卧室,雪儿单独睡一间,至于归堂,一个还没有断奶的婴儿,不足为患。根本耽误不了他成大事。 月光下,王麻抑制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像梅三娘这种姿色的寡妇可不多,别提有多想香。 光是三娘在他跟前晃悠几下,他都能兴奋一天。 他推开门后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凭着微弱的月光和记忆摸索,走到里屋后,他隐隐约约瞧见床上侧躺着一个人。 这人肯定不是梅雪,他敢断定! 小孩的骨架和身高他肯定能分辨出来,只是… 只是这三娘似乎比平日看起来略显壮实,王麻心里一想,应该是被子的原因。 眼看三娘近在咫尺,这手已经痒痒的不行,他连忙伸手摸了过去。 被子里一股热气袭来,他不安的手在许二柱屁股上摩擦。 还没等王麻摸够,许二柱一把掀开被子,将被子罩在王麻身上。 “贼娃子,偷东西偷床上来了!” 王麻一听声音懵了,竟是许二柱! 他慌了神,又不敢吱声,只能在被子里反抗,试图卷着被子就往外跑。 可被子蒙着眼,哪还晓得路,他踉踉跄跄慌慌忙忙的在屋里乱窜。 这动静不想惊醒梅三娘都不行,她打开灯一瞧,一个裹被盖的人在屋里乱窜,这时她注意到地上的一只布鞋,于是恍然大悟。 “进贼了!” 梅三娘幺喊起来,顺势还捡起家中的扁担,一扁担敲了上去。 王麻疼的直咬牙,他又不敢出声。 好在身上裹了被子,挡了下。 可一下未停,许二柱的拳头锤了上来,这一次打的他晕头转向,抬起被子一角就往外冲,跑的太急,整个脸撞在了门上。 鼻子塌在门上,他还哪管三七二十一,先走为上上策。 梅三娘这边也没追上去,因为她知道这人是谁,总不能逮个正着,让王麻当场出彩,不然以后还怎么薅羊毛。 许二柱见三娘没动手,他也没追,只是可惜了这被子,王麻跑的急,被子扔门口了。 当梅三娘重新捡起被子时,王麻的身影早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八章 这被褥还是许二柱压箱底,等着结婚拿出来用的,今儿倒是被不识好歹的王麻糟蹋了,还好夜里没下雨,被褥上只沾了点泥。 她收拾好被褥歉意道:“二柱哥,大半夜还要麻烦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今儿晚上是不能留许二柱了,于是继续道:“这新被褥弄脏了。” 许二柱没放在心上,只要人没事,被褥脏了还能洗,丢了还能再买。 “三娘,那我早点回去,明儿早俺娘问起来我就说在山上逗留了会儿,放了几个野笼子。” 有了这一次,王麻是不敢来了,梅三娘放心了许多,许二柱走之前她还塞了点泡好的木耳,他本身想拒绝,可梅三娘却说:“哪有上山空中手回去,这不惹人怀疑嘛。” 作罢,许二柱只好拿着,不辜负三娘一片心意。 “走了,三娘。” 梅三娘目送着许二柱离开,正巧梅雪眯着朦胧睡眼,摇摇晃晃走了出来,看着黑影消失在院里,梅雪猛然头脑清醒。 “娘,二柱叔呢?” 她瞪视良久,却等来阿娘这样的回答:“你二柱叔早回去了。” 回去了?梅雪满脸问号,明明二柱叔睡的外屋,方才听到一阵吵闹后,她半迷糊的睁开眼,娘亲已经不在身边,而屋里的灯亮堂的格外刺眼。 床铺上空无一人,一出来她就看到娘亲送走了位陌生人,她原以为是二柱叔,可娘亲却不承认。 “雪儿,外面冷,回屋里去。” 进屋后,梅雪还是不明所以。刚才离开的身影分明是个男人,莫不是阿娘又了新欢。她不是不接受后爹,只是害怕娘又受苦。 可是娘总是一副好脾气,难处从来不表现在脸上,即便是揭不开锅,她也不说一丝怨言。 但是她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要隐瞒,大晚上还跟陌生男人约会,刚才她明明听到有三个人的声音,其中便有二柱叔的声音,这里面定有什么蹊跷。 娘不说,她也不敢问。 到了深夜,梅雪在床上辗转反侧,透过月光她看到娘憔悴的侧脸不禁心头一酸,一股苦涩涌入心头,她不想娘亲为难,所以就没问太多,便带着愁意她缓缓进入梦乡。 至于梅三娘这边,则是不想让孩子知道王麻这王八蛋。 这种事小孩子还是不知为好。 王麻一回到屋里就哀吼起来,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屁股,屁股一沾床,疼的他直跳,嘴里不断哆嗦着,“哎呦。” “呼呼~” 他拿起镜子瞅了瞅,脸略带微肿。 三娘没碰到,碰了一鼻子灰。 许二柱住进了梅三娘家,多惊天动地的事。 平日里许二柱是和梅三娘走的近,但村里人都知道,许二柱是个老实人,而且又是大孝子。 许二柱对梅三娘有意思,他家那老太婆肯定不会同意。 王麻一想,突然明白了。 这许二柱为人老实样骗了不少人,实则就是伪君子,他家老母不同意娶梅三娘,就只能暗地里跟梅三娘约会。 “好你个许二柱!偷婆娘偷到了我王麻头上!” “梅三娘可是劳资的菜!我可是送了一只老母鸡做礼,怎能让你小子捷足先登。” 王麻越想越气,决定明天早上就拉着村里人揭开许二柱的丑陋面孔。 隔天鸡才打鸣,王麻叫了好几位村里的阿婆去梅三娘家抓个现行。 可别说,挑人时王麻还精心考虑了许久,都是一些许二柱得罪的大娘,这些大娘一个个嘴碎,最见不得许二柱一家子。 正好,对手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大早王麻肿着一张脸差点没人认出,他捂着嘴,包着脸走在大娘们最前面,带着妇女团就朝梅三娘家迈进。 到了梅三娘家,梅三娘还在熬鲜牛奶,煮了点菜粥,一捞菜一锅都没几粒米。 至于那只老母鸡,一瞧王麻来了,便在圈里扑腾了好一会儿,咯咯咯叫个不停。 梅三娘瞧见外面来人了,她也不慌,擦了擦手上的手,迎了上去。 “各位婶子,今儿一大早稀客呀!” 梅三娘仔细一瞧,指着婶子旁的男人问道:“这人谁呀,怎有点面生?这脸是怎么了?莫不是找我来看病?” 王麻咳了一声,低拉着嗓音道:“三娘,是我。” 梅三娘早就知道是王麻,她故意震惊道:“王麻哥,怎么一天不见头上缠了这么多布条?怎么了啦?” 王麻一听,三娘果然不知昨天晚上是他溜进她屋。 他取下头巾,一张浮肿的脸肿的老大,嘴也厚了好几层。 梅三娘捂着嘴,表面关切,实则心里早乐开花了。 “王麻哥,你这栽哪个沟里了,眼窝子都磕肿了?” “哎呦呦!”梅三娘轻轻扶了扶,吓得王麻直打颤,这一碰疼的他叫唤。 “别提了,被人窝里打了!” “啊?”梅三娘一惊,还有些诧异,“王麻哥,谁怎么狠?搁着把你打了?” 梅三娘话音刚落,一旁的婶子不耐烦道:“梅寡妇,你是不是藏男人了?昨儿我瞧见许二柱在你这吃了饭就没回去!” 梅三娘一惊,这事儿传的也忒快了点,都还没成气候就刮起了狂风。 好在她底气足,怼了回去:“婶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和许二柱清白的很,这嘴长你身上,你是可以胡说,但也不能污蔑他人清白!” “村儿里的人都知道你和许二柱家有纠葛,这是恩将仇报?借我的口诋毁二柱?婶子你也太高看后辈了吧?” 另外一位高婶子见不惯梅三娘高傲的样儿,不客气的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梅三娘,你敢让我们瞧瞧?” 自家的房岂能让别急随意进,这要是顺从了,往后谁都能踩着她指点一二。 “我家破旧,不劳烦几位观看,不送。” 高婶子见梅三娘不肯,直接推开她冲进了屋。 不得不说,干农活的娘们力气真不小,她这副柔柔弱弱的身体只能被人推倒在地。 王麻见状还想去搀扶梅三娘,却被梅三娘瞪了一眼,质问道:“王麻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婶子们一样?说我藏了男人?” “二柱哥是什么人,难道村里人都不清楚吗?借着我的名义诋毁二柱哥清白,我这以后怎么做人?” 王麻还想质问梅三娘,可里屋走出几脸失落的面孔,他疑惑的望着几位婶子,几秒后,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吼道:“你们怎么做的!我都说了二柱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第九章 梅三娘心里一咯铛,王麻的反应令她有些震惊,她还以为这家伙要撕破脸皮,没想到唱了出反戏。 其他婶子也是一脸懵,质问道:“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眼见事情即将败露,王麻赶紧拉着高婶子,还支走其他婶子,嘴里不断说着:“误会,都是误会。” 梅三娘瞧着王麻那样,当真她眼瞎看不出来,既然如此,老娘就陪他演这一出戏。 等王麻屁颠儿回来后,他笑着脸唤来一声,“三娘。” 梅三娘轻哼了声,转身不理会王麻,没想到这厚脸皮子又凑了上来。 还好她躲得快,王麻笑着脸搓了搓手,“三娘,误会!我跟她们不是一路人,不知道这些婆娘从哪儿听到的,扰你的清闲。” “哼!” 王麻还想碰她的手,她一甩,连连哼了好几声,“想着就来气。” 梅三娘堵着气,常人看了情理之中,要是哪天迷糊被人误会,心里还不得憋屈死。 “三娘都怪我。” “怪你什么?这事不跟你没关系吗?” 王麻一愣,反应道:“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你怎么才能不生气?” 王麻人不怎么样,但是哄人一套一套的,要是换做别的寡妇早就上道了,还等着他来哄。 难怪王麻能娶到王氏这富千金,放几年前,王氏家可算村里寥寥几位吃的起肉的大户人家。 几年前张晓燕看上了展堂,一来展堂家就一个老母,家里又是学医的,这年头学医说赚钱也赚钱,说不赚也不赚钱。 只有稍微大点的城市,人的观念才先进点。 像在农村,孤僻穷倒,要是谁家生了病,能熬一熬就熬,熬不起了只能算算日子,看还能拖多久,稍微年迈的老人遇到不孝子女只能听天由命。 更有不孝子女不管老人死活,巴不得老人早点下地,还能省下不少,至少家里少了一个拖油瓶,生活质量也会好点。 村里完全两极分化,有穷的揭不开锅,有富的流油的。 这王麻在龙凤村算是小有钱的那一类人,家中有好几十亩地,还养有牛羊,鸡鸭什么的一个月都能吃上一只。 这王麻都开口了,她可不将就,直言道:“不生气倒是有法子,只是你又帮不了我。” “欸,三娘,你这话就不对了,都还没说,怎能说我王麻不行!” “放心的来,我肯定能帮上忙。” 就等王麻这话,三娘嘴快道:“送我一头羊。” 这话谁听了都是狮子大开口,先前王麻就送了一只鸡,可心疼了。现在一口要一只羊,谁小心脏受得了。 “这…” 梅三娘见王麻犹豫都在她预料之中,这换谁来都会思索片刻,一头羊在这村里都够娶个媳妇儿了。 要是让王麻送,只有她敢狮子大开口。 “王麻哥,这羊你都不舍得,刚才还说肯定能帮上忙,你这也太…” 硬的来不了,就来软的,她就不相信这王麻软磨硬泡弄不下来。 “三娘,你这要求实在是…我们家宝贝送人…这…你看看有没有其他想要的,我肯定能给。” 说多了这王麻就是不肯给,她也不强求,只是更不悦了些。 “哼,还说为了我好,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今后我跟着你还能好?” “以后我的都是你的,你连这羊都不肯送我,看来也没多大诚意嘛,算了请回吧!” 王麻这不干啊!送了礼赔了鸡,未抱得美人归,不划算的买卖。 他一咬牙,狠道:“送!” 虽赔着脸笑,可这心里头实打实的在滴血。 “真的?”梅三娘还有些不相信,误以为听错了,当她再听到王麻半别扭的吐出“送”字后心快激动的迸发出来。 不过她还是漠然的“哦”了一声。 “口头上说不算数,要白纸黑字!莫要反悔了!” 王麻还算不傻,他试探性问道:“三娘,你也写个婚配书呗!我也好让张晓燕这臭婆娘死心!你觉得如何?” 这事梅三娘才不傻,跟王麻签订婚配书无疑是把自己卖了。 “怎么能做那样的人呢?”梅三娘继续呵斥道:“张晓燕没诞下一儿半女不全是她的错,就算是这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我可不做这种亏心事!” “孔子说过,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以德报怨。” 王麻没读过几年书,他不懂,但从三娘嘴里说出来,倒是有些文化。 都说梅三娘是从城里来的,看样子传言不假,至少还能道出几句。 娶个有文化的婆娘,往后生出来孩子都能聪慧不少。 至少在梅雪这小女娃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这小女娃子懂事又能帮干活,偶尔还能道出几句有模有样的话来,八成都是跟梅三娘学的。 “三娘说的是!不跟那婆娘计较。” “这羊我明儿给你拉过来。” 王麻不急,可梅三娘急,拖的越久这事越不好办,生怕王麻一晚上就反悔了。 “不劳烦您了,我这就去拉。” 赶着趟儿也得把这东西办咯,不然不得了。 都说急着吃不了热豆腐,可不吃就拱手相让咯。 王麻不着急这一时半会,见梅三娘如此着急,他拉着她说道:“三娘,咱不急,你都说了,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那当然也都是你的,这还说什么送不送啊!” “我这早饭都还没吃。” 梅三娘立刻反应过来,可她家没什么好招待的,她提议道:“王麻哥,要不我去你家吧?” 王麻一听巴不得呢,这不是送上门的肉嘛。 “好啊!我家有面粉,可以煮个面疙瘩,再加蛋!” “好嘞!”她当然不是一个人去,早上冷,梅雪和她起的早,她就让雪儿抱着归堂坐在灶坎前烤火。锅里熬的是羊奶。 “我这就带雪儿一起。” 这都不等王麻拒绝,梅三娘小跑进了灶房,王麻看着梅三娘那是直流哈喇子,眼睛冒着星光,心脏咚咚的乱跳,两条腿不禁软绵绵起来。 他下意识挺直背,收起意犹未尽的哈喇子,还装模作样的耸了耸肩,理了理衣裳。 第十章 不愧是富二代的家,王麻家中样样俱全,虽破旧了点,可都是些值钱的当伙。 相比较梅三娘家,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这哪里有可比性。 家中只有遮风挡雨的茅屋顶,一口柴锅传了好几代人。 “王麻哥,你家可真大。” 梅三娘东瞅瞅西瞅瞅,巴不得把所有东西扛回家去,要是换个年代,她才看不上这些破东西,统统当柴火烧。 这王麻,就夸赞了两三句,喜的上了天,还真当都是宝贝了。 “三娘,你要是进了我家,这些,那些全是你的!” 梅三娘心里闷哼了几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张晓燕虽称不上村花,可长的也不耐,他敢这么对张晓燕,就敢对她梅三娘翻脸不认人,这种男人要来做啥。 他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她可清楚着呢,要是王麻长的帅点,她还能考虑一下,要是以后吵架,看着一副帅脸她还能酌情消消火。可长的一副尖嘴猴腮,不生气都想骂几句。 “王麻哥,我这就给你煮饭去。” “米缸子在哪儿?” 王麻领着她掀开一红布,地下全是白花花的大米,梅三娘眼都看直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米了,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就连一旁的雪儿也跟着夸嘘起来,她很久没有闻到米香,小小的手攀在米缸上,满眼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好在雪儿下一秒收敛住了,她从小就知道别人的在香也不能拿。 “王麻哥,我给你熬点青菜粥!还有泡菜吗?” “有,我这就去拿。” 梅三娘支走王麻后松了口气,这男人一直在她旁边,生怕他动点什么手脚。 “娘,我们今天可以喝米粥吗?” “这不仅喝米粥,还要喝浓稠的那种。”好不容易抓住这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能宰一次就算一次,怕以后捞不到半丁点好处。 梅三娘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叮嘱道:“要是王麻让你单独出去玩,你千万不要丢下娘一个人,明白吗?” 梅雪还小,她不懂大人那些事,梅三娘尽量让孩子跟自己寸步不离,这样王麻便无处下手。 “来,等一下帮娘烧火。” 梅三娘舀了好几杯米倒入葫芦瓢中,她清洗了好几遍后倒入铁锅中,相继还参了好几瓢水,还洗了点菜叶子放入锅中。 而王麻则是拿出酸菜切成小段盛入碗中,乍眼一看像极了乡村中幸福美满的一家子,当然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怀鬼胎。 梅雪很自觉的去烧火,王麻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连两人独处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谈其他,他叹了口气,可这时一个鬼点子出现在脑海中。 趁着三娘忙活,他来到梅雪身边,假装往灶里塞了一块木头,随后对着她说道:“雪儿,想不想吃糖?” 糖是每个孩子都梦寐以求的东西,梅雪自然也不例外。 “叔,雪儿想吃。” “欸,想吃就对了!来,我这给你几毛钱,拿去买点糖果吃。”说完王麻就往梅雪手中塞钱,生怕被梅三娘看见。 梅雪能感受到手中的钱,那是独有的手感,一种她既讨厌又喜欢的东西。 听村里的人说,她爹就是因为钱抛弃了他们母女,但钱可以买到糖果,可以改善他们的生活,所以她是又爱又恨。 “雪儿,拿着钱买糖果去。” 就在这时梅三娘走了过来,好奇道:“你俩背着我嘀咕什么呢?” 很快梅三娘就注意到雪儿紧攥的小手,她的手里露出五毛特有的纸角。 “三娘没什么,我就是帮雪儿烧火,这孩子还小,怎么能做这种活儿呢。”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梅雪护娘,她连忙摇头:“叔,你误会娘了。” “是我自己要来生火的!” 梅雪像是受了委屈,耷拉着脸,声音也变小了许多:“不要怪娘亲。” 梅三娘搂着雪儿轻轻抚慰着:“傻孩子,不怪,不怪。” “不怪你娘!叔没说你娘!”王麻也附和着,他也没真的怪三娘,只是想把雪儿支开,这倒好让孩子误会了。 这钱送了出去,也没有换到他和梅三娘独处的机会。 “你看王麻叔都没说娘,乖孩子,水开了我给你舀点米汤喝。” 王麻走进里屋还从衣兜摸出了几颗糖,放在手中数了数,一共三颗。 奶糖可贵着了,一般家庭还吃不上这么上等的奶糖,梅三娘带着雪儿来,他还不算扣,拿出三颗糖给了梅雪。 “雪儿,来吃糖。” 梅雪望着糖还不敢收,平时娘亲教导过她,无功不受禄,收了别人的好,就是欠别人的,以后都是要还的,只有自己的才是好的。 梅雪愣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梅三娘接了三颗糖,“王麻哥,你家还有奶糖呀!” 梅三娘撕开一颗放到梅雪嘴边,“来尝尝。” 梅雪吃后她拆开一颗也吃了起来,一股奶味在口中迸发出来,这奶糖比科技狠活好太多了。 吃完奶糖后,她随手一扔糖纸,可把王麻激动的直呼喊爹妈,“三娘,这糖纸别扔,还可以兑换新的糖果。” 梅三娘一愣,她不知道这糖果纸有什么用,没想到一扔王麻激动的样子吓的她心头一跳。 “这糖果纸还能兑换糖果吗?” 王麻道:“五张糖果纸能兑换一颗,这糖值好几分钱呢。” 梅三娘之前不知,现在算是明白了,多了个节约小技巧。 “我懂的不多,王麻哥以后还得多教教我。” 王麻不知这是梅三娘的客套话,还以为三娘真对他感兴趣,心里美的乐开了花,“三娘,有什么事都可以问我。” “对了三娘,以后别跟许二柱那傻子走太近了,被人瞧见了不好,影响你名声。” “你以前是个寡妇,以后跟了我,敢骂你就是骂我王麻,我王麻跟他拼命。” 梅三娘自知名声就不好,她才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王麻嘴上为她好,可梅三娘听到的却是他一直在提醒她没人要。 “王麻哥,水开了,我先舀米汤。” 梅三娘扯开话题,用瓢舀了一大瓢米汤放入碗中,还将米汤来回趟儿,这样凉的快。 “雪儿,来尝尝。” 梅三娘一点也不见外,羊入虎口她丝毫不怕。 第十一章 梅雪很久没喝过热汤,她的身体不禁一颤,手也抑制不住抖动。 雪儿还是不敢,她将娘亲凉好的米汤推了回去,还让梅三娘喝:“娘先喝。” “以前奶奶在的时候常说,当妈的最辛苦。所以有好东西一定要娘先尝。” “等雪儿长大了一定好好孝敬娘亲。” 梅三娘尝了尝,一股甘甜醇香的味道在嘴里爆开,喝了好几口后梅雪才敢接过来喝上一口。 只听到好几声咕噜咕噜的声音,梅雪喝了小半碗还有些意犹未尽,她舔了舔嘴角,这是她喝过最好喝的米汤。 “娘,真好喝。” 梅雪开心了,梅三娘自然是开心,王麻舀了一大碗米粥递到梅雪手中,笑嘻嘻道:“雪儿,你吃吃这米,可好了,以后要是喜欢,叔天天给你做。” 这话中有话,梅三娘一听就听出了他意。 她朝王麻使了使眼色,小声嘟囔:“说什么呢。” 嘟囔完,她又舀了一碗递给了王麻,“来,伴着酸菜吃,我还煮了三个鸡蛋。” 王麻一惊,脱口而出:“鸡蛋煮了?” “怎么了?那鸡蛋放着不就是拿来吃的吗?”梅三娘瞧王麻反应大着,她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王麻都舍得给羊,小小的鸡蛋他还在意,梅三娘净往王麻伤口上撒盐:“怎么?连鸡蛋都不舍得?得了,我不吃了,先走了。” “走,雪儿。” 雪儿才吃了几口便听话的放下手中的米粥,睁着大眼楚楚可怜的望着娘。 梅三娘话音刚落就拉着梅雪往外走,这下王麻慌了,连忙讨好梅三娘。 “不就是几个鸡蛋嘛!三娘要是想吃随便吃!我那老母鸡一天下几个蛋呢!” “要是喜欢吃,我天天送些到你家。” 梅三娘瞪了一眼王麻,满脸不悦,说起话来还略带小脾气,倒是像极了家中的小女人。 她现在巴不得离开王麻家,她来这儿的目的就为了一只羊。 “鸡蛋你就别送了,虽然你分了家,这些话要是传你那老母二中,不得撕碎了我?我怕是没福气吃土鸡蛋。” 梅三娘一边说,还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蛋剥了起来,她将蛋递给了雪儿,雪儿咽了咽口水,一个月不见水煮蛋,吃在嘴里就像吃鸡肉一样。 “雪儿好吃吗?” “来,好吃就多吃点,这还有。” 梅三娘又剥了一颗鸡蛋递给了梅雪。 当王麻想拿起剩下的鸡蛋时,梅三娘拍了拍王麻的手,王麻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梅三娘打的疼,可王麻却满意的搓了搓。 他心里打着歪心思,手来回摩擦,梅三娘打的重,王麻手背红了一片,而他却认为打是亲。 这不就是间接性与三娘手摸手了嘛,王麻开心的扭了扭身子,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举动在梅三娘眼中恶心至极。 “王麻哥,不好意思啊,打着您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王麻欣喜的笑了笑,还用脸蹭了蹭宽大的手背,“三娘,我就喜欢你这样。”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梅三娘和梅雪一愣,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王麻。 王麻嘿咻一笑,恍惚间梅三娘似看到了饿狼迫不及待的样子,浓厚的眉毛下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笑的扑朔迷离。 “吃饭。”梅三娘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她赶紧催促着雪儿吃饭,虽然对于梅三娘来说都是些粗茶淡饭,但是生活了好几天,她已经渐渐习惯了。 比起挨饿,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只是王麻时不时投来的视线让她很不自在,是那种光着身子被人盯着看的感觉。 等雪儿吃好后,她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告辞,借着归堂没人喂的理由赶紧溜:“王麻哥,我这想起还没有给归堂喂奶,今天多谢您了。” “我先去羊圈牵羊。” 梅三娘一直惦记着羊呢,这时王麻一把拉住梅三娘,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梅三娘不自在的抽了抽手,王麻这才自觉的松开了手,告诉梅三娘:“三娘,要不搬我家来吧!屋子里宽敞,够你们三人睡,而且这羊吧!有怪癖,跑到别的羊圈会厌食,到时候产不了多少奶。” “你住我这儿了,每天都有新鲜的羊奶,多好。” 梅三娘岂不知这家伙打着什么鬼主意,让她马上住进这屋,这不是还没进门就想占她便宜。 “不了,归堂换了个地容易哭,这一哭就哄不好!而且住你这儿也不方便,我们毕竟什么事儿也没有,要是被乡里乡亲知道,这多不好。” “我就一寡妇,而且你和张晓燕又没离婚,我怕坏了你名声。” 正大光明王麻是有点不敢,可没说不能偷偷摸摸呀,只要三娘需要,他立马安排。 “三娘,你是知道的…” 王麻话都还没说完,梅三娘赶紧打断,这再让他说下去,真怕这羊没有牵回去,人就送这儿了。 “王麻哥,归堂正饿着肚子呢!归堂与我心有灵犀,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这眼皮子一直跳,我先把羊拉回去,接点奶给归堂喝。” “三娘,这羊倔脾气,我怕你牵不动。” 终是王麻不舍得这只羊,他还想多说,梅三娘就已经往羊圈走去,“我能行,这羊还制服不了不成?” 她将羊牵了出来,一只大母羊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王麻一脸懵,平日这只样乱踢惯了,竟会让三娘牵它。 “嘿,这家伙平时怎么见我就踢,现在你牵一点脾气都没有。” 王麻慢慢靠近绵羊,绵羊脾气温和,可他养的这只性格古怪,倒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一靠近,想用手摸摸,结果羊一抬蹄子,溅了他一身马粪。 “好臭!死家伙,弄老子身上!” 梅三娘轻轻抚摸了下母羊,很快母羊就安静了下来。平日里王麻大呼小叫惯了,加上羊不能受惊,所以一遇到王麻就表现出十分不友好的样子。 “王麻哥,你看这羊多听话,你放心吧!跟着我绝对不会不习惯。” 王麻紧皱着眉头,一身臭味让他恨不得把这羊活剥皮,再拿来做一身羊毛衣。 第十二章 “牵走,牵走。” 王麻嫌弃的抖了抖身上的淤泥,溅的满地都是,吓得梅三娘后跳了好几步。 她扫了一眼王麻,看着他裤脚满是淤泥混着羊粪,她忍不住的掏出丝帕,撵着丝帕的一角轻轻地捂着口鼻,斜眼瞅着正在擦裤腿的王麻。 “换条新的不就成了?” 都说败家娘们娶不得,梅三娘要是霍霍起来,就王麻家这点小家产都不够她吃几顿豪华套餐。 “王麻哥,我就先回去了这羊不听话,看我怎么教训它。” 梅三娘牵着羊,拉着雪儿匆匆忙忙就往家赶,等王麻反应过来,他的羊早就被梅三娘牵走了。 回家的路上梅雪还问她:“娘,王麻叔真把这头羊送我们家了吗?” 送当然只是借口,实则上还是为了女人,这老谋深算还是差了点。 “雪儿,你王麻叔说送给我们了,等一下喂完你弟弟咱们就去集市换点东西。” “好!”梅雪开心的点了点头头。 这些村里的孩子就是好养活,吃的少,干的多,而且还听话。 梅三娘算是省了一万个心,这羊还有很多奶,回到家后她挤了一大桶,还喂饱的归堂。 刚牵着羊回家时,归堂哭的厉害,现在喂饱了后已经眯着眼呼噜的睡了过去。 梅三娘趁着这功夫还熬上了奶,她往锅里放了些萝卜丝,还拿出一袋粗玉米粉,她拿出备好的石臼开始捣鼓,磨了好一阵子,过塞后就开始用黏糊的羊奶和面。 待奶成型后,她用刀将其切成好几块,可惜没有面包糠,要是能裹上一层鸡蛋液和面包糠那就完美多了。 这个月正好是菜籽花盛开的大好时节,过些日子就能榨菜籽油,光是炸奶块就需要费不少油,别说她们家,就是其他家一个月也用不了几回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羊奶还愁换不到菜籽油吗? 她上许二柱家换了点,虽然许二柱嘴上说不用,但这毕竟不是他一人能做主的料,他家老母要是知道了不得上她家闹腾,所以她就跟许二柱用羊奶换了点。 她将菜籽油倒入锅中,一股菜籽油的香味弥漫在整间屋子,梅雪坐在灶前猛吸了好几口,因为她从来没有闻到怎么浓郁的油味,恍惚间有一种一口闷的错觉。 “娘,我们也能吃上油了吗?” 以前娘亲从来不舍得倒这么多油,每次都是水煮,菜里面多少只放几滴油,过过嘴。 娘亲曾经告诉她,这些东西吃到嘴里就只是过了一道嘴瘾,并没有什么用,不能乱花那些冤枉钱。 等她们咱够了钱就可以吃上肉,每次娘亲都是这样说的,可是她知道,娘亲也很为难,一瓶油需要计划用很久。 有时梅雪甚至在想,为什么自己每天都会饿,如果她少吃一顿,娘亲就能节约很多开支,弟弟就能多吃点。 要是家里没有她,或许娘亲就不会这么辛苦。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在她的脑海中,每一次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总有这样一种声音一直在提醒着她。 所以这一次她看到娘亲倒了半瓶子油,她有些震惊,可娘亲的回答出乎意料。 “吃好点这样咱们雪儿才能快快长大。” 她在娘亲的口中从未听出“累赘”二字。 正是如此,她内心中的愧疚感越发强烈。可在油面前,她还是小孩,对油和肉充满了向往,光是闻着都让人留哈喇子。 烧好油后,梅三娘还提醒到梅雪:“雪儿,蜷着点,小心油溅身上。” 梅雪咧牙一笑,露出她可爱的大虎牙,她连忙往灶旁边躲,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锅里。 只见梅三娘夹起一块就扔锅里,奶块下锅一瞬间直咯咯作响,周围还冒起了油花子。 这声音听着直舒服,还滋滋的响个不停,梅雪好奇地站了过来,小手搓了搓,梅三娘见状开口道:“不怕油溅脸上呀?我姑娘这么好看,要是弄花了脸,多不好看!” 小脸一洗,梅雪这孩子长的怪水灵。 “你看看,我们雪儿,小脸蛋嫩的跟能掐出水一样。” “往日后一定会嫁个好人家。” 虽然说的过早了些,可女孩子终会离开娘家,去属于她的家,一个温馨而幸福的家。 “那娘亲会一直陪在雪儿身边,直到雪儿找到另一半吗?” 这时梅三娘沉默了,过了好几秒她才回应道:“当然会,到时候你一定会穿上最美的婚纱。” 梅雪虽然小,可是她的心智比其他小孩成熟,有些事情她光看大人的表情就能猜出一二,这个年龄的小孩不好骗了。 梅三娘犹豫的那段时间,梅雪认定娘亲已经有离开的想法,那天晚上她看到的人影不假。 这下她更加肯定了! 她从来没想过娘亲会偷偷摸摸跟别的男人走,在遇到展堂爹之前,她也是这样想的,如今她已经不在期望自己有爹。 展堂爹虽然对她很好,可是他却疑神疑鬼,总觉得娘亲应该为他生一个孩子,娘亲不想要,他就强迫娘亲。 这些都是她偷偷摸摸听到的,那个时候的展堂爹对她们都很好,可梅雪心里清楚,只是没有当着她这个小孩子的面表现出来而已。 在娘备孕期间,展堂爹对娘亲都很好,可是娘快生的时候,展堂爹却没有陪在娘亲身边。 在生的前一个月娘亲和展堂爹吵了很多次,原因很简单,展堂爹诬陷娘亲穿破鞋,而且还想动手打娘亲,每次她哭着求奶奶帮忙,奶奶看不下去才帮忙,终是劝了架,却早已伤了和气。 从此梅三娘以泪洗面,生归堂时差点难产,孩子整日也哭个不停,不知是不是因为早在娘胎中就被梅三娘感染,动不动就哭。 好在归堂认人,一觉醒来只要看到梅三娘他就不哭了。 想到这里,梅雪更是不舍得娘离开跟别的男人跑了。 “雪儿,快拿碗来!” 急促的声音惊回梅雪的思路。 就在这时,梅三娘用筷子夹出一块奶块,把它夹入雪儿拿来的碗中。 “着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新鲜出炉的奶块热着,烫嘴。” 梅三娘还不忘在奶块上摆上几根胡萝卜丝,这胡萝卜丝本身去腥用的,但过滤完后岂有浪费的道理,现在家里食物紧缺,别说是一根葱,就是一根野菜她也不能浪费。 “好看吧?等晾晾就可以吃了。” “娘做过很多次,平时就喜欢研究菜谱,这下有人跟我一起品尝了。” 说完,以双懵懵的眼看着她,这时梅三娘才反应过来,以前的她哪做过这些东西,说长远一点,都是她打完跆拳道后在家里闲着没事,研究食谱。 见这小家伙迷糊,她解释道:“没生你之前,什么洗菜、炒菜都是我来,做多了自然乏,所以研究新菜谱,你还小不懂,以后你就知道了。” 梅三娘这样一说,梅雪点了点头,甜甜的抱着她,一时间梅三娘欣慰的拦着雪儿的腰,还期待的想让雪儿尝尝她的手艺。 “快来尝尝看,娘头一次做的这么完美。” 梅雪咬了一小口,美味劲直冲后脑勺,她舔了舔手指尝了尝鲜,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菜油味特别像,而且羊奶做出来的奶块一点也不腥。 她尝了一小口后将剩下的部分递到娘亲嘴边,梅三娘弯了弯腰吃了一口,才咀嚼了一下,奶香味直接爆开,外皮酥酥翠翠,里面软糯香甜。 “好吃吗?雪儿。” 梅雪点了点头。 梅三娘做这些可不只是为了吃,关键是为了拿去卖,赶集市还要花不少钱,光是换羊不能得钱。 赶在去集市之前好好的卖点好价格,这样一来还能买点雪儿爱吃的糖果,顺便买几只小鸡养着,以后留着吃肉或者是下蛋。 这羊奶做的奶块成本高,但是她混了许多玉米面子,除去她这个人工的话,她想了想,家里现在没其他干粮,还不如拿着这些羊奶换一些鸡蛋,或者是换一点红薯、土豆、种子她也要。 有一个人她必须去拜访一下,那就是村口头的李老头,李老头独自一人,无儿无女也没有老伴,之前梅三娘蹲村口时,李老头见状都会施舍她一些吃的。 多亏了李老头,梅三娘才不会饿死村口。 现在的梅三娘是时候去看看李老头了,好歹归堂跟他一个姓,多少沾点关系。 而且李老头家世代农民,种菜养殖样样精通,她是生物专业毕业,可她只认识些植物,要说种植,还是缺乏相关知识,所以还是得多请教一下李老头。 她以前看过很多书,只要是关于植物的书籍她都会读读,就连一些草药她也会看看。 所以李展堂家留下的草本纲目她都能看得懂,而且有些药材她也认识。 想到这些,她将备好的奶块一一放在筲箕里,“雪儿走换粮食去。” 梅雪屁颠儿的跟了上来,还好奇地问娘亲:“娘,我们要那奶块换什么?为什么不留着自己吃?” 家里的粮食本身就不够,要是拿去换粮食了,也不知道能换多少东西,毕竟这东西小小一块,不知道有没有人换。 “傻孩子,这奶块放久了会酸,所以我们只能换其他易储存的东西,放心,家里还留了不少,娘知道你嘴馋。” 第十三章 李老头早年丧子,又没有老伴儿,每一次雪儿去李老头家,这大爷欢喜的很,像是孙女回来探亲一样,好吃好喝的招待,虽然吃的差,总算是有些东西吃。 梅雪去过几次后不忍心,她知道李爷爷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还要救济她一家人。 李爷爷上了年纪之后腿脚不便,他终日在屋檐下一点一点编织着农家用具,像什么簸箕、篓子、背篓等竹工活儿,好了就拿去卖钱。 做好了奶块,梅三娘第1个想到的就是李大爷,她拉羊带着雪儿朝村口走去,一路上还有人跟她们母女俩打招呼。 更有人戏调道:“梅三娘,疯病好了?” “这做的什么啊?吃了不会害人吧?万一这疯病传染可不得了。” 村儿里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还有人质问道:“梅三娘,上哪偷来的羊呀!” 羊身上没有标志,看梅三娘样儿就不像自己买的,准是偷的! 梅雪听着刺耳,嘟着嘴奶奶的吼道:“这羊才不是我娘偷的!你们胡说!这是我家的羊!” “瞅瞅这小孩子还上劲儿了!” “好的不学,尽学些偷摸的活儿,长大了不得偷男人!” “什么娘教什么孩子!” 梅三娘终是忍不住,说她还好,给孩子留下创伤阴影可不行。 “雪儿,拿着奶块牵着羊一直往李大爷家去。” 梅三娘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不准回头,我一会儿就赶上来。” 梅雪听到指令后牵着羊就往李大爷家走,此地就留梅三娘和俩懵逼的娘们。 等雪儿走远之后,梅三娘攥紧了拳头,那张原本带着微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见她这气势,其他两位大婶儿不知所措的质问道:“梅三娘,你想搞什么花样?把这孩子支走,知道你这儿当娘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雪儿这个丫头好好的,跟着你,都学坏了!” “你可别不承认,这只羊是你偷的!” “方才当着孩子,我给了你点面子,不让孩子难堪,毕竟你这做娘的,多少要给孩子树立榜样,但你这坏事做尽,孩子跟着你也学不到哪儿去,难怪这孩子他爹还没生下来就跑了!” 也不知这大婶儿是吃多了,还是吃饱了撑着,竟说出这种瞎话,这下子可恼怒了梅三娘。 “我说大妈,有些东西你怕是不知道!这羊,光明正大,现在就是我家的!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您这儿胡言乱语,没点儿证据当众诬陷,我怕是有些不妥吧!” “你说什么?你刚才叫我什么,大妈?”站在梅三娘对面的女人震惊的瞪大瞳孔,“我有那么老吗?你居然叫我大妈!” “你都是生了两个娃的女人,孩子,也比我的孩子大不了多少岁吧!你叫我大妈?” 梅三娘笑了笑,哼了一声,“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原来你还比我小些,这看起来怎么跟个大妈似的!你瞧瞧你的鱼尾纹,还有这土黄的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大婶子呢!” 梅三娘一语后,其他两人都震惊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这梅三娘疯病好了之后,说话也变得利索了。 以前她们见着梅三娘,梅三娘都不敢吱个声儿,现如今看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过这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比之前更干净了点儿,更好看了点儿。 “梅三娘,你甭胡言乱语!你只不过就是个寡妇罢了,现在还不是没人要!要是上了点年纪恐怕谁都不敢要吧?我现在心情好,到时可以给你介绍介绍,你知道咱们村那个胖娃子吗?” 现在说话的正是村里的黄菇娘,村里人都叫黄姑,因为人看起来比较枯黄,这名字倒是衬她人。 “黄姑姐别跟这女人一般见识,这疯婆娘就是吃错药了,在这里发癫!”跟着黄姑一起的名字叫黄丹,是她二爹的女儿,她爹排行老大,都是一大家子,都姓黄。 “大妈是给你长脸了?瞧你这一脸黄斑,男人见了都要跑路吧?唉,都说关了灯都一个样,不过这大白天出来还挺怪吓人的!” “我们长一点黄斑,那是斑妆,你这是扮鬼。” “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大白天的别出来吓人!” 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黄姑急了眼,立刻就扯上梅三娘的头发,这黄姑的力气还不小,梅三娘借着脚上一用力将黄姑摔了个脚朝天。 要不是最近身子养好了,估计她也打不过黄姑。 做人就要低调点儿,当自己没能力的时候就藏着掖着,但是要是有能力有实力的时候,可不能任人欺负着,不然别人就以为你好欺负就会一直欺负下去。 梅三娘可不是任人欺的人,虽说苟且偷生未必是一件坏事儿,但是心里咽不下去那一口气。 她这么一摔,黄姑连连嗷嗷叫着,手护着腰,“哎哟,老天爷勒!这都是什么东西?” “丹子,还不帮我按着梅三娘!” 黄丹听后赶紧使出力气按住梅三娘,一手擒住梅三娘的肩,紧接着锁住梅三娘两双手。 这力气比黄姑还要大一些,梅三娘挣脱了好几下都无济于事,因为手上完全用不上力。 而且农村干活的女人手上劲儿可足了,想要真脱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说你们两个大娘们儿的,臊不臊皮,竟然欺负我一个大病初愈的女人!” 黄姑和黄丹可不听梅三娘在那儿唠唠叨叨,黄姑扶着腰憎恨的望着梅三娘,“好你个梅三娘!以前见你老实,我也不多说什么,今儿倒是动起手来了,就你这力气怕不是连锄头都拎不动!” “这羊如果不是你偷的,那准是从哪个男人手里得来的,你这偷人都偷到别人家去了,你本事可真大呀!” 听黄姑这语气,看来这消息还没有传遍整个村儿,她还以为这张晓燕本事大着呢,原来还是丢不下那个脸面,果然人靠衣树靠皮,这人的脸面呀比什么都重要。 “梅三娘!” 啪的一声,一双手打在了梅三娘的脸上,梅三娘侧着脸瞪了一眼黄姑。 “你还敢瞪我就你这小眼睛!”黄姑仔细的看了看,这一双脸蛋似狐狸精一样,“难怪村里面的人都说你是个狐狸精变得,把李展堂迷的团团转。在此之前,他是我们村里最有名的大夫,多少小姑娘巴不得天天去他那儿转上一圈!” “没想到却被一只狐狸精给迷上了,不过这日久便见人心,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黄姑捏着梅三年的下巴狠狠一甩,“以后见了我,你都得磕个响头!不然的话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知道这黄姑哪里来这么大的底气,村里一般都是重男轻女,只有少些女人有家庭地位,可这黄姑却不是这其中的一员。 在她的了解当中,这黄姑经常被男人打,其他姐妹见了也不见着有人为她护短。 这倒好,什么气儿都往别人身上撒了,这回到家里呀,就跟个哈巴狗似的,还要讨好男人。 “黄姑,我不像你,我至少不用挨打!饿一两顿又无伤大雅,你瞧瞧你面部肌黄,一点血色也没有,哪个男人看了会为你着迷?” “我就不一样了,虽然我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但是你瞧瞧我这脸,我这身材哪一点儿不比你强?” 黄姑越听越气,恨不得把这梅三娘大卸八块,拿来解气。只可惜她有这个心却没这个胆。 “大妈你还是回家好好保养一下吧,不然你男人说不定就跟我男人一样跑了!” 黄姑摸了摸自己的脸,一道道皱皱巴巴的纹路吓得她惊慌失色,照梅三娘这么一说,她害怕极了,可是又不敢说出来。 “黄姑姐,你别听这疯婆娘瞎说,我姐可是最美的人。再说了,梅三娘说她长得漂亮,这男人还不是跑了!她就是说出来吓唬你!” 谁人都不了解,可她最了解自己,梅三娘说的没错,她的脸的确如枯柴一样皱皱巴巴,一点也不讨男人欢心,每次她男人喝醉酒之后就会破口大骂,说她是个黄脸婆。 而且她男人下手一点都不知轻重,都说酒后吐真言,这肯定是真的!越是这样想黄姑越把这件事儿当做了一回事儿。 “黄姑,听我一句劝吧!这说话呢,得悠着点儿!一不小心得罪了某些人以后呀,想要求他人帮助,那你这可讨不一点儿好处!” 黄姑听不明白,梅三娘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梅三娘在挑衅她。 “我家里的事儿关你屁事,你还是自己养好娃,别带着他们净做一些坏事!这孩子要从小教育好!我在雪儿这么大的年龄时,我早就在家里挑粪浇水,什么农活都争着抢着去干,从来不会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你可是这些孩子们的娘,你不以身作则,难不成让孩子跟别的人去学?” “我尽是见不得你们这些只管把孩子生下来,不对负责孩子负责的人!” “要是以后再看见你做偷鸡摸狗的事儿,我绝对不会轻饶,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巴掌!” “丹子,放开这疯婆娘!” 黄丹渐渐松开了梅三娘,梅三娘也没有反手一击,反而轻哼了一声。 “是吗?可惜这羊不是我偷的,我家雪儿还等着,我就先走了。” 第十四章 梅三娘扯着极大的步子走开,仿佛一场赢家。 “黄姑姐,这梅三娘怎么这么拽?说话一套一套,也不结巴。这还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梅三娘吗?刚才她可是骂你大妈!我们比她都还小,就被称为大妈了?” 刚被梅三娘戳到痛处,黄丹一语又中狠狠地伤了她的心窝子。 “梅三娘什么样儿关我们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黄姑深深地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一根一根清晰可见,她不耐烦的扯起嗓子,“走了!看什么看,你一个女人还能被梅三娘迷住?” 梅三娘的确与村里的女人不一样。 梅三娘长年十指不沾阳春水,就是做了些粗活,一时半会也不会长出几年的老茧。 女人心,海底针。爱美之心,人人皆有。 梅三娘身为女人通过黄姑微表情就能看出一二,早些她被黄丹抓住不得动弹,还挨上黄姑一巴掌,要是换做以前那暴脾气,她早就跳起来,反脚狠狠踢几脚。 自从遇到了雪儿,她这臭脾气收敛了不少,主要还是为了孩子,避免雪儿童年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走了十多分钟她就到了村口,村口有一棵大槐树,初春季节的槐树芽最嫩,可以用来煎蛋,还可以包饺子吃。 “雪儿~” 梅三娘招了招手,笑吟吟的小跑了过去,刚到梅雪面前,这孩子就发现了娘亲脸上异常红,上面还印着巴掌印,原本看到娘亲来了她很高兴,结果却是这样一番景象。 梅雪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梅三娘的脸颊,瘦小的手没有一丁点肉,甚至能硌脸。 “娘亲,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这么红?” 梅雪怪心疼的看着梅三娘,以前娘被打后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现如今也是一样,看到异常心疼。 “是不是被婶子们打了?”梅雪略带哭腔的望着梅三娘。 “傻孩子,娘像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吗?” “刚刚不小心一脸撞树上去了,你说我这眼睛是不是倒长着的,一不小心还能撞树。” 梅三娘说着笑着,梅雪抿嘴一紧,苦笑了起来,竟被梅三娘逗乐呵了起来。 她明明知道娘亲嘴硬,这么大一个巴掌,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 “娘亲,疼不疼啊?”梅雪踮起脚用嘴轻轻地往梅三娘脸上吹了吹,“这样好点了吗?” “雪儿,我好多了。” “李大爷在家吗?” 梅雪乖乖的点了点头:“李爷爷在家。” “你牵着羊把它拴到木桩子上去,别让羊给跑了!” 梅三娘端着奶块敲了敲李大爷家的门,“李大爷在家吗?” 她朝里面望去,李大爷平时都不关门,就算是有人进来了,他也不担心,毕竟这老人家嘴边总挂着一句,“就算是贼娃子来了,那也偷不了几个东西,因为他们家就没有!” 瞧这话说的,偷一点东西也是偷,今天丢一点,明天丢一点就累积下来呀,就是一大笔。 “李大爷在家吗?” 梅三娘叫了好几声,终于从屋里走出来一位面目沧桑的老人,他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朝门口走来。 “这不是三娘吗?” “听说你的病好了?我腿脚不便,走上一段路吃力,没想大家说的都是真的!前些日子你没来我这儿,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这一打听,你终于开了窍。”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要是嫁错了人就是一辈子。” “不过你想开了就好,咱们呀,就不提以前的事儿了,以后好好带着娃过日子,这才是正经事。” 梅三娘点了点头,看着眼前面目沧桑的老人,就像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在最无助的时候,李老头给她吃了救命饭。 一路上走来,这要是没了李老头,她早就饿死在了村头。 “李大爷,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说着没善良,赶紧拿出手中的奶块,捻起一块递到李大爷嘴边,“这可是用羊奶做的奶块。” 李大爷还想闪躲,手不停的挥舞着,但是这食物都到嘴边了,沾了他的口水,哪有不知的道理。 “哎呀,费这么多食物干嘛?老头子我少吃东西不碍事,反正都要归西的人了,给我吃了就是浪费粮食!你看看咱们雪儿瘦的跟枯柴一样,你该给她好好补补!” 奶块在李老头的嘴中化开,他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有生以来,他第1次感受到幸福是什么。 “不碍事儿,我做的多着呢!你要是不好意思吃,那我可有法子!” “李大爷,你这东西可不能白吃!刚才那个算定金,以后你可得教我东西!不然你就把那东西还给我,不过你都已经吃进去了…怕,不是给不出来东西…” 李大爷一愣。 这时候梅三娘继续说道,“都说你李老头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什么瓜果蔬菜样样都会种,你这不得传授一点儿?也好有个接班人不是吗?” 李大爷听后凝重的脸舒展开来,开怀一笑,“你这丫头,还打上我主意了,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 “看来你这小丫头还真不简单,开始算计上你李大爷我了!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性格,你这性子呀率真。” “这奶块我是吃定了!”李大爷自觉的拿起一块放入嘴中,“不吃白不吃!” 紧接着李大爷又拿了一块递到雪儿嘴边:“来雪儿。” 梅雪紧闭着嘴,本想拒绝,可是她看到娘亲点了点头后,便张开了小嘴,“谢谢李爷爷。” 这时候李大爷注意到梅三娘牵了一头羊过来,他疑惑的问道:“你这哪里来的羊?不会是这头羊挤出来的奶吧?” 都说老人见识广,一瞧便知晓一二,“你这头羊是王麻家的吧?” 梅三娘实话实说:“是王麻家的,不过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他已经送给我了!” 李大爷一惊,这要是坑人的小把戏,估计事后王麻也不会答应送梅三娘一头羊,只有那种事儿才有可能… 李大爷一想到这儿,他沉重的看向梅三娘:“三娘,我知道你带孩子也难,但有些事情作为长辈还是要提醒你,有家室的人碰不得!” 就在这时,雪儿也附和上来,“李爷爷这头羊真的是王麻叔送给我们的!” 李大爷疑惑地看向雪儿,又看了看梅三娘,只见梅三娘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我梅三娘做的事儿都正直着呢!” “再说了,就王麻长那样,我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即便是他富的流油,我也不可能看得上!这个情,讲究的是两情相悦。” “从小我娘就告诉我强扭瓜不甜,有一种叫门当户对,那种门当户对就是将就着凑合过日子!” “我知道你们现在所想,等女儿长大了就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也算是了了一种心愿,若是能嫁得更好,那自然为上上。” “现在我的爱情观可跟你们不一样!” 在李大爷眼中这就是恋爱脑,“你这丫头怎么不听劝呢?虽然你说的我不同意,但是只要你跟王麻没关系,李大爷支持你。” “那你这头羊要怎么处理?” 梅三娘早已经想好了法子,“我准备拿这头羊去换两个小羊羔子!” “这村头挨着河边,草比较肥沃,要是真换了两个小羊羔子,我就把这羊先养你这儿,你看成不?” “我家要是不明不白,多出两头小羊羔子,肯定又会被人误会!要是养你这儿估计没人怀疑。” 这时李大爷开口询问:“那王麻那边你怎么交代?” “这跟王麻有什么关系?这羊他已经送给我了,就算是他想要回去,那就去集市上要,我自己的可是小羊羔子!”梅三娘傲气的回答应道。 “你有把握有分寸就好!快些去吧,到时候怕回来晚了。” 天黑村里的路不好走,去集市还要走三四个时辰。 “行,我先把娃放你这儿。”梅三娘看了看雪儿,嘱咐道:“好好听你李爷爷的话不准乱跑,听到了没有?” 梅雪还以为自己可以跟着娘亲一起去赶集儿,结果她只能在李爷爷家。 “放心吧,雪儿就交给我照顾。这东西可不能白吃,你这小算盘打的。” 梅三娘独自一人牵着羊,这羊好像感知道自己将要被卖,有些倔强的不愿意往前走。 这时候梅三娘蹲了下来,轻轻的在它的耳边说道:“先把你换两个小羊羔子,到时候再把你赎回来。” 梅三娘还有些倔强,也不理会梅三娘,梅三娘只好用力的拖着这一头羊。 可别说,这羊的力气还真不是吹的,她使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羊给拉动。羊只能不情愿的跟在她的身后。 梅三娘也犯难,如果她不拿这羊去换两个小羊羔,到时候王麻追究起来,一村子的人都会误以为这羊是她借的,而不是送。 毕竟连白纸黑字都没有,又有谁能作证呢?而且大家都知道这头羊就是王麻家的。 “大羊呀,真对不起,我一定会将你赎回来!你等等。” 可惜这头羊不听软,于是梅三娘就只能刚硬起来。 “你要现在不配合我,信不信我立马把你开刮了?” 第十五章 都说动物具有灵性,这头羊像是听懂了人话,一窜跳了起来,竟赶上了梅三娘。 山村里的路不像大城市,翻过一座又一座蜿蜒曲折的山丘,这里都是平原丘陵,一座山大约有百米高,偶尔能看见雄鹰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中。 路边时不时还会窜出几只野鸡,只可惜人都还没靠近,这些野鸡全飞了,速度极快。 她必须赶到中午之前回来,不然孩子会挨饿。 可她不知道的是雪儿却早变得急躁不安,梅三娘离开了小一会儿后,这孩子没看见娘亲心急如焚。 “李爷爷我娘亲还会回来吗?”小丫头委屈的看着爷爷,他害怕娘亲一走,就像他爹一样,永远不会回来了。 之前娘亲给爹爹装上粮食后,爹爹也是那样微笑的望着她,紧接着摇了摇手就消失在她的视野当中,从此便再也没出现过。 “傻丫头,你娘是不会丢下你,你可是你娘心头上的骨肉,舍不得。” “你怎么能往坏处想呢?你娘只不过去换个小羊羔子!又不是真的走了。” “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当时你也在呀!咱们就等着你娘回来。” 梅雪也不想往坏处想,可是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娘亲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她拿着羊带着所有的家产离开了。 “娘亲一定不会丢下我的!” 梅雪看向远方,那是无尽延绵的山峦,而她的娘亲正朝着远方走去。 一路上梅三娘走走停停,这身子走了几公里就不行了,赶了好一会儿她就要坐下来休息,旁边的羊也顺着河流喝了几口水,吃了几撮草。 “要是运气好,哪家有羊羔子,我就把你给换了,就不需要去集市上!” “你要不想被集市上的人拉去吃了,就聪明点儿,找一个好人家,用两个小羊羔子把你给换了!明年还能留着你下小羊!不然到时候我就把你赎回来,你可是救了我家归堂!” “我这做人呢,也知道知恩图报,羊儿呀不要怪我三娘狠心,你要是真通灵性就找一个好人家!” 羊哼哼了几声,还甩了甩头。 “我说你这只羊真是个倔脾气!难怪连你主人你都敢踢!看来没吓唬过你,你还真不怕!” 梅三娘唠叨了几句,这羊像是听不下去了,扭头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这方向虽然不是往回走,但是这条小路却是通往另一个村庄。 梅三娘赶紧跟了上去,过了好一会儿,她看见一缕缕炊烟往上冒,没想到走了这么会儿功夫,都快要晌午了。 看来的确有些出乎意料,她本想着能在晌午之前赶回去,还能喂归堂,顺便给李老头做饭。 看来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这事儿还没办完,另一件事儿又只能落空。 “你这头羊往那边走干嘛?” 虽然往这个方向走也能到集市,可是这条路在她的记忆当中没走过。 羊不吭地一直往前走,速度不仅不慢,梅三娘恰好能跟得上。 走了好一会儿后,这只母羊咩了一声。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梅三娘还以为是回音,可仔细一听传了两声,声音格外的清楚,不像山谷之间的那种传话,反而像是另一只羊在回应着。 就在这时,她下不远处一户人家,炊烟缕缕,还有一个人拿着鞭子赶着羊。 梅三娘牵着自己的羊走了过去,那是一个拿着鞭子的小女孩,大约有10多来岁,看样子是正在赶羊进圈。 “小朋友,你家有小羊羔吗?” “你放心,我只是问问,我这里有一只羊想换两只小羊羔。” 小女孩还有些害怕,她警惕地看向梅三娘,在梅三娘说明来意后才放松了警惕。 “我家有刚生下的小羊仔。” 梅三娘一听,欣喜的看向自家的羊,果然这只羊的求生欲还是很强嘛,在农村里,家家户户都不舍得自己吃羊,都会留着去挤奶或者是下小羊羔。 “看来你这家伙还真通灵性!” 梅三娘跟着这位小女孩走进了屋,在小女孩的介绍下见到了她的母亲。 而这女孩的母亲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身边的这只羊。 “奶芙。” 梅三娘一惊,陌生的名字映入脑海中,而这名字正是属于她旁边的这只羊。 “奶芙?” 女人看到这只羊十分的激动,就连梅三娘都一度怀疑,这王麻家的羊不会是偷来的吧。 就在她满是疑惑时,眼前的女人终于开口了,“请问你是?” 梅三娘下意识的拉紧绳子,生怕眼前的人抢了她的羊。 “我只是想用这头羊,换你们家两个小羊羔子!” 这话刚说完,眼前的女人连连答应:“当然可以!” 这果断的回答令梅三娘一惊,不过还好,她没有质问这羊是哪里来的。 “不过我只是暂时借用这头羊,我还要赎回来,因为我家还有未断奶的孩子,这头羊我舍不得。” 这时妇女犹豫了,她紧皱着眉头,跟梅三娘谈起了价格,“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这只羊换两个呢?这样吧,我再多送你一点东西。” 梅三娘有些好奇这女人为什么对她身边的这头羊如此执着,就在她纳闷时,其他几只羊围了上来,纷纷在这只名叫奶芙的羊身边嗅了嗅。 看样子,这头羊跟其他的羊都很熟悉,这更加让梅三娘确定了这头羊的来历。 不然路过这时,这只羊怎么可能会找得到回家的路? “这不是其他的问题,而是我真的需要养奶,我的孩子还未断奶,可我又没有喂的食物。” 女人最懂女人的难处,最视为珍贵的莫过于孩子。 “也好,如果你要把它卖掉,到时候能不能卖给我,或者我可以拿羊来换?” 女人对这头羊的执着非常强烈,她不知道这头羊和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渊源,但是能看出来这只羊似乎很喜欢这里。 “当然可以,不过现在我需要两头羊羔子。” 梅三娘知道现在她养不起两头小羊羔,可现在她迫不得已必须换掉,因为王麻随时都可以反悔。 至少在短时间内其他人都会知晓她家养羊了。 “后期我还需要再用这头羊喂我的孩子,如果你需要的话,等我孩子断了奶,我再把它拿回来换你这两只小羊羔,你看可行不?” 女人当然愿意,“大妹子,快屋里面坐!你称我大面就行。” “大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梅三娘。” “三娘?” 大面叫了声自己女儿,“快给你梅姨倒水喝。” 大面家里养了三头羊,可算是小富有人家,梅三娘进去坐了坐,发现这屋子里未见男人的身影,一般家庭都会有好几个男丁。 就在梅三娘东瞅瞅西望望时,大面开口道:“我家男人下地耕种去了!所以家里并没什么人!” 这时候大面跟梅三娘谈起奶芙的事。 “你带来的这头羊名字叫奶芙,你可能就要问为什么我还认得出来?” 大面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家奶芙屁股上有一撮黑色的毛。” “我家另一只羊叫泡芙,泡芙是个倔性子,从来都不让人碰,更不会让别的羊亲近,而我家泡芙一看到你的羊就亲近了上去,我又看到了那一撮毛,就知道我家奶芙回来了。” 这时候梅三娘就好奇的问道,“那为什么又把它卖掉了?” 大面疑惑的看着梅三娘,这时候梅三娘才解释道,“这只羊是我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我不知道是谁家卖的!” 大面点了点头,明白了。 “奶芙和泡芙是我家最乖的羊,是我把它们俩养大,多多少少也有感情,都说家里的畜生就是拿来吃的,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当我家奶芙被卖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心疼本不想卖了这两头,因为我家也没有穷到那个地步,这两头羊我最喜欢,最不舍得去买卖,但是那段时间我家男人背着我把奶芙给卖了,他跟我说奶芙已经端上了盘。” 说着一股心酸涌上心头,虽说是家畜,就应该被宰了吃了,可她想着这两头母羊还能诞下很多小羊仔吃了多可惜,而且卖了又不能回多少本,再说了,这呆久了难免会产生出感情。 “大妹子得亏遇到了你,不然我还真以为我加奶芙已经被人端上了盘子!” 话是这么说,可是在这穷山僻壤里能吃饱喝足就已经不错了,眼前的大面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看来你跟奶芙关系真的很好,我看那两只羊很喜欢待在一起。” “我就换你两头小羊羔,到时候我再把小羊羔拉回来就成。” 大面点了点头,满意的答应着,“可以,当然可以!” 这小羊羔是到手了,可是在回去的路上,梅三娘才发现不对劲。 这小羊羔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上如干柴一般,轻轻一摸都能摸到骨头。 而且更令人气愤的是,她在半路才发现,这只小羊羔好像得了皮肤病,藏在的羊毛里,刚才没有检查,没发现。 现在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把这小羊羔拉回去,看能不能治好。 第十六章 梅三娘也没有想到,这羊竟然是一只病羊。 枉费她用着一只羊,换了两只小羊羔。 怪不得,这黄姑如此热心肠,原来是两只生了羊皮藓的小羊羔。 这两只小羊已经断奶,梅三娘就牵着这两头羊迎着太阳慢慢的往回赶去,到李大爷那儿差不多已经快下午两三点了。 梅雪吃了晌午饭后一直站在村口张望,就像往日梅三娘一样,在村口张望等着自家男人归来的场景,现如今却成了另一部画面。 一个小孩着急的望向远方,可远方迟迟未见归来的身影。 以前村口总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梅三娘疯婆娘,跑了丈夫,弃了子。” 她知道娘亲并不是什么疯子,即便是爹爹抛弃了她们,可是她坚信娘亲不可能抛弃她和弟弟。 可是越是这样想,她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似乎80%肯定娘亲再也不回来了,她卖了这头羊,远走高飞了,再也不会管雪儿和弟弟。 李老头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梅雪身后轻轻地唤了一声,“雪儿,你娘很快就回来了!” 这一句话她听到过很多次,以前李爷爷也是这样对娘亲说的,娘亲也抱着希望一直在村口等着,一等就是一天,无论是寒风还是暴雨,从未离开。 “爷爷我娘真的不回来了吗?” 李老头觉得梅三娘并不是那样的人,可李展堂… 他认为也不是那样的人。 认为又能说明什么呢?却改变不了事实。 “放心,你娘中午不是答应了吗?到时候会牵着两头小羊回来,以后可有你忙的了,要喂两头羊,你娘可真是给你找了个好差事!” 梅雪倒不害怕苦,只害怕娘亲离开,因为娘亲和弟弟是她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想到这儿梅雪下意识握紧拳头,想忍着泪水不哭出来,憋在心里很难受,可她不能哭。 娘亲对她说过,“哭是最没用的表现,与其哭,还不如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处境。” 虽然说哭是一种宣泄情感最好的办法,可是哭又有什么用呢,哭了一切都能如愿以偿吗。 她常常听村里的大婶子们说,这女人一辈子呀,就是为了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何来父母之命? 当她在村口看到婶子牵着自己的孩子时,她总能看到娘亲的身影。 仿佛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走在田里,看着油菜花绽放。 初春的油菜花漫山遍野,娘亲都还没有欣赏初春带来的花香。 漫漫花海当中,只有疯狗游荡在菜花田里。 村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小孩子千万不要在油菜花里乱跑乱窜,小心被疯狗咬!” 要是有大人陪同,小孩子便可以放心从油菜花中走过。 她也想牵着娘亲的手,走在菜花丛中,和着蝴蝶和蜜蜂一起畅游在花海当中。 可是已经到了下午3点,太阳都快落山了,却不见娘亲的影子。 “娘,你看那不是疯女人家的孩子吗?”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指着梅雪大吼道。 童言无忌,可他却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伤小女孩的心。 同年龄大小的孩子都上着学,放学后去割猪草,去喂羊,还会采野草给兔子吃,可她却只能看着其他小孩。 她也想和孩子们一起玩,可惜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小疯子,因为她娘亲是个寡妇,而且整天疯疯癫癫。 虽然这些话格外刺耳,但相比较没有娘亲她更难受。 疯也好闹也好,至少娘亲还在身边,可现在… 她看向左右,只有一股凉风穿过。 女孩慢慢的向后退去,蜷缩在门口,眼神暗淡无神的看向远方。 她的眼睛看累了,迷迷糊糊快要闭上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激动地站了起来,还叫了一声,“娘亲。” 声音非常响亮清甜,可喊出去的声音只在空中停留了几秒,便梗在咽喉处。 因为远方并不是她娘亲,她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村里的一位大嫂放羊回来。 李老头有些看不下去,他坐在屋里抽了一口闷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家命苦啊,就好像跟他的命运一样。 人的命运都是上天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 不必忧愁,不必悲伤,因为明天还要到来。 只是他看着娃孤零零的背影,有些心酸。 “雪儿啊,进屋里来等吧!外面凉。” 梅雪像是没听见,她轻轻的抽了抽鼻子,将脸深深埋入大腿之间,自己则是坐在门槛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李爷爷,娘亲回来了吗?” 还没等梅三娘开口,一只小羊轻轻的舔了舔梅雪的头发,还用小羊头蹭了蹭。 这时候梅雪抬起头来,当她看到娘亲的那一瞬间,眼珠子里泛满了泪花。 当她看到两只小羊羔的时候,她才揉了揉眼,相信这是真实存在的。 “娘。” 梅雪一个劲儿扑向了梅三娘怀里,措不及防的拥抱,差点儿令梅三娘没站住脚,还好雪儿劲并不是很大,刚好抱住。 “傻孩子怎么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只是晚了些!” “你看这是什么?” 梅三娘从兜里掏出来三月泡,还有几颗糖果。 “娘,你真的换了两只小羊还买了糖。” 糖倒不是她买的,而是从黄姑家里面顺的。 “快尝尝好不好吃!你要舍不得吃全给你。” 雪儿看着手里面的糖,泪水迷了眼,娘亲回来了,娘亲并没有抛下他们,并没有像爹一样一言不发就离开这个家。 “娘你以后不会走的对吧?” 梅三娘有些疑惑,但是这句话雪儿已经问了很多遍。 “怎么会呢?娘肯定不会走的呀!” 这时候李老头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这意思全都是怪梅三娘。 “你这丫头怎么换个羊换了半天都不回来,你看你娃着急的在这门口蹲了一上午了,连你个影子都没看见。”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走丢了或者被人拐了,卖到深山老林中去了!别说绑给穷小子当媳妇儿去了。” 这里里外外都是说梅三娘回来晚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还换了两只小羊羔!只是这两只羊生了些小病,需要治治。还需要李大爷帮帮忙才行。” 李大爷朝小羊走去,挨个检查了一遍,他也发现了这小羊生了羊藓子。 “这半边的毛要给剃掉,不然会传染,到时候这一片都得落毛!” 李老头一瘸一拐的进了屋,还拿出了一把剪刀,“我把羊按住,你来剪。” 修理头发梅三娘还是头一回做,不过这羊像是知道自己得了病,乖乖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任人摆布,梅三娘轻轻地掀开羊藓周围的毛皮,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将周围的毛剪落。 “我家有些桃树,你去弄一些桃树根,将它熬成水,然后敷在羊的皮肤上,一天三次,若是条件好再弄一点儿苦参皮。” “这样羊好的快。” “你这换羊估计着了道吧?” 羊换成功了,可是换回来的却是两头病羊,说实话亏的不行,因为一头母羊换了小羊,来年母羊还能生小羊,可是这两头小羊就不一样了,还正在长身体吃的多。 “你就没有再多要一点儿?” 梅三娘之前觉得不亏,毕竟一头羊变成了两头羊,可往长久想,亏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我以为还可以换回来!” “我这不是也没想到吗?” 李大爷摇了摇头,“算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先把这小羊的皮肤病治好,不然这小羊存活率不高,到时候可真是亏得一点儿都不剩。” 虽然被李大爷说的体无完肤,可是她愿意听,这毕竟从老人口中得出来的东西都是好知识。 “成。” 桃树根好弄,沙参的话,她还需要去山里采一点。 “晚点我再去山里面采一点沙参回来到时候给它们熬上一锅。” 这两只小羊十分听话,不一会儿两只小羊就露出了羊皮癣。 “那这两头小羊就暂时先养在您这儿!我先带雪儿回家,我家那娃肯定早饿了!” “也不知道二柱哥一个大男人会不会喂。” 就在这时,梅雪轻轻的拉住梅三娘的手,大眼汪汪的看着她:“二柱叔会喂弟弟,娘亲我带你去个地方!” 梅三娘疑惑地看向雪儿,紧接着目光又落在了李大爷身上,只见李大爷点了点头,然后梅三娘笑着对着雪儿说道,“雪儿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梅三娘任由雪儿拉着往前跑去,他们穿过小路,一直朝着田里面走去,在村口的另一边是一片汪洋的花海。 清风徐来,和着田间的鸟鸣,演绎出春天动人的乡野田间。 在花海的最边缘处,一种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雪儿拉着她走进田间小道。 她的耳畔边响起蜜蜂嗡嗡的声音,驻留在花海中,只需稍稍俯下身,置于金黄灿烂的油菜花里,浓浓的花香顺着发梢弥上心头。 每一朵小花组成了千万花海,每一片花瓣呵护的围绕着花蕊,在她们的眼中格外好看。 第十七章 二三月间,田野间悄然换上金黄色的衣装,片片油菜花陆续盛放,形成一片黄金花海,像金子一样熠熠生辉,宛如一道天然油画,美不胜收。 带着春天的讯息,蜜蜂和蝴蝶在花丛间飞舞,要是有一副手机,她便能记录下和雪儿最美的一刻,只是这个年代顶多有大哥大。谁家要是有黑白电视和大哥大,都能炫耀上好几天。 阳光灿烂,微风正好。 田野间,一对母女穿梭在田野间,回眸一笑百媚生,花美人更美。 每当微风拂过,涌起一股又一股金色的波浪,在阳光的照耀下,每一朵菜花迎着太阳。 在菜野田间,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 梅三娘还摘了几只插在了瓶子里,给这无生机的屋子添了几分情调。 做完这些,她转身看向正在逗归堂的许二柱,“二柱哥,今天归堂没闹吧?” “没闹,喝完睡的香呢!” 归堂不闹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平时许二柱带的时候不是拉裤衩子就是一直饿,一个大男人没有养过娃,做起事情来笨手笨脚。 今天归堂不吵不闹,梅三娘自然惊诧。 “你娘没唠叨吧?”梅三娘拿起篮子和铲子看向许二柱,翘着嘴似小女人一样。 “没。” 许二柱答的有气无力,八成就被说了,男人要面子,更何况还是在梅三娘面前。 “死鸭子嘴硬。” “不用说了,你娘肯定说你了。” “你都知道…我娘性格就那样,三娘这见惯不怪了。” 梅三娘叹了叹气,“八成说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往一个寡妇家跑,以后娶不到媳妇。” “我就没想过娶别人。” 许二柱说话直,说快了些,直接脱口而出,梅三娘听后一愣,好在她并不当一会儿事。 “那你还能光棍不成,胡说。” “就算你想打一辈子光棍,你娘也不可能同意,谁为你们许家延续香火。” “我看啊,隔壁刘菊就不错,还是名老师。” 他们村儿里的就老师和医生名气最高,想要娶一个老师为妻,那要求得有多高。 许二柱八成没想过,他摇了摇头,“三娘你就别调侃我了!我娘天天说我就够了,你还来!” “刘菊就不要想了!” 梅三娘笑盈盈地看着许二柱调侃道:“看来你小子对人家刘菊还有点意思?” “要是人家不是老师,是不是你就看上了?” 许二柱没有说话,不过在梅三娘心里早就认定了。 “我去山里挖点沙参,顺便挖点野菜。” 干活的事情本是男人来做,可惜的是梅三娘家中并无身强力壮的男丁。 “三娘,我跟你一起吧?” 梅三娘摇了摇头,“你跟我去要是被人看见了,岂不又说我拿你家的东西?” “三娘你这话说的!行了我不去你去吧,我在家里照顾好归堂和雪儿,就等你回来,要是到时候做饭,我可得吃上一回。” 之前吃过三娘熬的蘑菇汤,还是是想念,回味无穷。 “你就偷乐着吧,雪儿给你叔分一点儿奶块。” 嘱咐完梅三娘就出了院子,朝山里面走去,手里还拿着小篮子和一把铁锹。 得趁着天黑之前回来,那些沙参都喜欢长在草丛茂密的地方,跟一些野草混在一起,不容易分辨。 好在以前在学校上过实验课,分辨过很多植物,这沙参她自然记得长什么样子,走进山里没一会儿她就找到了一株。 有了第1株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因为这附近肯定还有。 在寻找沙参的过程当中,还挖了一些其他野菜,数清明草最多,因为路边到处都长满了清明草,而现在这个世界清明草是最嫩的时候。 整株带着灰白浅色,叶子的两半附有白色的绒毛,像是蒙了一层雪花。 她将这清明草最嫩的地方采去,放在篮子里一采就是一大把。 除了有清明草之外,还有其他的野菜。 像车前草,叶片为椭圆形,最喜欢生在田里地里,还有灯笼花,都可以拿来炒鸡蛋可香了。 黄昏时,她采的也差不多了。 她提起篮子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一只灰溜溜的兔子,她赶紧放下手中的篮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兔子。 要是能捉到兔子,就可以吃兔子肉了。 只可惜她才动一步,这兔子机灵的很,动了动耳朵,一转身窜到另一个草丛里去了。 这山上的野兔子跟野鸡一样灵活,想要捉到还真不容易。 在这山里最多的就是野鸡和兔子,有时候甚至能看见喜鹊,都说看见喜鹊会带来好运,她相信生活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 她提着篮子往山下走去,时而能看见天空中翱翔的雄鹰,它们划过天际,畅游在蔚蓝的天空之中。 伴随着山沟流下的清泉,许多鱼儿雀跃在水里,时而能看见几只小螃蟹和龙虾。 一时兴起,她竟然打上了鱼儿的主意。 虽然这山沟鱼小,但是再小的鱼也是肉呀。 梅三娘撸起袖子,脚踩在两块岩石上,又卷了卷裤脚,目不转睛地盯在河沟里,她能看见这些鱼儿正在水里游,可是用手捧必须快准狠。 她先用手尝试了一番,结果捞了一场空,冰凉的水打在手上,谈不上有多清凉,只能说很冰冷。 鱼儿她捉不到,但是螃蟹总能捉得到吧,只可惜这螃蟹呆在螃蟹洞里,只悄悄的探出了一个头和触须。 手刚想要伸进去,这螃蟹反应灵敏,一下子就缩进了洞里,想要用手掏就必须挖空周围的所有泥土,而且还要避免被螃蟹钳子给夹到。 真是鱼吃不到,螃蟹也吃不到,螃蟹还能横着走,梅三娘急了眼,她将篮子里面的野菜倒在一旁。 紧接着她用篮子可以漏水的功能一瞬间舀起小鱼,这鱼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入了竹篮当中。 小鱼拼命的在竹篮当中拍打,跳跃,却始终逃不出梅三娘的魔掌。 “就这点儿小虾米还不够塞牙缝呢!” 梅三娘还想捉一点螃蟹,可这螃蟹一直躲着她,小的螃蟹又没有肉,全都是壳,吃起来不带劲儿。 她只能捞一点小虾米和小龙虾,拿着这些小虾米和小龙虾回家炖一锅热腾腾的鲜汤。 捉了大半天,可算是有一巴掌多。 有些小鱼甚至已经翻了白皮嗝了气儿,她将这些野菜全部放入篮子当中,带着野菜和小鱼满载而归。 就在她去山上挖野菜的这一段时间里,村口有人谈起了奶块。 说来也真不巧,张晓燕路过李大爷家时,正好看见李大爷正在吃奶块,她好奇地走了上去,心想这李大爷什么时候能买上这么好的东西。 李大爷人好,还给张晓燕递上奶块。 说这东西来之不易,让她也尝尝。 张晓燕本不屑一顾,可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尝了一口,果然这味道有些不一般。 但是她只能装作难吃的样子,不屑的看着李大爷,“李老头,你这怕不是买错了东西吧,这东西吃起来酸酸的?是放了很久?你就不舍得吃就把它扔了吧,到时候吃坏了肚子!” 李老头有些不相信,自己尝了尝,这味道还是跟原来一样。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尝着奶块味道不一样?” 张晓燕哼了一声质问道:“你这奶块买了很久吧?你把这不要的东西拿给我吃,真是没安好心!” 张晓燕假装将奶块扔了,有头就走,等走远了之后,她才把奶块拿了出来,又仔细的尝了尝。 她看着这奶块,突然想起刚才在李老头家听到了羊叫,可仔细一想李老头家哪里来的羊? 张晓燕想了想应该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回去的路上,她慢慢悠悠地品尝着奶块,这味道,果然不同反响,吃了还想再接着吃一块。 吃上一块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许多。 只是她拉不下面子,又不好意思问这里老头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就在她慢慢悠悠回去的路上,有几个女人叫住了她。 “张晓燕!你赶哪儿去呀?你这方向好像不是你家吧?” 张晓燕撇了一眼对方,开口道:“我不是有两个家吗?怎么我去哪个还需要你管?” 上前询问的女人乐呵一笑,“也是,不过嫁出去的人总是往娘家跑也不太好吧?” “难不成你跟王麻出了什么的问题?” “你才出了点什么问题!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是闲着没事做!”张晓燕骂骂咧咧的怼了起来。 其他人也是一脸懵,只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没想到这张晓燕这么激动,看来是应该出了点问题。 “诶?张晓燕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 张晓燕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有半块未吃完的奶块,漠然道:“吃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女人认出了,这不是晌午的时候看着梅三娘端的奶块嘛。 “张晓燕,你这东西也不会是从梅三娘那儿买的呀?她卖的东西你也敢吃,就万一里面下了毒?指不定哪个时候就嗝屁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晓燕被吓了一跳,赶紧扔掉手中的奶块。 “你们胡说,这怎么可能是梅三娘做的!” “你们见过?” 第十八章 “张晓燕,你激动什么?我随便说说,这把你吓得,吃的都掉了,三秒之内还能吃,捡起来,不然浪费了。” 张晓燕又不傻,对方话里话外都是讥讽她的意思。 “谁…谁说的,梅三娘有那个钱?再说了这奶块满满的奶香,可不是玉米面疙瘩能做出来的东西,梅三娘有奶有细玉米面?” 突然间张晓燕意识到不对劲,这梅三娘跟王麻坯子好上了,她家的羊不就成梅三娘的了。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谁知道梅三娘从哪儿偷来的,经了她的手,会不会吃死人谁知道。” 张晓燕下意识捏紧拳头,愤懑句,“要你们管。” 紧接着她换了一个方向走,她直径朝王麻住的地方疾走去。 一路上,张晓燕不停的暗示自己,生怕王麻真的将所有东西都给了梅三娘,这个家百分之九十的东西都是她的。 便宜了一个寡妇,便宜任何人她都不能接受。 以前跟王麻是吵吵闹闹过,可事态也没有如今严重,王麻居然拿着她的心血养寡妇,她怎能接受得了。 一回到家,她先是看了看牲畜,只有几只鸡。几只鸭对着她嘎嘎嘎不停。 她以为王麻出去放羊了,可想了想王麻这懒人怎么可能出去放羊了,在联想到梅三娘和奶块的事,她更加慌了。 即便心里暗示自己很多回,可她清楚,梅三娘没那本事,就只有一种可能,王麻这坯子给梅三娘羊了。 张晓燕气的不行,走进屋里一瞧,这懒人像一头酣睡的瞌睡猪,鼾声似拉风箱,震的屋檐房门一颤一颤。 她哪能不气,这王麻竟然心安理得在床上呼呼大睡,还送梅三娘羊。张晓燕气的直径朝床边走去,掀开王麻的被子,吓得他猛睁开了双眼,直接弹坐在床上。 等回过神,他懵逼的看着张晓燕。“你干什么?不是不回来了嘛。” 这话气的张晓燕暴躁如雷,不停地用手挠王麻。 “你个王八蛋,别以为老娘走了一两天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里的东西哪一样是你的?就一间破房子,砌墙的砖还是我出钱修的,现在倒好,生不出娃,全怪在我头上?你怎么就不找找自身的问题?” “我告诉你,王麻。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别想好过。” 王麻无奈道:“你还想闹腾什么?” “呵”张晓燕轻蔑一声,“羊去哪里了?” 张晓燕带着质疑盯着王麻,王麻吓得不敢直视,这娘们看起来有些吓人。平时,张晓燕带这羊跟宝贝似的,他想着三娘成为他女人后,羊便可以名正言顺要回来。 只可惜张晓燕回来的真不是时候,梅三娘那边他都还没有搞定,算上些日子,他好久没跟女人亲热。以前亲热还得看母老虎脸色,现在自由了,可拿捏不住三娘。 “我怎么知道羊去哪了?这羊腿又不长在我脚上?羊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 张晓燕见王麻不说实话,直接开门见山:“你说是不是送梅三娘了?” 王麻掀开被子站了起来,理直气壮的说道:“你管我?我告诉你张晓燕,今天我就休了你!” 也不知道王麻哪里来的勇气,直接跟张晓燕对着,胸膛挺的意外直。 “好啊,咱们可以分开!但是东西归我的我都要拿走,包括那只羊!你现在就把羊给我牵回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今天必须见到羊。” 这下王麻为难了,坦言道:“你既然嫁给了我,这东西就应该归我,现在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东西现在都是我的。” 在这乡村里男人最大,男人是整个家的顶梁柱,所以什么事情都要听男人的话。 可是张晓燕不服气,“呵,外面有女人了,脾气还大了!王麻,今儿我就告诉你,甭想从我这儿拿到一丁点东西。” “这房子一半装修钱都是我的,你就出了块地,甭给我装懵。” “你告诉我羊是不是送给了梅三娘?”张晓燕语气更加坚定,吓得王麻连忙说了实话。 “是,你说的没错,我是给了梅三娘!我给她情有可理,她以后是我的女人,给点她东西很正常。” “呵呵。”张晓燕瘪嘴一笑,嘲讽道,“拿我的东西送别的女人,你可真想得出来。这事儿,也就只有你王麻做得出来。” 张晓燕拉着王麻就往外走,她一个女人还真扯不动。王麻稍稍用力,直接把张晓燕绊倒在地。 张晓燕心一横,质问道:“王麻给你一个机会,你到底选择梅三娘还是我。” 她还是不相信,王麻竟然会为了一个寡妇做到如此地步,她嫁王麻的时候没见王麻这么慷慨,反倒是她贴了不少。 可王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开口道:“梅三娘。”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王麻说的不再是玩笑话,他厌倦了。 在龙凤村里,都以男尊女卑。可她总以有一个听话的男人引以为傲,面子是赚足了,可王麻早就受够了这种生活。 他在村里永远抬不起头,他没有家庭地位,永远活在张晓燕的阴影里。 张晓燕第一次在自家男人面前哭了,泪水抑制不住涌了出来,她难以置信的望着王麻,王麻在她的视线中逐渐模糊。 “所有,我们回不到过去了是吗?” 张晓燕咬了咬牙,她不甘心。 并不是因为失去了王麻,而是她比不过一个寡妇,王麻长的并不帅,也不强壮。 看上他的原因很简单,门当户对。 她抹去泪水,狠下心来。 “王麻,收拾好东西给我滚。” 这个家有一半多的东西都归她所有,绝对不能让梅三娘,而王麻她也不准备放过。 赶着天黑张晓燕回到了娘家,这次她是双眼通红的走进屋子,屋里的张爹正抽着旱烟,张妈正在端着热汤刚放到桌上。 张妈瞧孩子红着眼,以为是跟王麻吵架了,她直接问道:“你还住几天?不回去了?” 张晓燕摇了摇头,直接走进里屋。 “这孩子,共五天,三天往家里跑,我还以为没嫁出去姑娘。” 张爹摆了摆烟头,对着张妈道:“孩子好像哭着回来的,你去看看。” 张妈丢下收中的抹布答应着,可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都这么大个人了,次次都往娘家跑!要是被别人看见又得闹笑话,你看这老脸还有多少可以丢?” 张妈来到女儿的房间,掀开了门帘,看着坐在床上的张晓燕,“今天怎么回事儿?你看你这脸?哭的跟花猫似的,当我们都看不见。” “你这房间本身收拾出来留亲戚住的,现在你一回来,要是有人来串门,就只能跟挤挤。” 张晓燕听着有些不乐意,于是把今天的事儿说了出来,“我和王麻要离婚。” 离婚可是件大事,张妈还以为自己孩子开玩笑呢。 “瞎说什么?” “你哪回不是要提离婚?不次次都没有离成吗?” 以前都是她吵着闹着要离婚,可现在是王麻提出来,性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这一回不是我提出来的,是王麻提出来的。” 张妈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再一次问道,“你说什么这件事儿是王麻那小子提出来的?” “晓燕,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们俩怎么闹得这样?” 瞧女儿愁眉苦脸的样子,八成都是真的,于是她坐在女儿身边,“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了?” 张晓燕叹了口气,说道:“王麻这家伙嫌弃我不能生孩子,这能是我的错吗?他娘天天给我喝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哪回不是喝了?也没见奏效。” “我甚至怀疑这问题并不是出在我身上,而是出在王麻身上!” “他以为我不想要孩子呀!我也想要一个大胖娃。” “不然大家天天都说三道四,说我连个蛋都不下!” “娘,这能怪在我身上吗?又不是我不想。” 张晓燕委屈极了,她趴在娘的怀里,“娘,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连一个寡妇都不如。” “王麻这家伙抛弃我,居然想娶一个寡妇为妻!” 这时,张爹刚好听到所有对话,他急了眼冲了进来,“孩子你说什么?这王麻要娶一个寡妇为妻,可指的是梅三娘?” 村里面最有名的寡妇莫过于梅三娘,王麻要是这么做,岂不是毁了他女儿名声。 大家里里外外都会说他家女儿不如一个寡妇好,这寡妇还生了两个娃。 “这个王麻真是不把我们张家人放在眼里!以前娶我女儿的时候低声下气,一口一个老丈人,如今为了一个寡妇翻脸不认人,还把我女儿赶出家门。” 张爹看了看周围,拿起擀面杖就想往王麻家赶,好在张晓燕拦住了老爹。 “爹,你现在去不就是告诉别人我已经被休了吗?” “我已经想好了,希望你先不要插手,如果我解决不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做,想怎么帮女儿都行。” 村里面的男人能用武力解决就绝对不会用调解解决。 张爹点了点头,他稳住气看向晓燕,“我们张家人绝不能被人欺负。你代表的可是我老张家的脸。” 第十九章 张富贵拍了拍桌子,大骂道:“王麻这龟孙,娶了俺家小燕子就忘了他姓什么,装修房子还花了俺不少钱,转头就不认人了。”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逢年过节还要我们贴,你瞧瞧你嫁的什么人!” 张晓燕无奈的嘟囔道:“还不是你们俩一直撮合。” 张妈听着不自觉地低下头,这事情是操之过急了些,主要还是怕晓燕心心念念着李展堂。 之前他们还在窃喜自家女子没嫁给李展堂,要是嫁给了李展堂,估计天天被讨论的就是他们一家子了,一位首婚的女人变成寡妇,谁能受得了这个刺激。梅三娘不一样,毕竟都带了娃,再嫁人对自己也好。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到头来晓燕还是嫁给了个缺心眼。 这缺心眼竟然喜欢一个寡妇,传出去不得闹天大的笑话。 “女儿,那你想怎么做?”张妈把晓燕拉到一旁,她还往屋里偷瞄了眼孩子她爹,她提醒道:“这回可不是小事,以前你们打打闹闹事情也就专门过去了,可是你要知道,你爹这倔脾气,他最注重张家的名声,老脸比什么都重要。” 张晓燕心知肚明,她也不想事情闹得这么僵局,可要知道王麻直接送了梅三娘一头羊。 “娘,我有办法。既然梅三娘不要脸勾引王麻,估计也就看上了我们家那点财产。” “要知道,梅三娘一家三口很久没开锅了,更没尝过腥味,这尝上一点,八成是惦记上了。” “之前鬼鬼祟祟在我家周围看羊,被我抓个现行后说想要用木耳换点羊奶,换羊奶是假,想要钱是真。没想到她打上了这主意,刚好适了王麻的口。” “早知道是这样,我倒是可以和梅三娘谈谈看她狠还是我狠。” 张晓燕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想法,她的嘴角不经微微上扬,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隔天早上,梅三娘正在院子里给羊擦药,她刚一抬头,跟前站了位人,吓得她立马抬起头来,一瞧,一张笑吟吟的脸对着她。 “二柱哥,你今天来这么早?” 许二柱拿出几颗鸡蛋递给梅三娘,“你看,我家母鸡真给力,一大早上四颗鸡蛋。” 梅三娘望着干巴巴的鸡屎附在蛋壳上,她犹豫了三秒才收下。 “正好昨天敲了最后一个鸡蛋,我家鸡最近不下蛋,不知怎的。”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环境还不适应?”许二柱问道。 “不知道,这鸡还要适应新环境才给下蛋?”梅三娘从未听说过这么奇葩的理由,“我还要给这些小羊上药,你往旁边站站!对了,屋里有鸡蛋菜饼子,要吃自己拿。” 拿鸡蛋做饼子,这谁家吃的这么好,许二柱进厨房一看,橱柜里果然有一盘鸡蛋菜饼子,他拿起一块又分成了好几块,而自己则是拿了最小的一块。 “真好吃!”许二柱嚼着菜饼走了出来,还不忘夸张三娘手艺好。 “三娘,这鸡蛋吸了不少油水吧?” “吃起来一股菜油味,真香。等会儿干活都有力气!” 梅三娘抬起头看了一眼许二柱,瞧见他手中的一小块菜饼,还以为他只拿了点,“多拿点,你手中的还不够塞牙缝呢。” “够了,拿了一大块,你做的饼好吃,我这嘴大,几口干没了。” “好吃你就多拿几块,别跟我客气,你还送我几个鸡蛋呢。我这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送你。跟我梅三娘客气什么。” 许二柱也没说话,过了许久梅三娘还以为许二柱离开了。 正当她给这些小羊涂完药便感觉到身后有人。 “二柱哥,你怎么还不去?等会儿你娘催起来,不会找上我家门儿吧?” “当然要找你!”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讥讽的意思。 听到这声音后,梅三娘放下了手中的活,转身朝身后那人看去。 “你怎么来我这儿了?我这儿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张晓燕绕着梅三娘走了一圈,才过了几天,梅三娘脸色越发红润。 “营养跟上了就是不一样,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不少,你家还养羊了?” 一大早梅三娘还没来得及把羊牵回李老头家,未曾想到这个点张晓燕找上了门。 “我养了两只羊,很奇怪吗?” 对于张晓燕并不奇怪,因为她知道王麻送了她一头羊,不过她好奇她家的那头羊在哪里。 “王麻跟我说送了你一头羊?” 面对这样的提问,梅三娘好不掩盖的点了点头。 “是。” 梅三娘还以为张晓燕会咄咄逼人,可下一秒她的举动令人大吃一惊,只见张晓燕拿出一个绿色的镯子,在梅三娘的眼前晃了晃。 “这个镯子是王麻送的,有些东西你要明白,一只羊能值多少钱?他只不过一时好色,若真是娶了你,那他多丢王家的脸,即便是他同意,你觉得他的家人会同意?” 张晓燕说着说着来了女主人的气势,她警告道梅三娘:“再婚的女人几个男人要?玩腻了都一样,王麻送我手镯起,就说明他对我至死不渝,哪怕身体上出了轨,可心还在我这。” 梅三娘呵呵一笑,不知道张晓燕哪来的自信。 她非常清楚这头羊是怎么得来的,也就自然知晓王麻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得到了就扔掉,这种男人她才不要。 而且王麻长的不行,家里的钱财也就那样,放在21世纪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目前家中窘迫只是一时,未来她还有几十年路要走,她怎么可能把自己一辈子交代在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身上。 “是啊,一头羊跟你那手镯相比,的确不值几个钱。不过总比他连一点诚意都没有来的好,你今天来这是为了要回羊?” 张晓燕自然想要回羊,可这院子里她并未看到一丝羊的影子。 “梅三娘,我想要,你给吗?” 张晓燕像是问了一句白痴话,梅三娘当然不给。 “羊没有。” 张晓燕指了指旁边的小羊,质问道梅三娘:“哪来的小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羊是我家的,你要想找你家的羊,请你上别处去,我这儿没有。”梅三娘态度变得强硬些,本以为可以赶走张晓燕,没想到这女人更来劲了。 “你有本事买两头小羊?既然你都亲口承认王麻送了你羊?那我的羊呢?” 张晓燕目光落在两头小羊身上,恍惚间明白了。 “我的羊被你卖了?” 张晓燕问这话并非无意,而是事情太巧了,村里的人看到梅三娘做了奶块,而她吃的奶块来自李老头,这说明梅三娘去过村口。 梅三娘以前去村口是为了等李展堂归来,现在去村口只有她心里所想的那种可能性。 “梅三娘,好你个梅三娘,你居然把羊卖了换这两只小羊。” “胡说。”梅三娘自然不承认,现在小羊是她的,其他的羊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你要是找羊就上别处去,我家没有。” “你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梅三娘捡起棍子准备赶走张晓燕。 张晓燕这边见状心虚了许多,梅三娘可是个疯婆娘,发癫起来谁招架得住。 眼看梅三娘步步紧逼,她跟着后退了好几步,“梅三娘,我自己有脚,我自己走,你别过来。” 张晓燕赶紧慌乱地逃离了梅三娘的院子。 梅三娘还有些庆幸,这女人终于走了,不过她有些疑惑,这女人真怕棍子不长眼,毁了她漂亮脸蛋? 在她看来,今天的张晓燕似乎有些好说话,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开始动手了。要是张晓燕敢动手,她还是挺有把握将对方打倒。 毕竟一个使唤男人的女人能干什么脏活累活,天天坐在村口闲聊,最悠闲的人莫过于张晓燕。 当然村里还不止一个像张晓燕一样的人。 所有她才会感觉到有些奇怪,太过反常必定会出幺蛾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张晓燕就单单为了炫耀她的镯子? 张晓燕走后她多想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太敏感了,有些事情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就是这样,可她没想到当天张晓燕来她家的事情就发酵变质。 偷羊是大事,偷镯子重中之重。 她偷了张晓燕的镯子,惊村大爆料。 偷东西不被允许,也不能存在,可在这个年代偷东西似乎成为了常态。 雪儿不用上学,可她在放羊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吆喝着:“偷羊贼,偷镯贼,偷完还要偷男人。” 这些小孩说的话很刺耳,梅雪将羊牵另一个方向走去,可耳边不停想起偷和贼字。 清者自清,她没做过这些事,有些东西得靠技巧和语言沟通。 “偷羊贼。”一个小孩子不分轻重地朝雪儿仍了一块石头,还对着她做过来,来回摆动作,“你娘是个破鞋。” 梅雪这哪能受得了别人骂娘亲,她将羊拴在树旁,然后一个劲冲了上去,“不许你们说我娘。” 几个小孩中,有几个稍微比雪儿大五、六睡,她个子矮,伸手想推开几个男孩子,可发现不费吹灰之力。 第二十章 “不许你们说我娘!”梅雪气得握紧了拳头,嘴唇都有些哆嗦,眼神似瞪穿对方一样。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没想到梅雪的力气这么大,本以为她弱不禁风,确没有想到力如潘牛。 梅雪稍稍挪动脚,不知谁起哄叫了声:“快跑,疯丫头来了。” 这一声吼叫吓得小伙伴们四处乱跑,纷纷跑掉了,只有一位名叫刘涛的男孩子吓到在地,不是他不跑,而是吓得腿软。 刘涛从小胆子就小,他用手捂住眼睛等待命运来了。 过了好半天,梅雪开口道:“人都跑了,你怎么不跑。” 她的声音很温柔,更之前的大嗓门完全不一样,仔细一听仿佛能听到她软弱的一面,是那样的无奈。 刘涛呆呆的看着梅雪,他揉了揉脚不敢说出来,因为他害怕到腿软。 梅雪洞穿男孩的细举,警告到他:“你们若是再骂我娘,下一次我可真动手了。” 杀鸡给猴看,这个举动并未吓到刘涛,反而让他觉得眼前的女孩并不是那种人,见梅雪要走,他赶紧站了起来,都忘了拍拍身上的灰,一个劲赶上梅雪的步子。 “看你样子是比我还小吧?” 梅雪勐地抬头,惊奇地望着刘涛,不解地问道:“小不小跟你没关系。” 话是冷漠了点,但头一回跟人这么近搭话,心里有些小确喜又带着些紧张,本想正常回话,可说出来就变了味。 不过好在刘涛并不在意,还大方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刘涛,我姐刘菊。黎歌声婉林中荡,涛波拍岸思悠长的涛。我的名字好听吧?” 好听是好听,可梅雪第一回见别人这样介绍自己。她听不懂,但能知道名字很好听。 “我听过一个,不知对不对。”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无花…”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刘涛立刻脱口而出。 “对。”梅雪在门口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 “那个…我…” 梅雪没有上过学,所以不知道这些东西,路过学校门口,总能听见一些诗词和文字,她只能呆呆的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老师的声音。 “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给你!” 梅雪疑惑地看向刘涛,“可是你跟我玩会被大家唾弃的,别人都说我是疯子,你还愿意跟我玩?” 刘涛倒不在意这些,以前他以为她是真的疯子,可今天一接触才发现明明就是一个很正常的人,凭什么要说她是个小疯子呢? “谁说你是疯子?是他们吗?你不用理他们就是了,他们只是嘴上说说,一个个闲的没事儿做。” 虽然刘涛胆子小,但是骨气倒不小。 “以后你跟着我就是了,谁也不会欺负你!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报上我的名字!听到我的名字,好歹都会给几个面子。” 梅雪有些不信,毕竟刚才…一想到刘涛那样,她竟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你不相信啊?你也太小看我刘涛了吧!以后出什么事儿有哥罩着你,你不要怕。” 梅雪摇了摇头,别提心里有多高兴,毕竟新交了一个朋友。 “我叫梅雪,你可以叫我雪儿。” “那行,那你以后叫我涛哥吧。” “我跟你说,雪儿。我刚才给你说的诗句大有学问呢…” 这天梅雪交到了第1个新朋友。这是她来龙凤村以来第1次跟其他的小朋友说上了话。 虽然她交上的朋友,可梅三娘的事情越演越烈,几乎是一会儿的功夫,偷东西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龙凤村。 当所有人都在质疑梅三娘时,唯独刘涛站在了梅雪这边,他相信梅雪,所以更相信教梅雪的娘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快去看看!梅三娘家闹大事儿了。” “看热闹去喽!” 一条小鱼在梅雪手中窜来窜去,她还没把鱼放进竹篮就站起身来,穿好小鞋子急匆匆的往岸上赶去。 “雪儿,你等等我。” “这发生什么事儿了?” 梅雪一听是家里出了事儿,着急的跟刘涛说道:“我家好像出大事儿了,我要先回去了。” 梅雪着急,刘涛也跟着着急,提起的鞋子就赶了上来。 “你别急呀,家里能出什么大事儿?” 梅雪没心情不理会刘涛,她一直朝家里跑去,等到了家后,才听见院子里嚷嚷着闹了起来。 她穿过人群看见娘亲正跟村长说话。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张晓燕的镯子?” “你们这儿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凭什么说她来过我这儿,东西就落我这里了?” “我看你们一群人都认为是我偷了的吧?” “把一个罪名安在无罪的人头上,可真行呀!” “得勒,那你让张晓燕说说这镯子凭什么说是落在我这儿的?” 张晓燕着急的跟村长说道:“我带着镯子只来了梅三娘家,其他地方我都没去过做,镯子肯定是掉在这儿了。” “让我找一下,我找找就知道了!” 说着,张晓燕装模作样的找了起来,梅三娘上前拦住,“凭什么?我说没偷就没偷,你没有权利上我屋里搜!” 张晓燕就是要让梅三娘急眼,才敢装腔作势的跟村长说道:“村长你看看这梅三娘肯定心里缺,这里面肯定有我的东西,我必须要仔细的找一找才行!” “大家都看在眼里呢,梅三娘这么激动,这心里肯定有鬼,我倒是要进去看看她把东西藏在了哪里,估计她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发现丢了镯子,东西都还没藏好吧。” 一边说,她一边上屋里翻箱倒柜,梅三娘想去拦住张晓燕,和几个女人把她锁得牢牢的,根本无法动弹。 “你们这个叫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和王道了?当真是谁的家都可以进。你们就是欺负我,是一个寡妇,家里就只有一人还有俩孩子,要是我男人在,你们还敢这样吗?” “等你们谁生了病,还不是一个个都要去找大夫!之前仗着我男人的面子一个个低头哈腰求人。” “你们说说谁没有受过展堂的恩惠?事到如今,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们是不了解我梅三娘,可你们也不能乱诬陷人,这偷东西可是要进局子的!我家里还有俩娃要照顾,我没必要犯这个险。” 梅三娘说的是好,可是张晓燕却倒插一句,“这家里都开不起锅了,你肯定要想办法弄点东西去置换一点钱!饿极了,什么都敢吃。”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翠绿色的手镯在太阳光下格外耀眼,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绿色的翡翠手镯。 “果然是没三娘偷的东西,这娘们偷的东西还不承认,屎鸭子嘴犟!” “大家可不要听这疯婆娘乱说!方才我还以为真不是梅三娘偷的,这么一看来人证物证都在,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梅三娘的确没有什么可说的,可是有一点,她不明白张晓燕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挣脱开两个妇女,走向张晓燕。 “东西是在哪里找的?”梅三娘质问道。 “当然是在你柜子里!你藏得还挺深嘛,还用布包裹着。还好我留意了,不然还真没发现。” 梅三娘哼了一声,一把抢过张小燕手里的镯子高举在空中。 张晓燕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她家的宝贝,生怕梅三娘给弄坏了。 “梅三娘你想做什么东西是你偷的现在还不承认,还要当着我们的面抢张晓燕的东西!”村长勃然大怒。 梅三娘缓缓地将镯子降了下来,放在手上看了看,翠绿的镯子表面非常光滑,看样子不经常带,这东西像供着神仙一样。 仔细一摸,还有些滑滑的。 “我家的大宝贝被你翻出来了,你还好意思?” “这镯子本身就是我的!何来一偷?” “张晓燕,没看出来呀,你扒东西还真有一手,把我家祖传的大宝贝给拿了出来。” 大家都震惊的看着梅三娘,怎么二人说的都不一。 不过大家都一致认为,这肯定是梅三娘偷的,哪有张晓燕从她家里摸出了手镯。 “你胡说什么?这明明就是我的手镯,你偷了我的手镯不成,还要说这是你的,梅三娘你真不要脸。”张晓燕激动的上前一把抓住梅三娘衣角。 两个女人的战事愈演愈烈,一瞬间的功夫,战火爆发。 “小心一点,这手镯,要是我没拿稳碎了,你可得赔我。” 张晓燕心虚的松开了手,“梅三娘,你到底想怎么样?” 梅三娘得意地问道大家:“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没有证据吧?你来我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戴在手上而是揣在兜里,你觉得呢?” 这时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很显然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可能揣在兜里,而是应该放在家里,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梅三娘家里了。 村长也很疑惑,他问到张晓燕,“晓燕怎么回事儿?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揣在身上?” 张晓燕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直到有些心虚,“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脑袋抽了,没想到被这梅三娘顺走了。” 第二十一章 脑袋一抽,昏昏沉沉,把玉翡翠镯子揣兜里,放着就是玩,大家都开始质疑,否定张晓燕的说辞。 “大家都要相信我啊!真是梅三娘偷了我的镯子。” “梅三娘这么穷,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翡翠镯子,你们好好想想。” 刚才神情坚定的张晓燕急了,她不曾想到事情往这种局部发展,这分明就是她的手镯,可却被梅三娘颠倒黑白。 “张晓燕,你激动什么?心虚了?” “拿了我的东西就要换回来,不该做的动作别做。” 张晓燕脸色一下黑得像锅底,她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推了梅三娘一把,怒目相向,又要扬起巴掌准备教训她,谁知手被人用力地扣住,动弹不得。 “张晓燕,三娘不可能偷你东西。” “你没证据还从三娘家中翻出镯子想占位己有,卑鄙。” 许二柱本来脾气就差,说话也直,每次张晓燕欺负三娘时,他都格外看不惯。奈何对方是个女人,他没办法动手。所以回回都是王麻遭殃,反正她们都是一家人。 “许二柱你就是梅三娘的走狗。你怎么不把梅三娘娶回去,还让她勾引我家王麻,什么叫卑鄙,这本就是我的镯子,梅三娘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坯子。” 张晓燕话音未落,想上前弄捣梅三娘,可谁料想到许二柱挡在最前面,拽着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张晓燕发疯似的吼了起来,“梅三娘,还我镯子。”尖细的嗓音化作哀嚎,一脚蹬在许二柱脚上,她踹了人,巴掌劈头盖面地往下砸。周围哄乱,谁也拿不住张晓燕这劲,眼看巴掌将要落下,王麻大吼了声:“你还不嫌丢脸吗?” 张晓燕身子一歪就要摔倒在地,还好一旁的村民搀扶了一把。 看到王麻她火气更大了些,完全哭喊了出来。 “我的镯子,你唯一送我的东西,现在被梅三娘占为己有,你还送她羊,那是我的羊,不是你一个人的。” 张晓燕这么一闹腾,全村人都来看热闹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闹矛盾的事情。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梅三娘她们三人身上,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呢。 这镯子是谁的已经不重要,因为大家都没有找到证据,而所有人都听到张晓燕从梅三娘柜子里面翻出来的,自然这东西也是梅三娘的。 “王麻,我嫁到你们王家,你何时真心待我半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你那色痞子能改的掉?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很久,我忍耐这么久换来你跟一个寡妇玩。” “我以为你只是玩玩而以,没想到你来真的?” “你不让我张晓燕好活,你也别…” 张晓燕正要说出口,忽然王麻捂住她的嘴,她只能支支吾吾说了俩句,想要扒开他的手,一股力将她扯向别处。 “放开我王麻。” “你个小人。” “怎么?不敢弄个鱼死网破?今天我们就当着全村人说清楚。” 王麻一股劲抱起张晓燕走了好远,稍微远点后才敢放下这疯婆娘。 “闹够了没?什么镯子,你还真不嫌丢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现在你跟我说要脸?之前怎么对我的你都忘了?”张晓燕喘着气别提有多难受,送了梅三娘羊还赔了手镯子,那手镯她平时都不舍得带,毕竟是王麻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你倒是好,为了一个寡妇给这么多东西。怎么还不让告知村里人?你不是要娶梅三娘吗?我要是跟她说,你和隔壁村翠花偷情,你看看她还嫁你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借着晚上拉屎的功夫偷女人!” “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过好。” 说完张晓燕就想把这些事情告知所有人,王麻吓得连忙拉住张晓燕,反手还给了她一巴掌,张晓燕被打的懵在原地,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热气一直往上冒。 “你...敢打我?” 王麻揪住张晓燕的头发,威胁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让你们张家丢尽脸,让你在张家抬不起头。” 张晓燕瞪大眼看着王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第一次看到王麻如此底气,像是抓住了她得把柄一样。 还没等张晓燕开口,王麻便说了出来。 “你和李展堂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后,张晓燕愣在原地,试探性问道:“什么事?我不知道。” “什么事情?梅三娘跟他结婚的前天晚上,你在哪里?你不会不知道吧?需要我帮你回忆?” 张晓燕愣住了,这是埋藏在她心里的秘密,可为什么王麻会知道。 “想起来了吗?” “你应该听得懂我说的话吧?要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帮你回忆。” 张晓燕摇了摇头,“不,不。” 王麻笑了,他终于让这女人屈服,让她低声下气,他早就受够了。 “张晓燕,只要你乖乖的离婚,不该说的话不说,一切都好说。” 王麻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 “当着乡里乡亲的面,咱们不要扯得这么烂,多不好。” “手镯丢了就丢了呗。” “走吧,我们一起回去收拾这烂摊子。” “你最好别耍花样,到时候真要鱼死网破,毁掉的可是你的清白。男人嘛,总有那么几天,你就不一样了。” 面对王麻的威胁,她只能咬紧牙关,在思想的挣扎中答应了。 “嗯。” “这就对了嘛。”王麻拉着张晓燕的手回到梅三娘家中,还没等张晓燕开口,王麻率先开了口。 “都是一场误会!这手镯子是三娘家的!至于晓燕的镯子,找了大半天,我跟她说了,落家里了。” 闹这么大的事,结果是一场误会,村长皱了皱眉头,警告道:“你们这儿都是什么事儿?搞半天是场误会?” 村长看向张晓燕道:“咱们乡里乡亲的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你这不是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这事情也算解决了,原来都是一场误会,那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中梅雪跑了过来,扑在梅三娘怀里。 “娘你没事儿吧?” 梅三娘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也不知道王麻跟着张晓燕说了些什么,往日王麻都很怕张晓燕,现在乍一看,恍惚间张晓燕有一丝畏惧王麻。 刚才为了一个破镯子争的你死我活,看来张晓燕挺在乎这手镯,只不过吧… 梅三娘多看了一眼手里的镯子,绿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又像是水晶一样散发着独有的光芒。 她赶紧将手镯收在包里,轻轻地抱了抱雪儿,“娘没事儿。” 梅三娘这时候注意到雪儿身后的小男孩,她问道:“这是新交的朋友?” 刘涛大大方方的介绍起来:“梅姨好。我叫刘涛。” 这男孩在梅三娘眼中看起来干净利落,小嘴还挺甜。 “雪儿新交的男朋友?” 刘涛一愣害羞的红了晓脸,一旁的梅雪倒是傻傻的点了点头。 雪儿还小,不懂得男女之情,梅三娘一笑而过,嘱咐道:“既然是新朋友,那以后常来玩。” 刘涛第一次近距离看梅三娘,不难看出梅三娘长的真如传闻那样漂亮,以前他远远看去,那是一位瘦弱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楚。 虽然眼前的大人说话有些浮夸,但透着耿直,不知怎么的,他一点也不讨厌梅三娘,甚至还对她另眼相看。 他正喊出梅姨二字时,一个女人拉住了他的手。 “小涛你怎么在这儿,你姐姐知道吗?” “别跟她们说话,你看看某些人都养羊了,不知道这儿羊哪来的?干不干净?” 他看向梅雪,只见她摇了摇头,他相信梅雪不是这样的人。 于是反驳道:“我就要跟雪儿玩。” 小孩子哭哭闹闹,大人也没法,这又不是她自家的孩子。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算了,不管你了,我跟你姐说去,到时候看你姐怎么收拾你。” “我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我才懒得多管闲事。” “你姑且问问他们家羊是从哪儿来的?虽然这张晓燕承认了弄错了手镯,可这羊…不会真是王麻送的吧?” “梅三娘你可真是好手段竟然让一个大男人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呀。” “我要是像你这么潇洒,有你一半漂亮就好了,也不用靠着苦力干活,只要靠一双脸当个花瓶,就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不过呀,靠男人活着,总有一天都会变老的,到时候还要不要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不过我宁愿没有。” 女人嘲讽一番后,转身就离去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梅三娘家,最后就只留下了许二柱他们几个人。 “三娘你没事儿吧?”许二柱走到梅三娘跟前,关切地询问道。 “我没事,只不过这镯子…” 梅三娘拿出了方才的镯子递给许二柱看。 许二柱小心翼翼的接过镯子,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他疑惑地看着梅三娘。 “三娘你让我看什么?这不就是一个镯子吗?” 第二十二章 许二柱只见手透着一片翠绿色,在阳光下一转,光泽十分耀眼清透,整块玉质地细润,淡雅清爽,晶莹圆润,纯美无暇。 “三娘,哪里不对劲吗?这镯子值不少钱吧?上面一点瑕疵也没有,想必你定很珍惜。” 梅三娘摇了摇头,这正好恰恰相反。 “二柱哥,我们进屋说。” 梅三娘交代雪儿和刘涛上别处玩,而她将许二柱带到屋中后还下意识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后她才发现的说了出来。 “这镯子不是我的?” 许二柱心里一惊,瞪大眼睛看着梅三娘。 “三娘,这玩笑话开不得。” 梅三娘也想开玩笑,不过这镯子本就不是她的。 “二柱哥,这镯子真不是我的,不说假话。” 许二柱知道三娘不会说假话,可这镯子... “那你?” 梅三娘直言道:“我没有偷镯子,而且这种合成镯子我更加不会去偷,送给我,我都不要。” “啊?”许二柱一脸震惊地看着三娘,难以置信道:“这镯子不是翡翠打造的?” 是石头打造的都还好,可梅三娘手中的这支镯子可是科技与狠活,长带会对身体不好,不知道王麻从哪里搞来的歪货。 “张晓燕故意陷害我,她故意制造手镯丢失的假象,将这事传的乡里乡亲都知晓。等她到我屋一搜便偷偷将手镯放到我的柜子里。” “等所有人来时,矛头全部指向我,不过千算万算,她没算到这手镯上没刻上字,根本不能辨识出到底是谁的手镯,她既然亲口承认是从我屋里翻出来的手镯,那么这东西便是我家的,张晓燕纵然使坏可她还是少算了一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上天都不眷顾她,让我钻了空子。” 梅三娘叹了口气:“只可惜这手镯是假的。” 若手镯是真的,她睡着了都会笑醒。一般的翡翠手镯可以买不少价钱,她手里的科技要是拿去骗个老太太,她良心过意不去。 “假的?那该怎么办?张晓燕拿只假镯子欺骗大家,说你是小偷,她真不是人。” 梅三娘想起张晓燕激动的样子,否定道:“有些人怀着栽赃陷害额心,却不知道她自己也被算计其中,这镯子张晓燕应该不知情,不然在跟我抢夺的时候也不可能那么激动,期初看到手镯我也一脸懵逼,但等我抢过来后,我的确想将手镯扔了。” “可仔细一想,当着乡亲的面不能这样做,等我冷静之后便发现这手镯一点瑕疵也没有,翡翠形成的过程很久,石肉里不可能这么完美,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玻璃光,我一猜想这就是一个假翡翠手镯。” “张晓燕一靠近,我高举手镯,佯装出甩手镯的姿势,张晓燕吓得冷汗直冒,从她面部肌肉便看出她的紧张程度,异常重视这手镯,所以她绝对不知道这是一只假手镯。” “三娘你就这么认定?” “那你看出来她是在糊弄我们?” 许二柱没看出来,他还以为手镯是三娘的,跟不要谈张晓燕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一只假手镯。 “不管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都万万没想到张晓燕竟然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针对我。” 许二柱有点担心三娘:“三娘要不你别跟王麻联系了,我怕你引火烧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何尝想冒这个险。 “二柱哥,你放心吧。”梅三娘含蓄的笑意宛如春风中的暖阳,她从橱柜了拿出一盘菜饼子,她一眼看出之前许二柱只拿了一小块。 “今天留我这儿吃?” 许二柱揉了揉头,一脸纠结。 “你娘不让就算了,她老人家要是被我气晕家里,那我可真不背这口黑锅。” “请不动你这大人物,罢了我和雪儿俩人吃独食,没你的份。”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梅雪清脆的声音:“娘,二柱奶奶来了。” 梅三娘摇了摇头,果真说什么来什么。 “你看看。” 几步的功夫,二柱娘跨进小院,梅三娘赶紧出了屋迎了上去,“二柱娘,有什么事吗?” 二柱娘盛怒之下步子略有些不稳,身子都微微发颤,梅三娘连忙上前扶住,“什么事把您吹来了?” “来,进来坐,喝杯水。” 二柱娘走的有些急,进了屋里闷了口水,一急便咳了起来,梅三娘连忙轻轻替她顺背。 “慢点,二柱娘。” 二柱娘开门见山道:“我家柱子是不是在你这儿?” 不知道声音是不是大了点,二柱娘一吼惊到了屋里正在睡觉的归堂。 归堂哇哇的哭个不停,梅三娘唤了声梅雪:“雪儿,去看看弟弟是不是饿了。” 嘱咐好雪儿,梅三娘才回应二柱娘:“二柱娘,这屋子里没人,二柱不在我家。再说了,二柱来没有来我这儿您不最清楚吗?” “您这话说的,怀疑我私藏男人?还是二柱哥?” 二柱娘被梅三娘气得厉害,喘着粗气:“梅三娘,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不管你有没有偷张晓燕的手镯,但有一点你要明白,我们许家不收寡妇。” 梅三娘本就没有打这主意,靠男人不如靠自己,梅三娘轻拂着二柱娘的胸口柔声安慰道:“您放心,我不会给你们老许家抹黑。” “放一万个心吧!您瞧瞧,我这屋哪里有什么人?” 二柱娘还有些不相信,她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走了起来,看了看各间房,还瞅了瞅她以为能装人的地方。 “没想到你疯病好了后,生活过得不错嘛。”二柱娘摸了摸衣柜,难以置信短短时间梅三娘家多了好几样大家具,虽谈不上好看,但很实用,她有些好奇,这么大的柜子,她一个女人是怎么制作完成的。 二柱娘瞧了一眼梅三娘,试探性问道:“所以,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梅三娘笑了笑,不用多想二柱娘早就知道了,这制作完活不可能梅三娘一人完成,肯定借助了外力,只不过这外力是什么,只有梅三娘自己清楚。 “自己装的,拿了些我们家鸡蛋换了点螺丝钉,木板子和竹子一起订牢。” 二柱娘可不是好骗的人,她扯了扯梅三娘的衣服,指了指墙角处放置的铁锹。 “你不会要告诉我,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梅三娘笑了笑,“当然不是,我怎么能忘了您家的好。” “我以为二柱哥好些天跟您说了,看样子他忘了说,我借了好些天了,多亏有这铁锹,我才挖了不少野菜,二柱娘我做了野菜饼,您尝尝?” “野菜饼有什么好吃得?你会做菜吗?这野菜吃起来微苦,没什么吃头,你要是有心怎么不把羊杀来吃,请我吃顿好的。” 梅三娘赔笑着:“羊还小呢,吃了划不来。要是以后我家开荤了,我哪能忘得了您呐。” “而且我做的野菜饼不苦,还带着些肉香,我放了好几个鸡蛋在里面,还加了不少油,您要是不嫌弃尝尝?” 二柱娘疑惑的看着梅三娘,这女人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还浪费了这么多鸡蛋,要是二柱傻不拉几娶回家,这不就是败家婆娘嘛,要是以后她老了,这房子都留给了外人,她可不愿意。 “尝尝。” 二柱妈想着不能白借给梅三娘铁锹,于是便想尝尝鸡蛋野菜饼。 “好嘞,我这就给您端去,正好锅里都蒸着呢,您看您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梅三娘揭开锅,一股热气直冒升上空中,她用抹布包着竹片做好的架子,将放在上面的菜饼子端了出来。 “真香。”梅三娘凑近闻了闻,果然鲜榨菜籽油煎出来的饼子耐香,她用筷子夹出了好几块,专门用报纸包裹起来,“二柱娘,这里一共三张饼子,我留三张。” 二柱妈嫌弃的看着菜饼子,做的样子不堪入目,还有一块残缺不齐的饼子。 “我拿两块,这一块缺了个口子,是被老鼠偷了?我可不吃老鼠吃剩下的东西,怕得病。” 二柱妈行事果断,将多余的饼子又扔回了盘子里。 “你自己留着吃。” 那眼只不过筷子口大小,二柱娘看到直连摇头,十分嫌弃。 “二柱娘,趁热好吃。” “不用你提醒。”二柱娘将菜饼装好,警告道梅三娘:“以后少跟二柱来往,多少也为了两家人好。我不需要你记着我家的好,我只求你离我家二柱远点,明儿我就给二柱介绍媳妇,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说你想嫁给王麻?今儿王麻和他媳妇闹的够热闹,我可不想因为你把我家闹的鸡犬不宁。” “您放心吧,我这边不会让您和二柱哥为难。” “至于王麻的事,我管不着。她们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梅三娘还有些自知之明,有些关系点到为止,也不说明。 “二柱娘,我送送您。” 二柱娘走出一步,拦住梅三娘。 “不用劳烦。你跟我家二柱不相来往,便是对我这老人家最好的尊重。” “梅三娘,你也是当娘的人,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子女好,何必互相为难呢。” 第二十三章 “我自是知道您的意思,不过有一件事您应该比我还清楚,要是二柱哥心悦于我,我俩早就远走高飞了。” 梅三娘观察着二柱娘,看来她还是有些不相信,于是她继续道:“二柱哥与我只不过待我为妹妹,我知道您一家子对我好,三娘铭记于心,更不会打二柱哥的主意。大家都说我是蛊惑男人的小妖精,要是我有那本事,我定把二柱哥骗的团团转,让他死心塌地跟我远走高飞。” “但是三娘从未有过这种想法,还请二柱娘放一百个心。” 二柱娘知道,二柱是她的孩子,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二柱,梅三娘真的想勾引二柱,二柱这傻孩子肯定会上当,远走高飞更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梅三娘当着她的面撇清了俩人的关系,可单方面的撇清关系万万不行。 二柱这傻孩子木鱼脑袋,梅三娘就算拒绝了,他也会傻乎乎的祝福她好。 之前她第一次见到梅三娘就看出来她的傻儿子意中梅三娘,她本想说某,可梅三娘外地来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女娃娃,这无疑是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于是才有了梅三娘嫁给了李展堂一事。 梅三娘嫁给李展堂后,她看着二柱越发消瘦,时不时还去李展堂家假装看病,实则是为了看梅三娘一眼,李展堂抛弃妻儿后,二柱第一个站出来帮梅三娘,待归堂跟待亲儿子一样。 梅三娘疯了之后,雪儿也交给了他。 她本不想让儿子管梅三娘一家人的死活,可是每当雪儿这孩子敲门后,她这当娘的立刻心软了。 以前,她一步一步将二柱拉扯大,在最困哪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帮忙,她只能一步一步熬了出来。 同样身为女人,她知晓梅三娘的苦楚,她每天少吃一点就能省出一碗。 二柱娘也不为难梅三娘,她告诉梅三娘:“以后你应该拒绝二柱的好意,多了他就习惯了,伤了只会更难受。” “我已经告诉二柱您定会给他安排相亲,毕竟他老大不小了。”梅三娘送了送二柱娘,她将二柱娘送到院门口,二柱娘点了点头。 “行了,谢谢你的菜饼子,要是我家还有其他多余的粮食我就施舍你们一点。” 二柱娘想了想,“算了,你家都养上羊了,还缺这些?走了,以后你们家出了什么事可别找我,我们不待见。” 二柱娘哼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望着远去的二柱娘,梅三娘看向后院窗户的方向,幸好二柱哥已经离开了,要是他听到这些对话该有多伤心。 她并不是不想拒绝许二柱,而是怕伤了俩人的关系,只要那一层纸不被戳破,那么他们将永远还是从前的关系,不近不远,像亲兄妹一样。 她看着手里温热的菜饼子轻叹了口气,这时梅雪带着刘涛来到她的跟前,梅雪很乖的询问道:“娘亲,二柱奶奶没有为难你吧?” “我刚才经过时,二柱奶奶黑着一副脸,可难看了。” 刘涛也随声附和道:“对对对。我跟雪儿都被吓了一大跳。” “梅姨,您不像传闻中那样。” 梅三娘好奇的打量着刘涛,这小孩倒是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样,村里的乡亲们都不愿意跟她们家有任何瓜葛,这小孩有些与众不同。 “那你说说,我在你们小孩子的眼中是什么样子?” 梅三娘露出一抹邪笑,吓得刘涛紧张起来,似乎梅三娘又变成传闻中吃小孩的老巫婆。 他看了一眼梅雪,这才鼓起勇气道:“我常常听大人们说起,您是个疯女人,我每次问道关于您的事情,其他大人就会一直说您的坏话。” “他们说您格外不堪,还让我们见到您一定要绕着走,不然会变得不幸。” 梅三娘好奇道:“那你为什么还跟雪儿一起玩?你现在害怕我吗?” 说害怕倒是有一点,可跟梅三娘说话后,她嘴角总是挂着一丝微笑,一点也不刻意。 “不害怕,跟雪儿一起玩,我也很开心。” “有其母必有其女。” 梅三娘哼哼的笑了。 “你这小孩,难怪我家雪儿愿意把你当朋友。” “村里人都说我梅三娘是个疯子,那是他们没有见到过我疯的样子。” “女人疯起来就没有男人的事情了。你还小,有些事不懂。你不会在乎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不会把面子挂在嘴边,不会因为欲望迷失自我。” “来,你叫刘涛对吧,以后叫你小涛了。” “你们俩孩子一人一个菜饼子。” 梅三娘将完整的饼子递给孩子们。 “小涛,雪儿尝尝好不好吃?” 刘涛还有些犹豫,梅雪想都没想将其中一个饼子递到了刘涛手中。 “我娘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刘涛看到梅雪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他也跟着狠狠地咬上一口,鸡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这是一周都吃不到鸡蛋的香味,这菜饼子里居然有蛋味。 “好吃。” 刘涛囫囵吞枣般将整个饼子都吃进了肚子,这吃东西的速度惊呆了梅三娘和梅雪。 好在梅三娘只是笑了笑,食物虽然来自不易,她也想让雪儿多吃点,可雪儿好不容易交上新朋友,这点吃的算什么,好朋友之间就该懂得分享。 “你们先去玩。” “雪儿,娘先去你王麻叔家一趟,要是你二柱叔来了,你就跟他说我晚点回来。” “好。” 梅三娘这就往王麻家走去,走到一半路又折回去了张晓燕娘家。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儿又发生了这种事情,大家都不好过。 她本就只想让王麻用财消灾,结果事情闹的这么大,张晓燕和他离不离婚她不在意,可有些事情她必须跟张晓燕说清楚。 张晓燕平时跋扈惯了,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她不过是被王麻骗到手的人。 梅三娘穿过小竹林,下了个小坡,还没到门口他们家的狗连连叫了好几声。 这动静不小,惊扰到了张晓燕爹,她爹见是梅三娘,二话没说抄起扁担冲了出来。 “梅三娘,你还敢来我家叫嚣?欺负我女儿,抢我女婿。” 梅三娘自然不敢耀武扬威,门口的狗狂叫不停,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愤怒,它咧嘴龇牙凶狠的盯着梅三娘。 “大伯,我想见见张晓燕。” “不见。”男人立刻拒绝了。 梅三娘知道他们一家人正在气头上,现在找上门来是个不吃好的活。 时间一久,有些事成为定局更不好说清事实。 “您给她捎句话,说梅三娘告诉她,要是想要东西就让她出来聊聊。” 男人疑惑的望着梅三娘,紧皱着眉头,对梅三娘说的话半信半疑。 “您要是不稍话也没关系,我吼几声她应该会出来。” “张晓燕!你出来。” 梅三娘叫的越起劲,狗叫的越拼劲。 在犬吠声中,张晓燕出现在梅三娘的视野当中。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张晓燕带着泪痕走了出来,她不明白,梅三娘已经如愿以偿了,为何还要打扰她。 “张晓燕,你想要东西就一个人跟我聊聊。” 张晓燕疑惑的望着梅三娘,紧接着梅三娘往竹林里走去,张晓燕不顾父母阻拦跟了上去。 梅三娘知道她肯定会跟上来。 等只有她们俩人后,梅三娘拿出了带在身上的手镯,这手镯在手中依旧散发着光芒,看起来奢侈豪华。 张晓燕看到镯子在梅三娘手中她就来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明明是我家的手镯。” 梅三娘反问道:“你还知道是你的手镯?那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害我?你现在害我害的还不够惨吗?当众让我出丑的不也是你?什么叫从未害我?”张晓燕近几乎吼了出来,她凶狠地盯着梅三娘,欲要抢过梅三娘手中的手镯,梅三娘故意伸开手,等张晓燕拿了回去。 “我没有害你。”梅三娘看着张晓燕惜玉摇了摇头真不愿说出这个事实。 “你这手镯是假的。王麻送你的只不过是合成胶制作出的东西,长期佩戴在手上会对身体不好。” 张晓燕仔细的看了看手镯,质疑梅三娘,“得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东西岂是你这种乡巴佬看得出来的?就算是块金子都会看成石头吧。” 张晓燕快速地将手里的镯子收好,就算她得不到家产,但也要拿回点属于她的东西。 “你很厉害,我承认。” “你我势不两立。” 梅三娘淡淡的说道:“我不喜欢王麻,你放心我不会抢人。” 张晓燕轻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王麻,要是你喜欢王麻早就住一起了,还等我闹事?你只不过是为了我家的财产。” “王麻真的是瞎了狗眼。东西都要被搬完了,还在异想天开做着白日梦。” “梅三娘,我恨你。” “我明明可以好生过日子,可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一切的一切。”说着说着张晓燕哭了出来,她沙哑的声音依旧透着满满的恨意。 “要不是你出现在龙凤村,我也不会...” 第二十四章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便不会改变我的人生。” “明明都怪你,而你却在假惺惺的跟我说手镯是假,跟王麻在一起是假,想谋取我家财产是真吧!” 张晓燕面色雪白痛楚,夹杂着不知多少的不安、不甘和不忍。可她在梅三娘面前显得格外无助,毫无还手之力。 那一瞬间,站在竹林中的张晓燕显得特别忧伤,同为女人,她能做的只有告知真相,尽管真相很残酷,可不接受这个事实,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受。 “张晓燕,对不起。” 她道歉并不是因为拿了张晓燕家的东西,而是同为女人的怜悯之心。 “道歉有什么用? 她说着这话,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促狭之极。 梅三娘一愣脸色一变,皱着眉头看着张晓燕,道歉的确没有用,她破坏的是一个家庭,即便这家庭表面看起来和谐,背地里早就不如从前。 “我承认,但我能弥补的就这些,你接受与否看你。” “说多无益,只会让你更加反感。” “今日来并不是耀武扬威我得到了,而是想提醒你,王麻是个不可靠的人。” 张晓燕愣了愣,大概没料到梅三娘会这么呛她,脸色有些尴尬,眼神甚至有一丝动摇。 “不可能。”张晓燕说话有些闪闪躲躲,甚至不能肯定道,等梅三娘离开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挂着担忧和恐惧。 梅三娘说的不假,但她不敢承认。 实际上,不论她表面上是如何的强硬,也不可能对失败的婚姻毫不在意。丈夫的背叛,会让人对一切承诺产生怀疑,对一切事物都抱有怀疑。 张晓燕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孩子她娘见到后连忙迎了上来,“晓燕,没事吧?梅三娘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孩子?怎么了。” 张晓燕淡淡的答了声“哦”,便进了屋,留下娘亲在外焦急的喊着:“晓燕,跟娘说说,是不是梅三娘欺负你了。” 张晓燕没有回应,她进来时就把门反锁了,整个人将头埋在被子里,哭声、抽泣声响彻整个房间,她以为这样可以降低自己的情绪,却没料想到,这些全都被她娘听在耳中。 只要知道孩子没事就好,哭几下也正常,只要不寻短见,都没有什么大问题,男人没了还可以再嫁,钱没了还可以再赚,要是人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孩子,好好休息,饿了就跟娘说。” 见里面没有反应,说完后孩子娘就离开了。 张晓燕在被窝中哭了很久,她想起王麻之前说的话。 一个镯子而已。 似乎他话中有话,而梅三娘说的话,她不敢去相信,一旦接受这个事实,她更难受。 王麻对她居然一点真情都没有,枉费她跟着王麻这么久,到头来她连王麻外面的情妇不如。 骤然间,她紧紧地往床里缩过去,一直缩到墙角,她感觉到浑身冰凉,凉的透心骨。而她的头像是蚂蚁爬满了整个脑袋,她拼命地拽着被角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另一边,梅三娘已经快到王麻家。 当黄昏的最后一抹余光隐去,意味着又一天的结束,春风带着一丝寒气轻抚着梅三娘的脸颊,阴沉沉的天色意味着今夜有绵绵小雨。炊烟袅袅的村寨里,不时地传来几声狗吠鸡鸣,仿佛是一个遥远、朦胧的梦。 梅三娘探出个头,轻轻地朝院里唤了一声:“王麻哥。” 她才唤了一声,那王麻听到声音已疾步走了过来,目光死死地盯在梅三娘的身上,天都快黑了三娘主动送怀,他激动道:“三娘,你终于来了。” 王麻猥琐地伸出手,趋前几步,吓得梅三娘连连后退。 “王麻哥,今天的事...” 梅三娘话都还没有说完,王麻欲要逼近,她连连用手抵住,连忙开口道:“王麻哥,大白天的不好。” 王麻一听更加兴奋了还以为梅三娘不好意思,他赶紧拉住梅三娘的手,第一次碰三娘的手,他激动的心如小鹿乱撞。 “三娘,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以前有张晓燕这母老虎管着,现在不一样了。” “你看看我,又有房又有牲畜,想嫁给我的女人排到村口去了。” “我呢,压根一个都没有看上,都是一些庸俗的女人。完全比不上三娘。” 梅三娘尴尬一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赶紧挣脱开王麻油腻的手。 “王麻哥,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我们之间的事,之前我是对不住晓燕了。为了气她才说喜欢你得话。”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我只是个寡妇,还带了两个孩子,您就不一样了。” 王麻一听慌了神连忙求着梅三娘,“三娘,你刚刚说的都是假话对吧?” “怎么可能呢?我亲耳听到你说喜欢我,想嫁给我,怎么可能会这样?一定是我在做噩梦,快扇醒我。” 王麻还想拉起梅三娘的手,结果梅三娘一甩,警告道:“王麻哥,之前的事就当从未发生过。您对张晓燕做了什么事,您应该很清楚。” 王麻错愕的看着梅三娘,求人的脸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奇怪起来,还没等梅三娘反应,他死劲拉着梅三娘的手。 “你干什么?” 梅三娘只觉得他的手越发有力,邪恶的眼神盯着她很不舒服。 “你说能干什么?你一个寡妇晚上不好好呆在家里,跑我这里来,还能做什么。” 既然得不到,那只能霸王硬上弓,王麻再也等不及了,梅三娘并未想到这一点,她只想早些了结俩人的关系,却没想到羊入虎口。 这副身体虽然已经完全恢复,可是原主身体瘦弱。面对一个男人,她还是弱势了很多。 “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告诉乡亲们。” “王麻,你个王八...蛋...快放开我。” 王麻的力气很大,很快她被逼在墙角,身体顶着墙,她不停地闪躲着,王麻反手紧捏住她的手,这时的梅三娘根本动弹不得,想用脚踢,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他扣着。 一道硬的东西顶着她很难受,她紧紧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着。可纵然她拼命控制住自己即将流下的眼泪,却无法控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剧烈颤抖的手臂,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整个身躯靠在墙上,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三娘,你最终还是我的。你是跑不掉的。” 梅三娘眸光柔软而无奈,认命地闭上了眼。 “三娘!” 梅三娘朝门口望去,忽的一声,那扇木门瞬间“砰”地倒在地上,屋里的人吓得一颤。 许二柱进屋后,映入眼帘的是梅三娘不堪的样子,还有一旁猥琐地王麻。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每每不堪的场景浮现,令他浑身不适。 他踹飞一旁的椅子,大步朝王麻走来。 王麻刚脱下裤子,看到许二柱后连忙往上提。 许二柱上前揍了他一顿。他倒在地上。许二柱扶起来接着揍,王麻还试图反击准备用脚踢许二柱。结果许二柱给了他一脚,又打了他两耳光。他满脸流血。 王麻被打的晕头转向,他捂着脸,委屈道:“许二柱,你是只知道打脸吗?” 每一回受伤的总是脸,他愤懑地叫停。 “许二柱!有话好好说!” 眼看许二柱停不下来,他连连叫了好几声:“停,停,停。” “我没对三娘做什么!你来的刚好!” 王麻越说,许二柱越生气。 “狗改不了吃屎。王麻,今天我要跟你好好算算。” “停!”王麻紧急叫停。 “听我说两句。就两句。” 许二柱留给他最后的遗言。 王麻说道:“你多管闲事。要是喜欢三娘就应该像我一样,男人一点。” “你就是没本事,给我们男人丢脸。” 王麻话音刚落,许二柱忍不住一拳头挥了上去,紧接着又补了一脚。 许二柱直接踢在了王麻小腿肚子上,王麻只觉得腿钻心似的疼痛,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梅三娘这边已经整理好衣服,要是许二柱再来晚点,她可真就惨遭王麻这脏手上了。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拦住许二柱的意思,任由王麻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喊疼。 王麻也不是吃素的,挨打了肯定要还击,他趁许二柱不注意,一牙齿咬了上去。疼的许二柱“嘶嘶”的,他狠狠地踢开王麻,又补了一脚,直到王麻没力气摊在地上。 而这么暴力血腥的一幕孩子们全都看在眼里,往日亲近的二柱叔在梅雪眼中变得异常恐怖。 来之前二柱叔叮嘱过她,一定要待在家里,不准乱跑。 可是她还是和刘涛好奇的跟了过来,本身应该她一人前往,但是刘涛怕她一个女孩子不好也跟来了。 刚到王麻家门口,她们就听到了喊叫声。透过门一瞧。吓得她们俩孩子真能蹲在门口,也不敢出声。 等没声后,她们已经吓懵逼了。 梅三娘看到雪儿后,连忙抱住:“孩子。” 梅三娘头一回被猥琐男欺负,她没想到女人这么弱不禁风。 雪儿看到梅三娘一瞬间就破防了。 第二十五章 “娘!”梅雪大叫一声,一下子抱住梅三娘,将脸埋在梅三娘的胸口。 一听到她那万年不变的可爱音,梅三娘二话不说,轻轻地将她抱住。同样,她害怕了身为一个女人,眼泪再不受控制,汹涌而出。他眼眶也红了一圈,摸摸她的背。 一听到她那万年不变的可爱音,梅三娘二话不说,轻轻地将她抱住。同样,她害怕了身为一个女人,眼泪再不受控制,汹涌而出,眼眶也红了一圈,摸了摸她的背。 “乖,娘在这里,不怕。” “孩子,我们回家。” 梅三娘看向旁边的刘涛,嘱咐道:“孩子,你也回家吧,天黑了,别在外面逗留。” “梅姨,你没事吧?” 男孩稚气的声音格外好听,梅三娘强笑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姨没事。” 在孩子们面前,她尽量强装镇定,方才的事,孩子们吓得不轻,当许二柱走了出来,梅雪下意识躲在梅三娘身后,她能感觉到一双小手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角。 “雪儿。” “你们俩怎么来这儿了?” 尽管许二柱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可雪儿还是不答应,像是遇见了陌生人一般。 “雪儿。” 许二柱靠近一步,梅雪死死地躲在梅三娘身后。 “二柱哥,天不早了,您先回去吧。我带雪儿回家。” “行吧...”许二柱意味深长的望了雪儿一眼,紧接着不舍的离开。 许二柱和刘涛离开后,雪儿才敢探出头来,眼神中满是害怕。 “雪儿,我们回家吧。” 梅三娘拉起雪儿的手,俩人往家里走去,天已经完全黑了,黑的看不出来雪儿的表情。 周围的草丛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像是奏响了乐曲,夜晚的舞会来临了。 可没走多久,毛毛细雨打在了她们的身上,梅三娘望了望天空,难怪天黑的这么快。 天上一颗星星也看不到。 “雪儿,来吧小手揣娘兜里。” 梅雪听话的将手揣进了梅三娘的兜里,一句话也不说。 平时的雪儿可会找话了,今日她倒是有些不习惯。 “雪儿肚子玩饿了吗?” “弟弟在家里乖不乖?” “雪儿?” 梅三娘叫了好几声,雪儿根没听到一样,最后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梅三娘见状也不在询问,就这么拉着雪儿回家。 她一个成年人都吓得不轻,更何况是个孩子。 到家后,她去屋里看了看归堂,她离开前才喂了归堂,这会儿孩子还不会叫饿。但半夜就不好说了,这孩子只要一饿就哭,半夜醒来饿了,她就需要热奶,喂奶。 她想着雪儿下午就吃了一个菜饼子,肯定饿了,于是她来到厨房仔细翻了翻,还有鸡蛋。 正好晚上再煎两个鸡蛋饼,菜就不用做了。 她刚拿起鸡蛋,一只眼瞟到了大水缸,缸子里有许多小鱼游来游去。 还有几条拇指大的鱼,于是她抓起小鱼,开膛破肚,一个一个裹上面粉子,起锅烧油。 虽然鱼不多,但这种小鱼油炸起来是最香的。 等锅里的余水烧开后,她倒了些油,等油烧着冒烟后,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握着锅铲,小鱼放在锅铲里,她隔着老远便将鱼纷纷下锅。 当小鱼下锅的一瞬间,铁锅滋滋滋的直冒烟,还溅起了水花。 梅三年赶紧抖了抖锅铲,还铲了好几下,等油溅起的花小点,她才敢不停地翻着锅里面的鱼。 小鱼熟的很快,她翻炒了几下,又打了一颗但,还加了少许铁苋菜,这一锅就是她们母女俩的晚饭。 “雪儿,来吃饭了。” “雪儿。” 梅三娘朝屋里看了看,这孩子一直把弄这许二柱做的木娃娃。 村里没有什么玩具,孩子们成天不是在割猪草就是在捡蜗牛喂鸡鸭,特别是在雨后,成群结队的蜗牛都爬了出来,要是一不注意,踩的咔嚓响。 而梅雪手中的木娃娃,是许二柱用房梁上不要的木头一点一点给她雕刻出来的,这人娃娃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包含了许二柱对雪儿满满的爱。 “雪儿,来尝尝娘做的小鱼。” 梅雪拿起筷子尝了尝,浓郁的菜籽油味令她回味无穷,她看着娘询问道:“这是我捉的小鱼吗?” “当然,这是雪儿捉的鱼。” “要不是雪儿,为娘还吃不上鱼呢!雪儿真棒。” 梅雪龇牙的笑了,这是她受惊回来头一回笑,雪儿的声音依旧像以前一样,甜甜的,很讨人喜欢。 “娘做的东西最好吃了,只可惜雪儿没本事,捉了一下午就这几只小鱼,还不够塞牙缝。” “娘,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这么小的鱼苗都拿来吃了。” 梅三娘揉了揉雪儿的小脑袋,“怎么会呢,娘亲高兴都还来不及呢,这些鱼都长不大,一辈子都只有这么大。” 梅三娘用筷子夹起一只指头大小的鱼,跟雪儿说道:“你看,这鱼算是最大的鱼,它们顶多只有这么大。” “娘...”梅雪唤了一声,欲言又止。 “怎么了?” 梅雪一想起二柱叔打人的场景,她脑海中的声音不断与她斗争着。 平日的二柱叔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可她看到了二柱叔不为人知的一面,暴躁、恐怖。 梅雪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她询问道娘亲:“二柱叔不是那样的人,对吗?” 梅三娘顿了顿,果然是因为方才的事情,不然一路上雪儿不可能沉默寡言。 “你二柱叔不是那样的人,要不是二柱哥,娘亲就遭人毒手了,所以二柱是娘的恩人,只是他的方法过激了些,但心却是好的。” 梅雪听娘的话,可是眼见为真,耳听为虚。 她只能点了点头,但心里的疙瘩已经埋下。 梅三娘本以为王麻挨了打之后就会消停,没想到这家伙隔天就来闹事了。 天都还未亮,鸡都还未打鸣。 王麻站在院子外大吼道:“梅三娘,给劳资出来。” “骗了我鸡,又骗了我羊。” 梅三娘狰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旁的雪儿无奈的睁开眼睛,“娘。” 梅三娘轻柔的答应着:“再睡会儿,娘出去看看。” 听到王麻的声音,她睡意全无,手里拿着擀面杖,穿着鞋就打开了门,来到院子后,她看到了这种围栏后的王麻。 “这些东西不是你送我的吗?什么时候成骗了?再说了,现在都是我的,这哪里有你的鸡,羊。” 王麻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梅三娘这么不要脸的人,转身翻脸不认人,昨天晚上他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啊嚏。”王麻耸了耸鼻涕,质问道梅三娘:“之前你答应我什么?都不作数了?” 梅三娘假装什么都不知,疑惑道:“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 王麻捂着半肿的脸,凶巴巴道:“这羊和鸡我非拿走不成。” 说着王麻越过栅栏就进了院子,梅三娘眼看拦不住,大声嚷嚷道:“有贼娃子,快来人!偷东西了。” 这一吼,王麻手抖了抖。 紧接着家家户户都打开了灯,还有人套着薄外套就跑了出来。 许二柱家离梅三娘家近,梅三娘声音刚落没多久,许二柱差点只穿了个裤衩子就跑了出来。 王麻再见许二柱,整个人情不自禁的发着抖,不知是不是被打怕了,许二柱下手不知轻重,甚至是有打死人的节奏,他本今天爬不起来的,可咽不下这口气。 “王麻,看来是我下手太轻了?还想试试。” 许二柱抬起拳头朝王麻走去,这时梅三娘拦住了。 “二柱哥,孩子还在睡觉,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给雪儿留下了阴影,你就别在这儿动手了,透过窗户孩子都看得到。” 许二柱握紧的拳头又松了,他叹了口气,询问三娘,“三娘你没事吧?” “没事。” 梅三娘吼叫几声引来了不少村民,其中一位朝梅三娘走了过来,还问道:“梅三娘,贼娃子呢?” “对啊!刚才听你说有贼。” 其他人随声附和道。 没一会儿,梅三娘院子里聚集了众多人。 “大清早的,吵吵闹闹,还出了贼,贼呢?” 其中一位村民注意到王麻,疑惑道:“王麻,你怎么也在?你家离这儿有些距离吧?这来的比我们还快?” 王麻当然不是听到梅三娘喊叫跑来的,他捂着脸哆嗦道:“关你屁事。” “小样,王麻,你脸怎么了?” 有人一说,王麻的脸更是成了焦点。 昨天才闹了一出事,今天梅三娘家出了贼。 看样子都是同一批人啊! 有人大声的说道:“梅三娘喊着贼娃子偷东西了,不会是王麻吧?天都还没有亮,是被梅三娘误打误撞?所以眼睛都肿了?” 王麻一时不知所措,他这脸全是因为许二柱跟梅三娘才成了这样。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出借梅三娘一只鸡一只羊,现在准备要回来,结果梅三娘霸占着不准还了。 “我看梅三娘一家可怜兮兮,这么小的孩子就断奶了,我菩萨心肠,借给她羊,现在要回来有什么不妥?” “难不成不能要回来?” 第二十六章 周围寂静了一瞬,旋即如沸水般喧哗起来,窃窃私语、脚步声、讨论声,各种嘈杂声响搅合在一起,转眼乱成了一锅粥。 梅雪懵懵懂懂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穿起鞋子用通红的手背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个哈欠,随即嘈杂的声音传入耳朵中,她透过窗户便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大家围着娘亲还有二柱叔,她害怕极了,只能躲在窗帘后,一会儿吵闹声大些,一会儿又没了动静。 她小心翼翼的趴在窗口边,掀起窗帘一角,露出一个小缝隙,好一会儿又慢慢地探出头往窗外看去,这是一道惊天地的声音镇住了她。 “梅三娘这穷酸样,还养有鸡羊?大家都知道她家穷,八成就是王麻借的,这婆娘颠倒黑白说是自家的。” “梅三娘,那你说说,这小羊上哪儿买的。” “还有你家的鸡。” 接二连三的质问,是谁都听得出来她们不相信梅三娘。 梅三娘假装丝毫不在意,表面平静如水,抬起头露出似笑非笑的眸子,瞥了众人几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这些鸡、羊有写是王麻的名字?” “那俺家养的牲畜不也没写名字,岂不是都是你的?”梅三娘话音刚落,不知哪儿窜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你家的畜生又不养我家圈里。” 梅三娘当仁不让,一句紧着一句,针锋相对。 村里人也不是才认识梅三娘,之前他们觉得梅三娘谈吐间都带着花香,怎的疯病好了变了样儿,整个人显得小气,尖酸刻薄了些。 “那咱把牛羊放堰塘坝子里,岂不是都是你的?” 明明是梅三娘喊捉贼,这些乡亲们全把矛头指向了她。 “你们有证据证明这鸡羊是王麻借的吗?我要是哪天住上了别墅,岂不是有人眼馋,净说我偷盗的房子不成。” “我种出来的庄稼,都偷来的呗,好端端被你们一群无知的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人多欺负人少,未熟的瓜硬掰下来。” “今儿是都要牵走我的羊,拿走我的鸡了呗?” “我要告你们去!一个一个都惦记着我的东西。” “你们一个一个都得进局子去。” 梅三娘嘶吼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在外看来,这女人跟疯了一样,大家都不想惹麻烦。 凌乱的头发在风中飘动,讥讽的话在乡亲们耳中回响。 “你们都是强盗。” 人群中有人小声道:“快去请村长来。” 屁大的事都得找上村长,毕竟一村之长梅三娘好歹会给面子,只可惜村长请来了,事情还是没解决,原因很简单,王麻一致认为借给梅三娘的羊和鸡。 村长听着脑袋都大了,一大早上闹得鸡犬不宁,他指着王麻疑惑道:“昨天不是说,这不是你送的吗?你不是都承认是梅三娘家的羊?今儿怎么就变了说法?你们这些年轻人,想一套是一套,到底哪个是真的?” 王麻低头哈腰捂着半边脸跟村长告状,“村长,当然是我借的。梅三娘家都成什么样子了,我看她带着俩孩子,瞒着我家晓燕,这不被晓燕发现了闹出了矛盾,没想到这梅三娘翻脸不认人,我昨天晚上来她这要回我的羊跟鸡,没想到她跟许二柱合起伙来打我。” “你看看我这脸肿的,身上还有伤呢。”王麻掀开衣裳,青一团紫一道,看着怪吓人。 王麻还觉得伤的不够,准备脱下裤子,“我这还有伤呢。” 眼看王麻要脱掉裤子,村长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嫌弃道:“快穿上,这光着膀子成什么样儿。” 王麻赶紧穿上衣服,扯了扯袖子,指责道梅三娘:“大家伙也都瞧见了,我被打成这样,这伤不可能伪吧!” 这淤青的伤痕证明了许二柱就是打人了,他脑袋木,大家将矛头指向他时也不反驳,跟没有摇头。 沉默就是有怎么一回事,大家自然相信许二柱打了王麻,而原因就是王麻想要回鸡羊,许二柱则将王麻打了一顿。 王麻见大家都站他这边便更加胆大妄为起来,毫不客气的对许二柱凶道:“我告诉你许二柱,要是我哪少胳膊少腿了,你可得担着这责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二柱当然不敢动手,只能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尽是这样处长了王麻的底气,仗着有人在,许二柱不敢动手,一旦许二柱动手,那就真的毫无反转的余地。 可梅三娘气不过,明明是王麻咸猪手在先,要是许二柱再来晚些,她怕是第二天一直指认王麻,王麻咬牙不认说摊上他,那她到时喊天天不灵。 王麻得意的望着许二柱,满脸笑意让他脸上堆起了一层层油腻的肥肉,他还没得意多久,脸上划过一阵风,他只觉得眼睛一晃,天旋地转,等他站稳后,脸上一股炙热袭来,还伴随着一阵一阵胀痛。 “我的脸。” 本身他的脸就肿成了包子,随着梅三娘一巴掌袭来,他疼的嗷嗷叫。 其他人跟着拦住了梅三娘,梅三娘憎恨的哭喊着:“这一巴掌是你欺凌我还的,更是代表了女性的尊严,昨天晚上是非与否你我皆知晓,我身上还有抓伤的印痕。” 梅三娘毫不犹豫的亮出了脖子处的印痕,她还想扒拉开外衣被许二柱一把拦住,“三娘,这小人罪有应得。” 大家众说纷纭一番,王麻肉眼可见的伤口,梅三娘脖子上的紫色印痕,大家似乎猜出了一二。 王麻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乱搞这种事,怕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子。 可梅三娘脖子上的印痕又怎么解释,总不能是晚上起夜撞上了什么东西给磕到了。 “村长,今儿这羊我得牵回家。” 王麻坚决牵走羊,就在这时,有人吼了句:“梅三娘家是俩头小羊。” 村长大步朝羊圈走去,羊圈里的小羊正趴着睡觉,小羊背部剔了好几块羊毛。 他疑惑的看向王麻,不解道:“你家不是一只母羊吗?” “啊是。”王麻回答的很果断。 没想到下一秒村长说道:“那就好办了。” “大家都散了吧!这羊就是梅三娘家的。” 王麻一脸懵逼,拉过村长很是疑惑。 “怎么我家的羊就成了梅三娘家的了?村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有你这么做的吗?” 村长甩开王麻,呵斥道:“成天没事做!尽幻想些什么?你家是一头羊,梅三娘家是两头小羊羔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大清早的吵吵闹闹,在村里就没休停过。” “昨天是你婆娘闹麻了,今天是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梅三娘家怎么就不能养羊了?梅三娘家现在是穷,但你没证据,凭什么说着羊是你家的?” 王麻还不相信,朝羊圈看了看,果然不是他家的羊。 “不是,怎么就...” 王麻难以置信地再瞅了瞅羊圈里,还是刚才的小羊羔子,可他明明给梅三娘的是一只母羊,怎么成了两只羊羔。 “不可能,一定是梅三娘这女人掉包了。” 村长觉得王麻就是白日做梦,他早就厌烦了,昨天是王麻女人闹腾个不停,今天是王麻在这里闹。 “你就别异想天开了,不是自家的羊,别惦记。” 村长招呼着众人该干嘛干嘛去,“你们都吃早饭了吗?今天不用下地?闲得慌,就是容易出幺蛾子。”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王麻至于许二柱打你这事,是他的错,该罚,这样,我记得你家有几亩地还为翻新,就罚他翻土,除草,你就在家好好休养,其他的农活交给许二柱,也算是惩罚了。” 梅三娘听后不乐意:“那我呢?我这脖子上的印痕就不算了?凭什么二柱哥还要给他家除草翻土。” “照您这么说,我就是活该被欺负?” 村长满脸为难,这脖子上的印痕哪有王麻伤的厉害,他还害怕王麻嫌惩罚不够,哪能料想到梅三娘对这个事情耿耿于怀。 “你这印痕不作数,小伤,你看看王麻,罚许二柱帮忙翻土、除草,我已经很仁慈,要是你再多说一句,许二柱再加一亩地。” 村长严肃起来,梅三娘也不好多说。 “村长,我接受。” “这人的确是我打了,但是他不尊重三娘,我愿意接受处罚,但是他必须给三娘道歉,不然让我除草、耕地,绝对不可能。” 许二柱虽然憨了点,但是人讲义气,又重情感。 他在村子里面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说话直,为人孝顺,谁也不想把矛头指向许二柱。 可许二柱就像是被梅三娘这个狐狸精迷住了一样,什么事情都是将梅三娘挂在嘴边。 许二柱提出来的要求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声道歉,可在王麻眼中就变了性子,一旦他跟梅三娘道歉,就意味着昨天晚上真发生了那种事情。 思索一番后,王麻拒绝了许二柱的要求。 “要我道歉?拿了我家的羊,还要我道歉,想得美!” 王麻不肯道歉,许二柱自然也不可能接受处罚。 第二十七章 不容置疑,许二柱坚决的态度决表明了一切,平时他笨拙但在关键时刻骨子里血液沸腾。 “明着抢三娘的羊,要抢之前先过我这一关。” 王麻能喊人,他亦能喊一大群人来。 “王麻,再敢骚扰三娘,咱们局子里见。” “帮你锄草?想得美,昨天晚上你对三娘做的事,需要我抖出来?” 王麻挺直背脊,心虚地晃眼睛:“许二柱,你别吼住我!谁怕你啊。” 说完,王麻慌乱地用衣服捂住鼻子,欲流的鼻涕擦了又擦,他弯着背,撒丫子小跑出了院,走时还不忘吼了几句:“算我倒了大霉,撞了邪,丢财消灾。” 等大家都走完后,村长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面孔上的皱纹叠起一层一层,他走到梅三娘跟前,缓和的说道:“这事王麻不敢作为,咱们都知道你是外来人员,但是能嫁到龙凤村来,你便是我们龙凤村的人,这事定然公平公正,大家伙说什么,你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就行了。” “还有二柱,你怎么把王麻打成这样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你小子是什么人,老头子我还不清楚?就你这种憨厚的老实人,只能吃哑巴亏。” “王麻没有遛着你要医药费,你够幸运了。” 许二柱说道:“王麻他不敢。” 村长大致听出一二,他扭头看向梅三娘,提醒道:“有些东西难免遇上,既然上天这么安排,你就好生养娃,雪儿才六七岁的样子,归堂更小。我知道当娘的不容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俩孩子怎么办?” “养儿防老。” “咱们做这些不都是为了孩子嘛,这一大早上,难免孩子会听点风声,对孩子影响多大。” “王麻是怎么样的人,整个村儿的人都知道,要不是王麻做了什么事,二柱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他。” “至于三娘,不是我说,大家伙怎么评价你,你应该心知肚明,咱们就是没做过,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展堂在的时候,我也受过展堂恩惠,我知道展堂这孩子不可能抛弃你们母女俩,还有那年迈的老太太,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暂时回不来。” 梅三娘倒也没有太期望展堂回来,她现在活得正逍遥自在,这么久没有回来,不是嫁给了千金,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她倒是一点也不牵挂。 在别人眼中,梅三娘失去了婆婆,又失去了丈夫,带了俩娃,本就是可怜的女人,但多少女人垂涎于她的美貌,嫉妒梅三娘生下来就有一副好皮囊。 村长苦口婆心了一堆,简直说得口干舌燥,从分析利弊到软硬兼施,简直把自己行军打仗多少年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文采都一股脑倒了个干净。 “三娘,我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往后安生过好日子就行了。” “我看呐,有一个人就不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珍惜当下,莫要看远咯。” 村长就差直接表明出来,让她嫁给许二柱,许二柱人是好,可对于她来说,她一直把许二柱当做大哥哥一样,甚至是亲人,她可从未往其他方面想,于是她只能默然的听着。 老人嘛,多少有些唠叨,她早就习以为常惯了。 老人家总以为自己经验多,说的都是正确的。 “三娘,我这是为了你好,自己想清楚。” “你看看,你家这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不是?” 梅三娘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几句,怕说多了,嘴说漏了。 “村长,我送送您吧!” 梅三娘虽然说的很隐晦,但他还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这是要当着他的面赶他走了。 “害,止步。” “我自己慢慢悠悠回去。” “你好好想清楚,要是不想再惹事端,就把那事给办了。” 村长走后,许二柱皱起眉,随即用中指关节在眉心上揉了揉,紧接着便凑了过来,疑惑的询问道梅三娘:“三娘,什么事?村长说的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梅三娘看了一眼许二柱,心里嘀咕着他不知道才好,好在许二柱真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王麻的事。” “事情闹这么大,村长也不好办。” 许二柱抿了抿嘴,将所有的过错都拦在了自己身上。 “三娘,天塌下来我都第一个帮你扛着。” “王麻这小人倒打一耙,当真自己胜券在握。” 梅三娘倒是没把王麻放在眼中,眼下归堂的奶要喝完了,她必须去挤点新鲜的羊奶。 “二柱哥,雪儿估计要醒了,你去看看吧。” 这一两天雪儿再也没提及过许二柱,她真怕这孩子是记上了,孩子小才会出大问题,毕竟小孩子容易记仇,对她好的,她铭记在心,可要是对孩子不好的,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还是怕雪儿害怕我,我就不进屋看她了。” 梅三娘望着许二柱,他的眼里充满失落愧疚感。 她能做的只有安抚他,小孩子而已,过几天就忘了。 “行,要是想看看雪儿,跟我说就行,之后还要拜托你一直照顾雪儿和归堂呢。” 梅雪趴在窗户后静静的听着俩人的对话,当她听到要一直拜托许二柱照顾姐弟俩时,她心中一紧。 她脑海中闪过的画面便是娘亲要离开她们了,并且还将她们姐弟二人交给二柱叔。 以前她是幻想着娘亲、二柱叔、弟弟,她们四人一起快乐的生活下去,可她没想到一切皆被打破。 她讨厌许二柱,因为他,娘亲可以随便离开她们。 如果没有许二柱,她们俩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娘亲生活。 一想到这里,梅雪更加怨恨许二柱了。 当许二柱离开后,梅雪从床上爬了下来。 梅三娘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她赶紧给雪儿套上外套,“傻孩子,小心着凉,到时候可没人照顾你。” “娘亲不照顾雪儿了吗?” 孩子是显得多么孤独无助,她的眼神里似乎在祈求着上帝。 “傻瓜,娘亲当然会照顾雪儿,但雪儿要是病了会很难受的,而且娘亲需要花大量的时间照顾雪儿,这样家里面的地谁去耕,草谁去除。” “感冒可不是个好东西,光是吃药就要花很多钱,花了很多钱让自己难受多亏。要是有这钱,我们就可以吃火锅、吃烤肉。” 梅雪疑惑道:“什么事烤肉?” 凡是跟肉有关,梅雪都格外上心,因为她们家很少吃肉,长时间不沾荤,难免后嘴馋。 “烤肉呢就是将猪肉腌制后拿着去烤再配点蘸料可好吃啦。还有火锅!等娘亲把辣椒种出来,咱们到时候也吃一顿肉宴。” 梅三娘还记得小时候吃过的坝坝宴,她对猪肘子格外上心,好吃不如肘子。 “雪儿,刚才院子里很吵,有没有吵到你呀?” 梅三娘也怕孩子从小就受到影响,之前她觉得这不是她的孩子,根本就不用管她们的死活。 后来吧,雪儿实在是太懂事了,归堂太可爱了,她于心不忍,所以暂时先留了下来。 “娘,我没听到什么声音?今天院子里发什么了什么吗?” 梅三娘赶紧圆道:“没事,就是几个闹事的,你二柱叔帮我把他们赶走了。” “对了,今儿早咱们就将就吃点窝窝头。” 梅三娘将窝窝头放在锅里,加了点水,添置了些柴火。 “雪儿,等会儿娘要出去一趟。” 梅三娘话都还未说完,梅雪便问道:“去哪里?能带上雪儿吗?” 梅三娘想了想,换羊的事还是不带着雪儿了。 “娘去放羊,你在家照顾弟弟,要是弟弟还一直哭闹,你就去找二柱哥。” “知道了吗?” 梅雪睁着大眼望着梅三娘,她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咱们雪儿最乖了。” 梅三娘家的孩子最好的一点就是乖,听话。 这也让她省了不少心,况且雪儿这么小就会照顾弟弟了,她简直是可以到处走。 窝窝头蒸热后,她带了俩走路上吃,她一边吃窝窝头,一边跟小羊们说话。 路上一个人太无聊了,梅三娘都觉得自己无聊透顶,竟然跟俩只羊在交谈。 “你说,要是你俩都是我家的该多好。” “你看看,我对你们多好,又是采药,又是煎药,还要给你们上药。” “你们之前的主人直接放任不管,要是时间一久,毛都得烂掉,可就不是剃毛那么简单了。” “不过,别人的自然是别人的,现在我就把你们还回去,我家归堂还在饿肚子呢。” “小家伙们,你们回到家中可别想我,乖乖的。” 这两小羊像是听懂了梅三娘话一样,一个劲地往她身上蹭。 梅三娘还以为羊的皮肤病又犯了,皮肤病犯后会痒,一痒这羊就不得了,疯狂的往木头、石头上蹭。 “你们这些小家伙,拿我当摩擦板了?” 梅三娘赶紧移开腿,还敲了敲旁边的树,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唬小羊们,这样在羊的眼中,梅三娘看起来凶悍一点,这样羊才会听话些。 “翻过一坐上,踏过一条河,再走个几公里差不多就到了。” 第二十八章 大约走了几个小时,小羊们停了下来,啃着路边的野草。 “小家伙们,要再见了,记得多吃草,这样病好得快。” 小羊们咩了好几声,随后俩人踏上了去黄姑家的路程。 还是熟悉的地方,黄姑家的院子比较大,她敲了敲门,朝里面喊道:“黄姑,人在吗?” 喊了好几声,出来一个男人,嚷嚷道:“找我家婆娘干啥?” “你是谁啊?怎么没有见过你。” 这是梅三娘第一次遇见黄忠,男子看起来大大咧咧,还没等她再次开口,黄忠便走到梅三娘跟前来。 “我婆娘出去了,你来的刚不是时候,晚点再来吧?” 梅三娘是来换羊的,可不是来跟黄姑叙旧,于是她坦然道:“前些日子我来过您家,今儿是带着俩只小羊,把我那母羊换回来,家里面的小孩。还要吃食。” 梅三娘说完后,男人立刻变了脸,他浑身上下打量着梅三娘。 “还羊?”黄忠看了看梅三娘身后的小羊,招呼她进来。 “你早说嘛,我婆娘已经出去了,这样你交给我就好了。” 黄忠将梅三娘领进门,还特意将两只小羊牵到羊圈,把它圈起来,紧接着让梅三娘喝了杯茶水再走。 “我家这两只小羊还挺活蹦乱跳的,看来寄养在你家,这小羊吃了不少的草,多了不少的营养。” 梅三娘没有注意到寄养这两个字,她以为只是两头羊交换罢了,但没有想到她再次开口时,男人却反悔了。 “你家的羊可喜欢吃草了,之前我家那一片花草都被它们给啃完,这倒好,我就懒得去锄草,花功夫。” “两只小羊的胃口可好了,比我之前换的时候还要活蹦乱跳,再过些日子估计就能长成成绵羊了。” “是的,我看着这羊毛还挺顺的。”黄忠随声附和道。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不多久留你了,你是住在哪个村子?” 三娘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住在龙凤村,离这儿差不多有5公里,可远着呢。” “天色也不早了,我怕到时候回去天都黑了,要不我先把羊牵回去,这儿也不劳烦您了。” 梅三娘刚想起身,这时候黄忠抓住她的手满脸笑盈盈。 “着什么急呀?你这还个羊,我还没感谢你把我羊养的这么肥,说要不今晚留下来吃个饭?” 男人的手开始在梅三娘的身上游走,这时候,她赶紧将手抽了出来。 “跟你们家换了两头小羊,是应该把它养的肥肥胖胖的,不过这天色已晚,我先把我的羊牵回去,我的孩子还等着喝羊奶呢。” 眼见梅三娘不知好歹,男人立刻变了脸色轰着她。 “你家的羊,这羊是我家的,在我家的羊圈里。你两只破小羊想换我一头健康的母羊,这母羊来年还会下小羊,可是小羊呢还要慢慢的养,大多费时多费功夫。” “给你一些粮食,你把这两头羊卖给我,你看成不。” 梅三娘当然不干,这不明摆着抢东西吗?也许她气愤的冲去了羊圈,拉出了那两头小羊,小羊也非常配合,一个劲儿的往外钻。 黄忠还想将羊往圈里面赶,可惜这两头小羊根本就不配合,大致是因为跟梅三娘呆久了,惯着一个脾气,这羊似乎有认主的样子。 “往外面跑,千万别被坏人给抓住了。”梅三娘一个劲儿喊,又一个劲儿往前面追,这两只小羊可聪明了,四脚一踢跑得比牛还快比马还快。 跑了不知许久梅三娘也跑累了,她沿着羊儿跑的路线一直追赶,实在追不动了,于是找块岩石停了下来,她坐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两只小羊的劲儿可卯足了。 平时上想着这羊应该会回来,毕竟这些小羊可聪明了,他们会认路没过一会儿,两头羊来到了梅三娘的身旁,蹭了蹭她的衣服,还用嘴舔了舔。 “我们这两只小羊跟见了鬼似的杀腿就跑比,我跑得都还快,果然呀,那男人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想要把你们俩占为己有,我的羊估计要不回来了,之前我就想着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没想到他们还真不要脸。” 梅三娘刚刚把小羊放进羊圈的时候,她还听到了母羊的叫声,那母羊应该还在圈里,只不过现在她回去,估计别人也不会给。 “都怪我没本事。”梅三娘坐在石头旁叹了口气,现在她的孩子喝不到羊奶,以后可怎么办呀? 两只小羊哀痛的咩了好几声,因为走得并不是很远,三娘仿佛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羊的咩叫声,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等回到家后,归堂一直闹个不停。 屋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孩子的哇哇哭声。 梅雪看到娘亲回来了,立刻就跑了过来。 “弟弟饿了,现在需要吃东西,那头母羊呢?” 毫无疑问,梅三娘空手而归,还吃了个闭门羹,差点就把两头小羊也给弄丢了,梅雪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看,果然就只有两头小羊并没有母羊。 “那是不是坏人不愿意把羊换回来了。” 屋子里的归堂哭的非常凶,梅三娘紧皱着眉头,“关系雪儿我们给弟弟熬一点疙瘩汤一样也可以喝,现在弟弟已经长出牙齿了,可以喝那些东西。” 家里剩下的就只有一些面糊疙瘩,只能用这些来喂孩子毕竟已经没有羊奶了,孩子要是再挑食的话,那更没得吃就只能活活的被饿死。 “雪儿这就去烧水。” 梅雪很自觉的跑到灶台旁边,开始生火。 三娘看着这一幕格外心酸,她应该让这些孩子吃好喝好,结果又只能喝疙瘩汤。 “孩子你火烧小一点,熬细一点,这样好喝。” 完事之后梅三娘只能一点一点的喂着孩子,只可惜这孩子喝惯了羊奶一看是疙瘩汤,倒有些厌食。 三娘尝试了很多次,一次这小孩吃进去之后又吐了出来,很显然非常排斥吃疙瘩水,之前没有吃的时候吃疙瘩水,吃的可香了,现在嘴变挑了,倒是不喜欢喝疙瘩水了。 最终她皱着眉头大吼道。 “这孩子怎么往外吐,再这样下去只能活活被饿死!要是饿死了,我可不管真是的,谁愿意接这活就接这活。” 梅三娘这一吼吓到了梅雪,梅雪还以为娘亲不要他们了,因为弟弟的一些壮举。 “娘亲你不要生气,弟弟应该还不太习惯,慢慢来就好了,要不你交给我吧,我来喂弟弟,弟弟应该会听话很多。” 梅雪不停的安抚弟弟,生怕弟弟又将娘亲惹火。 “咱们家就只有疙瘩水了,以前可以喝羊奶,但现在条件不允许。” “就将就一点点。” 梅雪使用她的小手一点一点的将疙瘩水放在弟弟的嘴边,可是弟弟每次喝进去之后都吐出来。 梅三娘还有些气不过,怒吼道:“儿子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还挑三拣四,迟早要被活活饿死,今儿饿了不吃东西,早晚有一天饿惨了什么东西都要吃。” “就是把他给惯着了,雪儿我们出去,等他闹腾够了自然会喝。” 今日的娘亲脾气非常火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娘亲虽然对他们不理不睬,可是忽冷忽热的感觉她很着迷。 她不敢惹娘亲生气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顺便安抚到弟弟。 “娘亲并不是说你,她只是现在很着急,你不吃不喝。” 梅雪走了出去还念念不忘的看向屋里的弟弟,她不断祈求着弟弟一定要吃东西。 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许二柱的声音。 “到底是谁惹了我们三娘发这么大的脾气,这隔着外面都听到了,是不是雪儿不听话,惹你不高兴了?”许二柱看向雪儿唯唯诺诺的样子,他也继续说道,“这不像啊,到底是谁惹了我们三娘发这么大的脾气。” 梅三娘看到徐二柱的那一瞬间,立刻就破防了,不停的吐槽到。 “我就知道那家人没安好心,说好的换,给我换两只病羊,现在我想要还回去,结果还不让还,想要独占我的呀,你看他们要不要脸。” 许二柱一听,随声附和道:“是有点过分了呀,这羊本身就是你的,怎么他们还想占为己有?到底是谁家王八犊子竟然想出这种损招。” “这不找他们算账去。”二柱气势汹汹的准备干架,梅三娘一把拉住了他,提醒道:“可是忘了村长唠叨?你要是再去打架,估计第1个进局的人就是你。” “既然他们不给我羊,算是我倒霉,往后要是再见到了,我定把这羊给偷走,我看他拿我怎么办。” 这个想法在村里的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三娘,你可别做傻事儿,说万一试不成你要是进不去怎么办?到时候由谁来照顾,不会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去照顾两个小孩吧,现在雪儿对我有意见,估计也不想见到我。” “这事儿就让我去干,对你有影响,对我可没有影响。” 梅三娘当然不会让许二柱铤而走险。 “罢了,只要不进局子,吃的喝的还搞不到不成。” 第二十九章 梅三娘因为归堂不进食别提有多生气,雪儿乖乖的去照顾弟弟,还不停的抚摸着弟弟的肚子,让他乖乖的听话,而且还一边哄,一边趁机给弟弟喂疙瘩水。 “娘亲说,只有多吃点才能快快长大,到时间我带你去玩,去河边摸鱼,摸虾米还有螃蟹。” “还能认识很多小伙伴呢。” 说到这,梅雪停了一秒,虽然到现在她只有一个朋友,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 “等你长大之后就可以去交朋友,到时候可以玩很多东西。” 这时候雪儿回想起她站在不远处,看到一些小朋友聚在一起,他们玩着跳绳的游戏。 特别是那些刚放学回家的小朋友,他们每次都会路过一个小零食铺子,他们会去买一些,边回家边吃着零食。 有时候朋友之间还会互相交换食物,看起来可幸福可热闹了,有时候他们还会玩木棒子,在路边上打来打去的,看起来格外好玩。 只是在她的世界里,她似乎与平常人不太一样,因为他每次想靠近总有人拿她开玩笑就说她是疯子的女儿,都不愿意跟她一起玩儿。 但是雪儿也没有把他们当做一回事,只是觉得自己跟那些孩子有些格格不入罢了,自己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希望弟弟长大之后,也能交到许多许多好朋友。 她很刘涛在一起捉过螃蟹,小鱼,刘涛教会了她很多技巧。 “等你以后长大了,你就可以到处去玩儿,可以去爬山,可以去跟小朋友一起玩。但是你如果不吃东西的话,你就永远长不大,长不大就会被饿死,饿死了之后就看不到这精彩美丽的世界,所以我和娘亲都非常希望你快点长大呢,所以千万不要挑食呀,不能惹娘亲生气。” 说着说着雪儿的声音小了许多,她心里正嘀咕着这些应该没有被娘亲听到吧,于是她更小心的在弟弟的耳畔边低估。 “弟弟你千万不要惹娘亲生气,娘亲要是生气了,把我们俩丢在这里,那可就真没有人管我们姐弟俩儿了。” “虽然我不知道我爹是谁,但是我知道我有一个点,但是他抛弃了我们俩,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村里的人都说他是看上了别家的千金,所以抛弃了他们,然后去享清福去了。” “因为今天你不吃饭的缘故,娘亲非常生气。娘亲直接大发脾气,我害怕下一秒娘亲就不要我们了。” “所以我们要尽量乖一点,以前娘没有理我们的时候,咱们不照样挺过来了嘛,所以咱们不能挑食,只要有吃的就不错了。” 梅雪的一番话似乎刺激到了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婴儿很听话,不再哭了,睁大双眼看着雪儿。 雪儿也赶紧拿出面疙瘩水一点一点地喂到弟弟的嘴边,弟弟这时候也没有再吐出来,而是一点一点尝试着吞咽了下去,每一小会儿这疙瘩水就见半了,她高兴坏了,等喂完之后,她还开心的端着空碗跑在娘亲的身边,大声的喊道。 “娘亲你看弟弟喝完了,弟弟刚才不喝,是因为他想尿尿,我刚才已经帮他抽过了,娘亲不用担心,弟弟没有挑食。” 梅三娘好奇的朝屋里看了看,那孩子正睡得香,看样子是刚吃完,刚睡下。 “不挑食就好。”一次梅三娘回答十分冷漠。 小孩子就难照顾,不仅要挑食,而且还要把它喂饱,喂的有营养,这只要好养活,一切都不是事儿,给她东西吃,能吃那她就愿意去养,不好养的,她还真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她现在还犯着愁,这往后要是净吃疙瘩水也不是个事儿,但是总比没吃的好,可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是自家的呀,这被别人贪了小便宜,有些气不过。 梅三娘看了看自己胳膊,看了看自己小腿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跟人家拼呀,就算是想抢也抢不过来。 她坐在家门前仰着天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要是这羊能找得到路,自己回来该多好。 当天晚上他们简单的吃了一点就早早的睡下了,面部已经完全笼盖整个村庄。 时不时能听见窗外有不知名鸟儿叫来叫去,还有扑腾翅膀的。 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犬吠,在农村里如果家家不养一条狗,还真防不了小偷,这家里面的狗呀,野性可大了,只要见人就要咬。 特别是到了晚上,晚上这狗都是放开养的,就把狗放在院子里,要是院子里来一个陌生人,逮着一个咬一个,管你是谁上口就来。 稍微有点儿财力的家庭都会砌上高高的泥墙,不像梅三娘他们家只有栅栏,只可惜她家连一条狗都没有,半夜的时候她都不敢熟睡,生怕有人来偷她的羊偷她的鸡,这鸡和羊要是一晚上的功夫丢了,那真是叫人不活了。 在半夜的时候,这院里果然出了点动静,李三娘在床上辗转反侧,正好全无睡意,然后就听见自家院子里有木条嘎子断的声音,这大半夜的有什么动物会光临她的院子,这么一想恐怕就只有人,而且还这么小心翼翼。 她心头不经意紧,她又不敢开灯,毕竟一个弱女子家里面还有一个女儿,要是那人作出威胁的事儿,到时候危害到孩子就不可取了。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个头,透过窗子角边轻轻的掀开窗帘,然后用一只眼探了过去,可惜外面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特别说她还真有点儿恐黑,这大半夜的院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透过月光她也看不出来什么,根本没有看到什么人影,可就在这时她刚刚拉下窗帘准备继续睡觉,可能是她想多了,结果院子里窜出一个白影跑得飞快,吓得梅三娘浑身直冒冷汗,她又不敢叫出声来,只能将眼睛闭着。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去看外面的时候,发现院子里还是如平常一样,根本没有什么怪异的东西出现,也没有所谓的白影再一次闪过,她以为这是她的错觉。 所以她慢慢的又躺在了床上,紧接着旁边的女儿听到娘亲的动静,睡意朦胧地询问道。 “娘,怎么了?” 雪儿的声音很小,小到就只有她们母女俩能听见,可是梅三娘却意外得神经紧张,生怕这孩子声音太大了,惊到外面的东西。 “乖孩子,没事快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 梅三娘尽量的压低的声音,生怕惊到了外面的东西,可就在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外面响起了羊叫声,这时候梅三娘更加紧张了,因为他们家唯一的两只羊,可不能出事情。 随着一声羊叫,紧接着又听到了好几声羊叫,这时候梅三娘更加坐不住了。 虽然她不敢肯定这外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威胁到她的羊,绝对不可以当着她的面抢她的羊,绝对不可能。 可是梅三娘心里又害怕起来虽然这骨子里是挺傲娇的,但是行动方面有所欠缺,她紧紧的裹住被子犹豫再三,又不敢出去,又害怕这羊被别人拿走了,这大半夜的又没有几个凶神恶煞的犬护着她,她还真有些害怕。 梅三娘下意识的看向睡在自己旁边的女儿,这些孩子都还很小,要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话,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她们现在才刚刚解决温饱问题,绝对不能雪上加霜。 一想到孩子心里的勇气又鼓足了,可是这腿脚还真有些不好使,她才缓缓起身坐在床边,这勇气就像一个皮球,刚充满劲儿,可是却没发现有一个洞,一直在漏气。 不断的心理暗示着自己,可是一个穿越者怎么会怕这怕那的自己,可是有主角光环,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见人杀人见鬼杀鬼,哪个来敢抢走她的羊,她就见一个杀一个杀疯了。 在一顿疯狂暗示下,这终于鼓足了勇气,站了起来,抄起了家里唯一的擀面杖,拿着擀面杖小心翼翼的走在门边,她再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还是好几声的羊叫,它们不停的叫着,这足以说明这人肯定没有走。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梅三娘又拿起了柴火,点燃了一根,紧接着点燃了蜡烛,拿着擀面杖和蜡烛就冲了出去,夜晚的风不是很凉,她迎着微风出现在院子里,紧接着高举着蜡烛。 那时候她擀面杖一顿乱挥,也没有听见对面有什么动静,她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这时候看到一个白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羊。 “咩~” 这只羊叫了好几声,然后走到她的跟前,用它的头轻轻地蹭了蹭梅三娘的膝盖,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那个熟悉的配方,那个熟悉的感觉。是它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 三娘一时间激动的不行,这一头羊只是那只被换掉的母羊,翻山越岭,没想到这只羊居然跑回来了,居然还认识回来的路,不愧是跟着她混的一头钢铁母羊。 “你居然自己跑回来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换掉你了。” 第三十章 母羊的眼睛圆溜溜、冰灵灵的,像一对小灯泡明光闪亮,梅三娘轻轻地摸了摸,将小羊和母羊拉入圈中。 虽然之前羊没有换回来,但这羊似乎学到了梅三娘的精髓,梅三娘也算是因祸得福。 这一晚上,她睡的格外香。 等第二天早上,她还有干不完的活,梅雪虽然小,但是很懂事,她会帮家里面干农活,小娃子起的跟梅三娘一样早。 有时候梅三娘也想罢工,可每当听到孩子嗷嗷待哺的声音,她只能无奈的爬了起来,她无奈的揉了揉鸡窝发,哀叹的声音每次到嘴边只能硬生生吞了回去。 生活还要继续,只能笑着迎接明天。 梅三娘简单收拾之后便蒸上馒头,喂足归堂带着雪儿牵着羊就上山了。 田里野草长得一寸高,那也不能把羊放田间去,羊一顿乱踩,整个田里的庄稼都要霍霍完。 山上的空地中,野草窜的比人还高,梅三娘将小羊和母羊拴在树上,紧接着她让雪儿守着羊,她今天上山的目的就是砍柴,家里的柴火已经烧得差不多,过些日子会下小雨,再晚点怕家里连柴火都,没得烧。 要问她怎么知道的,其实很简单,“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三月间了,这老天爷时不时落下几滴雨,无情地拍打在归家人身上,毫不留情。 他们这一次上山砍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三月的雨打下很潮湿,出了太阳一天的功夫也不一定见得木柴会干,有时候晒一俩天也干湿极了。 梅三娘负责砍坏死的枯木,她一点一点砍下,整棵树倒下后,她再用锯子一点一点锯成小块,到时候方便搬运,再则雪儿负责看着羊儿吃草,这些羊可是她们的心肝,丢了肠子都要悔青。 可是守着羊的时间越长,她越心急。 她看着娘累得前胸贴后背,带着的抹布已经挤了又挤。 梅三娘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沦落到这个地步,以前在健身房也不见出这么多汗水。 今天就是小小的砍了砍柴,竟累成这样。 汗水已经打湿她的眼睛,眨巴的睁不开眼。 她擦了擦汗水,随后拿起锯子继续开始锯木头,紧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一双瘦小干枯的手,雪儿的手不像是七八岁小女孩的手,上面长满了老茧,还有冻伤后留下的疤痕,进而更像是一双中年妇女的手。 雪儿递过来水杯,甜甜的叫出娘亲二字。 “娘,喝水,您要不休息一会儿吧,让雪儿来。” 梅三娘何尝不想休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原主,她摊下来这么一个麻烦的事情。 “雪儿,这木头你锯不动,还是把羊看好就行了,这些活交给为娘,做完了我们好回家。” 其实光一棵树梅三娘就折腾了半天,像她这种细胳臂细腿的就该捡点干树枝就成了。 可是有一个问题是,上哪捡那么多细干柴,她们需要到处窜树林子,再高些不走,毕竟高点不一定会不会遇到毒蛇,会不会遇到野狼。 展翅飞翔的老鹰会不会叼走孩子,这些她都不知道,往日上山都是好几个爷们成群结队一起,哪像梅三娘,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不知道这山里的情况。 而且细柴火不耐烧,没一会儿的功夫,细柴火就烧完了,只有像这种大块头,火烧得更持续,更久。 “娘,你休息一会儿吧,雪儿知道怎么锯木头。” 说着雪儿拿起锯子还挥舞的有模有样,要是换做现在的家长看到自己家孩子这么刚,不急的跳墙,生怕自己孩子少胳膊少腿。 梅三娘看着雪儿锯的有模有样,她点了点头,嘱咐道:“那你小心一点手,累了就跟娘说,娘去旁边休息一小会儿。” 梅雪乖乖的,她利落的手脚比梅三娘做的还快,梅三娘一度怀疑自己似乎连个孩子都不如。 梅三娘休息了小一会儿,紧接着开始捡周围掉落的小树枝,还去弄了黄荆皮,到时候可以把柴火捆成一摞,好背在背上扛回去。 雪儿锯的差不多了,梅三娘便再砍了一棵树,没过多久天欲要变色,明明是正午,天却暗了下来。 老天爷的情绪实在是不稳定,三月又是病毒、流感的时节,要是被雨水打湿了身子,着了凉,多余的东西都去了。 “雪儿,走咱们回家咯。” “来,帮我抽一把。” 面对比人还大的一捆柴,梅三娘只能选择背起来,她不可能让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背上担着这么重的负担。 她蹲在石头下,让雪儿帮她抽了一把,一下子背重了许多。 她起初站起来时东倒西歪,没走几步就踉踉跄跄,好在雪儿为她递上了一根木棒,她撑着木棒站稳了,一步一步下山,雪儿则是负责牵着羊,就这样,她们俩缓慢的下上去了。 途径赵氏一家门前,田园犬疯狂地叫个不停。 在震耳欲聋的犬吠声中还夹着着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像是撕心裂肺,欲要把心脏咳出来似的,听着如同雷鸣一般,嘶吼声音中不断传来妇女的声音,像是在埋怨丈夫,又像是在心疼咳得撕心裂肺的丈夫。 梅三娘只是经过赵家门口,未多停留,因为她在意的是赵家那几条疯狗,狗的叫声会惊扰到小羊。 梅三娘尽量让羊快速通过找家。 好在羊受惊情况并不是很严重,没一会儿羊开始吃起了草。 她将放在柴房的柴一一劈成小块,别说这还是档子力气活,整不好需要劈半天,有可能才会劈好,趁着还没有完全下雨,这些柴火能劈完尽量劈完。 下雨时,气温会因此巨降,所以她们烧完炭火之后可以拿来取暖。 弄完一切后,雪儿坐在门前看向远方,那是爹爹在的地方,她不记得爹爹去哪里了。 每到有人生病后,她总能第一时间想起爹爹,爹爹曾经告诉过她。 “只要有我在,雪儿就不会生病。” 雪儿不敢生病,因为娘亲疯了之后她随时都担心着自己的身体,一旦她生病了,可能会将病传给弟弟。 弟弟的年级还小,所以绝对不可以生病,他的抵抗力最低,最容易中招。 要是她生病了,无疑是给家里雪上添霜。 好在这么久雪儿几乎没有生病,生过一次,还是发烧的时候。 那时候的娘亲神志不清,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她又不敢把这事情告诉二柱叔,因为看病需要花钱,她不好意思告诉叔,于是她只能物理降温,用毛巾一遍一遍打湿后敷在自己的额头上,又不断的擦拭着身体。 她试探性的询问其他人降温的方法,什么五花八门的方法她都试过了。 她裹在被窝里,听老人家们说,发烧了可以捂汗,这样有利益退烧,只要能退烧,一切便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是这样,她扛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已经完全虚脱,她还要撑着身体去给娘亲和弟弟找吃的。 如今娘亲已经恢复了神志,她更是珍惜有娘亲的每一天。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她深有体会。 “娘,刚刚是谁家咳得那么厉害?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 梅三娘好奇的望着梅雪,笑道:“你个小丫头还知道鞭炮?听过放鞭炮的声音吗?” 梅雪开口道:“当然听过,以前娘亲嫁人的时候不就是放的鞭炮吗?” 梅三娘一愣,是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鞭炮的声音了。 当家家户户挂起灯笼,放着鞭炮时,雪儿还在为取暖和吃饭发愁。 转眼间已经开春,时间过得可真快。 原主可能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挨过冬天,却没有挨过春天吧。 春天正是生命的象征,所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梅三娘告诉雪儿:“那家叔叔生病了。” 雪儿很天真的看着娘亲,她问道:“叔叔是不是很可怜,已经咳嗽成那样了。” “我感觉叔叔似乎要病入膏肓一样,好可怜。” 谁叫不可怜,没有钱买药论谁都可怜,可即便是这样,也不会有几个人伸出援助之手。 因为大家都只会顾着自己,不会为他人着想。 “雪儿,咱们可不能生病,你弟弟还小容易被传染。” “要是以后落下什么病根,不好消除。” “雪儿你要记住,出门在外一定要远离打喷嚏,咳嗽的人群,你还是小孩子,容易传染。” 梅三娘知道乡下的人一贯是破罐子破摔,什么随地乱吐痰、打喷嚏不捂着嘴。 这些陋习都是不好了,很多乡下人都不注意,看起来很让人反感,又很恶心人。 不论是城市还是农村,总是有这些人存在,虽然雪儿上不了学,可梅三娘无时无刻不在教她。 因为她知道,乡村里的老师尽管学识渊博,可需要照顾很多同学,往往这样,有些孩子是照顾不到的,老师不是衣食父母,不会教孩子们格外的东西,往往素质是一个人的道德体现,更体现了家庭素养。 “雪儿,你记住娘说的话了吗?” 梅雪乖乖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 第三十一章 果然没多久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如丝如缕般飘落到大地上,如同春姑娘的匆忙洒落的汗水,悄悄地滋润着肥沃的泥土,轻轻地唤醒沉睡在地中的“嫩娃娃”一个一个悄悄地探出小脑袋,舒展着身子,享受着沐浴,它们的出现染绿了整个大地。 春雨像一只温暖的手,慈母般地抚摸着嫩娃娃,亲切的关怀着山间的绿叶。 梅三娘抱着归堂坐在门槛边望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天中癞蛤蟆爬了出来,鼓起肚皮站在雨中淋雨。 小时候她尝尝跟婆婆在瓦片的屋檐下看癞蛤蟆,仿佛这是一种独有的乐趣。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又能再观赏此景。 梅三娘盯着癞蛤蟆仔细观察,圆滚滚的癞蛤蟆瞪着两只小眼泡,头仰着,脚伸出一只,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梅雪好奇的问道:“娘亲,癞蛤蟆不冷吗?” “它们淋了雨不会生病吗?” 梅三娘摇了摇头,摆出一个手势,“嘘,小声点。” “快看。” 雪儿随着娘亲的视线望去,只见爬出来许多癞蛤蟆,还有其中一只癞蛤蟆定着不动,小眼睛转个不停,突然间,那只癞蛤蟆两腮一鼓。“突”地朝前一跳,一只害虫下肚。 雪儿一惊,她刚刚看到癞蛤蟆吐舌头了。 于是她大呼道:“娘,你快看。癞蛤蟆的舌头好长,是粉红色的。” 癞蛤蟆虽然长得丑,可那粉红色的长长的舌头略显可爱。 梅三娘并未做声,以前她也很雪儿一样,像是没见过稀奇东西一样。 那是孩子对这个世界的天真无邪,所有事物在他们眼中都变得有意义。 雨一直没停,三月雨下的很长。 这个时候最常见的还有一种动物,它们会飞,会打洞。 当雨水侵占了它们的领土,这些动物就会从洞里面爬出来。 梅三娘一直认为它们应该是怕被雨水淹死,这种小型昆虫乡下一般叫“土狗子。” 这小家伙长着尖尖的黑色獠牙,但是夹人不疼,背后还长了一对翅膀,学名叫“蝼蛄。” 小时候没有什么玩具玩,这些小型昆虫就成为了玩具。 像蚂蚱,蟋蟀都跑不掉。 蚂蚱拿着玩的方法可多了,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窜成一串,一堆蚂蚱起跳。 无聊还可以喂蚂蚱,喂完蚂蚱就将蚂蚱为鸡,在鸡鸭的眼中,蚂蚱就是行走的蛋白质,每次鸡啄蚂蚱她就感觉蚂蚱吃起来干蹦脆。 虽然蚂蚱可以吃,但是这玩意她可无从下手,还有常见的竹子虫,那玩意梅三娘尝过一次,只是尝了尝虫腿,吓得她紧闭着眼,刚放到嘴边,舔了舔就吐了。 因为整个竹子虫带着腿一起尝的,所以她吐出去后,父母还狠狠地骂了她一顿。 当时骂的什么她不记得了,但大致意思是浪费粮食,说着虫子可有营养了。 人虽然是高等智慧,可吃虫子这件事就不应该在梅三娘脑袋中出现。 就像是“土狗子”这一类昆虫其实也可以吃,不过有些人吃不惯,不论是从视觉上还是味觉上,都不像是一道菜。 城里人见过的稀奇玩意少,有些东西可以说是,物以稀为贵,少了自然就有人当为宝,争先恐后抢着吃。 现在俗称:“野味。” 野味固然好吃,可一旦破坏了生物链,很有可能引发难以承担的后果。 老鼠固然可恶,可家家都养育着猫,猫捉老鼠天经地义。 除了猫会吃老鼠,蛇也会吃田里面的老鼠,因果轮回,老鹰会吃蛇,大自然就是这样令人敬畏。 “雪儿,抽着小板凳进屋吧,别受了风寒。” 梅三娘抱着归堂进了屋,梅雪也乖乖的跟着她的身后,将地上的两个小板凳抽进屋。 “这雨还要下多久哦!”梅三娘看向窗外,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下雨天她习惯了这样。在以前,这种天气最适合窝在被子里,然后吃着小零食,追着剧,而现在一切都如同梦一样。 明明她还有大好的时光,却只能在这乡村里度过余生,梅三娘突然间心中有些不满,可尽管这样那又能怎么办。 孩子们需要她照顾,家里面需要她照料。 这个家只有她干的最多,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必须担当起支撑整个家的顶梁柱。 “咳咳。” 小雨中,梅三娘能听到雨水击打石头的声音,突然传出来咳嗽的声音,她害怕的看向雪儿,还以为雪儿感冒了,她急切的询问道:“雪儿,感冒了?” 这小雨天是容易感冒,他们家庭中又一人感冒无疑是给这个家庭雪上加霜。 好在并不是雪儿,雪儿应答道:“娘,不是我,是外面的孩子。” 梅三娘透过窗户,依稀看到有一个顶着雨跑的小女孩,女孩子跑的很快,估计是在哪里躲了一会儿雨,未曾想到这雨越下越没有停的意思,结果女孩子只能顶着小雨跑回家。 这雨看起来虽然不大,可是下的密集,在雨中跑上一小会儿,头发,浑身都能打湿。 “这女孩子可真是勇敢,居然敢顶着雨跑。” “雪儿,你以后可不能这样,这样最容易感冒,特别是体质差的,要是淋上这雨,没十天半个月估计都下不了床。” 梅三娘可没有吓唬小孩子,这一两天的雨水是真的淋不得。 不然咳嗽能把心脏咳出来。 “今天你也听到了有人咳嗽,那听起来不仅是扰民,更是自己难受。” “而且生病了要花钱,不仅是花钱买药,这药还是苦的,要是有那个钱,还不如买些肉吃,多安逸。” “雪儿,还记得我之前说的烤肉和火锅吗?” 梅雪点了点头。 “像这种天气就最适合吃点麻辣、热的东西。” “就比如说是火锅、烤肉。” 梅雪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不过梅三娘会描述,小孩子嘛,可会幻想了。 “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烤肉和火锅。” 梅三娘早就想吃烤肉、火锅了,可惜这乡下哪里来的条件。 “等我们有钱了就自己弄着吃。” 别说有没有调料,就算是没有调料,光是有肉,梅雪都能馋嘴好一会儿,俗话说的好,梦里啥都有。 好不容易等到雨停,天都快黑了。 不过幸好她们捡有柴火,还能烤火。 雨停后,许二柱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梅三娘家中。 梅三娘第一件事情就是埋怨许二柱。 “你咋进来不往草里蹭蹭,你看看这到处都是泥土,我这才打扫不久的屋子。” 梅三娘一脸嫌弃地看着许二柱,这倒了八辈子霉。 好在梅三娘怎么说许二柱,许二柱都是憨憨的一笑而过。 “三娘,等一下我给你收拾了呗。” “我来讨口水喝。” 梅三娘嘴上强硬,但还是给许二柱倒了一杯热水。 许二柱接过热水大口的喝了起来,粗鲁的他根本不知道试试水温,呛得他扭头咳嗽,许二柱咳得厉害,便用手挡住。 梅三娘见状还以为许二柱感冒了,见他赤红着脸,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眼中满是水雾。 “咋了?生病了?是不是淋雨了?” 许二柱连忙解释道:“水太烫了,一时没把握住,呛着了。” “就我这身体板子,怎么可能感冒,就算是感冒了,裹着被子捂点汗就好了。” “倒是三娘你和雪儿,还有归堂可别感冒了。” “我来的路上见许多人都有咳嗽的症状,我害怕你们出事,所以来看看。” “幸好你们都在家。” 许二柱的一席话引起了梅三娘的注意,梅三娘再次强调道:“大家都生病了?” “也不是,只是咳嗽的人比较多。” “这这种下雨天难免会生病,注意保暖才行,我看他们咳得快不行了一样。” 梅三娘最近闲着有在家里看李展堂留下的医书,她可谓是自学成才,学会了不少。 特别是像感冒一类,提及到,她就格外敏感。 “我们今天下山砍柴回来也听到了有人咳嗽,我还以为是常年累积留下的疾病。” 梅三娘说了许二柱也不懂,他一个莽夫能懂得到什么疾病,感冒了就多休息几天,在家扛一扛就过去了,哪里来的医治观念。 “赵家有人咳嗽,听那声音就像是要把心脏咳出来一样,听起来怪严重,怎么都不去看病?” 许二柱一听,解释道:“三娘,看病要钱。而且我们这里已经没几个人会医术,顶多用点土方子,这要是生病了扛扛不就过了。” 年轻人是可以说这种话,可老年人呢,小孩子呢,难道他们也要硬扛。 “要是长时间不医治,可能会导致病情恶化。” 许二柱这时表现的更加无奈了,他无奈的笑着说道:“要是家家户户能买到药,就不至于生病了硬扛。” 乡村里的医疗条件有限,谁都想得到及时医治,可环境条件不允许。 “对了,三娘。” 许二柱四处张望,刚才雪儿还在不远处,一眨眼的功夫,这孩子又躲了起来。 梅三娘似乎看穿了,于是说道:“不是雪儿不理你,孩子受的惊吓不小,一时间还没有缓过来。” 第三十二章 梅三娘进了里屋,雪儿正坐在床上把弄着手,梅三娘招呼了声:“雪儿,给你二柱叔倒杯水。” 梅雪听到后慢慢悠悠地从床上移动了下来,雪儿这样子就像是一点也不待见许二柱,但又不得不听娘亲的话。 小家伙露出一脸不情愿的表情,梅三娘也没多说什么。 “雪儿真乖。” 虽然当娘的现在给不了实际的东西,可一份鼓励的话还是说得出口。 孩子不能娇生惯养,养尊处优。 但是也不能一味的贬低孩子,孩子受挫一次在心里的打击可是一万倍。 梅雪端着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过来,连正眼都不看许二柱一眼。 许二柱叫了一声雪儿,雪儿也没有反应。 “雪儿?” 许二柱尽量压低了他的粗嗓子。 “雪儿,二柱叔叫你呢。”梅三娘赶紧提醒雪儿,雪儿这才,“嗯”了一声。 梅三娘见状只好给孩子个台阶下:“这孩子最近都不怎么爱说话。” “二柱哥,你不是说有惊喜给雪儿吗?什么惊喜?说来听听。” 雪儿听到惊喜二字依旧没有抬起头看许二柱一眼。 “嗯嗯。” “雪儿,之前你不是说想上课嘛,我都跟刘老师说好了。” “我说雪儿可乖了,她同意了。” “她跟我说,多一个孩子没事,只不过需要你自己带着饭盒去。” 能上学是多少孩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惜雪儿拒绝了。 “我不去,我不喜欢上学,我想陪着娘亲,帮娘亲干活。” 雪儿死鸭子嘴硬,明明非常想上学,可许二柱为她争取到机会后,她犹豫了。 梅三娘有能力教雪儿学习更多的知识,她不敢保证能把雪儿教的有多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会教,但家里面还有其他的活等着她。 有时候并不是父母不愿意教,是真的没有时间教,有教的时间,不如拿去赚钱干活。 “雪儿,家里的活不多,去上学吧!你二柱叔好不容易为你要的名额,你不是还有一个朋友刘涛吗?他也在刘老师班中。” “到时候你俩就可以一起去上学,学校就在镇上。” 雪儿犹犹豫豫半天,其实她非常想去,可是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直接拒绝了。 “雪儿,上学才是唯一走出去的出路,你也到了这个年龄,娘亲多少都希望你去上学。” “听话。” “到时候我去买点毛线亲自给你做三件套。” 梅雪心里不知多激动,但只能含着泪一直摇头。 此时梅三娘终于没有了耐心,她以前一点也不喜欢孩子,因为这些小孩子又调皮又不听话,特别倔,她就格外讨厌,直到她遇见了很懂事的雪儿,这才改变了她对小孩子的看法。 可现在的雪儿就是她讨厌的类型。 梅三娘没忍住,训斥道雪儿:“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期盼着去上学,期盼能走出大山。” “你如果还想对得起我,就不应该浪费这个机会,你现在呆在家里只会给我添麻烦。” “上山后,我不仅要随时看着羊,我还要看着你,生怕你和羊都丢了,把你送进学校还少些分心。” “你说说,在学校不香吗?” “要不你来干活,我去上学,我正好想享清福。” “做得到吗?做不到就给我滚去上学。” 梅三娘呵斥的声音吓坏了雪儿,吓得雪儿一句也不敢吱。 “三娘,孩子还小,要是雪儿不愿意上学就算了。” 自己的孩子,她当然清楚,不想上学这就没有的事。 “不上学以后就没机会上学了,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以后就知道没文化多可怕。” 梅三娘一顿训斥后,梅雪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梅三娘欣慰的点了点头。 很快的就到了第一天雪儿上学的日子,梅三娘特意起了一个大早,为雪儿端上一杯热牛奶,因为去镇子上需要花很长时间,所以梅雪只能将牛奶匆匆忙忙下肚。 好在梅雪并不孤单,第一天娘亲送她上学,到门口后,她还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刘涛。” 梅三娘看向朦胧黑夜的中人影,是那个小男孩。 她们很快跟小男孩汇合。 去上学前,雪儿已经联系好刘涛,梅三娘更是做了两份早餐,因为这些孩子起早贪黑,估计早上也吃不到一口热的,所以她就准备了俩份。 早上吃的是窝窝头,即便是用朔料袋装着冷了也可以吃。 牛奶刘涛是喝不上了。 “刘涛,早。” “这是我娘给你准备的早餐。” 刘涛一惊,赶紧谢过梅三娘,“谢谢梅姨。” “趁着热和,还有点余温,赶快下肚吧。” 梅三娘笑了笑,她第一次去学校,也不知道这学校环境怎么样,送送雪儿也当是见识见识镇上的乡村学校怎么样。 说不定她还能打听一下教师的工资有多少,然后混个数。 顺便她瞧瞧这老师水平怎么样,能不能教好学生。 既然是花了钱,得教到位才行,她可不允许吊儿郎当的人来当老师。 一路上孩子们聊得有说有笑,她就提着雪儿的午饭。 因为事先许二柱跟刘老师说好了,只是去听课,就不在学校里面吃了,学校里面吃要花钱,但梅三娘觉得这东西不能欠着别人,还是象征性的将钱给到位。 只要教得好,钱不钱的没关系。 要是教不好,这钱花的就冤枉。 到镇上,他们足足走了两个小时的路,从天黑走到天亮,路程上一口水没喝,这俩小孩激动的难以言表。 学校不大,是几间土房子,不过比她家院子大好几倍,里面竟然还有操场。 她们到了之后,门口还有迎接孩子的老师,看起来当然有些不像,梅三娘认为因为相当于门卫大叔吧。 她将孩子们送了进去,还跟门卫大爷表明了来意。 孩子们一进学校就应该去教室,于是刘涛带着雪儿跑去了教室,梅三娘在她俩走之前还叮嘱道雪儿:“中午饭拿好,别丢了,不然中午只能饿肚子了。” 在梅三娘的了解中,乡下的孩子连吃饱都是个问题,刘老师既然愿意收留一些孩子来听课,估计这些孩子并不富裕,万一有些毛孩子手脚不干净,这不就苦了雪儿。 梅三娘等孩子们走后,她看向大爷,开口道:“大爷,我想见见刘老师。” “走,我带你去。” 据梅三娘从大爷口中得知,这个学校一共不到六名老师。这六名老师都呆同一个办公室,所以梅三娘想见的刘老师也在办公室里,这些老师都住在学校里面,学校专门为老师们建造了教师宿舍。 老师跟学生不太一样,老师要是天天长途跋涉到学校,长途跋涉回家,那一堆的作业,课程的安排只能他们熬夜加班完成,无疑是增加了老师们的负担,所以才让老师们留在学校,这学校的校长也跟老师们一个办公室,平时不仅是要担任校长,还要担任老师,因为师资力量稀缺,根本没几个能胜任教师一职。 梅三娘跟着大爷来到了一间破旧的房屋前停了下来。 “你等一下,我去叫刘老师。” 只见大爷朝里面叫了一声刘老师,很快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 梅三娘之前还以为这估计是上了年纪的大妈,一听声音感觉这比她还小一样。 准确来说跟她一样大,跟原主比,小很多。 果然刘老师一出来,梅三娘瞬间热情被熄灭,刘老师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她一度怀疑这学校是什么人都可以当老师吗? “你就是刘老师?”梅三娘怀有敌意的看着刘老师,紧接着又继续道:“方便聊聊吗?” 刘老师一脸懵逼,“你是?” “我是梅雪的娘,梅三娘。” 一听梅雪,刘老师瞬间明白了。 “原来您就是雪儿的娘啊,我听许二柱提起过。” “来,我们这边聊聊。” 梅三娘跟着刘老师来到人少的地方,刘老师询问道:“雪儿娘,你是有什么事情吗?雪儿送来上学了吗?” “雪儿跟着同学去教师了。” “我家雪儿本身就到了学习的年龄,当娘的也希望她有点出息。” “不过,我觉得以学校现在的师资力量,未免有些够呛吧?” 刘老师不愧是刘老师,她首先跟梅三娘道歉道:“雪儿娘,我们也很抱歉,现在学校的确穷了点,我们尽量少收孩子们的钱,我们当老师的也很辛苦,都希望把孩子们教好。” 梅三娘见状深问道:“您一个月多少钱?” 刘老师笑了笑,但还是回答道:“二十来块钱。” 这钱在村上其实算多了,在城市里面,顶多了也就三十多。 孩子们半学期的学费四块钱,老师的工资不少了。 当然不是梅三娘在意这些钱,主要是这老师看起来似乎并不资深,她有点怀疑老师水平。 “老师,我这没读过多少书,我可以问问些你问题吗?” 刘老师一惊,还是很和善的说道:“雪儿娘,您说。” “我一直不知道,陶渊明的悠然见南山这句话的意思,您可以告诉一下吗?” 刘老师一惊,她没想到一个妇女能知道陶渊明。 第三十三章 梅三娘见刘老师眼中竟有几分惊讶,夹着一丝奇异的神色,紧接着刘老师便开口了。 “您知道陶渊明?” 提起陶渊明,总能想起陶渊明的诗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以前没体会过这种生活,现在倒是体验不完,在大山之中没有浮躁与混乱,没有虚妄与心机,有的是深植于大地上、流水间的悠然情怀。 这里清贫,永远不失清澈与纯净。 世人常常向往桃花源的隐逸生活,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而有的人为了功名利禄,忘记了曾经的自己。 梅三娘懒懒地明知故问,挑眉迎上刘老师。 “刘老师,为什么您会认为我不知道呢?” 梅三娘的话听起来带着戏谑的反问、讥讽,刘老师一怔,三秒后才尴尬的开口道:“真不好意思,我以为您不知道。” “其实这悠然见南山的意思是不经意间抬头便看到了南山,这句话主要体现在悠然两个字,这两字更体现了他不是刻意、做作。” 梅三娘听这话里有话啊,于是跟着笑了笑,“嗯,不错。” “对了刘老师,我孩子基础不好,我知道当老师吧,不可能照顾到全班同学,但我们雪儿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就担心她一个人在班级里遭受到其他小朋友排挤。” 梅三娘话音刚落,刘老师就跟她保证起来。 “不会的,雪儿娘。” “我们班级体里的孩子们都很听话,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你就放心吧。” 梅三娘点了点头,她再次提醒道:“我在村里的名声不好,我怕因为这种事情伤害到孩子。” 为人父母的当然关心孩子,这些刘老师都明白,“放心,我有一个弟弟,平时吧唯唯诺诺,总一副无害的表情,起初我也担心他不能融入班集体,后来我了解到他和孩子们处的非常好,您放心吧。” “您弟弟是?” 梅三娘刚问,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刘老师连忙说道:“不好意思雪儿娘,上课了,我还得去教师,您要是忙的话先回去吧,下课还早着。” 梅三娘不着急离开,正好她可以听听这刘老师上课,于是她恭敬道:“您先忙。” 刘老师先是回了趟办公室,手里揣着一本书,大约一指厚,书封早不见了踪影,侧面微微泛黄,并不是脏东西,而是因为年代久远,以及长期使用而产生的。 刘老师出来时对着梅三娘笑了笑,当刘老师走到教室门口后神情立刻变了,也收起了之前的微笑,老师严肃地走进教室,她环视一圈后,站在所谓的只有几块砖搭建的讲台上,她宣布道:“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刘老师轻声细语地招呼着梅雪:“来,梅雪。” “上台来自我介绍一下,让同学们都认识认识。” 还没等梅雪站起来自我介绍,有一位班级里的小孩起哄道:“梅雪是疯子,疯子能上学吗?” 梅三娘听到这话脸瞬间难看起来,这屁大的小孩竟然说她家雪儿是疯子,好没教养,要是换做从前早就上前给这小屁孩打在了身上。 幸好她忍住了。 这时刘老师反问道:“赵玉儿同学,你怎么能说梅雪是疯子呢?我们不可以随便给别人起小名。” “我们再为别人起小名时有没有想过当事人怎么想的?赵玉儿同学,如果老师叫你赵傻子,你喜欢吗?” 赵玉儿有些不服气:“老师,大人们都是这样叫她的,她就是疯子。” “难道大人说的话都是假的?” 刘老师瞬间明白了,她告诉所有人:“大人也有犯错的时候,就算是老师手中的这本书,也会有错误的地方。” “我们在分清楚事情对错之前,自己就应该去思考一下,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所有学到的知识都不是死的,书上写的不一定全对,因为人总有出错的时候,编辑这本书的作者万一眼睛一眨,漏了或者多些了什么,导致文本出错,你们就自然而然认为是对的吗?” “同样的,为别人取名也是一样,没有考虑被取名者的感受,你们听风是风,听雨是雨。” “赵玉儿,明白了吗?” 赵玉儿埋下头敷衍了声:“嗯。” 紧接着刘老师还是要求梅雪上了讲台。 “梅雪,你来自我介绍一下。” 梅雪第一次站上讲台,手脚有些不听使唤,她紧张地望着台下的同学们,声音变得哆嗦起来。 “我...叫...” 她都还没说出自己的名字,随之教室里一片哄堂大笑。 “她有缺陷吧!” 有人大声的吼道。 这时源源不断传来笑声。 老师最后阻止道:“孩子们安静。” “你们这样只会让梅雪同学更紧张,老师第一次介绍自己时也非常紧张,你们第一次见到老师也很害羞呢。” “所以大家为什么要笑梅雪同学呢?” 这时同学们也不敢笑了,刘老师对着雪儿说道:“梅雪同学,你继续介绍。” 梅雪还是很紧张,她有些难过的望着底下的同学们,紧接着她便瞟见窗外有一个人影,她仔细一看,看到了娘亲。 娘亲比了一个手势,梅雪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名字。 “大家好,我叫梅雪,我娘说我在冬天出生,所以命中带雪,便有了这个名字。” 刘涛听后第一个拍手,紧接着刘老师也拍起手来。 老师都拍手了,同学们紧跟着都拍手起来。 “梅雪同学介绍的很好。” “时间有限,你看都耽搁了这么久,就不挨个介绍了,梅雪你先回座位上。” 孩子们的座位就是几块砖,因为没有那么好的条件,所以大家就将就着用砖头当座位。 “今天我们要学会一首诗,这诗呢刚好是一位同学家长提出来的,这首诗老师觉得大家很有必要学一下。” 刘老师拿起已经不多的粉笔在黑板上写着:“陶渊明。” “我们今天要学的就是他的诗。” 梅三娘望着屋里讲的十分激情的刘老师,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孩子们求学的激情更是让她不禁一叹。 看到这种场景梅三娘总算放心让雪儿安心在学校里学习了。 老师教的不仅是知识,更是做人的道理。 她转身离开学校后朝着家里面走去,一走又是两个小时,因为这次不着急赶路回家,所以在路上耽搁了一时半会,她喜欢研究植物,当她被小路边的叶片时,瞬间被吸引了。 是野生当归。 当归跟其他野生的小草长在一起,不太容易被发现,好在梅三娘眼睛尖,看到了,于是她小心的挖着土。 她蹲在路边,捡了跟特别小的树枝一点一点的将当归周围的土刨开,她不舍得将当归挖坏,所以特别小心的挖出整根。 有当归的地方肯定还长有,有些果实种随风飘扬落地成根,有一棵当归肯定还有。 想镇子上的学校,别瞧只有几十号人,那可是周围所有村子孩子上学的地方。 并不是所有还能都有上学的机会,像雪儿这么大本应该上学的孩子多了去,可是教室里就那么几十号同学,而且个个坐在砖头上,眼中像是冒着金光,十分配合老师讲课。 有些孩子从一生下来就不知道学校是什么地方,长什么样子。 因为他们会走路时就需要帮家里干活,有些可能读了几天就回家了,不少的家长认为学了些知识有什么用,还不是需要挑粪、捡柴。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吃饱饭,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即便是没学习又怎么样,他们又不出村子,根本就不会考虑太多。 所以就导致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孩子很多,但是上学的却很少。 梅三娘挖完当归后就收拾回家了。 一回到家,她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再看了看还不会走路的婴儿,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从未当过娘,她跟没有想象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想回家了。 梅三娘想过,既然是同一个世界,那么时间就算是倒回,那她应该可以回到穿越之前的城市。 现在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她没钱。 要想走出大山,就需要更多的钱,还需要交通工具,要是只靠这双腿,她不确定走一辈子能不能走对,找到目的地。 要是有个手机,那该多好,可惜大山里除了信鸽她找不到其他通信方式。 就连最基本的交通工具都是一双腿,她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的抽泣着,不知是因为感知原因归堂也哭了起来,梅三娘本身就烦躁,她对着孩子大吼道:“哭什么哭!一天天就知道哭哭哭!你除了睡就是吃!烦死了!” 梅三娘骂骂咧咧的看向婴儿,她还想骂,可她知道这些话都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气话。 那么小的孩子根本听不懂她在嘶吼些什么,梅三娘只是觉得吼出来心里好很多,至少不憋屈。 吼了之后梅三娘终于消停了,她慢慢地走向铁锅,她挽起袖子开始刷锅洗碗,家里还有一堆的活等着她干。 第三十四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春季本就是病发的时节,这连绵细雨毫无征兆般又来了,门开始吱吱作响,印着屋内的连绵不断的咳嗽声,强忍着憋了几口气,咳嗽声愈来愈大,欲要将心肺咳出。 如果咳嗽这人没有基础病,且只有他一个人感冒,那说明这人是真的感冒。但屋里传来连续不断的咳嗽声,那就... “咳咳咳。” 咳嗽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吓人,呼吸像风箱一样。 “最近感冒的人好像有点多啊。” 一个人感冒并不稀奇,可是很多人都咳嗽了起来,这事情就严重了。 最不重视感冒的便是老人和打工人,所谓的打工人是那些普遍收入水平较低的人群,他们似乎都怀着扛一扛的心态去面对病毒。 老人家说,“小小感冒而已,怕什么,有草药,吃一点过几天就好了。大不了多喝点水,水是万能的,人有抵抗力。” 打工人也这样说:“感冒什么的不存在,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人体本身的免疫系统是很强大,可难受的是人,又有多少人扛了过去,当在被窝中不断喘息,低吼着:“老天爷嘞,哎哟嘞。” 似乎这时候才感觉到病魔带来的痛楚,可为时已晚,就算是好了,一天天下去早就拖成了病秧子,药罐子。 “我认识的赵家赵老爷子昨儿去世了。” “啊?”旁人还是很震惊,因为头天晚上他们还坐在一起吃了几个花生米,喝了点小酒陶冶情操,怎么一晃眼就人没了。 “你是不是听错了?” 这消息要是听错了谁敢乱说,只有肯定才敢说出来,这人还在给人说没了,多晦气。 “没听错,没听错。” 男子再三确认了一番,他的确没有听说,今儿早的时候就听说赵老爷子去世了。 “这感冒还能死人?” 这话一说,大家都面面相觑。 可不是,这个赵老爷子就是死于感冒,这感冒大家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以为就只是普通的小感冒,可这赵老爷子咳得厉害,突然间就去世了。 有些人还不以为然,就觉得只是一个小感冒而已,能死什么人,但是万万没想到这抵抗力低的还真闹出了人命。 梅三娘听的出神,还上前去询问:“哥几个说的可是赵家?是那个赵家的赵老爷子吗?” 其他人纷纷看向梅三娘,不知这女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梅三娘你掺和什么热闹,你又不会治病!” 梅三娘这回可就不服气了。 “谁说的我不会治病,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你们就等着瞧吧,你们能说说这感冒怎么就弄死人了,不会是什么流感或者是传染性疾病吧?” 梅三娘一开口吓得众人一惊。 “可别乱说话,什么传染性疾病,我看就是普通的感冒而已。” “一个妇女懂什么东西,你又不是医生,别在那瞎说。” 在农村里妇女的地位是最低的,从来都只有男人当家做主,女人嘛就辅助。 “梅三娘,看你这样子似乎有把握,治好感冒?” 三娘摇了摇头,她可不敢夸下海口。 “当属是问问,你们接着聊。” 生病这回事儿她早就听说了,不过没想到这事情发展的这么快,前些天就听见这老爷子在那咳嗽,没想到才短短几天,这人就咳没了。 在这农村里就当老人和孩子最容易生病,而一旦家里有一个生病的,就意味着给这个家,雪上添霜,本不富裕的家庭又多了一层负担。 但谁都没想到这赵老爷子突然间就走了。 有些老人家认为是上天要收人了,觉得这人太多了就得收拾走一些。收走了之后才会有新的生命诞生。 每天都会有人死亡,又有新的婴儿诞生,这是生物的规律,一切都不会逆转,但是往往只是那么一瞬间,自己昨天还在一起,交谈的人今天就没了多少,有些常人若是,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有的人昨天看起来好好好的,今天走了。有的人亦是如此,昨天还生龙活虎,今天就成了植物人。 生而为人,世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看过,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欣赏,就这么突然的离开了,多少有些遗憾。 梅三娘回到家后立刻上了山,她不为做其他事情,只是为了采集更多的草药。 山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野菜和草药,她每天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防患于未然,有些事情谁也拿捏不准,如果有这个征兆,那就得先预防到。 土黄连、车前草、山麻黄、土大黄,只要是能认识的,治病的,梅三娘全部采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越来越慌,总觉得远远不够。 他们家一共有三口人,雪儿在上学,最容易感染感冒,普通的感冒虽然传染性不强,但是待久了一样会受到感染。 而最容易传播的就是学校和人群密集的地方。 正当她采草药采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叫出她的名字。 “梅三娘你在干嘛呢?蹲在这草里面。” 梅三娘抬头一看,她跟这位婶子并不熟,于是象征性的回应道:“我没干什么,怎么了?有事儿吗。” 对面的女人好奇的打量着梅三娘,这背兜里全是草药。 “你在那么多车前草干嘛,你家就只吃得起这些野菜了?我看你们家养了鸡养了羊,不至于吧,还这么低调就吃这些野菜?” 平时梅三娘就喜欢在山上挖野菜,这背篼里有些野菜也不奇怪,她站起身来看向对方:“偶尔弄一点回家吃,这车前草弄点鸡蛋,可好吃了。” 鸡蛋本就是梦寐以求的东西,这鸡蛋混着野菜吃,还真够奢侈,女人还以为梅三娘跟她炫耀,于是白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边走边说道:“鸡蛋配野菜,什么样的女人配野男人。” 梅三娘笑了笑没多说些什么,她现在把这些东西囤起来还可以晒干,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熬药。 一切都是给有准备的人,他人只要说的不过分梅三娘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过于计较只会让自己不快乐。 梅三娘继续挖着车前草,还弄了不少黄连。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梅三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将野菜和草药用手按了按,一背篓很快就装满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按了些捕捉兔子的夹子,这种低级夹子命中率在百分之五十,多放几个明天早上再来收货。 等她回家都不知几时,她埋着头背着一背篓草药,到家后将这些草药都用水冲洗了一遍,还将草药用塞子晾晒。 她还扒拉了几下,将草药打开,以免因为太潮湿导致草药发霉。 等梅雪回来的时候,女儿十分好奇的看着梅三娘,“娘你在做什么?这些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要把它们晾干?我们今天晚上吃这些吗。” 三娘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煮给你吃你敢吃吗?这些都是中草药,有些可以拿来炖汤,有一些呢可以炒着吃,但绝大部分的草药一点都不好吃,而且熬出来的水还是苦的。” 梅雪听后滋的打了一颤。 “苦的,为什么苦的我们还要吃?娘亲把它晒着做什么呢。” 雪儿根本就不懂这些药的作用,也不知道晒干了的好处。 “傻孩子,这些中草药娘亲把它晒干,晒干之后有利于储存,我们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用来熬制。” 梅三娘说的较为正版了点,梅雪有些没懂意思。 “之前娘亲不就是采了很多野菜吗?” “那些是野菜还是草药?” 雪儿有分不清楚。 “你爹在走的时候给我们留了很多书籍,等雪儿会识字了之后就可以去看,到时候你就知道哪些是中药材,哪些是野菜。” 说道这儿,梅雪格外积极道:“娘,我今天认识了很多汉子,老师还布置了作业。” “这个作业是听写汉子生词,听写完您要签字。” 梅三娘看着雪儿突然想起小时候她也要求父母给她听写,不过每次她都写的很差,有一次做一道数学题,她做了很多遍都不会,爸爸教了一天她也没有学会。 那时候只觉得明明是一道非常简单的数学题,老爸却用她不懂的方法,而且跟老师教的不一样,她完全不会。 那个时候她被骂的很惨,因为她不会,所有爸爸不停的训斥她笨,笨的出奇,好似她笨的什么都不会做一样。 梅三娘觉得很受挫,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她都很讨厌学习。 “好哎!雪儿把生词给我。” 雪儿乖乖的吧生词本递给了梅三娘。 梅三娘看了看,全部都是简单,不能再简单的一些生词。 为了节约纸张,梅雪就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她笑了笑:“娘亲,可以开始了。” 梅三娘看着上面不知道念哪一个,梅雪还以为娘亲不会,于是询问道:“娘,要不我教你几遍,正好你可以跟我一起学习。” 梅三娘一愣,点点头。 “好啊,雪儿教会娘亲,以后娘亲跟雪儿一起学习。” 梅三娘露出一抹笑容,她看向雪儿。 第三十五章 梅三娘坐到雪儿身边,将生词本交给了孩子,紧接着雪儿便按照上面的词读了起来,目光是那样的坚定,神情是那么的专注,嘴里干净的念着:“国家。” “guojia。” “国家。”梅三娘跟着念了起来,还特意将“国家”念成了“ghui家。” 当地的口音很重,纠正过来很难。 子不嫌母穷,梅雪还算个耐心的孩子,不会动不动发脾气,她读的声音很清脆。 “花朵” 梅三娘好奇地打量着雪儿,她头一回学习,还学得有模有样,这刘菊老师教的不错,再怎么说验收到了成果。 “雪儿,你在学校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梅雪摇了摇头,学校里面的事,有老师和刘涛在,她已经很开心了,回家后不想把多余的不愉快情绪带给娘亲,娘亲知道后又该担忧了。 “娘这词叫悠然。”梅雪指着生词本上的字,她的小手犹如枯柴,手指每次划过纸张都会发出摩擦后的刺耳声。 “悠然。”梅三娘跟着有模有样的读了起来。 梅雪一个一个读完,梅三娘一个一个跟读完,见差不多了,梅雪倒是让娘亲来抽写。 梅三娘这次来检验雪儿的成果,她念的很标准。 “花朵。” “悠然。” 梅三娘没读一次停顿个五秒,每词读三次,见雪儿写完了再读下一个。 “沉甸甸。” 当梅三娘念完之后,雪儿在地上写满了生词,梅三娘看着挨个检查,她望着地上扭曲的字,心里像是打翻了几瓶酱油。 这孩子还真当是会读不会写,写的字比虫子乱画的还难看,梅三娘甚至要看好几遍才可能认清楚这字长得什么玩意。 她忍住没有发火,要是换做从前,她真想将好好训斥雪儿一番,这时候她总是明白了小时候父母的唠叨,不是孩子学习不努力,是真的只能达到那个水平。 “雪儿,你这个写的是什么字?” 梅三娘随便指了一个写的乱七八糟不认识的字。 雪儿左看看右看看,尴尬的挠头,很显然连孩子自己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个玩意。 梅三娘任由雪儿看了很久,始终没有念出是什么生词,于是梅三娘告诉雪儿:“咋们写字要坐端正,字如其人。” “这些字都擦了。” 梅雪还以为娘亲生气了,她连忙认错。 “娘亲,雪儿重新写,多写几遍雪儿就会了。” 这时梅三娘突然想起来“齐白石”小时候联系书法字,他小时候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于是他的父亲就想了一个办法,拿出上等的纸和笔墨,于是孩子都在上面开始练习字。 所以梅三娘并未让雪儿重新写,而是温和细语道:“雪儿,咱们慢慢的,一笔一划去写,说不定效果会好很多。” 梅三娘知道雪儿会写,但是这字看起来一言难尽,要是慢慢的把它写好了,也就不存在这么难看的字了。 “雪儿,我给你试试看。” 梅三娘在地上捡起一颗石头在地上写出梅雪二字,她用力的画出每一笔。 梅雪望着地上的字瞪大了眼,娘亲的字方正圆润。每一笔一画线条粗细明显,端正有力。 “哇,娘亲你真的不识字吗?” 梅雪凑近了些,一脸震惊地望着娘亲,再看了看字,简直是梦中情字。 “娘年轻时应该读了很多书吧!不然怎么会写出这么好看字。” 梅三娘摇了摇头,她并未承认读过书。 “娘天生聪明,要是别人一教,我就会。” “而且写字也不完全靠天赋,天赋要看,但写的好坏取决于背后的努力。” “雪儿,你也试试,指不定写出来就很好看。” “记住,要认真的对待每一次写作。” “字如其人。” 梅雪点点头,手抓其一旁写字的石头,她跟梅三娘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还将身子挪了挪,摆正了些,紧接着便紧握石头在地上刻画出她自己的名字。 每一次下笔都铿锵有力,似乎是用足了吃奶的劲。 “雪儿写的不错啊!”梅三娘望着梅雪写的字,果然有些东西需要用心去写,怎么个用心法就得看孩子怎么理解了。 用心写这个行为很模糊,同样的,只要孩子理解到位,那么就成功了一大半。 “我们的雪儿就是聪明。” “一定是继承了为娘的优秀传统。” “雪儿,你要记住,只要你去努力,去尝试。尽管结果不如人愿,但总比最坏的结果好。” 道理不是说出来的,是实践出来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路还很长,路漫漫其修远兮,往后雪儿要走的路还很远,梅三娘当是体会到了做娘的艰辛。 “雪儿,等你写好了这些字,娘亲带你玩好玩的。” 雪儿立刻就答应了。 梅三娘也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她还记得小时候跟朋友们一起玩的“跳房子” 首先在地上画出一摞大大小小的格子,然后按照格子的单双,一边前进,一边要把石块踢到正确的格子里,出界或者跳错了格子都算失败,锻炼脚的控制力。 还有一些好玩的她都渐渐忘记,不过五子棋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雪儿看着来了兴趣,更是富有激情的开始练字。 等她写好,梅三娘这边也安排好了,她画了许多东西。 还自己做起了沙包。 “娘,你在做什么?” 梅三娘指着跳房说道:“这是娘小时候玩的游戏。” “名字叫做跳房。” “写完了吗?” “写完了。”梅雪立刻回应到,还让梅三娘检查,“娘亲,你来看看,我写的好不好。” 梅三娘看了看,字虽然还是很丑,但是相比较最初的字,已经算是很好了。 “雪儿很棒,已经很大进步了。” “雪儿,你要记住,好东西是要分享的,娘亲把小时候玩的游戏交给你,你可以交给其他朋友玩。” 梅三娘说完后,梅雪连连点头。 “娘亲,我知道。” “好朋友就应该分享。” 梅三娘仔细的教雪儿跳房怎么玩,边介绍俩人边玩了起来。 “雪儿,该我跳了。” 梅三娘踢着瓦片单脚站立,每格中脚只可落地一次,瓦片或手练既不能压线、出线,又不能打乱编号的先后顺序,否则就算犯规。 梅三娘和雪儿玩累了,俩人又换一个游戏。 “这是五子棋,五个连成一排就算输。” “娘用木条当棋子,你用石头。” 梅三娘率先用木条下在框上,紧接着雪儿看了看然后摆上石头。 “娘亲是这样吗?” 雪儿只听了一遍规则,瞬间就明白了。 梅三娘点点头,“对的,记住五个连成一排就算是赢了。” 规则很简单,但是下起来就不容易了,没有木条下了,梅三娘就去旁边小树子上撇下一段,每次下一次就折断一点当做棋子。 雪儿很聪明,她懂得断路,“娘亲,三个棋子连成一线了哦。” 梅三娘咧嘴一笑,“你还敢提醒我,输了的人要洗碗。” “啧啧啧。” 梅雪一听,有些不情愿。 “娘亲你耍赖,之前你都没有说有这个规则。” “哼,早知道就不让你了,亏我还提醒你了。” “不算,不算,这盘不算。” “你要是没看到,我再下一颗,我就赢了。” 梅三娘噗嗤一笑,竟跟一个小孩子得意起来。 “这可是你提醒我的,方才规则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谁刚刚回答的可起劲了。” “刚刚是谁说的来的?” 梅雪嘟嘟嘴,小哼哼几声。 “娘亲,你可要注意了。” 梅雪还以为可要取胜,没想到梅三娘立刻下了一颗棋子逆转了局面。 “小样,别以为我没看到。” “你这被断了一颗棋子,我呀,早就看到了。” 梅雪皱了皱眉,下了一颗棋子,紧接着梅三娘就五颗连成了一片。 “赢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雪儿下一顿的碗筷就包在你身上咯。” 梅三娘笑着看着受委屈的雪儿,她拿出来另一样东西。 “娘,这是什么啊?” “几根毛线吗?” “是要织毛衣?” 梅三娘可不会织毛衣,农村妇女都喜欢给孩子做穿的,可惜了这织毛衣这种活可费时间了。 “娘教你玩游戏。” “看到我手中的绳子吗?” “可以变换花样。” 梅三娘变换着手中的绳子,将它做成了很多形状,而她的手只是简单的动了动。 “哇。” 小孩子看待稀奇的东西格外津津有味,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毛线可以变换东西吗?” “神奇的毛线?” 梅三娘给了雪儿一根毛线,教她怎么做雨伞。 “看好了哈,这东西穿一下,对,手指穿一下。” “看好了,再这样...再这样。” 很快毛线摊在一起,但是梅三娘不慌不急的松开另一只手。 “娘,失败了吗?” 梅三娘并未作答,而是将另一只手拉了一下毛线,紧接着手中的毛线变成了一把小伞。 “看,好看吧?” 梅雪连连点头,自己也跟着试了起来,可是她跟着娘亲一步一步做,她自己形成的小伞特别小,像是还没长开的蘑菇。 第三十六章 梅三娘拈着一根线,指尖的线在她的手中灵活的变化着动作,从一把小伞变成了一朵小花。 就在这时,孩子嬉笑间标出一句:“娘,我们班上好多同学都没来上学。” 这本是一件并不引人重视的事情,可到了梅三娘这儿,她又多问了几句。 “最近又不是丰收的时节?怎么这么多孩子不上学?是上不起学了?雪儿你要知道,就算娘没钱也会砸锅卖铁去供你读书,唯有知识能改变命运。” 这句话已经不知传承了多少年,穷苦的孩子们始终记得读书能改变命运。 “娘,不是的。” “因为同学们都生病了。” “前些天都还好好的,大家都还以为是不想来上学找的借口,结果一问才得知生病了。” 梅三娘方才嬉笑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还有些紧张的询问道:“雪儿,那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传染。” 梅雪一脸不知所错,她不知道娘亲为什么这样问。 “娘,这病会传染吗?” 梅三娘也不知道,但如果是普通感冒的话,有一个孩子生病了,其他孩子不一定会生病,可倒下了这么多孩子,怎么能不让人警惕。 “孩子,你告诉娘,那些人都有什么症状。”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娘。” 梅三娘过于紧张,有点吓到了雪儿。 “嗯...大家都出现了咳嗽的症状,有些人喉咙痛,还发烧了。” 听到这梅三娘有些不淡定了,这些看似像普通感冒,可周围的人都遭殃了,这估计是流感。 “雪儿很棒,雪儿你告诉娘,你跟那些人接触了吗?” 梅雪摇了摇头,平时跟她玩的都只有刘涛,只要刘涛没事,她就没事,不过为了不让娘亲担忧,她只说道:“没有,她们感冒之前都没有玩。” 梅三娘想想也是,已经接触了,估计现在早就感染上了。 “雪儿,最近就不去学校了。” “你呢,就在家里呆着,等上一阵子再去。” 梅雪还小,不知流感的严重性,以为娘亲为了别的,不让她去上学。 她答应了刘涛一起去上学,她们昨天还约好了放学后去捉鱼。 梅雪看了一眼娘亲,最后还是口头上答应了。 “娘,是很严重的病吗?” 说严重其实并非很严重,可又说不严重吧,这流感闹出了人命,之前有人因为咳嗽丢了命,梅三娘还记着呢。 “雪儿,生病了难受的是自己,但是你别跟其他人说这是流感,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从梅三娘口中说出来,一个小小的感冒似乎成为了很严重的病,梅雪有点害怕,她又想起教室中少了很多小伙伴,不觉有些后怕,要是真的像娘亲说的那样,那她一定要去提醒刘涛。 “娘,我去找刘涛玩。” 梅雪话音刚落,梅三娘立刻阻止了,她呵斥道:“去找刘涛干嘛,你现在好好的在家待着,哪里也不许去,记住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乱跑。” “流感不长眼,专门挑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孩吃。” “流感一旦进入人体之后,开始破坏你的免疫系统,它们会吞噬身体里面的所有器官,然后一步一步把你掏空,最后只剩下躯壳。” “流感会引起呼吸道病毒感染,到时候你会喘不上气,而且流感传播速度快,你看你们班的小朋友倒了不少吧。” “我们家并不富裕,你弟弟还小,要是我被传染上了没关系,但是你弟弟,还那么小,小孩子抵抗力没有大人好,你弟弟都还不会走路,要是感染上该怎么办?你不为娘亲考虑,也要为家里面的弟弟考虑呀。” 梅雪一愣,点点头,“娘,我不去找刘涛玩了。” “这才是娘亲的好孩子。” 之前她采集的草药都已经晾晒着,家里面光是有书籍,连个草药都没有,梅三娘实在是觉得奇怪,这李展堂走了之后还能把药全部带走不成。 以前李展堂看病不给病人抓药?这药在哪里啊。 梅三娘挨个查询,差点把家翻了个底朝天。 “怎么会没有呢。” 梅三娘格外纳闷,怎么就没有药呢,那家里以前看病的药是哪里来的。 梅雪见娘亲行为反常,有些好奇道:“娘亲,你在找什么?” 家就只有这么大,梅三娘找来找去就是不见药材的踪迹。 “娘在找药材。” “是你之前采的?” 梅雪指了指窗外正在晾晒的草药说道:“药不是在外面吗?” “雪儿,娘找的不是那个药材,是以前你爹留下的药材,之前你爹给人看病肯定会抓药,这药放哪里了,娘亲找找。” 梅雪看着娘翻箱倒柜,她跟着找了起来,母女俩找了大半天都一无所获。 “娘亲,是不是爹都拿走了。” 梅三娘也觉得可能是都拿走了,但是路程遥远,一路上不带点干粮,带些中药材干嘛,梅三娘一想,又觉得这药材应该是在家中。 可是找了大半天都没有看到有,这不妥妥的没了嘛。 就在俩人一筹莫展之时,梅雪靠着墙,突然间墙上的有泥土掉落,梅三娘还以为房子要倒了。 她连忙把雪儿往身前拉,紧接着墙上露出白色的纸片,泥墙中的纸片格外起眼。梅三娘上前摸了摸,还以为是劣质墙,结果真如她所愿,这墙上的泥土哗啦哗啦的往下落,像是下着大雨一样,稀里哗啦的掉落了一大堆。 正当她吐槽后,墙上露出了一大块纸板,梅三娘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没想到后面居然是空的。 这年代修造的墙体还是镂空的,里面一点东西也没有,这修墙的活儿还真是能住人,住不死人就接着住,一代传一代。 “雪儿,你门外去。” 梅三娘在确保雪儿走远后,她小心翼翼的将纸板拆卸掉,并随时准备逃离,万一她被埋下面了,肯定会吓着孩子,她还年轻,可不想这么早早地被活埋。 紧接着梅三娘去掉纸板的一瞬间,一大堆尘土弥漫在空气中,尘埃落地后,墙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小木门,这门看起来很旧,上面还贴着泛黄的纸条。 梅三娘凑近一看,上面竟然写着:“药材库。” 梅三娘立刻兴奋起来,没想打这小小的家还有暗门,不过梅三娘打开后就后悔了,这道门通向地下,下面乌漆嘛黑的,她根本不敢下去。 一时间家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梅雪在外面见到屋里面没有了动静,于是跑了进来,轻声唤着:“娘。” 梅三娘看了一眼孩子,目光又落在了木门后的小隧道,这下面一片漆黑,像极了大型地窖,冬天腌制白菜用的。 梅雪也是第一次看到家里面还有一个门,而这下面居然通向了地下。 “娘,这是什么?” 梅三娘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她连忙让雪儿点两蜡烛。 漆黑的地窖在蜡烛的照耀下变得格外亮堂,雪儿站在门外,梅三娘则是独自一人走了下去,刚开始下楼梯的声音在地窖中格外刺耳响亮,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梅三娘说不上头这味道,很雾气,紧接着她用蜡烛照亮了整个地窖,与其说是地窖,不如说是一个地下房间,照亮的一瞬间,她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这房间大约二十多来平米,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坛子,每个坛子上还贴有泛黄的纸条。 梅三娘恭敬地鞠了一躬,嘴里念叨着:“哦米陀佛。” 别说这地方她是真的害怕,这大大小小的坛子更是渗人,每个坛子上都贴了纸,不知道的人一看怪吓人的。 等梅三娘走近看清楚字后才送了一口气。 “白果” “黄药子” “枇杷叶” 这不都是些中药材嘛,她一时间激动地叫出了声。 梅雪听到后,眼睛都没注意脚下的路,一个劲往下冲,嘴里还不断地叫着:“娘。” 当梅雪滚下来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梅三娘,她连忙将挂在墙上的煤油灯点燃,然后抱起雪儿。 “怎么了?摔到哪里了吗?” 梅雪第一时间开口道:“娘,你没事吧。” 梅三娘瞬间红了眼,这傻孩子自己都把裤子摔了这么大一个窟窿,还在挂心她。 “娘没事,娘找到了草药。” 原来李展堂离开后,并没有把药材全部带走,至于原主记忆力并没有药材的储藏地,估计上疯了后缺失了点记忆。 “孩子,以后我们就有药了。” 梅三娘打开一个坛子,她就是说闻到了难以形容的味道,原来这房间里面还有石灰,花椒,再加上一些中药材散发出来的气味,一乱锅全在里面。 她全部检查了一遍,里面至少有几十味、甚至百味药材,这可真是妥妥的大户人家。 有了这东西,光是卖都能值不少钱,果然这当医生就是有钱,随随便便一味药草都能值不少。 要是有人来看病,这药往桌上一配,什么决明子,这不妥妥来钱嘛。 梅三娘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这些药草都是要留着备用的,不然李展堂花这么老大些功夫,还建造了一个地下室。 第三十七章 隔些天,流感没来,倒是听到了张晓燕离婚的事情。 “王麻和张晓燕离婚了。” 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梅三娘。 梅三娘自然是见怪不怪,这档子的事情和她扯上关系,算是有人强拉关系吧。 梅三娘最近几天可忙了,她不仅要上山采药,还要放羊,还要照顾归堂。雨后山上的路更难走了,捡蜗牛的活儿就交给了雪儿。 最近许二柱也不常来,也不知干什么去了,隔三差五不来,梅三娘倒是有些不习惯。 主要是见不到人,没人陪她唠嗑。 一边干活一边闲聊,时间过得最快。 最近这几天路上时不时有人咳嗽,梅三娘专门自己用布做了个简易版的口罩,她还在口罩的隔层里添置了棉花,一共做了四个,四个口罩分别两两换洗。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响起,梅三娘抬头一看,刚刚一位婶子连续不断的咳嗽了好几声,背着背篓缓缓下山了。 梅三娘下意识的抽了抽口罩,嘱咐道雪儿:“雪儿,娘亲看看兔子上钩了没。” 梅三娘连续看了好几个捕捉兔子的夹子,她还以为会无功而返,在最后一个夹子她听到了兔子吱吱吱的声音,于是她小跑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只挣脱疲惫的小兔子。 梅三娘提起兔子耳朵就往雪儿那边赶,这兔子是一点劲都没有了,估计被夹着后一直在挣脱,好在没有挣脱开,不然今天真就一场空。 梅雪老远就看到了梅三娘手中提着的兔子,她小跑了过来,兴奋道:“娘,咱们今天可以吃兔子了?” 梅雪好久都没吃荤,今天别提有多开心,围着梅三娘转了好久,又用手摸了摸兔子。 “好可爱。” 梅三娘问道:“兔兔这么可爱,雪儿还要吃兔兔?” 可爱归可爱,终究都是要下肚子的东西。 “雪儿喜欢吃兔兔。” 梅雪咧嘴一笑,看着兔子都直咽口水。 “兔兔这么可爱就吃兔兔。” 梅雪的脸颊上荡开一层一层笑容,嘴唇绷不住咧开了花,露出一排白牙。 下了山之后,梅三娘将兔子经过一番处理,去掉皮毛和内脏,便开始切兔子肉切成小块,放入生姜、少许葱段、大蒜、多一点花椒。因为没有料酒,梅三娘就将酿制的米酒倒了一点用来去除膻味。 还没有开始做,梅雪就提了个小板凳站在一旁看着娘亲弄。 “你这小家伙,光明正大的偷看厨艺。” 梅雪乖巧的说道:“以后雪儿学会了就做给娘亲吃。” “娘亲,雪儿喜欢你做的菜。” 以前娘亲很少做菜,吃啦上顿没下顿,现在娘亲似乎是喜欢上了做菜,每一道菜都做的格外精致,摆的好看,就会诱发人的食欲。 “雪儿,有些东西娘要告诉你,做菜不一定是女生的事情,学习做菜不是女生的本分,你要做的事掌握铁饭碗,以后长大了不可能娘要给你做一辈子饭菜。” “我们不断地学习是为了更精致的生活。” “我们生来不是为了享受,而是只有这样才能感知酸甜苦辣。” 梅雪看的格外仔细,就连梅三娘做菜的步骤她都小声的重复着。 梅三娘见这孩子学得认真,于是将做菜的步骤念了出来。 “先把油烧热,油越多,更香。” 梅三娘倒了不少的菜籽油,这一倒下去相当于普通家庭大半个月的油水。 “要是加一点猪油就更香了。” “雪儿,离灶台稍微远点,会溅油。” 梅雪赶紧远离灶台,有小心的探向锅内,只见一股股烟子冒了出来,紧接着就看到娘亲将腌制好的兔子肉放入锅中翻炒,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不停地翻炒,直至肉的水分炒干,炒到表面金黄。 这个动作持续了好几分钟,梅雪凑着闻了闻味道,这味道别提有多香。 梅三娘拿起酱油倒了一点点用来提味,紧接着她又准备好干辣椒,青椒和一点大蒜和葱段,翻炒均匀。 梅雪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她不知道为什么娘亲会先烧油,为什么这样做菜,以前她只会水煮。 娘亲之前告诉她,如果不会做菜,那就水煮,只要是水煮过后就熟了,都能吃。 “雪儿,做菜都是有讲究的,你要记住这样做出来的菜才好吃,颠倒其中一个顺序可能味道并不差,但肯定没有之前的好吃。” “而且,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放入辣椒,就是因为为了防止辣椒炒焦,这样辣椒入了味,吃起来也就糊了。” “当现在放入菜会更加的五味俱全,我们再往里面放入一点点盐巴,翻炒几次就可以出锅了。” “干煸兔子肉这样更加入味。” “来,雪儿尝尝。”梅三娘从锅里夹了一块递到雪儿嘴边,“小心点,这肉才出炉,很烫。” 梅雪嗦了嗦口水,用手去借,果然很烫。 但眼前的可是肉,掉在地上就可惜了,她紧握着兔子肉一口塞进嘴里,用口中的唾液消热,兔子肉来回在腮帮子里滚来滚去。 她用那小小的舌头不断地嗦着,还小心的尝着兔子肉,完全是香味入了肉,就连骨头吃起来都是香的。 吃着还能听到雪儿嗦兔肉的声音,带着些小辣,可又无辣不欢。 梅三娘紧跟着也尝了尝,味道巴适得板,辣味十足,吃起来格外带劲。 于是她将全部兔子肉舀了起来,放在盘子里满满的全装满了,还有多余的。 “最近感冒的人太多了,雪儿你没有乱跑吧?” 梅雪摇了摇头,她倒是想出去,可是不敢,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刘涛了,不知他怎么样了,前段时间刘涛见梅雪没有来上学,以为梅雪感冒了,来询问后才知道梅雪妈妈不让她出去玩。 于是乎他就提议梅雪出去玩,可还是遭到了梅雪当面拒绝,理由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因为梅三娘不让她出去玩,所以刘涛并未约着梅雪。 “雪儿没有到处跑就好,要是乱跑着,遭了就划不来了。” 梅雪是家中的乖乖女,可是乖乖女也有叛逆的一天。 “雪儿,你知道吗,娘亲这几天听到好多人感冒咳嗽,每每听到我都感觉咳嗽就在身边,而且我能感觉到病毒细菌飘在空气中,你敢想想,呼吸的是病菌。” 別说想象,梅三娘一想就觉得恶心。 “雪儿,等一下娘出去一会儿,你就待在家里,听到了吗?” 梅雪答应的好好的,吃完兔子肉后梅三娘戴着口罩就走了出去,手里还提着一点兔子肉,梅雪好奇是给谁带的,梅三娘也没有说,只说了送人。 梅雪也没有多想,觉得应该是送给二柱叔的,因为一有好东西娘亲都会想到二柱叔。 梅三娘走后,刘涛溜了进来。 主要是找梅雪玩。 “梅雪,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学校最近也很冷清,没了你,我都不知道干嘛,最近老师们都病了,我姐也有点感冒。” 梅雪望着刘涛问道:“那你不回家照顾刘老师?” “我姐就只是咳嗽而已。” “我娘说了,最近的咳嗽可能是流感,最好,小心一点。” 男孩子的心大一点,他可不相信,“又是你娘说的,你娘又不是医生,她说的话也能信。” 梅三娘的话自然不可信,可是她是梅雪的娘,娘绝对不会骗她的。 “我娘正在学习医术。” 刘涛捧腹大笑道:“梅雪,你别逗我了。” 梅雪解释道:“我娘看了很多医书,她说的话我当然相信。” 刘涛感觉梅三娘就是个笑话,“梅姨学习医术?你知道当医生有多难吗?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看点书就可以当医生的!得给人看病,而且把人治好。” “你娘最多看点皮毛。” “要真的学会了,那我们岂不是看几本书也可以当医生,梅雪你就别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对了,我们出去玩吧。” 刘涛盛情邀请梅雪道:“树林去玩,里面野果子成熟了不少,再过些日子就没了,走不?” 梅雪十分为难,她娘亲交代过不能乱跑,她犹豫了。 “我说梅雪,你这不能出去,那不能出去,是只能在家里面玩了吗?梅姨又不在,你出去一小会儿梅姨也不会发现,你赶在她回来之前回来不就好了。” 刘涛叹了口气:“你是你娘听话的好孩子,我就不一样,没娘疼,你可以听你娘的话。” “你就是不愿意跟没娘的孩子一起玩呗。梅雪,我拿你当朋友,你天天跟我炫耀你有娘,可以听娘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梅雪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雪想告诉刘涛最近感冒传染性强,也提醒一下他别到处乱跑,可刘涛的样子一点也听不进去。 “我出去玩就好了。” “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 梅雪坚决的回答道刘涛。 刘涛开心的笑了起来,他早就想带雪儿一起去采野果子,还能小小野餐一下。 “三月泡可好吃了,甜中带一点一点酸,吃起来特别美味。” 刘涛拉起梅雪的手就往山上走。 第三十八章 梅雪跟在刘涛身后,爬山可不是件容易事情,路途陡峭,杂草丛生,要是一脚踩空,可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梅雪右手扶着山边的树枝,左手把着杂草,一步一步挪上去,经过几十分钟跋涉,她们来到一处空旷的地上,地里没有种植庄稼,两边的柏树格外大,有些像是长了几十年。 “我娘说,这些柏树长了很久,树上还会流柏油。” “这种是实心的木头。” 刘涛不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虽然他并不讨厌梅三娘,可梅雪总是嘴边挂着娘,听多了,他很不耐烦。 “你这典型的妈宝女,梅雪我们出来玩,就不要提梅姨了。” “你瞧瞧,那边有好多三月泡都红了。” 梅雪顺着刘涛的目光望去,那边草丛中有好多三月泡,她赶紧跟着跑了过去。 “哇,好多三月泡。” 梅雪简直要看花了眼,这种东西可好吃了,就是少,还不够塞牙缝。 “梅雪,我前些天就想带你一起粗来,我每天都会上山,就是怕这东西被人采摘了。” 梅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刘涛,她的声音细又低沉。 “对不起,刘涛。之前我娘不让我出来,我真没有办法。” “我也很想出来跟你一起玩,但是家里就只有我娘一个人能干活,如果我不帮忙的话,我娘撑不了多久。” “今天跟你偷偷跑出来,肯定让我娘担心了。” 刘涛采摘了许多三月泡,他正采的起劲,听到梅雪这么一说,他疑惑地看向梅雪。 “什么意思?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你要是有困难你就告诉我。” “我知道你们家困难,但是谁家不困难呢?我也是从那个时候熬过来的,我家里就只有姐姐,姐姐住在学校,所以家里的东西都需要我来喂养,我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但我真心待你,所以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 梅雪突然哽咽住,她看着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男孩,眼前的男孩家境比她还要困难,平时都是他独自一人。 “对不起,我不应该挑起你的上心事情。” “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一直。” “刘涛,我们不要想其他的了,等会儿我娘要回来了。” 梅雪跟着也采摘起三月泡,她还用衣服擦了擦,尝了尝,汁水直接在嘴里迸发开。 “好甜。” 梅雪脸上露出一种舒服的表情,她又采了很多,直到这一片都没有红色的三月泡,俩人才停止。 “刘涛,你以后长大了要做什么?” 刘涛无所谓道:“赚钱啊,只要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那你呢。” “我啊?”梅雪想了想,她也不知该做什么,“我想长大后在城里买一套房。” 刘涛笑了笑:“买房啊?那还不如乡下自由,听说城里人都很抠门,我才不去城里。” “要是有机会还是可以去看看,我长大了就想出去看看。”梅雪想着不能一辈子待在村子里,村子里虽然无忧无虑,可她看到其他妇女仿佛就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刘涛,我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我爹还活着。” 刘涛很疑惑,明明李展堂抛弃了她们,为什么梅雪还想着李展堂还活着,还想再看看。 “放心吧,你的愿望肯定能实现。” “对了,这些三月泡你全部拿回去吧!” “你天天念叨梅姨,我看梅姨才是活得最潇洒的那一个。” “啊嚏。” 梅三娘摸了摸鼻子,耸了耸肩。 “谁在背后骂我。” 梅三娘轻轻地用手锤了锤肩膀,实在是累的前胸贴后背。 “这日子还有什么时候到头啊!”梅三娘在田间大吼道,田里面不一会儿传来她吼叫的声音,梅三娘拿着锄头欲哭无泪。 每天她都想宣泄几次才解心头不爽。 “我为什么不死,死了一了百了,死了不用带娃,不用干苦力。” “别人穿越自带光环,她穿越离异带俩娃。” “这都是什么苦逼日子,我真特么服了。” “老天爷,你是看我过的太富有了,所以给我加大难度。” 梅三娘在地里一阵嚷嚷,路过的还以为梅三娘又开始发癫了,估计是因为穷疯了。 “咳咳咳。” “三娘,干活儿呢。” 李大爷最喜欢牵着鸭子逛,仿佛他身边的鸭子就是他的宠物。 李大爷除了遛鸭子,旁边还有一只猫,这猫格外听话,李大爷走到哪里跟到哪里,时不时还在地里窜,但不会踩死地里的苗子。 “三娘啊,我这老远就听到了你在嚷嚷,这在说什么呢?” 梅三娘看向李老头,疑惑道:“李大爷,你才是,生病了?” “看你咳嗽的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医馆看看。” 李大爷笑涡一动一动,嘴唇儿颤着:“要是有那钱,不如喝上几两小酒,美滋滋。” “你都咳嗽的这么厉害,还喝酒,李大爷你去看看,这拖上一阵子,小心拖成肺病。” 李老头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摇了摇头,又俱是苦笑不得:“老头子命硬,要是哪天真不行了,估计是老天爷召唤我回去了,要把人收走了。” “老头子我的命不值钱,花在药上,还不如好好的吃一顿好的,享受一番,也不枉费活了这么几十年。” “丫头,我说的没错吧?” 李老头笑容逐渐暗淡,最后叹了一口气,伴随着咳嗽声,带着一只猫一只鸭走远了。 空气中还飘荡着李老头的声音,他仰着头,呢喃着:“天生我材必有用。”梅三娘看着远去的李老头,俯瞰他这一生,其实过得算是平平淡淡,也没有什么作为,只是吃了上顿有下顿,像李老头这种人,就算是病死在床上,也不一定会有人发现。 估计只有尸体出现味道,才会被人察觉有这么一个人离开了。 梅三娘叹了口气,她本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她现在已经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也有可能在健身房里看帅哥,健身房里最容易眼饱口福。 人生苦短而相思漫长,红尘不尽生死一刹,天知道等待我的将是邂逅或是错过?怎能立于原地,任光阴被日日消磨? 梅三娘越想越不舒服,人生苦短,众多枷锁上身,她该何去何从。 任由时光染了白发,蹉跎岁月,她还年轻,拖着三四十岁的身体,可实际年龄不过二十岁。 “男人,我连男人的手都还没碰过。” 梅三娘越想越气人,自己怎么能窝囊成这样。 收拾好东西回家的路上,她有些气不过,路上的野草、野花她都看不惯,再则就是路上遇见了张晓燕,离开男人后,张晓燕变得越发动人,还收拾打扮起来,嘴上的那一抹红格外鲜艳。 这一次张晓燕见到梅三娘直接迎上来,走到梅三娘跟前,打量了一番梅三娘,还数落道:“我还以为麻雀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结果一看连麻雀都不是,是一只野鸡。” 张晓燕变得比以前更加傲气,她可是记住梅三娘在。 “听说某些人家中开了荤,不错啊,这小日子过得不错。” “梅三娘下一个谁是你的目标啊?” 张晓燕话中带话,梅三娘也没惯着她,质问道:“你有目标了吗?” “等你安顿好了再操心我的事情吧?” 就在这时候,张晓燕注意到梅三娘身上的口罩,她疑惑道:“脸上长什么了?是见不得人了?” 梅三娘说道:“最近感冒的人多,以防万一,要不你也带一个口罩。” 张晓燕嫌弃的瞥了一眼梅三娘,“你这抹布做的口罩能有什么用?最多抵挡灰尘,你要知道,一个喷嚏里含有上万病菌,岂是你一个抹布能抵挡的了的?” “没文化,真可怕。” “听说你家雪儿上学了?果然得了好处,孩子都上学了。” “梅三娘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我知道你花了很多功夫在家里,但是有一点你应该记住,你今天的所有都是你从别人那里得来的,不正当得来的东西,你用的也不安心吧。” 这个别人自然是指王麻,虽然现在王麻和张晓燕没有什么关系了,可一大半都是张晓燕的,如今张晓燕只不过在讥讽她不劳而获罢了。 梅三娘脸皮子够厚,自然也没当一回事,毕竟要脸又不能吃饱饭,这个时候还要什么面子。 况且这些全是王麻心甘情愿给的,一她没偷,二没抢,得的天经地义。 “安心着呢,毕竟都是自己的东西,你还是戴好口罩吧!唾沫横飞,当然抵挡不住病菌。” “能抵挡点是一点,总比全部暴露在空气中来的好。” “我这边就不和您叙旧了,有空来我家做客。”梅三娘从张晓燕身边绕过,还不忘瞟了一眼张晓燕。 回到家后,梅三娘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头,家中多了些三月泡,梅三娘最了解家附近,家附近的三月泡根本就没有成熟。 要说这么红的“三月泡”只有面向太阳才有可能出现这么红的情况。 她还没问什么情况,梅雪就迎了上来,亲切的喊着:“娘~” 第三十九章 一股重力袭来,她抱住眼前的孩子,雪儿长了不少肉,脸不再像以前凹下,她还记得第一次在小树林见到的雪儿,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不哭也不闹,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她,有些害怕,又夹杂着渴望。 “娘,我在附近采摘了好多三月泡,你尝尝。” 雪儿溜出去这件事,她知道了。 可听到耳边传来雪儿委屈的声音,看到桌上红彤彤的果子,她心又软了。 “最近流感又严重来了。” 这次的梅三娘感觉更不好了,李老头遭了。 他咳嗽的声音还在梅三娘耳边回响,是的,在这个三月,春季流行性感冒,老人抵抗力最差,遭的也越凶,再加上年轻时,这些老人又不注重身体健康,虽然一年得不了几回,可要是长年累积拖疲惫了身体,多的都来了。 “最近你李爷爷感冒了,咳嗽不停,等晚点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梅雪道:“娘,我跟你一块去。” “不了,你就在家里呆着,哪里也别去。” “我看你李爷爷症状不轻,估计传染性极强,你一个小孩子免疫力肯定比我这个大人低,万一过一下,遭殃了怎么办?” 这最近些天,屋外时常能听到悲怆的声音,偶尔路过别家院子还摆上了许多花圈,看起来格外寒心、渗人。 “娘亲,李爷爷没事吧?” 梅三娘也不知道李大爷怎么样,不过看着他能出来鸭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没事,感冒而已,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小孩子别到处乱跑,万一飞沫传染上,生病了可没有多余了人照顾。” 梅雪知道的点了点头。 梅三娘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就拿了一筐鸡蛋,大约十多个的样子,还带了些中草药,其方为:半夏四钱、厚朴三钱,紫苏叶二钱、生姜三钱、茯苓四钱。橘皮八钱。 一共包了三个疗程的中药包,梅三娘见李老头咳的厉害,估计是染上了那流感。 走之前,梅三娘压了压口罩,弄的紧实了些,生怕这病传染给她,虽然大人的抵抗力高,可实际上这流感无眼,万一摊上了,多的事都遭了。 前几天路上还什么都没有,才过了几天,路边上没多远就一个花圈,微风扬起地上的白纸,优美的乡下风景多了些别的味道,直冲脑门。 “咳咳咳。” 梅三娘还没去敲门便听到李老头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欲要将心肺咳出来一般,如同打雷般震耳欲聋,听着格外糟心。 “李大爷,你还好吗?” 梅三娘轻轻地唤了一声,她透过门看着里面一片黢黑。 虽然李老头家住在村口,可他家朝向不好,刚好外面的椿树给他屋子背了光,李老头又不舍得将椿树砍了,所以只能任由这样。 “李老头,没事吧?” 梅三娘下意识捂住口鼻,随后里面传来沧桑的声音。 “梅三娘,三娘你怎么来了?” 梅三娘轻轻地推开门,里面的猫惊慌地钻到了桌子地下,而李老头睡在最里面的屋子,梅三娘还没走进去便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这种味道混合了各种垃圾味,又有一股腐臭味,让人非常不舒服。 人到终年难免会邋遢,可李老头并不是这样的人,李老天并不是那种邋遢的人,而且他的房子格外干净。 梅三娘穿过堂屋,来到李老头房间,李老头侧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着。 梅三娘吓得一惊,要是眼睛是放大镜,估计满屋子都是病毒。 “李大爷,我带来了些鸡蛋和药,稍等我给你煎药。” “这哪里…咳咳…麻烦你,多少钱?” 梅三娘哪里收钱,她告诉李老头,“自家药,不要钱,我包的药,用于风寒感冒这些小病。” 梅三娘一靠近李大爷,那味道更浓烈了些,梅三娘这才意识到那味道正是李大爷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种味道不是一个月没洗澡,这味道带着重重地腐臭味,裹着地底烂泥的陈味,让人有些作呕。 梅三娘突然意识到什么。 “李大爷,我去煎药。” “你吃饭了吗?” 梅三娘瞧李大爷虚脱的样子,估计也没吃饭,便一道都做了。 她便试探性询问道:“你有没有想吃东西?” 李老头倒是无欲无求,“别弄太多,吃不了。” 生病了自然色没有胃口,可不吃东西乃是大忌讳。 当人没了食欲,离死亡将更进一步。 “雪儿没事吧?这感冒怕是好不了了。” 李老头嘴中不断地喃喃道,有些话梅三娘没听清,大致可以看得出李老头的有些消极。 无意间梅三娘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早些年吃过海鱼,如今都忘了是什么味道。” 他还跟梅三娘提及海鱼的味道。 “海鱼没什么刺,肉质别提有多鲜美。” 梅三娘吃过各种鱼类,自然她也吃过海鱼,不过海边的鱼会更咸,再加上储存方式需要用盐腌制,所以导致吃海鱼不用怎么放盐,还需要多清洗好几遍,当然这样也不一定能让海鱼没有咸味,只是冲淡了些,吃起来没有那么齁人。 “李老头,我去煎药,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吃,先把病养好了,等你好了之后想吃啥吃啥。” 梅三娘出了房间大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呼吸起来格外舒服,没有掺杂一点异味。 可李大爷咳嗽的声音越来越严重,梅三娘用他家的锅小火慢慢熬制,又一边准备煮点粥,外加两个鸡蛋。 死神来临之前,老人身体会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李大爷本是爱干净的一个人,家中散发出这种味道,估计离死神来没有多远了。 梅三娘用小碗盛着药水端了进去,李老头不断发出咳嗽的声音。 “来喝药了。” “我给你放床边,你小心一点,等一下我来收拾。” 李大爷剧烈的咳嗽声还是吓得梅三娘一步也不敢靠近。 她害怕被传染上,就像是看待瘟疫一样,令人不敢恭维。 “没事,你放那儿吧。” 李大爷撑着疲惫的身体坐了起来,他一手颤抖的端起药,另一只手赶紧扶着,生怕手里的药打翻。 一股热气在李大爷的脸上游荡,飘来的热气让人格外舒服,他轻轻地将水凑到嘴边,不断的吸取药水带来的缓和,似乎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 李老头似乎尝不到苦味,他大口大口的贪婪的喝着药水,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梅三娘看着床上的李大爷苟延残喘的活着,她也无能为力,她不是真正的医生,虽然学了很多医疗知识,可实际上这些药能不能让李老头回光返照,她拿捏不准。 “吃了药,喝了粥就多休息。” “别牵着你的大黄鸭到处遛。” 李老头嘿嘿的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牙齿一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遛着鸭,屁股后面跟着一只猫。 “我倒是想去遛,可浑身没力气。” “人活着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三娘,我吃完了,今天麻烦你了,你走吧,我这病啊,我自己心里清楚,你还要照顾孩子,就别担心我了。” “小感冒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梅三娘倒是真希望过几天就能看到李老头。 “那我先回去了。” “这药每天都要煎熬,准时喝,病才会有所好转。” 回去的时候,她走的急,没有看清前面的路,迎面撞来一个小孩,梅三娘定睛一看,居然是雪儿的同学,刘涛。 刘涛急急忙忙的跟梅三娘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梅三娘瞧这孩子急的要命,她疑惑道:“刘涛,干嘛去。” 刘涛告诉梅三娘:“梅姨,我去镇上买药。” “买药?” 梅三娘继续问道:“家里有人生病了?” 刘涛死劲地点了点头,“我姐生病了,急需去买药!她发烧了。” “多少度?” 刘涛也不知道,他急的要哭:“我姐她…我也不知道,看样子很难受,脸都烧红了,额头也非常烫。” 梅三娘问道:“物理降温没?你这要是去镇上买药回来都多久了?” “发烧这么严重的时候,肯定需要你在家照顾,你家里还有其他人没?” 刘涛沉默地摇了摇头。 梅三娘心一横,告诉他:“上我哪儿去吧!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开药方子。” 刘涛震惊地看着梅姨,他非常清楚,梅姨只不过是万千当中的一个普通妇女,她哪会什么医术。 “可是…” 梅三娘见刘涛犹豫,开口道:“你来回镇上都不知道你姐烧成什么样子了,回来人不会傻了吧。” “我说了,你要是信得过我,你就跟我一起。” “我家里有点药草,我可以给你开药方子,不收费,你放心。” “没治好不要钱。” 梅三娘也是看在这孩子跟雪儿玩的好的份子上才出手相助,虽然她也不能把握自己医术,但好歹自学了这么久。 “要不要去?”梅三娘坚决的问道,要是刘涛再不回答她,那就算了,反正出于好心,总不能好心当做驴肝肺。 过了几秒后,刘涛赶紧回应道:“去。” 第四十章 “你家就你和姐姐?” 梅三娘平时不大喜欢关注别的人,可这刘涛不一样,梅三娘以前受过很多屈辱,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原主的痛楚,却能在记忆中亲切感受。 眼前的小孩子看着令人心疼,她又多问了一句:“你姐姐出现这症状多久了。” 这孩子也是如实告知:“大概有三天了。” “前些天我姐回来后说有些头痛,本以为睡一觉就会好,结果第二天就瘫在床上,姐姐一直咳嗽,今天就开始发烧了,而且烧的格外厉害。”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感冒了,这流感传播速度很快,只要免疫力不过关,很容易被感冒盯上。 “没事,你姐姐很快就会好。” 刘涛就是一个小孩子,大人说的话可信度极高,方才愁眉苦脸逐渐散去,脸上多了一丝希望。 梅三娘将刘涛领会了家,梅雪在院子里一瞧,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估摸着她和刘涛跑出去玩的事情有关。 还没等梅三娘质问,梅雪见到刘涛的那一刻,就开始承认错误。 “娘亲,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出去玩。” 梅三娘看到眼前承认错误的雪儿,她也是一惊,紧接着刘涛为雪儿辩护道:“梅姨,这件事情不怪雪儿,是我唆使雪儿去玩的。” 这那还是谈这些事情的时候,梅三娘并未责怪雪儿,她说道:“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刘涛你不是要拿药吗?你在这儿等着。” 一路上她大致了解到了病情,于是捡了一副自配的药材,大致有些厚朴、陈皮、半夏、白芷、桔梗、茯苓、甘草、姜片、葱白。 屋子外,刘涛歉意的望着梅雪,梅雪还以为她们出去的事情暴露了。 “刘涛,你没事吧?” 刘涛摇了摇头,紧接着就绷不住了。 “我姐发烧了,之前你说的是真的,我感觉我姐也染上病了。” “刘老师她?” 刘涛无奈地看向梅雪,他说道:“梅姨说给我姐抓几服药,只能如此了。” “对不起,我之前就不应该唆使你一起去玩,我要是早些听你的话,做好防范措施,我姐应该就不会发热,现在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再加上剧烈的咳嗽,半夜睡熟了都要被咳醒。” 每次他想靠近照顾姐姐,一一被她回绝了,甚至是带着剧烈的咳嗽声怒吼着不要靠近,会传染。 起初学校里病里许多孩子,刘涛的姐姐刘菊还挨个拜访,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染上了病。 “你说什么呢,刘老师一定会好起来的。” 梅雪和刘涛在外面等着,梅三娘则是为刘涛姐姐开了三副药,因为她也不知中药效果好不好,但她知道的是中药成分缓和,也不会伤及其他器官,但是见效程度就比西药低。 有些药治标不治本,初来乍到,梅三娘还是少开了些药。 她分好药后拿给了刘涛,还提醒道:“一天三次,一共是三天的药,切忌辛辣。” 刘涛激动的接过梅三娘抓的药,嘴里不断地感谢道:“谢谢梅姨,谢谢梅姨。” “快回家吧,你姐姐还等着你呢。” “这药饭后吃,喝完半个小时之后就别喝水了。” “平时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c,提高免疫力,免疫力上去了,身体自然就是好了。” “出现发烧这情况不要害怕,你多给你姐姐物理降温,用打湿的毛巾覆盖在你姐额头上,腋下有条件也可以敷一下。” “发烧意味着身体里面的免疫系统杀疯了。” “这足以说明身体里有病菌侵入,但一直烧会将人烧傻,你千万记住不要让你姐捂汗。” “有些土方子并非真的有用。” 梅三娘嘱咐完这些后,催促道:“干快回去吧。” 刘涛激动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梅雪身上,还真挚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等刘涛离开后,梅雪突然跪在梅三娘跟前,不断地承认错误。 “娘,是雪儿不听话。” 梅雪知道,娘亲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所以选择了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 当娘亲将刘涛领回来,她立刻意识到了错误。 “娘,能不能不要生气,雪儿下次不敢了。” 梅三娘本就没有生气,因为她从三月泡就看出了雪儿出去了,而且还上山了。 但在孩子承认错误的份上,梅三娘还是装作略微有些生气的样子,她警告道:“之前我说的什么话都忘了吗?” “出去有没有戴口罩?” 梅雪连连点头:“戴了。” 只要戴了口罩,那就还好,她在口罩里面缝了蚕丝,这口罩可贵着,每次用完她就拿去洗一遍,再经过太阳光烘烤,或者是拿到灶台旁边高温烘烤。 “没事,刘涛这孩子身体健康,应该不会有事,你又戴着口罩,百分之八十不会出问题。” “雪儿,明天娘亲要去镇上一趟,你呢就在家里呆着,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你二柱叔。” “你还小,不要记仇,你二柱叔对娘亲一家特别照顾,就算是他变成了你不喜欢的类型,但是也因为娘亲变成了这样。” “你要永远记住,你二柱叔绝对不会害你,更加不会害娘亲。” 梅三娘可以肯定,许二柱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最清楚。 梅雪听后沉默了,她害怕打人的二柱叔,更加害怕那种毫无感情的干架,仿佛有一天粗大的拳头会落在她的身上。 “雪儿知道,娘亲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梅三娘听后欣慰的露出一抹微笑,紧接着微笑伴随着李老头的咳嗽声逐渐消失。 梅三娘终于懂了老一辈人为什么说,“养儿防老。” 女儿是要嫁出去的,泼出去的水,养孩子就是为了给上一代养老送终,在生病的时候还有子女照顾。 像李老头,无子女,连个老伴也没有,病重都没有人关心,更没人照顾。 梅三娘想到这儿,突然回忆起以前婆婆对自己说的话。 老人似乎很怕自己的后代不养老,会一再的询问,“以后会不会孝敬婆婆。” 孝敬老人本就是做子女应该做的事情,从古至今百善孝为先。 不管是老,是小,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所以她留了下来,用不多的知识去养育子女。 隔天她就出发去了镇上,大约是在天朦朦胧胧的时候就从家里出发了。 一路上她不停地赶着路,时而会听到路上有人咳嗽的声音,飞溅的唾沫看着格外渗人,不经让她加快了脚步。 来到镇上后,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唯有一些商贩还在吆喝着,本是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平添了些生机。 梅三娘这一次来龙凤镇就是为了买点货。 她连续问了好几家杂货铺,都没有卖海鱼的。 “谢谢您嘞。” “还有其他的地方可能卖海鱼吗?” 对面的婶子像是看待游乐园的猩猩一样望着梅三娘。 “我这没有这种海货,只有沿海地区盛产。” “我们这儿又不是大城市,只有城里面估计有卖,要不你去鱼店看看。” 梅三娘谢过婶婶后,跟着婶婶的指示一直往前走,左拐弯进入一个岔路口右拐走一百米后果然看到了一家卖鱼的店。 只不过现在买鱼的少,家家都居家,不像在村子里,许多人还一起扎堆唠嗑,只有像李大爷那种,已经下不了床的才不出门。 镇子上的人似乎警觉性更高些,梅三娘往前走去,卖鱼的老板正在给鱼儿换水。 梅三娘瞧了瞧店里的鱼,询问道:“老板,有海鱼卖吗?” 老板是个大约四五十岁的男人,长得比较魁梧,他胶桶鞋上沾了许多鱼鳞,他抬起头看向梅三娘,说着一股浓浓的当地话:“妹儿嘞,这海鱼哪里有卖的,有草鱼、鲤鱼、鲫鱼,要不要。” “没有海鱼吗?”梅三娘还有些不死心,按道理这卖鱼老板路子广,应该会知道哪里有卖。 “妹儿嘞,我这儿就是个小店铺,这海鱼肯定只有腌制的腊鱼肉,要不去最近的市场上去看看,指不定会有。” 梅三娘还以为会有,她有些失望。 “谢谢老板,我再去看看,要是没有的话我再回您这儿买。” 梅三娘转身一边问路,一边来到了市场上,市场里也格外冷清,地上随处可见的烂叶子,还有一些腐烂的水果。 梅三娘直奔卖鱼的摊位上,老板正刮着鱼鳞,梅三娘还没走近,卖鱼的老板便笑吟吟地开口了。 “幺妹,买鱼呀?我这个鱼老是新鲜了,要不买一条。” 梅三娘东瞅瞅,西看看,随后询问道:“有没有带鱼那些买?” 老板一瞧,这小姑娘识货。 “带鱼我们这儿没有,这都是些海货,我们这里只卖淡水鱼,海边运回来可贵了,这运费我们都出不起,怎么可能卖海鱼呢。” 梅三娘不相信这是真买不到海鱼了,“那您知道哪里可以买到?一小块也行,就是尝个鲜,没吃过海鱼,想尝尝味道。” 老板见多识广,他告诉梅三娘:“海鱼还不如淡水鱼好吃,你看这鲢鱼,起码五斤。” “买淡水鱼也一样,腌制的海鱼齁咸,不好吃。” 第四十一章 梅三娘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买到海鱼,不论什么海鱼都可以,可这里的商贩都只有淡水鱼。 梅三娘再次问道:“大哥,你知道哪里有卖海鱼的吗?腌制好的也要,家里面老人想尝尝,最近生了病,想尝尝有味道点的东西。” 一般人的想法都是自己兜里揣钱,揣不了也不会人别人得。 老板还是想让梅三娘买点淡水鱼,还给她挑起一只鲶鱼说道:“你看这鱼大个吧?” “这鱼可肥了,你是不知道这鱼肉细嫩,哪里比不上海鱼,海鱼肉质粗,没这细腻,拿一条鲶鱼回去也是一样的,这价格还比海鱼划得来。” 梅三娘摇了摇头,若是这样,她还不如去沟里铺个网,一网下去,不知得多少鲫鱼,鲫鱼汤鲜美可口,一点也不差海鱼。 “老板,我真只想买海鱼,家里的老人就为吃上这一口,还在病重中。” 梅三娘苦口婆心想让老板指明个道,这老板最终在梅三娘软磨硬泡下成功告诉她:“有倒是有,不过这东西稀奇,大多数都留着自个儿吃。” “我有一个亲戚明天估计能回来,要不你等上等,明儿他一从海边回来,准带了不少海货。你看成不?到时候你再来。” 梅三娘一听喜上眉梢,“行,明儿我再来。” 梅三娘不喜欢走路,每回走上几公里,一路上她自我暗示着自己,为了图个安心。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给李老头送粥喝,还加了个白水鸡蛋,都说了感冒的人不能吃鸡蛋,可是营养跟不上怎么提高免疫力。 梅三娘走到李老头家,依旧能听到李老头不断咳嗽的声音,听着比以前更加凶了。 “李老头,你好些了没?” 李老头见梅三娘来了,撑着身体下了床,但依旧是忍不住咳嗽,尽管极力压制,可源源不断的咳嗽声音,听的让人焦麻。 “三娘哎,我好多了,你看这都能下床了,我都想去溜溜鸭,这猫天天窝在我床上喵个不停,三娘还是你给我的药管用。” 梅三娘将饭放在一旁,开玩笑道:“你这咳得不停,还好些了,我那又不是灵丹妙药,吃一回就好了,哪有那么快。” “李大爷,你说这海鱼真有那么好丑吗?” 梅三娘提到海鱼,李老头来了兴致。 “好吃,一点一点吃可下饭了。” “三娘,你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尝尝,保准好吃。” 梅三娘调侃道:“你就吃了一回海鱼,说的好像吃过很多一样。” 李老头咳嗽几声笑吟吟道:“你这不是没吃过吗?我跟你说一下。往后要是有机会你一定要尝尝,下饭极了。” 梅三娘听着归听着,应答道:“好啊,往后我们一起吃海鱼,成不?到时候你买单。” 李老头突然间被梅三娘逗笑:“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可是好,我这糟老头子的主意都打上了。” “小丫头,往后你想占我便宜尽管占,我告诉你吧,我床下有一个木盒子,我全部家当都在里面。” 梅三娘还没等李老头话说完,便插嘴道:“你把家当告诉我干嘛,不怕我趁你睡着偷摸了去?” 李老头就不怕梅三娘摸,他巴不得梅三娘拿着呢。 “嘿,你可不能白偷了我这家当,收了我的好处,得给我收尸。”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我才不会给你收尸,你走还早着呢,这么年轻,不得活个长命百岁,还有几十年光阴,你想走,老天都不收你,给你打回来。” 李老头被梅三娘逗得乐呵呵的,不禁笑出了声音。 “但愿如此,但愿。” 梅三娘催促道:“这粥不喝就凉了,你快喝吧。” “好,我喝。” 李大爷一和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在用勺子捞了一捞,一碗里面至少半碗都是大米。 “三娘你这哪来的大米?这么多。费了不少钱吧,你想想我一个糟老头子吃那么好干嘛?就不是浪费了吗。” 梅三娘可不这么认为。 “生病了就行,多吃点好的,补充一下营养。” “你瞧瞧你这瘦如柴骨的身体看起来弱不禁风。” “再说了,我家像是穷人吗?我家可是养了三头羊。还有几只鸡留着下蛋。” “我准备去养一只小狗。咱们中华田园犬就是厉害,能守家。我家不是养了三头羊吗?我每天晚上睡不安心,生怕这羊被人偷走了。” 李大爷有些震惊,声音略微提高了些。 “你们家不是只有两吗?怎么又多了一头。” 梅三娘其实也很诧异,可能是这条羊回来报恩了。 “之前我不是换走了一头母羊吗?结果这头母羊跑回来了。” 李老头一听,嘴里念叨了几句,梅三娘没听清,紧接着就听到李老头说:“羊回来报恩了,以后这羊杀不得。” 老人家一如既往的迷信这些东西,梅三娘想着估计是羊找得到回家的路,好在黄姑没有找上门来,估计她都不知道这羊跑哪去了。 “李老头,你快吃吧,还有蛋呢,绿叶子我煮了点,在饭底下。” 李老头吃着这碗饭不禁感慨道:“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的一次。” “您就别抬举我了,大过年的时候比这粗茶淡饭好上不知多少倍,还有鸡鸭鱼肉,这清汤寡水的怎么能比。” 梅三娘不知道的是,这的确是李老头吃的最好的一次,平时随便吃个窝窝头就将就了,别说这白花花的大米,每次他都不舍得吃,更不要说是白米饭了。 偶尔家里来小孩玩,他会煮一点饭,锅里面的锅巴是孩子们争着抢的好东西。 “李大爷,回头吃好的,补一补。” 李大爷招了招手,“破费了。你留着给孩子们吃。孩子们正在长身体。” 梅三娘觉得没事,毕竟孩子们吃的再好,以后嘴会飘,还不如吃点差的东西,就不用担心孩子们挑食。 “雪儿不需要,归堂就更不用了。” “李大爷,再说了,您是病人,病人有优先权。” 梅三娘笑嘻嘻地看着李大爷,虽然脸上笑吟吟的,可心里面抑制不住悲伤,往往是那么一刹那间,人可能就… 梅三娘心中一梗,更加难受了些,她看着李大爷脸上多出来的黑褐色斑点,那不是没洗干净脸,是身体差的表现。 她听说老人长多了这种黑斑,意味着将不久就会离开。 “李大爷,好吃吧,我这厨艺可不是盖的,我准备过些日子煮火锅吃,可惜你不能吃辣,只能先给你炒点素菜。” 李大爷可什么都不挑,“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三娘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老一辈人都不挑食,能吃上东西已经便是最大的幸福。 以往哎,倒退几十年,吃饭都是个问题,山上的野菜挖完了就吃点树根树皮,当时是没办法,人要饿,饿了就要吃东西,不吃东西,饿几天心里发慌,没有能量摄入,会活活地饿死。 “三娘,记住喽,我的东西都在床下。” 李老头再次提醒道,生怕三娘不拿。 “我才不惦记你那点破烂。” “我家还没有穷到那个地步,还偷东西了。” 李老头笑道:“不算偷,是我告诉你的,这怎么能叫偷呢!”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李老头一口气将最后一点稀饭喝完,紧接着端着碗准备去洗。 这时候梅三娘见天色快晌午了,她告诉李大爷:“哎我去镇上看看,你有没有想买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李老头摇了摇头:“你去吧,我没什么要带的,净花钱。” 梅三娘不喜欢跑镇上去,现在镇上人烟稀少,大家都躲家里不敢出来,偶尔有几个商贩还在街头吆喝。 “我去买一点肉,给你烧点肉吃,好得快。” 梅三娘一说,李老头赶紧拒绝。 “你这丫头怎么不听话呢,花什么钱,这几个月才吃一回肉,给我这糟老头子吃什么肉啊!” 梅三娘告诉李老头,让他放宽心。 “这肉不能白吃,你不是告诉我床底下有好东西吗?这告诉我了,岂不是还要告诉别人,不行,你这得不行,我这肉乃是封口费,你只能告诉我一人。” 李老头别提有多高兴,连连点头,“好,好,好。” “三娘,谢了。” “咳咳咳。” 梅三娘为李老头关上门,准备去镇上,结果到了商铺后,老板却告诉她。 “妹子,我朋友没有回来,不过已经在路上了,就这一两天,再等等。” 梅三娘瞬间没了耐心,可又不敢说出来,她只能赔笑脸。 “没事,要不我明天来吧?明天能到吗?” “大概多少钱一条?” “没事大妹子,你要不明天来吧,便宜卖你一点。”老板很好说话,可梅三娘心里五味杂陈,这么久了,她走了这么久路,结果是白来一趟,那种落差别提有多难受。 “行,我明天来。” 梅三娘又逛了逛,最后来到一个猪肉摊上。 她仔细地看了看猪肉,五花肉好吃,她问了问价格,然后称了一小坨。 除了买五花肉以外,她还买了点糖果,虽然来镇上的次数不多,可光是买鱼就来了两趟了,明天第三趟。 第四十二章 今天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幸好她没跟李老头提及要买鱼的事情,一回到家,梅三娘就开始给李老头顿肉,她还特地买了一大块红糖,红糖价格比肉还贵,虽然有些心疼,但吃在肚子里。总得来说还是舒心了不少。 “买了什么好东西啊?三娘。” 李老头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从表面来看,李老头似乎比前些天好很多了,至少能走路,不过就是有些咳嗽。 “当然是吃肉,李大爷,要是把你家鸭宰了吃了就好了。” 梅三娘一开玩笑,李老头就乐呵呵。 “你呀,惦记我家鸭子许久了吧!” “你要是嘴馋,吃了便是,这鸭子年代已久,已经不下蛋了,再这么喂下去,肉越来越少,肉质也不嫩。” 梅三娘倒是没多大嘴馋,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开玩笑呢,你那鸭子我估计煮上一天都咬不动。” 梅三娘将五花肉反复冲洗干净,然后切成一大块一大块,紧接着凉水下锅,因为没有料酒,梅三娘加了不少的葱姜蒜,等水烧开后,去除表面的血沫泡花,紧接着再煮两分钟,梅三娘看着一块块大肉别提有多嘴馋。 家里有矿,吃嘛嘛香,没矿哪里都要省着点,就是上街买块肉都要斤斤计较,一点渣渣肉都要留着要。 煮了两分钟之后,就不能多煮久些,以免变柴,紧接着梅三娘捞出控水,又将其放入无油无水的锅中,小火进行煸炒,等锅里微微冒油,将油单独盛出,然后将肉盛出。 然后又将油放入锅中,加一些红糖,进行糖色炒出,从枣红色后加入五花肉进行翻炒,加些许老抽,水淹没过肉,然后小火收汁。 因为调料有限,所以做出来的全都不是科技与狠活,但是味道吧,其实大差不差。 梅三娘煮好后还尝了一块,肉香味十足,非常下饭。 梅三娘尝了之后还想给孩子带回去,但是转念头一想,已经买了糖了,这些都是留给李老头的,还是算了。 梅三娘做好红烧肉,还煮了干米饭,吃干米饭的人家不多,因为吃稀饭量更多,要是没有吃饱就多喝一点米汤。 梅三娘还专门熏了锅巴,铁锅烧的饭就是不一样,形成的锅巴都是香的。 等煮好了后,李大爷还关切的询问道聊孩子的事。 “你不把孩子带过来?这归堂还小,一天天都放家中,这怎么能行。” 梅三娘可心大了,这孩子要随时带着,那她还怎么工作,怎么翻土,放在外面更加着凉,有姐姐梅雪照顾,梅三娘放了一万个心。 还有就是,她离开家之前放了食物,柜子里热一热就好了,雪儿早就学会了做饭,所以她们饿肚子的事情,她完全不担心。 “李大爷,你放心吧。” “来先吃饭了。” 梅三娘舀了一大碗白米饭,压得严严实实,她还煎了个鸡蛋放在饭底下,不过还是被李大爷发现了。但李大爷已经吃了饭,这鸡蛋不好拿出来,就只能抱怨道:“你一天天的,弄这么好干什么?我一个糟老头子吃这么好干什么,有什么用。” “还浪费了一个鸡蛋,你看看,这要是给孩子吃,她们得多高兴。” 梅三娘就听着,也不反驳,老人嘛,老人家说的话最大,你不能去反驳他。 有些时候老人家就是死鸭子嘴硬,这心里都是为了子女好,虽然梅三娘不是李大爷的女儿,但是却跟亲女儿无疑。 梅三娘对李大爷一直都很好,在她的记忆当中,李大爷永远是吃亏的一方,毫无疑问,梅三娘也把他当做了亲人。 “多吃点。”梅三娘不停地往李大爷碗里夹菜,还告诉李大爷今天做的红烧肉不错。 李大爷吃的少,肉几乎没怎么吃,梅三娘只能帮着夹菜,不然李大爷不会吃,老人家都喜欢把好吃的留着。 “三娘,留给孩子们点。” 梅三娘怕李老头一直唠叨,于是告诉他:“都给孩子们留了,你放心,我怎么可能会亏待我的孩子。” 除此之外,梅三娘还告诉李老头:“最近猪肉价格便宜,个把月吃上几回都有可能。” “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吃肉,打记事以后就光挑肉吃。” 陪李大爷吃完饭后,梅三娘便询问道李大爷最近状况如何。 “李大爷,最近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有什么症状都可以说一下。我这边好给你抓药。” 李大爷吃的乐呵,咳嗽算是间接性,梅三娘几乎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听到李大爷咳嗽。 “你看看我这像是生病的样子吗?一口气干了两碗饭,这红烧肉也吃的见底。” “三娘啊,你去把我床底下的东西拿出来。” 梅三娘按照吩咐终于见到了李大爷床底下的宝贝,不过她一进屋,梅三娘就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 梅三娘方才喜笑颜开的脸瞬间耷拉下来,脑海中甚至是产生了不好的想法。 而她颤抖地拿出床底下的东西,是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子,盒子上还有一把锁。 梅三娘端着盒子走了出来,她疑惑道:“李大爷,拿出你这宝贝干什么?” 梅三娘用嘴吹了吹盒子上的灰尘,疑惑地望着李大爷。 紧接着李大爷告诉她:“这东西陪了我这么多年,终于要打开了。” 李老头抚摸着木盒子,眼眶子中不禁范着泪水。 他用枯入柴骨的手颤颤巍巍地打开了木盒子,迎面看到的是盒子里的几张纸,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表面上还有几块硬币,看样子是个老古董。 “三娘啊,老头子我这一辈子没有为谁拼过命,但是呢,这些东西都是我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我呢,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要是老天爷觉得我活的太久了,想要收了我,这东西我也不知道留给谁,你呢,为人善良,家里又带了两个娃,这日子不好过,以后娃娶媳妇儿还要钱,这些就留给你了,但是你可答应我了,一定要安排我的后事。” 李老头已经开始交代后事,梅三娘越听越难受,她呵斥道:“李大爷,瞎说什么呢,你不是快好了吗?别一顿乱说。” “你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李大爷笑了,还是把木盒子交给了梅三娘。 “活,一定要长命百岁。” “你把盒子收好,里面有房契地契,拿好了。” “老头子一辈子没有留下什么,唯有这些东西了。你可不要嫌弃,收好。” 梅三娘憋着眼泪,她看向房梁,听说只要朝天上看,眼泪就会倒回去,她不想哭出来,不想因为这事情伤感。 “好,就让我暂时帮你保管。” “你一定要记住,你会长命百岁的。” “你身体这么好,不可能倒下。” 李大爷没有说话,但是梅三娘已经看到了老人家眼中的泪花,她是多么的难受,钻心的痛。 “李大爷喝了药就赶快休息,我给你抓明后天的药。” 梅三娘独自一人离开了村头,而她手中抱着一个木盒子,方方正正,路人都投来疑惑的表情。 梅三娘回到家后,一脸抑郁,梅雪很乖地为梅三娘捶背,还告诉梅三娘自己今天做了些什么,可是梅三娘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坐着只回到哦嗯。 这时梅雪注意道娘亲怀里的木盒子,她好奇地询问道:“娘,这是什么?” 梅三娘看了一眼雪儿,然后将木盒子放在了地下室,与药材放在一起,顺带她就关上了门。 走上来之后,梅三娘告诉雪儿:“孩子,方才娘亲抱着的盒子是一个尤为重要的东西,是你李爷爷的,记住这东西不能去乱碰。” “要是里面掉了东西,娘亲没办法跟你李爷爷交代,听明白了吗?这东西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你的朋友,你要记住一个道理,娘亲永远不会害你,能信任的只有亲人。” “你和其他的人称朋友,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原因聚在一起,但总有一天会分开,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梅雪点了点头,她很听娘亲的话,总是把娘亲的话记在心上。 梅三娘留下一抹微笑,紧接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三天她亦足如此,梅三娘早早就到了鱼摊位前,结果老板今天没开门,梅三娘问了问不远处的蔬菜摊子,结果大婶子跟她说道:“走亲戚去了,过几天才开业。” 梅三娘瞬间心低落在谷底。她已经连续等了好几天,每次都无功而返,她一度怀疑老板骗她,“谢谢婶子,那我明天再来。您要是看到这卖鱼的老板能不能帮我告知一声,就说有一个女孩子想买海鱼,今天来了,但是没见到人。” 婶子就是笑了笑,梅三娘看出对方小心思,连忙走上前,往婶子手里面塞了点东西。 “就帮帮我。” 梅三娘又使了使眼色,婶子这才勉强答应了。 “行,要是我看到了一定帮你说一声,大妹子你怎么称呼?” “梅三娘。” “行,回头看到了我就告知一声。” “诶,麻烦了。” 第四十三章 梅三娘没想到一连好几天都未曾见到卖鱼的老板,到现在为止梅三娘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那就是李老头命不久矣,虽然看上去脸色红润了不少,东西也能吃下去,可李老头所有总总反应都是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回到家后她在;李老头家门口停了下来,还没有走进门,便已经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她听得寒心,不禁加快了脚步。 家里的梅雪正在捆柴,一点一点绑在一起,她的身旁放了一堆,看样子已经弄了很久。 “雪儿。” 梅三娘轻轻地唤了一声,紧接着梅雪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娘亲。” “娘亲,你可回来了,刘涛今天来找过我。” “是他姐姐的药吃完了,他还带来了些粮食,说是感谢你开的药,他姐姐的烧才退了。” “救人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他今天白来了一趟,你有没有问问他姐姐现在是什么状况。” 梅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没有说。” “没关系,等一下娘去看看,你就在家中不要乱跑。” 梅三娘戴好口罩就前去刘涛家,顺带把刘涛带来的粮食拿在手里。 到了刘涛家后,梅三娘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口看了许久。 院子里有一个女人正在挑水,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咳嗽的声音。 看样子有点干咳,咳的声音不是连续的,声音中并未伴随着痰。 她仔细地盯着女人看,口里念出了,“刘老师”三个字。 以前梅三娘并不知道刘老师就住在他们龙凤村,如今一看,她走上前去,停在了女人的跟前,与之同时,院子里好几声犬吠响起,刘涛听到声音后跑了出来,还紧张的叫着:“姐。” 刘菊与刘涛面面相觑,紧接着刘涛的目光落在了梅三娘身上。 “梅姨,你怎么来了?” 刘菊看着梅三娘一点都不震惊,反而时梅三娘有些诧异。 “刘老师是你姐姐?” 刘涛并不知梅三娘不知他姐姐,所以点了点头。 “梅姨,刚才我去找你了,可是梅雪说你不在家,所以我就...” 刘涛话还未说完,梅三娘便开口打断了。 “东西你自己拿着吧,你姐姐在生病,怎么能挑水呢?这些都留给你姐姐恢复用吧。” 紧接着梅三娘看向刘菊:“刘老师,你身体好些了吗?” 刘菊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像是大病初愈,脸上还泛着白。 “好多了,多亏梅雪娘送的药,不过这药多少钱,我这就补给你。” 刘菊见梅三娘不要食物,以为是要钱,于是便拿出零碎的钱交给梅三娘。 梅三娘自然是没有接过,她告诉刘菊:“东西我就不要了,多谢你的心意,现在你身体才是最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刘老师你有一个好弟弟。” “对了,麻烦你说一下最近有什么症状,才吃了几副药,不容易好,这中药成分见效极慢,要喝好几个疗程去了,这东西治根,免得留下什么祸根。” 刘菊非常配合的告诉梅三娘:“就是干咳,有时候喉咙痒,一痒就忍不住咳嗽,有时候又有痰,但是咳不出来,我就需要死劲去咳嗽。” 梅三娘大概了解到了,于是叫刘涛去一趟她家。 “你好好休息,孩子们还等着你起来教书,让刘涛去我家捡药。” “刘涛,我们走吧!让你姐姐好好休息。” 梅三娘一路上心不在焉,就连回家捡药她都挎着脸。 “炙甘草...橙皮...” 梅三娘又包了些,将这些药材打包好,交到了刘涛手里。 “这些药应该够你姐喝上好几天了,到时候有情况再来我这看看。” “当然前提是你信得过我的医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你姐。” “有可能退烧只是运气好。” 梅三娘之前就看到过一则新闻,女子半夜发高烧为了去拿退烧药迷迷糊糊的摔下床,还慢慢的爬向门口,最后在地上昏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不发烧。 这种机缘巧合命大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就是刘涛姐运气好。 刘涛看着梅三娘,露出坚定的目光:“我相信您。” 梅三娘这才将药递给了刘涛。 可她不知道的是,现在药难求,镇上的小诊所已经排满了长队,当地医院也是人满为患,大家都排了很久的长队,有的甚至是半夜就在排队,只为看病。 人人口中的感冒已经变成了流感,村里的歌声这几天就没有听过,甚至是半夜听着都无法入眠。 很快有人便听到梅三娘有药的消息,有人前来登门拜访,现在哪管梅三娘是不是医生,现在是有药为王,先用药物吊着命。 咚咚咚~ 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梅三娘开门后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门前,她吓得连忙准备关门,却被眼前的男人用手抵住,紧接着低声下气地开口了。 “梅三娘,听说你有药?能不能卖点?” 梅三娘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来问药的,可是这人怎么知道她家有药。 “没有,不好意思。” 梅三娘刚拒绝,对方就又祈求道:“我知道您有药,能不能卖一点给我,在不喝药就要咳死人了。” 最近村子里已经死了不少人,每天晚上梅三娘都不能入睡,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犹豫了。 “我知道您一定有药,我都看到了刘涛那小子在您这拿了药,之前李大夫行医,救济了不少人,您作为他的妻子,肯定知道家中有药。” “所以求求你,帮帮忙,药多少钱我都给,只为了救人。” “我家那位咳得不行了。” 梅三娘最终还是开口询问道:“你家谁生病了?” 对方见梅三娘开口,于是他赶紧说道:“我爹,他最近咳嗽的厉害,你帮帮忙。” 梅三娘再次询问道:“都有些什么症状。” 男人告诉梅三娘:“咳嗽的非常厉害,而且今天早上还咳出了血。” 梅三娘皱了皱眉头,接着询问道:“是伴随着血痰?” 男人点了点头,疑惑道:“是很严重吗?” 梅三娘点了点头,吃中药其实不一定立刻就见效,但是能缓解病情,而且像这种情况,更应该去大医院,而不是随便煎药。 李老头这边梅三娘给他煎了几副药,还让他去医院看看,结果李老头立马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药费的问题。 人都咳嗽成那样了,还倔犟的跟一头牛一样,梅三娘不禁堪忧,可她又不可能绑李大爷去,只能自己煎药给李大爷喝。 李大爷这才勉强接受,毕竟自己煎药不花钱,一到了医院,整个家底子都得搭上。 有人说,富人中要是有人得病了,这花钱看病都会压倒一家人,使得一家人支离破碎。 梅三娘叹了口气,她直言道:“你爹这病最好上正规医院去看看,医院在技术方面可比我强多了,你爹都咳血了,估计是肺上出了问题,还有支气管炎,这些我无能为力。” 男人听到这话以为梅三娘不愿意给药,他跪着求道:“梅三娘,帮帮忙吧,现在的药都买不到了。” 这才过了几天竟然变成了这种情况,梅三娘紧皱着眉头,她答应了,不过她事先还是给男人打了预防针。 “你叫什么?我怎么称呼您?” “叫我李顾就行。” 大家都姓李,估计这一窝子都是李家,难怪这李顾会找上门来。 “李大哥,我不是医生,所以这些药能不能治病,我也不清不楚,我只读了点展堂留下来的书,大致看懂了点,要实际操作就难了。” “所以这药不能治百病,我只能看着开药。” “能不能治好我就不清楚了。” 李顾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连连答应:“好,我明白,你赶快给我点药吧。” 梅三娘根据病情捡了几副药,这药她拿出来后,李顾一把抢了过去,态度也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梅三娘,多谢了。” 李顾拿着药,也没有说给梅三娘钱,一句谢谢之后就跑着离开了院子,梅三娘还想问药钱,这男人早就跑不见了踪影。 梅三娘更加愁了,这李顾要是到处乱说她有药,这不就给自己找上麻烦了嘛,于是梅三娘再捡了几副拿给李老头的药,然后她用几张海报贴在门上,还搬动柜子挡住地下室的门。 梅雪看到这一举动没敢问,方才她已经听到梅三娘与男人的对话。 等梅三娘做好这一切后,她告诉雪儿:“雪儿,这地下室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梅雪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来最近流感越来越严重了,估计已经达到高峰期,这药都买不到。” 梅三娘皱着眉头想到这一事就头痛,光是去镇上开药就要走几个小时,生病的人哪里还有力气,只有年轻人才有力气走这么远的路,开个药病人还不能到场,这看病就只能照着普通药方子对症下药,至于有没有效… 医生都赚的盆满钵满,那管病人到底医治好没。 救人本是医生的职责,可是医生也是人,也要生活,也要赚钱。 第四十四章 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 登门拜访的人已经排上了长队,以往村民们对梅三娘是避而远之,今儿倒好,一个个都站在梅三娘家门口。 平日无事丝毫不鸟人,有事求人态度转化的别提有多快。 梅三娘打开门后一群人像是抢劫一样,其中一个男人更是推倒了梅三娘,紧接着在屋子里搜巡了一番,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一群人的吵闹声,吓得梅雪神经都紧张起来,还惊哭了归堂。 梅三娘阴沉的脸瞬间火冒三丈,发疯似的拿起擀面杖就一顿乱敲,嘴里还不停地吼道:“龟孙,白眼狼些家伙们,入室抢劫。” “你们一个一个给我滚犊子。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还正大光明的抢东西来了。” 梅三娘一边挥舞着擀面杖,一边大骂着。 其他人没有挨到打,都不知道梅三娘下手有多狠,一个一个被梅三娘打的哎呦喊叫。 最后这群人还是退出了屋外。 “梅三娘,你家是不是有药?” 对方语气强硬,还凶吼着梅三娘。 梅三娘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嚣张,求人求药竟然是这番态度,明摆着来抢药。 梅三娘自然不甘示弱,坚硬道:“你们一个一个的,光明正大抢劫?你们都不怕坐局子?” 没想到有人竟然威胁道:“梅三娘,最近局子都没人在,哪里还管得了你这点芝麻大的事情,局子里不知有多少人已经躺下。” “听说你有药,不拿出来分点?” 梅三娘死死盯着这群人,她要记住这群人的脸,她头一回见到这些陌生的面孔,能知道她有药,八成是李顾泄露出去的信息。 “药?什么药?” 男人见梅三娘还在装懵,警告道:“梅三娘,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家肯定有药,你说,药都在哪里,不然别怪我们把你家掀个底朝天。” 梅三娘自然不让,凭什么让他们当众抢劫,人走到绝处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你们敢,要是再干踏进我家一步,别怪我拿菜刀招呼你们。” 梅三娘一凶起来,大男人们都胆怯了许多,没想到还是有人喜欢作死,认为梅三娘不可能敢拿刀。 “梅三娘,你这是违法行为。” 梅三娘见状大吼了起来:“抢劫啦!” 这嗓门一吼,尖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带着刺耳的声音,梅三娘这嗓子不拿去飙高音都可惜了。 才吼了没几句,许二柱是立刻就赶到了梅三娘家,他一瞧有这么多陌生面孔,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质问道:“你们都是干什么的?来这干嘛。” 许二柱见这一群人来者不善,他给梅三娘使了使眼色。 紧接着人群中一个男人和气的询问道:“我们来问梅三娘买点药,您是?” 许二柱皱了皱眉,一口回绝了。 “没有药。” 男人们不相信,他们看向梅三娘,指着她说道:“我们都看见了她家有药,怎么现在大家都生病了,坐视不管,这还是李展堂家吗?以前我们都来照顾李展堂生意,他家才盖的起这房子,不然现在都还住着茅草屋吧。” “这倒好,生了大病想求药,李展堂一家子都不给药了?” “可以给!”梅三娘告诉众人:“给钱,现在药物短缺,价格是以前的三倍,你们要是想买,我家里倒是有一点,有一些蒲公英,薄荷,黄连,你们要吗?” 这时大家都犹豫了,这显然是原地起价,梅三娘就没诚心去卖。 “你是去抢药吧?”其中一个男人回答道。 梅三娘不甘示弱,质问道大家:“我卖药,你们买药,药是我的,我出多少价不该有我定?你们买不买是你们自己的是,我卖药不是我的义务。” “那你卖给了李顾,怎么不收钱,现在反倒是坑起人来。” 不知是谁嘴快说漏了话,梅三娘点头明白了。 “我当然收钱,这些药材是我辛辛苦苦上山挖的嗮干后一点一点储存起来的药材,我并未说是免费送于李顾,你们是听李顾说我这免费发药?” “我家看起来很有钱,以至于你们都来我这儿抢药?” “我家不是地主,更不是大冤种,你们要是觉得我梅三娘好欺负,想抢我家的东西,你们的脸我的已经深深的牢记住。” “想明目张胆抢东西,踏过我梅三娘的尸体再说。” 梅三娘进了厨房拿起刀就冲了出来,高举菜刀的样子吓了众人一跳。 “来啊!大不了鱼死网破,家破人亡!不是惜命吗?为了点药你们都来抢了,与其留在世界上受病痛折磨,不如我梅三娘帮你们一把。” “你们再敢靠近我家,别怪我不客气。” 梅三娘挥着刀舞了起来,“你们还不走!等着挨刀子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落荒而逃,就连许二柱都为梅三娘捏了一把汗,三娘实在是太刚了,虽然他狠起来不怕,可是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三娘,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梅三娘摇了摇头,松了口气,她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大白天过来抢东西。 “李顾认识吧?” 许二柱知道李顾,李顾这男人出了名的败家子。 “怎么了,三娘?” 梅三娘告诉许二柱:“昨天李顾求着我给他药,给了之后他没给钱,还叫了这么多人来抢药。” 许二柱一想,李顾就是个妥妥的败家子,怎么可能会为家里的老人拿药。 “三娘,这李顾怕不是想发横财,这种财都是拿别人的命换来的。” 梅三娘一听许二柱这么说,八成这些人就不是诚心买药,而是拿了药后再去倒卖,现在一药难求,这屋子里真是不敢不留人,留俩孩子她都害怕。 “雪儿,没事了,出来吧。” 梅三娘一早就发现了雪儿躲在屋里,等人走后她才敢叫雪儿出来。 “娘。”梅雪哭腔的声音想起,刚才她实在是被吓坏了。 梅三娘看着孩子,只能拜托许二柱:“二柱哥,我怕那些人回来找麻烦,你能不能把我守着家,你家不是有大黄狗吗?把狗牵过来,要是还有人要来抢药,直接关门放狗。” 许二柱点了点头,梅三娘的要求他一向是有求必应。 紧接着梅三娘看向雪儿,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俩孩子,要是无牵无挂,她早就去行走天下。 “雪儿,听二柱叔的话,有些事情小孩子不懂,千万别记在心上,娘每天还要去你李爷爷家,还要去镇上,没多少时间在家里,要是坏人来了,只能让你二柱叔出面。” 梅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点了点头,含着泪答应。 “娘,你不要出事。” “雪儿不希望娘出事情。” 梅三娘笑道:“怎么会呢?娘不会出事情的。乖。” “雪儿,你先回屋去,我跟你二柱叔说点话。” 梅雪收到指令后很乖的回到了屋子里。 梅三娘看了看,紧接着让许二柱来到院子外,她沉重的叹了口气,告诉许二柱:“这会这流感害死了不少人,许多人都动起了歪心思,二柱哥,只有你一人帮我,你娘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许二柱让梅三娘放宽心道:“我娘最近都不出门,也不过问我的事情。” “倒是你,这么危险,方才那些人你都不认识,要不是你大叫,我…这还得多亏我娘,我在屋子里都没听到,还是我娘在外面吼,说你又发疯乱叫了,我这才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没想到一到这儿,竟有这么多人。” 梅三娘苦笑道:“那还真是多亏了你娘。” “我娘就那样,说话意思和心里想的不一样。” “这叫心口不一。”梅三娘开口道。 “对,三娘,你这文化都可以去教书了。” “二柱哥,教书赚不了钱,你悄悄这药都卖脱销了。” 许二柱倒是认为这钱多钱少不重要,主要是人能快快乐乐活着就好。 “三娘,你不会要卖药吧?这家里哪里来这么多药?” 梅三娘告诉许二柱:“这些药都是李展堂留下的,这男人走了后还留了点东西。” 梅三娘非常清楚,药材是有限的,用药的地方无止境,她不可能单卖药,学习医术也不是主要为了救人,而是在家人有需要的时候,不要低声下气的到处求药。 “二柱哥,最近李老头气色不太好,我感觉…” 梅三娘欲言又止,眼框子中不禁泛起泪花。 “昨天我还看到李老头在村口坐着,怎么了?” 梅三娘不想多说,她只能默默的祈求着上帝,不要收走这么好的一个人。 “没事,老天爷开眼,不会有事情的。” 梅三娘一说,许二柱明白了些,也跟着附和道:“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 “三娘,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梅三娘欣慰的点了点头,要是放在以前,这么好的男人谁都想要,可是放在梅三娘现代观念上,就是妥妥的舔狗,还是舔到一无所有的那种。 现在留在梅三娘心里的只有愧疚,因为她一直当许二柱为哥哥,不敢有其他想法。 第四十五章 “三娘,这李顾也是李家的人,跟李展堂虽然隔着八辈子远,但好歹都是李家窝子里出来的,他这样对你,还敢抢药,我先把我家大黄牵过来。” “稍等我们就去收药钱,要是他不给,我把他腿给打断。” 梅三娘阻止道:“二柱哥,和气生财,别惹出麻烦了,我怕影响到孩子。” 梅三娘还是有点担心,这种人就是变态,脑壳有问题,要是惹急了也不知道这种人会干出什么出人命的事情。 “要到钱咱就回来都成。” 许二柱点头答应了。 他也不太想把事情闹太大,但目前情况很严重,都光明正大抢东西了,这事可不是一般的小事了。 三娘今天抡起菜刀就要砍人,事情本质就很严重了,要不是三娘稳定力好,估计早就出了人命。 他是想护着三娘,不想让三娘受伤。 “三娘,我先去把大黄牵过来。” 梅三娘有点害怕狗,她的腿上,眼角出都被狗咬过,她颤颤巍巍道:“能不能拴着狗,你家狗不会疯咬人吧。” “三娘,别怕,我家大黄很认人。只要是好人,它绝对不会咬,而且大黄通人性,你根本不用怕。” “对了,我想把雪儿拖给你照顾,你娘那边…” 许二柱想都没想,立刻答应道:“我回家跟我娘吱一声就行,牵狗去了。” 说完许二柱就去牵狗去了,梅三娘深沉的叹口气,她都不知自己来这儿叹了多少气,要是数一数估计白余次。 “娘~” 梅雪从屋子里探出来一个头,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弟弟一直在哭。” 梅三娘应答了一声“哦。”便进了屋,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她竟有些想寄送的想法。 最近一段时间又不太平,她更是没有寄养合适的人选,她惆怅地望着雪儿,雪儿一双大眼与梅三娘注视着。 虽然许二柱会将狗放在她院子里,可她不放心孩子,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她连自己都保不住,更不要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们。 “雪儿,最近一段时间你去你二柱叔家住几天,好不好?带着归堂一起去。” 梅雪听到后反应很大,她不解道:“为什么啊?娘你是不要雪儿和弟弟了吗?” “没有,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今天你也看到了,家里面来了一群陌生人,娘怕你们出事,所以去二柱娘家,这样,二柱娘可以照顾你们,我送点东西,就当是住他们家的费用,你们俩就安安心心的住。” 梅雪有些不大愿意,她死劲地摇了摇头,“娘,我想跟你一起,我要跟你在一起。” 梅三娘告诉雪儿:“雪儿,你要是不跟弟弟在一起,弟弟又不会说话,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办?没有人照顾弟弟。” 梅雪沉默了,面对娘亲的要求,她无奈的答应了。 “娘,我每天可以回家吗?” 梅三娘摇了摇头,“不可以。” 她也不知道孩子回家会不会出事情,所以还是呆在许二柱家比较好。 “雪儿听话,等过了这段时间,娘亲就接你们回来,有空我就来看你们。” “隔一天两天我就给你们送吃的。” “当然,你们表现得乖才行。” “对了,雪儿,你也要记住千万不要惹二柱奶奶生气,明白吗?” “雪儿很听话,不会惹二柱奶奶生气的。” 梅三娘欣慰的点了点头。 许二柱那边她其实不担心,二柱娘虽然看起来凶,可是对孩子还是特别有心,她早就想抱孙子了,把归堂交给二柱娘,她放心许多。 等许二柱牵着大黄狗来后,梅三娘下意识地往后退,这条大黄狗看起来瘦如材骨,可龇牙咧嘴起来还是把梅三娘吓了一大跳。 都说人不能跟狗对视,不然这狗会以为是在跟它挑衅地位。 梅三娘害怕了。 “大黄,这是你未来几天的主人,不能龇牙三娘。” 许二柱话音刚落,这条大黄狗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还摇起了狗尾巴,还轻轻地叫了两声。 “三娘,你试试摸了摸大黄的头。” 梅三娘从小就听说过摸一摸狗头,表示友好,可是她还是害怕,毕竟这条狗跟她不熟,虽然许二柱一声令下让狗狗乖巧了很多,可实际上梅三娘害怕的是,当她去摸狗的那一刻,狗反咬一口,这就糟糕了。 以前她被狗咬就是因为这样,前一秒狗狗还在对她摇尾巴,下一秒舔了舔她的眉头,紧接着一小块肉没了。 梅三娘只能庆幸这没有被咬瞎了眼,不然往后余生她只能成为独眼侠。 “三娘,你试试。” 许二柱见三娘还是不敢,于是主动抓起她的手,然后在大黄的头上摸了起来。 梅三娘一惊,心里紧张到了门槛上。 “看吧大黄很认人的。” 大黄凑着梅三娘的脚闻了闻,梅三娘紧张的一动不敢动,一旁的许二柱笑开了花。 “原来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娘怕狗呀。” 梅三娘汗颜,不禁有些委屈,明明就是一朝被狗咬,十年怕井绳。 “别笑了。” “我害怕大黄。” “你悠着点。” 梅三娘害怕的一动不动,等许二柱牵好狗之后,梅三娘才松了一口气,差点给她气都要背憋坏了。 梅三娘无奈道:“未来多多合作。” “那我把大黄拴你家门口,我等一下给他搭建一个狗窝,对了三娘,雪儿和归堂的事情,我娘同意了。” “你放心,我就是说我娘不是那种人,她最喜欢孩子了,你家归堂那么可爱,还有一个懂事的雪儿,这谁家见了都喜欢。” “我就是受不了娘天天唠叨,她天天唠叨我怎么还不结婚,还不娶妻生子,她可想抱孙子了。” 梅三娘噗嗤一笑,“你是该娶妻生子了,你悄悄你这一大把年纪。” “二柱哥,过些日子,你相亲吧,我给你把把关。” “我经验丰富。” 梅三娘有些自愧不如,原主嫁人俩会,都嫁的什么人,可惜了这一副好面孔,都拿去喂狗了。 “把关这一方面我在行。” 许二柱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三娘,狗我就交给你了。” “我去抱归堂。” 许二柱进屋抱着归堂,看着归堂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儿子一样,还抱着逗了逗归堂。 紧接着许二柱招呼道梅雪:“雪儿,走一起。” 梅雪看了一眼梅三娘,梅三娘点了点头,然后梅三娘开口道:“去吧。” “二柱哥,我这有些吃的,都拿去,给孩子们伙食好点。” “三娘,瞧你这话说的,我还能亏待这些孩子们吗?” 梅三娘自然放心。 “哎呀,不能白吃白喝呀,拿着。” 梅三娘提了一大口袋的菜和肉递给了许二柱。 “三娘这也太多了吧!” 这家中本来就不富裕,三娘还提了这么多的肉和菜。 “这又不只是给孩子们吃的,这不好意思,还要耽误你们这么多天。” “就凭雪儿叫我一声叔叔,我就不给好好照顾他们俩,你这话说的怎么就这么见外了呢。这些东西全部都拿回去。” 许二柱还想往外推,梅三娘瞪了一眼许二柱,凶巴巴道:“这是孝敬你娘的,收好,也是给孩子们的肉。” “这几天我不在他们的身边,你可别亏待了我的孩子,里面有归堂的羊奶,到时候喂一下。” “要是羊奶不够的话就来我家挤。” 许二柱就只好无奈的接下这一堆食物,还嘱咐道:“三娘你要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要是有需要你的地方我肯定会让你帮忙的,不过暂时就帮我带带孩子。” “好。” 许二柱刚想走,梅三娘说道:“二柱哥谢谢你。”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柔软、舒适,许二柱憨憨一笑。 梅三娘顿时感觉到浑身轻松,可下一秒许二柱一走,大黄朝着梅三娘叫了几声,还摇了摇尾巴。 梅三娘知道这是大黄示好的行为,可她还是很害怕狗,就像是天生怕狗一样。 虽然人是高等动物,站在食物链最顶端,可是她还是怕比自己小的食肉动物。 “大黄,有人叫,没人就别叫。” 梅三娘唠唠了几句之后连忙关上门,看着房间空荡荡的样子,她的身体靠在门上,不禁慢慢的往下滑,直到她坐在地上。 冰凉感席卷屁股,透心凉,她望着空荡的房间,心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 “妈,你在哪里啊。” 梅三娘深深地将头买入双腿之间,冰凉的墙壁让她感到一阵心寒。 她感觉好累,尽管她是一个外向开朗的女孩,可历经沧桑后,一切都随着时间逐渐变化,她现在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一切都得为孩子着想。 她难以想象,年纪轻轻的她就带了俩娃,当起了家庭主妇。 不对,是又当爹又当妈。梅三娘一想到这些脑壳都大了。 每天除了吃睡,她只想赚钱养家。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许二柱的声音。 “三娘,我俩一起去。” 梅三娘听到许二柱的声音,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抹开泪水,迎着笑跟许二柱打了个面。 “二柱哥,都好了吗?” 第四十六章 梅三娘刚锁好门,突然想到一个事情,于是转头就提起之前准备好的擀面杖,气势汹汹似要干架,许二柱见了都不禁一问。 “三娘,你之前不是说不要动用武力吗?” 梅三娘紧握着擀面杖,全然不记得之前说过的话。 “我这是为了自保,你不一样,你拳头硬,你看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有什么自保的能力,万一伤到哪里,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可受不住。” 许二柱告诉梅三娘:“李顾家中男丁少,就他一个独苗子,当然他还有一个捡回来的姐姐,这做姐姐的不怎么孝敬老人,李家虽然把她养大了,可她到处受李顾欺负,自然而然这当姐姐的扭屁股就出了龙凤村,去城市里发展去了。过年的时候也不见回来,就寄了点钱,算是给这一家人的养育之恩。” 梅三娘听着许二柱这么一讲,顿时觉得这当女人真不容易,不仅要照顾男人,还有养育子女。 子女若是不孝,倒是白养了几十年,还不如不生。 “走吧,既然他家里就一个人,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梅三娘嘴上说不怕,可这擀面杖握的紧实。 跟着许二柱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李顾家,还没进门便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仔细一听应该不是李顾的,声音格外粗,还夹带着浓痰咳不出的感觉。 一到门口,家里的狗哐哐哐的叫了起来,狗叫声惊扰了家中的男人,男人披着大衣,一边咳嗽一边扶着墙,站着摇摇欲坠。 “你们是…咳咳咳…找谁。” 出来的男人上身裹着外套,下面的脚踝还裸露在空气当中。 梅三娘下意识的摸了摸口罩,顺带给许二柱也捂上。 许二柱还想拒绝,结果被梅三娘一眼瞪了回去。 “我找李顾。” “我…咳咳咳…”男人咳嗽了好几声,终于抖清楚了字,“我儿子不在,是他欠了你们钱吗?” “多少钱。” 梅三娘想了想,说道:“一块钱。” 男人也没有问欠的什么钱,就开始摸兜子,摸了好一阵子,终于拿出了一个红色塑料袋包着的钱,钱大多数都是几分几分的,一块钱一分叠了好一大堆,还没有凑够一块钱。 梅三娘皱了皱眉,他给的钱她都有些不敢收,这钱上面全是病菌,再加上感冒病毒,梅三娘想想都觉得细思极恐,这钱收了要命。 梅三娘质问道:“李顾去哪里了?家里面就你一个人吗?” 男人咳嗽着回答道:“不知道去了哪里,家里就我和老伴,老伴头痛,好不容易睡下了。” 梅三娘继续询问道:“那药你们喝了吗?” 男人疑惑地望着梅三娘,沙哑的问道:“什么?什么咳咳,什么药?” 梅三娘告诉男人:“李顾在这儿买了药没给钱,不是说给你抓的药吗?” 男人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有什么药。 这时候梅三娘大概清楚了,这药是李顾卖了,所以才引来了这一批人到她家闹事。 “孩子,这钱不够咳咳,我去家里拿。” 男人转身进了屋,屋子里一直传来咳嗽声,梅三娘听的鸡皮疙瘩都来了,听着又寒心。 大约十五分钟后男人都没有出来,梅三娘朝里张望了下,也不见出来,这是要等上多久。 说曹操曹操就到,男人提着一袋土豆,布满老茧的手紧握着一叠一分的钱。 他边咳边说道:“孩子,我还差几分钱,能不能把这土豆拿去抵了。” 梅三娘看着心寒,翻箱倒柜十五分钟都没有凑够一块钱,这老俩口又生着病,梅三娘询问道: “你咳嗽成这样,都不去看病吗?越往后拖,病情只会越来越加重。” 男人响起沧桑的声音,伴随着咳嗽声,模糊的让人听不清,但是梅三娘听清楚了点。 说的是:“没钱看病。算了,反正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梅三娘听后心中一揪,她告诉大爷: “算了吧,这药钱我不要了。” “这…这欠你的…” 梅三娘摇了摇头,“不是你欠我的,是李顾,我只找本人要,你这钱我不要。若是你给你儿子钱,只能当我不知道。” “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想把病熬过去,又能熬几个春秋呢?” “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养育子女,更是为了自己而活着,你们老俩口辛苦了。大半辈子,不就是想老有所依吗?结果儿子没靠上,你们还一众的惯他。” “你儿子叫人堵在我门前,要不是看在你们面子上,我真想一巴掌呼死李顾,他叫一堆老爷们堵在我一个女人家门口,要不是有二柱哥帮忙,我可能早就出意外了。” “倒卖药材赚差价,你儿子真是什么当货都做。” 梅三娘骂的越难听,眼前的男人越低声下气,不停地给梅三娘道歉。 “对…咳咳对不起咳咳,我对不起咳咳咳。” 说着说着,老人家就跪了下来,梅三娘一时间受宠若惊,她哪接受过这么大的礼节,还是老一辈给她行李,这可是要折寿的。 “可别,您起来吧!我不是暂时不收你的钱吗?” “不,孩子,都是我的错,我儿子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已经跪在地上给梅三娘磕头梅三娘心里。一横,这老人都病成这样了,还在为自己儿子考虑,可他儿子呢,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有时候梅三娘真感慨,养儿防老,这分明是养虎为患。 “不管他了,二柱哥,我们先回去吧。” 路上的时候许二柱问三娘:“三娘,你就这样走了,钱不要了吗?” 梅三娘当然不可能不要钱,只不过她不想要这老人的钱,李顾欠下的账,怎么能算在一个生病的老人身上。 咳得这么严重,李顾买回来的药都没说给老人喝,这当儿子的不要也罢。 到时候再问李顾要,这药估计被他倒卖了,钱他肯定有。 许二柱问道:“那为什么不等着李顾回来?” 梅三娘说道:“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等需要时间,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干点其他的也好比过守在他家门口,听着咳嗽声强。” “我给那俩老人拿点药。” “待会儿我自己一个人送过去。” 梅三娘回到家后,感叹她幸好拿了点出来,不然这药她只能又去地下仓库去拿。 一来二回要是被人看到了,这药估计半夜趁着夜黑风高,趁火打劫。 梅三娘抓完药后就又去了一趟李顾家,李顾这个时候依旧没有回来。 梅三娘一来,李顾爸就迎了上来,这年头欠钱的就得低声下气,哪像之前,欠钱的就是大爷,你问他要钱吧,他说没有,这没有,也要不回来啊,只能求着一点一点要。 梅三娘告诉男人:“这药一天三餐,忌辛辣,多喝水。” 男人接过药之后连连感谢梅三娘,只不过每次一咳,梅三娘都。嫌弃的往后退好几步。 男人看出了梅三娘这点小动作,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这钱…” 梅三娘告诉男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时候你过于的为后代着想,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呢?” “这药分开,一份是你的,另一个是你老伴的,这药别被李顾看到了,万一拿去卖了,你们的病怎么办?” 梅三娘好事只能做到这儿,以后这两老人是死是活都不关她的事情。 “我走了。” 老人的咳嗽声依旧在周围响起,梅三娘给他们送完药就离开了。 她突然萌生一个困惑。 人生在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 梅三娘知道,自己也会老去,可是她现在活的一点也不快乐,反而造就了一身的疲惫。 拖着疲惫的身体,梅三娘最终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她缓缓地睡了过去。 夜幕悄悄降临,她今天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给李大爷送药,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梅三娘害怕走夜路,她不敢,所以李大爷那边她搁置到了明天。 可是还没等她出发去李大爷家,梅三娘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李大爷走了。 梅三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从村民口中得知李大爷死在了半夜里。 梅三娘听到这个消息仿佛受到了惊天霹雳的打击,她不断的在嘴里念叨着,“李大爷走了。” 李大爷还没有吃上一口海鱼,还没有看到归堂叫他的样子,还没有… 梅三娘突然意识到,如果她昨天去看李大爷,会不会就不是这个结局,可她却连李大爷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梅三娘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听到的这个事实。 梅三娘还想问村民,结果村里警惕的眼神令梅三娘有些无措。 还没有问,那人就走开了,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样。 梅三娘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呆滞的目光看着村口,天边仿佛又出现了李大爷的身影,她想告诉李大爷,想跟李大爷再说说话。 泪水不禁地从眼角边流出,梅三娘不停地抽噎着,她还记得仰起头,泪水就会往回流,可是泪水似乎不听话,一直往外流。 第四十七章 梅三娘再次来到李老头家,这次没有人迎接她,迎来的只有一股一股冷风。 出葬的那天梅三娘没有参加,因为她被禁足了。 她拿出钱交给村长后,梅三娘这一举动引起了乡亲们的关注。 起初下葬李老头准备就用草席子裹着土埋,梅三娘知道后立刻找到了村长,要求买一副棺材,可这买棺材的钱成为了一件难事。 有谁愿意为一位无亲无故的人出钱,棺材本的钱都没有人出,梅三娘受过李老头的恩惠,她答应过李老头,一定会让他体面离开。 所以梅三娘亲自定制了棺材,只可惜当日她才参加葬礼就被人驱赶了出来,这葬礼全程由村长主持。 可即便是村长,也不能阻止村民的起哄,所有人将矛头都指向梅三娘,梅三娘在李老头死后拿出棺材本钱,还买了许多香腊钱纸,大家都知道梅三娘时不时会去李老头家,这便有人起了歹人心。 他们说梅三娘就是个狐狸精,祸害青年男子后,又把目标放在了老人身上,害死老人后就继承老人家的财产。 葬礼这天,梅三娘刚到就被人赶了出去,她只看到了一副棺材被抬了出来,一群白衣人跟在左右,村长走在最前方,梅三娘想去送送李老头,结果被李顾和一群男子直接推倒在地,还将她绑了起来。 梅三娘瞪着这几人,这些人的面孔她再熟悉不过了,是李顾指示的那群人。 “你们干嘛!光天化日之下,大绑活人?” 梅三娘死劲挣脱,可是她的力气怎么能挣脱开这些大老爷们,她不想在李老头的葬礼上闹事,她狠狠地质问道:“你们什么意思?” 李顾看着梅三娘,傲首道:“你害死了李老头,还在这儿来假吧意思送行?李老头要是知道了,都得诈尸。” 梅三娘疑惑的看着对方,不明白李顾这什么意思,她有些费解。 哪知道李顾再次说道:“你这骗财的手段真高,不愧是长这么好看的女人,我都想尝尝。” 李顾摸了摸梅三娘的脸,这手感别提有多嫩,哪像是生了俩娃的女人。 梅三娘等着李顾,这小屁孩竟敢打她的注意,虽然老牛吃嫩草,但眼前的男人是梅三娘嫌弃的货色。 不孝敬老人,整天游手好闲,一点上进心没有,还愁着到处要钱,干着些不是人干的事情,还有一点就是这男人好生厌恶,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你干什么?把你手放干净点。” 梅三娘欲想要咬对方,却被李顾旁边的人一把抓住。 “你们干什么!把我弄疼了。” “梅三娘,这可是大家的意思,你现在就是个杀人犯,还好意思叫嚣。” 梅三娘疑惑极了,她何时成为了杀人犯,还被李顾这么羞辱。 “李顾,你冤枉人。” 李顾倒是什么都说,他质问道梅三娘:“你说是不是你想李老头家的财产才靠近他的?为了这点钱害死了一个活生生的命。梅三娘你良心不会痛吗?” “胡说!” 梅三娘何时做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没想到这时候被人倒打一耙。 “没做过。” 李顾哪管梅三娘到底做没做,这获利着属于梅三娘,就足以说明梅三娘害死了李老头,只可惜这么美的女人只能为李老头陪葬了。 “走,把梅三娘押回去。” 李顾主动申请管梅三娘的事,村长也没多想,李顾就将梅三娘关在自家的茅草屋子里,之前是用来养猪的,现在堆满了柴火,梅三娘时不时还能闻到猪屎味,兴许是因为想象的原因。 梅三娘躺在茅草屋里,她盯着墙上看,一时间空洞的眼神带着些无望的表情。 她现在妥妥的被人囚禁,没人帮她,反倒是信口开河说她杀了李老头。 梅三娘没想到竟是这般,她蜷缩在柴火堆里,用一点哈气暖着手心,顿时一股温暖的气晕在手中跳跃,梅三娘暖了许多。 等到门再次开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梅三娘叫喊了许多声都没有用,累了就躺在柴火堆里睡上一会儿。 许久,门终于开了,伴着咳嗽声,梅三娘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都说农夫与蛇,老爷子是来给她送饭的,并没有放她的举动。 “大爷,能不能放我出去?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你们都这样对我?我不是一个生命吗?随意的处决别人,这就是王法吗?” 梅三娘想跨过大爷冲出去,可还没有到门前,两个男人就把她推了回去,梅三娘摔倒在柴火堆里,脚踝处传来一阵一阵刺痛。 她捂着脚,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这时候大爷开口了。 “吃点东西吗?家里没多少了。” 梅三娘犹豫的想接过碗,因为她实在是太饿了,可还没等她接过碗,就被人抢走了。 “吃这么好?将死之人,怎么可以吃这么好?这女人就是个疯婆娘,吃好了就是浪费粮食,大爷留给我俩吃吧!反正你儿子跟我们都是朋友,朋友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吃的当然也要想孝敬我们。” 梅三娘吞咽着口水,这家人明摆着囚禁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吃的被抢走了不成,还嘲讽道梅三娘。 “老男人你都看得上,不知道这老男人好还是我们这些小年轻好?” 梅三娘没有理会这些人,她现在脚踝隐隐作痛,完全不敢移动半步,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等人唠叨完,梅三娘才慢慢悠悠的爬动位置,还将细柴绒挑了点,她舒舒服服的躺着,舔着干巴巴的嘴角。 见外面还有人,她吼道:“我死了你们也跑不了。” 梅三娘大喊大叫着,可没一会儿就不喊了,喊叫费力气,实在是太难了,她现在是又渴又饿。 外面的男人见梅三娘没有动静了,就在外面闲聊。 “这梅三娘长的真不错,之前去她假的时候就是个泼妇,没怎么摸,没感觉出来。” “嘿嘿嘿,你不会对这女人感兴趣了吧?” “你不是也有这个意思?再说了,这又有谁知道呢?” “你说的也没错,将死之人,还不如便宜了我俩。” “现在大白天不好做这些事,晚点来,反正过几天这梅三娘就会被处理掉,谋害了李老头,她不得被偿命?” “你说的也是。” “等晚上再说。” 这俩男人像是梅三娘听不到一样,梅三娘紧握着干柴,她微微的站起身,身体就像失重一样,站都站不稳,而且脚踝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疼痛。 现在站起来走一俩步都困难,更不要提怎么逃出去。 她狠狠地拽着木柴,咬着牙,十分警惕门外的一举一动,她还在柴堆里挑了一个坚实的木柴子。 要是那些人敢对她图谋不轨,梅三娘第一个敲打他们。 等到守着门人离开后,梅三娘都快饿的没力气了,就在这时,门“咔嚓”一下子开了,梅三娘都没力气抬眼皮,更不要说她之前捡的木柴,挥都挥不动。 就在这时那人开口了。 “是我,孩子。” “咳咳。” 听到咳嗽的声音,梅三娘终于知道是谁了。 “孩子你没事吧?” “你这脚都紫了一片一片,我帮你把淤血弄出来。” 梅三娘虚弱的开口道:“我想吃点东西,能给点水吗?” 大爷拿出水和吃的,梅三娘接过烤红薯就吃了起来,真是饿了吃什么都香,她又连续哐哐哐喝了好多水。 “为什么要囚禁我?都没王法了吗?都不怕进局子?” 梅三娘虚弱的连吼都吼不出来,大爷安抚道:“孩子,先把脚治好,这样好的走路。” “嗯。”梅三娘现在哪里来力气骂人,大爷说的没毛病,她现在的的确确应该把脚治好,可是这崴脚之后需要把淤血逼出来,大爷又没有火罐。 梅三娘刚想,大爷就拿出了工具。 还有针灸和火,大爷不愧是大爷,他拿出针灸消了消毒,烫了活之后往梅三娘脚上一扎,罐子一盖,血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扎针灸其实不痛,主要是那个心理过程有点令人不太接受,再加上轻微的一扎,放血的那个过程让人看着有点难受。 梅三娘全程都没有闭着眼,她看着自己脚踝处流出来的血液,虽然放了血,但是还是需要休养很多天,这个时候她都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要说跑。 “大爷,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要把我囚禁起来?” 这个时候大爷终于开口了。 “乡亲们都说是你害了李老头,前些天你不是给我和老伴包了些药吗?我觉得你的药没有问题,你看我老伴现在都能下床了,而且我也没那么之前咳嗽,但是吧,有人说是你的药害了李老头。村长在李老头家发现了还没喝完的药包,李老头死在了厨房里,旁边还有一碗煎好的药才喝了半碗。” “要是这个药有问题,估计你现在都已经见不到我了,八成是那大哥没有挺住,只能先走了。” “这人呀,什么时候走,谁都拿捏不准。” 梅三娘终于明白了。 第四十八章 “那你为什么帮我?放了我,你怎么跟李顾交代。” 老爷子说话有气无力,他为梅三娘包扎好后,又拿了让她试试能不能走路。 “你试试。” 梅三娘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起初她站的不是很稳,脚踝扭伤处还是隐隐作痛,她摇了摇头。 “不行。” 这怕是要被人搀扶着才行,梅三娘捡起一旁的木棒,撑着身体慢慢的移动步子。 “慢慢走的话还是可以,但要是正常走,有些不行。” “一路上走回去,肯定会遇到人,大家都以为是我害了李老头,估计我跑出去了又会被人抓回来,倒不如我就待在这里,让他们给我一个理由。” 梅三娘想的还是太天真了,要是待在这儿只能让人宰割。 “孩子,你出去躲几天?这里估计是待不下去了,大家要你命,在这里你只能等死。” “老头子我是个分辨是非的人,这件事儿大家都没有报警而私底下解决,所以你被抓来事儿也是大家一致的决定,跟那些局子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梅三娘震惊地望着大爷,也就是说都是大家的意思,大家想要私了把她解决了。 “所以你们一见到我都说我害了李老头?都没有查清事实真相就冤枉我?” 梅三娘别提有多气,她咬紧牙关,真想把这群人大卸八块,都说穷山水里没有法,果真如此,越是封建落后的地方,取决于民。 “大爷,你确定要放我?可是我出去之后也不知道去哪里?再加上我的脚还没有好走不远,要不这样吧,你帮我告诉二柱哥,二柱哥知道后肯定会来救我。” 目前梅三娘,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因为她也别无他法,没有其他的选择,现在带病,自己还有两个孩子,怎么能跑得远。 况且身正不怕影子歪,这她根本就没做过,别提害李老头了。 “大爷,不是我害的李老头,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李老头走了。” 大爷知道不是梅三娘害死的李老头,这人都走了,谁知道呢。 “孩子你放心。” “我这就去找许二柱。” “孩子你赶快吃,凉了就不香了。” “那伙人已经走了,但不知道多久回来。” 梅三娘大口大口地吃着烤红薯,这辈子她从来没见过烤红薯能有这么好吃,她含着泪水所有的委屈都憋在心里。 “谢谢大爷。” 大爷离开后,梅三娘蜷缩在柴火堆里,闻着烤红薯的余香,她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像是回到了过年的时候。 阵阵的余香令人无尽感叹,仿若冬天里卖火柴的小女孩,守着最后几根没卖掉的火柴,利用最后一点力气点燃星火,温暖了她整个身体。 过了很久,梅三娘都不知道天黑了,门咔嚓一声响了,走进来三个男人,他们看了看熟睡中的女人,痴迷地盯着梅三娘的脸看。 其中一个男人不禁吸了口冷气,两眼更是放在梅三娘身上就没离开过。 “生过孩子的女人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不像外面的那些女人,一个一个看起来文静,骨子里骚。” “李顾,要不你先上,品尝完哥俩再来?” 这些人当中有两个人已经心急如焚,但还有一个人却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道:“咱们这样做有些不妥吧?要是被我家里面那娘们知道了…这可不好收拾。” “反正这种女人横竖都要一死,倒不如便宜了我们,你要是不敢我就当做没看见,我们俩来就好。” 那男人想了想,最终还是退了出去,“我给你们俩把守吧。” “也行。” 其中一个男人退出了,屋子里面就剩下梅三娘和他们两个人,梅三娘睡的不熟,这些话她听的清清楚楚。 正当李顾想掀开她衣角时,梅三娘猛地睁开了眼,吓了李顾一跳,但李顾瞬间就反应过来,更加着急的拉开了裤链子,还没等李顾兴奋,梅三娘一脚踢了过去。 “啊啊啊。” 李顾疼的直打滚,捂着下面“哦哦”了好几声,旁边的男人见状赶紧把梅三娘按住,哪知道一靠近,刚摸到梅三娘,她反手一棍子敲到了男人后背上,那清脆的声音,梅三娘简直是放手一搏。 梅三娘一顿操作引起了外面看守男人的注意,男人跑进来之后看到兄弟们都躺在地上,他二话不说就上前扑倒梅三娘身上,然后一把按住梅三娘的手,梅三娘连棍子都拿不住,就被男人拿捏了。 梅三娘还想踢男人,结果地上被打的男人站了起来,立马按住梅三娘脚踝处,疼的她有声无力,她死死地咬着牙,最终只能屈服。 李顾瞬间恼怒的走了过来,一巴掌扇在梅三娘脸上。 “梅三娘,你不是嘚瑟吗?到死都这么倔,还不便宜了我们。” “好久没尝过腥味了。” 李顾疯狂地扒拉着梅三娘的衣服,直到脱到只剩下红色的肚兜,梅三娘无力的挣扎着,她才不想一身清白被这男人玷污了。 “滚啊。” 梅三娘怒吼着,可这畜牲越发兴奋,将要脱掉梅三娘最后一道防线时,门外一个大木棒子敲打在了李顾身上。 后面一个老妇人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手里握着木棒,眼里含着眼泪。 “不孝子,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这可是你娘的救命恩人。” 李顾娘一来,推开三人,来到梅三娘跟前,为她盖好衣裳。 “李顾,怎么回事,死老太太有猫饼吧?” 李顾也没想到这老不死的耽误他大事。 “老不死,你不是想抱孙子吗?不干这些事怎么有孙子?” “现在立刻给我装做什么都没看到,赶紧离开。” 老太太再也抑制不住哭喊着:“不孝子啊!”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你怎么做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李顾啊李顾,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不孝子。” “是这孩子救了你爹和我的命啊!你就这么对恩人。” 李顾倒是不以为然,还觉得老不死的有点聒噪:“恩人?关我啥事?你们的恩人跟我有关系吗?她就是我的仇人,还救你们俩,浪费东西。” 李顾开口毫不忌讳,他早就巴不得这俩老不死的赶快走了一了百了,这样他就不用再管这俩老不死的死活,更用不着担心。 “赶快给我离开,不要耽误我好事,不然对你不客气。” 老太太哭着护着梅三娘,告诉李顾:“我就没你这儿子,今天要是敢对这小姑娘做出这种事,就先从我的身体上过去。” 李顾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一把推开老太太,“滚一边去。” 老太太身体本就不好,又是老来得子,没想到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哎哟。” 老太太坐在地上扶着腰,疼的她只喊叫。 就在李顾准备动手摸梅三娘的一瞬间,李顾被人踢倒在地。 “滋~” 这时候许二柱看着衣衫不整的梅三娘,心中的火气一瞬间暴涨,一拳一个小虾米,哪管对方是谁,一群人直接撕扯起来。 老爷子看到老婆子躺在地上,不用想,定是他那好儿子干的好事。 “老婆子,你没事吧?” 以前因为老来得子,所以他们俩格外宠孩子,这倒好惯了一身的坏毛病,导致孩子不孝不忠,更加恶劣的事,李顾从小不爱学习,在上学的时候就一直玩弄其他同学,还拉帮结派,到最后他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害想想都怪我。” 老爷子安抚着老太太,“我也有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梅三娘咬着牙,穿好衣服后,恶狠狠的盯着李顾,她真巴不得给李顾来上一刀,她抡起木棒子站了起来,一个时机看准打向李顾的腿。 这时候李顾腿脚一软,瘫在地上没了战斗力,其他人也被梅三娘偷袭来了一棍子,这下子许二柱完全站上风。 梅三娘狠狠地踢了一脚李顾,所以的愤怒终是不能平息,不知道是谁看到了这事情,报告给了村长。 等村长赶来后梅三娘都已经被许二柱扶着回了家,许二柱也是才听到这事情,紧张的不得了。 “三娘,到底怎么一回事。” 梅三娘叹了口气,“李老头生前给了我一笔不菲的财产,估计是那群人惦记上了。就不停的传言,说我为了财产杀害了李老头。” “怎么可能,你不可能害了李老头。” 许二柱自然是相信三娘,三娘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这李顾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权利关押三娘。 “三娘,我带你躲一阵子吧。” 梅三娘摇了摇头,“我要是走了之后孩子们怎么办?” “有我照顾啊!” 梅三娘还是摇了摇头,“孩子们还小,她们不能没有我,要是我走了,那不就是承认我害了李老头了吗?” “不行,我不能走,他们没有报警,说明都是私了的事,还没有人查案,要是真我害的,我肯定承认,不是我害的,硬生生扭曲事实真相,让我背这黑锅,我绝对不能承认。” “我知道这群人肯定还会找上门来,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会带上几个为我陪葬。” 第四十九章 “我绝不会离开。” 梅三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从始至终她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人存心酸她,这一切都是人心的体现。 而她的离开只会意味着“软弱”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能让小人得逞。 “二柱哥,雪儿他们过的还好吧?没有吵着闹着吧?” 有许二柱在,梅三娘别提有多发现,许二柱宛如亲哥哥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照顾她的子女。 “放心吧,雪儿很听话,归堂也很愿意进食,我娘天天哄归堂玩,我从来没见过她老人家笑的这么灿烂。” “那就好。”梅三娘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现在只能等村长来主持公道,但是她不知道何为公道,这村长是否能公平公正。 “万一真的出了点什么事,孩子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 三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二柱急促道:“不会的,你没有做任何错事。” “有人预想害我,我又不能去阻止,只能去预防,有时候事实不一定能成为真正的事实。” “我身上的名还不多吗?不都是他们安上去的吗?” “寡妇,狐狸精,恶毒的娘,这难道是我愿意取的名?” “如果我有罪,请法律制裁我。” 梅三娘说着说着强忍的泪水流了出来,所有的委屈欲要打破她最后一道防线。 许二柱轻轻地将梅三娘拥入怀中,安抚道:“别哭,这不是还有我吗?” “事情听说了,可我永远站你这边,无论你最错还是对。” 梅三娘抬起头质问道:“我没做害李老头的事情。” “好啦,我知道你没有做,要是你做的,我应该会护着你,但是我相信你根本没有做出这种事。” “你是关照李老头,但也不至于贪他家财产,像我这种男人又年轻又壮,家里面怎么也比李老头家富有,你怎么不来跟我…” 许二柱欲言又止,梅三娘听出来点端倪,也没有揭穿许二柱。 她告诉许二柱:“李顾这王八蛋想占我便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伙游手好闲,跟不少女人有关系吧?” 梅三娘望着许二柱,叹了口气,“今天晚上你能陪着我吗?” 这一次梅三娘真的怕了,她只是一个小姑娘罢了,这群老男人竟敢这样对她,乡村辟野里哪有什么正义,这群人以自我为中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是局子里面的人,都几乎管不到这里来。 梅三娘怕晚上大半夜这些人又找上门来,她一个人实在是害怕,万一晚上出现什么意外,五马分尸都没有人找得到。 之前她就听说过,因为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摄像头没有监控,所以像这种地方,要是有犯人杀了人,只要二十年内没有追捕到,这案子就算是终了了。 她可不想变成一个孤魂野鬼,死在这荒郊野岭之外。 每年都没有人给她烧纸钱,梅三娘想想都有些后怕,她可不想变成这样。 “二柱哥,你能不能今天晚上陪陪我?要不你问问你娘?” 梅三娘怕二柱娘根本不会答应,于是她试探性的问道,又带着些祈求的意思。 当然人心都是肉做的,是个男人也是有血的有肉的,而且他面前还是这么柔弱的女子,许二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放心吧,这事不用跟我娘说,今天晚上我就留下来。” “明天早上一大早,我在给我娘交代。” “她老人家会理解我这么做的,不用担心。” “三娘,你还有多余的铺盖吗?今天晚上我就搭个小木板,睡在你的门外,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梅三娘摇了摇头,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铺盖,放在许二柱手中,“你不用睡在我的门外,你跟我睡一间屋子吧,之前我那个门板还没有丢,丢了太浪费了,刚才又觉得可惜,我本想着到夏天的时候就做一个凉床,幸好我没有丢,你来了倒是可以睡上一晚。” 梅三娘刚想抬起木板子,一旁的许二柱将手里的铺盖放在床上然后连忙小跑过来帮忙。 “三娘我来吧。” 许二柱力气大,将木板放在地上,因为地上比较潮湿,所以梅三娘拿了四块砖头,垫在下面。 “今天晚上你睡这儿,二柱哥明天陪我一起去找村长吧。” 梅三娘早知道这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村长管,所以她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夜,彻夜难眠,李老头的事情一直在脑海中放映,李顾臭嘴脸一直在脑海中出现,梅三娘紧紧的抓着床单,她不停地辗转反侧。 这些小动静许二柱都听到了,他平日睡觉都睡的很熟,唯独今天是个例外。 “三娘,睡不着吗?” 许二柱的声音很小,梅三娘听到很好听的声音,她转过身,看着床下躺着的许二柱,透过月光,梅三娘看到了许二柱的双眸,沉稳黝黑。 “嗯。” 梅三娘将被子放在下颚,枕着舒服的位置望着许二柱。 要是许二柱跟她年纪相仿,估计她早就看上许二柱了,许二柱属于肌肉男,因为平时干活的缘故,不显得瘦弱,这种健康的美还是很吸引女孩子注意,只是许二柱都快四十了,这个年龄还没结婚,都属于大龄剩男。 梅三娘心中不禁感叹,难怪二柱娘这么想要一个儿媳妇,这么喜欢小孩子,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在这穷山中,女子结婚都很早,所以三十来岁俩娃很正常,但是有一个风俗就是,结了婚的女人要是被休,或者是改嫁,再嫁,都会影响风气,别人就会说三道四。 虽然她有着三十多岁的面孔,但是灵魂才二十出头,更主要的是许二柱已经三十多,都可以当她爸爸辈了。 要是嫁给许二柱,梅三娘想都不敢想。 “二柱哥,你不会介意跟我睡同一个屋檐下吧?” 许二柱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好听,这是个不能看颜值的空间,更不能去想象。 “不会。” “睡不着吗?在想些什么?不要胡思乱想,这样很快就能睡着。” 梅三娘也尝试着不去胡思乱想,可是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因为她一闭上眼,所有不堪的画面全部涌入脑海当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梅三娘。 过了许久,梅三娘还是睁开了眼。 “二柱哥,我还是睡不着,陪我聊聊天吧。” 许二柱非常乐意,他询问道梅三娘:“三娘想聊些什么?” 梅三娘也不知,就“随便”吧。 许二柱很憨,居然聊起了有一天中午的事情,他告诉梅三娘。 “我那天不是穿袜子了嘛,袜子上我不知道有一个洞,然后我去爬树,上去容易,下来袜子就挎着树枝丫了。” “你猜怎么着?” 梅三娘突然噗嗤一笑。 “那你怎么弄的?” 许二柱说:“我把树枝撇断,袜子上就挂着树枝,我还走的有模有样,丝毫没有感觉到戳脚。” 梅三娘噗嗤的笑声在黑夜中格外动听,许二柱说道:“三娘你终于笑了,没想到你还真信了,哄你开心的,谁会拖着树枝走路。” “二柱哥,我跟你说,以后我们都会有手机。” 许二柱懵逼的听着,“你是说大哥大吗?” 梅三娘“嗯”了一声。 “大哥大早就淘汰了,未来发展很快,那个时候你我都老了。” “我肯定会跟一群大爷大妈跳广场舞。” 许二柱说道:“你一定跳的最好看。” “嗯,以后还有电视剧,还是彩电,跟我们眼睛看到的世界一模一样,还有很多特效,未来人的脑洞真的很大,而且也不需要用牛耕地,到时候会有机器,全自动化,收谷子,打谷子都不需要人工了。” 许二柱好奇地反问道:“不需要人工了,那我们农民是不是要下岗了,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是的,一旦现代化,所有的农民工都会下岗,到时候就不存在农民了。 “怎么会呢?机器是人创造出来跟方便用的,而不是代替人。” “不会的,再说了,到时候我们都老了,哪里还用的来这些东西。” “二柱哥,咱们就应该学到老,如果因为一点东西而退缩,那时代就不会进步,以后我们都不会挨饿,所有人都会在领导的带领下活的越来越好,未来可期。” “三娘,你想的好多。” 梅三娘并不是想的很多,她只是提前经历过这些东西,她告诉许二柱:“未来我们可以吃到海外的东西,还能坐飞机上天,更能下海。” “什么榴莲、菠萝蜜、草莓,都是超大个的,而且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到世界各地去旅游。” 只可惜梅三娘说完这些后,许二柱不禁感慨道:“这些东西会花不少钱吧?” 梅三娘苦笑道:“谈钱多俗气,我们要往前看,未来美好的世界还等着我们呢,到时候我带你游山玩水,好生自在。” “像鸟儿一样飞翔,像鱼儿一样畅游海底世界。我们将爬上千米海拔的山峰上,眺望远方。”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梅三娘跟许二柱说了很多现代化的东西,那时候他们将不在是农村里的井底之蛙。 第五十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梅三娘觉得头有点昏沉。她闭上眼睛,感到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沉睡了一晚的小鸟开始跳上枝头唱歌,伴随着还有家中院子里鸡鸣声。 还有几声犬吠,隔着老远似乎在隔空喊话,你一声,我一声,别提有多一唱一和。 梅三娘看了看屋子中正在熟睡的许二柱,她利落地穿上衣服,起来煮饭。 此刻她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山一样,压得她大喘气,还伴随着阵阵喘气声。 等许二柱起来,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梅三娘忙碌的身影,他没有唤梅三娘,而是静静地看着,直到梅三娘抬起头,刚好对上许二柱的双眸。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有那么一刹那间,俩人就像一对情侣,女人早起煮好饭,等着男人开饭,吃完饭后男人就去耕种。 “三娘,你还不是起来这么早,煮了什么呀。”许二柱往锅里瞧了瞧,梅三娘煮了一大锅稀饭。 “有什么菜呀?” 梅三娘望了望桌上,许二柱随着梅三娘的视线看去,桌上有一碗切好的酸菜。 “我尝尝。” 许二柱用手抓了一块酸菜,紧接着梅三娘吼道:“没洗手!拿筷子!” “怎么用手抓酸菜,旁边不是有筷子嘛。” 许二柱开玩笑道:“这不是习惯了偷吃嘛,嘿嘿,你还不了解我。” “你这酸菜泡的不错。” “三娘,你这泡菜要是拿去集市上去卖,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她做的酸菜可不是用脚踩的,而且每一个材料她都是精挑细选,里面不仅是泡了大蒜还有萝卜,这萝卜吃起来格外下饭。 “多次点。” 梅三娘给许二柱满满的盛了一碗,“多吃点,我今天煮的粥浓。” 说实在的梅三娘几乎没什么心思去吃饭,最近一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惹的心烦意乱,什么事情都做的不顺,有时候当个好人真难,难于上青天,还被别人倒打一耙。 “二柱哥,过段时间我做黄焖鸡给你吃,你吃不吃?” “黄焖鸡?”许二柱疑惑的看着梅三娘,问道:“鸡多贵,不吃。” 梅三娘解释道:“我家那只鸡不下蛋了,要是不下蛋,只会越养越瘦,而且还会浪费粮食。” “现在不吃越养越瘦,到时候就没什么肉,光骨头,肉质也柴。” 许二柱咧嘴一笑,“我这是赶上了好时机了呀,没想到还能吃上鸡肉,跟着三娘混,一天吃四顿。” “什么啊?一天饿三顿差不多。” “二柱哥,我家又没那么有钱,你这么说,我都以为我是小富婆了。” “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你啊,从来不亏待自己,我就挺喜欢你这种性格。” 许二柱挠了挠头,告诉梅三娘:“三娘,今天我就在你家,要是那波人敢来,先从我许二柱尸体上踏过去。” 梅三娘沉默了,这一次她真的怕死了,可她不服,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安上这样一个罪名,时代不能因为这是穷山村而落后,她要告诉所有人,凡事都是要讲证据。 所谓的风俗习惯虽然是当地风俗,可腐败落后的就该废除。 “三娘,你放心。” “吃饭吧。”梅三娘声音低沉而惆怅,她始终坚信,老天一定会给她一个公平公正。 梅三娘喝着碗里面的稀饭,吃着泡好的酸菜,她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酸菜了,实属美味,而且这酸菜酸味十足,让人有干掉几碗饭的冲动。 饭饱之后本应该好好的去嗮嗮太阳,可老天不开眼,梅三娘才收拾好碗筷,一阵吵杂的声音在她院子里响了起来。 许二柱率先探头一看,都是村里的乡亲们,其中村长站在最前面。 “有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梅三娘呢?” 最先开口的是王麻,许二柱都没有想到王麻竟然也会来,估计这都是些来看戏的。 “三娘不在,你们找她做什么?” “不在?许二柱,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窝藏私犯。” “你这是要被抓进局子坐一坐了。” 许二柱不害怕王麻的威胁,反而气势十足的告诉众人。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三娘什么都没有做错。” 村长感觉这许二柱就是糊涂啊。 “二柱,你怎么能站在梅三娘那边,梅三娘害了李老头,现在又来蛊惑你,你这小子还被蒙在骨子里。” “梅三娘来到我们龙凤村就没安什么好心,这女人就是个祸害,村子里大大小小出了多少事情。” 许二柱坚决反对:“最近村子里走了不少老少,可你们不能把李老头的事落在三娘头上,你们有证据吗?” “凭什么这么说?大家都知道三娘带了俩个孩子,你们当中还有人羞辱三娘,把三娘囚禁起来,乘着夜黑风高欺辱三娘,这就是人做的事情?”许二柱看向人群中李顾,李顾不禁后退了一步,似乎在掩饰着自己,又不敢跟许二柱对视。 “胡说!二柱,你这是猪油蒙蔽了心,胳膊往外拐,梅三娘做了的事情摆在这儿,李老头家中还有未喝完的药,这些药李顾看到都是梅三娘送去的。” “平日里梅三娘跟李老头走的最近,李老头要是有什么情况她会不知道?而且胡乱用药最容易导致死亡,梅三娘没有行医资格,胡乱开药,这就是间接性要了李老头的命,你说梅三娘有没有罪。” 梅三娘的确没有行医资格,她没想到竟然是这害了她。 “这…”许二柱被怼的吱不出声。 梅三娘这时候走了出来,她质问道众人。 “我是没有行医资格,但是有人向我买药,我本来不想卖,可是有人缠着我,最终我给了,结果这个药却被人倒卖了出去,要是害了人,岂不是也要算在我的头上。” 村长接话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梅三娘看着人群中的李顾那群人,她指了指,刚想听清楚谁的名字,结果李顾站了出来颠倒是非。 “这女人妖言惑众,怕是个狐狸精变的,这一大清早的为什么许二柱会出现在梅三娘家中。” “刚才许二柱说了这么多,全部都是向着梅三娘,可见这许二柱中毒至深怕是被这妖女蛊惑。” 其他人也觉得是这样,毕竟许二柱死心塌地的向着梅三娘。 “梅三娘,你休想在妖言惑众,明明就是你害了李老头,还在这里为自己辩解,是不是你心里有鬼,所以才蛊惑大家。” 李顾生怕梅三娘将事情说出来,他在村长前说了不少好话,只为梅三娘下地狱。 “像这样的妖女,留着只会成为祸害。要不是我们心慈手软,不然连她的孩子一起处理。” 梅三娘哼了一声,小人也敢颠倒是非。 “祸不及孩子,李顾你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怕是比我还多吧。” 李顾瞬间有些慌了,可是他还是表现出很镇定的样子。 “村长,别让这女人妖言惑众,按照村里面的规矩,要么火烧,要么就沉河。” 李顾刚说完,就有人随声附和道:“说的没错,这女人该,干脆沉河吧!” “对,沉河,祭河神。” 梅三娘白了一眼李顾,这年代还兴这样。 “我就送了点李老头药,就成为了罪人,那我还送了李顾药,怎么不见李顾下黄泉。” 村长疑惑的看向李顾。 李顾赶紧解释道:“误会,那药我根本就没吃,不然我就真命丧黄泉了。” “这梅三娘害了人还想害其他人,心真歹毒。” 梅三娘冷笑道:“那你的药呢?没吃?把药拿出来?” 李顾早就把药卖了,家里根本就么有药。 “李老头出事后,你那药我扔河里了,谁敢吃这药?吃死人了都。” 很明显李顾这谎言骗不过梅三娘,梅三娘告诉众人。 “明明就是他倒卖了药,现在还不承认。” “胡说。”李顾突然急了眼,大骂梅三娘:“你这将死之人,还想拉着我垫背,你觉得大家会相信吗?你都承认你给了李老头药,这李老头死在了厨房里,旁边就有半碗未喝完的药水,这不就是你做的事嘛。” “现在要死了,你就拉着我垫背,不就是因为你没有害成我,心里不平衡,你这个疯女人,真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候王麻也跟着起哄,他巴不得梅三娘早点死,之前梅三娘骗的他一无所有,除了离开张晓燕这点好处,他没捞到什么,还没了往日风流自在,主要是手里面又紧了,裤腰带也勒不住。 “梅三娘害的我家破,如今不都是拜她所赐,梅三娘就是个妖女,我鬼迷心窍,不知道这女人使了什么手段。” “这臭婆娘就该沉河,说实在的沉河都便宜她了。” 王麻恨梅三娘之入骨,一旦王麻握住把柄,一定要置梅三娘于死地。 “梅三娘,你都承认了药是你带来的,你就卖给了李顾,李顾没吃,看你还有什么证据,你这根本就没有证据!梅三娘现在证据确凿,你就是害人凶手。”王麻指着梅三娘鼻子骂道。 第五十一章 “她就是害死李老头的罪魁祸首,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把这女人浸猪笼。” 在李顾的带头下,李顾率先带人动手了,就连村长都没有拦住众人,一个一个男人抓住梅三娘的胳膊,还有一群人已经跟许二柱扭打在一起。 今天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梅三娘死定了。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有证据吗?就凭那没有喝完的半碗药水,就笃定是我害了李大爷。” 村长见梅三娘还在挣扎,他走了过来,质问道:“药水是你的,李老头还给了你什么?” 村长带人搜过李老头家,家中一分钱也没有,总不可能李老头把这些东西埋地下去了,梅三娘是最有可能知道这些财产的去处。 梅三娘抬起头,瞪着村长。 “你问我?你凭什么将我沉海,局子里的人都没来办案,你是想私了我?将我活活淹死后,吞了我家的财产?” 梅三娘再最后还提高了声音。 村长气的怒道:“梅三娘,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你害死了一条人命,你要是不为财,那为什么害死李老头。” 梅三娘从来就没有害死李老头,无论大家怎么说,她都不承认。 “不是我。”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不是我,就不是我,无论怎么样,事实都不会改变。” “你做为村长,不查清事实,听小人之言妄下断言,这就是所谓的人道主义吗?” “村长,之前我敬仰你,是因为你是一村之长,可是你却不明辨是非,甚至是与小人同流合污,这位置迟早有一天坐不稳。” 梅三娘成功激怒村长,村长说话都抖不清楚了。 “梅三娘…你…你…” 村长是气的上气不接下气,更加坚定了沉梅三娘的念头。 “抓起来,沉河。” 一声令下,不知道多少人心满意足,这回梅三娘遭了殃,跑也跑不掉。 直接来了一群人按住梅三娘,就连许二柱也不压制的动弹不得。 “三娘。” “你们不能碰三娘,三娘根本就没有害过人,你们一群颠倒是非的家伙,怎么能将一个活人沉河。” 梅三娘被人狠狠地按着肩膀,想要挣脱开绝无可能。 “进去吧梅三娘。” 梅三娘只感觉到有人推了她一把,紧接着她便看到了一个猪笼子,这笼子她知道,以前赶猪的时候用的一个猪笼子,没想到他们拿这玩意沉她。 梅三娘磕磕绊绊,只感觉到后背有一股重力来袭,紧接着自己半跪着进了笼子,还听到了耳边有人嘲讽的声音。 “梅三娘,你完了。” 不是其他人,正是李顾。 梅三娘咬了咬牙,没想到自己会命丧于此,她在笼子中不停的翻滚,想要弄碎,可还是无济于事,这笼子用竹子编出来格外结实,想要弄碎还真的特别难。 “梅三娘别白费力气了。” 李顾还踢了一脚,让兄弟伙们将笼子抬了起来,一群人都朝着河边走去。 梅三娘看着抬着她的人,再看了看不远处慢慢远去的许二柱,许二柱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点,梅三娘再也看不到他了。 因为人多,所以梅三娘一直骂骂咧咧道:“你们冤枉人,玛德都是些什么玩意!有没有证据,拿出证据啊!一天天冤枉好人。” “村长,你都不查清楚是非,我梅三娘要真做了些缺德的事情,我一定会承担后果,可是你们都没有权力将我沉河,我要见警察。” “放开我,我要出去!你们限制了我人身自由权。” 在这破山村里,梅三娘无论怎么吼叫都无济于事,因为大家都清楚,群体才是王,才是决定权。 梅三娘喊的嗓子都快哑了,可是还是没有人停下步伐。 那种充满绝望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梅三娘被颠簸的头晕眼花,似乎都听到了上帝在呼唤她。 “你们这些龟儿子,放开老娘,放开我。” 梅三娘一吼,这李顾故意晃动几下,磕磕碰碰脑袋晕的很。 好一会儿,她终于无力消停了,可是那冰凉的河面… 梅三娘紧紧地抓住笼子,疯狂摇动,“放开我,放我出去。” 梅三娘不停地晃动,这他们就当没听到一样,所有人似乎都巴不得她去死。 每个人的面孔都充满了愤懑,梅三娘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么多人,她更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冷漠。 她无力的瘫坐在笼子里,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感,她在笼子里翻滚了好几次,随后爬了起来,像一只无力的小狗,只能任人宰割。 无论她怎么做,这些人都一样的面孔,欲要杀了她,不留痕迹。 梅三娘苦笑了一下,终是自己太天真了,好运不会眷顾她,别人有金手指,她只有长满茧的手。 她泪汪汪的看着布满茧的手,以前的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的手,上面满满的茧。 “沉河,这疯婆娘早就该沉河了,之前我家的菜全被这疯婆娘薅完,现在好了,还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居然给人乱开药,这害死了人,总不能因为是疯子而免责。” “杀人偿命,梅三娘该死。” 这一次,梅三娘真的是无路可走,被关在笼子里更是不能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梅三娘,再见了,都说了便宜了我,你还能尝尝男人的味道。”李顾凑了过来,声音如蚊子般小,紧接着笑了笑,提高了声音。 “都说了,杀人偿命,这害人等于杀人,李老头那么健康开朗的人,都栽你手中了。” “梅三娘,你真是高手段。” 李顾来到村长跟前,阿谀奉承道:“村长是时候了。” “差不多了可以沉河了。” 村长摆了摆手,“交给你吧。” 李顾“得嘞”一声,来到梅三娘跟前,俯视着梅三娘现在这一副囧样。 “再见了,以后再也不见。” 李顾得意的扬起嘴角,挥了挥手。 “可以扔下去了。” 李顾一声令下,其余几人抬起笼子高高举起然后朝河边走去,当水莫过梅三娘脚踝处,她慌了神,不停地哀求着:“求求你们放了我。” “我还不想死。” 人在死亡的前一刻,所有的意志都是徒劳的,生命非常脆弱,弱到她只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李顾高声问道:“梅三娘,是你害死了李老头,对不对?” 梅三娘沉默了。 李顾得意的趴在笼子上,小声的说道:“只要你承认你害死了李老头,我倒是可以向大家求情。说不定你还有一线生机。” 梅三娘瞪着李顾,她是害怕死亡,可眼前的男人,她不屈的拒绝了。 “我没有害李老头。” 梅三娘到死都不承认,李顾朝梅三娘唾了一口沫,嫌弃道:“晦气死了。” “扔河里面喂鱼。” 梅三娘这次终于安静了,她再也不挣扎,因为挣扎也无济于事了,都等到这个时候了。 “再见了。” 话音刚落,笼子已从他手中急速溜出去,哗啦一声,溅起一朵巨大水花,透过漾起的薄薄水浪,看到白色身影似莲花沉在深水之下。哗啦,又是一片水花。 巨大的水压冲击让梅三娘闷在水底,想呼吸却透不过气来,周围的氧气一下子被抽空了,憋得肺里生疼。 仅仅过了几秒,身体动不了,眼死死的闭着,源源不断地水在喉咙中打滚,梅三娘用力地挣扎着,血红的肺和心脏跟着梅三娘一起无能为力地沸腾着,她完全被笼子束缚,只能一点一点被水活生生呛死,无能为力。她和“氧气“之间永远只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 还是动不了,她挣脱不了这束缚,直到已经快无法呼吸,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三娘,我来了。” 梅三娘心里还在想,这傻二柱怎么也没有跟着来天堂里了。 不过这天堂真不好,环境真差。 她想开口叫许二柱,可是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胸口有一股力量,闷的难受。 这时候她波澜不惊地看了一眼许二柱,径自闭眸,不自觉中便多了几分倦怠,昏昏沉沉起来,掠过耳畔的清细呢语,细数着沉睡中的记忆。 “三娘,我来了,你不要睡。” 许二柱不停地解开笼子,将梅三娘拖了出来,抱在怀里,他不停的往上游,岸上站满了人,还有一位身穿制服的人。 “快把人平放在地上。”刘菊一眼看到梅三娘,她跑了过去,让许二柱将梅三娘放平,然后刘菊开始按压梅三娘,还给梅三娘做人工呼吸。 许二柱紧张的看着三娘,心都悬了起来,刘菊这边压力也很大,她抓紧给梅三娘人工呼吸,可是梅三娘还是一动不动,直到她狠狠地按下最后一下,梅三娘“咳咳。”两声,将水吐了出来。 刘菊开心的显露出笑容。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刘菊脸上是抑不住的笑容。 许二柱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刘菊赶来及时,不然真出人命了。 说来也巧,算是梅三娘命不该绝,这一切都归功于刘菊,许二柱正无助时刘菊的出现给了梅三娘一线生机。 刘菊待客局子里面的一位警察,为了学校安保问题亲自接待,正好撞见了许二柱。 第五十二章 “梅三娘真是命大,这都死不了。” 李顾摆了摆手,别提有多气,刚才有多喜现在就有多无语,人都沉河了,还被捞了上来,竟然只闷了几口水,人没事。 李顾一群人嘀咕了几句,刚想溜,这时候李范伟大吼地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沉河一个活人!” 李范伟刚上岗就来接手学校治安的事情,一路上他和张老师还算谈的拢,这一次他主要是从张老师口中了解一下学校情况。 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这种事情,一听要把活人沉河,只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还好来得及时,梅三娘只是多喝了点水,人算是救回来了。 梅三娘第一次感受到离死亡这么近,近几乎让人窒息,让人后怕,可是在死亡边缘走过之后,她深刻感受到了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害人之心。 那些人冷漠无情,甚至是巴不得你死去。 她一直认为只有蛇这种冷血动物的心是冷的,没想到人心险恶,甚至是比蛇心还冷。 梅三娘被人扶着站了起来,惨白的脸如同死过一般,乍一看又觉得像是活死人。 “咳咳。” 梅三娘被河水呛的够呛,目前她还有些说不出话,只是那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李顾等人。 那种目光似乎要瞪穿在场所有想害他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梅三娘用手拍了拍许二柱的手,许二柱立刻搀扶着梅三娘,“三娘小心点。” “三娘你放心,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孩子们。” 梅三娘默默的点了点头, 许二柱将梅三娘慢慢的搀扶至房子里,刘菊跟许二柱说道:“接下来就由我来照顾三娘吧。” 许二柱还有些不放心,刘菊告诉许二柱:“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多不好意思,三娘身上全都湿了,我还要给她换一件新的衣裳,难不成你留到这儿还想要看看?” 许二柱这才害羞的侧过身告诉刘菊:“原来是这样啊,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在门外等着,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叫我。” “我就在那个门口,我什么也不看,如果有事情叫我一声,我立刻就进来。” 紧接着许二柱便出去了,还特地带上了门。 许二柱看了一眼门外的李范伟,没想到他也跟了过来。 “三娘和刘菊在哪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范伟点了点头,“正好我有些事情想问你,有空不?” 许二柱愣了一秒,询问道:“什么事情?” “过于梅三娘的事情。” “刚才救人太匆忙,还没有来得及询问详细情况,现在正好有空,麻烦你配合,详细的说一下过程经过。” 许二柱点了点头。 另一边屋子里,梅三娘冷的发哆嗦,感觉身体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她空洞的眼神望着一直在忙碌的刘菊,刘菊为她换好衣服过后,还为她烧了点蜂窝煤取暖。 “三娘,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无关,要是真的是你害死了李老头,那我不早也命丧黄泉了吗。” “所以你拿的药一定没有问题。” “你放心吧,我会为你作证,刚好我加你还有没有吃完的药,到时候一并拿来。” 梅三娘看了一眼刘菊,现在她的心拔凉拔凉,唯有一点人情味,一点一点的烘烤着她的内心。 她说不出来话只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刘菊心领神会,紧接着又给她熬了一点儿热水,忙里忙外,总算弄好了。 “三娘,喝一点热水可以暖暖身子。” 当刘菊把水递过去的那一刻,梅三娘身体向后倾斜,做出排斥的表情。 梅三娘已经喝了够多的水,现在的她看到水都想吐。 刘菊于是只能把热水放在一边,“如果你渴了的时候,想喝就喝一点儿,尝尝主要是为了暖身子,不是让你全部都喝完。” 梅三娘说不出来话,刘菊只好给梅三娘盖上被子。 “三娘,你就裹着被子先睡一觉吧。” “你要是饿了或者是渴了,你就用手拍的这个木板。” 梅三娘点了点头,在刘菊的帮助下躺了下去,她依旧感觉被窝里很冷很冷,无论她怎么蜷缩,都能感觉到寒冷侵入身子,钻入骨髓。 她紧紧地拽着被子,被扔入河的场景一幕幕的出现在脑海中,她却无能为力,她只能任人宰割,因为这个时代,法律普及率低,封建思想太严重。 想着这些她眼角的泪水不禁地流了出来,只能躲在被窝里抽噎,很久之后梅三娘慢慢的睡了过去。 李范伟那边差不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清楚了,这可是件命案,他害还得上报,让许二柱先等等。 就在这时村长找上了门,知道李范伟在梅三娘家,所以他便等着李范伟,这件事千万不能上报上去,一旦让上面的人知道,那他们全村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这件事本身就是大家共同决定的,私自处置,所以他们就没有报官,这要是问起罪来,村里的人都得遭殃。 本身他们就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梅三娘害了李老头,这事一闹腾,村长想着私办了之后就算了,反正梅三娘没什么背景,大家过段时间就忘了,结果梅三娘没死成,参与这次沉河的所有人都得问罪。 所以趁人少,村长等着刘菊和许二柱走之后,他赶紧找上了李范伟。 “这是我们村儿一点小小心意。” 村长使劲的往李范伟手里塞红包,还挑了挑眉,用眼神死劲暗示李范伟。 李范伟看着手中的红包迟疑了,摸着有手感,而且能感觉到里面装了不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村长笑吟吟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是你一个人的心意?” 村长摇了摇头:“我代表我们村儿共同人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李范伟见状开门见山道:“您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路不明的钱我可不敢收。” 村长吓了一大跳,连忙解释:“怎么会呢,这都是大伙们的一点心意。” 李范伟开门见山道:“村长,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听着。” “那好。”村长直言道:“关于梅三娘的事情,这件事情的确跟她有关系,一个没有行医资格的人,怎么能给他人煎药呢?这吃出毛病后还不承认,我们这边就有这个习俗,杀人偿命,梅三娘不得不死。” 李范伟听后质问道村长:“你们可有证据?” “那药水就是证据,更何况梅三娘还亲自承认了。” 李范伟摇了摇头,一碗药水能证明什么,之前刘菊都跟他说了,梅三娘是没有行医资格,也不能开药方子,可是刘菊说这药不会喝死人,刘菊还专门去镇里的诊所瞧了瞧,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 也就是证明了李老头根本不是喝了药水死亡,而是自然死亡。 梅三娘根本就没有毒害李老头。 “村长,这东西我收不得。” 李范伟将红包推了回去,他告诉村长:“梅三娘的事情,你们私自解决就是大罪,现在什么年代了。” “你们这种行为不可取。” 李范伟欲要走,村长赶紧拦着李范伟。 “梅三娘真害死了李老头。” “李老头地契都不在家中,我找人看了看,根本没有,所以李老头家的财产应该是被梅三娘拿了去。” “要不搜搜看?”村长还想提议李范伟好好的检查梅三娘家,要是搜出来应该就能定梅三娘的罪。 “不行,要是换做你是李老头,会把地契随意放在家中吗?” 村长没想都知道不可能放在别人找得到的地方,农村不像城市里,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是敞开门,所以村长知道,这地契不可能放在起眼的地方。 而梅三娘这事情,他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说:“当然,这地契肯定是放在家里。” “李老头家中一点粮票都找不到,这不是梅三娘拿了,那是什么。” 村长还在狡辩,丝毫没有承认错误的意向,李范伟拒绝了村长的请求。 但是村长还是不死心,因为李范伟要是离开了,意味着这整件事会变得更加严重。 “能不能通融通融,不上报?我们私下解决。” 李范伟反问道:“您不是坚定是梅三娘害了李老头吗?您拍什么呢?是冤枉了梅三娘?私自将她沉河?” 村长立刻慌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梅三娘害了李老头,仅仅凭借一碗药水就妄下断言,这出了人命,他们当然要遭殃。 “是,是我们想的不太周全,主要是民众的呼声太高了,整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你说说这梅三娘要是没有问题,这些人干嘛都要处死梅三娘。” 李范伟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到了的话,他告诉村长。 “这件事可以不上报。” 村长一听,终于舒展开眉头,紧接着一瓢冷水又泼在了村长身上。 “不过得经过梅三娘的同意。” 李范伟话音刚落,村长就范了难。要想梅三娘同意,这怕是比登天还难。 李范伟点到为止,一切都得看梅三娘的意思。 梅三娘要是原谅不了他们,李范伟会立刻上报,要是梅三娘同意了,大家都围在一起说些好话,送点东西,给梅三娘养身体。 第五十三章 这件事之后,李顾觉得有些气不过,当天晚上就找到了村长,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亮起了灯光,窗帘背后,一个身影来回踱步。 “你说这都是干了些什么事儿?你怎么就听了那些人的话,竟然要把这梅三娘沉河?这好好的一个人干嘛要弄成这样,现在倒好,弄巧成拙。” 李顾表现出冤枉的面孔,皱着眉头道:“我也不想呀!我没料到成了这样,你说吧,只要把梅三娘沉河了,这一切不就解决了吗?结果呢,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村长叹气道:“梅三娘命不该绝,沉河这么久了,都还活着,要是我猜想呀,李老头的死跟她没关系。” 村长也觉得不能仅凭一碗药,就断定这李老头是梅三娘害的。 “怎么就不是梅三娘害的,要不是梅三娘,这李老头能死吗?再说了之前你也看了,这李老头就是倒在了药的旁边,不是梅三娘害的是谁,而且李老头家的财产不翼而飞,梅三娘又不配合,检查着梅三娘心里有鬼,说明这财产就在梅三娘那儿。” 村长是真的不想再贪这趟浑水,他摆了摆手,“算了,这事就这样吧,我明天召集大伙儿全部都给梅三娘道个歉,拿些东西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人家,把人家的病给养好,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李老头到底是怎么死的,咱们也别再追究了,这要是闹大了,咱们这又没有证据,你说这一碗药能证明什么?咱们私了了还行。” “村长你怎么能这么想,咱不就便宜了梅三娘,梅三娘害了李老头不成,还拿了他家财,现在倒好还让我们伺候着,这最后的赢家不就是她吗?” 村长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反问道李顾,“那你说怎么办?咱们要不私聊了,事情闹大了,上面都得追究我们的责任,咱们这出来的所有人都要进去做局子的,没一个人能跑得掉。” 这时,李顾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甚至有杀人诛心的念头。 李顾凑到村长跟前,悄悄地说道:“既然让我们大家所有人都为他陪葬,那我们干脆来个利落点儿,只要上报的人没了,那他还往哪儿上报呢?” 村长被吓了一大跳,震惊地望着李顾,“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李顾反问道:“您觉得梅三娘会原谅我们吗?” 反正他是觉得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他的,因为他做了那么多欺凌梅三娘的事情。 所以,他想拉着众人一起下水,既然他不能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村长,咱们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可是前面那条路梅三娘已经给咱们堵死了,咱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村长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可行,那他们这就属于蓄谋谋杀了,还是杀了局子的人,这事情可不能做。 “不行,不行。” 前面如果梅三娘不同意的话,他们最多进局子里坐了一趟,可是要是真的做了后面那一件事,他们就是杀了人。 “不成,这事儿你就别想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去给梅三娘道歉,再拿些东西,祈求她原谅,这事就算过了。” “当事人要是原谅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也不用再追责,更不用再提李老头的事情。” 李顾有些气愤的看着村长,他就不懂了,这老头子在害怕什么,只要介绍悄无声息的做了,还有谁会知道。 “要去道歉,那你去。我可不去,我看到那女人的臭嘴脸,我就忍不住生气,事先说好了,办不好的话,大不了我跟你们一起进局子。” 李顾做错了事,就跟一个大爷一样,大爷心情高兴才给你道歉,心情不高兴,想要道歉门都没有,就跟欠钱的人是大爷一个道理。 李顾气匆匆的离开了村长的家,一回到屋,李顾父母就围了上来,他们是真的对不起梅三娘,连忙询问儿子关于梅三娘的事情。 “孩子,那女娃子怎么样了?” 李顾听到关心梅三娘的话,他瞬间恼怒,朝着亲生父母大吼道:“你们就只知道关心别人,你们儿子都快没了,还有心情关心别人的死活。” “梅三娘没死成,你们高兴了吧!你们儿子要进局子了,你们开心了吗?” “你们俩胳膊往外拐,巴不得我早点见阎王吧,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才满意。” 俩老人很无奈,他们劝说着孩子,“算了吧,不要在惹是生非了。” “你们俩管那么多干什么?梅三娘没死,就意味着你们儿要进局子了,梅三娘肯定第一个就会高发我。” “她不让我好过,我肯定不能让她好过。” 正当李顾说完之后,俩老人走了过来,劝说道:“孩子,别再做这些了,种种庄稼也能活的好好的。” 可是李顾听后,一脸嫌弃道:“你们一辈子就只能种地,老农民,种一辈子地,没前途。” “你们要是再敢提梅三娘,别说我李顾不讲亲情,你们都胳膊往外拐不关心你们儿子死活。” 这时候,老人终于闭嘴了。 李顾翻了翻柜子,连一点食物家都没有,他看着两个老人突然就上了火气,质问道:“怎么连点吃的都没有,你们俩都在家里干什么呢?也不出去干活,难道是准备让我养你们?” “还不赶快给我准备点吃的?” 李顾吼着老人一阵一阵,李顾爹沧桑地说道:“家里已经没有多余吃的了。” “没有吃的,你们俩不知道去弄吗?一天天待在家里闲得慌,也不做什么事儿,就只知道吃。” “你们老的有什么用?” “你瞧瞧别的孩子,有吃有喝,你再看看我们家,屁都没有,能干嘛?是准备让我养你们吗?我都吃不饱,养你们,可算了吧。” 李顾气愤的摔门而去,留着俩老人只能不停地哀怨,都在后悔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你说说,咱们就不应该把他宠成这样,现在长大了,这都干了些什么事儿现在居然还想闹出人命,保证让孩子福大命大,没出什么事儿。”李顾爹等李顾走后感叹道,他对着老婆子不停的叹气。 “往后咱们也不要惯着他了,那些食物我都收起来了,就是怕这小子霍霍,吃个窝窝头还要把外面的皮给扒了,削个土豆一半的土豆都给他削了去。” “再这么浪费,我们家可真就没什么吃的了。” “老婆子,你以后就别再惯着他了,我知道你心疼儿子,毕竟一脉相承,他也是我的儿子,可是生下这么个大冤种,我并不是怪你,只是有些事情啊,咱们不能再宠着他了。” 老婆子知道,点了点头。 “我的孩子做错了事情是应该承担责任,而不是逃避或者是推卸。” “老头子我都听你的。” 老两口手握着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如今儿子犯下这么多,好在梅三娘还活着,他们还能偿还梅三娘。 “这孩子的事情,我们应该出来作证,而不是包庇儿子。” 老两口非常清楚,如果他们出来作证,就意味着他们的儿子将要进局子,像这种也不知道会坐多久。 但是进去的人都会被大家嫌弃,甚至会有很多人说小话。但是他们只能这样做,因为不能让孩子一错,再犯下弥天大错。人死了之后,那才真的不可挽回。 老两口蒸熟窝窝头吃了后,就坐在屋子里谈心,过了好一会儿,院子里出现交谈声。 “李顾,你真这样做?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违法的?出人命的。” 李顾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告诉旁边的男人,“不让他们发现不就成了,叫这人多管闲事。” “这事再商量商量。毕竟咱们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李顾没那个胆子自己单干,他需要到处拉人,人都好壮胆,他自己没那个胆子,但是人多了就不一定了。 “咱们进屋再说。” 李顾一开门,俩老人齐刷刷地盯着他。 就连一旁的兄弟也疑惑地看着这俩老人,“李顾?” “不用担心,他们俩是我亲生父母,咱们说话到屋里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那男人还真是有些担心,于是叫李顾将这俩老人弄出去,好谈正经事。 “听到没有?我们要谈三件事,你俩还不快出去。”李顾一吼,俩老人慌慌张张的抬起小板凳往外走。 “没想到你家庭地位还挺大的嘛,你父母哦,都听你的,不像我家,那俩老不死都天天管着我,在我耳边唠叨,我这耳朵都要起老茧了,就等着那俩老不死的什么时候走,然后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李顾瘪了瘪嘴,“我要是你这样,我还巴不得呢,你看我这家要啥没啥,你那至少还养了一些畜生,我这什么都没有,留个屁都没有。” “唉,不想提这些事儿了,咱们还是说一些正经的吧。” 李顾刚想说,结果朋友警惕地看向门外,生怕这事儿被那俩老人给听见了。 李顾似乎看出了朋友的担心之处,于是放宽心的说道:“你放心吧,我爹妈不会说的,他俩可宠我了,把我放在手心里。” 第五十四章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你说吧,咱们要怎么行动,但是呢,我又拿不到好处,你让我这很为难啊。” “根据咱俩的关系,我倒是不需要要什么东西,但是其他兄弟活你总得给点儿吧,不然就冒着生命的危险干这种事儿,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有,你说谁愿意干。” “且不说这一次沉河的事情,事情闹得这么大,这风头咱们还得躲躲。” 李顾像是什么都不怕一样,跟男人说道:“怕什么呀?躲什么躲都还没上报呢。” 男人凑了过来,歪着脑袋看着李顾,“你说什么还没有上报,我还以为立马就要抓我了!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为了报仇,那是?” 李顾说道:“报仇肯定要报,不过咱们把这上报的人解决了,不就没有上报这一回事了吗?咱们村人那么多人都参与了这件事儿,要是算起来的话估计大家都跑不掉。” “你觉得要是这事儿当做没发生过,多少人都会闭口。” 听李顾过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我还想着要在外面躲一阵子呢,原来是这样啊那就不用担心了,不过这人嘛,要是凭空消失了,估计上面查起来,还是得查村。” 就在这时李顾来了一句:“那就换个地方呗。” 两人互相示意的对了,对眼纷纷的表示赞同。 “那东西的话,你要怎么犒劳其他兄弟?之前我也跟你说了,这事儿不是办不了,而是这东西没到位。” 男人用手划了几下,李顾立刻就明白了。 “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亏待兄弟们的,再说了,大家都参与了这件事儿,肯定都会想让自己好过一点,这事儿还要出去躲,多麻烦呀,咱们就不能正大光明嘛。” 李顾拍了拍兄弟肩膀,再一次承诺。 “你就放心啊,我们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吃香的喝辣的,你们肯定也要吃香的喝辣的。” “有我一口粥喝,就有你们一口粥喝。” 李顾在画饼这道儿上倒是有一手,知道自己家里拿不出那些东西,这事儿要是先干了,这饼再大都得吃下来。 谁说农村人套路不深,有心机的人套路深不可测。 “老兄,现在你放心了吧,兄弟们那边你帮我吱呼声呗,到时候少不了你好处。” 李顾使了使眼色,“我知道这点儿事儿,你肯定会帮我的,咱们都是好兄弟,以后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你说对吧。”说着还从包里拿出了一点钱塞到了兄弟伙的手中。 两人会心一笑,大家都明白了。 “行,这事就包在我手上,不过你之后承诺兄弟们的东西可不要忘了。” 李顾笑嘻嘻地回应:“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有好处哥们肯定不会忘了。” 李顾可不知,他们的对话全部都被老两口听得清清楚楚,这还真是不排内。 “快快快。”老爷子连忙招呼着老婆子,俩人赶紧藏起来。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李顾打开了门,嬉皮笑脸的迎送兄弟。 “那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送完之后李顾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他呸了一声,吐了一口唾沫,站在门前趾高气扬的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 “还想问我要东西,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想从我这儿掏着更多好东西。” “要不是现在有求于人,我才不会看你脸色,真是不要脸。”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贪财鸟更多。” 就在这时,李顾爹娘走了过来,李顾不懈的盯了一眼,也没有多在意。 “真是晦气。” 李顾甩了个白眼就出了门儿。 等李顾走了之后这老两口才敢说话。 “老头子,刚才我没有听错吧,这孩子想要谋杀?” 老头子点了点头,他们并没有听错。 “老婆子这件事儿你可不能包庇,这要是真出了事情,那可就是真闹人命了,之前那个女娃子命好没有死成,估计还得遭殃,咱们得提醒他们才行。” “虽然顾儿是我们的孩子,但别人也是其他父母的孩子呀,咱们去提醒那女娃子,让他多注意一点,说不定这件事就能避免,过去最多咱们儿子就进去坐坐,人不会有事儿不就行了。” “要是他杀了人,那他可真就毁了一辈子呀。” 生儿育女本身就不容易,他们也不想看到孩子一错又错,最终走上不归路,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也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老头子,你说的没错,之前我们也做成了,大错也帮着,害了那女娃子也没有出来承认错误,我这良心也过意不去,每天晚上这梦里都会出现那个女孩子的脸。” “是我们做错了太多的事情了,也是我们对不起人家,现在有一个弥补的机会,咱们就将功补过,若是能避免尽量避免,要是能拦着咱们孩子就去拦着,即便是豁出我这个老骨头也没关系。” 老头子看着老婆子这么大的决心,他点了点头。 “我们一定会将这件事儿解决的。” “那丫头给我们煎的药啊,还挺奏效的,我们不能恩将仇报,反咬一口人家呀。” “我们这就去看看,把我们听到的话全部都告诉他们。” “时间不等人,也不知道顾儿会多久行动。” 老婆子点了点头,然后拿来两根拐杖,两口子就扶着拐杖,然后手搀着手往前走。 梅三娘这边头晕炫目,大底是因为喝了太多河里的水,河水浑浊,细菌多,难免会引起不适。 她在床上吐了一次又一次,感觉整个心肝肺都要吐出来了。 好在旁边有许二柱照顾,不然这身体邦硬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 “三娘你没事儿吧,要不煎点药喝了?”许二柱轻轻的抚摸着梅三娘的背,能舒缓一点。 “二柱…”梅三娘吃力的叫着许二柱的名字。 许二柱听到后连忙应了一声,赶紧说道:“三娘,你就别说话了,好好躺着。” “等你好了,你想说什么就给我说,我都在呢,我听着呢。” 梅三娘点了点头,眼眶中泛着一层又一层的泪花。 “你看怎么又哭了?以前的三娘可不喜欢哭。” 梅三娘很无奈,她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很小声,又有些无力。 “我…” “好了,三娘,你就不要说话了,等能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梅三娘终于不再说话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发出声也很小,而且每个字都吐不清,每一想说话,就有一种作呕的感觉袭上心头。 正当房间安静下来后,突然院子里出现几声犬吠。 许二柱听见后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三娘我出去看看。” 等许二柱出去之后,他看到院门口站着两个老人。 等他走近了些,才发现原来是李顾的父母。 “有什么事情吗?”许二柱非常冷漠的问道。 “我们来找那女娃子,她还好吧?” 许二柱一想到这是李顾的父母,他变了脸色。 “还能好到哪儿去,还不是多亏了你那好儿子,不然三娘也不会害成这样,她在屋子里吐了很久。” 他们也没想到这女娃伤的不轻。 老婆子突然就跪了下来,紧接着拉了旁边的老头子,老头子也跟着下跪起来。 “都怪我们俩,都怪我们没有教好孩子,才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我们的错。” 许二柱看着这两位老人就想起了自己的娘亲,这当娘的真的很不容易。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吧,你们俩对我也没有用,如果你们真心愿意道歉的话,就不如跟我进屋去,当着三娘的面给她道歉。”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然后互相搀扶着对方站了起来。 “小伙子,麻烦你了。” 在许二柱的带领下,他们俩穿过了院子,走进了屋里,梅三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望着门口看着这两位老人缓缓的走了进来。 “三娘这两位老人想要见你跟你道歉。” 许二柱连忙让这两位老人走上前去。 没三秒,这两位老人突然下跪了起来,也是吓得梅三娘心里一颤。 可是她没有力气,她想要去搀扶着两位老人。 就在这个时候,许二柱似乎看穿了梅三娘的想法,于是连忙扶起这两位老人。 “两位,你们快起来吧。我想三娘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她说不出来话,勉强就只能吐出几个字。” 许二柱慢慢的把这两个老人扶了起来,紧接着老爷子就开口了。 “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 “今天我们来还给你带了些吃的,你可一定要收了。”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关于顾儿欲要杀了什么上报的人,我们俩没听懂,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估计跟你有关,所以就跑过来告诉你。” 梅三娘一听疑惑地看向许二柱。 这时候许二柱才说出来:“是李范伟,局子里的人,也是他救了三娘。” 老两口一听坚信应该就是那个人了。 “对,应该是这个人,我儿说…说什么只要解决了他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孩子,我想我儿怕是起了杀人心,我们老俩口不能阻止不了,只能求求你们想办法了。” “孩子,实在是对不起,都是我们害你了。” 第五十五章 梅三娘脸色苍白,唇上渲染一层淡淡的一抹红,整个人孱弱地像个小孩子,当她下床站起来,细细的两条麻杆儿腿时刻都有支撑不住身体而倒下的危险,许二柱立马伸手去搀扶她塌塌的身子。 “三娘。” 梅三娘摇摇晃晃之际伸手摆了摆,她慢慢地直径走向放有粗纸的抽屉,拿出纸和笔墨,她才坐在小板凳上舒了口气。 随后老俩口和许二柱围了上来,梅三娘倒好墨水,细细磨开,用毛笔沾了沾墨,不紧不慢地写了起来。 她手一抖,全副精力凝集在笔尖上,提笔一挥,沙沙沙,几行草书,龙飞凤舞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许二柱看着懵,他不知这写的是什么。 许二柱都看不懂写的是什么,那俩老人更加看不懂。 等梅三娘写好后,她用手比划比划,还在纸上画了学校的建筑图形,然后画了一个女人的简单画像,手里抱着一叠书,梅三娘见状还添置几个小人,她特地指了指画中的女人。 这时候许二柱瞬间明白了。 “刘菊。” “三娘你是想找刘菊来吗?” 梅三娘点了点头,紧接着许二柱连忙跑出去准备找刘菊,这时她拉住许二柱又比划了一下,紧接着画出戴着帽子的男人。 梅三娘的意思是将这俩人找来,许二柱明白之后立马就找人去了,紧接着只留下了老两口和梅三娘。 她们在屋子里等了很久,最后刘菊和李范伟都来到了梅三娘窗前。 梅三娘看了看人,又写了点字,刘菊看了后念了出来。 “二柱哥,麻烦你为大家准备点吃的,东西都在厨房里。” 许二柱听刘菊讲完之后看了一眼梅三娘,紧接着便去了厨房。 这时候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刘菊、李范伟、李顾爹妈。 梅三娘可不是请刘菊来当翻译,而是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过需要她们来配合。 之前梅三娘还是有点不信任李顾爹娘,毕竟哪有爹娘会把自己儿子亲自送进去。 但听到李顾有杀人心后,李顾父母二人突然找上门来,梅三娘更加坚信了这俩老人准时为了儿子来,要知道出了人命,查起来,可不就只是被关这么简单了。 谁都不希望闹出人命,所以梅三娘也不希望。 趁着许二柱煮饭的这段时间,梅三娘继续在纸上写着字,写好了就交给刘菊。 她把所以计划都写的清清楚楚,刘菊接过之后脸瞬间白了,她惊讶地望着梅三娘。 “你确定这么做吗?” 其他人疑惑地望着梅三娘和刘菊,一旁的李范伟好奇道:“上面写的什么?” 刘菊咽了咽口水,告诉李范伟。 “李顾的目标是梅三娘和你。” 李范伟惊诧地指着自己,“什么?你说我?” “你确定?” 李范伟十分诧异,杀人目标是梅三娘他都不觉得惊奇,可目标是他,这就有点意外中的意外了。 “这李顾的胆子真肥,什么样儿的父母亲能教出这样的娃。” 李范伟话音刚落,一旁的刘菊咳嗽了两声,还朝他使了使眼色。 李范伟疑惑地望着刘菊,还以为她眼睛抽了,好在俩老人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倒是承认自己的错误。 “是我没有教育好顾儿。”老婆子满是歉意地开口了。 李范伟这才知道,原来屋子里的俩老人就是李顾的亲生父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也是因为后天形成。” 刘菊见状又继续跟大家说了整个计划安排,所有人听完后都跟刘菊之前的表情一样,李范伟更是难以置信地问道梅三娘。 “梅三娘,你确定要这么做嘛?” 梅三娘点了点头。 这时俩老人回应道:“只要孩子怎么安排,我们会立刻配合。” 所有人确定好计划后,行动立刻开展。 等许二柱煮好饭后,就只剩下了俩老人在。 许二柱转头看向三娘,询问道:“三娘,怎么就你们,刘菊她们人呢。” 老爷子搭话道:“她们俩有事,先走了。” “行,我们吃。” 就在这时,老爷子赶紧推辞道:“算了算了,我们就不吃了,还有事情。” 许二柱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吃饭的时候,许二柱还好奇地问三娘和她们说了些什么,梅三娘只能比划比划,她说不出来话,一说就咳,那股河水味刺激着咽喉,味道在鼻子里乱串。 许二柱自然是看不懂梅三娘写的是什么,只能摇了摇头。 吃完饭后梅三娘照常休息,但是当天晚上就出了事情。 等刘菊早上来见梅三娘时,只见到洒落在地的水果,梅三娘人已经不见了。 刘菊大喊着:“梅三娘!” “三娘。” 她跑出院子,和着狗吠声,许二柱听到大黄狗叫的这么厉害,他连忙跑向了梅三娘家。 进了院子后,只见到了刘菊惊慌在原地,许二柱看到院子里三娘的衣服,他瞬间不淡定了,跑了过去,着急问道:“三娘呢?” “怎么回事?” 刘菊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昨天三娘叫我一早来,不知道什么事情,结果人没了。” 许二柱见状赶紧跑了出去,一边大喊着三娘,一边找,他手中紧紧握住三娘的衣服,衣服上布满灰尘,应该是在挣扎的时候掉落的。 许二柱想三娘一定给他留下了什么线索,于是他到处找寻,最终他在河边发现了一只三娘的鞋子,他紧紧地拽着鞋子痛苦,呐喊着:“三娘啊。” “三娘啊。” 静静地河水像往常一样流淌,波澜不惊,许二柱的声音在天上旋转了一圈,凄凉而又悲伤。 等刘菊赶到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许二柱手里的鞋子,她跪倒在地,口中呢喃着:“三娘。” 三娘一晚上就没了,许二柱难以置信地看着三娘的鞋子,心梗塞的难以开口。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的心已经痛的裂开,他捂住胸口,仰天大吼:“是谁,为什么!” 许二柱立刻就想到了李顾。 “王八蛋。” 许二柱站起来就往李顾家中赶,刘菊赶紧追上许二柱,到了的时候老俩口正在慌慌张张地处理血迹,尽管已经快处理完,但还是被许二柱看出了端倪。 “这是什么?” 许二柱指着老爷子袖口上还未干净的血迹。 老爷子一看,闪躲地将袖子擦了擦,还告诉许二柱:“这是鸡血,刚才正杀鸡呢。” 这这种鬼话许二柱自然不相信,他推开老爷子,正好被回来的李顾撞见,瞧许二柱进了屋,李顾气愤的赶了过来。 一进屋,许二柱傻眼了,他看到了几件泡在血水里的衣裳,而一旁还有一只戒指,这是梅三娘的戒指。 许二柱一把拿过戒指,质问道老人:“这是什么?你们不会要说这是捡来的吧?” 老头子点了点头应承道:“捡来的,捡来的。” 戒指上还带有血迹,许二柱紧握着怒吼道:“是你们俩!我就知道你们昨天不安好心,我不该把你们带到三娘家中。” 许二柱上前就准备动手打这俩老人,刘菊看到后吓了一跳,连忙去拦住人。 “许二柱,别伤了人,闹大了会进局子的。” 许二柱哪听的进去,他怒吼道:“三娘都没了,进局子我还怕什么?” 刘菊被许二柱这一声怒吼吓愣了,就在许二柱下手的一瞬间,李顾赶进来推开了许二柱。 “什么崽子来我这儿撒野。” 许二柱一听到李顾的声音,气头更大,直接俩人扭打在了一起。 刘菊也趁着这个机会去叫来了李范伟,这事情一闹腾,村里陆陆续续有人赶来看热闹。 李范伟将许二柱拉开,怒斥道:“闹什么事。” 许二柱大喘着气:“三娘没了。” 俩老人站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李顾更是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随后他才注意到屋子里有带血的衣裳,他疑惑地看向俩老人。 然后注意到了李范伟,他大吼道:“这俩老不死的害死了梅三娘。” “这都还有血迹!” “李范伟,把这俩老不死的抓走。” 李范伟头一回见被亲儿子出卖的还一口咬定是俩老人干的。 “有什么证据吗?” 许二柱拿出戒指,告诉李范伟:“这是三娘的戒指。” 李顾这时候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他将矛头指向了许二柱。 “带血的戒指,许二柱不会是你杀了梅三娘吧?” “梅三娘家院子里有一条你家的大黄狗,这大白天的不可能杀人,只有晚上,你家狗都不叫几声,周围有没有人听到动静?” 在场看热闹的人没有人吱声。 “你瞧瞧,这晚上狗都不叫几声,说明这行凶之人,狗不咬,那只能是你干的。” 刘菊都没想到这李顾思维这么大胆,她为许二柱辩解道:“怎么可能,许二柱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他没有必要害了梅三娘。” 李顾瞪了一眼刘菊,“谁说的?人心难测,你就知道不是许二柱干的,你难不成是他同伙。” 刘菊支吾了声,“那衣服上的血迹怎么解释。” 这时老人拿出了先前杀好的鸡,说道:“鸡血,杀鸡的时候溅了一身。” 这时终于没人在怀疑老俩口了。 刘菊也不敢跟许二柱站一对,怕惹祸上身。 许二柱难以置信地望着众人。 “你们都怀疑我杀了三娘?” 第五十六章 许二柱盯着众人,眼神中夹杂着不可思议的惶恐。 所有人都认为他杀了梅三娘。 多么荒谬的言辞,许二柱反问道:“你们什么意思?” 刘菊短暂的皱了下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小几步,紧接着李范伟上前压制住许二柱。 许二柱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成为了杀人犯。 “什么意思?放开我。” 李顾见李范伟有些压制不住许二柱,于是搭把手狠狠地将许二柱压倒在地。 李范伟见李顾下手太狠,便开口道:“他只是有嫌疑,梅三娘的事还得进一步调查。” 李顾反驳道:“什么嫌疑犯,明明就是杀人犯。” 刘菊有些看不惯李顾落井下石的模样,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万一是梅三娘心里过意不去自杀了呢?鞋子掉落在河边,万一是她投河自尽也说不准呀。” “刘菊,你什么意思?怎么?你还觉得不是许二柱干的?你不是第一发现人吗?该不会你们俩一伙儿的吧?” “贼喊捉贼?该不会是你们俩吧?” 李顾话音刚落,刘菊就坐不住了:“什么意思啊你!李顾,站着说话不腰疼哈?”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哪只眼看到了?我可跟许二柱不熟。” “再说了,之前梅三娘沉河一事,不跟你也有关系吗?我还怀疑你呢。” “行了行了,你俩要是闲得慌,都跟我回去调查。”还是李范伟有话语权,一开口,俩人都不说话了。 李范伟告诉许二柱:“你现在是重大嫌疑犯,院子里的大黄狗你家的,梅三娘卧病在床不可能自杀跑河边,只能是有人偷偷地溜进了梅三娘家,将其带走。” “跟我回去一趟吧。” 梅三娘的事情来的非常突然,许二柱一时接受不了,他大声嘶吼道:“不是我!你们冤枉人。” “难怪三娘说你们昏庸无能,是收了这俩人的好处吧。”许二柱瞪着李顾一家人,仿佛恨入骨髓,扒其胫骨都不能解心头之恨。 面对许二柱出言不逊,李范伟直接将其带走,压押出门的过程毕竟艰难,许二柱是直接被人绑了出去的。 刘菊就没跟上去,李范伟押着许二柱就往外走,等走远了,李范伟问道许二柱:“我刚刚表演的怎么样?” 许二柱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 这时李范伟才将真像告诉了许二柱。 之前梅三娘没把许二柱算进去就是怕许二柱一根筋,演技不好,骗不过李顾,要是许二柱真以为梅三娘死了,表现的反应会更加强烈。 李范伟慢慢松开绑在许二柱身上的绳子,紧接着许二柱反手给了李范伟一拳头。 “玛德,还得我还真以为三娘没了。” 李范伟捂着胸口,脸色难看,许二柱下手真不分轻重,他告诉许二柱:“小声点,三娘好不容易想到的计划,不能泡汤了,难怪三娘不让你知道,要是你知道了,估计就搞砸了。” “就你这爆脾气,今天幸好还没出大事,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许二柱根本就没听李范伟在说什么,他最关心的还是梅三娘。 “三娘去哪里了?” “那老俩口怎么回事?” 一时间李范伟也解释不清楚,他只能告诉许二柱,让他先跟他回警局,装做调查的样子,后面的事情,他会在详细说。 果然许二柱被李范伟押走后,李顾开心的似飞起来,嘴里还哼着小曲,他看着这俩老不死,总算是有点用处了。 梅三娘一死,李范伟又把许二柱押了回去。 不过吧,他好奇,这俩老不死的怎么杀了梅三娘。 “喂,你们俩怎么做的?这种事情都敢做?” 老爷子劝道:“孩子适可而止吧,这件事过去之后,就别再重蹈覆辙了,好好做人。” 李顾直言道:“是不是你们俩杀了梅三娘。” 老俩口点了点头。 李顾想都不用想,准时他们俩,因为家里都没吃的了,哪里来的鸡,只有事先准备后才会有,而家里并没有什么喜庆的事,这鸡就是一个幌子,一个杀人的幌子。 “你们做的实在是太好了,都不用我亲自动手。” 李顾开心的起飞,还问那只鸡呢。 “把鸡煮了吃,庆祝一下。” 李顾根本就没有把俩老口的话听进去。 老婆子再苦口婆心道:“孩子,别再犯错了,好好做人。” 李顾皱了皱眉,“老不死的,明明是你们杀了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不想把事情泄露,就好好呆着,说什么都不要承认。” “你们现在没有资格说我,你们是杀人犯,明白吗?” “还不给我煮鸡吃。” 李顾凶恶地呵斥着,还怒吼道:“老不死的,要不是替罪羊有许二柱,要不是我把矛头指向他,你们觉得还有可能活着吗。” “还不赶快去。” 在李顾的呵斥下,老俩口准备煮鸡。 没多久,就吃上了鸡肉,喝上了鸡汤,只是这老俩口就不行,只能嗦骨头。 他们也不敢反驳,只能吃李顾剩下的残汤剩饭,但是相比以往,能有肉吃就不错了,这老两口以前什么没吃过,这一点儿也不算什么。 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还是提起了关于李顾改邪归正的事情。 只是这么一提就让李顾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我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现在可是杀人犯,虽然你是我娘,但是你不能否认你杀了人。就你这样还来教训我,现在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李顾将鸡汤一口闷掉,有些气愤。 “以后我的事情你们俩就别管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需要你们俩知道,像说的你们俩没有错似的。” “我告诉你们,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你们害的,要不是你们把我生出来,要不是家里没钱,我能干出这些事情,我也只不过是我的活着而已。” “哪怕是你们跟王麻家一样有钱,我也不至于做这些事情,你看看王麻一天天吊儿郎当,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栽他手里,还不是一样送点东西就解决了。” “别人有那个花的资本,而我没有,都全怪你们了,再说了,你瞧瞧他一天天什么事情也不做,家里人还给他找了一个轻松悠闲的工作。” “我要是有那样的父母,那我还愁吃喝吗?” “你们俩就只配啃骨头。” 李顾真是越想越气,“真是倒胃口。” “不吃了,不吃了。” 李顾吃的已经没剩几块,碗也不洗直接丢在桌上,夺门而出,只听见门哐的一声关了。 “哎。”老太太叹了口气。 老爷子轻轻的扶着老太太安抚道:“老婆子不要自责。” 梅三娘失踪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村儿,当雪儿得知娘亲没了之后,她伤心欲绝的跑回了家,守在屋子里,不肯吃饭,也不肯喝水。 二柱娘,心情也不好,二柱被人抓走了,说是谋杀梅三娘,这多大的笑话呀,只有她最清楚,自己的儿子绝对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儿,而且是对梅三娘更加不可能干出这一类的事情,怕是有人诬陷。 可是自己心里清楚又有什么用呢?大家又不相信,而且她儿子已经被押走了,现在家里还有俩个小孩要照顾,又怕雪儿出事情。 “雪儿,咱们先回家,先吃一点饭,吃完饭后才能查找杀害你娘亲的凶手,不是吗?” 雪儿蹲在家门口摇了摇头,眼泪已经哭红哭肿,长时间未进水,就连嘴皮也变得干裂起来。 “雪儿乖,你聊天要是知道了肯定很生气,你这么让她担心。” “二柱奶奶,我娘亲是不是不回来了呀?她是不是丢下雪儿和弟弟了?到底是谁害了我娘亲啊。” “害我娘亲的那个人怎么那么可恶呢?我娘亲是一个好人,她没有伤害李爷爷。” 二柱娘告诉雪儿:“你娘没有犯错误,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咱们先吃饭等着她回来好不好。” 雪儿明明听见他们传言说,娘亲死了,可是在二柱奶奶的口中说出来却不一样,她知道只是二柱奶奶故意这样说的。 “我想就在这里等着我娘亲回来,可以吗?” 小孩子这么倔她又不放心,因为把孩子一个人留在这儿,万一哪个坏人把她抱走了,那该怎么办?又是这么小的一个人儿。 “这样吧,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后奶奶陪你在这里等好不好?” 雪儿点了点头。 就这样雪儿跟着二柱奶奶回到了家,雪儿愁其实二柱奶奶也愁。 她在祠堂里面烧了三炷香,保佑着自己的儿子平安归来,也保佑三娘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儿,即便是人走了也要保佑孩子健健康康的成长。 最近流感横行,附近不少的居民都已经出现了咳嗽声,有些轻有些严重,严重的都已经躺在家里,无法下床,轻一点的还在到处走干活,家里的活不干,长杂草没人管怎么行啊。 现在她祈求着自己千万不要感冒,注意感冒估计就遭了殃,肯定是流感。 特别是孩子,孩子的免疫力低更容易感染,像他们这些老年人身体素质也差,也怕感染。 尽量不感染,避免感染。 第五十七章 当天晚上,怪异的事情出现了。 李老头家门外有一棵槐树,当天晚上夜黑风高,残云遮月,微弱的月光勉强能透过树影,一阵风过,树影摇曳如同鬼魅。 大约在午夜后,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人,抬头一眨眼,树上竟然倒挂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啊~” “救命。” 男人连滚带爬拼命逃,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有鬼,有鬼。” 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因为跑的急,像是撞到了什么人,耳边传来了什么声音,男人浑身发软,他只想跑得远一点。 梅三娘目送着跑远的男人,眼神中流转着泪光。 第二天这消息自然而然在村子里流传开了。 两位妇女坐在门口谈着。 “梅三娘回来了。” “李老头家出现了女鬼。” “怕是死去的梅三娘。” 二柱娘听到这话生怕孩子听到,便反驳道:“瞎说什么呢?不信这些!” “你们说话得负责人,梅三娘的事情还没有下落,你们就阻咒她变成了恶鬼,你们还当不当人。” “你们就不怕邪祟找上门。” 二柱娘虽然不想梅三娘成为她儿媳妇,但她孩子,二柱娘喜欢。 “关你什么事!这李老头家出现了邪祟,不是梅三娘还是谁,跟李老头有关系的不还是梅三娘,除了她还能有谁,这疯婆娘变成厉鬼都不放过李老头。” 二柱娘气炸毛,警告道:“我告诉你们,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心里过得去吗?有良心吗?” 没想到这时坐在靠门槛的女人讥讽道:“你儿子干了什么事情,你还不知道吗?杀了梅三娘,梅三娘肯定今天晚上就会找上你。” 这话一把点燃二柱娘的怒火,这一刻她再忍不下去,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扯住女人的头发狠狠地骂道:“我儿子没杀人,要是真想杀了梅三娘,早知就不拿给她饭吃,早饿死她了,你们一个一个谁救济过梅三娘,你们心里面没电逼数吗?” 这俩女人年轻,俩人合力之下推开了二柱娘。 “没了儿子,你啥也不是。” “你以为你了不起,有个儿子连孙子都没有,还帮着养别人的孩子。” 二柱娘狠狠地揪住对方的衣服,对面那俩人一推,把她推倒在地,二柱娘哎呦了一声,紧接着扶着腰杆站了起来,只能落败而走。 回到家,她坐了下来,梅雪立刻就迎了上来。 “奶奶,你回来了。” 一声亲切的奶奶,叫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 “好孩子,好孩子。” 二柱娘看着孩子也不敢多说几句话,怕孩子知道娘亲已经没了。 “最近有戴口罩吧?” 梅雪点了点头:“娘亲说过只要出去的话就必须戴好口罩,回来的时候也要洗手,如果有条件的话,就把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洗一遍,不然就不出去了。” “对,做的很好,最近呢就不要出门了,因为最近流感太厉害了,旁边那户已经咳的病危。” “明白吗?雪儿。” “我知道了,奶奶,我娘回来了吗?” 二柱娘看着雪儿渴望的眼神,她真不想给孩子这么大的打击,可是… 她想了想还是让孩子迟一点知道也好,这样渐渐地孩子可能就没那么上心了。 “饿不饿啊,奶奶给你做饭去。” 二柱奶奶刚站起身,背就扭了,估计是刚刚被推了几下,摔倒在地,这把老骨头磕到了。 梅雪见状,赶紧上前扶着奶奶。 “奶奶你没事吧?怎么了?” “没事儿,孩子腰扭了,休息一天半天就好了,不用担心,我去给你做吃的。” 梅雪非常乖,她告诉奶奶:“奶奶奶奶你坐着休息吧,让我去做。” “以前娘亲在家的时候,雪儿也会去帮忙,今天让雪儿来掌厨。” “雪儿会做的东西可多了!” “娘亲教了我很多做菜技巧,有时候我也会搭把手,娘亲在旁边切菜,雪儿就在炒菜。” “所以奶奶你放心,雪儿不会把你的锅给烧了。” 这她倒是不是很担心,只是怕雪儿有什么闪失,伤到了,如果弄坏了脸,以后长大就不好嫁人了。 雪儿倒是无所谓的说:“没关系,以后雪儿长大了要是嫁不出去,就一辈子养奶奶和娘。” 二柱娘笑出了声:“这孩子,奶奶活不到那么久。养什么一辈子。” “你呀,以后眼睛放尖点,找一个好男人嫁了才是奶奶最想看到的,至于你二柱叔,奶奶也不指望他了。” 望着奶奶失望的眼神,这一刻梅雪不在讨厌二柱叔了,之前她天天希望不要再见到二柱叔,现在反而希望二柱叔回来。 可是已经过了好一天多了,二柱叔都还没有回来,娘也不见了。 “奶奶您坐着,雪儿去煮饭。” “行,记得把奶热一下,稍等给归堂喂点。” 梅雪很熟练的刷起锅,还架好柴火,每一步她都想起娘亲说的话,是很自然亲切地教她一步一步做饭炒菜。 点起火的那一刻,仿佛娘亲还在身边,在她耳边呢喃。 梅雪将火烧大后,连忙往锅里面倒了点油,二柱奶奶家不比她们家好,娘亲说,倒油要舍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娘亲告诉她,家里不缺吃的,只有吃好喝好,身体好,才是好。 但是二柱奶奶家不一样,二柱奶奶比较节省,每日的油水其实不超过三滴,奶奶跟她说的是:“不能浪费粮食,油吃多了不好。” 她倒是觉得有油水的东西好吃,但是没有油水一样要吃,好吃的吃惯了,反而会觉得活得不如从前。 但是,她自我告知自己。 都是粮食,不能浪费粮食。 娘亲教过她一句诗。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她懂得报恩,更懂粮食不易。 上天馈赠他们土地拿来开垦,同时需要人们辛勤去耕种,凡有付出便有收获。 梅雪将白菜倒入锅中,一直翻炒,她小小的手拎起了一个沉重的锅铲子。 一只手炒不过来,就俩只手,俩只手并用的去炒,炒差不多五分钟左右,她便装盘,抄了一个白菜,她便开始煮饭,因为只有一个铁锅,所以她只能将炒好的菜用碗盖着,避免温度流失。 她来到装粮食的米缸前,只有一些碎米,能吃上米都算家庭比较好的了。 但这米,二柱奶奶不经常吃,所以米里面已经生了米虫。 她将虫子一个一个挑了,还淘洗了很多遍,然后上锅闷,水参了好几瓢。 等米汤沸腾后,梅雪还不忘舀出来些,然后大火转小火,退去一些柴火后,就闷米饭。 因为她参的水多,肯定不能形成锅巴,只能说是米汤饭。 她还顺带把羊奶热了一下,每天她都会挤羊奶,然后杀菌,紧接着就是喂弟弟,今儿热好了羊奶她就递给了奶奶。 奶奶怀里的男孩很乖,睁着大大的眼睛,还冲着奶奶笑。 “你瞧瞧,这孩子,长的真好看,这孩子白白胖胖的,哪像以前,以前我没有乳,只能给二柱喝一下菜汤水,为了有乳,我天天不停地吃,没有吃的就啃树皮,就为了孩子有吃的。” “再苦,也不能苦了你们这些长身体的孩子哦。” 雪儿趴在奶奶的腿上,望着奶奶说道:“没有关系的,雪儿如果长大了,就不能一直陪在奶奶身边了,那我还不如不长大,这样奶奶就一直可以在我身边。” 二柱奶奶苦笑了一下。 她不禁感叹到岁月还真是一把杀猪刀。 “傻孩子,所有人都会长大,老去,死亡。” 梅雪好奇道:“那奶奶怕死吗?” 这个概念出现在梅雪脑海中很多次,死了就不复存在,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 “怕啊,但是怕又不能解决你不能死的事情。这是自然规律,每一种东西都会有循环,就像河里面的水它会变成水蒸气,然后再升上空中,等升上空中之后就遇到冷气,它又会变成雨,然后再落下。” 梅雪很好奇:“不是说雨是天上的天老爷的洗脚水吗?” 二柱奶奶笑了笑,告诉雪儿: “是呀。” “雪儿你这都相信呀?” 雪儿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这是我听别人说的,他说天上打雷就是天老爷生气了,天老爷生气后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不能在外面呆着,怕天老爷生气后殃及池鱼。” 二柱奶奶倒是有些好奇,这到底是谁说的,竟然这样哄哄小孩,但也不是不行。 “对对对,老天爷的洗脚水淋不得。” “还有啊,老天爷生气后,千万不要在外面乱逛,更不要到树下。” 梅雪很好奇,反问道:“为什么呀?为什么不能到树下?树下不是有躲避的地方吗。” “老天爷要是发火,这周围的树都会燃起来,你躲在树下多危险呀。” “所以要是老天爷发火了,咱们千万不要躲在树下面,不然树烧了跟着你也烧了,到时候谁救你啊。” 其实这个老天爷就是梅三娘说的,只不过她夸大了一点,告诉雪儿原理,怕雪儿听不懂。 因为她小时候父母亲也是这样给她说的,到后来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第五十八章 李老头家门口出现灵异事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大白天从李老头家门前路过都感到一股阴气渗人。 更不提大晚上,谁都不敢多停留一刻,怕是挺下脚步就永远回不了家了。 当然还是有不信邪的胆大着,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孩子之间不服气,怂恿着其中一个男孩。 “刘涛,有本事你就进去,你不相信是梅三娘的魂魄。” “对啊对啊,你不相信你就进去试试,看看到底是谁怕?” “大家都说这是梅三娘的魂魄出来报仇了,你看她停留在李老头家,死后就是不放过李老头。” 刘涛才不相信呢,梅三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 “我才不信呢!明明就是那些大人胡乱编造!咱们虽然还小,但是这些东西不可能存在。” “梅姨那么好的人,不可能化作厉鬼缠着李爷爷。” 其中有一个小孩不屑的看着刘涛。 “你要是敢,今天晚上你就留在这儿,看到底会不会出现。” 刘涛始终坚信姐姐的话,姐姐跟他都一样,相信梅姨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他有些害怕,但还是朝着李老头家中望了一眼,然后鼓起勇气坚定的说道:“谁怕谁去就去,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都是你们随便乱编造的,有本事你们也留下来跟我一起。万一我要是真没看见你们又没有人给我作证,那怎么办?” 这时有孩子就怂了,这种事情谁敢留在这儿呀,更何况是大晚上白天在这里逗留一会儿都够瘆人的,这晚上到了,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若突然出现一个人挂在树上,那不是吓得魂儿都没了。 “我们可不要你去吧。” 孩子们都有些怂,但刘涛质问道:“你们不跟我留在一起,谁能证明我有没有看到我说没看到你们第2天信吗。” 孩子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一个孩子站了出来,这个孩子名叫徐坚强。 “要不大家都留在一起吧,人多力量大,这阳气也足,肯定这邪祟奈何不了,我们咱们抱团,肯定吓得她都不敢出来。” 这话一说,孩子们都鼓起了勇气纷纷都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胆小害怕的人还是摇了摇头,觉得不想参与这件事情,毕竟这闹人命的事儿,可没人敢。 “你们几个胆大的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家里就只有我一脉单传,要是我出了点什么事儿那可怎么办?我跟你们不一样,啊到时候明天给我通知结果就行了。”其中一个孩子胆怯的后退了。 只要有一个孩子后退,其余的也后退了好几个,最后只剩下了四位。 这4位当中其中就包括刘涛还有几个胆大的孩子,他们都相约在晚上。 因为屋子里面不敢进去,大人们又说这女人是出现在树上的,所以这四个孩子,就守在门口不远处,一个泥巴台处刚好孩子们身体。 他们这个位置又背对着风,位置很好,而且又能看到那棵槐树,大家伙吃了饭之后就一直等在这儿,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见什么动静,偶尔会有几个人路过,但也匆匆走掉,根本就没有停片刻。 在这途中,孩子们看到两位老人慢慢的杵着拐杖来到了李老头家门前,放了点东西,但是孩子们不敢探出头,也不知道放的是什么。 但是孩子们都认识这两位老人,这不是李顾家的父母吗? 李顾父母来到李老头家门前做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但是没过一会儿,俩老人就进了屋。 这4个孩子嘀嘀咕咕开始怀疑。 “这什么情况呀?” “不是说屋子里面闹鬼吗?这大白天的敢进去。” “白天有什么不敢进去的这东西只有晚上出来,不过那俩老人干嘛要进去,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涛肯定不相信是二柱叔杀了三娘,所以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跟大家说道:“会不会是这俩人杀了李老头和梅三娘。” 刘涛这一开口震惊了其余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质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又没有证据。” “而且,可是你姐第一个发现梅三娘不见了,说不定你姐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这时刘涛就急了眼了,他不允许别人说这凶手是姐姐,因为他姐姐一直跟他在一起,只有那天早上还有那天下午不在,其余的时间都在,姐姐不可能会有作案动机,更不可能去杀了梅姨,若是这样为何还要在梅姨沉河的那一天去救梅姨? “你们别瞎说,我姐跟这件事没关系,我姐若是想害梅姨,那她早就见死不救,梅姨早就沉河了。” 就在孩子们交谈之间,徐坚强看到院子里的门打开了,他突然做出一个手势嘘了一声。 “他们出来了,咱们别说话了,小心点,到时候被人发现了。” 这俩老人走之后,还慌慌张张的朝四周望了望,这些孩子立刻就低下了头屏住呼吸。 刘涛心里不停的在默念着,他们走了吗?他们走了吗? 大约过了10来分钟的样子,他们才渐渐的抬起头,才发现李老头家门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颗槐树的叶子还在风中摇曳着。 “好像走了?” “不会这件事儿真的是人为的吧,这大白天的偷偷摸摸的来到李老头家。” 其中有一个孩子突然不相信这里闹邪祟,可是他又没有什么证据,有人敢来李老头家,说明这人不怕。 村子里这件事儿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没人不怕,不怕的人只是心理安慰,从来没有那个胆敢进李老头家。 所以敢进李老头家的人,这心里肯定有鬼,要不然就是他们搞的事情,但是这赌都已经赌了,孩子们自然是不可能放弃。 徐坚强道:“咱们要等到天黑了才知道!不过今天咱们看到的事儿千万不要乱说,我娘告诉我,有些东西看到了不能乱说,乱说的话会惹祸上身。” “要是今天晚上真的看见那谁睡了,咱们都不要出声也不要跑,只能悄悄的离开,你们听明白了吗?” 胆子大的男生,突然也有些后怕,他看着徐坚强,提出像退出:“要不还是你们来吧,我也要回去了,这些东西说不准。” 徐坚强看向那人:“你个怂包!” “你要是敢跑,以后我就叫你怂包了,到时候大家都叫你怂包!这都还没到天黑,你就打退堂鼓,你是真害怕?” 徐坚强之前虽然也有些害怕,但是他感觉这件事情有些奇怪,按常理来说,这俩老人不可能来李老头家,而且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更何况李老头家一直锁着门,他们能打开李老头家的锁,那就很奇怪了。所以他想留在这儿跟着刘涛一起一探究竟。 “你们这胆儿还没刘涛大,以前刘涛就是个怂包,什么事情都不敢上,事到如今你们也是怂包,这怂包只能和怂包一起玩。” “如果你现在跑了,你可以试试明天还有人跟你玩儿吗?” 这时这小男孩真怂了,进退两难,要是他现在走了,明天被欺负的可就是他了。 要是他不走的话她又害怕,万一这一次是真的,那岂不是… 但回过头来一想,这又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三个伙伴呢,于是他摇了摇头。 “我不走了,你们都不走,我也不走,大不了要死,咱们一起死。” 徐坚强哼了一声。 “胆小鬼。” 大家就这么慢慢的等着,很快天就渐渐黑了起来,远处的树林都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温已开始骤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动的原因,刘涛感觉四肢僵硬,又有些发冷。 但是他又没说出来,只是跟大家一样静静的等候着。 因为背对着风,所以他们就直接靠在草堆上,其他小伙伴还有模有样的盖了一层。 刘涛感觉身体有点发冷,于是自己也弄了一点干草铺在自己的身上,这草是用来喂牛羊的,也可以用来烧火,最容易点燃。 “咱们还要等到多久啊?我妈晚上要是看见我还没回去,肯定会着急!” 徐坚强倒是不担心,因为家里面几乎没人管他,他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咱们当然要等到那东西出来。” 可是等着等着等来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刘菊见弟弟刘涛一直没有回家,到处找刘涛,谁知走到李老头家附近时,她本想走大路,阴差阳错想走小路,刚好看见了正躺在草堆里面的几个孩子。 因为天朦胧黑,地里面路比较湿,走起路来没声音。 几个孩子都要等睡着了就干脆在草推里躺着。 可他们却不知道,一个女人正慢慢的朝他们靠近。 等刘涛猛的睁开眼时,他差点儿眼珠子都要吓掉了,幸好定睛一看,眼前的女人正是自己的姐姐。 “刘涛你干嘛呢!都还不回家!躺在草堆里干啥呢!” 刘菊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几个孩子。 还有一位男孩睡得正迷迷糊糊,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刘菊,他大声的啊了一声喊到:“鬼啊。” 刘涛赶紧捂住那男孩的嘴告诉他。 “这是我姐姐,什么鬼呀,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五十九章 “你们几个小屁孩连老师都不认识了?” 虽然刘菊不是徐坚强的班主任,但这些孩子她都认识。 “刘…老师。” “你们几个小屁孩儿在这里干嘛?天都黑了。” 刘菊将目光落在刘涛身上,只见刘涛撅着脸,嘟囔道:“姐,你别管我,你等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回去嘛。” “都这么晚了,晚上不吃饭呀?”刘菊还想把刘涛叫回去,突然一个冷风迎面吹来,刘菊抬头望向李老头家,那颗槐树身影格外壮大。 “行吧,不管你了,你到时候记得回来别让我再找你。” 离开之前刘菊还念念不忘的看向李大爷家门口前的一棵槐树。 “那我先走了,你们记得玩一会儿就回来。” 刘涛点了点头,不耐烦的催促道:“姐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回来。” 等刘菊走后大家伙才松了口气,徐坚强开口道:“刘涛,你姐怎么来了。” “这么一来,不会把那东西吓跑了吧?” 其他孩子摇了摇头,他们也不知道。 “应该是还没有出来,要不咱们再等等。” 刘涛看向天边,这天还没有完全黑。 就在这时另一位小孩说:“现在时间还早着,应该还要好几个小时之后。听老一辈的人说等月亮升到最上空时,阴气最重,最容易出现邪祟。” 可是刘涛不相信,他告诉其他孩子:“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邪祟,无论几点,只是咱们心里作祟罢了。” 徐坚强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刘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要眼见为实,等着今天晚上不就知道了吗?你们一个二个都不能走。” 徐坚强平时最调皮,只要有他徐坚强,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打架、斗殴、掏坟、无事不干,所以他对这些东西特别感兴趣,特别是能锻炼胆子,他就怂恿其他人首当其冲。 他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小恶霸,就连以前梅三娘疯了的时候,也是他捡起石头扔向了梅三娘,其他孩子也跟着他学,纷纷将石头投向了梅三娘。 梅三娘都将这些孩子的面孔记入脑海当中,她自然而然也认识徐坚强。 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耸立在前面的山,阴森得像一条庞大的吃人的怪物,时不时伴随着吹来的凉风,树沙沙作响,就像是有什么人在摇晃树一样。 其中有一个孩子有些受不了了,他小声的哆嗦道:“我想回家了。” 他们已经将近等了几个小时,徐坚强自然不让。 “再等一会儿吧,还早着呢,回去了不也是挨骂?” “要我说,要是咱们看见了,明天大家不得把我们捧上星月?因为我们活着回来了!” 刘涛倒是莫不作声,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的槐树,槐树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而且天已经完全黑了,之前他们就听说大概是这个时间出现了白色的衣服的女人。 当眼睛看累了,刘涛揉了揉眼,当他再一次睁开眼时,槐树上还是没有人,但是在屋顶上居然坐着一个白色的女人,这时他吓愣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身体也开始僵硬,想跑却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出冷汗,嘴也哆嗦的开不了口。 徐坚强见刘涛这反应,他轻轻地喊了一声刘涛:“喂,你有没有听我们说话呀?” 刘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手都已经开始打哆嗦。 这时候其他人才随着流淌的方向望去,大家都猛吓了一跳,李老头家房顶上坐着一个女人,正是他们所言穿着白衣服的女人。 这时这孩子都吓傻了,纷纷想逃走,结果等他们跑到小路边,一抬头脚跟边飘来白色的纱布,徐坚强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这几个孩子当场吓晕了过去。 就连刘涛也被吓昏在了草堆里,这时旁边突然又出来一个白色衣裳的女人。 “三娘,我有那么吓人吗?我弟不会吓傻了吧?” “我家可就他一个独苗子。” 梅三娘指着一个昏倒在地的孩子说道:“这孩子我见过。” “他以前不就是欺负你弟的那个男孩吗?也欺负过我家雪儿。” “没想到这孩子还真够胆大,要是真的估计他们这几个都跑不掉。” “把你地扛回家吧,衣服脱给我。” 刘菊将衣服和假发脱了下来,拿给了梅三娘,她问道:“那怎么搞?明天我弟醒来我应该怎么说?说我大半夜出来寻人,然后正好遇见了?” 梅三娘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只要不让他起疑心就行,不过其他的孩子,就需要你叫人了。” 刘菊默允。 紧接着道:“下一个又是谁?” “该轮到他了吧?” 梅三娘轻描淡写道:“时机未到。” 第二天的时候,这件事果然被闹得沸沸扬扬,而刘涛醒来之后一脸惶恐,他看着姐姐后,猛的坐起。 “姐,我怎么在这里,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看到了梅姨。” 刘涛惨白的脸色,不难看出他到现在都还很后怕,看来昨天晚上吓得不轻。 刘菊尴尬道:“什么梅姨,昨天晚上我去找你,你直接睡草堆了。” “啊?那其他同学呢?” 刘菊疑惑道:“什么同学?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突然刘涛有些惶恐不安,他告诉姐姐:“姐姐,我昨天晚上真的看到梅姨了,梅姨身穿一身白色!披着长发,格外恐怖,我同学都在那儿,你来的时候真的没看到其他人吗。” 刘菊笑道:“傻弟弟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我去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是叫你早些回来吗,结果等了半天我这菜都凉了,去找你的时候就发现你一个人睡在草堆里,什么其他孩子?定是把你给扔在那儿了。以后别跟徐坚强他们一堆人玩,不是还有雪儿吗?雪儿这么听话,你跟她玩多好。” 刘涛还是难以置信,他努力的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他看见那一身白色衣服后就晕了,过去其他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他的同学都跑了,扔下他一个人。 “姐那徐坚强他们呢?” 刘菊漠然的说道:“我怎么知道?” “大晚上的你们不回家,到最后你那些同学把你丢在草堆里,你现在还反倒关心他们起来。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这大晚上的,不知道你睡了多久,着凉伤了身体啊那怎么办。” “最近你又不是不知道闹这流感,大家都缺药,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之前我还担心把身上的病传染给你,你倒好,现在去做死,这么冷的天你躺在草堆里。是怕这病找不上你?还是怎么着?” 刘涛委屈道:“对不起姐姐,我下次不敢了。” 这一次刘涛是真的吓惨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有些记,不太清楚,于是他起身下床穿起鞋。 “你要干嘛去呀?”刘菊问道。 “姐,我出去一趟,等一会儿就回来。” 刘菊也没拦着刘涛:“行,等会儿吃早饭,你可快点回来。” 刘涛出了门就朝着刘坚强家跑去了。 可是一到了徐坚强家,他娘说他不在家,一晚上没回来。 这把刘涛愣在了原地。 对面的妇人问道:“怎么了孩子,你看见我家坚强了吗?” 刘涛摇了摇头,有些慌张的看着妇人。 “没…没。” 不仅如此,其他小孩家他也挨个的问了问,结果答案都是一样的,其他三个孩子全部失踪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果然就出大事情了,失踪孩子家长到处寻人,找了一大下午都未果。 急的这些家长鸡飞狗跳,而他们不知的是,这些孩子都被李范伟同事忽悠去了城里看神棍,说是驱邪,这些孩子自然是相信警察,都跟着去。 而村里丢了仨孩子,这闹的鸡飞狗跳,更有家长直接跑到了梅三娘家闹事,摔梅三娘家的东西,大声吼着:“梅三娘,你还我孩子。” “你还我孩子!大人的事情为什么要拿孩子来做挡箭牌,你死了之后为什么要拖别的孩子下水,你的孩子还尚存人间。” “是不是只有你的孩子没了你才会现身!” 这女人脑子一热,竟然打上了梅三娘孩子的主意。 疯了一阵后,便赶到了许二柱家,这时所有的人都来看热闹,大家都议论纷纷,这事儿真的蹊跷。可能就是没三娘回来索命了。 二柱娘定然不可能交出孩子。 她拦在最前面,“你们什么意思?” “梅三娘夺走了我的孩子,她的孩子自然也不能好过。” 雪儿听到娘亲的名字,她激动地望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女人,紧接着听到那话时,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梅三娘死后,竟然把我的孩子拖下去了,梅三娘就是该死,她一家人都该死!” “她活着的时候害了不少人,闹得村里鸡犬不宁,死后也不能安生,也不放过村子里的大大小小,梅三娘就是个瘟神,她的孩子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我叫为民除害。” 村子里来看热闹的人都十分漠然,仿佛梅三娘一家人就是该死一样。 第六十章 事情闹的过大,还是刘菊发现后叫来了李范伟,其他人冷漠无情,最后还是只有他们将雪儿护在身后。 在这种情况下,雪儿并没哭,而是走到二柱奶奶身边,将奶奶扶起,并且说道:“奶奶我不怕。” 雪儿并不畏惧死亡。 她狠狠的咬紧牙关,扑向了想要她命的女人。 “还我娘亲,都是你们害死的!” 雪儿用自己的雏牙深深的咬在女人的手腕上,疼的女人直甩手踢开了雪儿,踢在了她的肚子上。 雪儿疼的在原地打滚,可是疼了几下又不甘心的爬了起来,像发疯似的扑向妇女,似乎想拼尽全力与对方同归于尽。 这一次雪儿扑到对方的脚下,不停的用手抓挠,最后张开大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刘菊害怕雪儿再次受伤,赶紧分开两人,并将雪儿抱在怀里,不停的安慰道:“雪儿,没事的,没事的。” 被咬的妇女还想对雪儿动手,却被李范伟拦住。 “对一个孩子动手,你是不想活了吗?” 妇女仰天长笑,是哭非哭:“我的孩子都没了,我的孩子都被她害了,凭什么她的孩子还能平安的活在世上,我就只有那一个儿子。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家人不会放过我的。” 李范伟吼道:“胡闹!梅三娘现在下落不明,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你就在这里妄下断言,莫非这没三娘还活着杀了你的孩子?” 妇女坚定就是梅三娘害了她的孩子。 就在这时,她看向不远处神情恍惚的刘涛。 “那孩子知道一切!” 妇女哭着走到刘涛跟前询问到:“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刘涛吓得不敢说话,一点也不想回忆起昨晚恐怖的遭遇。 刘菊见状,赶紧走到刘涛跟前,对着眼前的疯女人大吼道:“你孩子丢了,跟我弟弟有什么关系。” “平日里你孩子不少欺负我弟,要不是碍于校长的面子,我早就不惯事他了。” 女人怒瞪着刘菊:“我记得我孩子跟你弟一起玩儿,怎么你弟弟就还活着,我的孩子就不见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孩子不见了,你弟弟还安然无恙。” 不仅是这位妇女的孩子丢了,还有几位也丢了孩子。 从其他的小孩子口里得出,他们昨天晚上去了李老头家,至于为什么刘涛还活着,大家都匪夷所思。 所有人都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三娘看着是刘涛就没有害他,而其他的孩子就惨遭毒手。 “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死的又不是你的弟弟,你当然觉得没什么,可是这孩子是我的命根,没了他我该怎么办啊!刘菊你给我让开。” 刘菊坚定道:“如果我不让呢。” 两人互相怒瞪着对方。 “你的孩子出事了,跟梅三娘有什么关系,跟她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一个死人能把一个活人变成死人?” 刘菊不信这些玩意儿,她警告对方:“凡事都要讲证据,不要讲那些阴邪论,在我这儿,过不了。” “我们当老师的就应该传递正能量,而不是相信什么无所谓的虚拟的东西。” “有人离奇失踪,怪这身上,无异于让凶手逃之夭夭。” “说话要讲凭证,别信口开河,张口就来,你一个活人能说话啊,这死人都不会说话,怎么可能会把你的孩子弄没了。” “还有你们说李老头家出现了梅三娘的鬼魂,说梅三娘出来偿命了,怕不是你们心中自己有鬼吧?” 就在这时候有人反驳道:“刘菊,你是没有看见过,可是不代表其他人没看见过,一两个若是见过,可能是看花了眼,可不只是一两个,难不成大家都眼睛出了问题。” 刘菊摆了摆手。 “那又如何,但三娘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祸不及子,她还是这么小的孩子,你们当着孩子的面做出这样的行为,给孩子的童年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若是换做你们的孩子,也遭受到如此待遇,你们心里是怎么想?” “要是你们作为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这般待遇,若是真的世上有鬼魂,那么梅三娘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 话音刚落,突然有人吆喝着。 “大师来了,大师来了,都快让开!” 刘菊看着人群中走出了一位身穿长褂的大师,不过仅就长相看,恐怕未必有什么真本领,只见他留着一把稀疏的山羊胡,半睁半闭着一双三角眼,飘悠悠的长袍下露出一双伶仃的细脚,没看出如何仙风道骨,倒像是个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 “大师?” 刘菊感觉此人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人,这大师居然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对她说道:“此女定为恶果,乃是死去之人传递的媒介,血脉相连,必然相通,此女留不得。” 刘菊无语道:“我可不是梅三娘的孩子,大师你是不是搞错了?旁边才是梅三娘的孩子梅雪。” 大师定睛一看,不好意思:“我说的是你身后的那位孩子。” 刘菊翻了翻白眼:“那你对着我说干嘛?我还以为你说我跟这梅三娘血脉相连,是不是就此也要把我给做了?你个江湖骗子!连人都分不清楚,在这里招摇撞骗,不知道谁请来的。” 村里人信这些东西,觉得大师就是神仙的联络人,不少人便呵斥道刘菊:“刘菊你怎么能对大师不敬,大师是来为人民除害的,这梅三娘死了没多久,村里就发生了这些事情,可不是嘛,这梅三娘肯定是妖怪变的。” 听到乡里乡亲都在说娘亲是妖怪,梅雪哭着喊着:“我娘亲才不是妖怪,我娘亲还在,我娘亲没有死。” 冷血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娘亲曾经对她说过,在别人面前哭就是软弱,别人就会觉得她好欺负就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紧接着大师从袖子里拿出粉末状的东西洒在了梅雪身上。 并宣扬着:“这孩子的魂魄被我封印在体跑不了了,大家不用害怕。” 紧接着是大师又装模作样地摆弄了一番,这时候人群里出现一位老奶奶,她撑着拐杖看着大师表演,当大师准备将鸡血洒在梅雪身上时,老奶奶走了,出来拿着拐杖就打大师。 “你个老骗子,骗了隔壁村又骗来这儿,收了钱不做事,要遭天谴的!” 大师也一脸懵逼,他都还没开始骗呢,结果被这眼前的老人闹腾了,这么一出,大家赶紧拉着老太太。 不过大家伙儿都不认识这个老太太,这老太太看起来有些面生,应该不是村里的人,可是这老太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李范伟赶紧上前扶着老太太。 “我的太奶奶耶,你怎么不好好的呆着,上这儿来了。” 这下子众人可明白了,这原来是李范为家的老太太,难怪不少人不认识,甚至觉得面生。 但是这老太太打扰大师做法,为了大事儿,大家可不依不饶。 “老太太您就别在这儿掺和了,大师正在为村子驱邪,你这么一闹腾,万一不成怎么办?” 这大师借机道:“刚才我做的一半都快要成了这老太太,虽说打破了我的法术,但是只要我再耗一些精力便可成,不过就耗精力吧…是要折寿的…” 见大师有些不愿意做法,有人起哄,大家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一个一个挨个搜,凑了一大堆,然后递给了大师。 这一个人身上的钱不多,但是大家所有的人把钱汇聚到一起,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是你消消气,帮帮我们做这个法,你要知道我们可被这东西害得可惨了,梅三娘不知道死哪儿了。” 大师须眯着眼,接下了钱,可还没等他挥舞手中的桃木剑,旁边的老太太又一把用木棍打向了他的手。 “李范伟,能不能管好你家老太太,这要是耽误了大师做法,你可担当得起?虽然你是个官,咱们的平民老百姓也不能任由你胡闹。” 李范伟看了一眼老太太,劝说道:“老太太算了,我扶你回去。” 老太太可不让这大师继续忽悠,这大师可要针对雪儿,于是她抢过大师手里的纸币,大吼大骂:“这么一个破东西,还能通灵不成,哪来的骗子,骗不过我老太婆的法眼。” “怎么的?要把我收了去?我老太太已经活了这么久了,不缺那几年,有本事你要下面把我收走。” “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在这乱说!多可爱的小女孩呀,竟被你说成这样,这到底是要了人命!你这才开心!赚着肮脏的钱,说着污言秽语。” 众人见老太太闹事,赶紧拉住老太太。 李范推开想拉走老太太的人,紧接着伟护着老太太,警告道其他人:“你们都别胡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信这些,看来你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怎么需要我多派人手过来?” 这位大师属实是意料之外的人,最近各个村庄,死了太多人了,南美有些人想要赚不干净的钱,伺机捞一笔横财。 第六十一章 有死人的地方,就有人打死人钱的主意,家破人亡始于病。 人努力一辈子,最后将所有积蓄花在了病痛上。 有些家庭不愿意为病而拿出钱,生病者只能一日复一日苟活着,痛苦的活着,最终拖到死亡边缘含泪而去。 回想着过往种种,一切都烟消云散。 这神棍知晓最近病痛横扫许多村庄,有死人的地方,就有他招摇撞骗的意义,许多家庭都比较信这些“封建迷信”所以便产生出这一类的人。 “不许你顶撞大师,会失功德,以后你是要下地狱的。” 在一窝蜂的闹腾下,村里人将大师供奉神一样伺候着。 老奶奶看着远去的一行人,她摇了摇头。 “本身就不存在,何来闹鬼一事。” 老奶奶走到梅雪跟前停了下来,伸出手想去摸摸头,却被梅雪下意识躲了过去,二柱奶奶往前一站,质问道:“你干什么?” 老奶奶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喊到身边的李范伟。 “来扶着我回去。” 李范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忙扶着老奶奶。 “我这就扶着您老回去。” 回到局子后,李范伟是又着急又害怕,他跟老太太单独聊。 “你怎么就来了?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吗?到处乱跑,要是被他给发现了怎么办?那咱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老奶奶轻描淡写道:“这不是没被发现吗?” 李范伟看到老奶奶就像是看到了祖宗,跟老奶奶说话还要提心吊胆,还把门锁了。 “孩子们送城里玩去了?” 李范伟点了点头,告诉老奶奶道:“都办妥了,什么时候下一步计划?这些孩子吃喝拉撒都要钱,城里面的生活水平高。” “我小舅子又给我打电话了,说这几个孩子可调皮了,见什么都想吃,可这兜里比脸都还干净。且不说孩子们想要玩的除外,光是吃饭这几个孩子都能炫好几碗,可真是几年没吃过饭一样。” 就在李范伟还在犯难时,老奶奶直接拿出了一沓钱,“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回家拿点儿?” 李范伟嬉皮笑脸道:“够了够了!你没在的这几天,你家的羊呀,鸡呀牛啊,全二柱奶奶在养,不难看出,这二柱奶奶对你挺上心的呀,还收留了雪儿和归堂。” 老奶奶瞪了一眼李范伟,李范伟知道说错话了,立刻改口:“你喜欢一个人都是我多嘴了,别往心里去,这事儿咱们多久办?” “今天来了一个江湖道士瞎说,专门骗吃骗喝,骗人钱财,完全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这话音刚落,突然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李范伟有些紧张的看向门外,清了清嗓子,“我不是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打扰吗?”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一听到是刘菊的声音,李范伟赶紧开门。 “刘老师你怎么来了?” “刘老师,你现在到处乱走,怕引人怀疑。” 刘菊也没办法,她好像把自己的弟弟吓着了。 “最近我弟都魂不守舍,每到晚上的时候都格外害怕,都要我抱着他睡着,睡着之后又会做噩梦,有时候他的嘴里都在念叨着梅姨,咱们这计划得赶快提前了,我怕我弟这精神受不了。” “每到夜里他总会哭着醒来,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说完后,大家都沉默了很久。 这时老奶奶终于开口了。 “计划提前。” “不用管那江湖骗子。” “相信的人,他始终相信。不相信的人,你怎么万般说服他,他都不会相信。” “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要受到惩罚,李警官拜托你了,到时候人手准备足点儿,乔伊打扮一番。” “但是这事儿不能提前告知他们,希望你编个谎,让他们听见事实的真相。” 李范伟疑惑道:“为什么呢?” 老奶奶继续道:“只有这样,才不会泄露风声,大家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拜托你了,这件事情。” “我知道你是一位好警官,现在已经不同于过去,已经不是地主时代,谁都没有任何权利处置一个人,甚至了结一个人的生命,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科技和时代都在进步,我们不可以执着于过去,我们生活在人人平等的疆土上,不可打破规则。” “规则一旦打破,世界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们受约于规则,又享受于规则。” 一席话落下,当天晚上便开始行动了。 今天晚上不比寻常,这时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静得阴森,静得可怕,不时让人感到一阵恐惧,胆战心惊。 李顾正在泡完脚准备上床休息,好好的躺着睡一觉,结果没有等他躺下,突然屋里的灯闪烁了一下。 李顾抱怨道:“这灯今天又给我作怪,这么老旧都不换。” “老不死的,过来一下。” 他喊了一声俩老人,结果屋外一个动静也没有,于是李顾再次朝着屋外大吼,“人呢。” “人都死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一阵狂风吹开,把他吓了一大跳。 结果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父母。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叫了你们多少声你们不知道吗?是不是皮又痒了?还是耳朵聋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咱们家里面这灯是不是该换一下了,你们成天在家里也没做什么,有空就把灯换一下,这大晚上的,这灯老是在我屋里一闪一闪,看得我心烦。” “你们俩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李顾疑惑的看着这俩,他有些心慌的站了起来,“你们俩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他多问,这俩老人突然抬起头来翻起了白眼,李顾吓得连滚带爬,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鬼啊!” 他慌慌张张的想朝门外跑去,结果门砰的一声关了,屋里的灯又开始闪烁起来,而这俩老人就像是中了什么邪,直径的朝着李顾走去,将李顾逼到死角。 “我是顾儿啊,我是顾儿啊,我是你们的儿子,是你们唯一的儿子。” 李顾平时根本就不怕这俩老人,可这俩老人像是中了邪一样,李顾是由心而怕,平日内大吼大叫的胆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魂儿都要给他吓没了。 “娘,我是顾儿。” “爹,是我。” “你们俩快醒醒。”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飘过白色的衣裳,李顾更是吓得腿软,他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两老人张牙舞爪扑来的一瞬间灯灭了,人也倒在了地上。 李顾啊了一声,之后周围没有动静,他连忙睁开双眼,结果看到的是另一幕。 两个窗子外分别飘着两个身影,李顾吓得尿失禁,他默默地祈求着,“上天保佑,保佑。” 还没等上天保佑,窗外就传来了梅三娘的声音。 “李顾,是你害我,害得好惨。” 李顾听到梅三娘的声音背后一阵发凉,不禁打了个寒战,但是他骨子硬,朝着窗外大吼道:“又不是我杀了你,关我什么事儿,明明就是这俩老不死的,是他们害了你,你干嘛要找上我?我跟他们可没什么关系,你要找就找害你的人,我可没有害你啊。” 伴随着窗外狂风呼啸,这个夜晚够瘆人。 过了好一会儿,窗外依旧挂着那两个身影,但是却没有梅三娘的声音。 李顾现在哪有跑的心思,他已经完全瘫倒在地,双腿都吓得快要失去知觉。 过了大概有两三分钟,又出现了梅三娘的声音。 “因为你害得我沉河,是你,是你们想要把我沉河。” 李顾吓哭了。 他的嘴都哆嗦不清。 “不是,不是我害的你,说我家这俩老不死的把你给沉河了。” “你要找就找上他们,别找我呀。” “还有之前的事儿,这跟我也没半毛线的关系,我不是也没有侵犯到你吗,而且都是大家想将你沉河的意思,特别是那个王麻,他巴不得你去死,你应该找上他呀,为什么要找上我?又不是我害了你。” 梅三娘悠远空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也参与了…” “事到如今你都还不承认。” 李顾之前就听说,死去的人心中若有执念着执念,若是没有得到化解,便会久久不会离去,李顾赶紧磕头,求着这姑奶奶。 “梅三娘我知道我之前馋你的身子,但我不是也没有得逞吗?而且也怪我小人之心得不到的就想毁掉。” “在我一股脑的说辞下,村长也同意了,这件事情大家伙儿都同意,这件事儿这就不能怪我呀,若是凭我一人之力,办不成呀。” 过了好一会儿梅三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都有哪些人?我死不瞑目…” 李顾为了活命,一股脑的将他能想到的人全部都说了出来。 等他说完这一切后灯突然就亮了。 紧接着地上两个老人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顾,李顾吓瘫在地。 老爷子摇了摇头:“自作孽不可活,孩子,爹娘也保不了你,你必须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李顾都还没有分清现实。 眼前的人到底是真是假。 第六十二章 “不是我,不是我。” 李顾疯狂的捂着眼,不敢直视前方,似乎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虚拟。 “不是我害的你。” “你要找,找那俩老不死的算账。” 尽管李顾非常害怕,但三娘面对他,泛不起一丁点同情心,在他的眼中,只顾自己,连自己的父母都可以出卖。 要知道想当初他的父母可是为了他才会编出这样的谎言,没想到终究还是错付了。 梅三娘走了出来,她一袭白衣,后面跟着刘菊,也是一身白衣。 “李顾,你还看不出来吗?” 李顾试探性的抬起头,猛地看见梅三娘站立在自己的眼前,他吓了一跳,连忙磕头。 “你别拖我下去,我还想多活几年。” “别,不要,不要过来。” 一个大男人突然蜷缩着身体,疯狂的抓挠着眼前的空气,似乎非常害怕三娘。 梅三娘慢慢地蹲了下来,用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李固的手腕,让李顾看着她的眼睛。 仅仅三秒,李顾像发疯了一样,双眼无限放大,发出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周围的警察都走了进来,其中李范伟提醒道:“证据确凿,把李顾带走,严加审问,他嘴里提及到的那些人全部都依法带回。” 正好李范伟的小舅子也在场,他问道:“那三孩子带回来了?” 可不是嘛,这仨孩子可把他给折腾够了,他巴不得把这仨孩子送回来。 “三孩子我都已经带来了,都在局子里睡觉呢,明天一大早我就把他们送回去。” 李范伟点了点头,吩咐道:“事情真相已经大明,将李顾带回局中审问。” 梅三娘算仁慈,将利害算计的清清楚楚,他没有将所有的罪恶都怪在村民身上,只是为首的那些人被抓了起来。 算是杀鸡儆猴,让那些人带着负罪感一起活下去。 梅三娘做到了,并且第二天很平常的去接雪儿,她的手里提着一条鱼,路过的人都不禁多看几眼,甚至有人揉了揉眼。 等看清梅三娘的模样后,经过的行人都惶恐不安。 “梅三娘诈尸了!白天活见鬼了!救命。” 最近村庄因为流感,再加上死人较多,天空似乎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整个村庄都变得格外的迷幻,有些恐怖。 梅三娘没有理会已经跑开的村民,她和一个男人慢慢的朝着二柱娘家走去。 而失踪的仨孩子也纷纷回到了家中,只不过有些孩子一回到家就要与爹娘隔绝,被送到了亲戚家中。 梅三娘和许二柱来到家门前,许二柱伫立了很久,最终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清脆而又和蔼。 “诶,来了。” 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老人立刻就破防了,她看着眼前的儿子,再看了看旁边的梅三娘,她的眼泪不禁哗的一下流了出来,像是许久未见终于得重逢,不管眼前是人还是鬼,只要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哪怕死她都心甘情愿。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娘等你好久了。” 二柱娘将目光挪在了梅三娘身上,请接着询问到二柱,“告诉娘啊,到底是谁害了你?” 许二柱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紧紧的将娘抱住,“我回来了,没事了。” 二柱娘震惊的摸着自己孩子的后背,那温度还是那么滚烫,那么热血沸腾。 “我的孩子你…你没死。” 在这时,梅三娘开口了。 “二柱娘,多谢你照顾雪儿,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雪儿该怎么办。” “我们回来了。” 梅三娘举起手里的鱼递给二柱娘,“这是我从李范伟那儿顺的。” “听二柱哥说,您手艺可好了,不知道有幸能不能尝一尝。” 二柱娘看了一眼梅三娘,点了点头。 “来,快进来,雪儿可想你了。” 二柱娘边领路边对梅三娘说道:“这孩子可听话了,净帮家里分担家务活,最近你不见踪影,这孩子急坏了,茶不思饭不想,每天都要跑回家好几趟,就是为了看你回来没。” “要是再次见到你,激动哭。” 二柱娘没了往日的脾气,看到自己归来的儿子,别提心里有多高兴,这是立马围上了围裙开始做拿手菜。 “你们俩先做孩子还在睡觉呢,别吵醒他们了,这孩子晚上睡不着,天天盼着头往天上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只有白天困的时候才能睡上一觉。” 梅三娘突然想起她以前跟雪儿说的话,她跟雪儿说,每个人死了之后就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恒星,恒星会保佑自己的子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梅三娘久久的看着空中,最后还是许二柱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三娘,以后没有人再敢伤害你。” 梅三娘转过头,看着许二柱。 “你娘好像对我没有意见,她对雪儿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雪儿认你娘为干奶奶。” 许二柱听到这话后非常开心。 “真的吗?” 这是他有史以来听到最开心的话,如果雪儿认亲了,那他不就是干爹了吗,虽然爹和干爹只有一个字和两个字的差别,但不都是爹嘛。 “你看我像说的假话吗?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毕竟这事儿还得经过你娘的同意,你又做不了主。” 许二柱不用想都知道,这事儿肯定成了。 “当然愿意,我做不了主又有什么关系,我娘肯定会同意的,她那么喜欢雪儿,巴不得雪儿就留在家里,还有归堂,那孩子可听话了睡觉也不吵不闹大,晚上的也不吵人。” 梅三娘脸上挂着一丝欣慰的笑容,这本就是她的意愿。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吃饭可要说出来,但你别说是我提的,你就说是你想要。” 许二柱啊了一声。 “怎么不行吗?” 还没等许二柱开口,后面就传来了二柱娘的声音。 “当然不行!” 梅三娘和许二柱一同看向身后。 许二柱看向身后的阿娘,一脸疑惑道:“娘,为什么不行?你不是那么喜欢雪儿吗?你还说要留雪儿做干孙女呢。” “闭着。”二柱娘紧接着看向梅三娘,“这件事儿肯定不行,就认干孙女,干孙子不得要有流程?我什么东西都还没准备好,就这么直接认了,岂不是丢我这老脸?你没三娘不要脸,难不成我这个老家伙也不要脸了,树要皮,人要脸。” 听着这话,许二柱和梅三娘都笑了。 “行,那需要什么流程?”梅三娘开口问道。 二柱娘哼了一声,她告诉梅三娘:“双方都需要准备礼。我要给孩子包红包,你呢,也要弄拜干奶奶礼,而且是俩份,我是孩子们干奶奶,二柱不得是孩子们的干爹?” 梅三娘明白二柱娘的意思,赶紧答应:“二柱娘没问题,需要什么流程,我马上就去办。” 话音刚落二柱娘摆了摆脸色。 “现在还叫二柱娘呢?” 这时梅三娘立刻改口道:“干娘。” 二柱娘听到这声音后,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诶。” “进来坐吧,糖醋鲤鱼就快做好了,等会儿让孩子们尝尝,可别说这归堂呀,都长了小牙齿。” “那牙齿就那么一点点小,看起来十分可爱。” “特别是孩子笑的时候呀,我这老婆的心都软了。” “对了,三娘这几天你都跑哪儿去了?大家都以为你都死了,刚才看着你旁边站着我儿,还以为他也跟了你去了。” 梅三娘边走边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多亏了二柱哥陪我演了一场好戏,也多亏了刘菊,还有李范伟,不然我还得蒙上杀李老头的罪名。” “李老头本身就是自然而死,刚好是我拿的药在旁边,所以才让他们有机可乘。这流感非常严重,死了不少的人,现在能出来的大多数都还没有感染上或者是感染了轻症。” “严重的都在家里躺着根本就起不来。” “这整件事情当然也多亏了李顾的父母,当父母的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错再错。” “算是给李顾一个惩罚吧。” 他们刚进屋,后脚刘菊就带着自己的弟弟刘涛来登门拜访。 “三娘在吗?” 看来刘菊琢磨清楚了梅三娘的去向,特地带着自己的弟弟来到二柱家。 梅三娘走了出去,看着门外的刘菊她招了招手。 紧接着目光便落在了刘涛的身上。 刘涛也是一愣,仿佛就像是大白天见鬼了一样,他看着梅三娘非常害怕。 梅山娘大概清楚刘菊为何而来了。 梅三娘朝着刘涛大声说道:“小屁孩,好久不见。” 那声音悠远而清脆,像是喊到了刘涛的心坎里去了。 刘涛一怔,听到这声音后他才明白,梅姨没有死,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 紧接着他便开心的跑了过去,双手环抱在梅三娘腰上,“梅姨,梅姨。” 梅三娘轻轻的拍着刘涛的背。 “对不起,是梅姨吓到你了,你没事儿吧。” 其实这四个孩子本不在计划当中,但又怕四个孩子扰了计划,所以就只能吓唬这四孩子。 “你放心,梅姨不是活生生的站这儿吗?” 紧接着梅三娘看向身后的刘菊,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随后二柱娘的声音响起:“刘老师吃饭了吗?快进来坐,我刚好做好了糖醋鱼。” 第六十三章 梅三娘失踪的这件事情,本身对梅雪的打击就很大,每日夜晚都辗转反侧,直到白天才会勉强,撑不住眼皮,睡了一小会儿。 当她听到外面的动静,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穿好鞋子,走了出来,她嘴里喊着:“奶奶。” 她撑着墙,慢慢的来到了堂屋,却不见奶奶的踪影,而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如棉花糖一样甜的笑容,逐渐在脸上泛开,有那么一瞬间,女孩差点破防。 那泪花已经侵湿了眼眶,哽咽声在喉咙里响起,却发不出声来,只看到嘴唇微微的动了起来。 “雪儿。” 那轻柔的声音像夏日的一缕凉风,冬日里的暖阳,喊到了女孩的心坎子里去了。 雪儿二话没想立刻冲了上去,紧紧与女人相拥,她的头扑在女人的怀里,眼泪都浸湿了衣裳。 “我就知道娘亲还在,我就知道他们都骗我,那天我看到了。”梅雪紧紧的握着娘亲的手,看着她指姆间那一道伤疤,轻轻的用自己的小手抚摸着。 “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哭呢。” 梅三娘用自己的袖子擦去雪儿眼角旁的泪水,蹲下来看着雪儿用手捏着她的嘴角,形成一个微笑的弧度。 “我们家雪儿笑起来才是最好看的,笑一笑十年少。” “我这大闺女要是嫁出去,我都舍不得呢。” “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吗?跟个哭丧似的,瞧瞧还有这么多人在呢,害不害臊呀。好了好了不哭了,来咱们坐上。” 雪儿懂事的点了点头,还让娘亲看看弟弟。 “弟弟最近可乖了,娘亲,弟弟还长小牙齿了,还能吃肉,吃的可起劲了。” 以前梅三娘在桥段里看过,把自己的孩子寄养到别家,结果落了个比狗吃的还差的结果,但是在二柱娘这儿却是截然相反,找对人比什么都好。 “我去看看归堂。” 梅三娘被雪儿牵着小手走进了屋里,这摇篮里的孩子像是听到了娘亲回来,哇哇的哭了几声,梅三娘赶紧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子,才几个月大,都已经长小牙齿了。 “我们家归堂被养得白白胖胖,看来你小家伙是吃了不少肉吧,是不是把你姐姐的那一份也吃掉了,以后可要好好的孝敬你姐姐。” 这小孩看着梅三娘,嘴角露出可爱的笑容,嘿嘿的还露出了小小的牙齿,可讨人喜欢了。 梅三娘把这孩子抱了出去,刘菊一瞧甚是欢喜,“哟,这小少爷睡得可真香,你瞧瞧这脸蛋吹弹可破,实在是太嫩滑了,跟那嫩豆腐似的。” 刘菊还上手摸了摸,别说这小家伙还挺听话,非常配合,也不哭也不闹,就瞪着个大眼珠子,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往周围看。 “小涛,你瞧瞧这孩子多可爱呀。” 刘菊本来就喜欢孩子,所以才会在学校里当老师,虽然这些大孩子没有这些小孩子乖,但是大孩子也有大孩子可爱的一面。 刘涛的姐姐最喜欢小孩,时常还会给他唠叨,说以后要生一个大胖小子,但是每次刘涛都会怼回去,说姐姐还不早点找个人嫁了,这样就能抱上娃,自己就有外甥了。 刘菊眼光比较高,像平常的人他看不起,毕竟是知识分子出身,怎么的也要找一个有文化的人。 “姐,那你还不快找点找一个,你瞧瞧你都快奔三的人了。” 刘菊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好找,你姐不可能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结婚生娃吧,再说了,我肯定要找一个老实的对我好的,要是嫁错了人,就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女人一辈子就只有一次。” 梅三娘一刹那间脱口而出:“我看我家二柱哥就挺好,你看得上不。” 刘菊一惊,这可担不得。 “三娘你跟我开玩笑呢。” 梅三娘笑了笑,她可没开玩笑。 干娘正需要儿媳妇儿,二柱哥正需要媳妇儿,二柱哥人又老实又仗义,对人又是一心一意,这不就正怀刘菊结婚要求嘛。 一旁的许二柱听着两人的谈话,不知为何尴尬起来,他也不敢吱声,就只能听着。 “糖醋鱼来了~” 二柱娘端着糖醋鱼糖走上桌,还添了小菜,还有白面馒头。 “来,刘老师坐。” 见咱家儿木楞着,她赶紧催促着:“柱子,愣着干嘛呢?还不快抽筷子。” “麻溜点。” 许二柱跟着动起来,又是端碗又是盛汤。 “大家都吃好喝好,我家也没什么好吃的,就将就点儿。” 刘菊玩笑道:“都吃上鱼了还将就呢,看来是我和弟弟赶上了好时候,还蹭上了一顿丰富的佳肴。” “你瞧瞧我这空手而来,什么东西都没带,多不好意思,要不下回我请你们吧,到时候你们到我家坐坐,行不?” 刘菊见气氛一时尴尬,赶紧补充道:“这个叫礼尚往来。” 刘菊是文化人,他们这些没文化的听不懂,紧接着梅三娘解释道:“就是大家有来有往,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饭,俗称窜门。” 二柱娘答应道:“那可以呀。” “来刘老师尝尝我做的煎鱼糖醋鲤鱼,可好吃了,以前我最拿手的就是做鱼。” 许二柱嘀咕道:“您都说了是以前现在的手艺…” 许二柱没敢把话继续说下去,生怕他娘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瞧瞧我这手艺还能退步不成。” 没梅三娘先动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中慢慢咀嚼,这鱼溜得焦焦脆脆的,骨头可以嚼碎了,咂吧出滋味儿,醋溜白菜的芡汁儿兑得浓浓的,汤里鲜嫩的鱼肉带着香甜,又夹着一点醋味,别提有多鲜香。 “嗯,好吃。” “这厨艺都要赶上城里的大师水平,不开馆子都可惜了。” 梅三娘一阵夸赞干娘,二柱娘都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这手也顶多家常菜,能将就凑合着吃,跟城里面的大厨可比不得,那些人会的花样可多了,我就只会精这一道。” 梅三娘道:“您这就说笑了。” 二柱娘往外夹了不少,都落在了刘菊梅三娘的碗中,还有雪儿,但就是没有给许二柱夹。 许二柱看了看大家的碗,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娘,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大家都有鱼肉,为什么就我没有。” 二柱娘告诉他:“什么时候带媳妇儿回来再说,不然你甭想,下一次不带回来媳妇儿,你这个门儿都别进了,以后我可是有干女儿干孙子,还用得着你吗。” 这话音刚落,刘菊一脸疑惑。 紧接着许二柱就有些后悔刚才让娘任雪儿为干孙女,这不是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嘛。 “您老就放心吧,你儿子会让你享清福。” 紧接着二柱娘告诉雪儿以及刘菊:“雪儿往后我就是你干奶奶。” “二柱就是你干爹。” 梅雪一脸震惊,之前二柱叔离开后,她天天盼望着二柱叔回来,可是等回来之后她又无从开口。 直到梅三娘提醒道:“雪儿这件事儿你要听就答应了,以后就叫干爹,奶奶。” 雪儿还是有些不放心,疑惑的问道:“干爹是爹吗?” 还没等梅三娘解释,一旁的刘菊就开口了。 “雪儿干爹是爹,但是干爹又和爹有所不同,干爹是认的爹,但是你们还是各过各的。” 看到老师都这么解释梅雪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因为她不想让娘亲再嫁。 “奶奶。” 叫了一声奶奶后,雪儿的目光落在了许二柱身上,可是却叫不出口。 过了好几秒钟之后,雪儿还是没有叫出口,空气一时非常尴尬。 许二柱笑了笑。 “没关系,雪儿叫我这么久叔说也叫顺口了,一时半会儿改口肯定有些不习惯,这无所谓,只是一个名称罢了。” “不过你啊,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再怎么说有了干孙女,干女儿,你就把我这个亲儿子给忘了,这太不人道了。” 二柱娘还是那句话。 “你什么时候把儿媳妇儿给我带回来,别说让我做一桌子的菜,做一屋子的菜,我都可以。” “你听到没有,你瞧瞧,这归堂多可爱呀,什么时候也能让我再抱上孙子。” 许二柱被怼的尴尬的不敢吱声。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家快吃吧,等会儿凉了这鱼就不好吃了。” 梅三娘挑了挑细刺,还给归堂喂了一小口。 这孩子吧唧吧唧着嘴,吃得别提有多香。 “你看这孩子吃的好香啊,以后肯定是有福气的人。” 二柱娘一说话,二柱就低着头,自己闷闷的干饭,他要是多插一句嘴,他娘有1万句话可以把他怼的俯首称臣。 姜还是老的辣,这前辈呀,走的路比他们吃过的盐还多。 一大大家子和睦融融,大家在欢声笑语中吃着。 这饭桌上找不到话题,就拿许二柱来凑数,聊聊他的八卦。 “想当初我儿子还有好几个姑娘追呢,只可惜吧,我没看上这几个姑娘,一点儿都不称心意,长得也不行,这屁股也不大,以后肯定不能生娃。” “我们家二柱有的是力气,有的是胆量,就是没胆量去找个媳妇儿,你们说气不气人。” “” 第六十四章 吃足喝饱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还没等他们好好的叙旧,外面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梅三娘,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你出来。” “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我们对不住你。” “求求你了。” 听到这些声音后,刘菊看了一眼梅三娘,只见她面色平淡,眼神变得无比深邃,猜不到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于是她提醒道:“三娘那些人都是来找你的,你不出去看看吗?” 梅三娘漠然的嗯了一声,仿佛那些人的事情跟她毫无关系,梅三娘非常清楚那些人来到此处的目的,想必是在她家没有找到人,所以一群人才来了许二柱家。 许二柱听的耳朵边聒噪,于是朝着门外走去,大声的在院子里吼道:“你们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休息。” 所有人见到许二柱走了出来,于是赶紧上前,在朝许二柱的身后探了探问道:“三娘在您这儿吗?” 许二柱不耐烦地招了招手。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找三娘跑到我这儿来,到底什么事儿。” 因为平时许二柱跟梅三娘走得最近,所以大家伙儿一个接着一个祈求许二柱帮帮忙。 “我家男人做了错事,求求你们原谅他吧,他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们家也没有怎么参与,梅三娘沉河的一事都是村长安排吩咐,我们又不能不听,只能照做。” “对啊,对啊,我们家也是,这不得听村长安排,能不能放过我家男人,我们家里刚走了一位,现在又进去了一位,这可让我们家怎么活呀。” 许二柱听着大家诉苦,一点也没有起怜悯之心,反而觉得这些人非常可恶,之前他们所有人都想三娘死,现在反而来求着梅三娘放过他们一家人,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跟我有什么关系?”许二柱冷漠的回应着众人,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之前对三娘那样,有没有想过她有多难过,你们何尝放过她?” 众人听到这一席话之后心凉了半截儿,其中一个妇女连忙跪了下来,祈求着许二柱。 “我家就只有那么一个男人,要是没了他我们该怎么活?家有老下有小,我们家的经济来源全靠我男人。” “只有你跟梅三娘走得最近,梅三娘肯定能听见你的话,求求你帮我们说说好话吧。” “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要粮食还是要钱,我都可以,只求你们放过我家男人。” “求求你了,帮帮忙吧。”说着妇女拉着许二柱的裤脚,然后又从兜里拿出一叠钱,赶紧塞到许二柱手里。 许二柱还想拒绝,结果被女人硬塞进兜里,其他女人见状也跟着掏出了钱,想要强塞给许二柱。 “你们干什么?我不会收你们这些东西的,这是三娘的事情,我不能做主,你们赶紧拿回去。” 其他人在屋子里将众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二柱娘见儿子招架不住,她便急促的走了出去,骂骂咧咧道:“现在求人有什么用?要是梅三娘真的死了,你们去地底下祈求她原谅吗?” “善恶终有报,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是孩子的父亲,居然做出这些逆天的事情,不知自洁,真是荒谬,荒谬可笑啊!” 二柱娘一把扯过儿子手里的钱,摔在了妇女的脸上。 “你以为钱是万能的吗?钱就可以用来买一条人命吗?是不是我现在就放狗咬死你,然后再拿一些钱就可以了事?” “要不是三娘没死,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都要陪葬!不就是做几个月局子吗!我都觉得轻了,不做个一两年,都不应该放出来,放出来就怕再祸害村里的平静。” “现在倒好,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求着放人,家里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了?你们真是为女人丢脸,怎么没有了男人就要被饿死?” 二柱娘指着一个二个挨个骂。 “二柱妈,我们真心求三娘放过我们的家人。” 话音刚落,二柱娘身后就传来梅三娘的声音。 “真心?你们是真心巴不得我去死吧?” 梅三娘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还望着众人,看着这些女人焦急的面孔,她极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反问道众人。 “死到底是怎么滋味?你们知道那种窒息的感觉吗?那种想要拼命抓住却抓不住的感觉,而自己却只能无力的闭上双眼,那种窒息感,十分难受。” “你们告诉我死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滋味?只有感同身受过后才会懂得珍惜生命。” “那些不可原谅的种种我都铭记在心,你让我放过你们,你们何曾放过我,给我一条生路,从我来到这个村子后,我任劳任怨,从不顶嘴一句,可却遭遇到非人般的待遇,我是弄坏过庄稼,可那时候的我,难道不是你们逼的吗?” “你们在我身后嚼舌根,流言蜚语到处乱飞,说我不洁不贞,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而你们现如今却在这里求我放过你们的男人,放过你们的家人,请问你们有没有放过我?” 眉梅三娘怒吼着,所有人都沉默了。 即便那些是玩笑话,可是大家一言相传,所有人都对梅三娘只有厌恶的态度,不把他当做人看待,才导致了后面梅三娘疯了。 所以整个农凤村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梅三娘,疯寡妇,跑了男人,克死娘。” 乃至于雪儿的整个童年都活在阴影当中,这些她一一都不能原谅。 梅三娘再次说到狠话:“善恶终有报,你们的事情我不会管。” 这一句话不知会得罪多少人,但是梅三娘不怕,因为她得罪的人还少吗?多一个又何妨,整个村子搭上又何妨,她梅三娘照样生活,她不拿村里面的一针一线,坦然的生活何须愧于心。 反而是这些人他们应该受到上帝的谴责,应该诚心忏悔他们的所作所为。 “你们现在是在骚扰我们正常生活,现在已经不是以前,请把你们的落后老套的行为,斩草除根。” “你们自己走,还是让大黄撵你们走?” 梅三娘待客之道有些寻常不同,下一秒她便来到大黄跟前,准备解开狗链子。 众人还以为梅三娘不敢解开链子,还想上前去求梅三娘一个人情,紧接着梅三娘解开了链子,拉着狗。 “还不走,等一下我就放狗咬人!” “三月的狗多少有些发狂,别到时候成了发疯之人,找上我,我可不认。” 眼前的女人有些虚,试探性的问到梅三娘:“三娘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们,我家还有很多粮食,要不都给你,求你放过我家男人,你还需要什么?到时候再给你搬来,鸡鸭都行。” 听到这儿梅三娘倒是有点心动,要是大家给上一点家财,自己赚的盆满钵满,又卖了他们一点人情,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是的,她这个爱财心切的女人又有些犯难了。 可是她的左右思想不停的在打架,左边的脑袋似乎在告诉她千万不要答应,那些人就应该受到惩罚,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有再多的钱又如何?钱又不能买,人的一条命。 而右边的脑袋在告诉她,白要还不收着,那些人坐局子里,局子里还要给他们供饭,白吃白喝,更主要的是就只待那么几个月,多者就那么几年,倒不如收了他们的礼。 梅三娘有些犯难,这左右的思想各不一致,两者皆是说的非常有道理,都非常动心。 左脑说的也没错,她受尽了苦难,那些人就应该得到报应,用钱财买了他们的报应,以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凡是能用钱解决的,就不会用其他的去偿还。 右脑也说的没错,罪恶浅的人就只待几个月,甚至有一周,待上这么几周,不仅给局子里面添麻烦,而且还要供他们吃喝拉撒,这不是白便宜了吗。 梅三娘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们,也没有说话。 这时许二柱注意到三娘的情况状态,即便是到了这种程度,在他的眼中三娘一往稳如泰山。 于是他站了出来,替三娘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此刻刘菊也跟着迎合着:“对,这怎么可能,你们别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等要是真出了人命,你们这些钱就是一张张废纸,虽然我们女人的地位极其低微,但是我们应该做自己,做好自己,我们离开了男人不是不能过,而是你们已经习惯了,甚至把自己牢牢的禁锢在那儿思想里。” “人生而平等,是男是女,都是家里的宝贝,我们虽然是家里的后盾,但是我们也一样可以支撑着家庭。” “你们的男人,你们的家人犯了错就应该去承担应有的错误所造成的结果,往后你们还想让自己的孩子也成为这犯罪路上的一员吗?” “你们这是在放纵,你们是在放纵自己的子女,自己的家人成为罪犯!小到拿,大到偷,小到打人,大到杀人。” “当做出这些行为后,就应该对这些行为负责,对其他人的生命负责,更是对自己的负责。” 第六十五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梅三娘是不会放过他们的,结果梅三娘站在门槛边撑着头,慢悠悠的说道:“可以啊,你们拿东西来。” 大家都齐刷刷的看下梅三娘,祝连旁边的刘菊也难以置信的望着梅三娘,按常理来说,梅三娘绝对不可能同意,因为她对伤害过她的人恨之入骨。 不过三娘话音刚落,又继续说道:“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惩罚轻者,当可避之,送点小礼我也接受,毕竟也算是对我的补偿免受了皮肉之苦。我梅三娘就是一个爱财之人,但我从来不赚取不正当的财。” “所谓两者换之,我想要的,你们都给得了,算是两不亏欠,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梅三娘话音刚落就有女人跑了过来,连忙说出了自己男人的名字,随后又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还有一些粮票。 梅三娘询问道:“你男人判了多久。” “就一周而已,求求你就放过他吧。” 梅三娘非常欣然的接受了钱财,然后让一旁的雪儿拿笔过来,她亲自将这些的名字写在了纸上,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的效仿起来,有的回家拿钱,有的甚至是去凑钱。 不过,首当者那就不一样了,梅三娘心里有底,哪些人判得重,哪些人判得轻她大致都知道,她刻苦铭心的那几个人绝对不可能放过其余的人,让他们捐一点钱出来倒也不是件坏事儿,毕竟用财消灾嘛。 当然其中也有不愿意者,毕竟家里没那么多钱,更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给梅三娘,那就只能按照局子办事。 所以有人跪着,求着梅三娘。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家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帮忙抬了一下,其他的什么事儿也没做,就只是按照村长的吩咐做罢了。” 女人说的倒是轻松,可是梅三娘问起他男人名字后,梅三娘苦笑了一下,并未作答。 “求求你我家没那么多钱,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干做这种事儿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求,我们家能帮上的就帮。” 同为女人,梅三娘不禁有些同情眼前的女人,他的男人做的可不只是抬笼子的事,那日想侵犯她的夜晚,就有这个男人,就有这个名字。 眼见梅三娘没有开口说话,女人再一次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家男人,我家里真的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拿得出手。” 摊上了这样的男人,作为女人多辛苦,虽然同情眼前的女人,可是人犯了错就应该承担应有的责任,既然不能拿其他的东西来偿还,当然不可能得到梅三娘的原谅。 “还有没有人要为自己的家人争取机会?我再数三个数,三个数之后若是再想释放,便不再可能。” “三。” “二。” 此刻有在犹豫的人,在人群当中那些犹豫不决的人,最终捏紧了拳头,拿不出钱的人就只能看着自己的家人进局子坐牢,有些不舍得钱财的人,心一横在纠结了很多次,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给我这儿还有!” 收了这些东西之后,梅三娘终于数到了最后一个数。 “一。”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这些名字我都会上报给李范伟,李长官,我相信很快你们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家人。” “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私闯民宅,若不想惹一身麻烦,麻烦你们请回,我就不多送了。”梅三娘倒是有些傲娇的看着这些人,目送着他们离开,等他们离开之后,许二柱疑惑的询问到梅三娘。 “三娘,他们做出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收了钱怕不是他们之后又要在背后说你风凉话。” 梅三娘看着手里一笔又一笔的钱,在看着周围已经堆满了瓜果蔬菜,她淡定的告诉许二柱:“我手里面的钱是很多,不过还有人更需要这一笔钱,这个钱我会全部捐给学校,我不会拿一分一毫这些粮食也会送到学校去。” 刘菊震惊地看着梅三娘。 “三娘你说的这可是真的?” 梅三娘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我何时说过假话?” 梅三娘知道学校的情况并非很理想,村里的孩子每天早上很早就要起来去上学,教室里面没有所谓的桌椅,只有冰冷的石头,石墩子。 而他们的教育设备设施也非常的落后,写字用的粉笔用短后还舍不得扔。 孩子们的教育不可缺少,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激发孩子们的学习欲,更给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有些家庭,生活并不富裕,有可能吃了上顿就没有下顿,但是还是很希望孩子去读书,因为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一条道路。 孩子们每天饿着肚子去上学,这哪能学得好。 “麻烦你了,刘老师。” “这些东西还是要派人来拿。” 刘菊由心感谢梅三娘所做的一切,激动的言以难表。 刚才是她误会了梅三娘,以为眼前的女人是有多么物质,竟然用钱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然而用钱来买一切的事,是显得多么的庸俗。 可她不知道眼前的梅三娘竟然会把所有得来的钱和物资全部捐献给学校,当她得知真相后,十分懊恼刚才她的多想和猜疑。 “三娘,这些…这…” 梅三娘轻轻的握住刘菊的手,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再说了这么多东西和钱财,难免会招人嫉妒,遭人说闲话。 “希望学校会越办越好,也希望我的女儿能受到好的教育,她每天都非常刻苦努力的弄捡来的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只为了学好您所教的字。” “我也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笔和本,来谱写自己的篇章。” “这是所有孩子的母亲都希望做到的事情,而我只是尽了我微薄之力,希望暂时能改变孩子目前的窘况。” “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接下这些东西。” 刘菊激动的抱住梅三娘,这一刻,她从梅三娘身上看到了一种属于女人的荣耀。 这就是她向往的自由,一个属于女人真正的决定权,一个独立强大的女人。 另一旁的二柱娘推了推儿子,告诉他:“看到了没,等会儿帮着刘老师把这些东西搬回学校。” 许二柱得令后,连忙准备扁担。 刘涛闻言也跟着凑起来热闹。 “姐,我帮你拿点。” 只当姐姐的心疼弟弟,于是连忙吩咐他去旁边玩儿。 “你要真想帮老姐我,你就去通知学校通知老师们来搬东西最好也把校长叫来,这钱我自己揣兜里,万一拆丢了,那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到时候让校长给三娘颁一副锦旗,这才是光荣家庭!以后啊,咱雪儿就是光荣之女。你以后可要好好向雪儿学习,你听听别人多么刻苦学习,再瞧瞧你你天天,就知道鬼混,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都说有一个当老师的姐姐,当弟弟的学习肯定好,瞧瞧你这学习落后了多少名。” 刘涛吃了一顿扁,嘟着嘴有些不乐,但是这心里呀,还是挺为梅雪高兴,也为梅姨开心。 “哎呀,我知道了王八念经,王八念经。”刘涛用手捂住耳朵,不再想听老姐教导。 “哎,我说你叫刘涛,你不听姐姐的是吧!是不是皮又痒了?” 刘菊开玩笑的跟刘涛打闹起来,刘涛赶紧躲在梅姨身后。 “救命啊,梅姨,我就不是一副天生学习的料,我以后可是要当兵,打仗的人!” 刘局指着刘涛的鼻子道:“现在是和平年代,什么打仗,你去了最多当一个废兵。” 刘涛探出一个脑袋,接话到:“那我也要当兵,我要为报效国家,成为李范伟叔叔那样的人。” “我刘涛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祥和。” “什么奸邪之人,全部通通都给我关大牢去。” 梅雪和刘涛对视了一眼,平日刘涛唯唯诺诺,不曾想过他居然如此胸有大志。 梅三娘护着刘涛,笑了笑。 “刘老师,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去当兵是一件好事,不过这身高要达标了才行,看来得给他多补补营养才是。” “学习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只有找到自己合适的那才是最好的。” “有些书读多了,就懵了,未必是件好事,作用的地方不一样,对自己的未来也不一样,对祖国的贡献依然也不一样。” “拥有一身好本事,却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路走歪了,那便是走火入魔,再也出不来了。” 孩子们不懂梅三娘说的是什么,但是刘菊听明白了梅三娘暗里的意思,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说的事儿看来是我管他管多了,这一天天就只知道打架,到处跟那些孩子乱混,倒不如天天跟着雪儿一起学习,让雪儿好好的管教一下他。” 刘涛无奈的看向梅雪,梅雪听到这话也是一惊。 刘涛倒不是个打架的料子,而是被打的料子。 梅雪主动提议道:“刘老师,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管教,要是他做的不好,我就向你打小报告,您看成不。” 刘菊噗嗤一声,没想到这孩子还真懂事。 “好,就这么说定了!” 刘涛朝着梅雪投来无助的眼神,这下子他可死定了,虽说平日里他跟梅雪要好,可是要打小报告,那他的一举一动不就被人监视了嘛。 第六十六章 梅三娘压榨钱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庄,那些人虽然释放了,可后面嚼舌根的人还真不少,梅三娘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回,不干净的钱收了也会被别人说闲话,所以她早就准备了后手。 捐钱,捐粮的这件事儿目前就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做好事不留名,梅三娘也没打算将事情公布出来。 这年头病毒横行,家家户户口袋都紧着,不少家庭都给了许多粮食,这些嚼舌根的人呀,多少都不满,就是想要把这粮食给要回来,当然给出去的东西梅三娘不可能再还回去。 每隔几日就有家里办丧,这流感是越来越凶猛,家家户户都没有药,现在药物紧缺,甚至比黄金万两还贵。 有些药铺都已经不卖药,大白天也紧闭着门户,只要一开放这排队的人像是排起了长龙,来的人更是数不尽数,前些日子每个人都还能买上一点药,毕竟买药已经成了限量,可现在这些药铺都紧闭着门,谁家还卖药呀,自家的药都不够呢,还顾的了别人。 都说一样难求,有钱人倒是已经囤上了点儿,这没钱的就只能在家里挨着,要是挨不过了,就只是一句冰冷的身体。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老天爷要收人了,谁拦得住? 现在镇上的那些大夫就是活菩萨,可是大夫是人呀,他们也怕死,现在拿钱都买不了药,更不要说其他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家便想要回粮食,也想要回那些钱,因为有钱有粮食,有可能会换一点药材。 既没钱又没有粮食,就更不可能有药材了。 村民一肚子火气,想要从梅三娘那儿要回东西,可这脸面又拉不下来,但是这脸面和性命相比,面子真的不要也罢,现在唯一他们怕的就是自己的家人又再一次进局子,毕竟是梅三娘把他们给保出来,现在去问梅三娘要还东西,那定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就只能在背后嚼舌根子。 因为最近气氛实在太压抑,心中的怒火没有地方撒,便只能将梅三娘当做出气筒,在背后说来说去。 “我家老头子走了,这老天爷怎么就把他给收走了,要是有药,我家老头子也不可能这么早就走,他还可以活好几十年呢。” 坐在屋檐下的女人抽着旱烟,一点一点烟雾在她的头顶徘徊旋转,最终烟消云散,似乎带着忧愁一点一点的升上了云霄。 “最近药物短缺就只能认栽,这身体素质要是扛不过去,也就只能这样了。” 眼前的女人叹了口气,是的,他们也无能为力,她猛的吸了一口,不禁呛着咳嗽了几声。 眼前的男人有些害怕试探的询问道:“你也感冒了?” 女人天生一副粗嗓子,大致是因为抽烟抽多了,声音也跟着变了样,因为她打小就开始抽起了旱烟。 至于为什么抽旱烟,都是因为小时候对这东西新奇,尝了一口,最后瘾上了,就再也戒不了了。 因为这东西他还被家里打了好几次,每次浑身带伤,都渴求着抽上一口,因为没了这东西,人真的活不了,就像浑身有蚂蚁在爬,奇痒无比,整个人非常难受。 女人不禁笑了笑了,“你在害怕吗?害怕我也感冒了然后传染给你?” 男人有些尴尬的回答:“没,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我怕你感冒了。” 女人哼的一声,嘲讽道:“你们男人都是那么一个回事儿,舒服的时候对女人百般好,不需要的时候就像一块绊脚石,想踢走就踢走,拿着去垫桌脚,都嫌碍事。” “美竹姐,怎么会这样啊,我就不是那样的人,你不是清楚吗?再说了,我对你的心还不够明白吗?这天地可见啊!” 眼前的女人叫徐美竹,以前家里是地主,多多少少都有些家底,不然也不可能抽得起这旱烟,这些年家中是落魄了许多,但是这家底够厚也足够她消耗,年轻的时候长得也比较貌美,但是这美人胚子呀,就是一个贱货,又是抽烟又是喝酒,样样都沾。 可她最好的一点就是没有出去鬼混,至少还待在村子里,继承她家的财产。 有些男人呀,就是喜欢富婆,看到富婆这腿都软了,就想往上爬,多巴结点儿,眼前的徐美竹就是最好的对象。 “美竹姐,你就帮我个忙呗!” 求人办事,多少要低声哈气,男子也不惜出卖自己的美色,只求能求得一副药。 “我弟还躺在床上,要是能治好他,往后我把他也介绍给姐,他这人性格老实,这有恩必报肯定会答应。” “求求你了。”男人起身跪在女人身边,用手捶了捶女人的腿,紧接着楼上女人的腰,亲昵的声音在女人的耳畔响起,“好不好宝贝。” 徐美竹抽了一口旱烟,烟气喷在男人的脸上,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现在一药难求我上哪儿去给你弄药,自己在家里不好好呆着,生病了又能怪谁?” 男人知道女人肯定有办法,毕竟家里在那儿,多多少少家里面肯定有药,只要一点就好,哪怕给他弟弟续命,也是值得。 “美竹姐,我知道你肯定有。” 徐美珠妖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她已经30出头,但也不减当年的风采,她将旱烟吹在男人的脸上,一脚跨在男人的身上,“好啊,伺候舒服了,我倒是可以考虑。” 话音刚落,男人就抱起女人朝着屋里走去,伴随着旱烟滑落,没一会儿屋里便传来激烈的喊叫声,直到半个小时以后声音才渐渐消去,男人也汗流浃背的走了出来,提着那一小副的药走回了家。 山中有世外桃源,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的一面。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流感,村子里面的气氛十分压抑,如同置身于地狱一般。 让人最受不了的,是他们的哭喊声。一只只声嘶力竭,完全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哭喊,似乎在埋怨上天的不公,命运多舛。 梅三娘接雪儿放学回家后,路过途中的一条小路,原本荒凉的小路上,只有孤傲的树木,现在却多了许多墓碑,凄冷悲伤的气氛让人痛的缓不过劲来。 梅三娘不禁拉着雪儿加快了脚步,她畏惧死亡,又敬畏死亡。 回到家之后雪儿不禁说出了令梅三娘心寒的话,再一次激起了她内心的波澜。 “娘亲,为什么不拿我们家的药去救人呢?大家都需要药。”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奉献于人,因为救了人又如何,大家又不懂感恩,只会倒打一耙,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梅三娘已经对这些村民早已失去了信任,她现在出粮食和钱已经算是对整个村庄最大的贡献,要是救人,又得到上一回的整活,那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农夫与蛇,最后被反咬一口。 “雪儿咱们又不是医生,这些事我们管不了,只能让那些医生去救他们的性命。” 可是雪儿有些看不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许多朋友,就连朋友的家人也相继离去,原因就是这一场流感,害死了不少的人。 有人传言是牲畜带来了病害,大家吃了鸡鸭鱼肉之后,病毒就寄生在人体身上,紧接着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但这些都是传言,并没有得到证实。 “娘亲你之前不是也救好了刘老师吗?为什么不能救大家呢?我相信你的能力呀,咱们拿着那些药也没有用。大不了我们家留一点就好了。” 雪儿心软,以前娘亲,特别乐于助人,她相信娘亲的心不是狠的,一定还像以前一样。 梅三娘看着雪儿叹了口气。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即便是娘亲把这些药拿了出来,救治的都是一群白眼狼,以前他们闯入咱们家,想要半夜抢药,你都不记得了吗?” 这时梅雪沉默了,娘亲说的没错,那些事情她都还记得,那些种种都是因为药才会发生了一串列的事情。 可是… 梅三娘的摸了摸雪儿的头,勉强露出一抹微笑,她轻声地告诉雪儿:“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到时候我会跟李范伟他们商量,你一个小孩子担心这么多干嘛。” “乖。” 梅三娘心里也十分纠结,其实他也不喜欢现在的氛围感,因为现在的村子实在是太压抑了,压抑的令人喘息不过来,每天都在发生不好的事情,每天天上都飘着白纸。 那天她终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她决定去找刘菊和李范伟商量。 在去的路上,她再一次看到了张晓燕,张晓燕已经不如从前,面色肌黄,像是老了10来岁,也不知这一段时间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张晓燕看到梅三娘就像是见了什么不敢看的东西,头一直没抬起来,直到梅三你要叫住了她的名字。 “张晓燕。” 张晓燕愣在原地,她刚想开口,梅三娘便开口了。 “你父母还好吧?” 张晓燕听到父母二字瞬间破防。 最近流感横行,她的父母也未能幸免,现在已经卧床不起,随时等着地下的阎王爷勾走魂儿。 第六十七章 女人眼角泛着泪花,嘴角微微颤抖,可即便是这样说出来的话,依旧是那么不屈不饶,甚至没有表现出半分让人怜悯的情绪。 “我家里面好的很,多谢你问候。” 张晓燕还是像以前一样格外倔强,似乎对别人的好意一点儿也不领情,甚至想把那些好意踩在地上蹂躏。 而且她表现的直白,直接把情绪放在脸上。 梅三娘自然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热屁股贴冷板凳,她对眼前的女人多少有些同情,毕竟之前家里的一切都跟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关。 “若视为珍贵之物,放下心中那种执念,说不定自己会好过很多。” “有时候面子真的不能当饭吃,这脸皮厚嘛,有脸皮厚的好处就像我一样,虽然我长着一副美若天仙的面孔,但我知道在这幅皮囊下不知道有多少层,或许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我才会变得更加自信。” 张晓燕听不明白,轻哼了一声。 “你也不必这样夸你吧,虽然你长得好看,但好看也不能为所欲为。” 张晓燕一直以来都嫉妒梅三娘有一副好皮囊,可以惹那么多人喜欢,而她就不一样了,长得普普通通,甚至连跟梅三娘相提并论都没有资格。 “之前我还以为你死了,我还掉了两滴眼泪呢。” 梅三娘一愣,紧接着张晓燕继续说道。 “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最珍贵的便是亲情是那种赋予血脉的亲情,你离开,孩子们应该很难受,现在回来了自然是好。” “之前其实也多亏你,要是我一直跟王麻在一起,指不定多少年之后我带下一个孩子,若是让孩子知道他有这样一个父亲,那该有多伤心啊,但是幸好我并没有怀上王麻的孩子,反而现在一身轻松,倒是自然。” “跟了王麻这么多年,虽然没吃过什么苦,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他一肚子的怨气,估计都是因我而起,我平日里是苛刻了点,但是我的男人其他的女人不能碰,这也是我最骄傲最执着的一点。” “我知道面子不能吃,但是大家都看我笑话呢。” “虽然我是个女人,但是女人也要有尊严,活着的尊严。” “所以我恨你,梅三娘,但我又不得不感激你让我明白了些东西。” “我张晓燕从来都不是那种低声求人之人,所以你的嘘寒问暖就不接受了。” “你只是客气的跟我打个面儿倒没必要,耽误了你的时间,我只不过是个路人罢了,一个曾经失败的女人。” 梅三娘看着张晓燕,她从来就没有这样认为过,有时候生命在大自然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梅三娘走到张晓燕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出乎意外的是张晓燕并没有闪躲,甚至对着梅三娘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微笑似乎是来自于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信任。 “放心吧,你的家人都会好起来,我们村子也都会变得更好。” 现在梅三娘的流言蜚语在村子里到处乱传,而眼前的张晓燕并不在乎这些,要是换做平常人,早就已经离梅三娘远远的。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张晓燕还是出乎意料的倔强傲娇,可不知的是,背对着梅三娘的张晓燕在离开后一瞬间就塌房了。 她的眼泪随着最后一抹倔强流了下来。 等梅三娘再一次见到刘菊之后,刘菊站在原地不停的唠叨,为梅三娘打抱不平。 “三娘怎么能这样呢?你为咱们学校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你却不让人说。” “要知道这可是一笔巨款,又是投物资又是捐钱,在这年代谁做这大慈善,咱们村的那些人都不知好歹,只有孩子们教育提上了,咱们未来才有希望。” “可他们却不知道,做出这么大贡献的人,居然是他们在背后烂骂的人。” 梅三娘倒是对这些流言蜚语一点儿也不上心,反而反问道刘菊:“都一样,如果他们又说我顶不住压力,才串通校长搞了这么一说词,这不是把我越抹越黑吗?与其这样倒不如不作为心知肚明便好,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要那么虚心。” “刘菊,我家里不是有药吗?我已经想明白了,与其把这药烂在家里,还不如拿出来救济咱们村里的人,当然别的村有需要,我也可以提供药,不过这个药量有限制,如果大家一窝蜂的去抢那么真正有病的人,就吃不上药。” “但是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咱们没有人手,那些病倒在家里的老人小孩,甚至是年轻人他们都有可能成为传播的病原体,若是跟他们接触很有可能会再一次传染流感。” “所以这一风险有点大,而我要负责开药,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统计村里面哪家哪户哪个人生了病什么情况。” 梅三娘话音刚落,刘菊就明白了意思。 “你是需要去统计的人,统计生了什么病,再上报给你,然后针对性下药对吗?” 梅三娘点了点头,果然有文化的人沟通起来都方便许多。 “没错,因为大家的病情和状况都不太一样,之前你出现了发烧的状态,可是有些人他不会发烧,他只会打喷嚏或者是流鼻涕,还有些会出现喉咙痛的状况。” “每个人的状况不一样,所吃的药也不一样,是药三分毒,如果乱吃药的话,很有可能会伤及肠胃以及心肺。” 就在这时,刘菊主动向前,“那就算我一个吧,最近学校里也没有什么事儿,大家都在家里面呆着。” “我会写字,大家伙的病情哪家哪户我都可以写下来,然后再上报给你。” 梅三娘很开心,有刘菊的加入,她会轻松很多,梅三娘之所以会找到刘菊,因为她知道得过一次流感的人,身体里肯定会存在对抗流感的免疫系统,这样也不会再一次被传染上,而且刘菊又会写字,这样更方便统计。 “那麻烦你再多找几个会写字的人?” “咱们村子里也有那么多人,你一个人的话估计扛不下来。” 虽然这统计听起来工作任务简单,可是全身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口要挨个挨个走访,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不像现代科技年代有电话手机通讯聊天,在这大山中,所有的传达要么用信鸽,要么就是走路,每家每户有些甚至隔了几百米,甚至是一公里才能看到一户人家。 这大大的加重了统计任务,所以光靠刘菊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完成,而这个病拖得越久只会越严重。 刘菊想了想,学校里的老师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其他老师会不会同意,冒着这生命危险去统计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我愿意去试试,万一就有老师答应了,如果不去尝试,那就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因为他们始终坚信村子里面肯定会有像他们一样的人,一样善良又可爱的人。 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有善恶两面,不能一味的否决,世界上就只有恶没有善。 梅三娘感谢道:“谢谢你。” 刘菊笑了笑,“多大的事儿呀,不就是叫人吗?这统计有那么难嘛。” “倒是你显得过于客气了,等我去找人,到时候挨个统计你家的药够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家家户户里面肯定有人囤了不少药,特别是那些大户人家,家里怎么都会囤一点药。” 梅三娘瞬间想起了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紧接着便问道:“你知道张晓燕家父母的情况吗?” 刘菊十分疑,什么时候梅三娘对张晓燕家上心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梅三娘摇了摇头,若无其事道:“没事,我只是问问而已,不知道就算了。” 正巧不巧,刘菊还真知道。 “我知道他家那父母,张晓燕她娘就是放了羊回来之后应该是着了凉,然后一直在打喷嚏,流鼻涕。” “相比较她娘,她爹的情况就更严重了,不仅要打喷嚏流鼻涕,而且还出现了头晕发烧的症状,比我之前严重多了,整个人也是处于下不了床的状态,大家都围着一团说,可能这老爷子扛不了多久了,这家里面的人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 梅三娘大致了解了情况,她疑惑到:“张晓燕家他们应该不缺药吧?好歹他也算是咱们村上的大户人家,难不成一点药都没有?” 刘菊说道:“药肯定是有,可关键是这药吃什么比例,怎么配怎么喝,吃什么药都没个数儿,就像你说的,乱吃药,是药三分毒,可能人本身就没事儿,这药吃着吃着就出了问题。” “要是短时间吃上一两服药没什么副作用,那还没事儿,要是长时间饮用,这还真不好说。” 梅三娘明白了,她再次拜托刘菊找人统计的事情。 “我还有事情,这件事儿就拜托你了,回头一定好好谢你。” 刘菊倒是不客气。 “那你到时候可要大鱼大肉好好招待我,我这人呢,就是喜欢吃肉,只可惜呀,家庭条件有限,不然呀,我就天天吃肉。” 第六十八章 跟刘菊商量好事情之后,梅三娘回家捡了几副药,走的时候,干娘还好奇的问了问。 “三娘,给谁家送药呀?” 因为许二柱家离梅三娘家近,于是乎二柱娘天天来梅三娘家帮忙,梅三娘也不藏着掖着,干娘想来就来。 “我去给张晓燕家送点。” 干娘一听有些不乐意,张晓燕家在她眼里,就是一群霸主,仗着家里有几个小钱,在村子里横行跋扈,看人的嘴脸都像是要高人一等。 “你怎么给她家送?要给钱不?不给钱就不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干娘自然是看出了梅三娘那点小心思,继续提醒道:“之前你们两家可是结下了怨,你这会儿送药去,倒是显得自己做贼心虚。” “再说了,他们家有的是钱,难不成家里连一点药都没有吗?现在咱们村儿啊,得这病的人80%以上,你可别到处乱走,家里还有小孩呢,到时候传染给小孩子怎么办。”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梅三娘懂这个道理,可是现在有人需要药,总不能眼睁睁的坐视不管。 “干娘我知道了,但是他们家好像并没有,今天我碰到张晓燕了,看起来就像是老了10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竟沦落成这般样。” 干娘摇了摇头,苦口婆心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善良了,有时候太善良就会被人气,你瞧瞧我家那傻儿子,二柱呀,平时憨厚,别人占了他便宜,他乐呵呵的还给人家赔个笑脸,我从小就教他呀,做人有时候也要考虑自己,帮助别人固然是件好事,可是也要在能力范围之内。” 梅三娘赔笑道:“这些药就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好了干娘不说了,我先去送药了,待会儿我还要上山去采点儿药,光是家里的这点药,估计大家都不够呢。” 干娘一听叹了口气,“有时候不要太勉强自己了,你跟大家一样就是普通的一个人,在咱们村里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梅三娘在干娘面前勉勉强强的答应了,她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所做的事情不多,但是能做一点算一点吧,算是为自己积福积德。 她去了张晓燕家后驻留了许久,如果直接把手中的药放在门前,万一有人经过会把这药拿走,可是她现在敲门直接送药的话,对方很有可能不会接受。 来之前她特地还在药袋上面写了点儿字,把所有的配方都写在上面,要是这个药有药效的话,没了药,他们还能用自己的钱去买一点儿。 家里如果还备有药材,即可按照配方自己抓点药。 最后梅三娘犹豫了一小会儿,于是敲了敲门,紧接着屋子里便传来了急促的犬吠声,一声比一声吓人,然后她赶紧把药放在地上,赶紧躲在墙后面观察着门前的情况。 因为狗声太大,惊扰了这家屋子的主人,出来开门的正是张晓燕,当张晓燕拿起那一袋子,瞳孔瞬间放大,她东张西望地看向四周,却发现并无一人。 张晓燕紧紧的握住手中的药包,有些不敢拿,可是眼下这是关键时刻,家里面的父母正缺药。 于是她将药放在一旁,紧接着跪了下来,跪在门前双手铺在地上,沉重的拜贵起来,似乎是在对送药的来者进行感谢。 虽不知这送药的是谁,但是她现在心中激动不已,诚心的感谢对方送药的神秘人。 等张晓燕拿到药之后,梅三娘才放心离开,她心中的石头沉了下来。 最近几日流言蜚语越来越多,梅三娘自然而然也听到了这些脏话。 有人发财,背后自然就有人酸。 “三娘,我们回来了。” 许二柱旁边跟着俩孩子,孩子们手里都拿着红薯,一个个开心的跟个太阳花一样,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就没有消失过。 “你怎么把刘涛也带着帮你干活。” 梅三娘正在质问许二柱,紧接着许二柱摸了摸头,尴尬道:“这孩子非要去,正好带着一起去玩。” 梅三娘看了一眼刘涛,紧接着对着许二柱说道:“明明就是带着人去干活,还去玩儿,手里全都拎着红薯。” “你倒好,一红薯白拉了一个干活的人。” 梅三娘对着刘涛说道:“一个红薯就收买了你,你倒好,做一些廉价的活儿。” 这孩子向着许二柱,也没有埋怨许二柱,他拿着红薯儿心里美滋滋,埋怨这些根本就没有。 农村里的孩子好养活更容易满足,你拿给他一颗水果糖都会喜一上午,更是揣在怀里舍不得吃。 “刘涛,你把红薯给我,等会儿我给你们烤了,怎么样?” 刘涛当然愿意,然后把自己手里面最大的一根红薯递给了梅三娘。 梅三娘看着这沉甸甸的红薯,挑逗道:“等会儿烤好了这些红薯,你要不要给梅姨吃一点呢?” 刘涛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了。 “等会儿我会给梅姨分一半!” 梅三娘开心的笑了,这才是好孩子,紧接着梅雪也连忙递上自己的红薯。 “我把我手里的所有红薯都给娘亲吃,不够的话我再去刨几根。” 这红薯不是梅三娘家种的,许二柱家种了几亩地,也不知他今儿怎么了,就带孩子们去挖红薯了。 “你这小家伙挖着你干爹家红薯,还向我邀功呢。” 梅雪嬉笑道:“干爹家的不就是我们家的吗?我们家的也是干爹家的,不分彼此。” 梅三娘看着自己的娃,什么时候小嘴变得这么溜,估计都是跟着干娘学的。 “就你知道,好了,快去洗手吧,你瞧瞧你们一个两个的跟着干爹下地,干净的衣服都弄脏了,先去洗把脸,洗个手。” 梅三娘将手里的红薯全部都塞到灶里,烤红薯不需要洗,直接扔到灶里,等燃烧的火炭把它们烤熟。 在此期间,梅三娘将那些剩饭剩菜全部都热好,自己则是在一旁准备要上山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东西的时候,许二柱注意到了,疑惑的问三娘。 “三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想着不是要去放羊吗?顺带拿着一个篮子,还能沿途挖一点儿药草,最近不少人出现了上火的状况,我想着去弄一点草药,到时候有用。”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放羊又要去弄草药,两者不能兼顾。” 许二柱又不是一个闲人,他今天除草,下午还要去除草,别看这些草没有多少,可是几亩地里面长的就不少了。 怎么的都要忙活好几天,有时候去耕地一耕地都要耕好几次呢,再加上还要播种洒水,这一遍又一遍的,可要累死人。 “算了,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这些事儿就交给我吧。” “我一边放羊一边去找草药,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草药和羊相比肯定是我的羊重要呀,这点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得清。” 就在两个大人谈话之间,雪儿倒是十分想为三娘分担一点。 雪儿拉了拉梅三娘的衣裳,睁着大眼望着两个大人,“娘亲我跟你一起去放羊吧,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儿,最近学校也没有开校,我也上不了学,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干,倒不如帮家里干一点活。” 梅三娘欣慰的笑了笑,像她这么大的年纪的小孩都争着,抢着跟着其他孩子玩的疯,有时候甚至玩到晚上才回来。 “我的好雪儿,你的朋友还在这儿呢,怎么?你要抛弃朋友吗?” 梅雪看了一眼刘涛,刘涛反而说道:“没关系,雪儿帮梅姨放羊,我先回去便是。” 见刘涛要走,梅三娘赶紧叫,“等等,吃完饭才回去,顺便带着雪儿。” 梅三娘告诉雪儿:“最近山上阴气比较重,小孩子就不要上山了,你们不是大人,体质没那么好,到时候着了凉。” “对了,你们俩小孩出去玩的时候把口罩带上,记得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更不要热了就脱衣服。” 梅三娘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很唠叨,但是唠叨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 紧接着梅三娘就指责到许二柱:“这么小的孩子干什么活,以后你别把他们俩给带就去了,小孩子在地里玩儿,万一把菜苗子给踩坏了怎么办!还有这地里面的路不好走,你瞧瞧他们一个一个脚下全是你,身上也是泥。” 梅三娘把许二柱说的服服帖帖,这男人下次可不敢带着俩小孩到处乱玩。 “地里的泥巴可不许乱弄,衣服脏了就只能自己洗,别想着一天天让我来洗,往后呀,大家的衣服各洗各的。” “弄脏了就要换,打湿了也要换,万一着凉了,不能吃肉,也不能吃油,你们俩小孩听明白了吗?” 刘涛默不作声,连忙点了点头。 “你呢?”梅三娘看向梅雪。 雪儿也连忙跟着点了点头。 “还有你们俩不许去危险的地方,也不要去逗狗,最近田野间疯狗也比较多,去别人家玩的时候你要离狗远一点,别朝那些狗摆着个尾巴,实际上一口咬下去,六亲不认。” “更主要的是你们不要去逗狗玩,也不要用眼睛看狗,如果你们的眼睛跟狗眼对上,这狗就以为你在示威,紧接着便会扑向你们,明白了吗。” 第六十九章 交代完一切后,梅三娘牵着母羊慢慢悠悠往山上走,一路上哼着小曲,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了,变得适应当前,再也没有跑路的想法,或许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一位母亲。 把这个本不是她的家当做了真正的家。 尽管今天出了大太阳,可山上被树荫遮挡的地方依旧阴凉潮湿,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凉的寒气,一股一股钻入肌肤。 有阳光的地方,花儿向着太阳开放,露出了崭新的笑脸,而背对着阳光的地方,一片死气沉沉,让人多了些怅然和忧伤。 就连羊吃草也不愿意去阴暗潮湿的地方,都喜欢在太阳底下吃着嫩草。 “你这小羊无忧无虑的在这吃草,我呢还要去找草药,生怕患上流感,万一我倒下了,这俩孩子怎么办呀?虽然我很怕死,但是吧,大人扛一扛,说不定就过去了,但小孩子和老人就不一样了。” 梅三娘看着羊吃草津津有味,不禁由心而感叹:“如果我也是跟你一样的羊,该多好一天,无忧无虑的,可能到最后会被杀了吃羊肉,但是我不知道啊,可能就是一刀子下去的功夫,应该感觉不到疼吧。” “做人就难喽,一天要担心这儿,一天又担心那儿,吃了上顿想着下顿应该吃什么,又在想,今天不学习,明天变废鱼,怎么赚钱才是硬道理。” 梅三娘对着母羊自言自语,甚至开始对羊说起话来。 “你说当人和当羊到底有什么区别,当然除了羊被人吃以外,人的归宿不就是被这些低等的细菌给吃掉吗?化作大地的养分,滋润更多万物。” “你说这病毒为什么不能与人共生存呢?这病毒要是把人给害死了,它自己也不能存活。” 梅三娘撅了撅嘴。 “哎,这些生物没有智慧,没有思考意识,恐怕脑子里全是破坏世界的想法。什么病菌与人类共存,天荒夜谈。” “如果这些病菌都对人体有益,估计也不会人人喊祛除了。” “果然每个人都是利好主义。” 梅三娘轻轻摸了摸羊头,人几乎是不会对牲畜产生情感,因为在人类的眼里,羊就是一块肉,一块会动的肉。 梅三娘找了一块石头垫在屁股下,她从兜里拿出一把瓜子,磕的津津有味,有时候自由自在,身上无家枷锁真好。 人与动物和谐共处的场景,在这大山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像羊和牛这种牲畜,会一直吃草,它们的胃就像一个无底洞,农村里的孩子每天放学回家就会割草,割羊草,放牛,割猪草,山上捡柴火,一天忙碌个不停,家家户户根本就没有干不完的活。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很少出门,家里仅有的粮食就只有那么多,如果不去干活就没有好的收成。 一旦家中有一个顶梁柱生病了,其他人都只能被迫去干活,无一例外。 农村里的孩子并非像王麻、李顾那些混混一样,很多孩子都像雪儿一样懂事听话,他们会帮着家里分担重活累活,因为家里面有人生病了,那些活要是耽搁着没有人去做,留到最后其实还是必须去做。 所以,没有人愿意生病,只有不切实际的孩子幻想着生病了就不用上学,就可以逃学出去玩儿。 梅三娘看着吃草的羊,心里琢磨着家里也是时候养一条狗,整天让大黄来看家,干娘他们家也需要一条狗。 心里想好打算,想着明天就去问哪家的狗生崽子了,如果有好的苗子,到时候就包点红包,然后带回家养着。 等休息好,她就开始在附近找草药,一边找一边将羊系在树上,她找草药的范围不超过视线,最近家家户户丢鸡丢鸭的都特别多,因为流感家家户户都没有了粮食,就开始打上别人的深处的主意,有些家里面养着狗,这狗一叫就会惊动人,很多时候那些小偷都会晚上潜入院子里。 她放羊的时候也不敢懈怠,真怕自己的羊给跑了,这一头羊可值嫁妆钱呢。 都说苦了自己不能苦了孩子,可是三娘的观念却恰恰相反,苦了孩子也不能苦了自己。最近是看着雪儿太忙了,每天都帮着家里干活,有时候连一日三餐都需要雪儿来准备。 而梅三娘则是忙着打理药材的事情,一打理就是一上午,甚至有时候还要把书籍放在自己身边,想找一味药需要翻上很久,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 放羊差不多两三个小时,见天空又要下雨,她也慢慢悠悠的拿着篮子,牵着羊往山下赶去。 这种不紧不慢的乡村生活更适合她这种喜欢慢节奏的人,偶尔看看天边的云彩,都显得格外惬意,山中的鸟叫更是悦耳。 母羊咩咩的叫了好几声,又沿着路途一边啃草一边下山。 这些羊拉的屎就像发了霉的豆子,以前梅三娘都还没发现,以为自己就是吃的羊屎,后来见到婆婆弄发霉的豆子才明白,原来是黄豆经过发酵长霉形成。不过从外观来看,的确像一粒一粒的羊屎。 霉豆非常适合下饭,即便是没有菜,伴着霉豆子吃,依然可以下好几碗饭。 霉豆其实跟臭豆腐大致属于一类,都是下饭的好菜。 等她放羊回家,当她的视线落在一户人家门前,不禁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再看去。 最近不愉快的事情太多了,看多了反而伤感。 路过时她不禁加快了步伐,其实在回家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那些村民看她的眼神,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有些人知道这是梅三娘的谎言后,从原来同情梅三娘变得恶意相向。 因为这些村民始终觉得梅三娘就是一个会演戏的女人,而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钱和财,甚至她不属于这个村庄的人,却不断的摄取当地村民的钱财。 可是那些人也不敢当着梅三娘的面说她的不是,最多在背后嚼嚼舌根,大家私底下互相明白梅三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快梅三娘牵着羊就快走到了家里,大约应该还有800米左右,正当她抬起脚,特别的声音响起,她停在原地,听到了那哀嚎悲怆的声音。 随着声音走去,来到了一个垃圾堆,这个垃圾堆是大家共同扔垃圾的地方,它是一个凹下去的圆形,里面已经堆满了垃圾,甚至快要溢出。 而就在这下方她听见了一只小狗的声音,小狗不停的嚎叫着,周围路过的人却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梅三娘翻开垃圾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垃圾堆眼神淡然的一只黑白色小狗。 小狗悲怆的哀嚎着,像是在哭泣,哭泣人们将它遗弃。 梅三娘将这只小狗拎了出来,她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这只小狗身上并没有什么创伤,也没有出现什么皮肤病,很显然是一只被遗弃、不想养的一只小狗。 一只母狗一窝能下好几只,而每只狗的饭量甚至能当一个成年人,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下,家家户户养一只狗两只狗都算不错了。 甚至有些人专门将这些狗养大,等成年后立刻就会打了吃狗肉。 还有一些狗贩子专门去抓农村里面的狗,然后将它们拿到大城市里面去售卖。 梅三娘看着眼前可怜的小狗,轻轻地将它抱了起来,并不断的安慰着小狗。 “我要害怕,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跟我回家吧。” 这只小狗深深的将头埋在梅三娘的怀里,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有主人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什么是家的感觉? 有家的地方,就有归属感。 梅三娘单手抱着小狗,一手牵着羊,生怕小狗冷着,她还抱紧了些。 等回到家之后,雪儿第一个迎了上来,而且立刻就发现了娘亲怀里的小狗,这时旁边的干娘正在帮雪儿缝着鞋子,看到梅三娘回来手里还抱着一团东西,好奇的问道:“你手里那是什么?” 还没等梅三娘回答,雪儿就率先抢答,告诉了奶奶。 “是小狗,娘亲带回来了一只小狗!” 梅三娘将小狗递给雪儿:“你把小狗抱着,我去把羊拴好。” 雪儿接过小狗,看到小狗的模样后格外喜欢,还自称:“娘亲这条狗能让我养吗?我也想养一条狗?” 梅三娘倒是无所谓,但是她告诉雪儿。 “以后它就是我们家的新成员,它吃喝拉撒都要你管,成吗?” 雪儿点了点头,很爽快就答应了。 “好。” 梅三娘看了看小狗的性别,是一只母狗。 “既然是你养的小狗,那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一旁的干娘询问梅三娘哪儿捡的小狗,怕这狗有病,到时候传染给孩子。 “我就在垃圾堆里面捡的这只小狗,我看过了,身上没有皮肤病,而且毛发也很干净很顺,应该生下一个多月,这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应该是刚被遗弃不久,因为我去放羊的时候都没听见这小狗叫,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 “原来是这样啊,刚好是家里缺一只狗,看来这只小狗跟你有缘,那我家大黄,过段时间我就把它牵回去。” “行。”紧接着梅三娘看向雪儿,继续问道,“想好名字了吗?叫什么?” 雪儿不懂,她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名字,“可以直接叫狗狗吗?” 梅三娘告诉雪儿:“每只狗都有自己独特的名字,就像我们人一样,都有特别的名字。” “这只小狗既然是你来养,那就应该由你来取名。” 雪儿想了想,琢磨了小半会儿,“就叫菠萝吧!” 梅三娘一愣,好奇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 雪儿道:“我学的语文课本上,里面就有一只叫菠萝的狗,我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比较好,但我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娘亲不同意吗?” 梅三娘并没有不同意,孩子开心就好。 “那好,以后这只小狗就叫菠萝了。” 第七十章 “菠萝、菠萝。” 正如女主人给它起的名字,这名字注定命运多舛,如同书中的那只小狗,同样的命运。 “菠萝。” 梅三娘轻轻的呼唤着小狗的名字,菠萝一跃而起,它脚掌十分小,肚子吃的溜圆,听到梅三娘叫唤它后,一溜烟地跑过来,对梅三娘摇头摆尾又是扑又是舔,亲热极了。 小家伙这么小就亲人,是一件好事,这种狗好养。 想起才捡到它时的情景,一只脏兮兮的狗狗在一堆垃圾中,一直在可怜兮兮的叫着,紧接着把它抱了出来,狗狗可能感受到了温暖,爬她身上一直呢喃着,当时看到这么可怜的小狗别提有多恨扔掉小狗之人。 梅三娘将小狗放在地上,紧接着从柜子里拿出来菜饼子,紧接着朝着小狗招了招手。 “菠萝来过来。” 小狗听到主人在叫它的名字,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围着梅三娘一直转,然后又鼻子嗅了嗅她手中的菜饼子。 小狗用舌头舔了舔菜饼子,没敢用牙齿咬,直到梅三娘亲切的声音响起,“菠萝快吃吧!” 等梅三娘同意后,它才敢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咬菜饼子。 “小家伙别着急吃慢点儿,咱吃完还有。” 一旁的干娘看看着小狗没好气的说道:“你说说,这狗吃的都比人好,你还拿菜饼子给它吃,你不会还要给它喝羊奶吧?” 还真被干娘说准了,不过干娘都这样说了,梅三娘自然不能当着面。 “怎么会呢?羊奶这么好的东西,我儿子都还没喝够,怎么可能会给小狗喝。” “三娘这是只小母狗还是小公狗?” “母狗。” 梅三娘顺口就回答了,可没想到干娘立刻就变了脸色,摇了摇头。 “养母狗不好,以后吃的多,生的狗也多,多一只狗家里就多了一张嘴。” 干娘还想多说些什么,梅三娘要立刻插嘴道:“这不是孩子喜欢吗?孩子想养,咱家里也没有狗,一两条狗,咱家还是养得起。” “若是养不起,就不会把它捡回来了。” 干娘倒也没什么啥话可说,这孩子喜欢就只能让孩子去,要是大人想养一条母狗,那绝对不行。 “以后要是生的狗崽子全部都送走,我可是为你家着想,你瞧瞧我家大黄,一只狗多好。” 其实不论公狗还是母狗,只要能守小偷的都是好狗。 梅三娘颠簸颠簸手里的草药,然后将它铺在簸箕里,放在通风的地方,才弄好这一切,干娘还是提到了那事儿。 “你真的要把家里的药拿出来给村里面的乡亲看病?” 梅三娘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这些东西都不是我家的,可是我既然认你做了这个干女儿,有些话我还是要告诉你,毕竟我是过来人,东西虽然是白给,但是人情在那儿。” “有些能记着你的好,说不定能给你拿回点东西来,要是有些人这脸皮子厚,你给他多少他就要多少,甚至还想要多要一点。” 梅三娘自然知晓这些,现如今大家因为流感忧心忡忡,生怕下一秒自己就嗝屁了。 “干娘我知道。” 干娘继续说:“也不是我不让你去拿出这些草药,以前李展堂在的时候,他也是个好孩子,事到如今我都不相信他会弃了你们。” 梅三娘这些都清楚,可他男人跑了也是事实,这么久了都不回一趟家,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干娘你就别说了,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将归堂和雪儿养大。” “至于家里面的药材,我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与其将这些药材烂在家里,倒不如医治大家的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要是将药材卖出去发一笔横财这儿事我想都没想过,大家都是邻里乡里相亲的,即便收高了价,往后再相见,估计大家都会钻到钱眼子里,不知道在背后把我说成什么样。” “而且这每天啊,低头不见抬头见,价要高了,有些又买不起,我也知道咱们村儿的情况,家家户户并不是很富裕,又遇到了天灾人祸,你说这可怎么办。借横财呀,收不得。只有赚的踏实,这钱到手里面也踏实。” 干娘听出了梅三娘的意思,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顿了三秒,紧接着又继续缝补。 梅三娘知道干娘在担心什么,担心村里的人都是一群白眼狼。 还没等梅三娘将消息说出去,当天晚上村长就亲临了梅三娘家,还提了不少红薯、土豆子。 隔着灯火,村长坐在桌前,桌子上是一些土豆红薯,而村长对面坐着二柱娘,梅三娘,还有许二柱。 至于雪儿,被梅三娘支去看归堂去了。 紧张的气氛尬了很久,村长有些坐立不安,手不停的来回搓,每次到了嘴边的话,又松口了。 梅三娘自然知道村长无事不登三宝殿,于是便开门见山道:“村长您这么晚来我家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村长也没想到就梅三娘居然跟许二柱一家人在一起,他客套的问道:“你们俩是事儿成了吗?” 干娘立刻回答道:“以后三娘就是我干女儿,你瞧瞧这村里的人,哪一个不说我家二柱会和三娘在一起,现在人家是我干女儿,谁要是打我干女儿的主意,我不扒了他的皮,就连我的儿子也不能例外。” 许二柱连连点头,应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当然大家都开玩笑的,千万不要当真。” 当不当真,不是村长说了算,这些人说不说也不是村长说了算。 谁知道到底是开玩笑,还是在背后嚼舌根说人坏话。 “村长,你来我家应该不是问这事儿吧,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村长诶的应答一声道。 “三娘啊,我呢,也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你也别怪我多嘴,以前展堂在的时候,这家家户户要是哪个一生病,展堂那是义不容辞的站了出来,还记得王婶家吗,你肯定不知道,但是二柱肯定知道!” 村长看向许二柱,许二柱点了点头。 “以前呢,王婶子不小心扭到了腿,不能走路,他家离你们家可有好几公里,展堂听说后义不容辞,翻山越岭徒步走到她家,来回都快要十公里。” “所以呢…” 说到这儿,村长突然吱吱唔唔起来了。 梅三娘也听出了村长的意思,村长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明白,是个人都能听懂。 “村长这跟王婶子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李展堂已经走了好久。”须二柱有些不解,好端端的干嘛又提李展堂,这不是接了三娘的疤。 说到这儿村长到有些尴尬,还好梅三娘解了围,直接开门见山。 “村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待会儿我还要去喂归堂,家里的事儿可多了。” 村长紧张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诶,是这样的,最近不是大家都生病了吗?咱们镇上呀,好多药铺都关了门也不供药。你家是咱们村唯一看病的地方,家里面肯定还有药,我想着…我想着你能不能帮帮大家?大家伙现在家里没多少积蓄,你不要卖太贵就行。” 村长倒是说了一回人话,至少他没有说送,卖肯定是不成问题。 梅三娘质问道:“谁家钱多就买的多,那没有钱的怎么办?” 村长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又不可能给那些买不起药的人垫一笔钱。 “你可以赊账,等他们有钱了再还你。” “白纸黑字在那儿,你还担忧不成?” 令梅三娘欣慰的是,这老家伙还能想着村里面其他人,倒不是一个狼心狗肺,只管坐在位置上不管事儿的人。 梅三娘假装犹豫了片刻,村长还以为梅三娘不同意,于是连忙说好话:“你就看在大家都是乡亲的份上帮帮忙吧,这价格不要太贵,家家户户应该都能买上一点,总比一点药都没有好。” 整个过程当中许二柱都皱着眉头,把梅三娘沉河的也是村长,现在口口声声说乡里乡亲的,反过来倒是把之前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村长之前也不见您这样?要是真的把三娘害没了,这药材怕是你一辈子也找不到。” 村长连忙道歉:“都是我的错之前是我眼瞎,都没分清楚青红皂白听了小人的话,一时间糊涂呀!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沉河哦!” 说着村长还给了自己一耳光,气势上倒是十分真诚,那声音跟放鞭炮一样响。 “您就别作贱自己了,之前的事儿都过去了,我也没放在心上,只不过吧,药是可以给,但是我有个条件。” 村长二话没说,立刻就答应了。 “您就不想听听我这儿有什么条件要求吗?” 现在哪儿跟哪儿呀,急需药的时候呢,就是有100个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村长都会答应。 “那您说。” 梅三娘的要求也不高,就是想扩大一点疆土。 “我出药材,换取家家户户一亩地的使用权,您看如何?” 话一出村长就为难了,这整个村里有几十户人家,这加起来就是几十亩地,这怎么可能。 “三娘您这儿就有些为难了!” “就这么一点儿药材,值这么多亩地,有些说不过去吧。” 梅三娘想想的确是有些贪心了。 见三娘有些不愿意,他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 “三娘几十亩地没有,但是10多亩地还是有的,再说了,您家里就只有这么几个人,地多了种不了,荒废了。” “我我家就有两亩地,空闲着没种东西,你要是想用就拿去,只不过这地在山上,我腿脚不便也就没种,你可以拿去。” “其他8亩地的话,我再去问问别家。你看成不?” 梅三娘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东西,村长竟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恭敬不如从命啊。 第七十一章 进行土地改革之后,家家户户按照人头都能分到一定数额的土地,梅三娘家人口少,自然而然也就只有小几亩地,勉强能养活一家子。 “您确定让我拥有的使用权?” “就算是您答应了,恐怕上面也不会答应吧?” 看村长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心疼,反倒是表现出巴不得这地让给梅三娘使用。 “你就放心吧,三娘这个地呀,就算是上面不同意,我也要给你用,你要是不放心,咱们签个纸,白纸黑字上面就写你拥有使用权。” “至于其他的,我还是有办法,只要你答应给药,这全都不是事儿。这就是作为村长该拥有的一点权利,咱们呀,就要为咱们村的村民做好服务工作,你给药这件事儿了,我肯定大力支持,并且呀到时候给你竖个标榜,弄个锦旗往屋里一挂,别显得有多气派。” 村长乐呵着脸,这么好的要求,就不怕梅三娘不答应。 果然梅三娘和村长预料一样,很爽快就答应了。 村长还准备了笔和墨,看来是随身携带,一定会搞定梅三娘。 就在梅三娘快要签字的时候,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村长。 村长心里一紧,生怕这没三娘又反悔了。 他疑惑道:“三娘还有什么事吗?” 梅三娘打趣的看着村长,“这字是您写的吗?您倒是准备的齐全,看来是有备而来呀!” 村长毕竟老练,自然而然明白梅三娘的意思,他开玩笑的道:“顺带就把这给写了出来,您那10亩地我等会儿就写,要是大家伙儿不愿意出,那我自个儿出。” “您觉得怎么样?” 梅三娘还是有些不放心这老狐狸,她提议到:“先把我那一份给签了,然后再签这一份。” 村长愣了愣,连忙回答,“好好好。”紧接着他就开始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与梅三娘交易的内容。 写完之后他还递给梅三娘看了看,梅三娘看着里面的内容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又递回了村长,“您签字吧。” “行。” 签完字之后,这张纸就落到了梅三娘的手里,而梅三娘在这个时候也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村长看你写的这么好的一手字,我这边需要您帮个忙?” 村长听后心头一紧,有些警惕的望向梅三娘。 梅三娘眉头舒展,轻言细语道:“刚才村长您说的没错,要为大家服务嘛,不过我这有一个事情只有你非办不成。” 村长且细细的听着梅三娘道来。 “你也知道家家户户都生的重病,有些早已经卧床不起,甚至有的已经吊上一口气,很可能明天就见不到这个人了,家家户户的症状也因为病情各不一,虽说我提供出了药,但是不能对药下症,有药也是无济于事。” “镇子里的医生又请不过来,谁愿意下到乡下来,向上汇报都等了这么多天消息,连点儿药也没有,倒不如我当这大夫,给大家对症下药,若是不相信我者,自己胡乱买点药也不成问题。” “我这药虽然在以前不怎么值钱,可现在翻了好几倍的价值,一颗药当好几顿的饭,差点儿比黄金都还贵。” “而我需要您做的就是去家家户户询问病人的病情,然后书写在纸张上。” “家家户户?”村长震惊的看着梅三娘,谁都是个怕死的人,更何况是家家户户一天得跑多少路。 梅三娘自然知道村长的难处,并没有让村长家家户户都去。 “你只要把村西头的那一窝陈家统计完就成。” “这不难吧?” 村长咽了一口唾沫,这种赔本的买卖,他不干也得干,虽然他可以不管村上村民的死活,可是上面下了命令和要求,不干的话,他的职位不保。 “这肯定呀!我可是咱们村儿的村长,得起到领头作用,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不过就我一个人去陈家?人是不是太少了点?” 梅三娘佯装笑了笑:“村长你也觉得人少了点儿?我跟你一样也是这个想法,我又没有什么实权,村长你是一村之主,大家基本上都会听您的意见,也可以掉动更多的人,那安排人手的事就麻烦你了,必须要找识字的,会写字的。” 村长汗颜,倒是把活儿给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把这张纸签了。” 梅三娘很爽快的就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而这一张纸则是被村长拿了去。 “村长,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虽说嘴上不麻烦,可这心里估计早就把梅三娘给骂穿了。 没梅三娘整个过程都以微笑待人,村长能退让一步便海阔天空。 村长一走,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因为村长离开梅三娘家后,立马就去了陈家这事儿,早点干完早点儿交差。 之前对梅三娘的烂骂声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而村长一边要弄陈家的事儿,还要给梅三娘找土地,好在他们一家窝里,有好些人人家都有荒废的土地,这土地都在山上,而且山峰陡峭,一点儿也不好走。就没有耕种,拿给梅三娘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弄土地的事儿倒是手到擒来,不过他每路过一个人家进去里面拜访,总能听见不断的咳嗽声,咳得让人心慌。 他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最后就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别人院子里,说明来意。 他一边拿着笔,一边拿着纸,边询问边写病人的情况。 “你们家就三口人对吧?” “有一个卧病在床,你们自己也得注意点儿,家里面的锅碗瓢盆都要分开用,这病传染速度快,你们有可能只是隐性没有显现出来,但是你们应该是得了,只是处于无症状的情况。” 被询问的村民好奇地问道村长,“这是上面给咱们派药了吗?” 村长摇了摇头。 “这药是由梅三娘来给你们抓。” 一听到是梅三娘抓药,都想放弃治疗。 “村长你不要吓唬我们,这梅三娘抓的药能吃吗?” 村长瞬间脸就耷拉了下来,他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还到处跑,要了10亩地,结果全都换来质疑梅三娘。 “你们要是不吃药,就等着病情越来越恶化吧!人家把自己的药拿出来,然后又让我挨个询问你们的病情,好统计上去,对症下药,你们一个一个的不治疗,只会越拖越久,天天痛苦的熬着,就不能相信一回梅三娘吗?” “目前镇上已经没有多少药,咱们村要是再这样拖下去,估计都会成为死村。就像以前闹猪瘟,家家户户都把猪给掩埋了,要不然就是遍地猪的尸体。” “你们愿意看到自己的家人活生生被埋吗?肯定不愿意啊,这病要是能治好当然就去治,治不好那我也没辙。” “现在眼前摆着这个机会,人家愿意拿出来要给咱们用,这是好事儿。” 眼前的村民还是难以相信,梅三娘竟会有如此举动。 “她真的有这么好心?” 村长也不惯着这几位,他记录完之后,再次询问道:“你们需不需要药?不需要的话我就去别家,你们不需要药,其他人就可以多用一点药。” 村长刚想走,结果就被村民拉住了手腕。 “要,当然要,不过这东西是免费的还是要给钱呢?” 村长告诉村民:“当然是要给钱,不过就给点药钱就行了,到时候上交到我这儿。” 村民有些好奇地询问道:“那需要多少钱?” 村长想了想,他也不敢多收,“等拿了药我再给你算价格。” 村民点了点头:“成,那村长,到时候你就把价格报给我。” 村长琢磨着这样应该能小赚一笔,当做梅三娘土地使用费。 “行,这回你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梅三娘,人家愿意在这么困难的时候把这个曜奉献出来。” “而且这药的价格呀,也没有上涨,甚至以低价格卖给你们。” “以后你们就别在人家背后说三道四,他虽然不是咱们村儿的但是人家毕竟嫁到了咱们村儿,现在就是咱村儿人。” “我以前都说过了,咱们要和平相处,这样咱们村儿才会越大越强。” 村民连连点头。 “村长您说的是儿。” 等村长走了之后,这村民还在议论着梅三娘到底是哪根筋出错了,她怎么会这么好心把自家的药给奉献出来,虽然也算是卖药,可是价格却低于市场。 可这些村民不知道的是梅三娘并没有收他们的钱之前,全部都落到了村长的口袋里。 即便是如此,这价格比以往低,而且还能对症下药,费用自然是比看病便宜了很多,大家自然而然也不会抱怨。 村长有这心思,毕竟是因为他冒着这么大的险去统计那些名单,很有可能自己就会患上,为了防患于未然,所以收点钱。 而刘菊那边,虽为学校的老师,但是学校里面的老师又有几个人会听取她的意见呢,虽然校长答应可以出面帮忙,但是其他老师他也得争取意见。 已经问了,好几天都杳无音信,刘菊自然是猜想到了结果,但没想到平日里为孩子们无私奉献的老师都是如此。 在病毒的面前,人性似乎显得更加的突兀。 只有到绝路的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哪还有当初为孩子无私奉献的那一份精神,大致是因为当学校的老师比较轻松,而且每个月还有固定的工资。 相比较农村种地的那些人们,好的很多。 如果遇到恶劣天气收成不好,那么这一年农民干的活有可能都会白干。 寥寥的几块钱可能就是他们大半个月的生活费,还有甚至更少。 刘菊愁眉苦脸的来到了梅三娘家,站在梅山娘家前犹豫不决,徘徊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了勇气,敲响了门儿。 “三娘在家吗?” “三娘你在吗?” 叫了几声,梅三娘打开了门儿,一瞧是刘菊来了,连忙邀请她进来坐。 “你怎么来了?” 刘菊站在门口也没有进去,有些失落地告诉梅三娘。 “真不好意思,我召集了学校的老师但是他们都不同意,如今只有校长会帮忙。” 梅三娘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她也并没有怪罪刘菊,反而宽心的告诉她:“没关系,找不到人就算了,有你还有校长就够了,我还得感谢你来帮忙呢,要不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累成什么狗样。” “所以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感谢你帮我这个忙。” 第七十二章 刘菊心里深表歉意,她紧紧握住梅三娘的手,低着头,嘴里抿了几句。 “对不起…” “对不起…”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梅三娘听得格外清楚。 “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大难面前人人都想逃脱责任,谁都不想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这不是人之常情吗?所以找不来人也很正常,并不怪你。” “就算是我拿着高额的钱去请人,几乎没有人愿意。少数者可能早就无关性命,也许会拿着钱参与进来,我们更多的是需要那些为大家无私奉献的人不是吗?” 刘菊略显有些尴尬, 因为她非常质疑自己的能力,身为一个老师,还不如一个家庭妇女,不禁有些失落,但好在这种情绪很快就烟消云散。 梅三娘叫刘菊拉了进来,还为她沏了一杯茶水,“这是甜叶菊泡的茶,是一种中药材,只需要几片叶子便,可以沏好一杯。你尝尝带着微甜。” 刘菊不愧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就连喝茶都彬彬有礼,不像他们粗鲁汉子,一饮而尽,不懂得品茶。 “刘老师,孩子们还有多久去上课?” 刘老师也叹了口气:“现在哪儿敢上课呀!估计还要等好几个月去了,孩子们的课程本来就落下了不少,如今又遇到了流感,只能暂时把进度放了放,你瞧我家那位,成天就只知道玩儿,都说有个当老师的姐姐可幸福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呀,我这弟弟根本就没有学习的心思,整天就只知道玩儿,但好在有你们家雪儿,雪儿听话懂事,学习成绩又好,我看肯定是随了你。” “有好的基因果然就不一样,我弟那基因估计是基因突变了!” “以后还得拜托雪儿多教教他才行,我看他们俩走的挺近,虽然男女有别,但是小孩子之间不懂这些,成为好朋友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儿,如果以后雪儿长大了,要是能看得上咱家,我俩还能做个亲家。” 梅三娘捂着嘴一笑而过,这些孩子还这么小,这么早就预定了。 “你还是先考虑自己,以后再管你弟吧,孩子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们的人生都会经过一座桥梁,至于是怎么样的,都得他们自己去建造。” “你现在能管刘涛,但也不能管他一辈子呀,你也要成家,我看呀,还是什么时候,抱上娃才是硬道理。” 其实刘菊家庭也不算很差,家里面就只有俩人,刘菊的工资已经够养活他们俩了,再找一个男人,甚至能减轻他们家里面一半的负担,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轻松。 “你就没有想过找另一半?” 刘菊笑道:“哪有那么好找?” 梅三娘不信,她试探性的问到刘菊。 “追咱们刘老师的人应该排起了长队吧,刘老师你一个都没看上吗?” “三娘你瞎说什么,不会的。” 梅三娘看着刘菊的脸色红了一片,大概明白了。 “还说不是呢,你瞧瞧都害羞了,说说有没有看上的?” 刘菊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有看上的,但是我弟不同意。” 梅三娘皱起眉头,“这跟你弟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弟要嫁人,而是你要嫁人,你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不就行了?” 梅三娘不懂,刘菊若是嫁出去了,以后她就照顾不了弟弟,所以他打算即便是嫁了人,也要把弟弟先养大,所以弟弟肯定需要跟他一起住,要是自家男人不同意,弟弟又不喜欢,以后可怎么相处。 所以他挑来挑去,即便是看上了或者是别人看上她,她都会问一个问题,那就是弟弟要跟他们住一起,而且必须经住弟弟的三个考验,如果一一都通过了,那便是得到了弟弟的认可。 梅三娘没想到这刘菊家还有这种要求。 “没关系,慢慢来嘛,往后还有那么多时间,花点时间用心去找一个也不错。” “对了,你看咱们家二柱怎么样?他人又好,又老实,最主要就是不花心,对自己的老婆一心一意。” 刘菊玩笑道:“整个村儿的人都知道许二柱喜欢的人是你,你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梅三娘摆了摆手,“胡说八道,谁说他喜欢我,他是看我可怜,一直把我当做妹妹来看待,若是真的喜欢我,还会认我做干妹妹吗?” “咱们村里的人呀,那么多张嘴巴,到一个人嘴上话音就变了,这些话你都相信?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据我的了解,我这干哥哥呀,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谁要是嫁给了他,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就说这事儿能不能考虑?”梅三娘轻轻的推了推刘菊,想让她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就不好说了吧,而且我之前也没考虑过许二柱,人是挺好的,但是…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梅三娘觉得这事儿简单,两人只要相处一下不就知道了嘛。 “没关系,明天我把我哥约出来,到时候你们俩好好聊聊,要不这样吧,你一个人去统计数据我有点不放心,让我二柱哥陪你去,正好你俩试试。” “你千万可别说是我说的呀,要是他对你有意思,你到时候再告诉我,我帮你们俩一把。只要别少了我媒婆钱就行哈哈哈。” 说着说着刘菊害羞的低下了脸,这事儿呀,她一个人又说了不算,但是又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是梅三娘的干哥哥,认梅三娘做干妹妹,这人肯定不凡。 因为她总感觉眼前的女人不仅仅是一个寡妇,她所拥有的潜力是无限的巨大的,甚至超乎人想象。 梅三娘与其他的村民有些不一样,从她大度宽容的心胸来看,村里面很多女人都不能比。 论美貌和个人的财富,村里面有几个人能比。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家里的财产都是留给儿子的,女人要想靠自己的努力,赚取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不然就不会有这么一个说法,男的当家作主,女的则洗衣做饭。 女人是没有宣誓主权的权力,她们是家庭的后勤保障。 以至于很多时候家里面都不希望供女儿上学而去把这些钱供儿子上学,甚至早已经为儿子准备了房,留着娶媳妇用的钱。 嫁女儿就像卖女儿一样,家里若是还有弟弟,那所有的东西都会将归为弟弟所有。 梅三娘看着刘菊娇羞的样子,觉得这事儿肯定有戏,于是连忙说道:“刘老师考虑一下呗!咱家又不差,要是能过你弟弟的关,那不就更好了,而且平时你弟弟跟许二柱走的又近,他俩走在一起我就觉得都像亲人。” “三娘~” 刘菊被说的越来越不好意思。 “三娘,那试试?” 梅三娘嘴角不禁上扬,“诶,好嘞。” “这事儿呀,就包在我身上,明儿你们俩就一起去,明天我让二柱哥去你家找你吧,就从你家附近开始统计,也不用跑多远。” 就在这时,刘菊有些犹豫,“那村子里面其他人家呢?” “就是对不起!答应你的事儿都没办成。” 她并没有责怪刘菊,反而宽慰道:“你放心吧,人手都已经够了!你呀,就把你家附近的那几户人家统计完就行,对了要注意防护。空了就跟我家二柱哥好好谈谈,培养一下感情。” “行。” 看着刘菊答应的这么爽快,梅三娘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送走刘菊之后,这事儿她转角就告诉了干娘。 这可是她儿子娶妻的大事情,这不得告诉当娘滴。 当然干娘的反应正在梅三娘的预料之中,干娘听到后,别提有多高兴了,对方可是刘老师,能娶到刘老师,他们家天天烧高香拜祖宗。 “孩子她真的答应了?” 现在的干娘对梅三娘一点儿意见也没有,反倒喜欢这个干女儿,这干女儿办事,她放心多了。 “之前我给我儿子也介绍了许多姑娘,可他一个都相不中。” “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哪样的!我看这刘老师呀,我甚是喜欢,若是真的能成为一家人,那是我们祝儿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宠上天都还来不及呢!明天你要让柱儿好好表现。” 一旁的雪儿听到这儿事有些震惊,她连忙拉住娘亲的衣裳,询问娘亲到底怎么回事儿。 “娘、奶奶,二柱叔要娶刘老师吗?” 梅三娘点点头。 “雪儿觉得怎么样?” 雪儿很喜欢刘老师也很喜欢二柱叔,两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当然喜欢。 “奶奶,如果二柱叔娶了刘老师,那你还会把我当做亲孙女吗?” 小孩子一语出后,奶奶开怀大笑。 “怎么你小不点儿还怕奶奶把爱分走了,不疼你了?你就是奶奶心上肝儿,你们都是奶奶的心肝儿。” 雪儿紧紧抱着奶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梅三娘并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她非常清楚许二柱娶了别人一样会对他们一家人好。 因为许二柱就是那样的人,即便再过很多年,他依旧如此。 “那雪儿你明天可不要破坏了,二柱叔和刘老师单独相处的机会,我知道你跟刘涛玩的最好,他们家呢,必须要得到弟弟的认可,你要是为了她们俩人好,到时候可一定要让刘涛手下留情。” 雪儿立马就来一句:“娘亲你放心吧,刘涛可喜欢二柱叔了,这事儿肯定没问题。只要二柱叔和刘老师在一起,以后我就可以天天到刘老师家玩儿。” 梅三娘刮了刮雪儿的鼻子,看着这小调皮。 “你呀,就知道玩儿,刘老师之前还夸你是好好学习的乖孩子,是不是被刘涛带坏了?刘老师说了,让你好好的教教刘涛,让他好好学习。” “你要记住,在教别人学习的同时,你自己又可以将知识再牢固了一遍,所以千万不要吝啬自己的时间,更不要觉得教会了别人会使自己退步。” “以后你长大了,就知道学习有多么重要!” “学无止境,一个学习很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你想不想走出大山?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想不想尝尝异国他乡的水果?” “这些只有你自己走出大山以后慢慢去探索。” “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世界是多么的美妙绝伦。” “你知道吗?在你李爷爷走的那几天,娘亲一直都很难受,因为没有通路,更没有火车,导致海外的鱼很难在乡下买到,李爷爷在死之前特别在想尝尝海鱼,只可惜他再也尝不到了。” 第七十三章 雪儿轻轻的拍了拍娘亲的后背,就连一旁的干娘也安慰着。 “傻孩子,别多想了,这就是命。” 梅三娘从干娘口中听出那份无奈的心情,不能与命运做斗争,只能顺从天命,而往往天命,结局尽不如人意。 这就是命,多么讽刺。 她不甘如此,与之命运作斗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为柴米油盐忧愁,活得人模人样,活出精彩的人生。 梅三娘擦了擦自己眼角旁的泪水,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我没事儿,只是有些想李老头了,我们家受到过他不少的救济,只可惜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已经找不到回报的方式。” “干娘,二柱哥回来之后我会跟他提起此事,我怕他不答应,所以需要你帮帮忙。” 干娘是二话不说,手一挥,“没问题。” 娶媳妇儿这事儿,当娘的当然着急,他儿子都已经30多岁,连个媳妇儿都没有,这说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三娘什么事情都听您的。”干娘拍了拍梅三娘的手,掩饰不住的笑容挂在脸上,别提有多高兴了,巴不得明天就结婚,后天就生娃,大后天就能抱上孙子。 等许二柱回来时,梅三娘早已经做好了饭菜,而且这饭菜比以往还要丰盛,还有一杯小酒,一盘花生米。 许二柱看这阵仗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了看旁边还在洗筷子的雪儿,再看了看正在缝裤子的娘,最后视线落在了梅三娘身上。 他擦了擦手,好奇的询问道:“三娘今天有什么好事儿吃这么丰富?” 许二柱瞅了瞅,今天的伙食居然还有肉,还有酸菜,一盘花生米还有小酒。 “今天咋回事儿呀?”许二柱疑惑地望着大家伙儿。 梅三娘赶紧让他坐下,还亲自盛了米饭。 梅三娘这一举动实则让许二柱摸不着头脑。 “三娘今天到底用什么喜事?今儿怎么吃的这么好,又是花生米,又是酒,还有肉,今天肯定有什么好事儿,你就说说呗。” 梅三娘露出姨母笑,“还真被你猜对了,明儿就是你相亲的好日子。” 许二柱一听就不干了,“什么?” “那我不吃了,明天要是去相亲,我也不去。” “我就说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吃这么好。” 就在这时旁边的干娘不愿意道:“你小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你看看你都多大的年龄了,还不相亲,到时候连个媳妇儿都讨不到,像我以前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满地跑了。” “怎么传到你这一代就不行了呢?” “先吃饭。” 许二柱还有些倔强,他不情愿道:“你们吃吧,我就不吃了。” “你还真不吃了呀?跟你开玩笑呢。” “快坐过来吃吧,一顿不吃饿得慌。” 许二柱半信半疑都做了下来,还有些警惕的询问梅三娘,“真的是开玩笑话?” 这肉都已经送进了肚子,梅三娘才告诉许二柱:“这些菜都是今天刘老师送过来的。” 一听到是刘老师送来的菜,为之一惊,“我的相亲对象不会就是刘老师吧?三娘你有没有搞错呀?这怎么可能?” 梅三娘问许二柱:“你觉得刘老师人怎么样?” “我觉得刘老师挺好的,只不过,我没那个打算,再说了,你怎么会把我介绍给刘老师?” 梅三娘嬉笑道:“你就乐呵了吧,这东西可不是刘老师送给你的,她是送给我的!” “就算你看得上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 “对了,我已经跟刘老师说好了,明天你陪刘老师去统计数据,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你要是对刘老师有那么一点兴趣,可以试试?” 许二柱立刻就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梅三娘激动的反问道:“怎么就不行了?刘老师多好的人呀,难道你还看不上不成?” “当然不是,三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这穷小子怎么配得上人家刘老师嘛。” 梅三娘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只要刘老师能看得上二柱哥不就行了。 “你就担心这儿?” 当然许二柱不仅仅是担心这些,因为他觉得两个人需要慢慢相处下来才能决定,又只是靠一个介绍对象,就能确定终身大事,未免有些草率。 “当然不是,再说了,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干嘛要嫁给我这种粗汉子。” “人家可是在学校里面当老师,你觉得他看得上咱们吗?” 梅三娘之前试探过刘菊,觉得许二柱就跟刘菊还是有机会,虽然机会不大,但总比没有好。 “你都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说好了,明天你可要去帮忙办事儿,刚才你都把这东西给吃了,吃了东西不办事儿,这算什么话。” 许二柱难为道:“统计什么数据?” “能不能换个人?” 梅三娘和干娘几乎异口同声:“不行。” 就连旁边的雪儿也插了一脚:“二柱叔你去保护刘老师。” “明天刘老师要家家户户统计生病数据,娘亲怕刘老师出事情,所以需要你一同去。” “刘老师是我们班班主任,要是刘老师出事情了,整个班的同学就没有班主任了,学校里就几个老师,要是刘老师出事情了怎么办。” 许二柱大抵是明白了。 “亏我终于想明白了,你们这些人呐,合起伙来整我!” “三娘,这是你的主意吧?” 梅三娘笑了笑,“你就吃你的饭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记得明儿早点去她家门口等着。” “我都给你备好了口罩,还有酒精,往身上撒一点儿,回来的时候也多喷喷。” “咱们这儿啊,空气里全都是病毒,别把病毒带回家了,家里还有俩孩子。” 许二柱不敢拒绝,最后在一家子的攻略下,只好认了。 “真是被你们一个一个摆了一道,明儿去就是了,哎。” 梅三娘乐着笑,又不敢笑出声,捂着嘴,脸对着雪儿,雪儿都吓了一跳,将碗用手挡着,生怕娘亲一个笑,把饭喷在了桌子上。 许二柱大口大口的吃着饭,也没有发现梅三娘的异常。 都说不正经的媒婆,不正经的一对。 梅三娘第一次当媒婆,没想到这么顺利,正好刘菊有看得上许二柱的概率,许二柱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好歹答应了下来。 只要等明儿俩人单独相处,准会擦起火花。 第二天,梅三娘起了个大早,煮了五个鸡蛋,热了一锅羊奶,梅雪也起的早,只要娘醒了不一会儿,小孩儿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揉着朦胧睡眼,打着哈气来到厨房。 “娘,这么早啊。” 梅雪走到灶台前伸出小手,温暖的火光扑在脸上,她缩了缩身子。 “娘,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做?” 梅三娘将煮好的白水蛋捞了出来,过了一道冷水,浸泡在冷水中,还舀了俩碗羊奶。 “雪儿,吃个鸡蛋,喝碗羊奶。” “小心烫。” 梅雪接过鸡蛋后,将鸡蛋在墙上敲一敲,蛋清冒着热气,她一小口一小口啄着吃,将手里的鸡蛋视为珍宝一般。 等吃到蛋黄,雪儿还将蛋黄递给了娘亲。 “娘,这个给你吃。” 梅三娘看了一眼,雪儿从小就不喜欢吃蛋黄,只喜欢蛋清,这蛋黄是这颗蛋最有营养的地方,却递给了娘。 梅三娘见孩子偏食,蹲下来跟孩子平视,轻言细语道:“雪儿,蛋黄有营养,吃了就不会生病,咱们吃一点好不好?” 雪儿犹豫片刻后询问道:“娘,家里面。是不是没有鸡蛋了?” 雪儿一双大眼睛看着梅三娘,梅三娘一愣,鸡蛋的确没有了,不过这并不碍事。 明天母鸡还会下蛋呢,吃五个鸡蛋没事。 “怎么了?雪儿?” 梅雪摇了摇头,她告诉娘亲:“娘亲,多吃点,雪儿吃蛋清就好了。” 梅三娘瞬间就明白了,她又剥了一颗蛋,然后将一部分蛋黄加蛋清递给了雪儿。 “吃点,娘不喜欢蛋清。” 雪儿愣愣地接过蛋清和一小部分蛋黄,一点一点的往嘴里塞。 梅三娘很欣慰的见雪儿吃完了。 “吃完了,收拾一下,稍等去喂归堂吃点。” “娘端俩碗羊奶和仨鸡蛋送你二柱叔家去。” 梅三娘擦了擦手,脱掉围裙,一手拿起蛋,没想到蛋脱离了冷水烫手,她连忙揣进兜里。 “娘去去就回哈。” “你在家里面不要乱跑。” 雪儿听话的答应了。 梅三娘拿着鸡蛋往许二柱家走,早上六点天朦胧亮,还伴随着露水,夜里下过雨,周围都是露珠,梅三娘拿起棍子抄着水,打掉了不少,朦胧亮的天色,远望着天空,月亮还没有完全消失,就连天边的星星都还挂在天际。 “二柱哥。” 梅三娘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才传来许二柱的声音。 “来了。” 许二柱披着外套,身子蜷缩在一起,像极了佝偻的老大爷。 “三娘,这大早上的你怎么来了。” 梅三娘将兜里的鸡蛋拿了出来,敲了敲手中的盒子,“我带了俩碗羊奶过来,趁热喝。” “来就来,还带什么吃的。大早上什么事情?” 梅三娘一听,有些不悦。 “当真你是全忘了?你今天还要我刘老师家。” 许二柱敲了敲脑袋。 “哎呦,多亏你来了,这要是错过了,不得被我娘骂惨。” “这多出来的鸡蛋?” 梅三娘没好气道:“给刘老师的,我就。知道你一个大老爷们,连点关心女孩子的心都没,咱们要做到细节问题。”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体贴的男人。” “这鸡蛋记得拿给刘老师。” 许二柱一瞧,就只有三个蛋,还问了问:“就这些蛋了吗?” 梅三娘倒是没多在意,质问道:“怎么?还不够?我把家里最后几颗蛋给煮了,能吃上都不错了,还计较。不吃拿回来。” 梅三娘刚想去伸手,许二柱赶紧护着,“你不是说要送刘老师嘛,好意我就拿了。” 梅三娘哼唧了一声。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刚刚说不需要滴,现在惦记着刘老师了?看来以后不关心我这个妹妹咯。” “三娘,怎么会呢,有你在,我才开心呢。” 梅三娘听着这话格外肉麻,她不禁一身起鸡皮疙瘩,“瞎说什么呢,要是娶了媳妇儿,你可不能忘了妹妹的好。” “刘老师家里就她和弟弟,她是一个坚强、独立的女人,想要驾驭,你就多关心人家,细节决定成败,有时候女人爱的就是你一个态度。” 第七十四章 许二柱揉了揉头,一脸苦恼。 “三娘,任务艰难呀。” 梅三娘推了推许二柱,挑趣道:“还没试试呢?你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许二柱摇摇头,甩下一句话:“先走了。” 紧接着头也不回的朝远方走去,梅三娘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许二柱远去的背影,她不知怎么的心头莫名其妙心酸,但是转头一想,这不就是希望的嘛。 她把他当做哥哥看待,要是许二柱有了另一半,她更应该开心才对。 许二柱离开之后,梅三娘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家,当雪儿迎了上来后,一把抱住她,她都没有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女儿。 “娘~” 梅雪再唤了一声,梅三娘才反应过来,抱着自己的孩子,“雪儿。” “娘,回来了呀~” “娘,我把弟弟喂好了,现在正睡的香。” 梅三娘轻轻摸了摸雪儿的小脑袋瓜子,捏了捏脸,还从兜里拿出了几颗糖,“雪儿,来拿着吃。” “记得别乱跑,昨天你们刘老师说了,上学时间还不确定,让你好好复习、预习。” 另一边,许二柱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了刘菊家门口,隔着老远就听到犬吠声,刘菊开了门,对着许二柱尴尬的笑了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三娘已经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 许二柱反应慢了半拍,随后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走?” 还没等刘菊说完,许二柱就拿出了一颗蛋,递到刘菊眼前,刘菊一愣没明白许二柱的意思。 “这是?” “这是早饭,我还揣了点花生。” 刘菊呼哧一声,“我已经煮好了饭,要不你在我这坐坐吃了饭再一起走?” 许二柱很想拒绝,却被刘菊拉了进去。 “你先坐。” 这是许二柱第一次来到刘菊家,他不禁望了望四周,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他那儿狗窝就不能比。 “刘老师,你家真整齐。” 刘老师脸上绯红,连看许二柱都带着些娇羞,许二柱一个粗大汉,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接过刘菊盛的小米粥,一口一碗的节奏。 一旁的刘菊都看待了,一口满满一碗都见底了。 “你不是说吃了早饭了吗?” 许二柱抹了抹嘴角,憨笑道:“没吃饱。” 刘菊嘿的一笑,嘴角微微上扬,又给他盛了一碗,还加了点辣白菜。 许二柱吃了第二碗之后就觉得略显尴尬,他随口一句道:“是不是我吃多了?” “没有,能吃是福。”刘菊掩嘴笑了笑,她拿着许二柱给她的鸡蛋,端了一碗小米粥。 刘菊喜欢将鸡蛋磕碎,敲打在碗里,混着饭一起吃。 许二柱又喝了一碗,然后适可而止不在喝,生怕刘菊不开心。 刘菊见许二柱喝完,又羞答答的将碗收了去。 许二柱尴尬的不知所言,他四处张望,询问道:“刘涛这小子呢?” 刘菊道:“还没起来呢!这娃一天天就只知道睡,一天到晚睡个不停,扯了被子叫起来学习就跟我抬杠。我能拿他怎么办?” 许二柱应答道:“你说的是,他该跟雪儿好好学习了,三娘平时都不怎么教,偶尔雪儿还交我一个粗人学习,虽然学不进去,但是耳目渲染下,还认识了几个字。” 刘菊望着许二柱,别提这男人有多逗。 “那个是叫耳濡目染,不是耳目渲染。” “嘿,好像就是你说的那个耳濡目染,瞧我这记性,记叉了,就是耳濡目染。” “我们多久去?” 刘菊准备好笔和纸,她怕不够,带了许多张。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去吧。” 一路上,俩人都没有什么话题,显得大家都格外尴尬。 许二柱这个木桩子,也不知道哄女孩子,这种事情处少了,多多少少都不怎么会。 刘菊只好自己找话题,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三娘怎么想的,其实这事情,我可以一个人去做。” “但是…有你在,应该更安全点。” 刘菊说红了脸,许二柱这个木愣子还是无动于衷,甚至是一点波澜都无。 “二柱,三娘就没跟你说些什么吗?” 许二柱一愣,平时刘菊都叫他许二柱,从来没有叫他二柱,这么一叫,有点春意荡漾,甚至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叫的十分舒心。 “那个…刚刚…” 刘菊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 “刘菊啊,三娘让我过来跟你一起,怕有些人家不愿意配合,这这种事情有男孩子保护才行。” 突然间,俩人的气氛有些微甜。 过了好一会儿,刘菊提醒到道:“我们快到了。” 走着走着,刘菊感觉到鼻头一痒,转身看向许二柱。 “有纸吗?” “诶。”许二柱木戳戳的应答着,摸了摸兜里,兜里一把鸡蛋壳晃了出来。刘菊注意到许二柱这小动作也没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鸡蛋壳有什么用?” 许二柱傻傻地笑了。 “好东西。” “好东西?”刘菊甚是疑惑,鸡蛋壳有什么用处。 “你难不成磨成粉敷脸上?” 刘菊一席话逗乐了许二柱,平日里板着脸的他瞬间脸上有了颜色。 “没有,这鸡蛋壳补钙,鸡鸭吃了以后下硬壳蛋。” 刘菊一听,倒是明白了。 “参杂点糠,是不是更好?” 刘菊家里面养有鸡鸭,可她平时都在学校,也就只有在学校才能看到弟弟,平时都在学校宿舍睡,因为每天都有大量的作业需要批改。 所以家里养的鸡鸭都是弟弟在养,她对这些都不太上心。 “加了好啊,鸡鸭肯吃。” “刘老师,我们去哪家?” 刘老师微皱起眉头,“你怎么还叫我刘老师?” “那…”许二柱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刘菊妹子。” 刘菊听着还是不乐意,许二柱又改口:“幺妹。” “诶。” “二柱,咱去赵家,马上就到了,我们俩挨家挨户敲门。” “好嘞。”就在这时候,许二柱拿出俩口罩,一个交给了刘菊。 “这是?”刘菊接过口罩后,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没有见过这东西,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用。 “这是三娘做的口罩,可以防止口水,防止空气里面的脏东西。” 许二柱说的不太通透,刘菊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哦,好,这东西要怎么戴啊?” 许二柱接过口罩,然后打开站在刘菊身后,套在刘菊嘴上。 坚实的胸膛贴在她的背上,刘菊脸一阵阵红,当口罩掩盖的一瞬间,她舒了口气,幸好有口罩,不然这通红的脸要是被人看到,多少都很尴尬。 “走吧。”刘菊提醒道。 到了赵家后,刘菊刚想敲门,许二柱一把拦住了刘菊,还用身体将她拦在身后。 “我来敲门,这家户狗多。” 在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没有栓狗的习惯,所以绝大多数的狗都是放养式,要是被咬伤一口,那就划不来了。 这么雪白质嫩的肌肤留下疤就不好看了。 “幺妹,你在我身后。” 许二柱将刘菊护在身后,他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屋子里走出一个女人,女人面目焦黄,头发如同鸟巢,乱糟糟一团。 “什么事?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刘菊探出个头,解释道:“我们是来统计病情的,你们家有人生病吗?” 话音刚落,女人点了点头,开口道:“家里面有俩个人生病了,我和我爹,我爹已经躺床上了,我还勉强能站起来走路。” “那你现在出现了什么症状?” 女人说道:“症状包括头晕,浑身无力,有时候脚又像是要抽了,骨头里疼。” 刘菊一边记录病情,一边问:“那你父亲呢?” “我爹那边快要遭不住了,天天咳嗽不断,像是打雷一样,而且浑身冒冷汗,都不知道得的什么流感,怎么大家的症状都不一样。” “我爹还说让我离他远一点,最后我还是遭殃了,好在我的病情不重,还能勉强走路,就是有点吃力。” “你们问这些是?” 刘菊解释道:“三娘叫我们统计数据,到时候我们会给你送药过来。” 女人疑惑道:“这药收钱吗?” 许二柱急忙道:“不要钱,放心吧。” “那这三娘是?是谁?”女人没听过什么三娘,可当许二柱说出来名字后,女人秒懂。 “梅三娘?” “对,就是梅三娘。” 女人震惊地望着俩位,又念了一遍:“梅三娘?” “是梅三娘,就是你想的那个梅三娘,三娘会帮你包好药,到时候我们再给你们送过来。” 女人再一次确认道:“不要钱?” “真不要钱,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多注意休息,多喝水,我们就先去下一家了,尽早统计完。” 离别后,许二柱不禁感叹道:“三娘变了很多。” 刘菊好奇的打量着许二柱,三娘有没有变她不清楚,但是现在的三娘是真女中豪杰,她都很佩服三娘,竟然有这种胸怀,而且,同为女人,她竟然感到有些自愧不如。 虽然长的不如梅三娘好看,但就连她引以为傲的文化担当都略显输梅三娘,甚至是一大截。 “二柱,三娘以前读过书吗?” 许二柱淡淡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那你知道三娘哪里来的?” 许二柱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啊?你跟梅三娘不是待了这么久,怎么都不知道她来自哪里的吗?” “二柱,你真跟三娘要好?” 许二柱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三娘从哪里来,我只知道她来的那一年,油菜花盛开,她就像油菜花中的一只蝴蝶,当时招引了许多人围观,还有不少人打听。” “最后才知道,她原来是李展堂家的,别人都以为是妹妹什么的,因为我家离得近,碰上了三娘一问,原来不是咱村儿的人。” 刘菊试探性问道:“那你跟三娘相处了这么久,就没有动心过吗?” 问道这里,许二柱沉默了,没有动心是假,动心是真。 待许二柱沉默这几秒,她大抵是猜到了。 紧接着许二柱开口了:“都过去了,我知道三娘是什么样子的人,要是我有几乎,就不会成为了干妹妹,不是吗?” “所以我早就对她没那种想法了,反倒是把她当做妹妹。” 第七十五章 刘菊听的津津有味,心里不知怎么的,美滋滋,似乎眼前的这个男人志在必得,她更是急迫地询问道:“你就没有看上的?” 许二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着了,放大瞳孔,更是不知怎么答复刘菊。 “幺妹,我一个粗人,能有人看得上我就不错了。” “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我就…”刘菊声音突然小了许多,“喜欢…” 许二柱刚好没听到刘菊说的最后一句话,独自一人往前走着。 “二柱,你走那么快干嘛?” 刘菊赶紧赶上许二柱的步伐,跟他并排走。 “我们慢慢来吧。” “三娘说了,我就把这附近几家统计完就行了,一天之内应该可以搞定。” 许二柱好像是一丁点没有明白刘菊的意思,还让她走快点,好统计完数据给梅三娘。 刘菊只感觉许二柱的态度一冷一热,方才对许二柱还有好感,这下子又像是被他泼了一身冷水,感觉眼前的男人就跟块石头一样,冰冷无趣。 “喂,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三娘说了,让我跟你好好聊聊,你不知道吗?” 许二柱瞬间无措,他一个老爷们不好意思,更别说撩妹子了,就连说那些暧昧的话他都不会。 “我知道啊…”许二柱吓得结巴了起来,一时气氛尴尬的扣地,仿佛有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来。 “对不起,幺妹。那我们慢慢来。” 刘菊一时不知怎么说许二柱好,从他的身上一点优点都找不到,一点都没有。 虽然三娘把许二柱介绍给她,可许二柱表现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对她一点也不上心。 感觉不到意向,刘菊自然没了兴趣,单方看上眼有什么用,这可是她一辈子的大事情,要是不认真点,往后的日子可是要过一辈子,要是天天愁眉苦脸的过一辈子,那她令愿不结婚。 像张晓燕一样失败的婚姻,注定是不幸福的,强人所难更不会有好结果。 在刘菊眼中,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她想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 若是自己喜欢,却不喜欢她,这种对象不要也罢。 “许二柱,你回去吧,剩下的我一个人办了。” 刘菊甩下一句气话就走开加快了步伐,把许二柱甩在老远。 许二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刘菊怎么就突然变了脸色,还二话不说就甩脸走人了。 许二柱赶紧跟上,他答应了三娘,自然不敢一个人回去,再加上娘多次要求,估计他现在回去肯定得遭这俩批斗。 许二柱一紧,与刘菊并排走,有些不知所措,“那个…” “我…” 刘菊突然停了下来,望着许二柱,质问道:“什么事情?” “你还想说什么?”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你连小学都没有毕业,你能帮我什么忙?” 刘菊下意识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好像说的有点重。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都收不回来了。 刘菊这一席话后,她还以为许二柱定然生气了,可没想到许二柱挠了挠头,木呆呆的样子。 “我的确没有读过什么书,幺妹,别嫌弃我,大不了以后你教我呗?” 刘菊一愣,不知怎的,突然心有些小鹿乱撞的感觉。 “谁…谁教你啊,你那么笨!” 刘菊又红了脸,火辣辣的脸烧灼着口罩,她甚至能感觉到口罩像燃了一样。 “教教我?” 刘菊还在赌气,反丢了一句:“不教。” 刘菊头也不回就往下一家去了,只是还没有敲门,就听到了几声狗叫,紧接着一只黑色的狗冲了过来,凶狠地盯着她。 紧接着龇牙咧嘴狂叫了起来,刘菊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可这狗像是发了疯一样,冲了过来。 眼下刘菊是跑不掉了,更不可能跑的脱,她只能乱挥舞着手,可即便这样又有什么用,该来的还是要来,这狗扑上的一瞬间,一道无影腿踢了上来。 狗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嗷嗷叫着,紧接着爬了起来逃走了。 许二柱挡在刘菊身前,紧张的检查着刘菊有没有出事情。 “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快让我看看。” 刘菊瞧许二柱紧张的样子,她一下子心就软了,刚才那狗扑她面前的一瞬间,整颗心都悬着。 当听到许二柱的声音,她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会被狗撕了。” 许二柱紧紧抱住刘菊。 “没事了,没事了。” “那狗已经跑了,你放心,都没事了。” 刘菊朝许二柱身后看去,那条狗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柱,对不起。” 面对刘菊突然落泪,许二柱措手不及,他一个直男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好了,狗已经走了。”许二柱蹑手蹑脚,不知手该往哪里放,他最后将手落在了刘菊的后脑勺。 刘菊被许二柱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的趴在他的身上。 “好了,没事了。” 他的身上并没有许多男人特有的汗臭味,甚至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让她久久不想离开。 这股重力对许二柱来说一点不算问题,只是刘菊一直趴在身上,多少令人尴尬,开门的大叔从俩人抱在一起就没有吭声。 直到刘菊瞟到了一旁看着她们俩的大爷,刘菊赶紧慌慌张张推开了许二柱,还假吧意思整理起衣裳。 “这衣服好乱。” 许二柱这时也发现了旁边开门的大爷,于是他连忙说明来意。 “大爷,我们是来统计病情的,你家几口人,几个生病了?” 大爷不悦的望着许二柱,“什么意思?” “咒我家都生病了?” “许二柱,你们俩这什么情况?大白天卿卿我我?不知廉耻。” 许二柱也不知怎么解释,还是一旁的刘菊站了出来。 “大爷,刚才有只狗扑了过来,许二柱救了我,所以你才看到这一副情景。” “大爷,我们是受三娘所托,来询问你们家是否有人生病。” “你们家有人生病吗?” 大爷警惕地看着刘菊,虽然她是学校里的老师,可这段时间,谁都不愿意待人。 “有。” 刘菊问道:“是大人还是小孩?有什么症状?” 老大爷似乎有一点不愿意,但是在刘菊的追问下还是告诉了他们。 “我家的小孩一直在流鼻涕,而且还伴随着阵阵咳嗽声,状况一直不见,偶尔会发烧,而且烧的温度很高,无论怎么用物理降温都没有把这个体温降下去。” “我们都怕这孩子烧坏了脑袋,你们统计这个干嘛?” 刘菊也是耐心的解释道:“我们统计这个数据就是为了给生病的人治病。” 大爷激动道:“你们有药吗?” “你们不会是高价卖药给我们吧?” 刘菊连连摇头。 “您误会了,我们到时候免费送药给你,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梅三娘家知道不?梅三娘已经和村长商量好了,梅三娘给你们抓药,我们负责送。统计完尽管等着药来就好了。” “意思是这个药,你们免费送我们家?有多少?” 刘菊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是绝对能医治好大家的病痛。 “大爷,你放心,我们会开适量的药,先对症下药,但药不能包治百病,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会开多少,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任大家的病情不管。” 大爷点了点头,“懂了,懂了。” 大爷总算是听明白了。 “谢谢你们啊。” 刘菊点头回应,“那大爷我们就去统计下一家了,你好好休息。” 等她们俩离开后,刘菊整场下来尴尬的想找个老鼠洞钻下去,太尴尬了,刚才她的所作所为都被大爷一眼览下。 “刚才…你没…” 刘菊偷瞄了一眼许二柱,支支吾吾道:“刚才大爷应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刘菊小心翼翼的试探许二柱,许二柱丝毫不觉得羞耻,反而告诉刘菊:“不要怕,大爷误会了又怎么样?我以前经常被大家误会和三娘的关系,还不是一样,只要你不在意,就没有人在意。” “刚才就算是其他人看见了,那又怎么样?” “幺妹,你很介意吗?” 许二柱突然想到俩人之间的身份,低下了头,三秒之后他又抬起头,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 “也是,我只是一个粗人,你是学校里面的老师,要是大家谈起来,恐怕会给你招来麻烦。” 刘菊没想到许二柱会这样认为,她连忙摇手,“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一点也不影响,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有芥蒂。” 许二柱笑出了声:“幺妹,你不用管我这个俗人,我这样习惯了,有时候说话就是直来直去。” “刚才我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才对。” “我许某人又是哪里做的不好,说错了话,还请刘老师大人不计小人过。” 刘菊并没有生气,她没想到许二柱竟是这般态度,倒是让人生不起来气。 “我何曾怪你了,我还以为你介意了呢。” “既然没事,那就赶快把活儿干完,你要是对不住我,今儿就去你家吃饭。” 第七十六章 “没问题。” 许二柱憨憨的对着刘菊傻笑,且不知道刘菊这点小心思。 男女搭档,干活不累,一中午的时间就统计了十几家,而刘菊的名单上还有最后一位,“王麻。” “这家伙咱们就不统计了吧?” 许二柱怀恨在心,统计王麻就是救济敌人,王麻这家伙害人不浅。 “那咱们就直接跳过他!这家伙不统计也罢。” 许二柱才不关心王麻的生死,巴不得这人早从龙凤村消失。 刘菊想了想这样有些不妥,三娘受命于村长,她们这样做,万一王麻知道了,把这事闹到了村长那儿去,这可麻烦了。 “二柱我们还是…” 话到嘴边,刘菊还没有说出口,紧接着许二柱就拉起了她的手。 这一个猝不及防,令刘菊面色一红,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子。 刘菊就任由许二柱拉着她的手,直到俩人一起回到家,许二柱老远看到娘在院子里,他连忙松开刘菊的手,可这时候松手已经晚了。 等他上前叫娘的时候,二柱娘已经发现了这俩人的端倪。俩人手牵着手回来,这可是个大消息。 二柱娘赶忙迎了上来,牵起刘菊的手,“姑娘,累不累啊?” “来来来,屋里面坐。” “今儿中午就在我们家吃,我给你杀只老母鸡吃。” “菊啊,快来坐。” 刘菊刚想开口,二柱娘立刻就拦了下来,“你可千万别拒绝老太婆的请求哈。” “怎么会呢!二柱娘。” 二柱娘朝许二柱使了使眼色,紧接着又赶紧吱声着:“还不请三娘也来吃,今天中午杀鸡。” 刘菊都请来了,这媒婆自然不能落下。 “菊啊,你家那小子呢?也叫过来吃鸡,今儿啊,就在二柱这儿吃咯。” 面对二柱娘盛情款待,刘菊有些不好意思,她是打算留许二柱家吃个饭,但也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吃饭,并不是大鱼大肉。 而她更没想弟弟也来,她连忙摆手:“我弟弟就不了,多个人多双筷子,他懒得过来,就算了吧。” “这多不好意思。” 二柱娘并不在意,以后要是一家人,还拘束这些干嘛,一个小孩子又能吃多少,三娘一来,雪儿也会来,这俩孩子在一起还能闹腾着玩,又不无聊。 “菊啊,别,把小涛也叫来,人多热闹不是吗?” 刘菊都还想拒绝,可是二柱娘实在是太热情了,便只好允了。 “那我这就去叫他来。” 话音才落,二柱娘直接喊道许二柱,“二柱,你去,怎么能让女孩子去呢?你小跑一会儿就回来了,快去快回。” 许二柱动作麻利,他刚出去便与梅三娘擦肩而过。 “二柱哥,上哪去?” 许二柱慌慌忙忙道:“找涛子去。” 梅三娘一瞧,家里还来了个稀客,“哟,我怎么说二柱哥跑的比马儿还快,原来是来人了,这谁家的姑娘呀,长的这么俊俏。” 刘菊嘴角上扬,将手里的名单递了上去。 “咯,东西。跑了一上午。” 梅三娘眉上一挑,“咯,这不是请你吃饭了吗?” “三娘,可不兴这儿样说。” “这儿可是二柱娘请的,可不许功劳都归了你。” 梅三娘一笑,“嘿哟,是不是成了?” 刘菊瞬间脸红,娇羞的抬不起头。 梅三娘看着样子,八成是成了,只是这刘菊害臊,不兴问。 “成了包个大红包,可别忘了。” 梅三娘声音尖锐,刘菊吓了一大跳,生怕不远处的二柱娘听到她们俩的对话。 “你怕啥呢?干娘在鸡圈里,离这么远肯定听不到。” 梅三娘立刻就戳穿了刘菊的小心思,这点心思肯定瞒不过她,梅三娘凑上来挑了挑眉,“你俩现在到了什么进度?方便透露透露?” 刘菊推了推梅三娘,还是很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你想的那样。” 梅三娘还是有点不相信,干娘捉鸡给刘菊吃,这肯定是有大事发生,若是没走到那一步,怎么会又这般待遇。 “算了算了,不说我也知道,你和他肯定好上了,我跟他相处了这么久,我最知道他为人了,若是你跟他好上了,他肯定一心一意对你。” “刚才干娘又这么热情,还上圈里给你捉了只鸡,现在正准备烫毛,中午我算是可以托某人的福,混了口肉吃。” “我去帮忙去了,等会儿我让雪儿跟刘涛一起去玩儿,就不打扰你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先去帮干娘的忙。” 梅三娘抛了个媚眼,心里别提有多美滋滋,他们俩这喜酒是喝定了。 “干娘,我帮你一起拔毛。” 干娘已经放了鸡血,吩咐梅三娘:“你去帮我烧水,我等一下拔毛。” “得勒。” 梅三娘招呼了声刘菊:“你里面坐,我去烧水。” 刘菊走进屋后找了一个干净的地儿坐了下来,还没等她坐下半分钟,二柱娘就走了进来又是倒茶又是递瓜子。 “菊啊,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这儿就去弄鸡,等烧好了水我就让三娘过来陪你唠唠嗑。” 刘菊摇了摇手,说道:“不用那么麻烦,就简单做一两个菜就好了,今天不是很累,要累的就属三娘了,稍等她还要把所有的药弄好,我就只是简单的跑个腿,又不费什么力气,更不用费脑。” 二柱娘可不是这样想的,这可是她未来的儿媳妇,现在不讨好,不知道二柱这傻小子能不能娶到。 “没事儿你就坐着,什么事儿也不要干,你来了就是客人。” “等会儿三娘帮我烧好了水,跟你聊聊天,嗑嗑瓜子。” “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要到处乱跑。这饭呀,今天是在我这儿吃定了。” “你可不许乱走啊!” 刘菊连连答应:“行,二柱娘,那就麻烦你了。” 二柱娘高兴的出去弄鸡,没一会儿许二柱带着刘涛回到了家里。 刘涛听见要在许二柱家吃饭,别提多高兴了,当他看到雪儿的那一刻,连忙跑了过去跟雪儿打了一声招呼。 雪儿看着二柱娘正在拔鸡毛,等着想要用鸡毛做个毽子。 “雪儿,你在干嘛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雪儿一跳,她往后一看,一张嬉皮笑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刘涛?你吓唬我干嘛?” 刘涛说道:“你在干嘛呢?这拔鸡毛有什么好看的?都不如跟着我一起去玩儿。” 雪儿不屑道:“我现在正等着奶奶手里的鸡毛,待会儿做个毽子。” “你要一起玩吗?” “毽子都是你们女生爱玩的东西,我才不玩呢!”刘涛对毽子一点也不感兴趣,平时在学校里看这些女孩玩多了,不怎么想玩儿。 “女孩子爱玩的东西怎么了?你都不试一试!”雪儿哼了一声,随后问奶奶,“奶奶这些毛就可以了吗?” 二柱娘给雪儿拔了一堆毛,交到她的手里,“这些够了,都够做好几个了。你们俩小孩,到别处玩去,奶奶我呀,马上就要把这个鸡熏一下,小孩子呀,别玩火,离火远一点儿,小心着了身。” 另一边梅三娘坐在屋子里嗑着瓜子,别提有多美滋滋,“以前干娘可不这么热情,即便是我来了,最多也吃几块豆腐,再加点菜,可不像你来了这儿还专门杀了一只鸡。” “你瞧瞧这丈母娘对儿媳妇儿多上心!”梅三娘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 “三娘瞎说,这事儿还没成呢!” “我都让二柱娘不要去杀鸡,没成想,既然这么热情。我怎么拒绝都拒绝不了,就只能默默接受。” “我都不知道开始跟二柱娘说,咱们俩又没有成,而且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刘菊还是有些不自在,主要是二柱娘实在太热情了,完全没法拒绝。 “二柱娘不会以为我们俩真成了吧,要是白吃了鸡那…” 梅三娘接着刘菊的话说道:“那你就完了,这鸡肯定不能白吃,你说谁家能吃得上鸡,而且这还是下蛋的老母鸡。” “不过呢,你放心,只要你看得上二柱哥,这8成就已经稳了,而且我瞧了瞧,你应该对他……有意思吧?” 刘菊胆怯的问道:“要是没意思呢?” “没意思,那就完了,改日你再捉个鸡回来吧。” 刘菊抿了抿嘴,“要他万一没看上我呢?” 刘菊的声音很小,小的就只有她跟梅三娘能听得见,还没等三娘回答,许二柱就走了进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许二柱走进来后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紧接着看着梅三娘和刘菊。 “上哪儿买的瓜子?三娘你带来的吗?” 梅三娘没好气道:“你看我是买得起瓜子的人吗?肯定是干娘买的呀,这不你累了一大早上,干娘好好犒劳你的,一起坐下来呗。” 许二柱刚想坐到梅三娘旁边,梅三娘一脚踩在板凳上,“这个板凳有人了,我家雪儿坐的地方,你去刘老师旁边。” 梅三娘虚眼跟许二柱传递情报,许二柱不好意思的来到刘菊身边,“这个位置没人吧?” 刘菊尴尬的点了点头。 “这是你家,坐哪儿都行。” 梅三娘咳了咳,紧接着抓了一大把瓜子塞到包里,随后自言自语:“我去看看干娘煮好了没。” 第七十七章 梅三娘嗑着瓜子身体靠在门槛上,看着干娘红烧鸡肉,一股浓郁的饭菜香飘荡在整个房间内。 “别乱吐瓜子壳,三娘你不留着陪菊,跑这儿看我干嘛?” “我这不是来问问需要帮忙不。” 二柱娘摇了摇头,“去去去,一边去,你在我眼皮下晃悠,就是来帮倒忙的,你什么事情也不需要干。” 梅三娘嗑瓜子磕的津津有味,嘴角露出满是得意的笑容,“干娘,刘菊和我二柱哥这是好上了?” “我以后是不是都该叫嫂子了?” 二柱娘听这话别提有多高兴,整个人巴不得刘菊马上成为她的儿媳妇。 刘菊职业还是老师,稳定工作,更不用担心失业问题,这妥妥的铁饭碗。 “三娘,你要在菊面前多说点好话,以后要是他俩成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来三娘,帮我尝尝。”二柱娘将一块鸡肉递到梅三娘嘴边,“来尝尝。” 梅三娘尝了尝鸡肉,这鸡肉烫嘴,肉都在嘴里滑来滑去,差点吐了出来,热气太冲,她用手接着,烫手。 “吃不了热豆腐!这烫嘴的山芋。” 梅三娘放在手里又塞到了嘴里,嚼在嘴里特别烂活,而且这鸡一点也不柴。 “有盐味没?” 梅三娘点点头。 “好吃。” “软烂。” 梅三娘嘴里就像是被火炙热着,手里的鸡骨头往旁边一扔,菠萝就跑了过来。 “这小狗真灵通,一闻到味道踮起脚跑了过来。” “菠萝这小狗牙好,什么都嚼的烂,不像我们这种老年人,什么都不能吃,只能吃点趴活的,肥肉又吃不上,只能吃胡豆。” 梅三娘摸了摸菠萝,可被二柱娘说了一顿。 “吃东西就不要摸狗,狗身上脏,全吃肚子里去了。” “你瞧瞧。” 梅三娘看着菠萝在地上打滚,身体上别提扒拉了多少灰尘,一抖全身都是灰。 “我去洗手。”去。洗手之前,梅三娘还摸了摸,这小狗不知道爬哪里去了,整一身脏。 “你们家菠萝满院子跑,你也不兴拴。” 梅三娘可不想把这么可爱的小狗拴家里,菠萝这种护家犬天生就有搏力,虽然拆家本领不能与二哈相提并论,但是关久了,依旧会抑郁。 “小狗还小,大点了在拴。” 梅三娘洗完手就帮着干娘端盘子,洗碗,留着二柱哥和刘菊俩唠唠嗑。 等她们慢慢端上菜,许二柱赶紧过来帮忙端饭。 “今天吃的就像过年一样。” “巴适,多久没看到肉了。” “平日里我娘还不让吃肉,今天终于吃上了一顿。” 二柱娘瞪了一眼儿子,说道:“不许说,好像是我亏待了你小子,平时饭量还不大吗?吃这么多,也不见得给我讨个儿媳妇。” 梅三娘看到干娘说这话,她都忍不住想笑,于是她也插了一句:“我看刘老师就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梅三娘一点,许二柱都不敢吱话,任由梅三娘玩笑话。 梅三娘都没想到二柱哥这么怂,面对女人,整个人都怂了,没勇气去表白,刘老师就坐他旁边都无动于衷,梅三娘暗暗无奈。 “来来来,不说那么多,先吃饭,娶媳妇的事啊,暂且放放。” 二柱娘对刘菊格外热情,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将大块鸡肉往刘菊碗里夹。 “小姑娘太瘦了,多吃一点。” 当许二柱想夹一块肉时,当妈的立刻就抢了过来,还信誓旦旦的说道:“大男人吃那么补干嘛,给孩子们吃。” 二柱娘早就注意到刘涛馋那块肉,连忙将肉从柱子手里面抢了过来,夹入了刘涛的碗里。 “柱子,你都不给孩子们夹点。” “就光自己一个人吃。怎么当叔叔的。” 许二柱一脸懵,整个人无动于衷。 “菊啊,你多吃点,涨点肉,你瞧瞧,瘦的跟皮包骨一样。你上课是要站一天吗?” 刘菊点点头,“有时候会休息一小会儿。” “那该补补,都怕你晕讲台上。” “来,再吃个鸡腿,家里面自己养的鸡,肉质鲜嫩。” “你瞧瞧,这肉大不大。” 刘菊只是觉得这下蛋的老母鸡杀了可惜了,她很不好意思。 “二柱娘,这鸡还在下蛋,杀了给我们吃,可惜了。” 二柱娘连忙摇手:“不可惜,你们吃了怎么会可惜,又不是贼娃子偷了,给家里面的人吃,不可惜。” 刘菊是个明白人,梅三娘和二柱娘都这么助力,一旁的二柱还是一根筋,她自己都伤脑筋,要是许二柱对自己没意思,她大不了就不试试了。 可是今天一早上相处下来,似乎心里有不一样的感觉,以前跟许二柱走一起时都有梅三娘,她也没怎么跟许二柱搭话,也很少有独处的机会。 这么明显的话和行动,一旁的许二柱像是没听到一样,一直在干饭。 梅三娘挪了挪脚,然后用力的踢了一脚,疼的许二柱差点叫出了动静。 “怎么了?”二柱娘问道。 许二柱假装什么事也没有,“没事,没事,刚刚脚抽筋了。” “赶快吃,凉了鸡肉就没之前好吃。” 就在这时候梅三娘又踢了许二柱一脚,许二柱筷子还没夹稳肉,疼的他鸡肉立刻就掉在了碗里,见状又夹了起来,尴尬的放回碗里。 “没夹稳。” “没夹稳。” 许二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肉吃进了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在家吃饭有多尴尬,他赶紧狼吞虎咽起来,可这吃相却异常难看。 “柱子,别跟猪八戒吃人生果一样,你这吃出来味道了嘛。” “家里面还有菊呢,你就不能斯文点。” 刘菊倒是挺喜欢许二柱这不做作的样子,许二柱在她眼中已经深刻留下了印象。 “二柱娘,男孩子就应该这样,吃的像女孩子,就娘了点。” “我就喜欢这种。” 梅三娘听到这话差点呛口水,没想到刘菊这么主动出击,只怪她这干哥哥不给力,把这话当做耳边风一样。 梅三娘再次狠狠地踢了许二柱一脚,许二柱差点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事不过三,许二柱这回算是明白了梅三娘的意思,他迎合着道:“幺妹说的没错。” “幺妹?”众人异口同声。 梅三娘打量着俩人,二柱哥叫刘菊为幺妹,这可不是一般的亲昵关系,没有叫刘老师,看来她们俩已经有了啥。 不过二柱哥表现出来的感觉就如给生人勿近一样,大家都在撮合她们俩,谁会想到这俩人居然已经有猫腻了。 “孩子,你们下午还去吗?”二柱娘问道。 许二柱满脸疑惑,正想开口,一旁的刘菊已经开口了。 “今天早上已经统计好了名单,下午可以不用再去了。” 许二柱附和道:“对。” 二柱娘一听,有些不愿意了。 她看向三娘,问道:“三娘,都统计完了吗?” 梅三娘跟干娘对视一眼,她瞬间明白了。 梅三娘摸摸头发,装做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那个,不好意思啊!下午还需要刘老师你去办!再去把张家堆那一团给统计了,没几个,麻烦不?” 都吃了鸡,再怎么也不好推辞,她便答应了。 “柱子,下午陪菊一起去,你一个大老爷们好保护刘老师。” 许二柱默不作声,而一旁的刘菊等着许二柱的态度,她一个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梅三娘和二柱娘的这种做法。 她给了机会,就不知道许二柱怎么表态,可眼下她有些失望,因为许二柱根本就没有说话,即便是拒绝也好,至少不会令人这么难堪、失落。 见许二柱还没有回答,她看着大家说道:“算了,就几户而已,我一个人去了就行了。一会儿就做完了。” 眼看这事儿快要做不成,二柱娘急的连忙回答道:“你一个人去多危险呀,那边竹林比较多,而且家家户户的狗也都散养着,万一穿出来一条疯狗,那可怎么办?不行,一定要让柱子去。” “这事儿我就替他答应了!” 紧接着二柱娘呵斥许二柱:“你听到了没有?你怎么放心让一个姑娘家去那边?那边狗到处都没有拴绳子。” 许二柱想着下午还有事情要做,只是犹豫了几秒钟罢了,不曾想这般了。 “我去。” “娘,我又没说不去。” 一旁的刘菊也没在说话,看到许二柱就这么勉强,这事成不成都已经没关系了。 吃完饭之后刘菊想着帮忙洗碗,结果被拦了下来。 二柱娘实在是太热情,现在当着她的面拒绝了,又有些不好,毕竟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且她现在还年轻,自然是不愁嫁不出去。 “刘老师您就坐在这儿,我去帮忙洗碗,麻烦你照看一下两孩子。” 三娘拉着许二柱就走了出去,俩人到了厨房之后,二柱娘皱着眉头,恨不得把她这不争气的孩子骂一顿。 “刚刚怎么回事?” “你都没瞧见刘老师刚刚什么态度呢?这么大好的机会,你小子不珍惜,我都替你惋惜!着急!你都多大个人了,都不担心吗?三十多了!早年间我十多岁就嫁给了你爹。” “你爹那个时候也就20岁出头。” “人家刘老师要是不嫌弃,你还在那犹豫什么?” 梅三娘觉得干娘说的没错,她插嘴道:“二柱哥,我看得出刘老师对你有点意思,不过意思不多,全凭你表现。” 第七十八章 一顿操作整下来,令许二柱十分尴尬。 本身男女之事就是应该两人单独相处,如果能互相产生好感,这事儿便是成了。 可是,令许二柱尴尬的事情,便是梅三娘和亲娘,都已经认为他已经和刘菊好上了。 吃完饭后两人又一起搭档,可是这回路上许二柱再次沉默寡言,连刘菊也不找话题聊,气氛十分尴尬,两人像是特地去完成一项任务,完成即各回各家。 当面访的时候的俩人才搭上一句话。 搭上话的原因还是对方不配合,想动手动脚,许二柱挡在最前面。 因为对方手中抄有家伙,刘菊怕许二柱激怒对方,便上前拉住许二柱的手臂。 “别。” 刘菊就是一个弱女子,在为人处事方面可比许二柱在行,她先安抚对方的情绪,然后才娓娓道来。 “这件事儿已经跟村长谈过,梅三娘也很愿意将药材拿出来为大家治病。” “至于梅三娘会陷害一事,你就大可放心吧,她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儿。” 眼前的女人对刘菊一点儿信任心也没有,正是因为刘菊还有梅三娘才害的她们亲人不得相见。此等深仇大恨,自然不可姑息。 “你们俩假心假意来我这儿做什么?是想再害了我们吗?嘴上说的倒好,这些东西都免费,估计到时候用了又是另一副嘴脸。” 刘菊已经算是好声好气的跟人说话,可眼前的女人是不是一点也不领情,还指着刘菊的鼻子大骂道:“我们家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送药,你们送来的都是些毒药,都要害死人。” “我们都给我滚,都给我滚。” 说着女人就准备关门,随着啪的一声,俩人拒之门外。 “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们免费送药,居然还不领情?” 刘菊微皱眉头,一旁的许二柱倒是觉得无所谓。 “药材有限,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既然他们家不需要,那就把这个机会留给其他人,总有人需要。” “么妹,我们去下一家。” 话是这么个道理,刘菊也只好先去下一家。 到了下一家,又是找茬的,还没等刘菊把话说完,啪的一声,门紧紧的被关了。 “今天下午怎么回事?” 刘菊有点不明所以,就算是跟三娘有仇,那也不至于连药都不要吧。 “见鬼了。” “怎么都不理人。” 刘菊非常疑惑,她不清楚这些村民都怎么了,连药都不需要了。 许二柱也很迷,既然不需要草药,那就去下一家得嘞。 他们穿梭在竹林中小路上,由于是下坡路,身体自然往下倾斜,脚下有些不受控制,许二柱走在最前面,身体重心稳,走的也比较稳,可刘菊就不一样了,脚上的步子都快赶不上下坡的速度,眼见都快要撞上许二柱硕大的背影。 她稳了稳,可是还是无济于事,一个左脚和右脚配合紊乱,右脚多走了一步,没赶上节奏,她一个飞扑下去。 本以为会撞到一个坚实的后背,结果拥入温暖的怀抱,扑面而来的“安全感”让人一时间荷尔蒙爆发。 刘菊在许二柱怀里躺了许久,许二柱也没有推开的意思,只是良久后,许二柱低沉的声音在刘菊的耳畔回响。 “你没事儿吧?脚有没有崴着?” 刘菊听到这声音后瞬间清醒,连忙站起来,“没事儿。” “这下坡路还真有些控制不了步伐。” “你没事儿吧,我整个人都撞在了你的身上。” 徐儿子拍了拍胸膛。 “我没事儿。” “咱们继续去下一家吧。” 许二柱拉起刘菊的手,刘菊被这一举动慌的小鹿乱跳。 许二柱询问道:“今天中午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这人呢不太主动,我阿娘说什么让你觉得不中听的话,你千万别在意。” “还有三娘,最近她总是跟我娘站一边头,我老大不小了,其实吧…” 刘菊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她默默地望着许二柱,有些期待等着他说出那就话,可还没有等他说出来,一只白色的大狗“哐哐”了两声,便朝他们扑面而来。 还好许二柱臂上有力,一个胳膊肘压在了白狗的脖子处,他死劲一压,压了下去,狗躺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迅速调整状态,做好备战姿势。 她们并没有招惹这只白狗,这只狗却无缘无故跑了过来,而许二柱可没时间想这些,一朝被狗咬,十年有阴影。 农村里的狗是很多,但一般不招惹,这些狗也不会龇牙咧嘴冲陌生人咬叫。 许二柱下意识护着刘菊,嘴里不断念叨着,“看看旁边有没有木头和石头。” 刘菊赶紧按照许二柱的指示,慌慌张张的看向四周,不停地寻找着四周的木棍和石头。 普通情况下,狗都怕人蹲着,可眼前的白狗,许二柱并不认为会怕人,因为这只狗毫无征兆的冲了过来,眼下他要做的就是保证刘菊不受伤,而他尽可能的手上有东西。 许二柱跟这只狗互相对视,双方交持着打来回战,一旦狗有反应,他必须立刻做进攻行动,在白狗咬他之前将对方打败。 而刘菊这边终于看到了一根有中指粗细大的竹子,赶紧捡了起来,可是一转身便看见白狗向二柱扑了上来,她想都没想一棍子敲了下去,正好打在了白狗的腹部,疼的这只狗不停地嗷叫,身体也往后退了好几步。 许二柱害怕狗再次卷土重来,他时刻不敢懈怠,一直盯着白狗,等白狗慌慌张张跑走之后许二柱才敢将注意放在刘菊身上。 刘菊还未从惊慌中缓过神来,手握着竹子不停的颤抖。 许二柱一把握住刘菊的手,安抚道:“没事了。” “刚刚的那只狗已经跑远了,不用害怕。” 许二柱下意识地把刘菊拥入怀中,刘菊也没有反抗,宽心地躺在许二柱怀中。 “我先送你回家吧,没有统计完也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跟三娘说说,这么多名单,每天分药也够累,我们晚点统计完也没关系。” 刘菊摇了摇头。 “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没什么大事,让我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缓一缓就好了。” 于是许二柱找了一块石头,阳光正好照在石头上,当刘菊坐下来后,一股温暖席卷全身,而许二柱也跟着在旁边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刘菊才开口:“二柱,刚刚你想说什么?” 刘菊还是很想听到他亲自说出那些话,可当她问了之后,突然又有点后悔。 “啊什么?我之前也要说什么吗?”许二柱饶了饶头,显然对之前想要说的话毫无印象,一时间断了链子。 “都怪我这脑袋记性不好,现在实在有些想不起来。” 许二柱鲁莽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抱怨自己记性不好。 “幺妹,我真实在记不起来了!要不等改日我想起了再跟你说?” 刘菊多少有些失望,大概他是真的已经记不起来了。 “算了,记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再想也无济于事。” 刘菊微微闭上眼,感受着阳光游在身上,覆盖着每一寸肌肤,非常舒服。 再过一段时间,天气会变得越来越炎热,现在三四月间,正适合晒太阳。 “如果永远都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刘菊心里默默的念着,她扭头看向一旁的许二柱,这么好的天气居然在旁边打起了盹儿,还带着一丝丝的打呼声。 刘菊慢慢的将身体倾斜轻轻地靠在许二柱的身上,有一瞬间,像是找到了归属。 大约过了10分钟,许二柱缓缓地睁开眼,一醒来就发现旁边枕着自己肩膀的刘菊,看她熟睡的样子,生怕惊扰了她,于是他就任由刘菊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其实刘菊并没有睡,她只是想靠在许二柱的肩膀上晒着阳光浴,非常舒服、惬意。 作为老师,其实她的追求者并不少,甚至没一个她能看上眼,她不经扣心自问,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想要跟什么人在一起。 虽然家家都追求门当户对,可是她的家里并不富裕,而且就只能靠每个月的供给来养活她和弟弟。 要是弟弟以后要娶个媳妇儿,肯定还需要更多的钱,而她这仅能维持生活的钱不足以让她攀上更好的家庭。 有些子弟家里的确富裕,可是人品也很重要,所以说她眼光高了点,年龄也越挨越大。 “你醒了。” 许二柱的声音很轻,在阳光下更魔幻了她所听到的声音,是那么柔软。 “晒久了太阳,真有点犯困,实在不好意思。” 刘菊赶紧离开许二柱,挺直腰杆,还刻意与许二柱保持一定的距离。 “休息这么久了,我们紧接着去下一家吧。” “弄完了好各…回各家。” 许二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竹叶,还在原地蹦跳了几下,抖落身上的竹叶子。 刘菊也下意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只是她才收拾好,许二柱靠了上来,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刘菊一时楞在原地,整个人都显得不知所措。 “有竹叶。” 许二柱撵起刘菊头上的竹叶,往旁边一扔。 第七十九章 时间仿佛定格在一瞬间,在那段空白档期中,刘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然后疯狂乱跳,激素疯狂分泌,整个世界都仿佛充满荷尔蒙。 “二柱。” “我…” 刘菊是真的吓瘫了,手脚现在还在发软。 才走了一步,又踉踉跄跄跌倒在许二柱怀中,许二柱搀扶着刘菊,生怕她再次摔倒。 “没事吧?” 许二柱搀扶着刘菊,护着她的手腕。 刘菊摇摇头。 “二柱,我先回家了。” “今天谢谢你了。” 刘菊还有些胆战心惊,许二柱本想送她回家,可却被她立刻回绝了。 许二柱这个人直,也不知刘菊意思,还以为刘菊真不需要送,他寒暄几句,转头就走了。 许二柱一回到家,梅三娘就迎了上来,还推了推许二柱的肩膀。 “今儿怎么愁眉苦脸?事情成了吗?感觉怎么样?有机会不?” 梅三娘仔细的打量着许二柱,发现他胸前有几根长长的头发,她一转想,这估计是成了。 “成了?” 许二柱没有反应。 梅三娘撇了撇嘴,皱起眉头,大声质问道:“到底有没有成?” 看许二柱的表情,她怀疑这俩没成,可是许二柱衣服上的头发又感觉能证明一切。 “真没成?” 许二柱还是没有什么表现,像是满不在意,又像是已经成了的样子,梅三娘拿捏不准。 “到底成没成啊?你这急死人!” 梅三娘看着许二柱木讷的脸,感觉八成都成不了事情。 “成没成?” 梅三娘捏起拳头就抡锤许二柱的胸,“到底成没啊?” “真是着急!” “你这一天天的,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瞎捣腾。” “快说。” “不然…” 梅三娘直接动起手来,饶他痒痒,痒的许二柱直咯咯哒,“三娘,别,太痒了,我们俩真没啥。” 梅三娘皱了皱眉,反问道:“真没啥?” “那这一天都白相处了!” 许二柱不解:“这有什么,怎么会白相处了呢?” “我们之间你还想发生点啥。” 梅三娘异想天开:“当然是俩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比如说多久结婚,多久生娃。” 许二柱摇了摇头,“这不太好吧!” “怎么就不好了,我告诉你,咱该帮你的都帮了,你呢,什么都不做!一天天的,枉费我们的苦心。” “你娘为你操碎了心,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娶不到老婆了,原来是你根本就不会跟女人相处。” “你瞧瞧,给你介绍这么好的老婆,你都不要。” 许二柱像是没听到梅三娘讲什么一样,他拿起屋子里的帕子擦起脸和脖子,手利落的整理着衣服,梅三娘一把从后面扯过许二柱的衣服。 “你到底有没有听啊!” “这么好的老婆都不要,便宜别人了。” “上哪里找这么优质的老婆,你说是不是?” 许二柱笑了笑,说道:“又不是我的老婆。” 梅三娘撅嘴一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以后不是老婆呢?” “猜的。别人是老师,我就是一个种菜的农民,别人看不上。” 梅三娘真为许二柱着急,管她是不是老师,只要成了不就好了。 “我跟你说,刘菊对你有意思!要是她对你没意思会同意留下来吃饭?会让你陪着一起去统计数据。” “你要明白这些啊!” 许二柱沉默了。 “你真的感受不到她对你的好感吗?我告诉你,女人最懂女人,你不要小瞧了,要是在她的好感度期间你抓不住她的心,那之后别个看你都不看一眼,你就等着打光棍。” 梅三娘看出许二柱有所动摇,可这个大男人就是不主动,这也是他找不到媳妇的关键原因。 “你不主动,难道等媳妇送上门来吗?” “刘菊又是文化人,这在咱们村可遇不可求,你现在有机会,却无动于衷,好比到嘴的鸭子给飞了,看到肉你都不想吃。” “明天就陪我去表白去,别说话到嘴边你就说不出口了,明天我和干娘都要知道结果,你要是对人家不满,你就说出来,大不了咱们就下一个。” “要是你觉得满意又不去行动,这不是耽误了别人的时间吗?” “许二柱,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当着刘菊的面告诉她,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就知道你俩现在肯定不能成还得是我推上一把。” 梅三娘拿出已经装好的花递给许二柱。 “你把这花拿着,还有这玩具,是雪儿做的,上面还刻了刘涛的字,你到时候一并送过去,咱们女人呀就喜欢花,刘菊又不是物质的人,肯定会接受。” “这回要是不成你就别回来了,反正我和干娘都已经商量好了,你要是睡桥洞子下或者是睡大街上小路上咱都不管,除非你讨个女人回来。” 许二柱无可奈何,之前有他娘天天催婚,现在又来了个干妹妹又来催婚。 “我的好妹妹,我去,我去。” 梅三娘得意的看着许二柱,“那我和干娘就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今天暂且留你一晚,明日要是带不回来好消息,那你就别回来了。” “我们可是说到做到!” “今天你们统计回来的名单我都已经分好了药,上面都已经贴好,明天有空记得去送,今天我站了一天,连休息都没说一声,一直在称药的分量,每包药都是特定按份量和剂量分好,明天就麻烦你们俩挨家挨户送过去。” 在干活的事情上,许二柱跑的比谁都还快,像是不知疲累的马儿似的。 “行。” “放心吧,没问题!明天我一个人去送!” 听到许二柱一个人去送,三娘立刻就拒绝了。 “不行,你肯定不能一个人去,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许二柱拿起药包上的纸条看了看,有些名字倒是认识几个,可是不能完全认全。 梅三娘早就猜到了,二柱哥又不识字,肯定要让他和刘菊有单独的相处机会。 有机会才有奇迹,有奇迹才有结果。 虽然人家刘菊是学校里面的老师,可是咱家的二柱哥也不差呀,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而且还有这小聪明头脑的干妹妹,多少家挺想结亲都不让呢。 “我可跟你说好了,东西别弄混了,是药三分毒,要是吃错了药,小命不保,要是闹出了人命,你担当不起。” “我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你可记得?” “记得。”许二柱找了一个盒子,把这些药包收好。 梅三娘抱了抱盒子,大约有几十斤重。 “你瞧瞧,这么重的盒子,明天要是让刘菊一个人挨家挨户去送药,这不得抱好几个小时,刚好有你在,刘老师不得崇拜上你?” “这不机会就来了吗?记得明天好好抓住,我就不多说了。” 梅三娘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村长的声音:“三娘在吗?梅三娘在吗?” 梅三娘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诶,村长哪阵子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这不是瞧瞧,你把这些药送出去没有数据统计的怎么样?我这边差不多都统计完了,这不是来送给你吗?” 村长效率可真快,梅三娘看着这一大把的数据,心里想着估计今晚又得加班了,今晚一熬过,明天应该能全部都送到村民的手上。 毕竟这救人命的事情还得是越快越好。 “我这儿可没有闲着,这不已经弄了几十斤的药,明天就挨家挨户送回去。” “今天晚上我就把你这些数据给弄出来,全部把药分好,明天早上就可以来拿药。” 村长也十分的配合,嬉皮笑脸道:“没问题,明天我就叫人过来拿药。” 村长刚说完三娘就拒绝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反悔了?” 梅三娘告诉村长:“这些药跟统计名单不一样,这些要来是救命的,所以我得亲自去送,其他人来拿药我有点不放心,这个你应该能理解吧,毕竟不少人想害我呢。” “而且万一有谁把这个药弄混了,吃错了药害死了人,那这责任又算到谁头上呢?” 现在梅三娘警觉了不少,凡是跟自己挂钩的事情需要掂量着到底后果是归谁,一旦扯起皮来,谁都不会让谁,更会互相推卸责任。 “村长,你觉得呢?” 村长脸色一沉,仅是一秒又嬉皮笑脸起来,“你说的是,我还想叫的人帮你去送,瞧不怕你这边人手不够,既然这样,那我们不送即可,你们来。” “最近辛苦你了,我代表全体村民在这里感谢三娘。” 村长有意的伸出手想去握手,可梅三娘并没有想握手的意思,一时间俩人就尬在原地,还是二柱娘跑了过来,握住了村长的手,连连感谢。 “村长实在是太感谢了,这么照顾我干女儿,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们能帮是帮,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二柱娘看着梅三娘问道:“对吧?三娘。” 梅三娘点了点头,“是的,非常感谢村长。明天就不用麻烦你了,由我们亲自去送药,为了去化解我与大家尴尬的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八十章 等村长离开之后,梅三娘又开始忙碌起来,将所有的药材都分好、打包,叠了又叠,然后包成一个小正方形。 一忙就是从早到晚,身上布满灰尘,梅雪探头望着娘亲忙碌的身影,却做不了任何事情,娘亲告诉她,药不能分错,等她认识所有字之后再说。 梅雪只能呆呆的在原地,望着娘亲的背影无能为力。 她只能倒好刚烧的热水端到梅三娘跟前,“娘亲,喝点水。” “娘亲你还要工作到多久?” “还有很多的药还没有包好吗?” 梅三娘已经累得腰杆都直不起,整个人浑身上下无力,就像一个没有意识的机器,不停的重复着动作。 “雪儿,娘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你先在一边去玩好不好?” 梅三娘怕这些药包被弄乱了,赶紧让雪儿出去玩,雪儿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要不捣乱,就是最好的帮手。 梅三娘不断的重复着手里的工作,直到深夜,烛光在黑夜中不停的闪烁,屋外吹来阵阵冷风,可算是把手里的工作都做完了。 有些药材都已经用完了,梅三娘会把所有的用药标准都贴到药包上,用量都要注明。 这一套下来就会花很多时间,导致已深夜,她都还没有入眠。 阵阵哈气连天,整个房间中唯一她这孤寂的一角。 梅三娘怕惊醒孩子,于是她蹑手蹑脚的回到了房间,轻声地将衣服挂在墙上,看着床上已经除了睡的雪儿和一旁睡着正香的归堂,她轻轻的脱下鞋,慢慢地上床。 当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整个身体仿佛瘫陷在淤泥里面,仅仅闭上眼过了三秒,她整个人就陷入了睡梦中。 再一次醒来之后,已经天亮鸡打鸣,孩子饿的呜哇叫才吵醒梅三娘。 “哎~”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回荡在房间内。 而她的旁边并没有睡着雪儿,也不知道这小娃娃到底跑哪儿去了,她看着正在哇哇大哭的归堂,自己赶紧起来抱起孩子,不停的在怀里摇来摇去。 “我们的小归堂你怎么了?” 归堂还是一直哇呜大哭,梅三娘这才察觉到这孩子是饿了,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而今天早上,许二柱都还没有来,就连刘菊也没有来。 她心想着这么一大早上的都没人来拿药,昨天是白安排了,说曹操曹操就到,梅三娘正带着归堂往厨房走,说巧不巧,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声,对着门外哐哐。 随后便听到了刘菊的声音:“三娘我们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厨房内的梅雪听到了刘老师的声音,赶紧拉着嗓子回应道:“诶!我娘还没起来!等一下!” 梅雪匆匆忙忙的跑出厨房,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娘亲,于是停住步子,亲切的叫了一声:“娘亲早。” 梅三娘看着孩子鼻头满是灰,再看看她的小手指全是碳灰。 梅雪懂的很,看到娘亲怀里抱着弟弟,她赶紧跑去院里开门,迎接刘老师和二柱叔。 “刘老师,二柱叔,你们俩来了呀!” “在里面坐会儿。” 梅雪表现的可乖了,又是迎接又是让刘老师坐。 “雪儿真乖,今天就不坐了,还有事情忙。” “雪儿你娘亲呢?” 雪儿指着身后的厨房,梅三娘正站在厨房门口,怀里抱着归堂。 “你们可算是来了,我都等了你们一早上!怎么现在才来?” 许二柱看着三娘乱糟糟,不修边幅的样子,有些怀疑道:“你这是刚起床吧?这都几点了?” 梅三娘撅嘴道:“你管得着吗?咯,东西都在屋里,我都分好了区域,到时候你们再去一回,其他的我来送。” 其实梅三娘的工作是最苦最累的,而刘菊他们统计的数据非常少。 刘菊一眼都看的明白,所以她点头后,还说道:“等我们送完了这一批,我们就回来送第2批。” “这才吃了鸡没多久,光吃饭不干活怎么行。” 许二柱自然是义不容辞,担起了搬运工,一整个箱子的药包都被他轻轻松松抬了起来,“走,幺妹,送完我们在回来搬。”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雪儿兴奋地想跟二柱一起。 梅三娘告诉雪儿:“大人们去干活,小孩子就不要去了。” “你就在家里面好好的看着弟弟。” 就连刘菊都说:“雪儿,就是,你好好的待在家,不要乱跑,听娘话。” “听到没,刘老师都叫你不要乱跑。” 梅雪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非常听话,不乱跑。 等许二柱俩人走后,梅三娘将归堂交给雪儿,自己瞧见锅里有米汤饭,她大口喝上了好几口,还吃了点酸菜,别提胃口有多好,拌上酸菜能炫好几碗米粥。 “雪儿,以后就你来做饭吧,都不小了,会做饭的孩子最惹人喜欢。” 娘亲喜欢做饭的孩子,梅雪听到后很开心的答应了。 “以后我跟着奶奶学各种菜品做给娘亲吃。” “平时二柱叔总是说娘瘦的跟柴骨一样,以后雪儿要把娘亲喂的胖胖的,看起来不瘦。” 省了早起做饭,梅三娘心里别提有多爽,以后雪儿学会了做菜,那她老了之后天天就有人伺候了。 孩子从小就要教会做菜,并且让孩子喜欢做菜。 “雪儿真乖。” “记得帮娘洗碗,回来给你带糖果吃,你有没有想吃的水果?娘给你买点回来。” 雪儿摇了摇头。 “娘亲我要吃苹果可以吗?” “吃苹果当然好!到时候给你买上一袋,以后雪儿要听话,记得一定要在你老师面前多多美化你二柱叔。” “特别是你跟刘涛走的近,到时候给你的小玩伴多聊聊,要是能结成亲家,以后你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玩。” 雪儿非常震惊:“是可以一起去上学放学吗?” 梅三娘肯定的回答道:“是的,如果以后结成亲家的话,你俩就可以一起上学放学。” 雪儿还是非常疑惑:“那娘亲什么是亲家呢?为什么要结在一起呢。” 雪儿还小,梅三娘不想给她输出太多关于男女之事,只是告诉她:“等以后你就知道了,那你愿不愿意跟刘涛同学一起上下学呢?” 不管怎么说,梅雪肯定愿意。 而刘老师那边,许二柱抱着东西,也不好意思当着刘老师的面说。 所以一路上他们一直在送药包,也没有面对面单独说清楚,许二柱负责抱,刘老师负责送和敲门。 男女搭档干活不累,只是这里的山路不好走,许二柱手中的药越送越少,没一会儿倒是轻了不少。 拿药的这些村民们都非常热情,似乎早已经忘记了之前梅三娘的内档事儿。 而且每次送药之前,刘菊都会问他们认不认识上面写的字。 如果有人不认识,她就会仔细的说一遍,甚至是两遍。 都说读书好,不然以后长大了就是文盲,话倒是会说,但是动起手来就差点儿了。 而且平翘舌不分,说起来话甚是怪。 没一小会儿的功夫,药就已经送出完了,等两人终于空出了时间,找了一处大树稍作休息。 “可算是送完了!”许二柱不禁感叹了一句。 可下一秒刘菊补充了一句:“还早着呢,这一堆送完了,咱们还要回去再拿一批。” “三娘还等着我们呢。” 刘菊刚想走就被许二柱拉住。 “怎么了?”刘菊疑惑地看着许二柱,见他不说话,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咱们还是赶快去三娘家把下一批东西送到村民手中吧。” 刘菊想走,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就走不动,手被许二柱紧紧的拉着。 “你到底怎么了呀?你有话就说吧。” 刘菊察觉到许二柱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 这时她有些不耐烦,刚想甩开手,许二柱终于开口了。 “瑶妹,我有很话想跟你说。” “嗯你说吧。” 许二柱想了一晚上,他觉得三娘说的没错,自己若是不喜欢就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我也看得出来我娘很喜欢你,就包括三娘也非常喜欢你。” “我知道我的家人都非常努力,可是却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不争气的干哥哥。” 许二柱不自觉的尴尬了起来:“我知道自己都是个大剩年龄,讨不到什么好媳妇,但机会都是人争取来的,不是吗?” “幺妹,如果你愿意,俺想照顾你一辈子,你看成不。” 刘菊震惊地望着许二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二柱看着刘菊愣在原地,他以为对方不同意,于是赶紧圆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就当我从来没说过,刚才你就没听见,我可不希望因为我的这一席话,影响了我俩之间的关系。” 刘菊看着许二柱慌慌张张的样子,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瞧你这样子,怂怂的,有什么话不敢说嘛!现在说出来不就好多了!再说了,我也没说拒绝呀!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拒绝了?” 许二柱都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再一次回响刘菊说的话,激动的直接抱起刘菊,“太好了。” “许二柱,你放我下来!” “不知道你” 第八十一章 送药的事儿倒是告一段落,虽然许二柱和刘菊在梅三娘面前表现的跟平常一样。但是纸包不住火,总有事情会露出蛛丝马迹,梅三娘很快就发现两人不对劲。 送完药的第二天,梅三娘本想找刘菊帮忙辅导一下雪儿,钱的话格外支付。 可是到了刘菊家她才发现,一向在家的刘菊今天竟然不在,问了一下刘涛,却不知姐姐到何处去了,这又不是上课的时候,学校也没通知要上学,刘菊跑哪儿去了? “没事儿,我去帮你找找,你姐说不定去种庄稼了。” 可是刘涛的一些话,让梅三娘起了疑。 “我姐从来不会下地,平时都是学校里面发的钱让我去买点菜,邻居家的菜可便宜了,所以每次他都会卖给我。” “我姐不会出事了吧?” 刘涛这么一说,梅三娘觉得有点不对劲,“刘涛啊,你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我去帮你找姐姐,你姐多久没回来了?” “我姐一大中午就没回来,没回来吃饭,大概有6个时辰多了。” 梅三娘突然想起好像二柱哥一中午也没回来,干娘等他吃饭都等着急了,最后骂骂咧咧丢了一句:“这小子外面吃惯了,总是不喜欢娘做的东西。” 梅三娘当时还调侃道:“会不会二柱哥因为干娘催婚的急,所以不回来。” 这么一想,梅三娘又问刘涛:“你姐大概早上几点出去的?还有印象没?” 刘涛想了想告诉梅三娘:“梅姨,大概早上8点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梅三娘想了想,这时间不正好就对上了嘛,许二柱差不多也是这个点儿出去。 梅三娘最了解许二柱这个人,一点儿也不懂浪漫,平时去相亲最喜欢带别人小姑娘去的地方就是田埂,也就只有许二柱能做出这么没浪漫的事情。 有一回二柱娘还跟着去,没想到这大老爷们儿的竟然给人家小姑娘讲起了农耕的知识,还在地里摘了些番茄,一边吃一边唠嗑,这小姑娘家的也比较害羞,就看着许二柱吃得香,跟在他屁股后面在田埂上溜达了好几圈。 这小姑娘回来之后不跑路才怪呢,真要是能看得上,不是瞎了眼,倒了几十年霉。 “涛娃子,你放心吧,你姐没事儿我出去找找看看,你一个小孩子就别乱跑了,这大人的事儿啊,你就别掺和了。” 梅三娘紧接着就去了田埂,果然田埂上出现两个身影,这身影一前一后,虽然没有并排走,但是距离相隔相近,几乎并排。 梅三娘就在远处默默的瞧着这俩人到底在干什么名堂,大概在田埂上走了来回,也不知道多久时间,俩人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看这方向也不像回家的路。 梅三娘悄悄咪咪的跟了上去,一路上看俩人有说有笑,也不像是去办什么正经事,倒像是一对谈情说爱的小情侣。 而这两个人去的方向正是往镇上走,镇上离这儿有点儿小远,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俩人还往镇上走,看来有点事情啊。 梅三娘就这样跟在屁股后面差不多,隔了100米远,时而路过的人朝他们打招呼,当看到梅三娘时,居然也跟梅三娘打声招呼。 梅三娘嬉笑的点了点头,当她才走了几十米远,恰巧与回来的张晓燕撞了个面。 张晓燕这一次主动跟她搭话:“三娘,你这是往哪儿去呢?” 一声三娘,这喊的梅三娘有点受宠若惊,“我去镇上瞧瞧,想买点东西。” “我家那孩子想吃苹果,吃点奶糖,这附近又没有小卖部可以卖,我寻思着镇上的小卖部正好有,我就去一趟看看。” 梅三娘才说完话,张晓燕就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她跟前,“三娘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正好有,奶糖的话,我包里也有几个小孩子吃太多奶糖对牙齿不好。” 梅三娘看着口袋里红彤彤的大苹果,张晓燕买了不少,“这怎么好意思?你还是留着自家吃吧,你家那位好点了吗?” 梅三娘所指正是张晓燕的爹娘。 张晓燕点点头,把这苹果塞了好几个给梅三娘。 “我不能要这些,你别这样。” 张晓燕虽然嘴碎了点,但是知恩图报,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三娘你就拿着吧,以前是我的不是,是我小家子了,你送来的药非常有效,吃了已经好很多了,之前也是你送的药吧。” 梅三娘一愣,她的确间断性给张晓燕家送药,但也不曾想过她会知道。 “你都知道了?” 张晓燕点了点头,“起初我想过是你,但是又不太确定,当刘菊来送药的时候,看着字迹,我一切都明白了。”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有空来我家坐坐,我家虽然现在已经不像从前,吃的是大不如从前。但是为了聊表谢意,有空能坐坐吗?” “如果你还不想原谅我的话,也没关系,我先在这里谢过你了。你这苹果就收下吧,去镇上的路还很远,免得再跑一趟。” 梅三娘最终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买苹果,只是她找的借口罢了,她怕人更丢,于是连忙拒绝了张晓燕的好意。 “这样吧,下一回我去你家做客,这苹果我就不收了,想必你买这些苹果也是为了给家里人吃吧,我要是吃了那我多过意不去。” “你看这样行吗?” 张晓燕听到梅三娘下次会来她家做客,于是连忙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一定要来。” 两人挥了挥手,相继离开,梅三娘赶紧追上许二柱他们的步伐,幸好刘菊他们走的慢,不然她要小跑去追。 梅三娘看这俩人有说有笑,一路上不免多少都有些卿卿我我,平时许二柱那是一本正经的人,现在呢,倒是假正经起来。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这俩人卿卿我我,要不是刘菊追他,梅三娘可不相信这大老爷们儿会追刘菊。 不然许二柱平时就真假正经,或许只是对她假正经。 梅三娘跟了一路,差不多走了几个小时才到镇上,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再过一个小时,天边将挂上彩霞,月亮就该升起来了。 这个时候镇上的一些商贩都还没有关门,刘菊突然就拉起许二柱的手,朝着一个卖猪肉的地方跑去,刘菊仔细看着这一排的猪肉,现在猪肉得用肉票才能买,家家肉票有限,用完了就只能用粮食来换。 而刘菊则是选了一块最大的五花肉,还选了一点排骨,这肉票一下去就是好几张,刘菊是一点都不心疼,毕竟这肉票都是许二柱的。 梅三娘心想着刘菊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可是看到这一张张的肉票往外递,也不知道刘菊到底什么意思。 买完之后他们还去了一个玩具店,在店里选了十来分钟才出来,手里拎着是一个偌大的娃娃,紧接着他们又去了糖果店,每出来都会拎不小一包。 等他们离开后,梅三娘进了糖果店,老板见客人来了,非常热情的介绍起来。 梅三娘看着五花八门的糖果,都不知道从何下手,但深知自己来时的目的,于是询问道:“刚才出去的那俩位都买了什么糖果?” 老板告诉梅三娘:“都是买了一些硬糖。” “像这一种……再像这一种……” “他们都各自来了一点儿,怎么你也要买一些吗?” 梅三娘看了看,摇了摇头。 “我先看看。” “我这不是参考一下吗?” “那他们买了多少斤糖果?” 老板笑嘻嘻的说:“买了两斤!” “你要不要来点儿?” 梅三娘一听,震惊道:“买了两斤买这么多?老板你不会是忽悠我,让我也买这么多吧?” “到底买了多少?” 老板连忙解释:“您放心,我肯定没有乱说。” “你要不要来点?我们店上的水果糖种类这么多!你要不尝一颗!” 梅三娘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就离开了糖果店,她也不再去追许二柱,是独自一人先回了家,再晚些她就要摸黑回去,可不像刘菊有许二柱在,大晚上的有一个大老爷们在旁边肯定不会害怕。 等梅三娘回去天已经完全黑了,可是也还不见许二柱和刘菊回来。 二柱娘还以为二柱出了什么事儿,这一整天都不见踪影,都快要报警了,出动全村的人去找人,幸好被梅三娘给拦住了。 “干娘你就放心吧,二柱哥外面有人了!那个人……” 梅三娘话都还没说完,干娘就连忙上前询问:“什么我儿子外面有人了,到底是谁?是哪家的姑娘呀?要是我不喜欢,我可不许他领进门,我还是觉得菊比较好,又是个老师,你看多光耀先祖。” 梅三娘这话都还没说完呢,于是她跟干娘说道:“这还能有谁,不就是刘菊吗?昨天我给他放下了狠话,如果他不带刘菊回家,那他今晚就别回来了。” “今天下午我去找刘菊,结果她一大早上就出去了,而这出去的时间不正好跟二柱哥出去的时间差不多嘛。然后我就猜想到了,我这跟了一路,果然是这俩人。” “看样子是成了!不过他们去镇上买了一大堆东西,我感觉刘菊应该不是这么物质的人,好歹也是个老师。” 第八十二章 “照你这么说,我儿子是被她耍了?三娘你是不是记错了?” 梅三娘也不确定,毕竟看人这事儿吧,总要长期相处下来才知道。 “先瞅瞅看,万一呢。” “干娘,说不准,先试试看吧,平时也没看出刘老师大手大脚,要是真在一起,这头一天就花这么多,是有些不妥,毕竟有不是钱票花不完。” “干娘,你知道二柱哥有多少私房钱吗?” 梅三娘一说,二柱娘想到了什么,连忙进屋翻找许二柱的鞋,挨个摸了个遍,然后又顺着墙角再摸了一遍。 “干娘,你在找什么?” 二柱娘一脸疑惑的脸看着三娘。 “钱和票都不见了!我儿子我最清楚,他最喜欢把这些东西藏在床角缝和鞋子里,刚才我都翻了个遍,连一张票都没看见,不会真被刘菊给骗了吧!” “平时刘菊在我们家中规中矩,也不见得是那样的人。三娘,我最信得过你,你认为这人怎么样?” 梅三娘也不敢妄下定论,只能让干娘再看看。 等许二柱和刘菊一起回来后,一人提着大包小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位过年回家看望家人。 二柱娘一瞧,对刘菊非常失望,也没说迎接她,而是板着脸看着自己的儿子。 “娘我回来了,你看我都带了些什么?” 二柱娘一心没放在这上面,而是觉得他不顾家。 “这一天都去哪儿了?好生的给我交代!” 许二柱与刘菊对视了一眼。 许二柱刚想开口,二柱娘质问道:“是不是出去买东西了,还买了一天?都买的些什么黄金,能买一天。” 梅三娘看得出干娘有点生气,她朝许二柱使了使眼色,可惜这跟木头理解能力不行。 “二柱娘,你别生气了,是我让二柱陪我去的,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刘菊将一袋水果递给了二柱娘,还拿出了一个娃娃给了梅三娘,“这是给雪儿买的娃娃。” “我还买了五花肉,你们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今天晚上拿来煮了。” “还有糖果,孩子们爱吃,三娘你拿好。” 梅三娘看着这么东西,试探性问道:“这都是你买的?” 刘菊嗯了一声。 紧接着梅三娘继续问道:“谁花的钱。” 许二柱落落大方的告诉梅三娘:“都是幺妹的一片心意,正好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我和幺妹正式在一起了。” “她们家的规矩我懂,刘涛这小子应该没问题,本想明天再给你们说,可三娘说了不带人回来不准进门,幺妹不好意思空手来,所以我们俩就买了不少东西。” “我拿了点私房钱,可惜没用上。” 二柱娘一听,可是误会了刘菊,她连忙接过东西,招呼刘菊进来坐。 “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花了不少吧,以后不兴这样。” “刚刚二柱说了,你们俩耍上了,那多久结婚?” 二柱娘急着抱孙子可以理解,但这谈上才一天,实在是有些过急。 “干娘,这不得再磨合一阵子,我可等着吃你俩的喜酒,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可是你们的媒婆。” 本以为这件事会很顺利,可是才没过几天,梅雪去刘老师家补课后,事情不好了。 梅雪跟刘涛补完课照常出去玩,这段时间吃了药的村民们,快则三天好,一般情况一周,慢的一个月就好。 大家也陆陆续续下地干活,路边又充满了孩童的欢声笑语。 而刘菊和许二柱这个光棍在一起的事情也被村里人知晓,有人说许二柱上辈子积了福,才会刘菊好上。 可又有人说跟梅三娘有关系,也有人说刘菊眼拙,竟然会看上许二柱。 本来梅雪和刘涛是好朋友,若是两家能结亲,只能说是亲上加亲,可被外人这么一搅和,对的都会被扭曲。 而且小孩子心灵本身就脆,说不得。竟然有小孩跟刘涛说起了这事儿,颠倒了是非。 刘涛之前还未姐姐欢喜,可之后就不开心了,因为他认为这事情跟梅姨有关系。 还有人乱传说梅三娘不要的东西丢给刘菊捡着,一心护着姐姐的刘涛怎么能忍,虽然他不讨厌梅姨,可是外面的人都在说他姐姐,他满满不悦。 就连回家跟梅雪一起补课,他都刻意的跟梅雪拉开距离,不想跟她有什么瓜葛。 为了给俩孩子补课,刘菊每次都弯着腰在地上写,而孩子们的本子也是地,地上涂了又写,已经变得格外光滑。 今天补课刘菊格外心不在焉,刘菊实在是看不下去朝弟弟扔了一只粉笔。 “怎么回事?我刚刚讲的你都听明白了吗?” 刘涛瞪着眼看着姐姐,也没说什么,一旁的雪儿开口道:“刘老师,我没听懂这道题,能不能再讲一遍。” 刘涛转头看向梅雪,梅雪本好意的想再让刘老师讲一遍,可刘涛阴阳怪气道:“听懂了装没听懂,不需要你这么照顾我这个差生,这是我姐姐。上课都没收费,已经很便宜你了。你没必要里外暗示我笨,学不会,还要听第二遍。” 梅雪一愣,被凶的脑袋一片空白,刘菊见状连忙呵斥道刘涛:“你凶雪儿干嘛,自己没听懂就没听懂,还质疑别人。” “刘涛,在课堂上,我就不是你姐姐,是你的老师,你要记住,任何课堂上都不许喧哗。更不能对同学大呼小叫。” “那你只教她就好了,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不争气的弟弟。”刘涛小脾气一上来,连亲姐姐都不认,吼完就夺门而出,吓得梅雪呆在原地。 刘菊怕吓着雪儿,连忙安抚道:“别想太多,这孩子青春期叛逆,就是这样,还是太厌倦学习了。” 梅雪没被吓哭,只是还是有些懵,她点了点头,扑入刘老师怀里。 “好孩子,没事,等刘涛回来我好好教训他。” 其实刘涛跑出去之后并未走远,然后又折返回来,刚好听到了刘菊对梅雪说的话,他紧咬着牙转身离开了。 刘涛跑到田里疯狂宣泄,一口气跑了好几圈。 田野间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刘涛跑的满头大汗,回到家后他已经脱了外套,将衣服随手丢在椅子上,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刘菊上来就质问道刘涛:“你怎么满头大汗?怎么不穿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凉了就凉了呗,大不了感冒。” 刘菊被刘涛这句话气的够呛,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流感的情况才刚刚好转,你就肆意妄为,想感冒就感冒了?” “刘涛,你今天发什么疯?” 刘涛吼道:“要你管我。” “我是你姐,我不管你,谁管你。” “那你不要嫁给许二柱啊!” 刘菊一愣,“什么意思?” 刘涛继续说道:“那你不要嫁给许二柱啊,你不是我姐吗?” 刘菊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会这样,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想得?” “弟弟,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不是同意我们俩吗?怎么现在不同意了?” “我……”刘涛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他皱了皱眉头,坚决道:“反正不行,我不同意!” “姐姐,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的另一半需要经过我认可,我现在不想你们俩在一起。” “什么原因?”刘菊望着弟弟。 “没有原因,我就是不喜欢许二柱!” 刘涛直呼许二柱全名,像是铁了心一样拒绝这一对鸳鸯。 “反正我不喜欢!” 刘菊一时不知如何劝说,可眼前的弟弟。倔犟的跟头牛一样,油盐不进,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弟弟,我们好好谈谈。” 刘菊想问清楚到底什么原因,可刘涛我去不给她机会。 “心意已决,别说了。” 刘菊还想等着他气消了再说,可第二天还是这个模样,梅雪来后,刘涛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 今天还变本加厉的将俩人的位置隔离一块砖,似乎是为了划清界限。 “怎么回事?” 刘菊逮着刘涛质问道:“这块砖是什么意思?” 刘涛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言道:“我不想和她一起学习,凭什么要让她来免费补课,收钱了吗?” “你都说了一视同仁,可是班上那么多同学都拖着进度,凭什么她可以再我们这边开小炤,她成绩是好,可也不能这么偏袒啊?” “姐,学习成绩差的怎么办?这学习成绩好的,一天到晚都在补课,而我们这些成绩差的,就只能越来越差。” 梅雪被刘涛暗戳一顿,她也不敢反驳,刘涛说的也没错,其他孩子都没有补课,而她却被开了小灶,而且来这学习吃饭都没给钱,所以她承认。 “你瞧瞧,梅雪都没说嘛,看来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不过你脸皮为什么这么厚,凭什么!” 梅雪吓得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 “你倒是说话啊!” “梅雪,你是不是一直都瞧不起我,所以才跟我一起玩的?” “你要明白,要不是我跟你一起上学,你指定还会被更多的人欺负。” “真想知道你娘到底有什么本事,骗我姐喜欢上许二柱。” 听到娘亲,梅雪抬起头非常疑惑地盯着刘涛。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娘和二柱叔,你平时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第八十三章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嘴角挑过一抹讥嘲的笑。 “那你觉得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弱小让人欺负?” “你一直都是这样认为吧?因为我不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勇敢。” 梅雪连连摇头,眼泪花在眼角处泛滥挣扎,欲要落下。 刘菊赶紧制止道:“你做为哥哥,怎么能欺负妹妹?” 刘涛反问道:“他是我妹妹吗?不是比我小,就是我妹妹!我俩搭不上半点关系!” “以后别来我家补课!反正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刘涛放下狠话,自然不怕姐姐,以前他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就告诉过他,以后要是她找另一半一定要通过他的考考验才行。 刘涛含泪反问道刘菊:“之前说的一切可都算话?” “你怎么答应我的?我还是你弟弟吗?” “姐!你回答我。” 梅雪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哽咽道:“我走,我……走就好了。” 梅雪用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鼻息因为抽泣而变得沙沙的。 等梅雪跑出去后,刘菊还想去追这孩子,可是刘涛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不放开,“不要去追,为什么你要管梅雪,就因为她是许二柱的干外甥女吗?” “刘涛!你给我住嘴!”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在刘涛脸上,几个手指印在脸上格外清晰,刘涛立刻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 “为什么?” “你居然打我?”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你呵护下长大,我受欺负了从来都不会告诉你,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姐姐,我不希望因为你有这样一个弟弟而丢了工作。” “而你现在因为一个无相关的人打我?” “为什么?” “我有说错什么吗?跟梅雪一起的日子里,许二柱当她就跟亲生女儿一样。” “你也要为别人养孩子是吗?” 啪的一声,又一耳光扇在了刘涛脸上。 刘涛捂着脸大哭了起来,哭泣声与怒吼夹杂在一起。 “为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 刘菊冷冷道:“第一耳光,因为你气跑了雪儿,第二耳光是因为你直呼二柱的名字,长幼不分。” “刘涛,你跟我坐下来谈谈,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你开心的不得了,还和雪儿一起玩,我们俩的事情你也非常赞同,现在才过了几天?你就变了个花样,你是哪里不满二柱。” 刘涛抹了抹眼泪,说道:“因为他配不上姐姐。” 刘菊摇了摇头,她蹲下身与弟弟平视,说道:“就因为这个吗?你撒谎了,你是我的弟弟,亲弟弟,你有什么能瞒得住我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姐姐很喜欢二柱,而且我也很喜欢三娘,三娘是个独立的女人,我很佩服她,有时候我也想像她一样坚强。” “可是弟弟你知道吗?俩个人若是能过一辈子,难能可得,我相亲过很多人,你也帮我把关过很多人,这一次相处,我明白了,喜欢不一定会有一见钟情,是相处后能够磨合。”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姐姐也想选择自己的人生,三娘说的没错,即便是选错了也没关系,至少没后悔过。” “选错了,日子一样可以过,只是路上少了一个人罢了。” “少了一个人又不是本能过。” 刘涛抱着姐姐哭了起来,他娃娃大哭的声音令刘菊一颤,可她不能同意弟弟的决定。 “你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吗?” “要是真不喜欢二柱,你也不能把小脾气往雪儿身上撒呀,大家都是孩子,你也是孩子,有点脾气没关系,但是不能波及他人,而且雪儿并没惹你,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 “你要是听明白了,等下一次再见雪儿就跟她道歉。” “知不知道。” 刘涛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选择了沉默。 这天过后,梅雪再也没有来补课,刘菊想着事情不对劲,于是前往梅三娘去看看,看了之后才知道,梅三娘说雪儿每天都会出去上课。 刘菊和梅三娘对认后,双方了解到了情况。 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成了这样,雪儿竟然连续好几天早上跟她打招呼说去了刘菊家,而且每天晚上还是跟以前一样回家,梅三娘还真以为雪儿一直在刘老师家。 “现在去哪里找人?” 梅三娘一脸无措,她不知道雪儿白天都待在哪里,一天到晚都不见踪影,中午饭又在哪里吃,难怪孩子每天晚上都会多吃些,她还以为孩子胃口好,也没有怎么在意,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刘老师,咱们大人的事情,跟小孩子没关系,应该是涛娃子误会了什么。” “我先去找雪儿。” 梅三娘丢掉手中的活儿,连忙赶去找人。 刘菊也跟着去找:“我也去。” 俩人找了一大早上,都没有找到雪儿,梅三娘急的满山走,最后都只能回家吃了饭再找。 刘菊回家之后喝了口水,连煮饭的心思都没有,这么大个事情竟然连续几天都如此,坐了一会儿,刘涛进了屋,还是像以前一样问道姐姐:“姐,今天中午吃啥呢?我马上给你煮。” 刘菊哪还有吃饭的心思,她突然想到弟弟和雪儿以前玩的好,那应该能知道雪儿会躲哪儿。 刘菊看着弟弟询问道:“涛儿,你这几天看到雪儿了吗?” 提到梅雪,刘涛脸色就垮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刘菊再次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她平时喜欢去哪里?比如说经常待的地方,能躲雨的地方什么的。” 刘涛根本就不想管梅雪,她是死是活,管他啥事,刘涛甩了一句:“不知道。” 因为这件事比较严重,刘菊多次问道:“有没有比较喜欢去的地方?” “雪儿骗她娘说天天都在我这儿补课,每天晚上才回去。” “这么小一个人,到处乱跑,晚上才回家,多危险,中午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涛儿,你要是知道就告诉姐姐。” 在刘菊的多次逼问下,刘涛不情愿道:“养鸡场旁边有几个大水泥管子,不知道在不在里面。” 刘菊一听立刻出去找人。 她一到弟弟说的地方,果然看到了正在水泥管中坐着的雪儿,雪儿正半跪着拿着石头在水泥管内部写字,旁边还有些小水果,看得出来中午雪儿出去采摘了点果子。 可是一堆果子能有多少饱腹感,刘菊轻声唤了一声:“雪儿。” 雪儿抬起头看到了刘老师,显得格外震惊,但还是从水泥管子里爬了出来。 “刘老师,你怎么来了?” 梅雪朝刘老师身后看了看。 “雪儿,你怎么再这儿?为什么不回家呢?” 梅雪不敢说,可她不知道的是刘菊啥都知道了,刘菊问道雪儿:“是不是骗你娘了?” “跟老师说说,为什么这样做啊?” 这时,梅雪慌了,抬起头看着刘老师,“刘老师,你不要告诉娘亲。” “不会的,但是前提条件是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梅雪委屈道:“不想让娘亲担心,怕把事情闹大,但是雪儿的错。” “刘老师,对不起,是我惹刘涛生气了。” 这根本就不是雪儿的错,刘菊自然没有怪她。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都是我弟弟太任性了,孩子走跟我回家。” 梅雪有些担心的问道:“要是我娘问道怎么办?那她不就知道我没有补课吗?” “没事,到时候我跟你娘说,这几天你有好好的学习。” “你放心吧,老师说话算话。” 刘菊伸出手,朝梅雪拉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样总可以了吧。” 梅雪可算是抬起手拉了勾,路上回去的时候梅雪还很好奇刘老师怎么找到的她,明明这个小秘密基地是她和刘涛才知道的地方。 刘菊告诉雪儿啊。 “刚好去鸡场买点蛋,然后路过这后面,恰巧就看到了。” 梅雪也是信以为真,没有怀疑刘老师说的话。 回到家后,梅三娘正坐在院子里磕着瓜子,刘菊都懵了,这刚才还急急忙忙找孩子,怎么现在却悠闲地磕着瓜子。 “三娘,我们回来了。” 刘菊生怕梅三娘问,连忙小跑到梅三娘跟前,然后把她偷偷摸摸拉到一旁,“三娘,我没跟她说你知道。” 梅三娘点了点头。 紧接着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招呼雪儿:“雪儿,来磕点瓜子。” “今天学习累不累啊?怎么这么早就让刘老师送回来了,是不是不听话?” 刘菊尴尬笑道:“怎么会呢?雪儿可乖了。” 梅三娘道:“那就好,刘老师最近什么时候开学?这病情况似乎有好转,大家几乎都实行了全体免疫。” 刘菊看了一眼雪儿,招呼道:“雪儿,你先进屋里去好不好?老师和你娘谈谈事。” “好。” 雪儿一溜烟就跑进了屋里。 等雪儿进去后,梅三娘才正式问道:“哪儿找到的。” 刘菊也是诧异:“你这当娘的都不急,我找的时候急的不知所措,我弟弟又不说平时俩人玩的什么地方。” 梅三娘递给刘菊一把瓜子,表现的格外平淡。 “急有什么用,晚上自然就回来了。” 刘菊说道:“雪儿还是太让人省心了,怕你怪罪下来,你可千万要在雪儿面前装不知道。” 第八十四章 “我知道你的意思,哪儿找的雪儿?” 刘菊说道:“在鸡场附近发现的雪儿。” “这孩子就是太让人省心了。” “你说说,为了不让你操心,竟然躲在水泥柱子下面写字,水泥柱子里面全是她写的字,这么好学的孩子要是错失了读书的机会,错失走出大山的机会那是有多可惜。” “三娘,最近我和二柱的事情,我弟弟不同意,我知道我都快奔三的人了,但是我弟弟还小,还需要人照顾,要是他不接纳二柱怎么办?现在事情闹得拖累了雪儿。” “我弟弟的脾气我最清楚,毕竟是我一手带大,我们俩相依为命,很大程度上我都会听取我弟弟的意见,以前我总认为,我们俩活着不容易,不能被坏男人骗了,可是跟二柱相处后,我能感觉到他一个大男人很腼腆,可我就是喜欢这种老实人,他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三娘,我知道你们以前的流言蜚语很多,毕竟你们相处了这么久,要是没发生点什么,真有些过意不去。” 梅三娘刚想开口,刘菊赶紧继续说道:“你不要误会了,之前我是这么认为,可是后来跟二柱相处后,我发现他连牵人手都扭捏,我相信二柱就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外面再怎么说二柱配不上我,我都我不介意,但是我弟那边就不好说了,现在现在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是以前他们相处那么好,肯定是有人说了什么他混听了。” “我想跟他谈谈,可是弟弟每次都找借口,我知道,是我太惯着他了。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三娘,我该怎么办?” “这本来是我家事,不该你参与,但我不知道怎么抉择。” “三娘,能不能帮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要是我能像你一样洒脱就好了。” 梅三娘轻轻地拍了拍刘菊的肩,她理解,一个女人要是没有羁绊,会活的很自在,可自由自在哪是多少人可以获得的。 要是所有人都这样,世界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可以解答。 “放心,只能一步一步来。”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刘涛最大的心结应该是你,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刘菊,放心,不要想太复杂了。” “小孩子就是想的多,等他想通了,估计就长大后才明白吧,这阶段年龄的孩子还比较叛逆,死鸭子嘴硬,咱们都是过来人,都明白。” “好了,别担心了,回去好好的跟你弟弟说一说,说不定哪天这孩子就想通了。” “这孩子跟雪儿以前玩的好,已经常来我家,我看着孩子呀,看着准没错。你说多大的人了?快要奔三的人了,虽然比我少很多,但是作为过来人还是要跟你说说,要自己走,自己的抉择和选择需要负起责,如果你后悔了,那可就没地儿了后悔。” “要是你弟弟给你做的选择,你以后不满意或者反悔了,那你会埋怨你的弟弟吗?” “你不会埋怨弟弟,因为那是你的亲弟弟,要是你弟弟心怀愧疚,那可是一辈子的时间。” “说话我也不好说,这些东西都需要你自己来抉择,我并不是你的决定权。” “我是你,就跟许二柱在一起,可现在我是我,又不是你。” 刘菊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都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我弟弟好。” “一开始跟你接触,我是带有怀疑的态度,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下,我渐渐明白了,比起那些留言蜚语不切实际的东西,我更加相信你。” 梅三娘反问道:“那你还在纠结什么呢?我纠结我介绍给你的人不好,在纠结我不要的人丢给了你。” “我梅三娘行的端正,不怕那些人说。” 刘菊摇摇头:“三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梅三娘抿嘴笑了:“数落我的人多了去了,有一种人,见不得别人好就在那里酸。” “酸什么,酸你有钱,酸你惺惺作态,恨不得把你芝麻大小的尘年往事翻出来炒作。” “还是那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猜测涛娃子应该是因为这些,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试探一下你弟弟,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好了,要是忙其他的,我就不多聊了,以后有事在找我。”梅三娘话撩这儿,紧接着进了屋,结果撞见雪儿趴在门后面偷听。 “雪儿,什么时候学的坏习惯。” 梅雪吓得不敢说话,生怕娘亲怪罪,可下一秒梅三娘绕过梅雪走到后面倒了杯水喝,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反而轻言轻语:“刚刚听后明白了?” 梅三娘并未直接说明就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导致刘菊和许二柱不能在一起。也没有直接点明雪儿跟刘涛发生冲突,只能让孩子自行理解。 梅雪点了点头,来到梅三娘身前站着赎罪。 “对不起,娘亲。” “我不应该偷听。” 梅三娘本来就没有怪罪雪儿,这几天雪儿受了不少委屈,她心疼都还来不及呢,但作为孩子娘,她不能表现的太过溺爱雪儿。 “现在知错了?刚刚为什么会不听娘的话,还躲在门后面,如果你想知道娘就跟你讲,没必要偷偷摸摸,只有小偷才会偷偷摸摸,心里发慌,要是没干亏心事,还怕别人说?” “明天就别去上课了,在家里待着帮我弄菜,听明白了没。” 雪儿连连答应。 另一边,刘菊回到家后,刘涛正弄烤红薯吃,剥了皮吃的津津有味。 看到刘菊回来后,他也不瞧,自顾自的吃着红薯,看到姐姐进来屋后,刘涛赶紧丢下红薯,朝里望去,正好俩人撞个面面相觑。 “怎么了?”刘菊先开口道。 刘涛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嘴脸:“没事,拿东西而已。” 刘菊也没有理会刘涛,自己忙着,而刘涛这边着急的发慌,因为姐姐一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怪生疏。 他想开口,可是半天也不知道应该说个啥。 好在最后刘菊问刘涛:“煮了几个红薯。” 刘涛本身煮了两个,他藏了一个,刚才见姐姐没有翻到,他指了指柜子里。 “柜子里还有一个红薯。” 刘菊翻开柜子,果然有一个红薯,她记得非常清楚,这弟弟从来煮东西都是俩人份,不吃独食,今天一个人啃红薯,倒是显得有些孤寂。 刘菊扒着皮,一口一大口,吃的甚是香。 这时,刘涛看着姐姐,想了许久,终于憋出来一句:“梅雪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刘菊顿了三秒才开口道:“找到了,还真在你说的地方,里面还有你那乱糟糟的字,看来你们经常在那儿玩。” “可为什么你无缘无故跟她吵架呢?” “可不可以告诉姐姐。” 刘涛沉默了,很显然他还是不想告诉姐姐。 “没关系,不说就算了,幸好人找到了,雪儿连续几天没吃中午饭,就吃一些野果子挨到天黑。” “这几天幸好没有遇到下雨天气,那地方潮湿很凉。” “还有几天就正常开学了,你也收收心,我没有要求你像雪儿一样爱学习,没有拿你跟她比,就算是跟她比,你也比不过,你什么水平,当姐的心知肚明,我让你跟雪儿在一起学习,就是想提高你的学习成绩。” “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开口讲别做个闷葫芦。” “当姐姐的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说到这刘菊沉默了,她的确不可能陪着弟弟一辈子,等弟弟长大了,也有他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孩子。 刘涛质问道:“所以,我们小时候约定的都是玩笑话吗?姐姐从来都没有当真,可是为什么之前相亲你还让我挑人,到了二柱叔这里就不行了。” “为什么呢?” 刘菊说道:“弟弟,人都是要变得,而且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当然会犹豫,姐姐也是人,之前那段时间姐姐也走不出来,所以才会说那些话,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我真是个善变的女人,不配做你姐姐。” 刘涛有些哽咽道:“我没有怪姐姐。” “我只是……”刘涛咬了咬牙,继续道:“我只是不喜欢二柱叔而已,他年纪太大了,我想姐姐找一个能照顾你一辈子的人,至少能陪你一辈子。” “二柱叔虽然好,可是并没有那么完美。” “姐,我不是任性,我也想你好,能不能答应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姐姐。” 刘菊看着弟弟,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她要是答应了,就错失了良缘,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许二柱,她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许二柱。 “我……” 刘菊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是她的亲弟弟,一个是她的喜欢的人,若是要在俩个人之间做出抉择,她真选择不出,甚至是想要两个都想要。可是没有这种选择,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没有给出刘涛准确答案。 “涛儿,让姐姐清净点,好吗?” “我还不知道。” “能不要问这种问题吗?我相信你们能处好。” 第八十五章 可能因为刘菊话里透露着些不耐烦,导致刘涛听到后想跟姐姐心平气和谈的想法全无。 反而冲着姐姐大吼道:“凭什么?凭什么?所以你已经给了我答案吗?” “你选择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跟他过一辈子,而要抛弃你的亲弟弟。” “姐,所以我算什么?算你的拖油瓶吗?” “我真不懂,许二柱有什么好?” “那你现在就嫁给许二柱好了。”刘涛尽几乎哭着吼了起来,他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才是姐姐最亲的人。 “从现在开始,我不需要你管了。” 刘涛生着闷气,紧闭房门,无论刘菊怎么在外面敲门他都无动于衷,最后敲门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后,他渐渐的在床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后,肚子已经饿的咕噜叫,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捂着肚子不听的吞着口水,想出去找点吃的却不敢,他死死地盯着房门,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出去。 如果出去,他不想见到姐姐,如果不出去,他又饿的心慌,最后还是饿的意志占据了大脑,他慢慢的将手伸向房门,伴随着,“咔嚓”一声,一个小脑袋探了出去,他不停地张望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桌上有几个干饼子,他连忙打开门,瞧了瞧四周还轻声试探性叫了声:“姐~” 瞧见没人,刘涛赶紧上桌拿起干饼子就开始啃了起来。 人真的饿了,吃什么都香,就桌子上的干饼子吃起来都不那么噎人,而且还带着甘甜味。 吃东西就像是跟他不停的看向四周,生怕姐姐回来,他不敢多拿,就只能拿一个饼子。 他吃完了之后还看了看碗有没有呗端正,歪了些,还特意的去挪回去,他却不知道的是自己吃的饼屑都掉在的地上,他以为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落下,才放心的回到了屋里。 刘菊回来之后,一眼发现了桌上已经被偷吃了一块饼,因为桌子底下的饼屑清晰可见。 她在数了一下桌上饼子的数量,果然是少了一块,看着弟弟的门,故意大声说:“怎么大耗子上了桌还偷了我一块饼?” “这年头,连耗子也都来抢东西吃。” “还好,我放在橱柜里面的油渣子没有被偷吃。” 很多时候家家户户都不用亲自去买油,是用猪油来代替,会买一点板油回家,然后自己去熬猪油,不仅能得到猪油,还能得到猪油渣子。 这些话可被躲在屋里的刘涛听的清清楚楚,耳朵是比老鼠还要尖,知道有些油渣子,别提有多嘴馋,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吃上油渣子,只有熬猪油的时候才会有,而且猪油渣子搭配着素面,别提有多香了。 他刚刚可没敢出去瞧厨房,能吃上个饼子已经算是万幸,还敢奢求些什么呢。 刘涛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可是他的房间里没有水,刚刚吃了一块白饼子,实在是渴的不行。 他难受的喉咙干巴巴,甚至是受不了了才打开了房间门,一出来姐姐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刘涛低下头不敢与姐姐的视线对上,他赶紧绕开姐姐找水,瞧了瞧水壶,还有很多水,于是倒了一杯,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 喝了水之后果然好很多了,喉咙也变得湿润起来,猛灌之后还由不自主的打了个饱嗝。 “锅里热有菜和饭,饿了就吃。” “你要是一辈子打算就待在房间里,我的课就不用上了。” 刘菊留下一句转身就走了。 刘涛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姐姐消失的背影,刘涛想张嘴说话,可还是不为所动摇,双腿像钉在了地上,想挣脱开束缚,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过了良久,这个肚子又叫了,才唤醒了他神游的意识。 果然在饥饿面前,什么都不值得一提,虽然人要面子,但是在吃的面前还是抵抗不了。 他的意识占据了整个大脑,他的脚不自觉的朝厨房走去。 等到橱柜面前他才停了下来,手不自觉的打开了厨柜,里面扑面而来的猪油味别提有多香。 金灿灿的油渣子,哪是剩下不要的东西,简直是人间美味,一个塞进嘴里,满满的猪油味在嘴里迸发出来。 榨油的人不多,家里用油炒菜的人也不多,好几个月会买上一些猪油板子,然后进行榨油。 一口一个油渣子根本停不下来,刘涛吃的别提有多满意,因为他不敢吃太多,要是吃多了,被姐姐发现了,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在他正跟姐姐闹着脾气,虽然他会做饭,可是家里上上下下哪些不出钱,哪些不花钱呀? 地里面虽然种有庄稼,不可能每天都吃水煮菜吧,虽然有的吃已经很不错了,要是能吃上油,当然会选择后者。 刘菊非常清楚弟弟,都清楚这些小坏毛病,所以她特意大声说油渣子在柜子里,主要是提醒他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些油渣子都还泛着热气。 刘涛吃的津津有味,腻了他才停止。 但是吃饱了这一顿,吃饱了就有力气去干架,吃饱了就有力气去骂人。 现在他对许二柱一家人别提有多恨,恨不得他想去干一架,打的他们再也不靠近姐姐,可惜这一切都是幻想,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恐怕最多只能解决梅雪。 想到这儿,他突然脑子里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梅三娘这边正在帮雪儿烧水洗头,这孩子会自己掺水试温,梅三娘都不用操心太多,她只管烧水,端水,她怕烫的热水烫伤了孩子,所以端就她来。 “雪儿,先用这些水洗,我再给你烧一点儿,好了就跟我说一声。” 梅雪点点头,然后开始梳头发,紧接着将头发放在盆子里,慢慢的把头发打湿,然后拿皂角头发根部慢慢的一点一点搓出泡泡,然后再往头上抹匀。 反复搓、揉、抓,手在头上灵活的很,一会的功夫水变了颜色。 她反复的将水浇在头发上,一遍又一遍,差不多的时候,梅雪朝屋子里喊去:“娘,可以换水了。” 屋子里面的梅三娘并没有听到雪儿在外面喊叫,雪儿刚想拿起头发朝屋子里走,她的耳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雪儿,这么勤快。” “你娘呢。” 梅雪低着头,能看到女人的鞋子,等她抬起头来时,女人已经往厨房走去。 “三娘,雪儿叫换水呢?在干什么呢?没听见呀。” 梅三娘一抬起头很惊喜的看着张晓燕,“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张晓燕没有特别的事。 “去我家吃一顿饭呗。” “我爹娘全愈,一家人团聚一下,刚好我想到了你,邀请你一家都去。” 三娘看着张晓燕说道:“那不太好吧。” “那你好好聚一聚是应该的,我一个人去肯定多余了。” “我就不去了,你这心意我领了。” “晓燕,通了就好。” 梅三娘话音刚落,张晓燕就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她。 “是什么……” 梅三娘疑惑的看着张晓燕。 “就是我家里准备好的东西,特地让我送来,交到你手上,聊表心意,你若是不去我家吃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交代。” 梅三娘接过东西,打开一看里面好几张票子。 看到盒子里的票,她连忙关上盒子,要推回张晓燕手里。 “万万收不得。” “这是什么意思?给我这么多东西干嘛?” 张晓燕说:“要不你就把这个收下,要不你就去我家吃一顿饭?” “要是你两个都不的话,那我就赖着你这儿了,要不我把我家人全部都叫在你这儿来吃,你看怎么样?东西我到时候再给你拿过来,我亲自下厨,或者是我爹娘下厨也行。” 梅三娘扶着额头有些头疼。 “真不用,一家人团聚我就不掺和了。” 三娘怎么请求都拒绝不了。 “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一定要来。” 梅三娘只好无奈的答应,姑奶奶这么热情,一点儿也不放过他。 这件事还跟雪儿说了,梅三娘一边加水,一边提到刚才的事情。 “刚才听见你张姨说什么吧。” “你跟我一起去,然后我把归堂放在干娘那儿,天,你可不要乱跑了,到时候我又找不到人。” “听到了没有。” 梅雪乖乖地答应:“好。” 梅雪还是很疑惑,为什么要去张姨家吃饭?以前张姨对他们家非常有偏见,还出言不逊,这么一个人,居然会请他们家吃饭。 “娘亲,为什么要去呀?” 梅三娘道了句:“人情世故。” “之前的事情,雪儿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大人之间已经妥善处理好事情,娘亲跟你张姨已经和好了,你见我张姨可不要撅着小嘴,去人家家里面吃饭,要笑着去。” “明白没有?”梅三娘捏了捏雪儿的脸,小脸蛋捏着越来越舒服。 “嗯。”梅雪轻靠在梅三娘身上,知道娘亲是个好人。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可是……. “有人欺负了娘亲,雪儿一定一定会站出来保护娘亲。” 第八十六章 转眼间快入夏,流感已经慢慢过去,大家都实现了全体免疫,挨得过的都逐渐康复。 绝对不可以,对不起了。 刘涛疾驰在小路间,以最飞快的步伐追上前方的梅雪,他挡住梅雪的去路,叫住她。 “我有事情跟你说。” 梅雪刚割完羊草,她疑惑地看着刘涛,想移动步子绕过去,可刘涛又跟进挡住梅雪。 “你?有什么事情吗?” 刘涛傲首地望着梅雪,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跟我来一趟。” 梅雪疑惑地看着刘涛,可还不等她多想,刘涛再次说道:“有事情跟你谈。” “关于我姐和二柱叔的事情。” 梅雪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她看了看背篓里的羊草,为难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还要回家放羊草,要不你现在就跟我说说吧。” “这里没问题。”梅雪还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说。 可刘涛不知在想什么,他摇头道:“等你回家放了羊草,我们单独出来聊,这件事情不要告诉梅姨。” 刘涛跟梅雪相处甚久,最清楚梅雪是个听娘话的好孩子,去哪里都会向梅三娘报告,他可不敢让梅三娘知道他单独约梅雪出去。 “喂,梅雪成不成?你要是不跟来,那我会一直拒绝我姐和许二柱在一起的事情。” “你一口一个二柱叔,怎么遇到来事情,就不管了吗?”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我们小孩子之间好说话,大人根本就听不进去我说的什么。” “不成,我就走了。” 刘涛转身就准备离开,他握紧拳头,生怕梅雪不答应,好在他赌对了,正当他走了小几步,梅雪开口了。 “好,刘涛,你等我一下,我立刻就回去放羊草,你在哪里等我。” 听到这句话,刘涛悬着的一根筋终于松了,他转头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 “好啊,老地方等你。” 那一抹微笑在梅雪眼里如同春日中的暖阳,他笑的格外好看,与他多日未交谈,今日终于搭上了几句,虽然很短,但她已经很开心了,因为他是她唯一的朋友。 梅雪如约回到家后就小跑了出去,梅三娘还叫了声:“雪儿,去哪里啊?” 梅雪并没有说出实情,她开心的来了句:“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梅雪很快就来到了他们约定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场地,之前都是她一人,现在宛如梦回那个时候。 “刘涛。” 刘涛转身看向梅雪,仿佛俩人又回到了从前躲在里面写作业的场景,是那么的熟悉。 “你想说什么?”梅雪疑惑的看着刘涛,不知道什么情况。 刘涛不紧不慢地说道:“事情我们换个地方说吧,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摘桑葚的地方吗?” 梅雪当然记得,那棵树很大,长在峭壁旁,摘不太容易,只有下面的勾的到。 “怎么了?” 刘涛说道:“我想去哪里看看,我们在那里说吧可以吗?” 正因为小孩子好骗,梅雪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她跟在刘涛身后,俩人一路上也没有说话,世界像是安静了一样,静的出奇,因为一路上只听得见俩人的脚步声。 “刘涛,你为什么要阻止二柱叔和刘老师?”梅雪忍不住问道。 说完,前面的刘涛还是无动于衷,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也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话。 等走到桑树底下,他俯身眺望远方,连绵起伏的山看不到城市的尽头。 “梅雪,你说大人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梅雪不明白刘涛在说什么,有时候娘亲说话她也听不懂,但是她从来都相信娘亲。 “应该跟我们没有关系吧?” 刘涛转身质问道梅雪:“你们到底是哪里的人,二柱叔是不是喜欢梅姨。” 梅雪一愣,她不明白刘涛为什么会这样问,她摇了摇头。 “二柱叔不喜欢我娘。” “你胡说,你怎么知道许二柱不喜欢你娘。”刘涛不相信,他继续说道:“大街小巷都流传着许二柱和你娘的事情,我之前相信梅姨,是,因为姐姐也相信。” “可是,你知道吗?我只有这一个亲姐姐她就是我的唯一,我不想她离开我,而许二柱他不配跟我姐姐在一起,他只是一个整天干着粗活的莽夫,我姐姐可是知识分子,她要嫁也是嫁给文化人。” “许二柱什么字都不认识,他凭什么配得上我姐姐。” “都怪你娘,你娘为什么要把我姐姐介绍给许二柱。” 梅雪听不下去,她捂着耳朵一直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娘把刘老师介绍给二柱叔,是为了增加我们俩家彼此的感情,娘亲说过,两情相悦的人,不用介绍都会在一起,而刘老师看上了二柱叔,二柱叔也看上了刘老师,所以他们便是两情相悦,没有人强迫他们。” “你为什么不希望他们俩个人在一起呢。” “我多希望和你一起上下学。” 刘涛眼神中闪过一丝情绪,下一秒恢复如初,他警告道梅雪:“谁愿意跟你一起上下学,你不就是想在我姐姐面前表现,表现你成绩优异,而我永远被你碾压在身下,永远都是被取笑、骂的对象。” “梅雪,你怎么这么有心机。我不知道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我姐骗得死心塌地,只要我不同意,我姐就不可能进许家。” “没有。”梅雪不停地解释,她真不是那个意思。 “刘涛,大人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我们不应该尊重大人们的想法吗?” 刘涛紧皱着眉头:“那有人尊重过我的想法吗?” “梅雪,今天我需要你帮忙,我不想姐姐和许二柱在一起,我也不想闹的太僵,我今天约你到这里,就是为了跟你单独谈。” “我要你帮我。” 刘涛话都还没说完,梅雪就拒绝了:“不要。” 刘涛不理解,两个不门当户对的人在一起能怎么幸福,让他姐姐跟着许二柱受苦,他一点也不愿意,他不愿意姐姐背负着莫须有的小辫子。 “你为什么要拒绝。” “如果你今天不帮我,那你就别想回去了。” 梅雪意识到不对劲,撒腿就想跑,可刘涛一把拉住梅雪的手臂,紧接着抱着挣扎的梅雪。 “对不起,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只能这样了。” 即便刘涛的力气再小,那他的力气也会比梅雪大,不一会儿就在他手中动弹不得。 等梅雪情绪稳定下来后,刘涛才渐渐的放开了梅雪。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配合我,只要将他们两个分开就行,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梅雪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眼前的他就如同恶魔一样,那不是请求,是命令,她很害怕。整个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她想要逃离。 “嗯。”你的声音很小,看到刘涛完全放开手后,她赶紧推了一把刘涛,可是刘涛条件反应抓住她的身体,朝崖边推了一把。 梅雪一个重心不稳,不停的后退了好几步,身体因为重心不稳,脚下又被一颗石头绊倒,整个人已经完全向后倒。 “梅雪。” 刘涛赶紧上前扑去,想要抓住梅雪,梅雪倒下后本应该顺着下坡一直滚,可谁知道她倒后叫垮在了藤蔓上,扑上去的刘涛则是扑了个空,手上抓了一把空气。 他放大瞳孔看着梅雪,伸出的手已经收不回来,梅雪想去抓刘涛,可是身体却动不了。 她完全倒悬挂在坡上,而刘涛已经滚下涯,身体都不知道滚的有多远,梅雪不敢往下看一看,她禁闭双眼,仿佛一睁开就是刘涛滚下山崖的那一瞬间。 等时间安静了,梅雪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因为她本能反应就是害怕,现在倒挂着,抬头能看见那颗巨大的桑葚树,树叶在微风中不停地摇曳,伴随着沙沙的声音,她害怕自己会不会成为一具无人知晓的尸体。 梅雪害怕的哭了起来,等眼睛哭的红肿,她没有力气,血液流转不通后,她再也不哭了,因为她感觉头一阵眩晕,她要等着娘亲来。 娘亲一定会找到她。 另一边,梅三娘等着雪儿去张晓燕家吃饭,张晓燕人都亲自来请,梅三娘一直等不到女儿回来,她明明昨天就交代了,今天要去张晓燕家吃饭。 这都答应张晓燕了,失约有些不妥,一大桌子的人都等着她去。 干娘抱着归堂,说道:“你就先去嘛,等雪儿回来,上我这儿吃不都一样,到了我这儿还让孩子饿肚子不成。” 梅三娘点点头,“行。” 梅三娘跟着张晓燕走后,这一路上右眼一直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张晓燕看出梅三娘心不在焉,问道:“三娘,你要是不放心,那带点吃的回去。” “我们这边没关系。” 梅三娘摇头道:“没事。” “雪儿这孩子应该等吃完饭就回来了。今天非常感谢,这都能想到我,你看我忙着,空手多不好意思。” 张晓燕攀起梅三娘的肩,“说什么呢,你来就是给我们家最大的礼物。” “三娘,谢谢你。”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当个姐妹呗。” “自当惭愧,还不知道能不能与你当姐妹。” 梅三娘一点也不嫌弃,多个朋友好比多个敌人好,朋友多好办事。 “这有什么,晓燕。” “你不就是我姐妹吗?” “哈哈哈哈。” 第八十七章 朋友,张晓燕在心里反复确认,刚刚她没有听错,梅三娘当她为朋友。 “三娘,进里面去吧。” 在张晓燕的带领下,梅三娘再一次看到了熟悉的人,有张晓燕的爹娘,之前来闹事,她怎么能忘却,但都是过往的事情,她不想再追究。 “爹,娘,三娘来了。” 再见张老爷子,他已经满头白发,大病一场后人憔悴了许多。 “三娘,快坐,就等你了。” 梅三娘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位置,张晓燕也跟着坐了下来。 “爹娘,三娘来了就不用等了,开动吧。” 张老爷子看到梅三娘,别提有多激动,差点单膝下跪,好在梅三娘赶紧扶着,她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好,三娘开动。” 梅三娘这便不推辞了,她拿起筷子夹菜,等她吃了后,大家才开始动筷子。 “大家吃好喝好,大家不醉不归。” 梅三娘有一个不好的性子,就是说话直,她看到张老爷子跟前满满一杯酒,她制止道:“大病初愈,不能喝酒。” 梅三娘一席话说出后,大家都尬住了,梅三娘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可一时不知怎么圆,好在张老爷子开口了。 “说的是,我怎么能喝酒了,来喝茶,大家也少喝点。把酒撤了。” 这是张家头一回以茶代酒,梅三娘都有些怪不好意思。 可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在意,只是把酒换成了茶罢了。 大家边吃边聊,不知怎么的,聊到了梅三娘身上。 张老爷子居然跟梅三娘介绍起了对象,“三娘,你孩子这么大了,有没有考虑为孩子们找一个后爹?” 梅三娘刚想拒绝,结果张老爷子快人一步开口。 “我有一个认识的亲戚,他跟你差不多大,而且还是单身,你都不用担心不会照顾你的孩子。” “你觉得怎么样?以后我们要是亲戚了,你和晓燕也好有个照应。” 梅三娘尴尬的笑了笑,她不可能再嫁,而且还是比她大那么多岁的老男人,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张晓燕看出三娘的尴尬,为三娘圆场道:“爹,你问这个干嘛?” “人家三娘就算是在找一个,那她的孩子同不同意还是另一回事儿呢,你这么着急推给别人。” “着急给三娘推荐,怎么不说说想想女儿啊,我现在还单着呢。” 张老爷子说:“三娘的事儿可是大事儿。” 张晓燕嘟嘴道:“怎么的,你女儿的终身大事就不是大事了吗?” “哼,我不管,反正你要先给我安排了之后再给三娘找。” “瞧瞧。”张老爷子指了指晓燕,“之前介绍的你不要,非要找自己喜欢的,旧事我也不想提,事情我现在管不了,之前怎么说你都不听,现在又喜欢听了。” 之前的确是一段伤心事,老张家脸都快丢完了。 他们是记上了梅三娘,可这都比不过生死大事。 面子又不能吃,活着才最重要。 没了东西,再赚回来不就成了,丢财免灾。 梅三娘自是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所以她才不愿意来参加这次邀请,可张晓燕都亲自登门拜访,她也不好推辞。 “爹,你都说了,这都是些旧事,那你还提干嘛?” “是想早点抱上外孙子嘛,所以我才着急的呀。下一回我一定擦干净眼睛,要找一个喜欢我的。可不要再遇见王麻那个小人。” “你啊,不提以前的旧事了,快吃吧啊。” 张老爷子摆了摆手,“你不给我惹事就已经是万幸。” 老爷子看向三娘,早已没了往日的那副倔骨头,他的声音也变得沉稳,和气了许多。 “这个事情我就跟你说说,愿不愿意呀,还是你自己的事。我呢就给你介绍,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就尝试一下。” 三娘以微笑回应:“多谢张老爷子了。” 说到底,梅三娘还是非常心不在焉,她的右眼皮一直跳,现在最让她着急的就是雪儿没有回来,只有这件事让人伤心。 想来想去还是雪儿,甚至脑海里已经模拟出雪儿最坏的结果。 这一餐吃的别提有多糟心。 这些饭菜美味,可她的心却不在这饭桌上。 再过了五分钟,梅三娘终于提她要走的事情。 张老爷子有些不开心,但是三娘想回去,总不能把她拦着。 “这么急回去吗?再吃一会儿吧。” 梅三娘摇头道:“女儿还在家里面等着我,现在还要回去,改日我在登门拜访可好?” 三娘算是说的客气,张老爷子自然会放人。 “那这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一桌上呀,随便什么东西打包带走点儿,给孩子带回去吃些。” 张老爷子看着张晓燕支声道:“拿一个干净的碗。夹一点儿菜,让三娘带回去。” 梅三娘都还想拒绝,老爷子一家实在是太热情了,张晓燕拿起一个大盆子,看到肉就往里面倒,还夹了不少。 “使不得,使不得,太多了,孩子吃不完。久了这菜就坏了太可惜了。” “还有一大桌子的人呢,这要是全部被我带回家了,吃些什么呀?好了,好了,够了,够了。” 张晓燕再夹了点,然后对着梅三娘说道:“这么点儿,我们家煮的多,不用担心,我送你回去吧,这东西还怪重的。” 出去的时候梅三娘还怪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 “你就不送了吧?” “自己能回去。” 张晓燕这么热情她有些不习惯呢。 “三娘莫不是嫌弃我,让我送你回家都不成。” “没有,没有,那一起便是,只是怕你没吃饱,不如留在家里再吃一会儿。” 张晓燕摇了摇头。 “不想待在家里呢。你也看到了我爹对我的态度,以前我是丢了他的脸,现在不是又给他长回来了吗?” “我爹给你介绍对象的这个事儿,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就是说说罢了。” 梅三娘直言道:“我俩孩子呢,其他的事情我想都没想过,现在主要就是将俩孩子养大,男人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又不是靠男人养活。” 张晓燕拍手称赞。 “三娘,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是你赢,而不是我赢了。” “以前我总是喜欢使唤王麻,对,那样我感觉我就是家里面的老大,个人都要向我看齐。” “那快感跟现在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才没有注意到王麻的情绪变动。” “失去他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离不开他,已经习惯了,虽然谈不上喜欢,但是习惯是一种很难改掉的行为。” “好在我现在已经看开了,男人什么的嘛,需不需要都无所谓。” “这对我好呢,我就百般对他好,他要是对我不好呢?不会对他好。” 梅三娘一边走一边点头。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不能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过日子吗?既然过不下去,分开了对彼此都好。” “我妈以前的观点就是,都是为了孩子,他们俩才会选择一直在一起,可是他们从来没有问过孩子的想法。” “在一起是一种琢磨,就像我不喜欢吃榴莲一样。” 张晓燕疑惑地念着:“榴莲?” 梅三娘解释道:“就是一种闻起来很臭的东西,吃起来却很好吃。” “因为它很臭,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想接触,就算是以后我也不会去接触。” 梅三娘和张晓燕一路畅聊,一回去梅三娘就往干娘家走,可是到了干娘家,没有发现雪儿的踪迹。 “干娘,雪儿没有回来吗?” 干娘摇了摇头,“你去吃饭之后,一直在你家等雪儿回来,可是一直不见着孩子。” “我就把归堂抱家里喂了,想着雪儿见不着弟弟,应该会知道来我这儿。” “雪儿出去都没有告诉你去了哪里吗?” 梅三娘皱着眉头,雪儿出去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去哪里,不是以往雪儿会做的事情,雪儿走之前,说一会儿就回来,可这都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梅三娘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连忙让干娘,还有张晓燕帮着去找人。 “能帮我找找!” “看看孩子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梅三娘说完就出去找人,地理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看见雪儿的踪影,就在她气喘吁吁停下片刻休息时,突然想到了刘涛这孩子,之前刘菊就告诉她,通过刘涛才找到了雪儿经常玩儿的地方。 现在去找刘涛这孩子,应该能通过他找到雪儿。 梅三娘急急忙忙跑去刘菊家,到了刘菊家之后,刘菊正洗着碗,她连忙上前询问,“刘老师,有看到我们家雪儿吗?” 刘菊摇摇头。 她看出说梅三娘急迫的样子,询问道:“雪儿会不会又去了老地方?” 梅三娘摇了摇头,“没有去,我那边已经找过了,所以我现在才来问你看有没有其他的地方。” “刘涛呢?” 往里面张望,也没听到刘涛的声音。 刘菊其实也在纳闷,她告诉三娘:“几天我弟弟都没有理我,就是因为我和二柱的事情,他吃了东西之后,一直都在屋子里,可我刚才叫他吃饭,房间里没有声音传出来,推开门,他人就不在屋里。” 刘菊想到:“不会跟雪儿在一起?” “他俩在一起的话就不用担心了!” 第八十八章 刘涛跟梅雪在一起,这俩小孩在一起大中午都不回来吃饭,梅三娘越想越不对劲。 “刘老师,刘涛也没有回来吃饭?还跟你闹矛盾了?跟我们有关?” 刘菊点点头。 这下可坏大事了,俩孩子都不见了,梅三娘赶紧让刘菊找人。 梅三娘地里面已经找过,该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没见到那俩孩子的踪影,梅三娘郁闷的够呛,连着山边一直叫孩子的名字。 “雪儿,雪儿你在哪里啊。” 梅三娘一边吼一边小跑,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梅三娘找孩子的事情一下子传开了,家家户户都开始找孩子,能找的犄角旮旯都翻了个遍,始终都没有找到,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有人往山上找,还真找到了孩子。 不过,雪儿那个时候已经晕了过去,整个人倒挂着。 等梅三娘知道消息后,连忙往山上跑,赶过去时,雪儿被放倒在地上平躺着,而雪儿的旁边躺着一个小男孩,男孩脸血肉模糊,梅三娘看到装束的一瞬间就知道是谁了。 刘涛,雪儿旁边躺着的是刘涛,她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怎么回事,俩孩子怎么就出事了。 梅三娘跑过去扑在雪儿身上,她用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一瞬间的功夫,她瘫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 幸好孩子没事,梅三娘轻轻摇了摇雪儿:“孩子,醒醒。” 旁边的男人提醒道:“雪儿倒挂后晕了过去,目前还处于昏死状态。” “只是……她旁边的小男孩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竟然从这么高的地方滚下去,身上戳了好几个洞,大脑磕石头上失血过去。” 梅三娘望向旁边衣衫不整的小男孩,用手试探他的鼻息,一碰,她愣了,掀开孩子的身上的衣服,肌肤已经变紫,身体完全冰冷,没有一点生机。 这还是之前的孩子吗?梅三娘不断反问自己。 等刘菊找上后,她看到弟弟的一瞬间,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弟弟。 紧接着整个人昏了过去,梅三娘和其他人赶紧上去抬人。 等刘菊醒来后,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醒来之后看到许二柱第一眼后激动地问道:“我弟弟,我弟弟还在对不对?” 许二柱不敢说出实情,怕再次打击到刘菊,刘菊看到许二柱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没了。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刘菊从来没想过弟弟会以这种方式离开她,她的心像是被千斤石头压着,令她有些喘不过起来。 雪儿到现在已经醒来了,梅三娘正照顾着雪儿,刘菊这边根本无暇顾及,只能让许二柱来,许二柱这个憨憨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告诉了刘菊。 “涛子摔下了悬崖,上面只有孩子们的脚印,已经排除了第三者,所以当时是只有俩孩子,雪儿本应该也会摔下去,但好在命大,挂在了藤蔓上,涛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滚下了坡,在石块的撞击下,脑部出血严重。” 刘菊听后不可思议地望着许二柱,她想着如果没有其他人动手,只有俩孩子,这俩孩子是发生了争执? 若是这样,那害得她弟弟滚下坡的就是梅雪。 刘菊紧紧地捏着拳头,可是雪儿也差点掉下去,估计是弟弟的问题,雪儿力气没有弟弟力气大,而且雪儿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绪。 她郁郁寡欢的看着许二柱,眼泪已经抑制不住不停地往外流淌,可她却无能为力。 “涛儿多久下葬,让他走的体面点。” 刘菊拉着被子不停地哭,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事实,失去弟弟的事实,让她窒息。 梅三娘那边虽然也很难受,但至少没有失去孩子,雪儿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房梁。 梅三娘给她端来米粥,她都无动于衷,像一具失了魂儿的行尸走肉一样,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就呆呆的,什么事情也不做。 “雪儿,说说话,跟娘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三娘握着雪儿的手,她能感觉到雪儿微微颤抖的小手,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雪儿的状态下不难看出,雪儿这次真受到了惊吓。 “雪儿不怕,有娘在。” 梅雪这次受到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她整个脸因为倒挂肿了起来,不停地呼喊声使她精疲力尽,唯一的希望已经破灭,剩下的只有死亡的到来。 晕之前都没有再见到娘亲一眼,她以为自己会成为晒干的食物。 她总是会看见树枝上挂有青蛙,有蝗虫,等一些小昆虫,整整齐齐的挂在树枝上,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树枝上,后来娘亲告诉她,因为小鸟要储存过冬的粮食,所以会抓来青蛙,还有昆虫,把它们挂在树枝上晾干,等着过年的时候就有粮食。 虽然她觉得这些小动物很可怜,但是食物链规律不能打破。 她最终也会变成树上被晒的食物,那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死亡原来离自己这么近,几乎让人不敢想象,而她的身下方躺着一具鲜活还在颤抖的身体,血液从口鼻中喷射而出。 甚至能听到刘涛的呼救声,那声音跟蚊子一样小,但是就那么一刹那间,梅雪听的清清楚楚,那是他的求救声音。 她哭了,哭得很大声,可没人回应。 “不哭,别哭,娘亲在。” 看着雪儿突然就哭了,梅三娘都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一个小孩子看到自己的伙伴就这么没了,打击很大,她不敢想。 “呜呜呜。” 雪儿的哭声在整个屋子回响着,她始终忘不了刘涛滚下坡的画面,要是她快一点伸手去抓住,要是她不犹豫,他的手,她能抓住。 “孩子,不哭。” 梅三娘怕雪儿再次胡思乱想,她赶紧让雪儿睡下。 “雪儿乖,吃点东西,吃了就睡一会儿。” 梅三娘端来的米粥递到雪儿身前,雪儿看着碗里的粥,恍惚间看到了一碗还在冒着泡泡的血液,她吓的失色,手乱晃着,一下子打翻米粥,洒了一床。 “不要~” “不要~” 梅三娘并未责怪这孩子,而是赶紧换了一床新的被单,紧接着又将碗收拾干净,幸好这没有掉在地上。 “好,咋们不喝。” “饿了再喝,咱们不急。” 梅三娘看了一眼雪儿,为她盖好被子,她一直坐在雪儿身边,就像真当了妈一样,为孩子操碎了心思。 都说孩子不能宠着,可眼下的雪儿状态这么差,他哪里还舍得去打骂孩子。 她轻轻地扶着雪儿的脸,不停地揉着雪儿的小手,孩子回来之后手一直不听使唤的颤抖,怕孩子留下后遗症,只能不停的搓着。 “不要不要伤害我娘亲,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 “我没有……不是……” 孩子不停地晃着脑袋,颤抖地声音里梅三娘感觉到她害怕、甚至是恐惧的情绪。 梅三娘轻抚着孩子的身体,不断地安抚着雪儿的情绪。 “不要怕,娘亲在。” “不怕,我们不怕。” “娘亲一直在,不要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雪儿情绪才缓和下来,等雪儿睡着之后,梅三娘就去了刘菊家,此时的刘菊像是苍老了几十岁,哪有老师的样子,更像是没有打理的老妇人,她的眼睛几乎快睁不开,声音沙哑的像压低的公鸭嗓。 “刘菊,你没事吧。节哀。” 那成想到弟弟先走一步,她要是不刺激弟弟,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刘菊很清楚弟弟的性格,他虽然胆小,但为了她,即便是单子再小也会将姐姐护在身后。 她受欺负了,他总会勇敢地站出来,他已经害怕的脚软手软,牙齿都在颤抖,就不会退缩,他永远都挡在姐姐的面前,成为她坚实的墙壁。 路上走了,弟弟跟她吃了不少苦,当寒冷的冬天只剩一个馒头时,弟弟就将他的馒头分给姐姐,而且姐姐却不想吃,因为她怕弟弟挨饿,那个冬天他们很难过。 “三娘,想你应该知道了雪儿和涛子怎么回事了吧。” 梅三娘没有说话,但她知道。 不管什么原因,两个人始终是一同将要掉下坡,一个还活着,另一个已经没了。 “对不起。”刘菊泪水忍不住的往外流,“弟弟,我早该做出决定,你也不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如果能改变你的命运,我宁愿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的活着,尽管生活并不富裕,至少那个时候还有你在,还有你给我讲笑话,还有你对着我打小报告,我班里的小朋友都被你说了个遍。” 可是人再也回不来了,她无能为力。 只有泪水哭诉着她此时此刻无能为力的心情,她唯一能做的就只能为他下葬,葬在一个风水宝地,让弟弟下辈子投一个好胎。 “吱吱吱~” 突然窗外传来很难听的鸟叫声,刘菊看向窗外,一只喜鹊正站在树枝上。 刘菊一时间抑制不住,开口道:“是你吗?” 弟弟生前说,他死了之后,会变成喜鹊,因为他想给姐姐带来一辈子好运。 “弟弟。” “我的弟弟。” 第八十九章 “弟弟。” 刘菊眼里泛着泪花,却已经哭不出来。 看着窗外的喜鹊想伸手去触摸,可是那只喜鹊摆了摆头,叫了几声,然后就飞走了。 刘菊想伸手去抓,可是整个人却扑了个空,好在人在床上,所以并无大碍。 “弟弟。” 刘菊轻轻唤了一声,紧接着眼前一黑倒在了床上,许二柱和梅三娘赶紧扶人,可此时的刘菊已经晕了过去。 “三娘,怎么办?”许二柱急得很,看着刘菊昏倒,完全不知所措。 梅三娘说道:“别慌,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她这是伤心过度引起的,过几天就好了。” “只是……” 梅三娘沉默了一秒后,接着说道:“只是刘涛走了这件事,她不知多久能走出来。” “走吧,让她好好休息。” 走出去后,许二柱拿起烟杆吸了起来,看着烟雾在空中飘荡一圈后消散,梅三娘不由得问道:“你以前不是不抽烟吗?怎么?现在开始抽了?” 许二柱深吸了一口,摇了摇头,“最近烦心事太多了,可别让我娘知道,你要替我保密。” 梅三娘一把夺过许二柱的烟杆子,不好意道:“保密?你现在就别抽了,我闻不得这股烟呛味,实在是难闻。” “抽烟,干娘这不把你腿杆打断。” “许二柱,什么不学,非要学抽烟,这都是不好的东西,从外头传进来的,不是好东西,你抽的香,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害了多少人。” 梅三娘不解气,还踢了许二柱一脚,疼的许二柱直嗷嗷叫,“三娘,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下一次不抽了。” 梅三娘哼了一声:“还下一次,哪里来的下一次,我告诉你,这事情可不是小事,你这玩意抽上一口就相当于犯上了瘾,想要戒掉,绝对不可能。” “二柱哥,我知道你也是因为烦恼才这样,可你知道不,这玩意抽多了会得癌症,癌症啊!没法医治。” “肺将越抽越黑。” 梅三娘有些郁闷,谁叫二柱哥抽的烟,以她了解,只要许二柱没人带着他抽烟,基本上他碰都不会碰。 刚才许二柱撒谎了。 梅三娘不曾想过,许二柱居然撒谎了,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以为能瞒过她。 梅三娘试探性问道:“多久开始的。” 许二柱也是一愣,迟疑了好几秒才说道:“就前几天。” 许二柱说话明显迟疑,梅三娘也没戳穿他,只是她说话的语气变了,还调侃到:“离死又近一步了。” 许二柱也没有说什么,回家的路上,俩人也格外的安静,因为刘菊家里面只有她一个人,许二柱有点不放心,准备从家里再拿一套出来,准备搬到刘菊家去住上几晚,顺便也好照顾刘菊。 梅三娘在回去的路上问道许二柱:“跟刘菊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菊痛失弟弟跟我有很大的关系,我也知道是因为你和她的事情。” “刘涛那孩子之前那么喜欢你,突然反感你,里面肯定有原因,而我也脱不了关系。” “雪儿也受到了牵连,作为母亲,这俩孩子的事情,肯定是有对错,而我相信我的女儿,我也不会责怪涛子,人都已经不在了,何必呢?” “我只是担心你和刘菊的关系可能会因此……” 梅三娘叹了一口气,只怕刘菊和许二柱的缘分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我只希望她快点好起来,一切的事情都留到后面再说吧。” “涛子现在才走,我无心跟她提,她想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 “你不是说过嘛,缘分这东西摸不着,就像是无形的手牵引着俩个人,但无形的手也可以将两个人分开。” “在和刘菊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是我被动了,也没有好好跟涛子沟通,这孩子胡思乱想害了自己也害了雪儿。” “雪儿现在情况还好吧。” 梅三娘嗯了一声,“只是雪儿的情绪不稳定,还要修养好一段时间才行。” “且每当我触碰雪儿的时候,她总是很害怕,只能慢慢的将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刚才我看刘菊的状态也很差,眼睛都红肿起来,估计一宿都没睡。” 梅三娘一回到家中,门口就站着张晓燕,张晓燕招手打了声招呼。 “三娘,回来了。” “孩子还好吧,这事情我听说了,雪儿现在已经醒了吧?” 张晓燕提了一袋橘子递给三娘,“我家的橘子都熟了,这点东西你不会拒退了吧。” 梅三娘接过张晓燕送来的橘子,招呼她进屋里坐,还给张晓燕倒了一杯水,“你坐。” “雪儿现在还在休息,醒来的时候反应很大,还是很害怕,当时她挂在坡上,幸好脚勾住了藤蔓,整个人躺在坡上没有受伤。” “谢谢你张晓燕,这远跑来看我这孩子,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恭敬不如从命,要是哪里需要我张晓燕帮忙,我在所不辞好吧。” 有这么一个好朋友,梅三娘感觉自己因祸得福,不打不相识啊。 “晓燕,你先坐,我去做饭。” 张晓燕可不闲着,赶紧起身,“我跟你一起去,我帮您做饭炒菜。” “三娘,你可不许拒绝。” “你一个人忙不过,我帮你烧火都行。” “行。”梅三娘答应着。 中午吃的俩菜一汤,菜是青椒肉丝,糖醋白菜,汤是西红柿鸡蛋汤,外加白米饭。 “三娘,你家吃的真好,这多少人能吃的起。” 张晓燕吃着肉,不停地夸赞道:“三娘,谁娶了你真的是谁的福气,做饭好吃,又这么能干。” “我爹常常说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只会捡现成的吃,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说说,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现在我明白了,学会一门技术是多么重要,不会挨肚子。” “三娘,你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这些人都不知道珍惜?” 梅三娘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其实她也只会几道菜罢了,最主要的是,不学也没办法呀,家里面不可能全都靠自己的女儿。 要是被人传了出去,她的老脸可往哪里放。 “别说了,要是不会做菜,以后就跟我一起学,正好我最近也在研究新的菜谱。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打打下手,或者是尝尝我做的菜。” 有免费吃的,谁都愿意干呀,张晓燕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好啊,尝尝三娘做的东西,那可是我的福气没问题。” “三娘,归堂呢?” 梅三娘说道:“放干娘那儿在。” “怕吵着雪儿休息,所以就让干娘先带着,过几天我再接回来。” “哦。” 张晓燕没两下子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还将碗收进去洗,帮着梅三娘刷锅。 “你说我在家的时候从来都不干这些,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愿意。” “都说我脾气怪,性子倔,而且是个大小姐,承认,但是我也不完全。” “以前我家里有仆人,所以什么东西都不需要我做,都是他们来照顾我,从土地改革之后,我家就再也没有当年的威风,幸好我家并不穷,不然我可能要像其他人一样啃着树皮,吃着野菜,说实在的我还有些吃不惯。” “我看你们家吃野菜吃的津津有味,当时我就在想,这野菜都是些什么人在吃。” “我还真是狗眼看人低,我以前没遇到过这些事情,所以一旦遇到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真是谢谢你,以前那么恨你,还说了那么多狠话,你还愿意坦诚相待跟我做朋友。” “梅三娘,朋友我认定了,只要是我张晓燕认定的人,那就是一辈子。” “我们家现在大不如前,在家里面的地位也越来越低,没关系啊,至少我还有一个交心的朋友,一个帮助我的人,我再也不会往外推了。” “三娘,可以去看看雪儿吗?” 梅三娘点点头,带着张晓燕来到了屋里,雪儿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走到雪儿的面前,看着一张乖巧的小脸熟睡的躺在床上,梅三娘和张晓燕轻手轻脚,真怕出一点儿声音,惊醒了雪儿。 看完之后,当她们要走的时候,雪儿开口说话了,她喊到:“娘亲。” 梅三娘立刻来到雪儿身边,拉起雪儿的小手。 “我在,雪儿怎么了。” 雪儿想开口说话,“娘~” 雪儿的声音很小,梅三娘只有凑上前去才听得见,还需要趴在雪儿身上,听到雪儿说。 “娘,我害怕,刘涛还好吗?” 梅三娘不知道怎么跟雪儿讲刘涛的事情,那可怜的孩子已经没了,不可能在活生生出现在雪儿面前。 “刘涛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雪儿,怎么了?” 梅雪知道死亡是什么,她看到刘涛滚下坡的一瞬间,她已经害怕了,而且非常害怕,害怕已经不能看到刘涛,害怕他半夜出现在她的梦里,血肉模糊的那张脸异常让人害怕。 “娘亲,刘涛是不是已经走很远很远地方去了,雪儿以后还能见到他吗?” 第九十章 梅雪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渐渐从床上坐起,一双清澈的双眼历经几日变得黯淡无神,整个人像失了一缕魂魄。 梅雪和刘菊同时失忆! 梅三娘照往日一样送雪儿去上学,在校门口刚好遇到刘菊和许二柱。 自从刘菊失忆之后,已经完全不记得刘涛的事情,大概老天爷都不想让刘菊想起悲怆的事情,于是让她选择性屏蔽。 奇怪的是,刘菊忘记了刘涛却没有忘记许二柱,或许这是上天对刘菊的另一种恩惠,让她的余生不再是一个人。 “雪儿,给刘老师打声招呼。” 梅雪看到刘菊的那一刻,心里莫名其妙一紧,好在下一秒就好了,她抬起低着的头,对上老师那双宛如明镜的双眼,老师眼里似乎含有淡淡的笑意,是一种友好的问候。 “刘老师好。” 刘老师面带微笑地看着雪儿,还俯身摸了摸雪儿的脑袋:“我才一段时间没见,雪儿都长这么高了。” 刘菊站起来看着梅三娘:“雪儿娘,二柱说我前段时间从山上摔了下来,家里躺了一个多月,我脑袋不记事,想不起来了,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你家孩子这么高了。” 梅三娘尴尬地陪笑着:“这孩子正在长身体,吃的多。” “来,雪儿,跟着刘老师进去上课,下午娘亲准时来接你放学。” 梅雪乖乖的跟着刘老师身后,刘老师还刻意等着雪儿的步子,温柔地牵起她的手,“雪儿,最近怎么样呀?课程有没有好好复习。” “你一个人一个位置没有搭档,改天我帮你调个座位,也多尝试接触一下其他同学。” 梅雪一愣,意味深长地看着刘老师,刘老师看着梅雪的反应很疑惑,梅雪很快冷冷的拒绝了。 “不了。” 刘老师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牵着梅雪的手往教室走起,教室历经几个月没有坐人,讲台上已经布满厚厚的一层灰。 里面已经有坐好的同学,她们所坐的都是梅三娘捐赠买来的椅子,为了孩子们学业有所成,校长还特地为此下功夫给家长们做思想上的建设,只要有学生在,学校就能继续开下去,哪怕只有一个学生能走出去,学校也愿意为之付出心血。 雪儿看着自己位置旁的座椅,她缓缓地走向位置,紧接着将挨着自己的位置挪移间隔一米,仿佛这座位从未跟她并排相靠过。 有人见到雪儿,提起了刘涛的事情。 “梅雪,你和刘涛怎么回事?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梅雪警惕地望着询问的同学,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 询问的同学也是一脸懵逼,当事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更不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都已经传遍了嘛。 在窃窃私语中,有人提到梅雪失忆了。 一群同学闹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安静了,站在讲台上的刘老师很有激情地讲着课,每一笔一画怎么写汉字她讲的特别仔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只要不朝左边看,好像都倘若昨天。 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孩子们上课都很积极配合刘老师讲课,每次抽问的时候梅雪都低着头,一整节课都埋着头。 “梅雪同学。” 梅雪被抽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刘菊上课已经注意到好几回了,以前的雪儿从来都瞪着大眼,对知识的渴望从未停歇,即便是上课打着瞌睡,依旧与自己的思想做斗争,睁着眼睛听课。 这就是以前的梅雪,而被老师点名后,梅雪站着没动,老师问的问题她居然说了一句“不知道。” 梅雪为班上优秀学生,作为优秀学生居然不知道这问题是什么,刚刚老师都讲了很多遍,梅雪依旧不知道。 梅雪整节课都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情绪也不太稳定,后面的同学悄悄咪咪告诉她答案,她都不知道。 “雪儿,我再讲一遍,是这样的……然后这样……这样……” 梅雪听的心不在焉,整个人的情绪也很低落,可当同学们提到刘涛时,梅雪一直摇头。 下课梅雪也不跟同学们聊天,自顾自的玩自己的,要么就趴在桌子上。 “梅雪。” 一个男生轻轻地拍了拍梅雪的背,他的声音很像刘涛的声音,有那么一刹那间,梅雪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 她本能的不敢抬起头来,直到对方叫了好几声她的名字,梅雪这才抬起头来,询问道:“什么事情?” “那个,我想请教一下你这道数学题目,可以吗?” 男生显得很羞涩,青春懵懂的样子在梅雪眼中令她格外害怕,眼前的男孩让她身体本能的排斥,她紧张而愤懑的吼道:“我不知道。” 男孩被雪儿的情绪吓了一大跳,有些郁闷:“什么嘛,我不就是问你一道题嘛。” 男孩郁闷地转身离开,没成想过吃了瘪。 梅雪的反应过激,整个人情绪都久久未平复下来。 老师下讲台安抚雪儿的情绪,没想到雪儿情绪更加暴躁起来,还吼老师:“我不需要你管。” 刘菊并没有凶雪儿,而是让雪儿坐着好好冷静一下,并且先让其他同学安静继续上课。 同学们也不在讨论梅雪的事情,更没有提及,等到了午饭,大家都拿出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食物,谈不上丰盛,但格外填饱肚子,梅雪也熟悉的打开娘亲为她准备的饭盒。 梅雪不是富养,也不是穷养。 当她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一股肉香飘了出来,夹杂着米饭的稻谷香,别提这味道多使人着迷。 许多同学都凑了上来,看着梅雪碗里的猪肉,问道:“梅雪,你家还能带肉,还有大米饭。” 梅雪没有说话,拿出筷子开始吃饭,也没有理会其他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梅雪碗里,还有人斗胆想试试从梅雪碗里讨点。 “梅雪,你碗里有肉又有米饭,能不能让我尝尝米饭,我拿窝头跟你换。” 梅雪没有理会桌前的男人,继续埋头吃饭,见梅雪不答应,只好默默离开。 梅雪吃着碗里的米饭,其他人的目光在她的碗里,梅雪丝毫不在意。 没一会儿,教室窗外出现一个身影。 许二柱朝刘菊招了招手,还举着饭盒,许二柱走了近来,将饭盒递给刘菊。 许二柱顺便还看了看雪儿,还带来了点水果给雪儿,雪儿埋头吃饭,连许二柱来了都不知道,直到桌子上出现水果,梅雪才抬起头看到了他。 梅雪抬起头来,看着许二柱:“二柱叔。” “叔,你怎么来了?我娘亲呢?” 梅雪往外张望,可是还是没看到娘亲的身影,她疑惑的探了探头,等待着二柱叔的回答。 “雪儿,你娘亲在忙呢,叔给你带了点水果,现在还头痛吗?” 梅雪摇了摇头。 “那今天有好好上课吗?” 给刘菊带饭时,他跟菊聊了聊雪儿的情况,情况很糟糕,一大中午雪儿都没有好好听课。 听到这儿,雪儿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有,雪儿有好好听课。” 雪儿撒谎很演技很差,而且还不会撒谎。 不过许二柱并没有拆穿,还夸奖道:“雪儿今天表现的很棒,下午好好听课。” “学到的好好教我。” 许二柱很看好雪儿,雪儿的眼神里早已经没有了学习的欲望,她满脑子都是其他事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记不起来,却忘不掉。 梅雪没有答应许二柱,只是许二柱自认为雪儿答应了。 “雪儿乖好好休息,以后三娘跟你吃香的喝辣的。” “叔就先回去了。” 面对刘菊,许二柱心里满怀愧疚,要是没有在一起,说不定涛子就不会走,菊子更不会失去相关记忆。 当然,失去了记忆也是好事情,至少心里没有那么难受,甚至没有一点负担。 “菊子,我就先走了哈,晚点再送饭给你。” 许二柱走了几步,刘菊喊住许二柱,“二柱,你今天晚上不用来了,懒得跑。” 许二柱说道:“没关系,我想见见你,一天就见两次面。” “锻炼身体,没关系,我先走了,今天晚上给你带个盲盒来。” “好。”刘菊挥了挥手,许二柱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刘菊打开饭盒,里面竟然还有一个鸡腿,猛的她不知多感动,这鸡腿并不便宜,一只鸡身上就两个鸡腿。 她还没有吃,其他孩子就围了上来,看着刘老师碗里的大鸡腿都馋着流口水了。 “老师,可以分我一点吃吗?” 小孩子趴在老师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师碗里的大鸡腿,这些孩子平时吃不到肉,所以看到肉都会情不自禁流口水。 刘菊本就是一个心软的人,看着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根本就没有理由去拒绝。 “可以。” 刘菊一答应,其他的孩子也都纷纷围了上来,都想尝一尝肉的味道。 “老师,我也想要。” “刘老师,我也要。” “我也要。” 五六个孩子围着刘菊,面前的地快要站不下人了。 “好,慢慢来,慢慢来。” “不要着急。” “老师慢慢的给你们分。” 刘菊碗里的一只鸡腿分成了好几小块,她跟前的孩子都分到了一点,不多,但是大家可以解解馋。 孩子们很有礼貌的将自己碗里的菜送给老师,有的直接拿出了红薯递给老师。 第九十一章 “老师不吃,你吃吧。” 眼前的红薯很小,大概有拳头大,而且黑乎乎的跟个煤球一样。 “孩子,你自己吃吧,老师不要。” 同学们都懂得互相分享,老师给他们吃鸡腿肉,他们懂得给老师分享其他吃的,虽然不等价,但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老师,我还有,你吃吧。” 所以每到中午,刘菊一点也不缺饭菜,总有善良的孩子将菜夹到她的碗里,这都是孩子们的一点小小的心意,那种淳朴的脸上让刘菊忍不住去拒绝。 而在平时,刘菊都会带一点吃的,例如水果糖,瓜子、花生,然后分给孩子们吃。 久而久之,孩子们都非常喜欢刘菊刘老师。 因为配置了桌子椅子,午饭过后孩子们就趴在桌子上午休,怕孩子们着凉,刘菊还特意提醒过他们,早上多带一件衣服。 中午足够的睡眠保障孩子们下午不栽瞌睡。 等孩子们都渐渐入睡后,刘菊也准备在讲台上先休息,结果她一刚趴下,对上一双眼。 梅雪直勾勾地看着刘菊,眼睛珠子都不转一下,刘菊怕吵醒其他孩子,于是用手招呼了下,示意雪儿趴下睡觉。 可是招呼了好几下后都未见雪儿趴下,刘菊轻轻地挪动步子来到讲台下,走到雪儿跟前后,雪儿立刻趴在了桌子上。 刘菊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回事,中午也不好好听课,午休时间又不好好睡觉,她一转身走之后,雪儿又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刘菊的后背。 这一次再也没有走开,站在原地等着雪儿再一次抬起头,过了好一会儿,果然如刘菊所想,雪儿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这孩子似乎在害怕些什么,不敢与她的视线平视。 刘菊用手语暗示雪儿为什么不好好午休。 雪儿立刻就趴下头睡了起来,刘菊怕这孩子再一次不睡觉,还特意盯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放心的午休起来。 孩子们每天天还没有亮就要起来,因为路实在是太远了。 中午午休的确很冷,冷的刘菊一觉都醒了好几次,她时不时看看孩子们怎么样。 好在这种短暂的时刻很快就过去了。 另一边梅三娘正看看村长分的地,当然梅三娘只有使用的权限,而没有所有权。 村长所分配使用的土地不仅是在山顶,还格外贫瘠,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犹如头顶一秃,阳光照射下还反光。 梅三娘已经想好了,在山上种李子树或者桃子树、梨树。 梅三娘非常清楚这里的土地,就算是再贫瘠,透顶的山上一到下雨,那可以吸收不少雨水,而且李子树耐旱,树根扎的深,很快就能储存大量的水。 当时她并没有想到这土地竟然在山顶上,光来回山顶都要爬很久,要是栽了树,这就不一定了。 栽树的话跟粮食不太一样,粮食需要天天去看,看有没有生虫,有没有长草,更者还要观察有没有被孩子踩,有没有被老鼠偷吃。 这些东西虽都是小事,可种庄稼就是靠老天爷来决定收成好坏。 等她弄完这一切后,就开始准备购买李子树,还是那种立刻就能开花结果的树苗,这种价格可比小树苗高昂许多。 梅三娘一个妇人家的,力气活她可干不动,所以她就使唤周围的邻居帮忙种植李子树。 受过梅三娘恩惠的村民们都非常愿意帮忙,偶尔几个人扯拐,当着她的面答应好好的,可实际上背后多么的不地道,就有多不地道。 说好的帮她种植,到了时间点,人跑的无影无踪,好在梅三娘叫的人多,当然这些人都不可能白来,梅三娘可没用招工的形式,按照农村里面的说法就是,请人家吃一顿饭。 稍微有钱一点的,就买点小酒,一桌子的人喝上一点,也不多也不少,这可比请人便宜多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卖了个人情,促进邻里之间的关系。 梅三娘招呼着大家,几个大男子汉一个一个扛着李子树就往山上赶,还有的人就拿铁铲子,挑水。 挑水和抬李子树最累人,可对于常年干重活累活的男人们来说,就容易很多,不是梅三娘有多吸引人,而是她知道一个礼尚往来。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虽然她之前的口碑并不怎么好。 寡妇、狐狸精等标签挂在她的身上,但经过她慢慢的努力,似乎人们已经开始渐渐去淡化了梅三娘的形象。 有人说,这梅三娘是不是良心发现,不仅是对孩子好,对街坊邻居的都十分友好。 可是谈论她和张晓燕的事情,说梅三娘的不是,可张晓燕与梅三娘又走的近,这归根到底就只能是王麻的过。 “三娘,你要不给我们唱唱歌,助助威,也不免路上太过于乏味。” “三娘,你来咋们龙凤村这么久,也没有见过你提起过娘家的事情,这不得说说。” “就是,三娘。” “三娘,你以前应该很多男人追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玩笑话,梅三娘被问的不知所措,她来龙凤村是很久了,以前追她的人是很多,可这关她什么事情,这都是原主所创下的战绩,跟她鸟关系都没有。 梅三娘只知道以前她就是个单身狗,还是无人问津的单身狗,要是谈她长什么样子,只能说是长得吓不死人。 要说她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就不用担心到现在还没有摸过男人。 “都是以前的事情,有什么好提的,要想让我给你们唱歌呀,你们一个个还不赶快给我卖力的把树搬运上去。” 有人开玩笑的道:“我们这都还不卖力呀!你给我们来一首呗。” 梅三娘哼了一声,说实在的,她还真不知自己唱歌怎么样,都说长得好看的,唱歌一般都不行,反而长得不好看的声音好听甜美,唱歌呢也好听。 梅三娘尝试下的唱了一段,她感觉自我良好,但大家的反应一瞬间凝固,梅三娘也跟着愣住了。 “我唱的不好听吗?” 这时,有人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 “天籁之音。” 掌声随之响起,能腾出手的都拍手了。 虽然这些大男人都已经成家,可谁会不喜欢听美女唱歌呢。 梅三娘唱的歌很超前,甚至是大家伙没听过的歌,称为未来流行曲,当她一开口,大家就愣住了,这些歌他们都没有听过。 这是什么歌其实并不重要,主要是梅三娘唱的好听,哪管是什么歌,唱的好听就行了。 都说男女搭档干活不累,并不是没有道理。 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加油,在荷尔蒙加持下效率会高很多。 梅三娘的声音并不像中年农妇一样,粗拉嗓子,她的声音完全属于二十出头的少女音,唱起歌来娓娓动听。 “三娘真是有一副好嗓子。” “你说多可惜呀三娘,要是你要嫁,我们第一个出来排队!”男人只是开玩笑。 很快,另一个男人就开玩笑道:“不怕你老婆知道?怎么能拿我们三娘开玩笑,要是你第一个排队,我第一个告发。” 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别提有多热闹,最近一段时间许二柱都在照顾刘菊,梅三娘就没请他帮忙,只是这些个男人啊,都是些老不正经的,不过梅三娘清楚,有老婆、孩子的,有那个占她便宜的想法,都会在此之前掂量掂量。 “一个个的都拿我取笑。” “当我是那么好惹的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任你们说罢了。” “以后山上结了李子,我可第一个想到你们。” “各位大哥些,三娘先在这里谢过了。” “待会儿你们都去我家吃个饭。” 三娘家的饭菜大家伙都闻得到,只要一经过,里面便会飘来阵阵油味香,三娘用油可不像其他人,他家倒油都要算计一下,掂量掂量还能用多少回。 这要是手抖多倒了一点,明儿菜里想见到油水就难了。 “我儿子说,三娘带给雪儿的饭菜里都有肉,还是上好的白米饭,三娘今天中午请我们吃点好的呗。” 梅三娘笑了笑:“你儿子骗你的吧,就想你带点好的去,我家雪儿哪里是天天带肉。” “你们先搬,中午肯定不会亏待你们了。” “我都让我干娘在家里面准备好了东西,看这时间点,估计她老人家都开始煮饭,炒菜了。” 其中一个男人有些失落道:“三娘,可惜了,不能尝尝你的手艺,要是能尝尝点,那该多好。” 梅三娘笑道:“可别,我这厨艺不行,还是我干娘厨艺好。” “雪儿饭盒里面带的都是我干娘做的,我最多打打下手,要真吃我做的,我怕你们浪费粮食,这还没有下肚子就给我吐了出来。” 梅三娘虽然会做些菜品,可要是跟干娘比起来那就差远了,干娘做菜唯一一个缺点就是油水少,梅三娘每次都会催促好几遍,让她多放点油,今儿中午干娘会放多少油她就不清楚了。 只是她早上走之前打了一声招呼,差不多十来个人要来家里吃饭,让她多放点油水,吃起来也香点。 至于放不放,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梅三娘寻思着这么多人,干娘应该会多放点。 “三娘你这就说笑了。” “我们就好这口。没关系,二柱娘做也成,下回子一定尝尝你的手艺。” 第九十二章 “嘿咻,嘿咻。” “一二,一二,放。” 在齐声的口号下,一堆树木堆放在地上,该种植的人员准备好,该浇水、埋土的都齐准备好。 梅三娘就在旁边给这些大老爷们的扇风,什么粗活累活也不用干。 “叔,喝口水。” 梅三娘提前备了不少的水,只要谁一口渴,梅三娘立刻递上,她还备好了毛巾,人手一条不成问题。 有的人很好奇,这么一个柔弱的妇女怎么做到的,还能买得起这么多成年树苗,这些树苗最多一年就会开花结果,成本很高。 “三娘,这些树都花了多少钱?” 梅三娘玩笑道:“都倾家荡产了,你们就别压榨我了,这不兴说,说了财会外漏,以后都赚不到钱,你们还吃不吃我家的李子。” “嗨,美女说的都是对的。” “三娘,等你孩子长大了,结个亲呗,我家先预定了。” 结亲这都是大人家的事情,孩子从来不会过问愿不愿意,梅三娘为了不扫兴,笑道:“可以啊,不过要我家闺女看上了才行。” 梅三娘说话时会得罪人,但她也从来不后悔,因为她不喜欢迎合别人,更不愿意去陪衬他人。 自己就是自己,好不容易为自己活一次,即便是谱写了别人的人生,可这人生中的每一笔都是由她来谱写,不枉费她再活一次。 有人在她生前说过,事情一旦开始就不可能逆转,当时她天真的以为就是江湖骗子的话术罢了,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想一想,是不是自己太过于信以为真了,只是无意间想起的话验证了。 “大哥,你把土压紧实一点,好弄些。” 种植完这一片,还有好几片地呢,一大早上虽然没有弄多少,但好歹开始种植,未来这些树苗将长成参天大树。 她依稀记得,自己家院子中有好几棵大李子树,家里面还有葡萄、梨树、樱桃树、橘子树、柿子、无花果、枇杷树、桃树。 每年春天,整个小屋周围都飘满了粉色花瓣,走在院子小路仿佛置身在粉色海洋里,空中缓缓飘落桃花的花瓣。 她记得这个地方,她小时候来过,只不过她的记忆不深。 她依稀记得有一户姓李的人家,可是她完全想不起来。 “三娘,三娘,这里种完了,我们去下一块地吗?” 一句句呼唤声将梅三娘的意识拉了回来,梅三娘这才反应过来。 “好,这天也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走回家吃饭。” 下山的路上,梅三娘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她似乎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虚拟还是现实。 她这几天老是做一个梦,梦里面的场景跟现在所处的环境很像,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而她的家人都姓李。 家里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面积很大,房屋有两层,其他的都是土制墙,还有灶台,养牛的地方,这一户人家没有分家,一共有三户。 这些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其他人叫什么,只记得有人叫她们老李家,姓李的一辈子都是种菜的。 而且梅三娘总感觉她梦里面的场景就是龙凤村,可又不知哪里怪怪的,感觉不太切实际。 “大哥,这哪里有人家修了两层房屋?还是水泥屋。” 梅三娘一开口,前面的大哥就笑了。 “三娘,你这是做梦了吧。” 梅三娘承认,她的确是做梦了,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里面面非常真真切切,可梦醒了,一切好像都是假的。 梅三娘甚至是怀疑,自己穿越的事实是不是也是做梦,她其实就是梅三娘,但她会的东西、知识又骗不了人。 “三娘,我们村儿谁修的起水泥房呀!能从茅草房变成土房子就不错了。” “水泥房,敢都不敢想,要是我老了能住上几晚,嘿那就是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现在的人们对金钱的希望只满足于吃饱、穿暖、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回到家后,干娘早备好了午饭,因为桌子面积有限,大家排起长队取饭,不够就在添置些。 干娘家没有多少碗,碗都是大家带的,今天中午吃的有西红柿炒鸡蛋、炒白菜、粉丝肉沫、还有一锅白菜汤。 大家排起长队,等着舀饭,有人不禁感叹道:“三娘,你们家吃了我家一年的伙食吧!” 家家户户其实都不舍的吃鸡蛋,主要是贵,就村里面俩户养鸡的大厂,一年下来能赚不少钱,这些鸡蛋都有人收购,然后运往城里面去卖。 梅三娘家这番茄炒蛋,番茄表面上全是蛋花,一看就是下了不少的鸡蛋,不然看起来怎么会这么多。 “这些都是三娘存着不就是等你们来嘛。” “你们干活这么累,当然是三娘要你们吃好点儿,喝好点儿,大家都累,要是碗里面的饭菜不够,就说一声,再添添,吃饱为主,今天下午还要干活呢。”干娘帮着梅三娘说话。 “还是三娘想的周到,我们本来就应该过来帮帮忙,这么丰盛,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是就是,三娘,以后还有什么活儿都叫上俺,俺第一个过来帮忙,俺就是一个粗汉,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力气。” “等三娘家什么时候修大房子,叫上俺。” 修房子可是件大事,现在她可没有多少钱,还留着以后送雪儿去城里面上学。 不管在哪里,城里面的教育设备肯定会比农村好,孩子的发展环境好了,接受知识面广,怎么都会对孩子未来的前途好。 “好,当然叫上。” “今儿大家吃好喝好,要是我哪里有待慢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等饭菜开动后,人站在门槛上吃饭,有人端着在院子里吃饭,还有人蹲在墙角边吃饭,这并不影响他们吃饭的心情。 反而看出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像是多年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像他们付出成果后得到的一份收入。 梅三娘提了个小木板凳坐在门边上,捧着饭碗,目光望向远方,已经渐渐的融入了农村生活。 吃完饭后,大家围在一起摆龙门阵,到下午三点才开工,可当他们到了山顶,地上栽种的树苗东倒西歪,甚至有些树枝叶都被折断。 “这哪个龟儿子干的,被抓住你他喵的赔不起。” 大哥们有些看不下去,山上大吼大闹,“哪个龟儿子不做人事。” 梅三娘看着已经栽好的树苗又被人拔了出来,是有人诚心想跟她过不去,故意来这捣乱。 “这件事儿要报告给村长才行,万一我们种下去。这捣乱的人又把这些树苗全部给拔了出来,那多辛苦。” “这些龟孙子,净是不做人事,这些事情都是要负责任的。实在是严重,咱们必须得报告给村长开一个全村大会,揪出来这到底是谁干的?” 这个年代又没有监控,如果有人捣乱,若是抓不住人,的确麻烦。 梅三娘想了想点点头:“事情我会报告给村长,我不知道是谁这么针对我梅三娘,三娘干事向来是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既然这有人存心想捣乱,那我肯定是不会放过的。也希望大家互相转告,这话肯定会传到捣乱者的耳朵当中。” “这捣乱者不要被我抓住,抓住了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梅三娘在这撂下狠话,她相信大家的传播速度能力很快,家家户户到时候肯定知道。 “非常感谢各位过来帮忙,如果没有伤及树根都可以栽,把它上面的枝丫剪了就好了。” “实在是抱歉,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大老爷们儿的可不像那些妇女斤斤计较,非常配合梅三娘。 “放心吧,三娘这些树子倒了我们再种上就行了,没关系,没关系。” “这弄坏的人,咱们可不能放过。” “嗯嗯。”梅三娘郑重地谢过各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等把树都种完之后倒是没有人再来破坏,只是梅三娘看着这些树苗眉头一皱,这么多地,总不能天天找个人来巡逻守着吧。 这些树苗价格不菲,这弄倒树苗的人没有破坏树苗,估计心里也虚,抓住后赔偿可不小一笔,所以忍了忍,至于是谁,梅三娘还不清楚,根据仇家数量推测的话,还真不能妄下断言。 大家在匆匆忙忙下终于种完,不多也不少,梅三娘这种植任务算是告一段落。 这些事情弄完,她还需要施肥,任由生长,怕结出来的果实不大不甜。 施肥当然人工的最好,又天然,但梅三娘一想,还是算了,大家总不可能对着一棵棵李子树大小便吧。化学成分的肥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成本代价高昂,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梅三娘心里打着算盘,这支出也太费成本了。 如果她有钱还会担心这些成本问题嘛,日子本身就是小打小算,一点点积累下来,大手大脚虽然好,但只是一时爽。 晚上梅三娘还是留大家吃了一顿饭,毕竟帮人干活,又不给工钱,连饭都不包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第九十三章 “开全村大会了。” 一个瘦小的小娃娃穿梭在村子的小路间,破旧的草鞋丝毫挡不住她飞驰的速度,他一边跑一边喊着:“开全村大会了。” “村口集合。” 小孩子跟个猴精灵一样,跑的飞快,掠过的风激起一阵阵声音。 听到小孩的声音,看着高举的小红色旗帜,大家纷纷弹出个头,朝着窗外看去。 “开会了?” “这多少年都没有开过会,今天怎么就想起来要开会?” “开什么会,发生什么大事了。”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出什么事了?开会?开什么会?” “全村大会?” “什么全村大会。” 所有人都在疑惑,其中一位老人杵着拐杖说道:“上一次开全村大会都是久远的事情,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走,开全村大会去了。” 梅三娘已经在村口头等着,村长也一本正经的站在一旁,从远到近,村长头上还抹了油,锃锃发亮,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精神了许多。 通知下,没一个小时村口就聚满了人,大家四目相对,都等着村长通知。 村长看到人来齐了,咳嗽了一声,“大家都过来一下,今天咋们开个全村大会,你们也很疑惑对不对,我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全村大会了,每家每户都派了一个人吧!当然没来的也没关系,大家相互通知一声。” “这事吧,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总归一句话,我现在就说正事。” “咋们村出坏蛋了。”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咋们村出坏蛋了,坏在什么地方,坏在把人家辛辛苦苦种植的东西全拔了,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意味着什么吧?我也不多说。” “破坏的人我们没有逮着,但是这事一件严肃,需要批评、警醒的事情。” “在你们当中,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人!但是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警告各位,以及提醒各位,梅三娘对咋们的恩惠不能忘,做人怎么能忘本!” “你们都下过地,都种植过,你们应该很清楚这种事情,自己的庄稼粮食被糟蹋了,你们心不心疼。” “不仅是心疼,更是心糟。” “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大家都不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村口聚了不少人,知道梅三娘种果树的人不少,梅三娘对这件事算张扬,但也不至于引起他人这般对待。 村长讲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又说人人举报有奖,而且奖励居然是三只鸡,这回可不少人愿意帮忙了。 但是,村长还说了。 “被举报的人罚六只鸡,还要赔偿三娘。” 这下子所有人都虚了,有些想串伙的人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赚这钱可不容易,真不容易,梅三娘开口说道:“举报不仅有奖,而且被罚者另外一只鸡也免费送。” “相当于举报者一共能拿到手四只鸡。” “我梅三娘说话算话,但是我这树苗贵,赔可就不只是四只鸡这么简单了。” 诱惑很大,同样代价也很大。 “虽然说这件事看起来小,但是后果很严重,一颗树苗你们赔的起,可是十几棵甚至是几十棵,你们能赔的起吗?” 村长继续道:“我就问,你们有谁赔的起?” “赔不起就老实点,不要惹是生非,有人说赔不起就坐牢,说的是,牢里包饭,包的什么饭,潲水里面的潲水饭,你们谁愿意吃?” “不管是谁,一旦抓到,严惩不贷,别说我们一个村的人不讲人情,这做事的人就不地道,你如何待人,人怎么待你,都是相互的,相通的。” “我们村儿不能违背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优良品德。” “咱们要记住,偷摸抢的事情不干,我们要赚的是踏踏实实得到的东西。” 话音刚落,有人带动气氛吼道:“还不赶快鼓掌!” 一阵鼓掌声响起,所有人都开始拍手,赞同村长的言辞。 “今天的全村大会就这一件事,你们也别小家子话,大家都敞开天窗说亮话,这事儿啊,说白了,夜市为了咱们村的名声,你说这事不大,否了。” “好今天的大会到此为止,看看大伙儿还有没有其他想说的,丑话说在前头,只能是梅三娘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我们一起讨论,其他的事我们私下聊。” 村长一说完,大家鸦雀无声,因为根本没有人有意见。 大约等了一分钟,这一分钟像是一个世纪,根本没有人回应,一分钟之后有人开口道:“村长,没事了,我还要回家赶着搓伽伽,要不大家没有什么问题就散了吧。” 村长点了点头:“行,就这样哈。” “大家都先回家吧哈。” 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虽然有不少人抱怨,可大家都憋着呢,等走远才开始议论。 有些人谈起奖励,不禁馋,可这些东西没那么容易拿的到哦。 梅三娘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人,她望着离去的人群,不敢笃定是谁干的,她忧愁地拿出一把瓜子,才磕了一颗,手里的瓜子被人抓了一大把。 “愁眉苦脸干啥呢,这么大的事情。” 张晓燕磕着瓜子,有模有样的学着村长口调,还打趣地看着梅三娘。 梅三娘道:“这话都敢说,就不怕被村长听见?” 张晓燕无所畏惧,嗑瓜子磕的津津有味。 “有什么?他都走远了,三娘,这是有人针对你,要不请个人巡逻,给点小钱就成了。” 梅三娘摇了摇头:“你当真以为我有钱的很,请个人得花不少钱呢,而且这一个人能赶上几个人,万一有人邀着伙,那你说跑的时候先追哪个?” 张晓燕如同梅三娘的想法,只是总不能让那些猖獗者再卷土重来吧。 “那有什么好法子?” 梅三娘目前没什么好法子,她又不是包山,只能每天碰碰运气来巡逻一下,其他法子,她现在倒是没有。 “三娘,你可是下了血本,种下就不管了吗?” 梅三娘摊了摊手,“那只能让大众帮我监督咯。” 梅三娘在张晓燕肩上上拍了三下,张晓燕一脸懵,看着梅三娘走开,等她反应过来才去追梅三娘。 “三娘,合着我也是民众咯,一天天爬山累死个人,还上山顶,这几只老母鸡…算了算了,我不配呀。” 张晓燕跟在梅三娘的身后,俩人聊着聊着就谈到了刘菊身上,张晓燕询问道:“许二柱和刘菊什么时候结婚呀?” “我看她们老大不小了,这结婚的事情该办就办了,怕出什么差错。” 话音刚落,张晓燕意识到说错话。 “呸呸呸,我这乌鸦嘴,不奏效。” “三娘,我看她们俩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想着什么时候能吃上喜酒。” 刘涛才走了不久,二柱哥无心结婚一事,只想陪着刘菊,而且他也没提过这些事情。 “晓燕,估计还要等等。” 等,张晓燕倒是等得起,可许二柱能不能等得起只有许二柱自己知道。 “诶,晓燕,你知不知道咱们龙凤村谁家的院子最大。” 这一问可把张晓燕难住了。 “你问这个怎么了?” “有什么事情吗?” 梅三娘讲道:“我问问而已,你有印象谁家的院子比较大吗?小路旁边都种满了桃树,春天桃花飞舞。” 张晓燕想了想,摇了摇头。 “三娘,现在就是春天,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转一转,哪家门前全是桃树呀。你为什么会问这问题?” 梅三娘哦了一声,略带失望。 “三娘,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说,你放心,我能帮的肯定帮,不过你所描述的地方,我们龙凤村的确没有。” “要不你在描述详细点?说不定真有。” 梅三娘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她依稀记得这个地方就是龙凤村,可能都是梦,自己想多了。 “没关系,没有就算了。遇到了再告诉我呗。” “晓燕,谢谢你。” 张晓燕愣了一秒。 “三娘,你跟我客气什么?你是我的好姐妹。” “说这些就见外了。” 梅三娘心领神会,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 “等我孩子长大了不得叫你一声干娘?晓燕,以后你甭跟我客气,归堂现在已经在断奶期,你家的羊我本打算断奶之后就还给你的,鸡我也养的好好的,一并奉还。” “真对不起,之前是我有点过分了,但想着孩子没有奶喝,饿肚子,我这个当娘的只能不择手段。” 张晓燕早就不计较这些了,她握着梅三娘的手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些就当做我认归堂为干儿子的礼,以后归堂成年礼,我一定准备个大份的,你放心,我从来不会亏待我的儿子。” “其实我都想通了,人活着不一定非要为别人而活,有时候为了自己而活才最重要。” “三娘,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了。” “不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忧愁,有什么吃什么,哪怕挖一辈子野菜,都无怨无悔。” 梅三娘看着张晓燕的眼睛,那双眼比以前清澈了许多,她的眼里有光,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 第九十四章 “三娘~你快看,天上。” 梅三娘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微风轻抚着她的脸颊,桃花朵儿在枝头轻轻地抖动着,一些花瓣儿随着风飘扬,宛如一阵美丽的花雨,飘落在脸上和身上,感觉是那样的亲切自然。 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随着花瓣翩翩起舞,她好像变成了一朵花儿,在桃花丛中飞来飞去,和蝴蝶一起相互追逐。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 一种脚踏实地,另一种无线幻想。 “娘~醒醒。” “娘亲~醒醒。” 梅三娘擦了擦口水从睡梦中惊醒,刚才的梦意犹未尽,她的梦里出现了一名男子,虽然看不清楚长什么模样,但听声音能想象出男子帅气的面庞。 梅三娘还没有回过梦来,床边的雪儿再次呼唤着娘亲。 “娘,饭已经煮好了。” 梅三娘一惊:“雪儿你今天怎么不去上课?” 梅雪说道:“今天放假呀,娘亲,你睡糊涂了。” “娘,雪儿在家没事干,我们等一会儿去找兔子草吧,奶奶家养了几只小兔子。” 梅三娘手中倒是没有其他什么事情。 就是想提前过上老年生活,衣食无忧的那种,假如她买彩票中了几百万,那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再来个系统,开局百亿,装备全靠捡,那就美滋滋了。 可惜了,一切都是泡沫。 梅三娘洗漱起床浅浅吃了点东西,拿着铁锹跟着孩子上山挖兔子草。 没小会儿的功夫,俩母女就一步一步走到了山上。 梅雪认识兔子草,就连野菜她也都认识,只不过这孩子一只板着个脸,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乌云里面。 “雪儿,最近上学怎么样?有学到了什么新的知识吗?” 梅雪一愣,之前所学的知识她都会教一遍娘亲,重复教,娘亲肯定会看出端倪。 她想了想,告诉娘亲:“有…”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了生…” 梅雪背的很吃力,甚至很不流畅。 梅三娘听了之后没有立刻批评雪儿,而是纠正雪儿背的词。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梅雪愣住了,娘亲背的才是对的。 梅三娘告诉她:“雪儿,你记岔了,要好好巩固。” 梅雪点点头,“娘亲,雪儿会好好努力。” “雪儿,你要是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刘老师。” 梅雪答应着,梅三娘从来都很放心雪儿,可是雪儿这状态实在是让人担心。 好在梅雪没一会儿就恢复了状态,整个人麻利的铲着兔子草。 “雪儿,我去那边铲,你就在原地找找。” 梅雪铲着铲着,身体好像不受控制的朝之前她摔下坡的地方走去,来到这儿,她呆呆的望着下面。 那里的草重新长了出来,下面的石头上经过雨水的洗涮已经没了之前留下的血迹。 梅雪吓得往后退,下面的场景让她置身在原先的回忆中,乱草下面有一具尸体,尸体冰冰凉凉的躺在那儿,衣衫不整。 梅雪吓得瘫在地上,她紧张的爬了起来,连忙往后退,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脑袋一片空白,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在树苗中的一个人影,人的背影很宽,很大。 她吓得站在原地,那个人也看到了雪儿,他赶紧蒙着头跑下山。 下一秒,梅雪大喊道:“小偷!” 梅雪吼了吼,梅三娘听到了声音赶紧跑了过来,看到了待着原地的雪儿。 “雪儿怎么了?” 梅三娘听到雪儿的声音兔子草都直接放一边不管,来到雪儿身边都没看到什么东西。 “娘,有贼。” 梅三娘望着雪儿木讷的表情,她再次询问道:“什么人?有看清楚长什么样子了吗?” 梅雪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没有看清楚脸。” “这会不会就是破坏我们树苗的坏人。” 梅三娘没看到人,她也不清楚,但是百分之八十都是,不然没做亏心事干嘛要跑,而且就只是个孩子看到。 “好了,雪儿咱们不怕。” “雪儿,乖。” 梅三娘安抚着孩子,然后目光落在树苗上,树苗没有受损,破坏的人应该还没有开始动手就遇到了雪儿。 雪儿靠在娘亲身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雪儿,不用管他,我们先下山吧。” 梅三娘带着雪儿,提着背篓下山,雪儿在路上不吵不闹,就一直跟着她走,也没说半句话,梅三娘以为这孩子吓到了。 “雪儿,不要多想,没事的。不用害怕。” 梅三娘尽量不提刚才的事情,如果孩子本身没有放在心上,要是她一直提,那就真会出现问题。 雪儿总是轻描淡写答应着,看起来是什么事情也没有,梅三娘这边不好多问。 这段时间梅三娘一直察觉雪儿的状态不对劲,可是又询问不出原因,她从来就没这么累过,当了妈要管这么多的事情。 孩子吃喝拉撒要管,孩子心里建设也要管,孩子有什么情绪也需要注意到。 最省心的孩子总有不省心的时候,而且雪儿比较内向,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自己承受。 这就造就了解决问题的困难性。 梅三娘带孩子根本就没有一套,主要是雪儿懂事,归堂又还小。 她想过了,干点自己在行的事情,孩子们就让干娘照顾。 梅三娘跟干娘提及过雪儿的事情,干娘告诉她,这是雪儿心病,一切的问题都来源于雪儿自己身上。 孩子小都这么多情绪,长大了还不天天板着脸。 大多数小孩子都容易忘记,忘记不开心的事情,可雪儿似乎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她不会忘记,甚至是会记仇。 可她每次都不会表现出来,娘亲叫干嘛,就会干嘛。 “我说你就是瞎操心。孩子不开心你还不允许她开心了?” 干娘一边往灶里塞柴火,一般跟梅三娘说话。 “咱们当娘的啊,就不要太关心孩子了,都说宠溺孩子就是害了孩子。” “三娘,我看雪儿这个性格好,就是太内向了,跟我家柱子小时候一样,这男孩子嘛就应该外向点。” “可是呢,我家柱子一点也不外向,跟雪儿一样,内向的不敢说话,平时我就问问他怎么样,也不会太关心。” “这些孩子就这样,你要明白,人生路上遇到的事情那么多,我们不可能一一帮他们解决。” “遇到麻烦都是常有的事情,三娘别多想。” 梅三娘帮着干娘搭把手,干娘谈起了刘菊和许二柱的婚事。 “我儿子也老大不小了,要我说,该早点办喜酒,请全村的人热闹热闹。” 梅三娘对这件事不反对,可是这病情过后,家家户户包里都紧,照干娘这么说,还真不知道有多少家割肉给礼。 而且种植了树苗后,梅三娘根本就拿不出什么钱来帮着办酒席。 干娘似乎看出了梅三娘的小心思,她语重心长的说道:“三娘,我早就存好了柱子结婚用的钱,你放心,我知道最近你也困难,还有天天往山上跑。” “孩子,我也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大家伙什么情况,但是这人生大事耽误不得,我害怕呀,虽然菊子忘记了刘涛的事情,可我怕什么时候记起来,这婚事就泡汤了。” “我儿子都一大把年龄了,像我小时候,才刚成年就出嫁了,两大欢喜,隔了半年我就怀上了二柱,现在回想起来,生下二柱后,我一天月子都没坐过,导致我背坨。” “孩子,我也一把岁数了,不知道能活多久,我呀只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儿子结婚,看到我的孙子能到处跑就足以了。” 梅三娘懂这老人的心思,哪位老人不希望这样呢,看着干娘,她的眼泪眶不禁开始打转,她想起了以前跟婆婆在一起的日子。 那个时候还天天被逼婚,每天都不会回家,家里的老人介绍对象她也不愿意去,直到有一天,母亲对她说了一句。 婆婆问我是不是还在读书。 老人的记忆错乱了,明明前几天还深刻意识到她已经离开了学校。 老了真的很多事情都容易健忘,老了就如同跟时间赛跑,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什么时候再也不见。 老人的愿望真的很简单,就是看着儿女渐渐长大,生活的越来越好,无论孩子做错了什么,都第一时间站在孩子的这边,因为除了父母,没有人会站在你的左右。 可惜不孝子女为了争夺家产,闹了个分分合合,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因为钱而闹掰。 有钱者并不能得天下也,没钱确是寸步难行。 亲情、友情在这个年代体现的淋漓尽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可这份情随之时间而逐渐变质。 当事物随着时间的变化,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发生质变。 而老人所期盼的,不过是自己儿女幸福快乐。 “好啊,干娘想怎么办,我要是能帮忙肯定帮。” “你这孩子,你就帮着吃就行了。”干娘轻轻地拍了拍梅三娘的肩,她就是因为把三娘当做了家人,所以才问问三娘的意见。 第九十五章 “这边,这边,往这里挂,这里再贴个喜字,左边点,对对对,可以了。” 干娘忙的不亦乐乎,压抑一段时间的村子变得喜气浓浓,之前的反面声音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家家的祝福。 “三娘,喜糖的事情就麻烦你帮忙采购了。” “我没空照顾雪儿,你一并把这孩子带上,也有一段时间没去镇里了。” 梅三娘比了个手势,她正好带着孩子去。 到了镇上,人就慢慢多了起来,街上传来一阵阵吆喝声。 “卖叮叮糖咯~” 这是一种一边敲打一边喊叫的麦芽糖,纯白色方块,吃着有奶香味,许多大街小巷都很听到这种声音。 “卖糖画咯。” “卖冰糖葫芦~” “小朋友叫大人买一串呗。”商贩注意到孩子的视线,赶紧拉客,商贩往前一步,雪儿往后退一步,她只是看看,并没有买的打算。 她很清楚今天来镇上干什么,所以一路上陈列的商品她不会多看几眼,因为她兜里没有钱去买。 梅三娘注意到雪儿渴望的小眼神,询问道:“雪儿想吃吗?” 梅雪摇了摇头,她的眼睛盯了一眼后就移开了。 “不要,娘亲我们赶快去买糖果吧。” 买糖果一事并不着急,二柱哥结婚还有一周的时间,这些糖果慢慢来都不用急。 “好,雪儿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娘亲。” 雪儿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她问了很奇怪的问题。 “娘亲,是不是二柱叔和刘老师在一起后,我们跟刘老师的关系就会越来越好。” 梅三娘很奇怪雪儿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但小孩子这么问了,梅三娘就告诉她:“是的,以后你二柱叔要是有了孩子,你就应该叫刘老师为干娘,明白吗?” 雪儿听到后沉默了,心里谋生出一个念头。 买糖果的过程格外顺利,梅雪也第一次看到了娘亲砍价的厉害。 买糖果的大娘都说不过娘亲。 因为要包喜糖,所以喜糖盒直接免了,再加上送到家,直接省了不少钱。 “妹妹,我这真是亏本买卖,本身利润薄,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家。” 梅三娘满意的答应了。 回头客嘛,有来有往,自然就赚的了钱。 “姐,你来一定给你包个红包,我哥结婚到时候一定要来哈。” 梅雪不懂娘亲为什么这样说,仿佛大人的世界里,她实在是捉摸不透,娘亲的这种手段方法高明又给了人情。 不过她看着娘亲给她的糖果,手里面的糖果不怎么讨人喜欢,似乎因为是刘菊的喜糖,或许是因为这喜糖本身就不好吃,所以才被梅雪一路揣到家,甚至是已经完了包里还有糖果。 许二柱家焕然一新,门上墙上贴满了红色的字,窗子上铺满了气球,连续几天刘老师都请假没有上课教学。 梅雪坐在椅子上发呆,老师讲的东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今天我们课文就讲到这里,明天我会挨个抽查,你们明天放学挨个在我这里过关。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学生们齐声回答。 放学后,梅雪背着书包就往家走,一路上大家结伴而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回家的小路上,一群孩子从她身边嬉笑跑过,梅雪只能看着其他同学跑过。 梅雪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她呆呆的望着远方,紧接着又低下了头,回家的路上,她再也没有小伙伴一起同行。 “梅雪,怎么一个人啊,一起走呗。” 后面的男孩拍了拍她的肩膀,梅雪转过头后,声音消失不见,她呆在原地,紧接着她的前方又穿来了男孩的声音。 “梅雪,你快点啊,再不走等一下天都黑了。” “快点,快点。” 梅雪一转头,声音消失不见,连个人影也没有。 直到有狗叫声才将她唤醒,梅雪一愣,自己被吓了一跳,她的脚下竟然是一条小坡,她吓得赶紧退了回来。 “梅雪,你二柱叔要和刘老师结婚了呀,真好。” 梅雪转过身去,一位男孩就站在她身旁,她紧张地躲开。 “干嘛。” 男孩疑惑地饶了饶头,“怎么了?我只不过是问问,我看到二柱叔家挂满了红色的纸。” “真是这样吧?以后你就可以跟刘老师一起回家了,真羡慕。” “我以后有不懂的题可以向你请教吗?” 男孩很有礼貌的询问梅雪,可梅雪的表现却格外反常。 “我不要,你羡慕管我什么事情。” 梅雪丢下这一句话后就跑了。 以前的梅雪是一位很爱帮助同学的人,可自从刘涛出事后,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抑郁寡欢,整天都板着一个脸。 梅雪疯狂地跑着,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她,她想逃离,可是大家的话语一直再她的耳边回响。 “不要,不要,跟我没关系。” 梅雪疯狂地嘶吼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这时她又跟往常一样,像是若无其事的回到家里,只不过她掏出了一张纸,拿着笔在上面写着。 字迹非常潦草,等她写完之后她拿起来看了很久,脸上露出意味深长而诡异的笑容。 “雪儿。” “雪儿。” 梅雪听到娘亲的声音后赶紧将手里面的纸收了起来,紧张地不知所措,梅三娘没有注意到雪儿异常的行为,只是告诉她。 “雪儿,过几天就是你二柱叔的结婚大事,到时候你来当童女。” 本身刘涛和梅雪就是约定好的童男童女,可惜了,刘涛这孩子走了,雪儿又失忆了,梅三娘只是让雪儿记得台词,多背背念念,到时候怕出什么差错。 “雪儿娘先去你干娘家了,你要不要去?” 梅雪摇了摇头,挤出一抹微笑:“娘亲你去吧,雪儿跟着就过来。” “行,那你到时候记得过来。” 梅三娘走后,梅雪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她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纸。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许二柱迎娶刘菊的日子,刘菊在梳洗台前装扮,梅三娘站在她身后为她梳头。 “菊子,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手艺就好。” 梅三娘为她梳洗打扮,利用现代化妆品,将本身精致的脸蛋修饰的更美,这个年代的女人没有接触过多少化妆品,她们本来的面容姣好,只需要稍作打扮便小家碧玉。 梅三娘利用自己的化妆技巧把刘菊变得更美了,就连脸上的妆容,她画了一个淡淡的妆,仿佛池塘里面的粉莲,出淤泥而不染。 “真好看。” 再加上最后一笔口红落下,为刘菊添上了最后一笔精彩的画。 “今天的你很美。” 女人的一身当出嫁的时候最美,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农村里这个年代结婚的俩人手牵手一直走到老。 他们没有套路,没有那么多的磕磕碰碰,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一牵手就是一辈子。 “菊子,等会儿我牵着你出去,我现在先出去一趟,你调整好状态。” 梅三娘出去后,刘菊坐在梳妆台前,手不自觉的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张纸条,刘菊拿着打开看了看,紧接着她愣住了。 这纸条上面写着的字让她眉头紧皱,看着这些字,她的脑袋像炸裂开来一样,一些记忆像海水一样涌入脑海中。 刘菊看完之后整个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似哭死笑,她紧紧地捏着纸条,当纸条成团后,她丢掉头饰跑了出去。 “新娘怎么回事?” 有人看到了新娘跑了出去,梅三娘正好随着方向看到了跑出去的刘菊,她赶紧跟了上去,新娘穿着裙子,脱下了鞋子朝着门外奔跑。 刘菊一路小跑到河边,整个人放声大笑,像疯了一样,喊也喊不回来。 新娘的裙子在微风中飘舞,赤着脚一直往河中走,河水打湿了裙衫,浸透了膝盖。 “新娘要跳河了,救命啊!” 当刘菊走到河中央快要沉下去时,梅三娘在岸上急得不知所措,大吼着:“救命啊!来人啊!” 梅三娘不会游泳,这种情况她肯定不敢跳下去,对于轻生的人来说,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她们只能寻求他人的帮助。 好在立刻就有壮年男子跟着跳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河里泛着泡泡,男人一把抱着刘菊浮了起来。 梅三娘松了口气,目前新娘已经昏了过去,最多喝了几口,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今天是新娘的成婚的日子,为什么新娘会选择轻身,这实在是令人不解。 “快,送回去,擦干别着凉了。” 一群人凑着看热闹,大家都在猜想新娘发生了什么,竟然在成婚当日选择轻生。 梅雪从一开始就跟着梅三娘,看到刘菊轻生,她不喊不叫,情绪如同水面一样平静,毫无波澜。 刘菊被救之后,梅雪很平静地跟在身后,回到家后她就一直跟在娘亲身边,她看着床上昏迷的刘菊无动于衷,只有许二柱趴在刘菊身边,紧握着刘菊的手。 “菊子,你快醒醒,对不起,对不起。” 梅雪不懂,她看着二柱叔苦苦哀求着刘老师赶快醒来,明明是刘老师自己想自杀,为什么二柱叔对不起刘老师。 “对不起。” 梅三娘也未曾想过事情会这样,突然有人在刘菊房间捡到了被扔掉的纸团,上面写的字她看不懂。 “俺在刘菊房间中看到了这纸团子,上面写着字,我一个文盲又不认识,看看这是啥。” 梅雪看到纸团的一瞬间,她瞬间慌了。 “我帮你看。” 第九十六章 梅雪刚想伸手去触摸纸团,却被梅三娘一把夺了过来。 梅雪吓了一跳,整颗心紧张地几乎迸发出来,看着眼前的纸团恨不得立刻吃下。 梅三娘接过纸团后,她打开看了一眼,并未多停留几秒,她轻描淡写到:“上面没什么,普通的草稿纸而已。” 梅雪悬着的心并没松下来,因为娘亲识字,所以里面的内容她肯定知道了,顶多不知道是谁写的这份纸。 “诶,俺还以为什么东西,我看着这东西出现在刘菊房间中,我还以为这跟她自杀有关系呢。” “既然没关系,多此一举了,俺就不打扰你们了,不打扰刘菊休息了。” “诶好,婶子慢走,就不送了哈。” 梅三娘迎着笑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手里紧紧地拽着纸团,她没有当着其他人对雪儿发脾气,而是佯装出无事的样子,跟二柱哥和干娘道了别,拉着雪儿回家了。 还没有走到门口,梅雪就跪了下来,重重地跪地声并未吓梅三娘一跳,完全实在意料之中,雪儿肯定也发现了端倪,不然就不会跪在门口认错。 “那你就跪着吧。” “什么时候想通了在给我答案。” 梅雪没有说话,她跪在石子路上,双膝磕着石头格外疼,冰凉的地面传来一阵阵冷气。 幸好这个天没有下雨,不然等着她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惩罚。 梅三娘透过窗户的缝隙朝外看去,雪儿跪在地上的样子她也心疼,可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纸团上的字迹很潦草,如果不认真看她还真以为是刘涛的字迹,可是凑近了些看便可以看出端倪,像雪儿的字。 应该说是雪儿模仿刘涛写出来的笔迹,以前雪儿跟刘涛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梅三娘有时候会发现雪儿会做两份同样的作业,当时她并未多想。 现在回头一看,另一份作业应该帮刘涛写的,而刘菊不经常在家,基本上都是呆在学校,一天要看许多作业,而雪儿经常模拟刘涛的字迹,帮他抄作业,这就导致刘菊会将这笔迹认为是刘涛写的遗书。 可当母亲的她怎么会认不出雪儿的笔迹呢。 所以她才狠心的让雪儿跪在门口。 幸好这次没有闹出人命,幸好纸团不是被识字的人捡到,不然雪儿拿命都赔偿不了。 虽然雪儿还是未成年,可要是闹出了人命,也难辞其咎。 现在孩子还小,干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她不能让雪儿误入歧途,她的人生还很长,不能因为一些事情走了歪路。 雪儿,娘都是为了你好。 中午的太阳晒在梅雪的身上,她不停地舔着干裂的嘴唇,膝盖部分已经渐渐麻木,似乎站起来都成问题。 外面不知哪飘来一阵饭香,闻着让人欲仙欲醉,可这么美味的佳肴并不属于她。 本身今天就是大家开心的日子,可好日子都没来就没了,而罪魁祸首就是一个大家眼中懂事的乖孩子。 二柱送走了各位贵宾礼客,喜钱一一退回,提前做好的饭菜一一送礼,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赔不是。 二柱娘帮着带归堂,又要送客,大约忙到了下午两点才基本上送完客,这一闹腾,大家看足了笑话。 但忙的不知所措的俩人早就没心情管这些,弄完这些后,二柱娘才端了点菜送到梅三娘家。 她抱着归堂来到二柱娘家,一眼望到了正跪在地上的雪儿,她连忙小跑过去,一把手扶抱着归堂,另一只手拉起雪儿,可雪儿埋着头摇了摇头。 “雪儿跪在地上干嘛,多冷啊,赶快起来。” “三娘这孩子也是,怎么能让你跪在地上,来快起来。” 梅雪摇了摇头,没有回应奶奶。 “孩子怎么回事啊?” 见雪儿这孩子还是无动于衷,于是抱着归堂去找梅三娘,梅三娘正坐在屋子里吃着饭,磕着瓜子,别提有多悠闲。 二柱娘提着一袋子吃的丢在桌子上,质问道梅三娘:“你怎么回事?让孩子一直跪在门外,出了什么事情?” 梅三娘注意到桌子上的肉,她很自觉地打开了,然后看了看里面的鸭子肉,手抓起来就吃,吃了一块准备吃第二块时,二柱娘打掉梅三娘手里的肉。 “干娘,怪可惜的,都掉了。” “怎么了嘛,不就是我让雪儿跪在门外嘛,孩子做错了事情,难不成我还要哄着让她。” “这孩子做错了,就该承担应有的责任,干娘我的孩子我自己知道分寸,她做了什么事情她清楚,小事不惩罚,要是大事甚至上升到性命问题,你说到时候还有挽救的机会吗?” “我对雪儿已经算是仁慈,我没有打她没有骂她,当娘的,谁愿意打自己孩子,老一辈说黄荆条打出人才。” “雪儿是我的孩子,我自有分寸。” 二柱娘明白,她也没在多说些什么,只是还是很心疼孩子,劝说梅三娘:“孩子还小,你就别让她跪太久了,你这当娘的也太狠心了。” “三娘,今天的事情闹得太荒谬了,刘菊这孩子我是真喜欢,你说前天还好好的,我都幻想着她当我的儿媳妇,你说说,这今天闹腾的什么个事情。” “哎,我家好不容易开了撬,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了。” “一定是我没去烧香,才这么倒霉,三娘现在菊子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三娘,你不知道我今天差点气晕在地上,幸好归堂的哭啼声唤醒了我,我只能挨着挨着跟大家道歉,总算是送走了所有人,这煮饭,请人,布置的开支一样不能落下,都是些不能避免的支出消耗,做后什么都没有。新娘也没有娶过门,这像什么话啊。” 二柱娘别提有多难,难于上青天,今儿差点就倒下了。 “三娘,那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就给你送了点过来。” “你记得吃,我先抱着归堂回去整理那堆破事。” 二柱娘出去后看了看雪儿,雪儿还跪在地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雪儿,你做错什么事情了?去给你娘亲认个错,说不定就好了。” 梅雪没有回应,她就一直跪在地上,二柱娘是拉都拉不起,喊又喊不应。 这女娃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强。 梅雪深知自己的错误,所以一直不敢起来,她害怕娘亲生气,可是都已经做出了这些事情,无法改变。 等二柱娘走了之后,梅雪依旧跪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梅三娘才走到雪儿面前让她起来。 “怎么样,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梅雪点了点头。 “娘,我知道错了。” 梅雪一看到梅三娘就哭了出来,她不断地道歉。 梅三娘这个人就是心软,但这已经不是小事,而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她怎么能不生气,梅三娘质问道:“你既然知道错误,为什么还做出这样的行为?” 梅三娘真的是气不过,她怎么都想不通这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梅雪哭着哭着抬起头,抽着鼻涕。 “娘,我不应该这样对刘老师,我错了,娘亲,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娘亲,对不起,刘老师没事吧。” 梅三娘叹了口气。 “雪儿,你知不知道刘菊差点淹死在河里,你是怎么想的,娘亲从来没有教过你害人吧?我们防人之心要有,害人之心不可有。” “你明白不,我们绝对不能有害人之心。” 梅雪嗯了声。 “娘亲,我知道了。” “对不起,娘亲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梅三娘还记得以前自己小时候,邻居家的两个孩子因为偷吃爷爷的叶子烟,然后被父母差点赶出家门。 她还记得那两个孩子苦苦哀求的样子,哭的撕心裂肺,父母非常狠心的呵斥声,她站在一旁看着都感觉无比窒息,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也会被父母驱赶出去,之后何去何从完全不知道。 有的孩子一长大就生在摇篮里,有的孩子一辈子都得干粗活累活,人生来的意义是什么,已经渐渐淡化。 只是为了柴米油盐,只是为了一餐三顿。 所有人都在为了家庭奔波,所有人都在为了三餐劳累。 “雪儿,你生活在这个疆土上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事情,你不知道以前,战乱的纷纷的时代,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没有烤红薯吃,只有冻土豆。” 梅三娘不禁感慨道:“雪儿,我不要求你大富大贵,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你只要不杀人不犯法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刘菊,刘老师并未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你知不知道娘亲真的很伤心,刘老师天天辛辛苦苦教你读书,她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称职的一位老师。” “她可以只拿固定的月薪,教与教不好,她都可以不用管,因为你能不能有好的成就都与她无关。” “雪儿,如果刘老师有让你不喜欢的地方,能不能多多谅解呢?” 梅雪没有说话,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了,先吃饭吧。” 第九十七章 “对不起,娘亲,知道错了。” 梅三娘想了想,小孩子还是算了,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雪儿,这件事情以后不能再犯,这件事很严重,你不能跟其他人说,一句也不能提,听明白了吗?” 梅雪点了点头,听娘亲的话。 “雪儿知道了。” “娘亲,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梅三娘又不是深究到底的性格,只是这事情孰轻孰重,她不能放纵自己的孩子,说实话,她也不想事情变成这般。 “雪儿你没有失忆对不对?” 梅三娘看着雪儿的眼睛,雪儿闪躲双眼不敢直视。 雪儿这个状态,她似乎都已经明白了。 “为什么你连娘都欺骗呢,明明都没有失忆,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不能详细的告诉娘亲。” 梅雪犹豫了,她害怕说起之前的事情。 梅三娘再次开口了:“确定没有什么想跟娘说的吗?” 梅雪犹豫再三,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之前都在装失忆,其实我都想的起来,刘老师才是真正的失忆了,为了让她想起来,我才写了纸条。” “当天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当时他把我约到山上,我以为只是简单的去那个地方,结果没有想到他逼我、逼迫我,我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不小心滚了下去。” “当时我也挂在坡上,我以为我也要离娘亲而去,当时我很害怕,因为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会渴死。” “娘亲,对不起。” “这件事真的不怪我,因为我当时也很害怕,当时他拉着我的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拼命的挣扎,终于从他的手里挣脱,可是没想到他滚下了坡,我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推他。” 说着梅雪要哭了出来。 “我真的没有推过他,是他自己滚下坡的。” 梅雪越想越难受,仿佛事情发生在昨天,她摇了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梅三娘看出雪儿的难,她连忙抱着雪儿,轻轻安抚着雪儿,“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就不要想了,不用担心,娘在你的身边。” “不要,不要哭了,走去吃东西。” 梅雪跟着梅三娘进了屋之后,梅雪看着桌子上的肉猛的哭了出来。 “怪我都怪我一时糊涂写了另一张纸,刘老师没有看见这张纸,二柱叔今天的婚礼应该还会顺利举行,对吧?” “雪儿对不起二柱叔。” 梅三娘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带过孩子,更不懂这些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只能按照自己以前的想法去教育孩子。可是结果似乎一点儿也不满意。 “今天我对你说的所有话,你都不能对其他人说,明白吗?雪儿。” “我们管不了其他人,但是我们可以管好自己的。” “其他人生活过的怎么样其实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也不必因为讨厌或者喜欢一个人,没必要做出对自己,对他人都不利的事情。” “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有苦乐。” “好了,快吃吧,待会儿都凉了。” 看到雪儿闷闷不乐的样子,梅三娘捏了捏雪儿的脸,让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事情能做,我们应该要有自知之明,雪儿也是大孩子了,跟那些小孩子不一样,小孩子可以胡乱来,但是雪儿不行,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其实梅雪的肚子早就饿了,纵使再不开心,可一顿不吃饿得慌呀。 她终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今天吃的肉很香,但到了嘴里咀嚼几下后索然无味。 当娘的也有私心,梅三娘非常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雪儿的所作所为只能让它烂在肚子里。 一旦让干娘知道是雪儿干的,不知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隔天她看到许二柱忙碌的身影,她都尴尬的不知所措,因为是她孩子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是她为许二柱牵的红线,也算她破坏了这根红线。 最后还是许二柱先打的招呼。 “三娘在这干什么呢?” 梅三娘惊魂未定,说话略微有些颤抖。 “没…菊子好些了吗?” 一提到刘菊,许二柱沉重地叹了口气,“现在她求死的欲望很大,我和娘都不敢离开半步,生怕她又寻死,闹倒是没有闹,就是一直郁郁寡欢,也不吃东西。” “要是能吃东西就会好的多,你说这滴水不进啷个办嘛!完全没有什么办法,人一天不喝水倒没事,但她又哭,还不补充水分,眼泪都要掉完了。” “她的嘴唇干裂的起皮,脸色跟个活死人一样,我真担心她下一刻就想不开,我们家最近花了不少钱,日子都支不走,当初我想着我可以努力点,但是现在需要轮流照顾菊子,这生活还要继续,所以我便来找你了。” “能不能麻烦你多照顾一下菊子,就算是我许二柱欠你的。” 许二柱都这样开口了,梅三娘肯定不可能拒绝,而且她心知肚明刘菊因为什么事情出事,所以这根她也脱不了关系。 “没问题,什么时候,我到时候就去。” 干娘照顾着归堂,肯定有疏忽刘菊的时候,多一个人照顾,少一点意外。 “那雪儿怎么办?”许二柱看着屋内,想到了雪儿。 “我这就跟雪儿说一声,我相信她能理解。” 许二柱不知怎么说好,他激动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实在是谢谢啦。” “我许二柱以后一定不会忘记了三娘的恩德。” 梅三娘说道:“没事,以前你不是也帮了我不少吗?我都记着呢,帮你这点算什么,都不算什么事情。” “二柱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只是雪儿要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千万别怪她,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梅三娘说的话在许二柱眼里格外奇怪。 “怎么会!雪儿这么乖,能做什么对不住俺们的事情,没事的,没事的。” 梅三娘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转身后她朝屋子里走去,简单的跟雪儿说了这件事,怕雪儿受刺激,就让她一个人在家,去学校带的东西让她提前准备好。 “雪儿,那你一个人好好的在家待着哈,娘亲就先去你奶奶家帮忙了。” “嗯。”梅雪坐在小椅子上,答应着梅三娘,紧接着又继续写着作业。 梅三娘再次看了一眼雪儿,随后便跟着许二柱去了。 面对刘菊,她满身愧疚,刘菊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双目无神。 “还是一点东西都不吃吗?” 梅三娘将干娘拉出门,在一旁小声的询问。 干娘摇了摇头,表示很无奈。 “还是不行。” 梅三娘也束手无策,看到干娘又是帮她照顾归堂,又要照顾刘菊,她提议道:“干娘,你先去休息会儿吧,我来。” “那好,麻烦你了。” “不要太勉强了,三娘。” 梅三娘点点头。 她走进刘菊的房间,坐在刘菊的床前,看着刘菊盯着的方向,刘菊的眼珠子一动不动,似乎定格了,然而整个人还处于活着的状态。 “你这样,涛子只会更难过。” “他不同意这门婚事都是为了你好,可是你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之前跟许二柱、雪儿玩的那么好,突然就变了性子急一样。” “他想的是什么,我猜测不到,但是我知道他在乎你,只想为了你好,不能怪涛子不懂事,也不能怪你,更不能怪罪任何人。” “我听雪儿说了,涛子之前跟他出现在那儿是因为什么。” 听到这里,刘菊的眼中泛着泪水,目光转向了梅三娘。 梅三娘说道:“孩子们出去玩,过程中涛子告诉过雪儿,他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他不希望姐姐饱受流言蜚语度过一生。” “他很在意,虽然他喜欢二柱叔,可二柱叔跟姐姐在一起,只会让他更加为难,所有不好听的话,格外刺耳。” 梅三娘说着说着哽咽了。 “当时俩孩子不知道那是一片空地,上面铺着草,他们一踩空掉了下去。雪儿和涛子同时掉了下去,雪儿被一根藤条缠住,身体挂在坡上,她手里拽着一根树根,这才稳住了身体,没有滚下去。” “涛子这一切都是为了姐姐好,他在此之前约着雪儿一起,其实已经跟雪儿道歉,他已经接受了姐姐想追求幸福的事情,他也不想姐姐一天天闷闷不乐,与其这样,不如同意姐姐和二柱叔的婚事。” “可是……” “谁都没想到事情变得越发糟糕。” “所以,涛子已经同意你们在一起,而且雪儿还告诉我,涛子在此之前还写过讨厌二柱哥的书笔。” 梅三娘尴尬的笑了笑,“他当时还对雪儿说,他怎么会这么幼稚,一张纸能表达什么情绪。” 梅三娘说着试探性看向刘菊,刘菊立刻开口道:“水。” 梅三娘听道她想喝水,跑的比谁都还快,“马上马上。” 梅三娘小跑着倒了一杯温水,连忙扶着刘菊起身喝水。 “这就对了嘛。” “菊子啊,慢点喝,慢点,不急。” 看着刘菊一点一点喝下她就放心了。 “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刘菊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准备。” 第九十八章 梅三娘端来一碗小米粥,扶着刘菊慢慢地喂下。 “菊子,你这婚还…” 梅三娘话都还没有说完,刘菊便答应了。 “结。” 梅三娘听后点头,“你好好休息,过几天等你身体好了再结也没关系。” 刘菊的事情,不能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雪儿做错的事情,她这个当娘的也有责任。 对不住了刘菊。 梅三娘不敢说出真像,死人又不能开口说话,善意的谎言往往是人活下去的信念。 “菊子,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你不知道二柱哥急得有多着急,新婚当天可不能见新娘,不吉利,二柱哥听到你出事,啥也不管就冲了过来,一直在照顾你,办这场酒席,家里没多少积蓄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找我帮忙。” “你说说,只要他开口,我肯定来啊,这人啊,脸皮有时候可不能当饭吃。” “菊子,慢慢吃,不够我再给你舀点。” 梅三娘看着刘菊一点一点吃下去,总算放心了。 喂完之后,她轻轻关上了门,出了门经过堂屋,干娘正抱着归堂睡觉,听到一点动静,干娘虚着眼,询问道:“怎么样?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放心吧干娘,已经开始吃东西了,还吃了大半碗。” 干娘听后放心了。 “只要这人开始吃东西,说明啊,有求生的欲望。” “三娘,太谢谢你了,还是得你来出手。” “今儿就在我家吃了再回去,家里面还有这么多菜。” 梅三娘诶了声。 “菊子说这婚事继续,我想了想,都浪费了这么多东西,不如咱们就从简,较亲的就请。” “其他的,咱们就不请,这次花销太多了,家里面也遭不住,为了省钱嘛,这简单办也是办,隆重办也是办。” “你说对吧?” 干娘想想也对。 “那就这么办,三娘还是你想的周到,你说我这老婆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老天爷的事情,为什么如此戏弄我这个老太太。” “我二柱一辈子勤勤恳恳,小时候就懂事,长大了这孩子面皮薄,看到女孩子就害羞。” “哎,好不容易讨到了这么好的媳妇,结婚当天媳妇闹自杀。” “改日真该拜拜佛,好好的祈祷一下。” 好几天后,刘菊已经能下床走路,气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也好很多,梅雪扶着刘菊在外面嗮太阳。 “今天的天真好,再过几个月天就会越来越热,明天我们就简单办一办,你真不介意吗?” 刘菊握着梅三娘的手点了点头。 “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温柔,刘菊声音本身就很软,上课教书也有很多学生喜欢,因为这件事她耽误了很久,而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学校那边多次问候关系刘菊,大家都期盼着刘菊早日回到工作岗位上。 孩子们都期盼老师再次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外面色彩斑斓的世界。 许二柱听到还能跟刘菊结婚,这几天他在外奔波忙碌,只为了给刘菊一个简单但又不差的婚宴。 “菊子,我这个人呢,看得不远,走一步算一步的那种,这种田园生活正是我向往的地方,以前我生活在城里,我总想着是不是成为了农村人就会向往城市。” “当然,城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只能说,城市和农村各有千秋,我们无法去衡量一个人绝对喜欢哪里,但有一个倾斜度。” “我有时候喜欢安静,悠闲的地方,我就会向往农村,但农村待久了,我不喜欢那些嘴碎的大妈,这些大妈听风是风,听雨是雨,一点也不动脑子思考,一顿乱传,她们倒是闲得慌,听着一点八卦就到处说。” “有时候我还真怼不过这些大妈,骂人的话真博大精深,一句话里找不出不是脏字的字。” “像我,我想骂的有点文化点,别个大妈都听不懂,这些人说的话,咱们根本就不用在意。让她说呗,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可不像陶渊明桃花源记里的世外桃源,家家户户都喜欢占点小便宜。” “不占便宜,似乎她就理亏了。” “菊子,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刘菊点点头。 梅三娘说的都是些大实话,只是说出来多少让人有点不适,主要是背后嚼舌根的人太多了。 梅三娘记得以前网络时代,家家户户都必备手机,网上的网友又放过谁。 一打开评论,气都要气死人,键盘侠因为网络不受制裁,口无遮拦的去人身攻击。 梅三娘想着等科技发达了,自己都一把年龄了吧,不知道到时候她还能摸着手机不,看得清手机上的字不。 “走,我们去逛逛。” 梅三娘走在刘菊旁边,挽着她的手。 农村里的狗比较多,梅三娘手上握着木条,当她们走着走着来到堰塘时,堰塘里的荷花开的别样粉。 微风中,荷花随着荷叶摇曳,像极了谁家的小家碧玉。 池塘里的小鱼儿欢快地在水里游来游去,还有几位垂钓者眼睛直勾勾看着水里的漂子,水里的浮漂动了一下,垂钓者赶紧用手摸着杆子,准备随时提线。 梅三娘跟刘菊走了过去,还跟大哥搭上话。 “钓了多少啊,大哥。” 大哥盯着鱼,回道:“没多少,都是些小鱼儿咬勾,这些小鱼狡猾的很,试探性的啄一两下,要是提杆子太早,鱼还没有稳咬住就跑了。”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慢慢的一点一点啄,就是不上勾,一提,一样会惊动鱼儿,鱼儿直接就跑了。” “都钓一早上了,就几条小鱼。” 梅三娘朝旁边大哥的鱼笼子望去,里面还有好几条小鱼在笼子里游来游去,梅三娘好奇问道:“大哥,你钓了多少。” 大哥的回答还是一样:“没多少。” 而离梅三娘最近的大哥笑道:“他比我钓的可多些,一会儿就咬勾,就是上鱼难。” 梅三娘说道:“我看着堰塘水面游了好多鱼,还有大鱼在水面游,很难钓啊。” 大哥说道:“鱼多不一定好钓,不吃口,上鱼就难,还有那种小鱼,逗着玩,又咬不上。” “蛇吞象,这小鱼又吃不上,就在那里揉。” “小女娃子,这鱼不好钓哦。” “你们赶着去哪儿呀。” 梅三娘摆了摆手,说道:“随便走走,这么好的天气,一会儿肯定上鱼。” “大哥,我们就看看。” 大哥一边钓鱼一边跟梅三娘俩聊天,“你们俩就看我怎么钓鱼。” “这钓鱼可是一门技术活,你们可看好了。” 大哥将鱼线收上来,然后从小盒子里拿出一根蚯蚓,分成两节,其中一半穿在鱼钩上。 大哥提了提线,又调了调浮漂的位置,紧接着一甩,诱饵落入水中,没有泛起一丁点的水花。 “咱们呀,现在就等着鱼儿上钩。你们别急,这玩意儿急不得。” “一般就浮漂落下去之后没个几分钟是不会动的,这里鱼多,所以时间会更短,有时候一分钟就有可能有鱼吃。” 果然如大哥所说,才过了一分钟,水面就出现了波纹,浮漂也动一下,说明底下有鱼在吃了。 “有鱼。”梅三娘激动的指着浮漂的方向。 相比较一旁的大哥就淡定了很多,他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看着水里的浮漂,就在这个时候,浮漂又动了一下,他还是稳如泰山,坐在岸边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咱们不要慌,不要急,这个鱼才轻轻的咬了一下,所以浮漂刚才动了一下,它要是咬住了就会连动好几下,而且频率也会快很多。” 大哥所言毕竟准,都是有经验的老手,相比他们这些小白而言,知道的要多上多。 其实看钓鱼跟钓鱼都需要耐心,如果性子急的人根本就待不了多久,就会厌烦,甚至丢了杆子就走。 刘菊才大病初愈,梅三娘带她出来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就怕刘菊一股脑往河里冲,梅三娘站在刘菊旁边还一直注意着刘菊。 “我跟你们说,钓鱼是门技术活,也是一门耐心活儿。” “你瞧瞧…” 大哥话都还没有说完,梅三娘大喊大叫道:“动了,动了好几下,一直在动。” 梅三娘激动地大喊大叫,把一旁的刘菊都震惊了,她看着水面上一动一动的浮漂。 大哥听后赶紧手忙脚乱地拉鱼,鱼不大,但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梅三娘别提有多激动。 “钓上来了。” 这鱼大概有两个手指大,是根鲫鱼。 大哥将鱼取下来,又丢进了堰塘里。 梅三娘不解道:“为什么钓起来又放回堰塘里。” 她想着这大哥不会是钓着玩吧。 大哥嘿嘿嘿的笑了笑。 “傻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么大点儿的鱼,连熬鱼汤都不够,咱们就给它一条生路。” “那个小鱼放回水里面的,来年时,等它再长大一点儿,我再钓起来岂不是更好。”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让它的妈妈来咬勾。好让我钓大鱼。” “你这女娃子还看得准,我这眼睛都不好使了。浮漂动那么久我都没看到。” 第九十九章 在跟垂钓者聊天的时刻,不远有一位小男孩在堰塘旁玩耍。看着水里别样的粉莲,小手不停地试探,想要勾手摘下前面的莲花。 都说夏日莲花别样红,能吸引小孩子也不为过。 只是这孩童在岸边勾了好几次,都只勾到了荷花的花瓣,连荷花的杆子都没有碰到,别提想要把这一根莲花摘下。 于是这孩子用脚勾着岸边,想要把自己身体距离拉的更长点儿,这样手够到的距离就会缩短,可是这样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身体两端不协调,重心会往手的部分下落,全部都压在手上,整个人都会上下行行,以至于头部落下。 脚上已经支撑不了重力,这孩子一不小心,身体没有稳住,扑通的落入了水中,他不停的拍打着水面,越挣扎,自己陷得越深。 “救…救命。” 这孩子不停的在水里扑通,刘菊刚好看到这孩子,于是赶紧叫人:“有孩子落水了,有孩子落水了。” 梅三娘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孩子都快要沉到水里去了,于是钓鱼的大哥赶紧丢掉鱼竿,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朝那个方向跑去。 紧接着整个身体一跃而起,直接跳入水里,朝着孩子落水的方向游去。 梅三娘和刘菊就只能干看着,两个女人又不会游泳,只能默默的祈祷这孩子没事。 这孩子只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整个人就沉入了水里,好在沉入水中的一瞬间,大哥就游到了孩子的身边,用他坚实的手臂拉住即将下沉的孩子。 他将孩子抱了起来,慢慢的往岸边拖,到了岸边后才把孩子超高的举起来,梅三娘和刘菊跟紧搭了把手把孩子抱了起来。 梅三娘将孩子平放在地上,给孩子做了个人工呼吸,过了一小会儿,这孩子就醒了,吐了几口水。 “小朋友,没事吧?” 大哥一看,认出了这孩子是谁家的,刚才这孩子还看过他钓鱼,他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也不见带着孩子。 “这都什么大人都不看好自己的孩子,这孩子在水边玩耍,掉进了水里都不知道,要是没有我们在这儿,估计这孩子……” “孩子刚才下了水,现在身体凉。” 这时候另外一位大哥脱下身上的衣服包裹着小男孩。 “先用我的衣服给他穿上,咱们把他送回家。” “孩子放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 梅三娘说道:“那你的鱼竿?” 大哥笑了笑:“鱼竿值多少钱,能比人命重要?” “我先把这孩子送回家。” 大哥赶紧抱起孩子就往他家的方向跑。 刘菊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想起之前自己落水的时候,水呛着很难受,那种感觉让人很无助,即便当时有想死的想法,可是身体机能意识不断地让她挣扎,或许还有获得求生的一线生机。 孩子无意间跌落在水里,所以拼命地挣扎,只为了能活下去,她突然心头一酸,眼泪不禁打转,她又害怕三娘看见她这副模样,于是背着梅三娘偷偷的抹眼泪。 “三娘,明天请你把我打扮的美一点。” 她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条件好,时不时喝汤都能感觉到喉咙有一点咸咸的味道,好像河里面的水味,带着腥味。 “菊子,你在想什么呢,我一定会把你打扮的比之前还要漂亮。” “走吧,我们再逛逛,等一会儿就回去。” 这几天一直陪着刘菊,她几乎没有什么管孩子,偶尔她会检查雪儿的作业,不好,在雪儿还是很听话,每次递下来的作业基本上没有多少错,即便有很快也会改正过来,然后再让她重新检查一遍。 当然就是这么省心的女儿,差点儿害了一条人命。 而她这个当娘的正在竭尽全力的去挽救自己女儿煮饭下的过错。 今天她们逛了很久,去过很多的地方,不过都在龙凤村这个村子里,但是像过了很久很久,因为路很远,小道比较多,只有熟悉这里的人才能找到回来和去的路。 在同一时间,她们离开之后,堰塘里的水莫名起来下降了很多,水朝着小河道里游去,里面许多鱼都跑了出来。 梅三娘和刘菊走在桥上,梅三娘突然发现这河里的水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平静的河流缓缓的流淌,今天的水格外湍急。 “难不成上面开始放水了?” 梅三娘没有记错的话,这条河连接的一个水库,还有好几个堰塘,应该是水库放水,所以才这么急,水位上升。 就在当天她们回家的时候,听到路上有人说上面的堰塘跑鱼了,而且还跑了很多的鱼,都到了河沟里。 梅三娘看着各位钓鱼大佬纷纷提着渔具朝着河沟方向走。 当然梅三娘也看见了那个救小男孩的大哥,他招了招手。 “大妹子,今天我们钓鱼的那个堰塘漏水了,大家纷纷都拿上钓鱼的工具朝着河沟里去了。” “堰塘里我是钓不上来,去河沟就不一样了,这河沟就只有那么宽,鱼有那么多都在河沟里面游,怎么都能钓上来。” “大妹子,你要不要一起去?我提供渔具你来负责钓,钓到的就算你的。” 梅三娘突然来了兴趣,这免费钓鱼肯定干呀。 “大哥你等等我。” 虽然梅三娘对钓鱼并不是很拿手,也没有尝试过,正好在大哥的带领下,他们找了一处比较好的位置。 “我跟你说这个口子刚好顺着风向,鱼会经过这里形成一个扇形,这些鱼就会停留在这个口子上,再加上这周围还有水草,是鱼儿待的好位置。” “在这里钓鱼准没错,其他地方能不能钓上鱼都是个未知数,毕竟咱们这里风水好,位置又是个宝地。” 大哥还在弄鱼竿,其他的钓鱼者都已经下钩了,这鱼钩落下去连一分钟都没有,一扯一条鱼钩了上来。 梅三娘直呼“牛批”惊叹下,身边的大哥脸色一黑,尴尬道:“只不过是他们运气好而已,刚好把这鱼钩子甩到了下面的鱼嘴巴上,正好咬住了,所以一提就提了上来。” “咬对口的鱼很少见,基本上就碰不到,只能说他运气好到爆,正好把鱼钩甩进了鱼的嘴巴里,你说这运气好不好?” 梅三娘点了点头,运气的确是好到爆。 这话音刚落,旁边的大哥又上鱼了,下去的鱼竿连一秒钟估计都没到吧,梅三娘都甚至怀疑这鱼钩到底落水没有。 “又上鱼了。” 上来的鱼有三个手指头那么大,梅三娘还凑上去仔细瞧了瞧,还是个鲤鱼。 “这里鱼肚子好大,不会全是鱼蛋吧。” 带着梅三娘的大哥坐不住了,赶紧招呼梅三娘回来。 “快来,我已经帮你把这鱼竿弄好了,你尽管钓。” 梅三娘跟着又跑了回来,“你这鱼竿我没用过,果然高级的鱼竿往往用的高级料。” 这一次大哥采用的诱饵是红线虫,相比较蚯蚓,红线虫可受鱼儿们喜欢,而且钓上鱼的概率也会大很多。 “你直接丢下去试试,我这鱼竿比较重,就算你以前会钓鱼,你摸上这一杆子,估计我看你也不会钓。” 梅三娘拿着杆子是比较重,上面的鱼钩成倒钩形。 她稳着身子将鱼线丢了下去,整个人刚想坐下,等着鱼儿上钩,她还没坐下,水里的浮漂不停的晃动。 “大妹子,快拉。” 梅三娘手忙脚乱地提起鱼竿,底下的鱼破水而出,是一条三指大的鲫鱼。 “噢哟,你这条鲫鱼钓的大呀,鲫鱼本身就长得不太大,你手里这么大的,可以回家拿着熬汤。” 梅三娘赶紧下杆,紧接着又上来一条不小的鲫鱼,就连一旁的大哥都看懵逼了,这真的是头一回钓鱼,这上鱼的速度都赶上他把鱼放进笼子的速度了。 “大妹子干的不错啊,你这不用教都会钓鱼了。” 梅三娘其实会钓点鱼,就是渔具不行,而且钓鱼这东西需要耐心,她哪有那么多时间拿来钓鱼。 今儿这上鱼的速度实在是太爽了,简直是甩下鱼竿就有鱼咬上钩。 “肯定是我的鱼饵问题,我这用的上好的红线虫。” 梅三娘好奇道:“你这哪里来的红线虫,我以前看到的都是用的蚯蚓。” 大哥得意道:“粪水沟里就有,而且有很多,我这才淘了一点,还算少的了。我跟你说,这可是些好东西,鱼儿最爱吃的东西。” 梅三娘看着刚刚摸过的红线虫,她突然有些倒胃口,视觉感一下子冲击而来,手里仿佛就像抓过一把粪便一样。 梅三娘一时间不知所措,紧接着河沟里的浮漂又动了,而且动的速度很快,基本上一分钟上一条,梅三娘赶紧提杆子,这一次钓上来的鱼很小,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很漂亮,这条鱼像是一条金鱼,嘟着嘴,两个鳃鼓鼓的,很漂亮。 “这是什么鱼?金鱼?” 梅三娘取下挎在鱼钩上的金鱼,这么漂亮的小鱼非常适合养着。 “大哥,这钓鱼也太容易了。” 大哥听后直汗颜,他一个老垂钓手竟然败在一个新人手中。 第一百章 大哥将一个鱼钩丢入水中后,于是叫梅三娘守着。 “大妹子,你帮我瞅着,我再下一杆。” 大哥继续弄鱼竿,整理了一下,将鱼竿抬起,随后一摔落入河中,梅三娘那边忙的手忙脚乱,这竿子才下水,鱼不停地吃饵。 “左边,右边。”大哥还指了指,结果俩个竿子都有鱼咬。 梅三娘差点双手举竿子,她急得将其中一个竿子提了上来,是一条肥硕的大鲫鱼。 鲫鱼不仅大,而且肚子鼓鼓的。 “哇,这条好大。” 梅三娘赶紧将鱼取下,扔进鱼篓里,紧接着又去拉另一竿子,又拉起来一条鲤鱼,这只鲤鱼也跟之前的鲫鱼差不多大。 这时候大哥终于扔下了第三竿。 果然,这鱼多了好上些。 之前钓鱼要等上好几个小时,现在就几分钟的事情。 “左竿子。” 梅三娘就像个孩子一样从未见过钓鱼,看到浮漂在动,连忙喊大哥,生怕鱼儿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这边,这边,这边,那边,好像…好像杆子都在动。快快,我的天,天这个动作快。” 看到这一场景,她想起了以前跟爷爷钓鱼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基本上跟现在一样,对这些东西充满无限好奇。 大哥忙的手忙脚乱,可他的眼神里格外镇定,不知道是他见惯了鱼儿多的场景,还是装作给梅三娘看的。 反正大哥的手上就没停过,梅三娘怕鱼儿跑,也帮着拉竿,竿竿有收获,竿竿钓大鱼。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梅三娘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一拉一个准,把把上鱼,甚至还钓上了乌龟,梅三娘感叹道:“要是个甲鱼,你就被炖了。” 梅三娘看了看放在水里的笼子,不少鱼儿里面,几乎都快爆满,而竿子还在上鱼,这种上鱼的快乐是一种绝伦美妙的体验。 而这条河,简直比以往热闹的多,两三寸长的小鲫鱼一群群地聚在沟边绿茸茸的水草底下,时不时露出它们黑色的小脊背,或如点点光斑那样闪现出它们银色的小肚皮,还有更调皮的直接跃出水面。 “大哥,今儿的收获好多啊。” 不像以往,水面平静得和镜子一样。红色的蚯蚓一般是用来钓鲫鱼,因为这种饵爱吃的只有鲫鱼。 它的吃法,可以从浮子下沉看出来。 最先,浮漂轻微地有节拍地抖了几下,这是水下的鲫鱼试验,如果你一动或者是拉钩,鲫鱼就会跑。 如果水面上的浮子浮了上来,反复几次,这是鲫鱼将钩子吸进嘴边面,紧接着又吐了出来,一吸一吐,特别有节奏,钓竿随后不能动,要是一动,尚未深入的钩子就从它的嘴边溜脱了。 最后,水面的浮子,两三粒一起的突然往下沉了下去,又即刻一起浮了上来,这是水里面的鱼完全把钩子吞了进去,然后借着水下的水势力,拖着钩子往上跑的时候,就可以迅速地把竿子提起来了,倘若慢了一刻,便会脱了钩。 这些都是她听别人说的经验,对于钓鱼这一块,还是老手比较熟悉,梅三娘之前就遇到过一次,同样是同一个钓鱼的地方,师傅钓上来的鱼就是比徒弟多。 姜还是老的辣,师傅不愧是师傅。 无论师傅在哪里,只要选好了位置,准会有鱼上钩,可不同于今天,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空钩子都会被鱼儿咬上钩。 只能说,这里面的鱼多的要命,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多。 梅三娘提了提笼子,鱼都快板了出来,她赶紧拉紧口子。 “大哥你可得分我一半啊。” 钓了好几个小时,她可不能空手而归,大哥也是客气:“拿,随便拿。” 梅三娘回到位置上,继续提鱼竿,这鱼儿咬的接二连三,就没断过,梅三娘瞟了瞟旁边的垂钓者,也是收获爆满,这堰塘里的鱼真多,梅三娘就好奇了,她们去堰塘的时候,怎么钓鱼就不咬钩。 每个钓鱼者都收获满满,一个一大桶回家。见天色也不早了,梅三娘于是问大哥要了至少有一半的鱼,而且还是超大个的,大哥也是客气的,二话没说,笑着脸就将鱼往梅三娘的袋子里放。 “大妹子,你是哪儿人呀?为什么没见过?” 在这掉了大半天,大哥都还不知道她是哪里的人。 这位大哥不认识她也很正常,因为塘是处于两个村之间,两个不同村的人,又不怎么接触,怎么会认识呢。 “大哥,我是龙凤村的人。” 大哥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可是他在这个龙凤村好像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于是假装明白了的样子。 “原来是龙凤村里面的大妹子呀,改天咱们一起去钓鱼。” 梅三娘当然愿意,一个大个儿的总比自己独自钓鱼快乐,而且有大哥在,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还能有人在。 “好啊,那咱们下次再约。” 梅三娘提了提手中的鱼,这一重差点压垮她的手,好在她用双手提了起来,“大哥我就先走了,回见,下一次再约。” 梅三娘提着鱼开心的往家中走,回到家菠萝摇着尾巴就跑了过来。 只可惜她们家没有养鱼,而这些鲫鱼刺多,小狗容易卡刺。 “菠萝,乖。” “今天吃鱼。” 梅三娘摸了摸小狗,小狗屁颠屁颠地围着梅三娘转,狗尾巴不停地摇。 梅三娘一进屋就看到正在写作业的雪儿。 “雪儿,快帮娘提一提。” 雪儿看到娘亲提着一大袋鱼,于是立刻跑了过来,小手提着鱼,没成想到这鱼这么重。 “哪里来的这么多鱼?好多呀,这都够吃好几天了。是要留着明天给二柱叔他们吗?” 梅三娘摇了摇头。 “雪儿,这些鱼留着我们吃,你二柱叔他们不需要,咱们吃不完可以养着。” “娘亲准备去要一个大的水池缸,到时候咱们就把鱼养在这里面,想吃的时候就捞一点儿,这个鲫鱼呀,不容易死能养好几年呢。” “这还有一只乌龟。” “到时候咱们把这乌龟和鱼分开养,这乌龟要吃鱼,它锋利的咬合力不容小觑,就连大鱼也不一定能逃得过它的乌龟嘴。” “而且咱们抓的时候千万不要碰到它的头部,不要用手去逗它,只能提着它的壳,只要被乌龟咬上,想要它松口,一个字难。” 梅三娘装回来的时候都是用草绑着乌龟壳,提在手上,并没有将它和鱼放在一起,避免了乌龟咬鱼的事情发生。 梅三娘将鱼分好,大的全部挑出来,小的放在一边,小狗凑在旁边看着盆子里面的鱼,还用舌头舔了舔并没有咬鱼。 “菠萝,这鱼不能吃,小心卡刺,等会儿吃饭我给你弄点骨头。” 菠萝像是听懂了梅三娘说的话,用手摸了摸菠萝的脑袋,小狗雀跃地跳到梅三娘身边,蹭了蹭梅三娘。 这只小狗捡回来后就特别有灵性,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梅三娘格外喜欢这只小狗。 “菠萝,菠萝,乖。” “雪儿,作业写的怎么样了?明天吃高价饭,正好你明天不用上课,你二柱叔他们选好了日子,正好呀,你能吃上。” “娘,作业都写完了,我刚刚在练字,学校这段时间举行书法比赛,我已经参赛了,一周后就要比赛,提交后就知道结果了。” “嗯,雪儿真厉害。”梅三娘捡起鱼开始洗鱼,随后拿了一把剪刀,鱼肚子慢慢划开,将鱼肠子那些全部清洗赶紧。 鱼苦胆千万不能烂在鱼肚子里,不然煮出来的鱼,连着鱼汤都是苦的。 梅三娘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鱼内脏,紧接着将弄干净的鱼在清洗一遍,随后又裹上一层蛋液,又裹了一层面粉,来回重复这个步骤,一共弄了十条鱼。 “雪儿,其他的小鱼就放桶里,明儿我就找个水池缸子。” 梅三娘将处理好的鱼端到灶台上,梅雪负责烧火。 “娘亲,今天吃炸鱼吗?” 炸鱼是最耗油的东西,一倒油就是一大锅,梅三娘倒了将近水瓶子中大半瓶子油,咕噜咕噜倒下去,紧接着锅中开始冒油泡泡,梅三娘示意雪儿抱住头。 梅雪收到旨意后赶紧抱头,梅三娘拿起一条鱼,她伸出手,身体离灶台一米远,她赶紧将一条鱼丢入锅中,当鱼和油混在一起时,噼里啪啦的水溅声响起,锅里面的油似乎都要跳出来一样,渐的老高。 一只鱼放入锅里一分钟,一面就已经炸的金黄,梅三娘赶紧用锅铲子翻面,炸好一条鱼后,他又换一条鱼下锅,这不同于炒菜,每条鱼都要炸至金黄。 梅三娘重复着刚刚的动作,一条一条的炸,而且每一面都金灿灿地。 “哇,好香啊。”梅雪看着锅里的鱼,闻着满屋子飘着的酥香味,这一锅出餐,这鱼香味都能飘十公里。 不知何时,门槛上靠着一个人,已经盯了很久,似乎不愿意打扰这么温馨的场景,她一直靠着也没说话。 她一进屋就闻到了屋子里飘散着浓郁的鱼香,锅里面汩汩冒着热气,那种朴实的味道让刘菊感觉心脏暖暖的。 第一百零一章 当梅雪从灶台下探出一个小脑袋后,她才看到了靠在门槛上的刘老师。 她看到刘菊的第一眼,她害怕了,身体不禁微微颤抖,那日的场景随之浮现在脑海里,哪种痛苦让人难受,哪种场景仿佛昨日发生。 梅雪没有开口,但刘菊对着她笑了,那种笑容明明很友好,可是在梅雪眼中变得格外让人难受。 最后还是梅三娘注意到了雪儿的异常,她转过身后看到了正在门槛上的刘菊。 “菊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出声?” 刘菊一愣,开口道:“我刚来,这是娘让我给你送点吃的,家里都吃不完,明儿不能吃这些,都要重新做。” 梅三娘看了看,里面竟然是猪肘子,“这大过年吃的东西,给我可惜了,你们怎么不留着自己吃?” 刘菊说道:“我们又吃不完。没事,明儿又要重新做新的呢。” 梅三娘收下了肘子,然后她用小碗撞了三条炸好的鲫鱼端给刘菊。 “这些拿着吃。” 刘菊还想拒绝,梅三娘赶紧推辞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对了,菊子你过段时间才去学校吗?” 刘菊点点头。 “最近我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柱子说让我再休息一段时间,等好一点再说,他说了,身体是本钱,没有好身体,赚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自从那流感病毒过去后,梅三娘家中的药材就空了,她也没打算继续做医药生意,学好医术只是为了预防,万一家中有孩子生病了,不至于跑到镇上去看病,小一点的诊所还不一定能看好。 所以,既然是农村,那就应该种植庄稼,搞个农村,山上种植的果树涨势好,梅三娘每天一出门就看到有人往山上走,有些人还调趣道:“山上拿赏钱呢。” “菊子,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走之前,刘菊目光落在了雪儿身上,还亲切的问候道:“雪儿最近学习情况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雪儿没有开口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 梅三娘替雪儿说道:“这孩子最近功课都做的很好。” “菊子,就等你什么时候上课了。” 刘菊掩嘴笑道:“过段时间就回去。” “到时候孩子们都有糖果吃。” 梅三娘知道雪儿对刘菊没有之前热情的原因,只是刘菊不知道罢了。 “雪儿,走送送刘老师。” 刘菊客气道:“在学校叫我刘老师就好了,在外面叫我菊孃就行。” “雪儿,不用送,这点的路不用了。” 梅三娘笑迎道:“那就不送了哈,你慢点回去。” 刘菊走后,梅三娘看向面无表情的雪儿,刚才的雪儿脸上还挂着笑意,一看到刘菊就变了一个脸色,整个人也沉闷了下来。 “雪儿,你以后不用再叫刘老师了,叫菊孃,那件事情不怪你。” “好孩子。”梅三娘紧紧地抱着雪儿,她感受到了雪儿颤抖的身体。 “你要是想弥补你菊孃,你就多好好待她。” “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娘跟刘菊说了,这件事跟你毫无关系。” “雪儿,明天刘菊的婚礼可不能出差错了,记住了吗?” 梅三娘拿起一条鱼递给雪儿。 “娘只能帮你到这儿,你有自己的想法,娘不能插手,但是你要明白,娘都是为了你好,可能我婆婆妈妈了点。” 梅雪死劲摇了摇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傻孩子,明明就不是你的错,好了别把所有责任都拦自己身上,这样多累啊。” “乖,来吃东西。吃了就去玩一会儿,别整天闷在家里学习,学习虽然是第一位,但是咱们也要合理安排休息时间。” “娘亲指望你以后活的好,找一个好工作,但你即使是找不到好工作,只要不干坏事,娘亲都会全力支持你。” “娘希望你走出大山,山的那边是你从未见过的景象,大河山土,你一辈子都走不完。” “我想去外面看看。” 梅三娘看着门外连绵的山,她想起自己都还没有出过省。 “你看,山的那边,会是什么。” 梅三娘咀嚼着酥脆的鲫鱼,吃的起劲,雪儿随着她的视线望去,天边的云彩格外清晰。 到了夜晚,天上无数的小眼睛闪烁着。 梅三娘带着雪儿在院子里看星星,少带一个娃的她一身轻松。 天空中的流星划过天际,绚丽的天空让人着迷。 只是星星很远,摸不着。 作为过来人,梅三娘告诉雪儿:“天之外是另一个宇宙,而我们所生活的地方,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宇宙之中还有很多类似于我们生活的地方,只是那里没有山河,没有树木。” 梅雪靠在梅三娘怀里,好奇道:“那有什么?” 梅三娘没法实际让雪儿看到美好的宇宙空间,只能用语言来描绘。 “宇宙里是一种无法描绘的景象,空间里有无数恒心,宇宙里每颗恒心都稳定地运行,而我们所处的世界也是亿万颗恒心中的一颗。” 梅雪听入了迷,好奇的询问着:“那我们为什么会生活在地球上?为什么会叫地球呢?” 这句话可把她给难住了。 梅三娘想了想说道:“因为我们所生活的地方是一个球形,然后里面又有土,所以就叫地球。” 雪儿就像一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紧接着又问道:“那其他的星球又叫什么呢?” 梅三娘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直接告诉她:“等你以后长大了,你就会明白它们会以什么样的名字命名,这人作当中还有很多未知的小行星,他们没有名字。” 雪儿对未知的东西都格外感兴趣,仿佛就像是探索到了未知的领域。 “你给我讲讲呗,想长大以后才知道。” “娘亲,我感觉你懂得的东西好多,以前我跟二柱叔他们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给我讲过这些,全都告诉我一些种地的知识。” “告诉我什么时候播种什么什么时候又收。” 二柱叔和奶奶说的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有时候叔还给我讲一些鬼故事,可恐怖了。 “你这小丫头,别听你叔讲的那些故事,那些都是假的,你要相信科学的,有道理的东西。” “就比如娘亲讲的这些吗?” 梅三娘点点头。 “我说的东西可都真实存在。” 梅雪指着天上的星星疑惑道:“那为什么以前跟我说天上的星星就是一个一个的小眼睛,每当一个人去世之后,就会化作星星守护着自己最亲的人。” “孩子,我没有骗你呀,他们会永远的住在那些小行星上,一直守护着自己最亲的人。” 梅雪好奇道:“那其他的小行星里面跟我们一样吗?有房子,有山,有水,有小河。” 梅三娘摇了摇头。 “不一样,死后有的人会去天堂,有的人会下地狱。” “我所住的行星也不一样。” “我的小雪儿,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现在啊,活在当下。” 梅雪不理解,娘亲干嘛说一半就不说了,怪吊人胃口。 “那我们为什么不搬到其他行星上去,是因为上面的房子很贵吗?” 梅三娘差点笑了出来,“这个没有其他的地方,如果没有人存在就不会建房子,没有房子就不会存在价格。” “娘亲告诉你,再美的地方也没有咱们地球好。” “你个小笨蛋。” “等一下早点上床睡觉。” 梅雪乖乖的,嗯嗯的点了点头。 雪儿就像是听足了睡前故事,娘亲所讲的所有东西都格外美好,她所想了解的地方,好想看一看到底长什么样子。 娘亲每次说的就像是她见过一样,这么遥远的距离,娘亲莫非是千里眼,能看见宇宙里面所有的东西。 梅雪伸手想摸摸,空气中的冷气很凉,夜晚的气温开始下降。 她在想,人死了之后真的就只能选择去天堂或者地狱吗? 那刘涛会去哪里,会在哪一颗行星上,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跟她现在生活的地方一样。 会不会有四季,会不会有白天和黑夜,会不会有人跟他一起玩。 梅雪看着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她的思绪飘向远方,在那里,能不能看到地球。 梅雪渐渐来了困意,梅三娘跟着打了一个哈气。 “雪儿困了吗?” 雪儿半眯着眼,声音像小奶猫一样:“嗯。” 梅三娘轻柔的声音在雪儿耳边响起:“回屋里面去睡。” 梅雪从梅三娘身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朝着屋子里走去,院里虽凉,却凉不过人心。 我的故事虽平平无奇,但包含着七情六欲,一个首当母亲的生活。 我害怕黑夜,黑夜中,找不到光明的路,黑夜总会与不好的东西相联系。 可黑夜又具有两面性,黑夜代表着宁静,内心更加平静,累了一天,终于获得那一片刻的宁静,夜晚中的鸟叫声格外的清脆,不像白天叽喳喳的麻雀在树梢上叫个不停。 夜晚,天凉了梅三娘提着椅子放在屋檐下,关上最后一扇门,也就代表着今天结束了,我们将迎来全新的明天。 第一百零二章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新人对拜。” “礼成。” “亲一个,亲一个。” 在大家的怂恿之下,许二柱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尴尬的看着眼前的妻子,好在刘菊很配合,她将手放在他肩上,给了他轻轻一吻。 那一霎间,他都难以想象自己娶到了媳妇儿,俩人要成为结发夫妻,那种幸福的心情,使得两个人同时眼眶发热。 “哇噢。” 底下的梅三娘拍了拍手掌,热烈的祝贺两位新人终于修得正果,走到了一起。 最糟糕的不是无缘,而是有缘却无份。 好在坎坷一路,两人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今天来的人不是很多,就请了三桌,其中张晓燕也来了。 起初干娘并未请张晓燕,张晓燕独自一人来,许二柱有点不待见张晓燕,可这大婚的日子,张晓燕傲气道:“礼都送来了,还有不接待的道理吗?” 梅三娘定是欢迎她,而且结婚当日有一个说法,那就是不能拒来客。 拒了就是将好运拒之门外,这肯定不行。 好在梅三娘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于是乎上来解围,还特地邀请张晓燕里面坐。 张晓燕坐在梅三娘身边,大家其实也不足为奇,只是许二柱多少有点不喜欢张晓燕。 “晓燕,别客气。” 三娘旁边坐着张晓燕,而另一侧便坐的雪儿。 今天的刘菊格外的美,刘菊还一桌一桌以茶代酒,敬完所有人之后,刘菊才跟许二柱坐下。 “今儿是我儿子的大喜日子,大家都吃好喝好。” “别跟老娘子客气,我儿子好不容易讨到了一个好媳妇儿。” 饭桌上突然有人来了一句:“这可不是一般的好儿媳妇,二柱捡了个大便宜。” 大家被这话逗的乐呵呵,“不是吗?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咱们呀我没有那个福气,大家都别羡慕。” “哈哈哈,好福气啊,好小子。” 老一辈都觉得这婚事成。 “大家今天吃好喝好,这是我儿子的大婚日子,都别跟我客气。” “二娃子吃好喝好。” “玉孃,吃好喝好。” 许二柱站起来挨个挨个敬酒。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洞房花烛,大家都期待着,可是干娘着急有孙子,呼着亲戚们,好让儿子、儿媳妇赶紧圆房。 “明儿在我家吃饭。” 梅三娘也跟着人群离开了,今儿什么岔子都没有出现,倒是了了许二柱一桩心事。 六年过去。 一位中年妇女正在树下乘凉,手里摆着济公扇不停地摇啊摇,树杆子上的婵一直叫个不停。 盛夏中,阳光如水晶般清澈耀眼,一旁茂密的树叶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斑驳的树影投映在梅三娘脸上,空气里有树叶和花草的清香。 “雪儿娘,乘凉呢?” 院子里进来一位大婶,是村里小有名气的媒婆,大家见到都称黄媒婆。黄媒婆还没进来几步,一只狗“汪汪汪”叫了起来。 吓得黄媒婆连连后退,赶紧呼叫梅三娘:“三娘,你家的狗牵着点。” 梅三娘不紧不慢坐了起来,“放心吧,不会咬人,最多跟你擦点皮。” 黄媒婆吓得退出了院子,刚好看到屋上有一只黑猫,这黑猫竟然也神奇般的对着她龇牙。 “你家的猫狗怎么都这么凶,我都不敢进来了,你家这狗,咬了不会得狂犬病吧。” 梅三娘放宽心道:“不会,不会,最多得个狂癫症。” “三娘,你别唬我,你把你那狗牵着。” 梅三娘有些不耐烦的起身,她轻轻呼唤了一声:“菠萝。” 菠萝摇着尾巴跑到了梅三娘身边,一点凶犬的样子都没有。 “三娘啊,你就不能拴着吗?你瞧瞧你这狗多吓人。真是打都不怕,非要咬到你才善罢甘休似的,一直对着我吼叫。” 梅三娘说道:“我家狗从来不栓,你非要进我家院子,这狗护家肯定会咬陌生人。” “你今儿来又有什么事情。” 黄媒婆笑嘻嘻的站在不远处,开门见山道:“我不是听说你家雪儿要读书回来了嘛,没考上大学没关系,能高中毕业已经不错了,咱们村就几个高中生,我想着雪儿都要成年了,这不我们村儿好几个单身小伙子,介绍给你家雪儿。” 梅三娘听后摇了摇头:“你都说我们村儿没几个高中生,他们怎么能配得上我家雪儿?” “再怎么也要是个大学生才行。” 黄媒婆不愧是有经验的老手,面对梅三娘咄咄逼人,她还是笑着脸,好生好气的跟她娓娓道来:“你这要求也太高了点吧,大学生都往城里发展了,不容易找,再说了,雪儿都快成年了,再过几年,这年龄再大点就不容易嫁出去了。” 梅三娘有点想送客的意思,她坚决道:“我就这个条件,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不能过了我这一关,休想娶走我家雪儿。” “雪儿还没回村呢,她在城里读的好好的,还用不着您操心婚姻大事,说不定她就已经在城里了一个,然后都准备给我带回家呢。” 黄媒婆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为您着想嘛,归堂都上小学了,这嫁出去早些,好帮你一起养归堂呀。” 这黄媒婆倒是多考虑了,梅三娘可从来不担心这一点,归堂总是再怎么顽皮,还是有分寸的一个孩子,他以后要是靠姐姐支持,只会害了他。 “我家归堂还小,这些事情别扯他身上,归堂现在自己去上学,回到家后我就给他做做饭菜,碗筷、衣服都他自己洗,我现在可清闲着。” “归堂以后干啥,我不想管,反正家里的遗产都不会全部留给他。” “我拼搏了一辈子,不可能全让我的孩子享清福,他们拿着我拼搏的钱挥霍,我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归堂是还小,可十年一晃就过去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我都快老的走不动了。” “孩子自己的路,得自己走。” “天上哪里有那么多好事落在他们头上,只要脚踏实地,再怎么他也不会活的很差。” “归堂和雪儿的性格完全相反,估计我这儿子随了他爸爸的性格,天生调皮,不是打坏了别人家的玻璃,就是烧了别人家的树。” “这打骂都没用,要为他出面解决的事情可多了,我这个人呀,老了,都疲倦了。” “这段时间我倒是清闲了很多,他也没有再给我也出什么事端来。” 黄媒婆见事情越扯越远,赶紧将梅三娘拉回正题。 “我知道你说这带孩子不容易,可是,雪儿已经不少的年纪了,你也知道在我们那个年代就十多岁就已经嫁人了,有些更是成年就是结婚的大喜日子。” 梅三娘丝毫不留情面,反问道:“你都说是你那个年代了,现在都什么年代?能跟那个时候比吗?” “我家女儿的婚事我自己来做主,她若是有喜欢的人,我到时候再鉴别,我说过,只有过我这一关才行。” 梅三娘性子傲骨,黄媒婆是真的拿她莫办法。 “我说你啊,就是脾气倔,这小孩子的事情你都不操心,我这样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要是觉得合适我呀,立马给你跑腿,就雪儿这背景,排长队的人估计要排到村口。” “我觉得咱们村的小浪子就不错,就是那个陈浪。” 陈浪,梅三娘不太喜欢陈家的人,听到姓陈的人,她脑袋疼。 黄媒婆还在说着陈浪的好。 “这小伙子就是高中毕业,听说跟雪儿还是临班,有时他俩还一起回来,这可算是门当户对了吧。” 梅三娘再听不下去,想送客道:“再说,你再说我就放狗吧,到时候得了狂犬病可不要赖在我身上。” 黄媒婆吓得赶紧跑。 “行行行。” “就算雪儿还不打算结婚,那你也考虑考虑呗。”黄媒婆还有点不死心。 梅三娘皱起眉头,心里想着这死瓜婆唠唠叨叨,像是她自己娶媳妇儿一样,考虑考虑,她又不嫁,还考虑个屁呀。 梅三娘说道:“你还是去找人家吧,我们家女儿现在不需要你担心,你那个陈浪,同班同学又如何?还门当户对,我刚才都说了要大学生。” “不是大学生不要找我。” 黄媒婆被梅三娘骂骂咧咧后离开了,黄媒婆为什么叫黄媒婆,就是因为她脸皮厚,再而三的来梅三娘家,就是看上了媳妇儿。 而如果她成了单,男方那边会给这黄媒婆大大的红包,至于多少三娘没有去了解过。 炎炎夏日空气中格外燥热,再加上黄媒婆一唠叨,梅三娘的情绪更加烦躁。 “敢把主意都打在我的女儿身上,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 梅三娘继续躺在树下乘凉,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热气,躺着都在流汗,就像蒸桑拿一样。 梅三娘心里想着要是在这个炎炎夏日里面能吃上冰棍雪糕那该多好,只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连个冰箱都没有。 买新的冰箱有点儿贵,就是有些划不来,买二手的又用不了多久,坏了又要修,修了又要钱,脑袋想想就疼。 第一百零三章 梅三娘正在树下乘凉,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呼呼大喘,许二柱一进院子,就看到正在树下乘凉的三娘。 “遭了,遭了,三娘,你快去瞧瞧,归堂又犯事了。” 她皱了皱眉头,刚才都还说自己的孩子最近终于消停了,就说不得呀,说曹操曹操就到,越来越糟糕。 “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这一下子又犯了什么错误?” 梅三娘也打过这孩子也骂过这孩子,可这孩子呀就是不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孩子就是要闹腾。 “咱们一起去,路上你边走边跟我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二柱边走边跟梅三娘说道:“我这大外甥啊,被人逮着说偷了鸡,说这孩子干什么不行,非要偷鸡,这下被人抓住了,我说把这鸡给赔了,就当事情了了,可是那个家人呀就是要请你过去,好好的管教孩子。” 梅三娘听着头疼。 “哎呦,这小时候都还乖巧懂事,怎么长大了后尽调皮,跟他姐姐完全就不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我就怀疑这孩子就不是我亲生的,是从垃圾堆里捡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天天折腾闹事。” 许二柱宽慰道:“孩子大了,总有青春期的时候,性格有古怪,再长大点就好了。” 梅三娘叹了口气,无奈道:“只能这样了,这件事情啊可不能闹大了,万一这孩子进了局子一趟,留了底,那以后可就难办了。” “能摆平,咱们尽量不惹出更多的事情。” 梅三娘来到了出事地方,正好又是陈家,她讨厌陈家的原因不计其数,这回又摊上陈家了。 梅三娘盯着一旁的李归堂,质问道:“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不是在跟我承诺了不打架,怎么改偷摸了?” 归堂看到娘来了的那一刻本以为救赎来了,结果娘亲一上来就批评他。 李归堂倔强道:“根本就不是我偷的,明明就是他们诬陷我,欺负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孩子,你们大人就没几个是好人。” 李归堂脾气跟头牛一样倔,死活不承认这只鸡是他吃的,梅三娘仔细观察这孩子嘴角,还残留着吃鸡的油脂。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没做过。” 李归堂瞪着陈家的人,坚决道:“本身就不是我偷的,都是他们陷害的,连娘亲你都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偷过鸡。” 李归堂话还没有说完,陈家的一个小儿子说道:“明明就是他偷吃了,他还不承认,你看他嘴边还有油呢。” “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带你们去他吃鸡的地方,那地方可隐秘了,要不是我从那经过,我都没发现他在那儿偷吃鸡。” “还问他哪里来的鸡,他连话都没说,结果我一回到家就听我娘说掉了一只鸡,我家的鸡都带有牌子,这是我经过的时候捡到的,这就是我家鸡的牌子。” 现在铁证如山,李归堂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不是…不是我偷的。” “明明就是他给的。”李归堂指着陈家小儿子陈利。 陈利坚决否定了。 “他骗人。” 梅三娘听着脑袋疼,一般情况下梅三娘肯定护着自己儿子,可是这嘴上的油渍摆在那儿,她总不能偏袒孩子,把对的都说错,以后孩子要是再犯错,那可怎么办。 梅三娘呵斥道李归堂:“你做的你就承认,不要再给我们李家丢脸了,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碰。” “现在赶紧跟我回家。”梅三娘把归堂交给二柱,陈家的人拦着不让走。 梅三娘挺直腰杆质问道:“怎么还想拦我这一个大活人不成?多少钱一只鸡,要不然我就直接赔给你一只鸡。” “梅三娘这不是一只鸡的问题,我们鸡场里,最缺的就不是鸡,而是你这孩子有问题,道德上的问题,说严重点那就是偷。” “你就说是不是!” 陈家的人不让走,梅三娘呵笑道:“对,是我家孩子错,不过我怎么去管我家孩子,应该轮不到你来管,多少钱直接说。” 陈家的人仗着自己人多,堵着梅三娘一家不让走,梅三娘当然不惯着这些人,归堂偷了东西她是没有底气说三道四,可教育孩子还轮不到他们陈家人来。 陈家人见梅三娘不依不饶的样子,想泄泄她底气,直接狮子大开口。 “这一只鸡就要八块钱,你就说给还是不给?” 这一开口,梅三娘知道摆明这不是讹她嘛。 许二柱反驳道:“土鸡都没有你们这个贵,这只鸡哪可能值得到那么多钱?” “许二柱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家鸡怎么就不值那个钱?不是说你们赔钱的吗?就8块钱。” 这陈利的老母亲一张口就狮子大开口,本身就是赔一只鸡的事情,其实是为了碾压梅三娘,谁都看得出来,就跟梅三娘杠上了。 在这六年的时间里,梅三娘可没少跟他们家打交道,打的鼻青脸肿倒不至于,但是骂过不计其数的架。 梅三娘深吸了一口气,骂骂咧咧道:“你家鸡吃高蛋白长大的呀,还卖这么贵,饲料鸡一个月就长成大鸡,你们这鸡是吃了激素吧,城里面的人要是看到你这鸡的生长过程,几个人愿意吃。” “还八块钱,八块钱都够我买一只土大公鸡,还饲料鸡,饲料鸡被你们养成巨款来了,是什么价我给多少钱,一分货一笔钱,莫想从我兜里多拿一分一毫。” 刚才梅三娘还跟许二柱说不要把事情闹大,现在整个人拉都拉不住骂人的气势,反正都得罪了,还怕这些不成。 “我反正不同意8块钱的鸡,不可能最多就一两块钱,你这都什么鸡呀?吃激素长大的鸡,万一把我孩子脑袋吃坏了以后考不上大学,那可都要怪你。” “就是说你担得起责任吗?你这鸡把我孩子给吃坏了。” 陈家人就是不干:“这分明是无理取闹。” 梅三娘也摆开的说道:“我就是无理取闹怎么了!” “我只赔两块钱,你爱要不要。” 梅三娘拉着归堂就走,哪管这些人拦不拦,紧接着她又将两块钱塞到陈家人的手中。 “事情就这么了了。孩子我带走自己教育。” 梅三娘拉着归堂就往家的方向走,回到家梅三娘立刻变了脸呵斥道:“李归堂,你怎么回事,答应我的你都忘了吗?” “对,你答应了我不打架,现在倒好开始改偷了是吧!” “李归堂,自己家法伺候。” 李归堂还想解释,但在娘亲的威严下,只好妥协拿着板凳跪在门外。 跪着的李归堂还想解释。 “娘,真不是我偷的,是陈利自己想吃鸡,所以他偷了一只出来,还说他从家里拿的,家里人同意了,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竟然请我吃鸡。” “原来是他偷吃的,结果怪在了我的头上。我以为平时他被我打怕了,所以谄媚我。” “真不是我做的,娘亲。” 梅三娘不想听他解释,吃了就是吃了。 “行,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吃了!” 李归堂点点头,默认了。 “你自己都承认是吃了,别人给你吃什么你就吃,那万一里面有毒呢,放了敌敌畏,敌敌畏喝下去肠子都要烧穿,更不要提活了。只能等死。” 李归堂十分委屈。 “我看到他先吃我才吃的……” “咱们家又不是没吃的,如果你想吃鸡,娘可以给你做呀,关键是你得考个好成绩,你天天一百分,娘天天给你煮鸡吃,吃的你想吐都行。” “咋们家不算穷吧?一个月还是能吃好几顿肉,你再看看其他人,哪个有你家好?娘亲没有亏待你吧?嘴这么馋?” 李归堂被骂的不敢言,一旁的许二柱都看不下去了,赶紧护孩子。 “归堂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二柱哥,你别护着他,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错了就应该受罚。”梅三娘气不过,这孩子简直没让她安生几天。 “前一段时间打架,把人家陈利打的鼻青眼肿,今天又偷他们家的鸡,这是跟陈家杠上了,陈家的人是该,可是咋们就不能做这种事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恨问题,是个人违法行为,打架、偷东西,我梅三娘怎么会教出这种孩子。” “娘辛辛苦苦把你们盘到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娘不求你把娘供着养着,但你至少不要闹事,能不能像你姐姐一样,文静一点,懂事一点。” 梅三娘说着就来气,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就说不听呢。 梅三娘气愤地进来屋子,只留着许二柱跟李归堂。 许二柱知道三娘脾气,他可不敢让归堂现在起来,他只能安慰道:“孩子,别惹你娘生气了,你要是还有印象,你应该能知道你们之前怎么过来的,那时候你娘没奶,到处求人,还跟人打了起来。” “她辛辛苦苦把你盘大,你就别气你娘了,今天的确是你的不是,怎么偷别人鸡了。” 李归堂哭诉道:“叔,你都不知道,真是陈利骗我的,之前打架也都是他骂我娘是个破鞋,我才出手的,对不起。” 第一百零四章 “我相信你,归堂。” 李归堂目不转睛的望着二柱叔,他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关于二柱叔跟娘亲的绯闻。 姐姐还没有出去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叫他二柱叔,娘亲总是让他改口叫干爹,可是他听起来怪怪的,他还问了同学,同学都说干爹其实跟爹差不多。 所以呀,他就很纳闷,明明二柱叔跟娘亲又没有在一起,而是跟菊孃在一起,为什么要叫他干爹呢?所以他便跟着姐姐一起叫二柱叔。 从小到大叫习惯了,改口倒是有些不顺口。 “叔,你真的相信我不是我偷的吗?我妈都那样了,你看她刚才差点儿跟陈家的人干起来,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她去了几回了,每次都吵的格外凶,哪一次回来我没挨过骂。” 许二柱忍不住笑了。 “你还知道啊。” “那你还惹你妈不高兴。” 李归堂瘪瘪嘴,“我以为我想惹我妈生气啊,要不是陈利那龟孙子,我怎么可能会惹我妈生气了,从小到大我挨的打可不少,这一半呀,都怪那个陈利。” “我上学的时候他就没少挑衅我,一会儿又不知道从哪儿发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我妈乱搞关系。” “一会儿又到处乱传,说我妈怀着孕嫁给了李展堂,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我爹长什么样子,所以有没有爹我觉得都无所谓,但是他说我是野种,你说我能不生气吗?所以我就动手打了他。” 许二柱点点头,摸了摸归堂的脑袋,“你小子呀!没关系,你还有你叔呢,有谁欺负你,叔第一个站出来。” “归堂,跪一会儿你就起来跟你娘道个歉,以我对她的了解呀,等一会儿就原谅你了。” “刚才是她太气了,肯定听不进去,过一会儿等她冷静了,想明白了,你再给娓娓道来,她就能听进你说的话。” 李归堂叹了口气,“算了吧,我就没想过她会理解。” “还是不让我娘知道算了,反正钱都赔了,我就是有些气不过,你说凭什么呀?明明我就没有偷鸡,是他自己想吃,然后分给我吃的,我吃之前还在想他会那么好心?原来是我上了他的当。” “这小子就是欠揍,以前肯定是没挨够。” 许二柱被李归堂想打人的眼神吓了一跳,这小子可不能再打架了。 “你小子别冲动。大不了以后不跟他来往就是了,他跟你搭话,你别理他,但是这打架你可不能打,之前可是答应了你娘不能打架,要不想火上浇油,就安分一点儿,就当做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告老师,不能用拳头解决。” “学校里那么多老师啊,难不成一个个都不解决问题的吗?你要记住,别人可以先动手,但是你不能先动手。” 这个时候李归堂询问道:“叔,要是他先打我,那我之后能不能打回去啊?我总不能白挨打吧,这多憋屈啊,被人打了还不能还手,谁愿意当这个大冤总。” 许二柱捏紧拳头,坚定道:“都挨打了你不还回去,等着当沙包挨揍啊。” 李归堂眼底的金芒在燃烧,有着岩浆涌出的金红和炽烈,唇角却往上弯起,“那就好,只要他敢动手打我,我便往死里揍。” 许二柱意识到说错话,略微一急,拉着归堂的手连说:“稳着点,稳着点,别把人打没了。” “你反正悠着点,只要人没事,随便打。” “你这是正当防卫。”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吧,菊孃还等着你呢。”李归堂赶紧催促着。 “你这小子,那我先回去了。” “记得少惹你娘生气。” 大约跪了又一个小时,李归堂就没打算起来,等娘亲喊她起来再起来。 李归堂跪着脚都软了,又发麻,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他跪了一小会儿,梅三娘终于出来叫他吃饭。 “归堂,吃饭了。” 以前梅三娘经常去干娘家吃饭,那事的刘菊还没有怀孕,现在刘菊生了个娃,干娘别提有多喜欢,简直是掌上的宝,生怕这孩子磕着碰着。 归堂对干娘的印象最深,以前接他上下学的都是干娘,归堂偶尔也会去看看干娘,但是干娘有孙子之后,归堂便去的少了,只有过节的时候,会跟梅三娘提着点东西去看看。 梅三娘在厨房里做好饭菜,唤了一声,归堂听到后赶紧起身,起来的那一刻,腿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伸直的一瞬间,腿上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他赶紧拖着腿小跑到娘身边,梅三娘盯了一眼,注意到了归堂的腿,哪次他跪后不腿瘸。 梅三娘没好气道:“腿瘸了,我以后可不养你。” “养儿防老,可别啃老。” “你要是敢啃我,我就把你送去孤儿院。” “过来吃饭。” 归堂不敢吱声,蹑手蹑脚地走到梅三娘旁边坐着,家里面就他们俩个人,梅雪还在城里读书,大概这个几个月就会回来,也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吃饭的过程很安静,安静的出奇,只听得到吃饭咀嚼的声音,他偶尔会抬起头看娘亲。 梅三娘吃了几口就停下了,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大口,紧接着李归堂就开口了。 “娘,对不起呀。” “我今天真没有偷鸡,要是打架了,我肯定会承认,但是偷东西,我绝对不会干。” 梅三娘转身看着归堂,她没说什么,只是盯着他看。 李归堂继续说道:“娘亲,对不起。” 梅三娘摇了摇头,“算了,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就算是送你吃的,不要钱,那你也别馋,咱家里有肉吃,不羡慕别人。” “要是天上有掉下的免费午餐那就好了,你觉得是不?” “你跟陈利打了多少回,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还吃他给的东西,我要不是这样想,就认为你偷了他家的鸡。” “你说对不对?” 李归堂一听,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紧紧贴着梅三娘。 “娘亲,对不起,嘿嘿嘿,我就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 梅三娘之后想清楚了,你说这陈利跟他打了那么多回,怎么可能安好心,再说了,哪有那么多凑巧,刚好就遇到了归堂偷吃鸡。 “你小子,别以为占到了别个的便宜,你啊,就是嘴馋,还以为占了便宜,结果呢,我可花了两块钱,陈家还想狮子大开口,要八块钱,八块钱啊,我的娘去抢的了。” “这陈家还敢说出口,八大八块钱,还以为这八块钱大风吹来的呢,当普通人快半个月工资了。” “归堂,我可花了两块钱,这两块钱你看着办,得洗半个月碗筷,再加扫地半个月。” 李归堂答应的爽快,“没问题。” 梅三娘不是质疑自己的孩子,只是偷鸡这件事不是个小事情,打架斗殴、偷摸拿就是不好的行为,大的话会上升到另一个阶层。 “快吃饭吧,等一下凉了。” “嗯。”李归堂大口大口地吃饭,别提有多香。 这跪了几个小时,肚子早就饿的金叫唤,吃起饭来都不带停歇。 梅三娘看着孩子吃的香,她这一天的疲倦浑然消失。 可算是盘了六年,这孩子也长大了,只是岁月似一把杀猪刀,她眼角的鱼尾纹深而显。 归堂纵使有捣乱的地方,不听话,调皮,这些她渐渐的都忍了。 “娘我去洗碗。” 梅三娘早就吃完了,就等着归堂去收拾,才答应好的,这孩子勤快,立刻就开始收拾。 “真不错,归堂记得把厨房打扫一下。” 李归堂动的可起劲了,梅三娘经过这六年,已经慢慢变得懒散。 梅三娘躺在沙发上,惬意的磕着瓜子,看着眼前空荡荡,她想着什么时候能买个电视回来,说实在的,她看不惯黑白电视,看这种黑白电视还不如不看,还不如看看外面的风景,比这黑白的美多了。 合计着,她又想有个冰箱,再加个风扇,大热天的这谁遭得住。 “归堂,想不想吃西瓜?” 归堂听到有西瓜吃,他侧着身子探出头,好奇道:“娘,有西瓜吗?” “有,地里面。” 归堂瘪了瘪嘴,“这说的,让我去抢银行似的。” “哼,娘亲,你就知道霍我。” 梅三娘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磕着瓜子,咀嚼着糖。 “如果你想吃,我给你买一个回来。” 当然想吃,这不是废话嘛,归堂可喜欢吃的,平时一听到吃的跑个溜快。 “娘亲,你倒是给我买个?” 梅三娘笑了笑:“改日,改日。” 李归堂这孩子精明的很,洗了碗还跑到梅三娘背后锤了锤背,“娘亲,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都很久没看到过姐姐了。” 梅三娘瞧了瞧这小机灵鬼,“锤重点,没吃饭?” “你姐姐啊,应该个把月就回来了,她要是知道你惹了这么多的事情,估计提着你耳朵就开教训。” 归堂嘟嘴道:“姐姐才不会这样,我姐姐可温柔了。” 梅三娘突然意识道不对劲,这孩子是暗里说她凶。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你娘凶的很嘛?还姐姐温柔,你姐姐替娘,知不知道” 第一百零五章 “一定是姐姐继承了娘骨子里潜在的温柔基因,我姐长得那么漂亮,肯定也是随了娘,那我以后长的是不是像我爹呀?我都没见过我爹长什么样子。” 李归堂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爹,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连个黑白照片也没有。 他只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奶奶在送他上下学,同学们都说他没有爹,是他娘从垃圾堆里面捡回来了,所以并不是三娘亲生的。 那个时候他小家子气,于是跑去问奶奶,奶奶告诉他,他就是娘生的,只不过他爹出了远门一直没回来,谁说他没有爹的,那些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胡乱说话。 每当看到其他小孩有父亲接送的时候,他是有多么羡慕呀。也希望自己以后能见到父亲,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每次一问娘亲,娘亲就说等他回来了你就知道了,可是这一等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一转眼他都上小学了,依旧没有看见过父亲。 在上学的时候,老师跟他们读了一篇课文,《背影》,父亲穿过大马路来到小饭摊前买了一袋橘子递给了孩子,他离开的背影是那样的蹒跚,翻过栅栏的那一刻,显得格外艰难,仿佛随时都会摔在马路中间,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心里一股酸涌上心头。 梅三娘知道孩子没有爹的心思,她轻轻地拍了拍归堂,温柔的说道:“这不是还有娘亲吗?有些孩子一出生连娘都没有,就被送到了孤儿院,你至少还有娘,还有姐姐,不是吗?” “我们不羡慕别人拥有什么,我们应该牢牢抓住自己应该有的东西。” “来吃颗糖,如果你觉得心里苦,就吃一颗糖。糖化在嘴里很甜,甜到心窝子里,就不苦了。” 从小到大他哭了很多次,每次娘亲都会拿出一颗奶糖放入他的嘴里,这样甜的就不哭了。 娘亲时刻在他耳边说过的一句话就是人生再苦再难,那也要过日子。幸福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是心里的一种满足感,只要你觉得快乐,那便足以。 “娘,我还是有些不服,我明明就没有偷他们家的鸡。还让娘多给了两块钱。” “上学了,他估计又要在我的面前炫耀,看到陈利那个嘴脸,我心里就不服,平时我学习成绩是差了点儿,被他说我也甘愿,可是他在班级里从来没给我面子,处处碾压打击我。” “就因为他学习成绩好,老师们都喜欢他,难不成学习差的就不配被人喜欢吗?” “我姐可是高中生,估计我们学校的老师,也就只有高中水平,我感觉懂的还没我娘多呢,娘,我以前听说学校还有请你去当老师,你拒绝了,这是真的吗?” 梅三娘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娘我呀,懂得可多了,有什么不懂的题你就给娘看,娘帮你,前提条件得娘有空闲的时候才能看。” “从小到大,就没见你把书带回来过,更没看见你回家写作业,我一问,你都说作业写完了,一检查你就说在学校里写完了。” 李归堂嘿嘿嘿一笑:“你不是也问刘老师了吗?菊孃能作证,我每次都把作业全部都交上了。” “都写完作业才回家的,所以你每次问我肯定写完了呀。” “不是我说你这小子不会是随便乱写填完的吧?这哪里有空你就把它写上。都不看看对错,不想想,不动动脑子。” 其实归堂对孩子并不笨,他的记忆力格外好,基本上看过一遍都能记住,80%以上,要是看两遍,90%以上,看三遍以上,百分之百都能做对。 这孩子记忆力好,但是不怎么爱学习,每次交作业敷衍了事,老师已经跟她反应了很多次,归堂上课睡觉,上课打扰其他女同学。 这些梅三娘都知道,而且归堂在学校里打架的事情她也一清二楚,这孩子闹腾的麻烦事可多了,不下百次,哪回不是请家长,家里一堆子的事情,不做就一直堆着没人做。 “最近你姐可能要回来,具体哪个时候她没说,这段时间表现好点,不然你姐回来后就等着她抽检吧,据说这次她从学校回来还给你带了好东西,要是表现不好,估计就不给你了。” 李归堂一听,两眼放金光,姐姐每年都会回来一俩次,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好吃的,小时候他还记得姐姐回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玩具,那个时候村里面孩子都没有的玩具,他看着玩具非常新颖,城里面的人都叫它变形金刚。 “姐姐这次回来要带什么东西?不会又带很多好玩的吧?姐姐回来带这么多东西,我希望姐姐多待久一点儿。” 这次雪儿回来已经分配好了工作,听说雪儿准备留在自己的母校教书,据说实习期有点久。 “你姐这次回来一趟又要回去学校里面,她还要工作呢。” 李归堂疑惑道:“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学校去?难不成姐姐明年还要读书?不是说姐姐已经毕业了吗?” “不会是留级了吧?” 梅三娘拍了拍归堂脑袋。 “说什么呢?你姐姐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会留级?她留在了学校帮忙,以后要当老师。” “你可别瞎说,听懂了没有?” “乌鸭嘴,你什么时候说过好话?你姐姐怎么可能会留级呢?” “那封信里面都说了,你姐姐要留在学校里面,以后要当老师。” “上面还盖着学校的章呢,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李归堂一听,羡慕道:“姐姐这么厉害呀,还要留到高中学校教书,那高中学校教书是不是比咱们村儿里的那些小学更加好?我都还没见过高中长什么样子呢。” “姐姐在里面当老师,是不是我就可以进去参观,还是免费的那种,听说高中的食堂比咱们小学食堂好吃多了。” “我们学校的食堂都是大锅饭,没一个好吃的,里面就是白水煮菜,连点油都不放。” “上一次姐姐回来还跟我说他们学校里有餐盒,每个人都有餐具,而且每个菜都是分开的,有的时候我可羡慕了,好想去姐姐的学校吃一顿。” 梅三娘耸了耸肩,“那你好好学习,以后考一个好高中不就行了。” 谈及到学校,孩子就跟冬天地里打个霜的菜一样,全都焉了吧唧。 “我就说吧,你这不好好学习,你还想白日做梦,以后晚上睡觉枕头垫高点儿,说不定晚上还能梦到吃好的。” “我这不是有一个好姐姐吗?我姐说了,有一口她肉汤喝,就有我一口汤。” 梅三娘哼了一声。 “是你姐姐的可不是你的,你姐姐愿意给你一口汤喝,你才有汤喝,如果她不愿意呢,那你连个骨头渣子都见不到,你呀好好学习才是硬道理。” 这孩子反驳道:“我姐就不是那样的人。” “哼,得亏你有一个好姐姐。” 李归堂瞧见娘亲吃醋,赶紧贴贴。 “也亏有娘亲在。” “要是没有娘亲,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个姐姐呢?” 李归堂除了捣蛋以外,那张嘴就跟抹了蜜一样,每次要是他做错了事情,第一时间就会找到他奶奶,有奶奶撑腰,天下无敌。 只可惜现在他奶奶有了乖孙,失宠咯。 偷鸡这件事根本就没完,第二天陈家人直接叫上了村长一起讨个说法,一群人堵在梅三娘门口。 门外面嚷嚷着:“梅三娘,你给我出来。” “你家孩子偷了鸡就这么了了,两块钱就打发了我们,你当我们是乞丐了,还缺你那两块钱。” “有本事出来我们当面对峙,你家孩子偷了鸡本身就是事实,我这只可是下蛋的老母鸡。怎么也要值8块钱。” 梅三娘听到外面的声音格外聒噪,她皱着眉头,砰的一声开了门,大声嚷嚷道:“就你那个破鸡还能值8块钱。” “两块钱少了,你可以还回来。” 即便是村长在,梅三娘依旧不给面子。 “说我家孩子偷了鸡,怎么你家鸡还能跳墙出来?你家这大门口两只大黄狗吃素的?还是你家这两只狗没长眼睛,我家孩子光明正大的跑到了你的鸡场偷了鸡?” 梅三娘插着腰气势上不输对面。 陈家的人一时不知所措,这时陈利有些慌了,他出来说道:“昨天你们也看见了,他嘴上有油,我还看到了,他手里拿着鸡都快吃完了,那地方还有鸡骨头,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肯定还在那儿。” 梅三娘哼了一声。 “就是贼喊捉贼吗?这骨头要是真在那儿,还等着你去发现?” “分明就是你自己想要吃鸡,又怕家里面人知道,所以才找了个理由,你这理由也太荒谬了吧,一个小孩子这是怎么这么坏,竟然还怪在别人头上。” “正好村长也在这儿,昨天我给了两块钱,是我脑袋一直糊涂,没想明白,你说这么大个鸡场,一个小孩子都能随随便便进去,要是大晚上岂不是整个鸡场的鸡都会被偷完。” 第一百零六章 好惹的女人最“不好惹。” 一旦发了疯,比村里的泼妇都可怕。 “各位哥佬倌,我说的没错吧。正好村长也在,麻烦把两块钱还我,当然你们想起局子的人来帮忙也没问题,毕竟我家孩子身子正,不怕影子歪。” 陈家的俩泼妇,一个儿媳妇,一个婆婆。 一个为了自己的独苗,一个为了自己的乖孙,极力护人。 “胡说,那你说你家孩子吃的什么?吃的空气还能沾满嘴油。” 梅三娘知道这群人肯定不依不饶,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对策,既然这群人指证她孩子偷了鸡,除了陈利能证明外,没有其他人看见,那足矣说明里面真假难辨。 梅三娘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看着对方,她家就是比别家吃的好,大家有目共睹,一只鸡罢了,还吃不起得嘞。 “我家今天放的油多了,真不好意思,你这鸡我不知道谁偷了去,我家孩子不可能饶过你家大黄狗吧,你们那儿可是有人值勤,想小手并非易事…” 梅三娘将视线落在陈利身上,陈利对上她那双尖锐的双眼,整个人吓得不敢直视,心里虚的一批,还用手拉了拉娘,低声道:“算了嘛,娘反正我们那鸡两块钱也够买一只了。”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就两块钱?又不是你弄的,咱们能便宜了他们?” 陈利虚的不敢吱声,直到李归堂指着他的鼻子,他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拉着娘亲到一边去。 陈利娘正吵的热火朝天,巴不得把梅三娘这房子给掀了,等陈利把她拉一边,她疑惑道:“怎么了?” “妈,能不能不闹了,算了吧,就一只鸡而已,我们场里那么多鸡,不缺这一只。” 看到孩子这么反常的状态,突然明白了什么。 “回家再说。” 陈利妈突然态度转变,可语气还是格外不依不饶。 “我儿子说了,小偷就是小偷成不了大事,我儿子宽宏大量,不跟你们这些小虾米计较。” “今天的事情就算了,走了。” 陈利婆婆有点不解,这怎么就算了。 她还想护着自己的乖孙子,可惜了孩子她妈说撤就撤,喊都喊不到。 走之前村长还唠叨了几句:“你们尽整些活儿出来。” 梅三娘可没打算放过这些人,一大早上跑她这里闹事,还想就这么算了,休想,村里有一句话方言叫做:“门儿都没有。” “站住。” 梅三娘胸有成竹地拦着想要离开的一群人,她冷嗤一笑。 “来了还想走?走可以,两块钱留下。” 陈利娘哼了一声,钱是不可能给梅三娘,都到了兜里,买了二俩肉,进了肚子,还有吐出来的道理嘛。 “梅三娘,你什么意思,我们都不想跟你计较,别给脸不要脸。” 梅三娘活了这么久,她还真不需要脸,脸皮又不能当饭吃,什么闲言风语的话,在她这儿就是耳边风,什么中不中听,她才不管,一个啥也不是。 “脸,我需要吗?” “村长今天也在,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您说对吧?村长?” 梅三娘警告道对方:“钱留下,人可以走了。” “不留也可以,深究到底好了,反正我儿子就是没有做偷鸡摸狗的事情,看谁家的儿子更诚实。” 陈利更慌了,梅三娘死磕到底,要是真查出来,他定会败坏家里的名声。 可是现在承认了,一切又都完了。 陈利进退两难,想拉着母亲赶紧走,可陈利妈怎么可能会拿两块钱出来,双方僵持下,村长摸了摸兜,从兜里翻出了零零碎碎的钱,数了数,刚好两块一毛,他抽出一毛钱,将其余的两块钱叠好,交到梅三娘手里。 “行了,你们俩家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村里被你们搞得鸡犬不宁,我听着都头疼,我这里有两块钱,三娘就算了,算了,这鸡就当我买了,跟你没关系。” 梅三娘将钱推出去,她并不是真正的为了钱,而是孩子的清白,这钱是一笔不小的数,两块钱当普通农民几天的工资。 “村长。”梅三娘皱着眉头。 “好了,三娘,就这样吧,大家伙都看着呢,孩子没做就没做。” 紧接着村长看向陈家,说道:“哎呀,你们也就算了,算了。” “你们家鸡场那么多只鸡,少了一只没什么大事,就当我买了,我买了。好了,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别闹事了。” 村长苦口婆心,这俩人他一个都扯不赢,村里有名的闹事者,天天折腾个够。 “对了吧,我都出这钱了,闹那么大干嘛,给咱们村丢脸吗?这个月我们村要评选最和谐之村,你们家家户户都别闹别扭,给咱们村支撑起。” “家家户户好好配合,创造我们美好乡村生活。” “你们记住了哈,到时候互相通知一下,最近别闹事情,创造我们美好乡村,人人有责哈。” 突然有人发声问道:“那我们创建美好乡村有什么奖励?” 村长咳嗽了一声,安抚道:“当然有奖励,不过你们得配合好了,上面的检查完了,奖励自然下来了,据小道消息,上面可能会发大米,每家每户都能分好几斤。” “上面这么呵护我们老百姓,这乡村和谐我们肯定要好好做好,我听说是会下来视察,就混在我们人民群众当中,跟咋们没有什么区别。” “大家要是看到不熟悉的人,一定要好好待人,万一是上面的领导乔装成的,得罪了,那我们村儿就别想要东西了。” “严重的话,甚至要我们上缴公粮。” “我们种地也不容易,能拿到米,油肯定大家也欢喜仨,所以家家户户有定要传达到位,我就不挨家挨户说了。” “好了好了,散了散了,我这一站腰杆子疼。” 梅三娘给村长这个面子,也没有再多计较些什么,只是啊,村长这么做,只会让陈家更自以为是,还以为多牛批一样。 等陈家的人走了以后,梅三娘带了点干粮和水,准备去山上转转。 归堂闹着也要一起去,于是她锁好门就带着归堂上山了。 “村长家有那么有钱吗?还帮陈丽这家伙垫了,明明就是他偷吃的。他们陈家真不要脸。” 梅三娘敲了敲归堂的脑袋。 “就少说点儿吧,村长想帮着垫钱就垫呗,反正又不是我们出钱,不是吗?只不过呀,不懂的人还以为欠村长这个人情。明眼人都知道,村长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用饲料喂养大的鸡能值多少钱?可是上面视察就不一样了,谁熟轻熟重一眼便知。” “你小子,别看村长大气,他心眼子可多了,这两者一比,一眼就明白了。” 俩人一前一后在山上走着,时而归堂手采一朵小花,时而又跑到最前方,踩在石头上眺望远方。 “哇噢。” 对面山传来归堂的回声。 他兴奋地跳了下来,夏日炎炎,头顶上的烈日穿过树叶,直射在俩人的脸上。 才走到半山腰,梅三娘拿出毛巾在旁边的山泉旁打湿擦了擦脸。 “归堂,先洗把脸。” 梅三娘将毛巾递了过去,李归堂一顿擦拭,随后又抹了抹手,烈日当空下,这么一洗,清爽多了。 “好舒服。” 李归堂抹完后都想洗个澡,还想抱着西瓜啃。 很快俩人就到了山顶,山上的李子树已经挂满了果子,看起来非常诱人。 “哇,娘亲,每年的李子我们吃都吃不完,今年的涨势好像比昨年还要好。” “一个个都这么大。” 李归堂好奇地摘了一颗放入嘴中,一颗李子涩涩的还没有完全熟,他吃的面部抽搐。 “傻瓜,都还没有完全熟透,你就给人摘了。” “再过一个月这些李子我们全都要摘了,到时候你可别想往年一样,听到这儿就退缩了。” “听到没有?” 李归堂比了个ok的手势。 几天不来除草,地里的草疯狂地冒长。 梅三娘蹲着就开始拔草,看到有野菜一顿呼呼拔起来放在一边分类。 “归堂,等会儿别乱跑,别又跟你那几个小孩子一起疯玩,待会回去后我们去一趟你奶奶家。” 李归堂一听,有些不情愿。 “去干嘛啊。” 梅三娘嘿了一声:“你这孩子,别个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去看看怎么了?” 李归堂埋怨道:“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奶奶都有孙子了,我又不是她亲孙子,我才不想去。” “你这小子,怎么还吃醋啊,你不是还有我嘛,行了不跟你闹着玩了,等一下去你奶奶家,把这些草药带回去给她,最近她说有点上火,我们来山上一趟,摘了些药,拿回家没什么用,不如给你奶奶。” “我们过去给草药,正好把东西给了,一举两得。” “哦。”李归堂应了一声,带了些不情愿的情绪。 李归堂扒着草,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柏树上有一鸟窝,上面的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有鸟蛋,他最喜欢掏鸟蛋了,这东西可好吃了,高蛋白质,跟鸡蛋一样好吃。 第一百零七章 还没有等这母子俩下山,山下的人都在朝山上蜂拥而上。 梅三娘整个人都没摸着头脑,这些人个个跟慌了神一样,一个个脚上都沾有泥土。 “怎么了?”梅三娘找了一个人问,结果一问吓一跳。 “山下发洪水了。” “啥?”梅三娘一脸懵逼,这大热天的寒暑季节还能发洪水? 那人继续说道:“我们村儿这边没有下雨,三公里外在下暴雨,把水库里的堤冲垮了。” 梅三娘站在高处朝山下望去,能看到稀疏几人爬上了树。 “下面发这么大的洪水吗?” 男人用手比划了几下,水位大概在膝盖上方,稍微地势低一点的地方,洪水已经掩了院子,梅三娘在山上能听到各个方向传来的犬吠声。 她和归堂下山后,原来的小路已经成了一条小河,梅三娘挽起裤脚,准备下水趟回去,才膝盖高的水位,这水顶多插秧子放的水位。 而且她们这边没有下雨,梅三娘下水后,一股清凉感从下到上。 “归堂,拉着娘一起走。” 归堂还没有下水,他便发现水面上有若隐若现的大鱼。 他激动地手舞足蹈,喊到:“鱼,有鱼,好大啊。” 梅三娘朝着归堂手指的方向看去,水里不仅仅有鱼,还有钱,这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还着急回什么家,赶紧抓鱼啊。 这水库的鱼可不是一般多,梅三娘想起几年前堰塘放了很多鱼出来,那条河里的鱼钓不完一样,最后有人出了歪主意,用农药毒鱼,把鱼全部毒着漂浮在水上,紧接着就拿网兜子抄。 一网下去,就是半桶。 梅三娘挽起袖子开始用手浑水摸鱼,要是小鱼她鸟都不会鸟,但是这条鱼可不一样,大概有五六斤左右。 “归堂,你帮忙按住尾巴,小心一点,别让它跑了。” 李归堂赶紧按住鱼的尾巴,小家伙身手还挺灵敏,这鱼一被按住,整条鱼噼里啪啦的拍打着水,溅起老高的水花。 梅三娘握住鱼头,死死的扣着鱼鳃的部分,这样避免鱼力气过大,鱼身较滑。 这一举动引得许多人都下水抓鱼,有的下来捡钱,一捡一大把。 还有的人下水捡锅碗瓢盆,只要是眼睛能看到的东西,都通通捡了起来。 当然下水的基本上都是成年人,稍微小一点的孩子都站在没水的地方,甚至是指导其他大人水面上有什么东西。 “归堂,你把这条鱼放到岸上,用藤蔓穿起来。” “我在下面再捡捡,你可别到处乱跑。” 梅三娘继续捡,跟随着大众,一捞就一把钱,虽然都是分分子,但好歹也是钱,是钱就要。 归堂看着这条大鱼可兴奋了,就一直守着大鱼,梅三娘看这水越来越深,心想这水库的水是都漏完了嘛。 而且上游还一直下雨,她们这里烈日当头。 特别是田里,到处都是锅碗瓢盆,幸好她们这里处于中游点,这些水堆积在下游,要是不流通,只会越来越糟糕。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水位渐渐下降,原先水位在膝盖左右,现在已经下降到脚踝处。 梅三娘将捡到的东西堆在一起,她招呼了一声归堂,归堂连忙搭把手,梅三娘还将一张张分分钱叠在一起,完全损坏的就不要了。 因为这场水淹到龙凤村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所以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捡到了东西,有的人甚至待在家里,坐等渔翁之利。 坐在家门前都能捡到钱,这是什么好运气。 梅三娘拿着东西就往家里走,归堂帮她提着鱼,回家的路上非常泥泞,走起来都要小心翼翼。 回到家后,院子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泥土,甚至混着熟料瓶子。 菠萝趴在狗窝上,水之前刚好淹没到狗窝边缘,梅三娘和归堂一回来,菠萝摇着尾巴,直接跳下狗窝,它的小爪子混着泥土飞溅直接扑到梅三娘脚边,沾了她一身泥。 “菠萝。” 菠萝听到梅三娘的声音更加兴奋了,整只狗直接在地上打滚,在抖抖毛,甩的梅三娘满脸都是泥。 “菠萝你干什么呀?弄得我满身都是泥。” 归堂那边也满身泥,他还笑得不亦乐乎。 屋檐上的小黑猫伸了伸懒腰,睁开眼注视着下方。 梅三娘冲了个澡,院子里乱糟糟的,又得该她忙活了。 她现在也不准备忙活,等干了再打扫。 “归堂,今天我们就将这白鲢煮了。” 归堂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叫上菊孃他们。” 梅三娘道:“我们俩吃就行了,还叫什么人呀?这么一条鱼,难不成你小子还吃不完?”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要跟得上,而且胃口也大,这么一条鱼,估计一两顿就吃完了,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再叫其他人一起来享用这一条白鲢。 梅三娘将捡回来的大鱼改刀,掏出内脏,将鱼清理干净。 李归堂在旁边盯着,看着娘亲处理鱼的内脏,他好奇的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这一条鱼是拿来红烧还是拿来清蒸啊?” 这么大一条鱼肯定费油,一般情况都是拿来水煮。 归堂早看到娘亲拿出来的酸菜,这是要做酸菜鱼的节奏。 不过他喜欢辣的鱼,酸菜鱼太清淡了。 他这一次问到娘亲,主要是想拥有决定权,万一娘亲改变主意,把鱼做成其他的味道。 “今天做火锅鱼。” “我酸菜都弄好了,归堂你帮娘剥点蒜,再加点辣椒。” 李归堂立刻就跑去剥蒜,还洗了葱姜,梅三娘在旁边剁鱼,这鱼头当两个拳头那么大,捉这鱼好在没费多少力气。 李归堂就在一旁等着,待到娘亲发令烧火,他立刻就跑到灶台前,开始生火。 等锅烧一定程度后,梅三娘倒了许多油,紧接着放姜葱蒜,随后将鱼头放下去炸,首先炸鱼头为了防止鱼头不容易熟,另一边就是鱼块肉。她先将鱼肉裹了一层蛋液,紧接着下油锅死劲炸,油炸至金黄后,一旁的归堂直勾勾的看着锅里面。 “娘,我可以尝尝吗?” 油炸过的鱼肉其实已经熟了,可是直接吃没有入味,只有汤汁入味后才会更加鲜美。 “等会儿再吃,等我弄完,保证比你闻着都还香,这鱼肉估计够你下好几碗大白米饭。” 梅三娘将鱼肉炸后掺水,还加入了辣椒和火锅调料,等着锅里的水沸腾后她再加入酸菜,将酸菜铺在锅里面。 随后盖上锅盖,提醒归堂:“归堂,大火转小火,慢慢焖,待会就可以吃了。” 梅三娘还准备了其他小蛋糕,她做好摆盘后,又拿出了一把糖果,紧接着她就在旁边晾晒钱,老一辈的人说,捡到钱一定要立刻用出去,不然会倒霉。 归堂闲着没事做,就看着娘。 “娘亲,我们一共捡了多少?我今天看到好多人都捡到了一块钱,我自己也捡到了几张。”归堂从兜里拿出叠好的,湿漉漉的一块钱,一共有三张。 梅三娘一看,拿出三张干的三毛钱,交给归堂。 “小孩子手里拿那么多钱干嘛?来来,拿着3毛钱,这3块钱就拿给我,我给你保管。” “你瞧瞧,全部都被你叠成了这样,等晒干了之后就会干巴。” “折痕多了就容易烂。” 李归堂也是听话,默默地交出了三块钱。 “娘,你以前说这些钱捡到了就要花出去,是不是晒干了后就带我去买东西?” 梅三娘指着归堂手里的三毛钱,说道:“你都有三毛钱了,三块钱太大了,家里最近缺补贴,正好拿来用,娘给你存另外我们自己有的三块钱。” “这样就不算捡的。” 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李归堂答应了。 梅三娘将一张张的一块钱铺好,害怕被风吹走,她还用罩饭桌的盖子盖住。 “等你以后长大了,我就把那三块钱再给你。” “这里面的钱,都用来补贴家用。你想不想吃肉嘛,到时候娘亲给你买烤鸭。” “那肉质细嫩,放在嘴里直冒油,想不想吃。” 李归堂连连点头,可立刻脸就拉下来了,娘亲最大技能就是“画饼”答应的西瓜都还没有买,现在又来了个烤鸭,他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不喜欢吃。” 梅三娘拿起桌子上的糖放在归堂面前。 “多吃点糖,肉吃多了容易发胖。” 李归堂用手提了提手背上的肉,上面全剩皮,连骨头都能看见那种,他摇了摇头。 “吃糖才发胖。” “我都这么瘦了,还不补充点,老师都说我营养不良了。” 梅三娘就纳闷了,这孩子吃的还不好嘛,虽然相比惦念她的伙食,是差劲了许多,但什么生活条件就应该吃什么才对。 “你就知足吧,以前娘亲天天啃树皮,还挖树根提取淀粉,还爬树摘果子吃,饿惨了连老鼠我都不会放过,知道不。” 梅三娘越说越惨,归堂都听不下去了。 “好了,我不吃了,我就吃糖好了,糖容易长胖,多吃点增肥。” 梅三娘将一颗糖放入嘴里,一股奶味散开,好一点的糖果甚至比肉都还贵。 第一百零八章 咕噜咕噜~ 梅三娘低下头捧起罐子喝了一口凉水,凉水流经喉咙,冰凉感从咽喉散开,一股凉意席卷全身,仿佛将人置身在水中,舒服而惬意。 “娘,煮好了吗?” 李归堂都等不及了,满屋子的鱼香味,使他垂涎欲滴,一直围着灶台边转,听着锅里咕噜的声音,他想吃的脚痒痒。 “娘,还没有好啊。” 梅三娘拿出一把花生压在桌上,招呼道:“吃点花生,急什么呢。” “我才不要,吃饱了待会儿没肚子吃鱼。” 梅三娘补了句:“院子里那么脏,记得吃完鱼帮着我一起捡院子里的垃圾。” “啊~” 梅三娘看着归堂有气无力的样子,她又说了一句:“莫办法哦,吃饱了就要干活。” “你小子别光想着吃饱了就不干活,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搁院儿里还有一盆的衣服还没有洗呢。” 归堂一听,直摇头。 “自己的衣服自己洗,甭想让我洗,归堂你自己的衣服自己记得洗了,明白不。” 归堂的嘴翘的老高,还有点不情愿,“行吧,那我就洗我自己的。” “对了,娘,这几天我遇到了黄脸婆。” 梅三娘听到这陌生的字,脑袋里完全没有印象,突然一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你说的不是黄脸婆,而是黄媒婆吧。” 归堂连连点头:“对,没错,就是黄媒婆,还以为他要怎么我,结果是询问打听我姐的事。” 三娘漫不经心道:“那你全盘拖出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把我姐的信息泄露给她,她又不是我什么人,再说了,她介绍的对象,几个是好的?都是娶不到媳妇儿的吧。” “质量都不过关,我可不同意。” “她看到我还一个劲夸我是个大帅小伙子,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差点儿就没把我夸上天去,虽然我长得好看,但是我家姐夫的条件可不是他人都能达到的。” 梅三娘好奇,这什么时候给自己的姐夫定了个标准,她好奇这是什么样子的标准。 “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姐夫。” 归堂说道:“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对我姐姐好啊,对我姐姐好,肯定要对我们全家人好,特别需要孝敬您,还要呵护我,尊老爱幼,会为人处事,而且一定要会说话,最重要的要有钱,如果是个穷乡巴佬,我才不要姐姐跟着去受苦。” 梅三娘不禁感慨道:“你这小子,要求还蛮高,要是以后女方的要求也这么高,你能达得到吗?” 归堂得意道:“肯定能达得到的,我娘这么美,我长得肯定俊,颜值过关了,而且我娘淳朴实在,姐姐足够优秀,多少人想嫁进来,我还不同意呢。” “就我这条件是我选人,而不是别人选我,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梅三娘点点头,紧接着趁孩子不注意,给他一脑瓜子。 “你想得到美,把所有的好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了,以后你要是起不上媳妇儿,别说我没给你找媒婆。” 归堂哼哼了俩声,“学校里都有小姑娘看上我,你瞧我这帅气的脸,哪个小姑娘看着不着迷。” 梅三娘噗嗤笑出了声,“哪个没长眼的看上了你,归堂你屁大点小,能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在小孩子的定义里,喜欢就是喜欢在一起玩,还给他糖果,这不是喜欢是什么,他知道二柱叔就经常送菊孃玫瑰花,有时中午下课后二柱叔还给菊孃带饭,村里离学校还是有些距离,这么淳朴的爱不就是喜欢嘛。 “娘,我懂,我懂什么是喜欢。” 这小孩,梅三娘哼了一声,这么小就想着谈恋爱,还这么不要脸,还以为自己长得倾国倾城,能迷倒亿万少女的芳心。 “懂个屁,给我把锅里的鱼翻个面。” “屁大点的小孩能懂得啥?” 梅三娘等着归堂去翻鱼,还叮嘱道:“记得把鱼翻个面后尝一尝上面熟了没有?” “再焖一小会儿,应该就能端上桌。” 归堂用力揭开锅盖的一瞬间,锅里的白雾猛地涌了出来,还夹带着热气,扑面而来,归堂赶紧躲开,他看着锅里扑腾的鱼,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他不禁吞了口唾沫。 然后他赶紧拿出筷子,夹了一点鱼肉,混着油汤尝了尝,色香味俱全,实在是巴适得板。 只是这鱼放嘴里烫嘴,呼着他一直用口水来降温,紧接着一口吞入肚子里。 梅三娘看着归堂喜妞妞地走来,这小子吃的好,整个人都飘了。 “味道怎么样?” 李归堂喜洋洋地走了过来,亲切的叫一声:“娘,可香了。” 梅三娘说道:“俺可不香,你小子尝的怎么样,好不好吃?” 归堂竖起大拇指,“牛批,棒极了。” “娘,在焖一小会儿就好了对吧。” 梅三娘嗯了一声,坐着悠闲养老,这孩子也都六大六岁了,该自己去割羊草,捡柴回来烧。 “娘,我明天想跟朋友一起去野炊,行不。” 这么肉的天,梅三娘有点东西山上着火,于是乎多问了句:“去哪里野炊,这么个大热天,你可真折腾。” “就不怕出去中暑了?” 李归堂说道:“没事,我们就在田里野炊,地方就在河边,我们好摘菜,他们负责带锅,我负责带水。” “你这孩子,就带家里的地下水呀,谁个带肉?” 李归堂说道:“其他人带,大家都带一两肉,我负责带锅和水,就不带肉了。” “你这个小机灵鬼,别人带肉带菜,你小子带个空气。” 梅三娘早就买好了西瓜,只是家里没有冰箱,她一直放在水缸子里盖着,等镇凉了再吃。 梅三娘将缸子里的西瓜拿了出来,归堂一瞧,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这这……” “哇,娘亲好大的西瓜啊!你好久买的,我怎么不知道啊,哇塞。” 梅三娘将西瓜划成两半,里面红彤彤,好看极了。 “大西瓜,这个西瓜够吃不,拿一半跟你朋友一起去吃。” 归堂抱着西瓜直摇头。 “我才不要呢,这么好的西瓜我才不分给其他人吃。” 梅三娘看着归堂护食的样子别提有多搞笑,这小家伙还不愿意分享。 “你看别的小朋友都带了肉,还有蔬菜,你就带口锅,多不好,显得家里面就只剩下了锅,出去野炊,再怎么的吃好点,到时候把半边西瓜拿上。” “另一半今天吃,吃鱼的时候拿来解辣。” 归堂还是不太愿意将西瓜带去给朋友们吃,他嘟着嘴,有点委屈:“娘,我都带了锅,不用带西瓜去了,我们留着自己吃不好吗?那一群人就是好吃鬼,一窝蜂抢完,根本就吃不到几口。” 梅三娘笑了笑:“没关系,吃了再买就行了,最近一段时间李子要成熟了,到时候你让你朋友们一起来吃。” 梅三娘话音刚落,归堂就狠狠拒绝了。 “不要,去年吃的还不多啊,我看着就心疼,好不容易有一次野炊,我不狠狠宰他们一顿,还让我带西瓜,想多了呢。” 说不过这倔强的孩子,于是让他去看看锅里的鱼煮好了没。 梅三娘则是将西瓜分成小块,自己吃了一口,透心凉,心飞扬。 归堂感觉鱼煮好了,回来的时候看到娘已经开始吃了,于是连忙过来拿了一块,像猴子吃人参果一样。 呼的他满嘴都是西瓜子,西瓜的果子味非常浓郁,他整个人忍不住大赞道:“娘,你好久买的西瓜,真好吃。” 梅三娘可会挑西瓜了,这么一大个西瓜,可不是沙瓤。 “不是某个小馋猫说想吃西瓜嘛,天天给我惹事,吃什么吃,又不听话。” 归堂挽着娘的手挽,摇了摇娘的手,小嘴比西瓜还甜。 “娘,对不起,对不起。” “我先去盛鱼。” 归堂一溜烟就跑进了厨房,站在板凳上,提前拿出盘子,将一整条鱼放入盘子内,还洒上了葱花。 “鱼来咯。” 归堂虽然看起来个子小,而且属于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打起架来,一点也不弱,之前梅三娘被请了好几次家长。 梅三娘归堂你打人从来不手下留情,知道他打人的原因,梅三娘虽然很感动她有这么孝顺的一个孩子,可是打人就是不对的事情,所以她还是狠下心好好的教训了归堂。 事后,她总是竭尽全力的给孩子最好的东西,为了不让归堂打架,跟孩子们和睦相处,她还提醒道:“最近村子里有上面的人视察,你可不能再打架了,跟朋友们野炊也不要乱弄,不要踩坏了其他家的菜,听明白了吗?” 归堂点了点头,答应的好好的:“放心吧娘亲。” 梅三娘听到这摇了摇头,她还是很担心,这小娃子哪次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她自己嘱咐的都快听起老茧了,这孩子肯定早听腻了,随便敷衍俩下。 “听明白了就行了啊?玩就给我好好玩,别一天天老想着打架斗殴,这是小孩子该干的事情吗?一点鸡皮蒜毛的小事情,闹麻了。” 第一百零九章 “哟,一进来就闻到香味,三娘你们煮的啥呀。” 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走了进来,梅三娘都还在纳闷,菠萝跑哪去了,都没听见狗叫声。 眼前的女子名叫徐美竹,家里有钱时地主,她多多少少都认识李展堂,当然也知道他家在哪里。 徐美竹自我介绍道:“你好,梅三娘,叫我美竹就好。” 紧接着她把目光落在了李归堂身上。 “这孩子这么大了啊,一眨眼的功夫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我都老了五六岁了。” “我脸上的法令纹怎么也去不掉了。” “这孩子就是归堂吧?” 一进屋徐美竹就喋喋不休,梅三娘见差不多了,询问道她的来意。 “有什么事情吗?” 徐美竹看了一眼梅三娘,告诉她:“今天不是发生了洪水嘛,附近的村子都遭了央,刚好我从你家路过,看到你家门大打开,我就寻思着来这儿跟你说一声。” “洪水冲了篱笆,家里的牲畜不少都被冲走了,我看到有猎狗的家伙进了村子,抓了不少狗,许多人追都追不上。” 徐美竹靠在墙上,一副慵懒的样子继续说道:“我刚刚路过你这儿,看到没有狗,想着进来提醒一下你,看看你家的狗还在不在。” 梅三娘一听,刚才她都还看着菠萝在院子里,难不成跑了出去,这鱼都还没有吃几口,狗都要丢了。 “归堂,我出去找菠萝,你就在家里。” 徐美竹叫住梅三娘:“你可以试试叫几声它的名字,要是没有反应,估计就不在周围了,到晚上还没有回来,估计就被狗贩子打了。就别找了。” 梅三娘走出院子,叫唤了好几声菠萝。 “菠萝,菠萝,菠萝。” 叫了好几声都不见菠萝的身影,以前只要在院子里叫几声后菠萝就会快速跑过来,可今天却不一样,不仅没有出现,而且连一只狗叫声都没听见。 归堂也跟着着急,就没有看到菠萝的身影,也没有听到狗叫声,急的他连鱼都不想吃了,手里的西瓜瞬间不香了。 归堂跟着娘亲到处找狗,周围全是泥泞路,他们也不管路有多乱,路上有多少垃圾,一直在呼唤狗。 龙凤村的洪水灾况并不是很严重,基本上家家户户就只淹了点,连床都没有淹,在加上大热天的,蒸发又快。 有人听到梅三娘在找狗的声音,有人询问道:“三娘,你家狗丢了?” 梅三娘也不知道,这怎么叫菠萝都不应。 “大娘,你看见我家狗子了吗?” 大娘摇了摇头。 “刚才我看到好几户人都在找狗,莫不是被狗贩子逮住了吧。” 梅三娘也不清楚,这狗贩子趁发洪水捡狗、抓狗、偷狗,好拿来卖狗肉赚钱。 “我家菠萝丢了。” 归堂看到娘亲着急的样子,他预感到菠萝应该被人带走了,菠萝平时不凶,但看到陌生人肯定会咬人,这么聪明的一只犬,被人拉走吃狗肉,他想想心里面就难受。 “先回去吧。” 梅三娘找了一阵子,还是没有见到狗,于是只能先和归堂回家。 徐美竹已经走了,她只是路过打一声招呼。 “娘,菠萝是真的被狗贩子打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些人真不得好死。” 梅三娘还有点不相信,虽然找了一趟下来并无所货,可她还是期望菠萝只是跑远了,并没有离开。 吃的这一顿鱼并不开胃,他们找完狗回来鱼都凉了,似乎没有之前好吃,归堂整个人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怎么也抬不起头。 一直等到快天黑,都没有听到狗叫声,梅三娘害怕菠萝回来的时候没有人给开院子里的门,她今天晚上特意给门留了个缝,希望这狗狗能成缝里钻进来。 可是当月亮都升起来的时候,依旧不见狗狗的踪影。 梅三娘看着窗外的星星,脑海里想起狗狗围着她身边打转的场景,今天上午狗狗还溅了她一身泥,还活蹦乱跳的摇着尾巴。 她不想承认狗狗已经被人打了,更不想承认狗狗可能已经被人端上了餐桌。 无情的打狗人,打的不是野狗,是打在了铲屎官的心头上。 第二天早上,梅三娘从睡梦中醒来,还像往常一样皱着眉头,她不耐烦地叫着:“菠萝,别叫了,马上喂你。” 梅三娘一睁开眼睛,一只黑猫摇了摇尾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喵了一声。 “喵~” 梅三娘摸了摸黑猫,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菠萝扑到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愣住了。 菠萝不在了,它还没回来。 起身后,院子里也没有看到菠萝的影子。 “娘,我出去野炊了。” 梅三娘下意识欸了一声。 归堂提着锅还有水就出去了,她都还没来得及让这孩子带上另一半的西瓜。 等她回过神来,这孩子已经走了很远。 以前院子里的猫和狗都一起走,现在就只剩下了一只猫,菠萝已经伴随他们身边很久,突然的离开还有些让人不太适应。 梅三娘叹了口气,慢慢地走进屋内。 另一边李归堂和朋友们已经到了地方,他们摆好东西,几个人围在一起,归堂也跟着将锅摆好,随后又找了一块板砖垫屁股。 “李归堂,你就真带了一口锅啊。” 李归堂没好气道:“我背这么大一口锅,还带了一瓶水。” “不够的话,周围不是还有菜吗?” 李归堂指了指周围菜地,地里面的菜想吃就拔。 李归堂毫不客气的开始拔菜,因为临近小河沟,河沟里的水清澈见底,他提着菜就往河里洗。 其他人也开始着手准备弄菜肉,等归堂提着菜回来后,他听到大家正在讨论狗丢了一事。 “发大洪水我们家捡了好多钱,只是我家狗也被冲走了,不见踪影。” 另外一个人说道:“明明是狗贩子将狗打了。” “我家的狗也不见了,应该就是狗贩子把它给打了,不然我家狗叫一声它都会跑过来,而且跑的地方并不是很远。” “哎,你们家就只有那一条狗吗?” “对啊,昨天我们家还找了一下午,狗毛都没找到。” 李归堂将洗干净的菜放在一旁,插了一句:“我家狗狗也不见了。” 一旁的许静香望着李归堂,安慰道:“没事的,但愿狗狗在天堂再也没有束缚。” “李归堂,你这菜洗好了?我去切菜。” 李归堂点了点头。 这一次野炊,大伙儿并没有叫上陈利,陈利那家伙每次都会跟着来,这次他们偷偷商量好的,所以没有见到陈利那家伙。 “静香,你带了大半瓶油,你们家里人不会说你吗?” 许静香摇了摇头。 “不会的,我已经跟我娘说了,我娘听到我要出去野炊可高兴了,还给我准备了好多零食。”一边说许静香一边掏口袋拿出了一些糖果分给大家。 “我娘本身还想让我带一只鸡出来,但是吧,我觉得我们肯定煮不熟,所以我就没带,而且养殖的鸡没有多少营养,要是大家有空可以去我家玩,我家欢迎你们了。” 相比李归堂家,许静香家可算富裕大气,家里开了个养殖场,鸡什么的都随便吃。 “静香,没关系,有肉吃就行了,下回野炊你带上呗,我们可馋那口了,你看咱们带的这些肉,感觉都不太够呢。”其中一位朋友说道。 静香点了点头。 这时候李归堂说道:“养殖的鸡吃多了会得癌症,不然那玩意怎么会那么便宜?” “我娘跟我说了,要吃鸡的话就吃土鸡。农场里面的鸡全部都是用饲料,基本上没什么营养,而且只要为一两个月的饲料鸡就能长成鸡,而且肉特别多,肉也很嫩。” “特别像是陈利家的鸡,她们家的鸡才是喂饲料的,完全是科技与狠活儿。” 这时候,另外一个男生说道:“那你这么说,静香家不也是养鸡的吗?那她家的不就也是科技与狠活儿了嘛。” 李归堂没说话,他得承认静香家的鸡也是科技与狠活儿,但是他不想伤了静香。 最后还是静香解了尴尬,她开口道:“鸡的成本在那儿,我们养鸡就是为了赚钱,所以吃的东西是差了点。” “你们看静香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是开始弄东西吧,今儿不是出来野炊的吗?” 李归堂将锅擦干净,紧接着旁边的小伙伴开始生火,掌厨者是静香,静香属于文静的女孩子,在家里经常帮家里干活。 而且每天回家静香妈都会煮好菜,等着她放学回家,静香看多了也就学会了炒菜。 她等锅烧热后,紧接着倒油,等油热后,她便下朋友们准备好的肉,看到肉后大家都兴奋起来。 李归堂则是在旁边帮忙,说好的不干活,没想到还是动起手来,主要是旁边有静香在,静香叫一声,他立刻就动手。 人开玩笑在私底下说李归堂就是静香的狗腿子,静香叫他一声他就答应,叫他往西他就不会往东。 这么听话的人,上哪儿找去。 “李归堂,你帮忙递一下菜。” 有静香这个潜在的大厨,大家就等着吃。 第一百一十章 “李归堂,你帮忙退点柴火。” 许静香不停地翻炒着锅里,旁边正在搭建烧烤架,他们在地上挖了一个凹槽,上面铺好铁丝。 不知这谁带的铁丝,上面锈迹斑斑,清洗了好一会儿上面也还有锈迹。 还调侃道:“吃什么补什么,吃铁补铁。” 李归堂听着也没说什么,话说多了,倒是显得他多虑了。 绣吃多了容易重金属中毒,可不是吃什么补什么。 铁丝网架他刷了又刷,刷的差不多了就放到凹槽上。 下面开始生火,大家忙的热火朝天,可带劲了。 一边静香炒的菜也差不多了,同学们都围了上来,就等着吃这一口。 “哇,静香,你炒的菜好香啊。” “静香,跟你娘的手艺一样好。” 所以用大锅炒好的菜都用大片的香蕉叶盛好。 孩子们用树枝当筷子,一人夹一块,吃的那个叫不亦乐乎。 他们还在地里烤烧烤,烤红薯、烤玉米,个个嘴角满是油渍。 李归堂擦了擦嘴,烤红薯弄的满嘴黑,这些吃的当中还是肉最实在,吃的最香。不过肉最少,吃的也不带劲儿。 “好啊,你居然在田里吃东西,你们不知道,这附近干草多吗?万一着了火,庄稼给烧了,赔的起吗?” 大伙儿朝着声音望去,李归堂一看,竟然是陈利这龟孙子。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陈利哼了一声,紧接着来到了静香身边,还好心的给她递上毛巾。 “你们不知道静香妈不会允许你们这样野炊吗?” “看看你们身上一个个搞的跟个乞丐似的,还以为这是几天没吃饱饭,这个地里凑合一顿,静香,你就不怕你娘知道你是这样野炊的嘛,在这地上多不卫生呀。”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几个唆使你跟着一起来野炊,还挑选了这么一个地儿,简直是糟糕透了。” 陈利看着地上仅剩的几块肉焦透了,他摇了摇头。 “你们野炊就吃这些东西啊,这是给人吃的吗?给我家狗,我家狗都不吃。” 李归堂皱着眉头,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好像陈利现在才注视到李归堂一样,眉开眼笑道:“原来你也在啊,难怪不得,是你计划在这儿野炊的吧,太不上档次了吧,就吃这些,卫不卫生啊。” 李归堂并未因为这些话而生气,因为他知道,在以前的时候,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吃不饱,即便是陈利家也一样,同样啃过树皮,他并不会因此恼羞成怒。 “没吃死人。” “你是在担心我吗?毒死还早。” “你来干嘛,好像没有邀请你一起吧。” 陈利不依不饶,可又不想跟李归堂一般见识,毕竟静香在,他得大度点,不能丢了在静香面前的好印象。 “静香妈说让我喊静香回去。” 许静香疑惑道:“我娘说了,让我好好玩,怎么会让我回去。” 陈利告诉静香:“之前姨不知道你在地里野炊,以为你跟我在一起,但没想到你居然跟这些人一起,所以她知道后就不同意,就是这么简单,所以让我叫你回去。” 许静香还有点不相信,毕竟陈利口中说出来的话,这哪个相信啊。 最近才发大洪水,地里基本上都还没有完全干,他们在地里野炊,许静妈妈怎么可能会同意。 “你不相信我就莫办法了。” “反正我就只知道在这儿,其他的要不你回去问你娘就好了。” 许静香看了一眼大家,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候,归堂叫住了静香。 “我送你回去吧。” 李归堂一靠近静香,陈利就拦了上来,这时归堂已经紧握拳头,吓得陈利后退好几步,紧接着陈利又鼓起勇气说道:“怎么?静香不需要你送,还有我呢。” 许静香看了一样李归堂,紧接着朝着大家挥了挥手。 “我先回去了,大家慢慢吃,先走了。” 许静香不失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挥了挥手,紧接着跟着陈利走了。 李归堂看到静香走了,这吃饭也没太多兴趣,再想起刚才陈利的嘴脸,他整个人都觉得不舒服。 陈利还以为他是个啥,当着所有人的面叫走了静香。 李归堂越想越难受,气不知往哪打。 “李归堂,你不吃了啊。” 李归堂正在气头上,来了句:“不吃了,你们吃。” 其实都没剩多少,李归堂也不在乎那么点,又不是没吃过。 他走之前来落下一句话:“用完了记得把锅洗了,给我拿回来。” 李归堂说完就走了,回到家后一句话也不吭。 梅三娘还以为这孩子是没吃好赌气,问道:“小祖宗,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不是去野炊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归堂没好气道:“还不是怪陈利那家伙,我们吃的好好的,他一来就把静香带了回去。” 梅三娘知道这个静香,很乖巧的一位孩子。 “静香怎么了?” “很不错的乖孩子。” 李归堂无奈道:“都怪陈利,不说了,想想都烦。” “你这孩子陈利惹你了?” “怎么天天跟这娃过不去。你们俩上辈子是冤家吧。” 归堂也很无奈。 “反正别再提他了,烦。” 梅三娘心里叹了口气,还没等她开口,门外就出现犬吠声,梅三娘赶紧跑出去,一瞧,是一只奶狗的声音。 这只奶狗是一只灰色的小母狗,梅三娘将它抱起来,这只小奶狗死劲地摇着尾巴。 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奶狗,这狗狗放下后,一直黏着她,像是认定了她一样。 “狗狗,谁家的呀。” “怎么没有人来认领呢。” “旺旺旺~” 小狗叫了好几声,菠萝才失踪,突然来了个没有认领的小狗,梅三娘还有些意外。 “小狗狗,你是菠萝叫过来陪我们的吗?” 梅三娘抱了抱又摸了摸,小狗狗不停地用头蹭蹭她。 梅三娘在门外喊了好几声。 “谁家的狗狗。” 根本没有人回应,所以狗狗没有人要。 梅三娘将狗狗抱了回去,李归堂看到狗狗格外诧异。 “娘亲,这哪里来的小狗。” “不知道,我刚一出来就看见了这只小狗,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这只小狗一直摇着尾巴,喜欢他们这个家,似乎赖上了。 “既然没人要,那我们就养着呗,我也不知道菠萝跑哪儿去了,我相信它还在,只不过是跟着其他狗跑了而已。” 这么牵强的理由也只有归堂的想出来,只有小孩子才会那么天真,还以为狗狗跑其他地方了。 梅三娘很喜欢小动物,特别是怀里的小狗,她逗了又逗,如果归堂不提及菠萝,她都不怎么会想起跟菠萝的相遇和相处。 “归堂,我们把小狗抱进去吧,这小狗肚子圆鼓鼓的,应该是吃饱了,应该是有人养的,但是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咱们先把小狗带进屋。” 归堂说道:“进了我家的门,吃了我家的饭,就是我家的狗。” 梅三娘笑了,这还真没错,这狗狗又不是偷的,又不是抢的,而是它自己跑到家里面来了,这又能怪谁呢? “娘亲我都把他名字想好了,你看它长得灰不溜秋的,要不咱们就给它起个小灰吧?” 梅三娘虽然把这小狗抱回了家,这狗明显有主人,只不过不知道谁家的,还是母狗把小狗叼了出来,叼一半小狗跑路了。 “你小心这小狗的主人跑来找你要狗。” 归堂倔强道:“要?他都不要了,我捡回来的不就是我的吗?要的话,我才不给,凭什么给,这小狗再跑远点,指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上了餐盘。” “就叫小灰吧,土不拉几的,像极了土狗。” 梅三娘听着难听,说道:“你的都是些什么名字?这么难听,换一个。” 梅三娘想了想,想到了一个比小灰还要难听的名字,她不禁脱口而出:“小心吧。” 归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一次确认道:“小心?” “娘,你起的比我还不好听,小灰多好,以后生了个狗是白色就叫小白,黄色的毛就叫小黄,多方便。” 梅三娘插着腰,问道:“要是生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呢?” 归堂想了想,回答道:“那就一号,二号。” “行了,就叫小心,多好听。”梅三娘抱着狗狗,狗狗还汪汪了俩声,“你看看,这小狗狗都喜欢小心这个名字,行了就这么决定了。” 李归堂连连摇头,“反正我不养这只狗,你决定吧,以后铲屎别叫我,这可是娘你要养的。” “行,你啊,就是懒。” “这小狗多可爱,你以前小时候不就经常抱着菠萝……” 一提就是伤心事,梅三娘哽咽了。 “你以前不就挺喜欢小狗都嘛,这只小狗这么可爱,你这孩子,长大了就只管摸。” “小心,小心。” “怎么会有这么肥肥的小狗啊?实在是太可爱了。怎么毛溜溜的,摸着手感也非常好。” 归堂回来了这么久,梅三娘突然想起来,出去的时候还拿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就两袖空空。 “你吃饭的家伙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心,土狗。” 这小狗,你叫它的名字,就使劲摇尾巴。 李归堂看到这小狗就嫌弃,土不拉几的。 “小心,我娘怎么就喜欢这个名字,好土,你应该叫小土。” 小心听到名字后对着归堂“汪汪”叫了俩声。 归堂还有些不服气,这小狗居然对着他叫,还不喜欢这名字。 “你这小狗,说你土,还不愿意了,怎么的?不服气吗?” 小狗又跳又摇尾巴,继续叫:“汪汪。” “你这小狗,以后肯定被人打了吃狗肉,这么不听话。” 小狗又跳又叫,引起了梅三娘的注意力。 “你这孩子,闲的没事做吗?在这里逗狗,你看看,这小狗围着你叫,你是不是码它了。” “没事就帮着家里面干活儿,我这一天天的,脏活儿累活都我来干。” “归堂,要不你出去摘兔子草,顺便把小心一起带去,遛遛狗。” 归堂听着有点不情愿,他摇了摇头。 “我才不带这土狗去。” “我自己一个人去。” 梅三娘喊住李归堂:“李归堂,把小心一起带出去,要是你回来,它没有回来为你试问。” 李归堂收到命令之后嘴翘着老高,格外不情愿,但又不敢说出来,只能嘟囔一俩句。 “带着你真恼火。” 梅三娘将以前栓菠萝的项圈递给归堂,“把这拿着,这小狗你可得看好了。” 李归堂不情愿地抱着小狗,这小狗还不太听话,用牙齿将他得衣服咬着玩,虽然没有咬着他的肉,可归堂看着就是不喜欢这小狗。 “你这小狗,能不能安分点。”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到我家来干什么?是不是想混吃混喝?我可告诉你,进了我家的门儿,不干事儿的话,等着养大上餐桌吧。” 听到要上餐桌,小狗瞬间就安静了,它匍匐在归堂的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真的变成了餐桌上的一道美食。 “啊呜~” “这小狗还真机灵,难怪我娘这么喜欢你。” “不过,你这招在我这里不管用。” 归堂用手拍了拍小狗的屁股,疼的它嗷嗷叫。 就这样李归堂带着小狗,一边遛狗一边去找兔子草。 “我娘跟我说了,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端上盘吃了。如果你听我的话,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帮你保住。至少以后不会成为餐桌上的一道美味佳肴。” “要不就给你留个全尸吧,如果你现在听话的话。” 小狗啊呜的不敢乱叫,就一直扑在归堂的怀里,就像一个乖孩子一样,归堂说西,它不敢往东说,东不敢往西。 “这小狗就跟听得懂人话一样,你以后可别在我娘面前撒娇,就你那点小伎俩,我可是我娘的亲生儿子,我们俩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根本就没有可比之处。” “我是这个家里面的小主人,而你只是我养的一个宠物,以后我娘要是说起来你一定要使劲摇尾巴,而且说任何一句话你都不能乱叫。” “这样的话,我倒是考虑把你养大之后让你自然老去。” 路过的小孩看到李归堂在那儿自言自语,对着一只狗说话。 经过的时候还小声嘀咕着:“李归堂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他干嘛对着一只狗说话?” “谁知道他呢,说不定就是脑子有问题,肯定是出生之后生患缺陷后天才表现出来。” “咱们还是赶紧走,就当没看见他一样,就不跟他打招呼。” 陈利那边得到了静香妈的夸赞,还说这孩子聪明伶俐,非常懂事。 陈利在静香面前表现的格外有面子,无论是做任何事都要抢风头表演给静香看。 “静香,以后别跟他们一起玩了,你瞧瞧他们多粗鲁呀,玩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不像我现在就有了自行车,咱们车呀,没几个人有这东西,有了这交通工具以后上下学可方便了,到时候我带着你一起去。” “你看你,每次放学回来之后都跟着他们一同顺路。他们几个就拿着木棍子在路上能玩一下午,多危险呀,万一伤到了你,那怎么办?” “而且姨都说了,不让你跟他们玩儿。” 陈利特意看向静香娘,还再次询问道:“姨,是你说的对吧?” “陈利说的没错,静香,你跟朋友一起玩,我当然同意,但是你不能跟那一群孩子玩,你瞧瞧,都什么样子的成绩,你跟他们玩只会成绩越来越差,你希望你以后能读个好书,以后有出息。” “虽然我们家养了那么多只鸡,但是这活儿呀,又累又脏,你一个小姑娘以后要干那些文静坐办公室的工作,而不是在咱们这厂里养鸡。” “我觉得你跟陈利一起玩儿就不错,他成绩又好,跟你差不多,可以互相帮助,而且他还买了自行车,你看他家里人多疼他呀。以后你放学跟他一起回来,还能顺带坐着他的自行车回来。” 静香妈话音刚落,陈利连连点头。 “姨说的没错,到时候你就坐我的后面,我把你拉回来多方便。” 静香看了一眼陈利,她皱了皱眉头。 “娘,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他们呀,他们成绩是差了一点,可是对我也不薄啊。” “我受欺负的时候他们挺身而出,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 “我觉得我跟他们在一起很快乐,他们都是我的同学,是我的朋友,我们都在同一个班上,我们互相帮助。为什么要分成绩差和成绩好的呢?我们不都是朋友吗?老师告诉我们朋友就要互相帮助,互相体谅,互相分享。” “可是这些和娘说的完全都不一样,老师和娘说的,我都不知道该听哪一个。你总是让我要听老师的话,可是我听老师的话了,你却还是说我,我就不明白。” 静香妈告诉她:“是要听老师的话。但是是指学习上要听老师的话,其他的事情你要听你你说的才是对的,老师有时候也会出现错误,就像咱们书本上也会印错字,书本上并不是唯一。” “人都是为了你好,你跟那些人在一起玩有什么好处呀?你看他们天天闹腾的。你看看他们衣服,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件是干净的。” “这些孩子长大以后肯定没出息,但是咱们静香不一样,你是要去大城市里面读书的,咱们家里养了那么多只鸡,就算是全部卖光了,也要供你上学。” “家里面花了这么多心血,娘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你是我的宝贝女儿,可是你的奶奶却不太喜欢你,因为呀,你不是男孩子。男孩子才能传宗接代,咱们俩在家里的地位都不是很高,但是要为了保住地位,你啊,就要好好读书。” 静香从小到大就知道奶奶不喜欢她,因为奶奶很喜欢男孩,每次都当着她的面抱怨。 为什么我们家的就不是儿子呢,怎么是女孩呢。 静香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她已经数不过来,甚至已经听的耳朵起茧疤。 “你怎么就不听话呢?要不是有其他人在这里,信不信我家法处置?” “你就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了。” 静香妈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她非常重视在家里面的地位,如果她生的是一个男孩,那她在家里就会轻松很多,甚至可能会被当做祖宗供在家里,可是她生的是一个女孩,生女孩的下场就要为这个家做牛做马,而且不能有任何的怨言。 生男生女都是宝,可是她还是更偏向于男孩,虽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还心疼着,所以也希望静香好好的读书,长大了才能在家里有一席之地。万一她男人又想娶其他女人生了个娃,那以后他们母女俩可怎么办?这么大的一个鸡场,村子里许多女人都惦记着呢。 万一偷偷上位,让他们母女俩真是一无所有。 “陈利,你先回家吧。你一个小孩子。早点儿回去,别让家里面人担心。” “好嘞,姨。”陈利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哐哐蹬,看着陈利骑自行车离开后,静香妈感叹道:“他们还真舍得给陈利配这么好一个自行车,果然生男孩就是不一样,这男孩呀就是家里面的宝,就是家里面的祖宗,什么都要供起来。” 静香妈摇了摇头,随后目光落在静香身上,她抱着静香,苦口婆心:“静香,以后娘就靠你了,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别让娘担心了,家里面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瞧瞧你那奶奶天天都怎么对我,怎么对你。动不动就对我们俩身上发脾气,你可是留着她家的血脉,都这么对你,我说咱们俩的地位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呢。” “那个缺心眼的奶奶就喜欢男孩,万一让你爹再找一个,那我们两个怎么办呀?所以你要尽量的话,你可是为了你好,在以后的路呀还长着你不能因小失大,娘肯定不会害你呀,也是为了咱俩着想。” 静香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很不愿意受束缚,也想跟其他的孩子一样,能开开心心读书,开开心心上下学。 第一百一十二章 次日清晨阳光普照在大地上,温暖像暖流一样在身上流淌。 伴随着阵阵鸟儿嬉笑的叽喳声,李归堂缓缓睁开双眼,外面太阳已经升起,他一出帐篷就看到了娘亲忙碌的身影。 还有各位叔叔伯伯们帮忙收李子。 其中一个伯伯还夸赞道:“三娘今年的收成大好呀,就比昨年还要多,你看上面,全部都挂满了果实。” 说着还指了指了树上的李子,一个一个的个头大的快跟鸡蛋相提并论。 “今年的果实的确比昨年还好,到时候大家都拿一点回去。” “人人有份啊。” 其中一个男人开玩笑说道:“那不得拖个几麻袋,三娘家有的是李子,还有其他果树,三娘不会介意吧。” 梅三娘笑了笑。 “怎么回,只要不浪费,能吃多少拿多少呗,我家的李子管够。” 大人们聊天中,李归堂听了个一二,他拿起昨天娘亲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他从树上摘了一颗果子,用手擦了擦,紧接着一口咬下去,配着带的干粮,别提有多香,只是没有热水喝,吃着有点干巴。 “归堂,等一下帮忙摘李子,今年的收成好,咱们全拿出去卖。” 李归堂看着一颗颗硕果,一边摘一边吃,吃饱了就困,这都还没有完活儿呢。 大人间的事,他插不上话,这里又没有别的小朋友,他只有一直忙着摘李子。 摘不到他就爬到树上,用身体的重力去压李子树,然后再采摘。 大热天的,才采摘了一小会儿,身上汗流浃背,一瓶一瓶的水不停地咕噜咕噜下肚子。 “这天热,水果放一段时间就会烂,三娘这批李子不分批次卖吗?” 去年她们基本上一次性采摘完,今年的李子比之前的还多上一倍,基本上不可能一次性采摘完。 如果李子长时间放在地上压,基本上天气热很快就烂了,味道格外刺鼻,和好的李子堆放在一起,容易发霉滋生细菌,吃了容易拉肚子。 凉性的李子吃多了必然会拉肚子,更何况是烂了的李子。 梅三娘说道:“先摘一些,今天能摘多少就卖多少,来回的运费也不便宜,基本上卖便宜了,我根本就不赚钱。” 借来的车拉李子,运费一点便宜都没有。 她可不是纯纯的大怨总。 救济他人的前提是她妥妥的家财万贯。 如果不是,那就量力而行。 大叔们纷纷将李子分类放,稍微小的李子就挑出来,装箱的事情就交给大妈大婶,运下去就靠男人们。 “嘿咻,嘿咻。” “三娘今年这么好的收成,看来真的能赚不少钱了,不过呀,那养鸡的才赚钱,要不什么时候你去养一点儿畜生得了?这玩意儿赚钱。” 她笑了笑,不是她不想赚钱,而是太累了,天天养鸡,还要去喂,而且还要观察鸡的身体状况,如果出现瘟鸡要及时处理。 “这样养殖的鸡呀,没几个好东西,里面基本上都没有营养,全是靠科技与狠活儿养出来,吃了个嘴瘾,长时间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容易得病,一生病就要花大量的钱,都划不来。” “但是李子又不用每天来照料,隔三差五给它浇浇水,观察一下长势怎么样,来年肯定会结果子又不需要花多少心思,是在成熟的这一阶段里,需要防着一点儿小偷,万一我这山上的李子全偷完了,那就白忙活咯。” “今儿大家都辛苦了,都辛苦了。” “这几亩地里面的李子摘完了,大家都上我家吃饭哈。” 梅三娘招呼着,还跟着大家一起聊天,你说我笑。 归堂这边呢,埋着头干苦力,这劲儿虽然小了点儿,但并不妨碍他摘。 “归堂好样子的,不错啊,孝敬娘的好孩子,如果我家孩子能有这么懂事,我都省了不少心了。” 归堂是什么孩子只有当娘的最清楚,有时候是懂事了点,但有时候还是让人不省心,这孩子脾气犟,根本就不听人话。现在被人夸了,还不说话。 “瞧这孩子多听话呀,这么大的热天,我家孩子呀打死都不会来,最多给你在旁边扯扯野草,咱们这一家人呀,全靠干活吃饭。” 三娘就笑了笑,也不说什么。 “三娘啊,你们家雪儿是不是快要回来了?都许久未见过雪儿,雪儿在外面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 如果不提及梅雪,估计大家都快忘记了他们家还有这一号人物,他们家那闺女呀,长的高,苗条,俊。 “雪儿的确很久没回来了,我都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看过她,有时候会收到她的来信,在信里面呀,她说自己过得非常好,还让我不要担心。这孩子呀,最让人省心了。要是遇到了困难的地方,也不愿意说出来,就是怕家里面麻烦。” “就是因为太省心了,所以我才会担心担心她在外面受欺负,毕竟没有家里面好,又没有家里面的人撑腰,我不在她旁边,万一有哪个流氓地痞欺负她,那该怎么办?” “孩子呀,比较内向,说话又比较腼腆,受欺负了就憋在心里,也不去惹事。” 旁人感叹道:“女儿从小就乖,咱们也是亲眼所见,毕竟咱们也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出去的时候还抱着你哭了好久,现在长成大闺女了,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你就可以享清福了。” 梅三娘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归堂的身上。 “还早哟,还早等这两个孩子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我这才放心。” 乡亲对着李归堂说道:“归堂这孩子这么懂事儿还能让你不放心不成?我看呀,你现在就应该想清福了这些活儿呀,就别做了吧,反正这里李子树又不需要人管,就算是你想要这里李子树长势好,到时候请个人不就行了。” 梅三娘谦虚道:“有人守着,总有人要照顾呀,这李子树小气着呢,怕来年就没有这么好的果子了。” 一边装李子,大家一边聊着天。 聊天说话时间过得非常快,太阳已经挂在当空中直射着大地。 这个太阳还并不是很热,但是大家都在劳作,所以身体温度比平时的温度会更高一点,自然而然会不停的擦汗。 到了中午才休息了小片刻。 “吃饭咯,吃饭咯。” 刘菊一家人带着饭菜和一次性碗筷来到了山上,他们端着一盆又一盆的美食,纷纷将这些食物都放在了地上。 “大家都别客气。”刘菊吆喝着。 “哟,这是麻烦刘老师了,你们还特地把这个东西送到山上来,我还说赶着时间,我媳妇儿做好了菜,我就将就吃一两口,然后再回来干活。” “这回去多麻烦呀,还要走不少的路呢,来回多费时间,咱们就将就在山上吃了就行,今天都是我婆婆下的厨,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大伙儿就将就将就。” 梅三娘开口道:“免费的食物能不香吗?” “大家都快来分碗筷。” 梅三娘将碗筷分别递给各位,刘菊和二柱就分菜和面。 “对面煮的够柔和,味道不错呀,还有这么多配菜。”梅三娘拿着碗,吃了一口连连赞美。 大概是因为工作了一上午累了的原因吧,吃什么都很香,就比如她手里的这碗面条,平时吃面条也不觉得有这么香呀,难不成都是别人家的就香一点儿,自己在家里面做的面条,那就是索然无味。 “太好吃了,刘老师,你家婆婆的手艺也太好了吧。她老人家怎么没过来?” 刘菊说道:“我婆婆腿脚不便,就不爬山了,还让大家多多谅解。” 二柱娘也上了年纪,腿脚的确不方便,不过能给大家做这么一大锅的美食,大家都赞不绝口。 李归堂拿起一碗吃了一大口,他看向旁边的二柱叔,紧接着许二柱的视线与归堂的视线对上。 就在那一刹那间归堂将视线移开了,似乎不愿意直视许二柱。 许二柱并未察觉,只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跟归堂打了声招呼。 “归堂,难得呀,你小子居然跑到山上来帮你娘干活,看来挺勤快的呀,你小伙子干的不错哈。” 李归堂没好气道:“说的我好像我不经常干活儿似的,我可卖力了。” 说着他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面,只是在吃这个面时候,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奶奶,我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不经常走动,除非他亲自去看奶奶…… 不是,每次走到奶奶家门前他就犹豫徘徊。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进去了之后又能说什么呢毕竟又不是他的亲生奶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就只是一个干奶奶罢了。 可是从小到大都是奶奶一把手把他带大的,每天上学放学都会接他,其实这已经跟亲奶奶并无差别,他一直就把奶奶当做是自己的亲奶奶一样对待。 只是那一层关系像一层薄薄的膜,阻止了他对奶奶的爱,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爱,导致他无法用行动去表达。 或许就只能默默的祈祷着奶奶每天快乐,幸福。 第一百一十二章 次日清晨阳光普照在大地上,温暖像暖流一样在身上流淌。 伴随着阵阵鸟儿嬉笑的叽喳声,李归堂缓缓睁开双眼,外面太阳已经升起,他一出帐篷就看到了娘亲忙碌的身影。 还有各位叔叔伯伯们帮忙收李子。 其中一个伯伯还夸赞道:“三娘今年的收成大好呀,就比昨年还要多,你看上面,全部都挂满了果实。” 说着还指了指了树上的李子,一个一个的个头大的快跟鸡蛋相提并论。 “今年的果实的确比昨年还好,到时候大家都拿一点回去。” “人人有份啊。” 其中一个男人开玩笑说道:“那不得拖个几麻袋,三娘家有的是李子,还有其他果树,三娘不会介意吧。” 梅三娘笑了笑。 “怎么回,只要不浪费,能吃多少拿多少呗,我家的李子管够。” 大人们聊天中,李归堂听了个一二,他拿起昨天娘亲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他从树上摘了一颗果子,用手擦了擦,紧接着一口咬下去,配着带的干粮,别提有多香,只是没有热水喝,吃着有点干巴。 “归堂,等一下帮忙摘李子,今年的收成好,咱们全拿出去卖。” 李归堂看着一颗颗硕果,一边摘一边吃,吃饱了就困,这都还没有完活儿呢。 大人间的事,他插不上话,这里又没有别的小朋友,他只有一直忙着摘李子。 摘不到他就爬到树上,用身体的重力去压李子树,然后再采摘。 大热天的,才采摘了一小会儿,身上汗流浃背,一瓶一瓶的水不停地咕噜咕噜下肚子。 “这天热,水果放一段时间就会烂,三娘这批李子不分批次卖吗?” 去年她们基本上一次性采摘完,今年的李子比之前的还多上一倍,基本上不可能一次性采摘完。 如果李子长时间放在地上压,基本上天气热很快就烂了,味道格外刺鼻,和好的李子堆放在一起,容易发霉滋生细菌,吃了容易拉肚子。 凉性的李子吃多了必然会拉肚子,更何况是烂了的李子。 梅三娘说道:“先摘一些,今天能摘多少就卖多少,来回的运费也不便宜,基本上卖便宜了,我根本就不赚钱。” 借来的车拉李子,运费一点便宜都没有。 她可不是纯纯的大怨总。 救济他人的前提是她妥妥的家财万贯。 如果不是,那就量力而行。 大叔们纷纷将李子分类放,稍微小的李子就挑出来,装箱的事情就交给大妈大婶,运下去就靠男人们。 “嘿咻,嘿咻。” “三娘今年这么好的收成,看来真的能赚不少钱了,不过呀,那养鸡的才赚钱,要不什么时候你去养一点儿畜生得了?这玩意儿赚钱。” 她笑了笑,不是她不想赚钱,而是太累了,天天养鸡,还要去喂,而且还要观察鸡的身体状况,如果出现瘟鸡要及时处理。 “这样养殖的鸡呀,没几个好东西,里面基本上都没有营养,全是靠科技与狠活儿养出来,吃了个嘴瘾,长时间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容易得病,一生病就要花大量的钱,都划不来。” “但是李子又不用每天来照料,隔三差五给它浇浇水,观察一下长势怎么样,来年肯定会结果子又不需要花多少心思,是在成熟的这一阶段里,需要防着一点儿小偷,万一我这山上的李子全偷完了,那就白忙活咯。” “今儿大家都辛苦了,都辛苦了。” “这几亩地里面的李子摘完了,大家都上我家吃饭哈。” 梅三娘招呼着,还跟着大家一起聊天,你说我笑。 归堂这边呢,埋着头干苦力,这劲儿虽然小了点儿,但并不妨碍他摘。 “归堂好样子的,不错啊,孝敬娘的好孩子,如果我家孩子能有这么懂事,我都省了不少心了。” 归堂是什么孩子只有当娘的最清楚,有时候是懂事了点,但有时候还是让人不省心,这孩子脾气犟,根本就不听人话。现在被人夸了,还不说话。 “瞧这孩子多听话呀,这么大的热天,我家孩子呀打死都不会来,最多给你在旁边扯扯野草,咱们这一家人呀,全靠干活吃饭。” 三娘就笑了笑,也不说什么。 “三娘啊,你们家雪儿是不是快要回来了?都许久未见过雪儿,雪儿在外面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 如果不提及梅雪,估计大家都快忘记了他们家还有这一号人物,他们家那闺女呀,长的高,苗条,俊。 “雪儿的确很久没回来了,我都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看过她,有时候会收到她的来信,在信里面呀,她说自己过得非常好,还让我不要担心。这孩子呀,最让人省心了。要是遇到了困难的地方,也不愿意说出来,就是怕家里面麻烦。” “就是因为太省心了,所以我才会担心担心她在外面受欺负,毕竟没有家里面好,又没有家里面的人撑腰,我不在她旁边,万一有哪个流氓地痞欺负她,那该怎么办?” “孩子呀,比较内向,说话又比较腼腆,受欺负了就憋在心里,也不去惹事。” 旁人感叹道:“女儿从小就乖,咱们也是亲眼所见,毕竟咱们也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出去的时候还抱着你哭了好久,现在长成大闺女了,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你就可以享清福了。” 梅三娘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归堂的身上。 “还早哟,还早等这两个孩子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我这才放心。” 乡亲对着李归堂说道:“归堂这孩子这么懂事儿还能让你不放心不成?我看呀,你现在就应该想清福了这些活儿呀,就别做了吧,反正这里李子树又不需要人管,就算是你想要这里李子树长势好,到时候请个人不就行了。” 梅三娘谦虚道:“有人守着,总有人要照顾呀,这李子树小气着呢,怕来年就没有这么好的果子了。” 一边装李子,大家一边聊着天。 聊天说话时间过得非常快,太阳已经挂在当空中直射着大地。 这个太阳还并不是很热,但是大家都在劳作,所以身体温度比平时的温度会更高一点,自然而然会不停的擦汗。 到了中午才休息了小片刻。 “吃饭咯,吃饭咯。” 刘菊一家人带着饭菜和一次性碗筷来到了山上,他们端着一盆又一盆的美食,纷纷将这些食物都放在了地上。 “大家都别客气。”刘菊吆喝着。 “哟,这是麻烦刘老师了,你们还特地把这个东西送到山上来,我还说赶着时间,我媳妇儿做好了菜,我就将就吃一两口,然后再回来干活。” “这回去多麻烦呀,还要走不少的路呢,来回多费时间,咱们就将就在山上吃了就行,今天都是我婆婆下的厨,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大伙儿就将就将就。” 梅三娘开口道:“免费的食物能不香吗?” “大家都快来分碗筷。” 梅三娘将碗筷分别递给各位,刘菊和二柱就分菜和面。 “对面煮的够柔和,味道不错呀,还有这么多配菜。”梅三娘拿着碗,吃了一口连连赞美。 大概是因为工作了一上午累了的原因吧,吃什么都很香,就比如她手里的这碗面条,平时吃面条也不觉得有这么香呀,难不成都是别人家的就香一点儿,自己在家里面做的面条,那就是索然无味。 “太好吃了,刘老师,你家婆婆的手艺也太好了吧。她老人家怎么没过来?” 刘菊说道:“我婆婆腿脚不便,就不爬山了,还让大家多多谅解。” 二柱娘也上了年纪,腿脚的确不方便,不过能给大家做这么一大锅的美食,大家都赞不绝口。 李归堂拿起一碗吃了一大口,他看向旁边的二柱叔,紧接着许二柱的视线与归堂的视线对上。 就在那一刹那间归堂将视线移开了,似乎不愿意直视许二柱。 许二柱并未察觉,只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跟归堂打了声招呼。 “归堂,难得呀,你小子居然跑到山上来帮你娘干活,看来挺勤快的呀,你小伙子干的不错哈。” 李归堂没好气道:“说的我好像我不经常干活儿似的,我可卖力了。” 说着他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面,只是在吃这个面时候,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奶奶,我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不经常走动,除非他亲自去看奶奶…… 不是,每次走到奶奶家门前他就犹豫徘徊。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进去了之后又能说什么呢毕竟又不是他的亲生奶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就只是一个干奶奶罢了。 可是从小到大都是奶奶一把手把他带大的,每天上学放学都会接他,其实这已经跟亲奶奶并无差别,他一直就把奶奶当做是自己的亲奶奶一样对待。 只是那一层关系像一层薄薄的膜,阻止了他对奶奶的爱,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爱,导致他无法用行动去表达。 或许就只能默默的祈祷着奶奶每天快乐,幸福。 第一百一十三章 “娘,我帮你收碗。” 李归堂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旁边的许二柱忍不住感叹道:“归堂真的长大了。” 李归堂没有说话,但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夸赞的享乐。 “好多李子。” 不知何时,山上跑来好几个调皮的孩子,不是打工摘李子的工人,而是附近的村子的小孩子,不知从哪儿上来的,手中握着还未啃完的李子,嘻嘻哈哈。 没一会儿,孩子们看到一群大人在摘李子,都懵了。 不知道哪个孩子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快跑。” 所有孩子慌慌张张地逃窜,只剩下几个孩子还在原地懵逼。 直到梅三娘喊住才缓过神,大概是因为害怕,所以脚软了。 “你们几个小孩子怎么上来的。” 李归堂认识这几个孩子当中的一个,正是陈利玩的较好的朋友,名字叫陈深,都是陈家人。 “陈深,你给我站住。” 李归堂大吼道:“陈深,你们怎么跑这儿来,吃了多少李子?” 自家的李子,别人吃了他当然心疼。 更何况还是陈家堆堆,看到陈家的人,他拳头都握紧了,上牙齿和下牙齿直打架。 陈深都已经来不及跑,脸都被看到了,谁知道李归堂在这儿,还是认识的人,关键是他和李归堂就不和,跟陈利对势的人,就是跟他对势。 “好你个陈深,偷李子都偷到我们家来了,你可真有心。” 陈深还不承认,这么多人看着,他哪里来的勇气。 “胡说八道,这怎么是偷?这山又不是你们家的,你们家还围了围墙,安什么心?” “我们只不过是路过罢了,再说了,就几颗破李子,能值多少钱,你在这里吼什么吼,大呼小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有多穷,连一颗李子都斤斤计较。” 梅三娘不知道这谁家的孩子,一个人站在这儿气势这么足,偷了东西,不学好还理直气壮。 “你谁家的孩子。”梅三娘指着他问道。 李归堂告诉娘亲:“他是陈家的,只不过跟他一起来的我都不认识,应该是隔壁村子的。” 梅三娘想着,这么高的围墙,这些孩子怎么做到的,居然进的来。 “叫什么。” 李归堂回答道:“他叫陈深。” “陈深是吧?你小子,怎么不学好,家里面怎么教的,偷了东西都理直气壮的,哪个陈家呀。” 这里这么多大人,肯定有人看到过,这话才落,果然有人认识。 “这不是陈大帅家的小儿子吗?他们家我知道,跟陈富贵家挨着,陈富贵不是有一个独苗子嘛,叫什么陈利。” 梅三娘一听,提到陈富贵她就明白了。 “哟,喜得多子啊,我记得他家之前就有俩儿子,现在又多了个,能生啊。不错,以后不愁养老送终了。” “陈深,你这孩子偷了东西,直接把你家长叫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这儿这么多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这样子,你先下山,到时候叫你爹找我一趟,要是不找,我忙完了亲自登门拜访。” 这孩子还是死鸭子嘴硬,似乎一点儿都不怕。 “有本事你就去告诉我父母呗,我怕你干嘛?山上又不是你的,我来这山上怎么了?” 李归堂说道:“你偷了我家的李子,你说呢。” 陈深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你家的李子?我这分明是从地上捡的,刚好它落在了地上,就没人要呗。” “再说了,这几个破李子能值多少钱?吃几个又怎么了?小家子气,连几颗李子都斤斤计较,难怪我爹娘都说你们家小气,让我不要跟你一起玩。” 梅三娘听着头疼,这陈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都把孩子宠成什么样子了。虽然咋们村子里穷,但是这么不要脸的人家,还不在少数。 梅三娘又不想跟孩子计较,这大人这么多,还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她,跟一个小家子斤斤计较。 “行了行了,耽误工作,改日再去拜访你家人,该怎么回去就怎么回家。” 梅三娘皱了皱眉头,紧接着继续摘李子。 一边摘李子,有人说道:“这陈家的人怎么都这样,这孩子都会偷东西了,还嘴硬,这小子看来一点儿都不怕。” “是吧,他们的脸厚的很,一点儿都不要脸皮,所以说都不想跟他们打交道,就连买鸡我都不上他们家,缺斤少两太严重了,关键是品质又不好,还卖的贵。” “你说说,我要是不买,走到他们家门口又说我穷的连只鸡都不买,好声好气跟他们说话,他们还阴阳怪气,这谁受得了。” “真见不得这陈家的人,哎,之前受了不少欺负,憋一肚子气,你们说说,怎么就有这种人。” 梅三娘心里乐着呢,主要是大家对陈家的态度一致不好,只要不好,这不就意味着陈家人得罪了不少人嘛。 只要是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朋友嘛,都不喜欢陈家,站队就稳了。 “说的没错,这孩子从小不学好,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像这样惹了祸,还理直气壮,这孩子的家教真不好,要是我没看到这孩子手里面拿着李子,我还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拿着我的李子,吃着我的李子,活生生说是捡的,捡的能这么大。”梅三娘跟着插了一嘴,这孩子不学好,就不要怪她背后说小话。 村儿里的人本来就家里贫穷,占一点便宜跟得了什么好东西一样,要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东西,没捉到,就当没发生一样,可是,这当着面偷东西,还理直气壮摇头说:“我没偷。” 拿着赃物,结果在那儿说不是偷的,是捡的,梅三娘真想翻个白眼,怎么就不说树上掉馅儿饼了呢。 这些孩子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的够起劲儿。 这孩子居然还颠倒黑白,陈家里面教出来的孩子怎么都这样。 “三娘,你真的不会要去亲自拜访吧?”有人问道梅三娘。 梅三娘点点头。 “那不得,等我忙空了就去,好好的去这些家长管管,这个孩子就长大了以后得了呀,小到偷,大到抢,我们可是都看见了,孩子偷了东西还不承认。” “别说我乱瞎说,这都是有证据的,你们都是人证啊,可不能说我胡乱编造。” “村儿里的某些人信不过我,你们可得信得过我,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又不是我颠倒黑白。我呀,说的都可是事实。” “大家伙儿都知道我跟着陈家呀,有点儿恩怨,这里里外外,传来传去,大家伙儿也都心知肚明。” “也不说我这李子还未成熟,恐怕就被他们家给摘去了不少,这偷摸着也不知道丢了多少钱,要是查起来,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谁家能亏得起?” “偷李子不就跟偷钱一样吗?我这李子这么大。汁水这么多,又这么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大家都纷纷的点了点头。 “三娘,你这可是一件大事儿,你这砌的这么高的围墙,怎么这几个毛小孩子就跑进来了?是不是哪儿出现了问题,刚才那孩子都已经走了,估计也不会告诉咱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你要不巡逻瞧一瞧?” 这可不是小事情,让陈家的人给占了便宜,她不服。 “也不知这几个小崽子是怎么跑进来的?大伙儿先忙,我去看看。” “娘,我也跟着你一起去。” 归堂跟着梅三娘屁股后,他们走了一大圈儿,然后梅三娘停在一面墙前。 这个墙至少有两三米,一般的小娃是翻不进来的,这墙上有脚印,还有滑下的痕迹,估计是人数不少,次数也不少。 “娘,这些人是怎么翻墙进来的?这么高的围墙,难不成他们能飞檐走壁?” 墙最上面还有玻璃渣子,这么危险都有人爬进来,看来吃这李子还真拼命。 “这多危险呀,要是哪个孩子从这跳下来出现了问题,那不得我来担责任,真是搞笑。” 三娘仔细观察周围,正好有一棵李子树枝杆探出了围墙。 明显这颗李子树有被压弯的痕迹,看来这些孩子是借助了李子树才爬了进来。 “娘,要不我们就在这山上养几条狗呗?如果有人敢来,我们就敢放狗,我看还有几个人敢翻进来。” “但不会咬死,但至少咬伤应该是没问题,再说了,这狗在山上放着肯定会叫,听见有狗声,这些人肯定不敢进来。” 梅三娘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几个月大的狗可以考虑养一下。” “归堂,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羊都没有想到把这个放在这山上,不过万一咬伤了人,到时候跟我闹,还真是有理说不清,如果没有狗的话,这些孩子从这儿翻下来,的确有些危险。” 李归堂还试了试爬山围墙,不过梅三娘立刻吓止了。 “小子真是不经夸,现在学会了爬围墙,以后准备爬哪儿呀?” “一看到这围墙上面全部都是玻璃渣子吗?万一伤到哪儿?我该怎么向你奶奶交代。” 李归堂摆了摆手,声音很小声的说道:“对不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娘亲,我想菠萝了。” 梅三娘楞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孩子,小狗已经不在了,狗只不过是畜生…… 可她一直把菠萝当做家庭的一分子,又怎么可能不心疼、伤心。 “菠萝在另一个世界可快乐了。别担心,现在家里面不是养了小心吗?小心就是菠萝派下来陪着我们的小伙伴。” “菠萝永远陪着我们,它在天上保佑着我们,孩子,别愁,这日子还长着呢,狗短短十几年寿命,跟我们没有法子比。” “时间久了,那你岂不是更难受,归堂,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终有一天,我们都要走向死亡,菠萝虽然不见了,但不代表着真的被杀了。” “我们家菠萝那么聪明,肯定是跟着狗群一起走了,最近不是水冲了田,不少狗跑了出来,野狗自然多了,菠萝可能跟着哪只野狗走了,说不定不回来了,再其他的地方安家。” 李归堂沉默了,这个谎言很假,可他只能去相信,相信菠萝并未死,只是跟着其他的伙伴一起走向远方。 那天,他一直很郁闷,陈家的人都欺负到了他们家头上,可是娘亲都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娘亲的胸怀很大,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娘亲根本就不斤斤计较。 李子收完之后,便没他得事情了。 现在树上剩下都是些青涩的果子,不是很多,过几天应该能吃,但不多,有人偷她也不在乎。 往年这个时候,树上都已经爬满了小孩,大家的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手上不停的摘着成熟的李子。 每一次孩子们摘的李子并不是很多,但是积少成多,孩子多了,摘的也就多了,她们家又不是大慈善家,这些李子可都是要成本,被别人吃了当然心疼。 有时候他就觉得娘亲是个大冤种,什么都给小孩子吃,时不时还会给邻居,亲戚朋友送去,一旦自己家里面困难了,其他人就不会管,甚至连瞧一眼都不会。 拜了把子的兄弟,口口声声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福的时候跑得到是挺快,遇到困难的时候各自飞。 李归堂仿佛已经看清楚了这些邻居真面目,每次娘亲对着她们甜言细语,他就觉得特别恶心。这些人各个的真面目底下都是一张张恐怖的脸。 大人的事情他不懂,大人之间的人情世故他更不懂,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一个孩子,不需要懂得这么多,不需要为了讨好邻居而递上自己家里的食物。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人与人之间那种人情世故会这样,难不喜欢送的东西就会变成好朋友,难不成送了东西之后就会真诚待你。 这些根本都不是,所以他很疑惑,为什么要将就那些人情世故而委屈了自己。 明明大家都是平等的人,可真的人人平等吗? 有些关系很硬,有了关系便能解决一切问题,可是他讨厌这种人情世故,不必要讨好的人,为什么还要讨好。 给别人东西像是理所当然,而从别人家拿东西就得看脸色,他不明白这个时间为什么是这样的,老师教过他们礼尚往来,可并不是这样的礼尚往来。 娘亲告诉他,书本上的东西不一定全都正确,书本也是人撰写出来的东西,人有犯错误的时候,自然这些东西也就有错误的文字。 娘亲告诉他,环境不会去适应人,只有人去适应环境,一旦不能适应当下环境,那么必然会被淘汰。 李归堂紧捏着拳头,一拳打在树上,树上飘下一片又一片叶子,他还是不解气。 娘亲已经去忙了,说好的陈家讨个说法,哪知娘亲已经不准备去,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陈家的人不会同意,更不会承认,这种人能承认才怪。 不承认她也没有办法,所以去一趟完全浪费时间,这样一想,娘亲就不愿意去了。 随他们又要吵一架,的确有些划不来,我是不去,又不解气,明明就是他们偷了李子,让偷盗者逍遥法外,他做不到。 李归堂心一横,娘不愿意去,那他去也是一样,反正都是为了讨个公道。 “娘不去算了,我去,我就不相信这陈深见到我还要跑路不成。” 等他到了陈家的后,这陈深的确没有跑,不过也没有一丁点儿要跑的意思,也没有承认的意思。 反而陈家的这些大人为了包庇孩子,什么话都敢说出来,甚至还指责面前的李归堂。 “小偷?你说我儿子是小偷,你才是小偷吧,这大白天的贼喊捉贼,你还以为自己真的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你的大人呢?怎么连你大人都不敢跟你一起来?你一个破小孩来我这儿,怎么还有理了?” 陈家没几个好说话的,一个一个尖牙利齿,完全就没把李归堂当一回事儿,就是觉得他挡到了他们出去的路。 “说你这小孩儿别贼喊捉贼了,我家儿子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不比你清楚?你在这血口喷人,小心我叫你家长过来。” “也是,你家长也不怎么样,难怪会教出你这样的儿子,也算是情有可原,你是个小孩子,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呀,该哪儿去就上哪儿去,别在我家挡道儿。” “要是还赖着不走,那可就不怪我不客气,当面儿赶人了。” 陈深在他娘的背后摆着鬼脸,在那儿耀武扬威,他一个小破孩的确没什么本事跟成人打架,小孩子之间打架,一对一,他绝对的把握。 “大娘,你儿子就是偷了我家的李子,正好被我逮住了,换了一身衣裳,难不成以为我认不出来了,之前穿的白色体恤,今儿换了一身行头,还以为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做吗?那天可有许多人都看见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看见,要是人家不相信你儿子偷了我家的李子,我可以找其他人来对证。” 李归堂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对面还是不依不饶,甚至连连嘲讽道:“你们家那个破李子能值多少钱?再说了,我家儿子路过口渴了,摘一个又怎么了?之前你偷了我们陈家不要的蛋,那咱也没有算什么,怎么你一个破李子还能比蛋值钱?” 不只是李归堂,其他的小伙伴也经常在鸡场逛游,在鸡场的墙上,各个洞上会放着已经裂开的蛋,如果没有被收走,他们就可以捡回去自己煎蛋吃。 “我告诉你。我们家不缺吃的,又不缺穿的,没必要拿你们那一点儿李子。” “就算是我儿子在了你们家的李子那又如何?之前顺走我们陈家鸡场里裂开的蛋,我们也没有斤斤计较,对吧?” “就是算起来这一等一可不是相等的,即便是碎掉的鸡蛋,那也值不少钱,可以换好多李子。一档事儿归一档事儿,一码归一码。我就不提这鸡蛋的事情了。之前你偷走鸡场的鸡就罢了。” 李归堂咬了咬牙,恨不得把这眼前的女人虚伪的一面撕下来。 而她身后那耀武扬威的儿子更是让人心恨,对于做错事情的人,他却无能为力。 “那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根本就没有偷过你们的鸡。” “你们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会把一只鸡偷出来,我承认上面有些碎了蛋,你们放在上面,我是拿了些,可是这是你们不要的。” 陈深趾高气昂道:“谁说不要,那可是鸡蛋呀,碎了又怎么样?碎了难道不能吃吗?” “自己都承认了自己偷了鸡蛋,这又有什么好说的,比一个小偷还在这里说我是小偷,哼,李归堂,你们家有现在,都是偷来的吧。” 李归堂捏紧拳头,狠不得给陈家那一堆人都打一拳。 “所以你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这破事儿,一个破李子而已,还真是让你大老远来一趟了。” “我娘跟我说了不让我跟你玩儿。甚至少跟你们说话就说多了,万一隔着空气传染你们那坏毛病,到时候可难医治了。” 陈深那阴阳怪气的话让他一阵反胃,就有上去打他两拳的冲动,可是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并没有这样做,而转身就离开了,虽然有一些不悦,但是一想到娘亲跟他说不要打架,他的心又软了。 转身离开后,他心里默默的想到自己长大后一定要成为主持公道的警察,这样就可以还大家一个清白公正。 那些奸诈的小人都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以前小时候娘亲就问他以后长大了要做什么,虽然当时他说想要当老师,可是老师似乎并不是他的目标,当时只是那样说说罢了。 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麻木了,目标自然会随着年龄而改变,有时候他很迷茫,迷茫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是他难以想象的样子。 他讨厌人情世故,讨厌那些嘴脸龌龊的人,讨厌那些只会背后诋毁别人的人。 李归堂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像打了败仗一样,连胸膛都挺不起来,一回到家,连娘亲喊他名字,他都没有答应,更没有回应,直径地走回房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关于他去了陈深家这件事儿,他没告诉娘亲,让它一直烂在骨头里。 虽然受了很多委屈,可这些与娘亲为他奔波受的委屈相比较起来,这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他和陈深之间的事情。 虽然经济条件决定社会层次,可他还是很不甘心。 这事情他一直没提,直到等到了姐姐就要回来的消息,才把这件事儿抛之脑后。 今天是个好日子,就连太阳都高高升起,阳光照在身上,格外的舒服,那不是夏日的炎热,而是温暖照射在身上轻抚着他的脸颊。 还没享受片刻,耳边就传来了梅三娘的声音:“归堂,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你姐今天要回来,咱们俩赶紧镇上去迎接她。” “据说手里面拿着可多东西了,你到时候帮着提,这一路提着东西走下来可不容易。” “你赶紧拾掇拾掇自己。” “好一件衣裳,上面全是泥,你就这样去见你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从哪儿讨口回来了。你还记得每次上下学可以看见的那两个捡垃圾的老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同伴呢。” “你小子,赶快去收拾,可不再说第二次啊。” 李归堂噘嘴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一家话,我姐又不嫌弃我,穿那么好干嘛,新衣服都是要留着过年穿的。” 梅三娘白了一眼他。 “谁叫你穿新衣服了,我是让你打扮干净点儿,你姐这次可不是一个人回来,外面还带有人。” 李归堂一听,嘴巴都长大了,似乎能吞一个鸡蛋。 “啊?不是吧?我有姐夫了吗?这可是大事儿呀,我不得在姐夫面前表现好点儿,娘你怎么不早说呀?你早说,我现在就去收拾。” 梅三娘嘟囔了句:“你又不问。” 李归堂简单收拾后,还用水抹了抹头发,树立一个比较潮流的发型。 “娘,看我现在酷不?” 梅三娘瞧了瞧鸡公似的头发,她摇了摇头。 “就你这么臭美,行了,行了,赶快,咱们还得到镇上去。” “娘,知道了。” 其实这件事儿在意料之外,梅三娘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带了个对象回来,不过这个对象吧,能不能娶她女儿,得进一步了解了解。 要是家庭条件什么都不好,如果只光凭爱情来支撑的话,那她绝对不会同意。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又有多少人会真心实意待人。 但在这个年代,结婚的人能白头到老,但是也不排除例外,毕竟现在大家的生活质量已经提高,不像以前所谓的门当户对就是一辈子。 听老人他们手牵着手,就是真的一辈子,无论是生老病死都陪在对方身边。 现在的年轻人他就不敢说了,虽然现在大家也熟,可是有些人的观念已经开始转变,甚至已经在向前看。 向“钱”看,肯定就不会局限于现在。 就像李展堂,不知道李展堂为什么抛弃了梅三娘,但他心里肯定知道这个人肯定没有死,至于到了何方何地,又跟何人在一起,都是一个未知数。 她把孩子拉扯大,回首望去,仿佛今朝。 俩人匆匆忙忙地赶到镇上,镇上有一块大石头,这石头乃是进镇子的标志,只要看到这种石头,必然无疑。 她们在石头前一直等着,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母子俩几乎同一时间转身,看到了亲切的女人。 李归堂激动地挥了挥手。 “姐姐。” 梅三娘看着远处走来的雪儿,雪儿大了,她老了。 “娘,归堂,好久不见。” 梅雪提着大包小包,将东西全部拿给归堂。 “弟弟,你提着。” 本身姐姐回来,他格外开心,可是让他提东西,他就有点不情愿。 梅三娘看了看梅雪身后,还有旁边,说好的男朋友呢,怎么没带回了。 “雪儿,怎么一个人回来,另一个人呢,怎么都不来见见我?” “你信上不是说要带个人吗?” 梅雪摇了摇头。 “他临时有事,被安排去出差。” “下一回,下一回一定带回来。” 雪儿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还想雪儿陪着她几年。 “雪儿,不急,等你们有空到时候一起回来。” “最近怎么样?工作难度大不大?和其他老师相处的怎么样?” 梅雪不敢说实话,为了不让娘亲担心,她摇了摇头。 “没事娘亲,我和学校里的老师都相处的很好,因为是母校,所以很多老师我都认识,大家对我也对哦呀很好。” 梅三娘听后才放心,要是她女儿在学校受欺负了,那儿活不干也罢。 “乖女儿,你回来的正好,家里面的水果也熟了,走之前带些回去,给学校里面的老师,同学们都尝尝。” 梅雪点点头,挽着娘亲的手腕,跟着回家。 而李归堂当然就是属于移动的行李箱,虽然里面有他爱吃的东西,可这完全是属于大搬家。 回到家里,他差点累垮,猛灌了好几口水。 看到这孩子直肠子灌水,梅三娘不禁对着梅雪说道:“你这弟弟,喝口水跟抱着水桶灌一样,这喝水模样啊,以后怎么娶得到媳妇。” 梅雪比以前更加矜持,笑都笑不笑出声,还捂着嘴道:“我弟弟长这么帅,肯定有人要,娘亲,弟弟要是都娶不到媳妇,该着急的是您吧。” 梅三娘摆了摆手,做出一副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 “瞎说,跟我没关系,他哪怕是打一辈子光棍都不管我事情。” 梅三娘口齿伶俐,才回来的梅雪有些诧异,娘亲是很显年轻,可是都过了五六年了,娘亲的风貌依旧不减当年。 “娘,你是不是有永葆青春的秘诀啊。” 梅三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像以前一样滑,而去她一头黑发,挑不到一根白头发。 “瞎说,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有永葆青春的秘诀,秘诀就是要开心的笑,要宽心的面对生活,不要太紧张了,更不要天天生气,生气是最消耗青春的,长时间生气脸上更会长满斑,整个人看上去就会老几十岁。” “严重一点,脸上全是黄褐斑,看起来就跟五六十岁的大妈一样。” “雪儿,娘不会一直在你身边,如果你遇到了烦心的事情,一定要微笑面对,或者找到属于自己适合的倾诉方法,你们学校不是都有操场吗?可以围着操场跑几圈,或者在山上大喊几声。” “只要能让你的心情好一点儿,什么方法都可以去尝试。这些怨气在心里憋久了就会积劳成病。” “长时间会发现变得越来越抑郁。” 梅三娘知道自己有时候很唠叨,所以她说了几句便不再说了。 雪儿长大了,明白了娘亲的用心良苦,长时间不在家,回到家里面也好想好好的陪陪娘亲。 “娘亲,我给你带回来的好东西。” 梅雪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很大的榴莲,梅三娘看到榴莲的那一刻震惊了。 “榴莲?孩子,你上哪儿买的这玩意儿,肯定值不少钱吧,你花那钱干嘛呀?” 榴莲拿出来的那一刻,李归堂赶紧用手捂住了鼻子。 还一脸嫌弃道:“这是什么东西?都坏了,姐你买了个坏的水果回来,这玩意怎么还长刺。” 梅三娘忍不住笑出来,说道:“这个水果叫榴莲,国外进口。” “国外?”李归堂连镇都没有出过,更别提国外,他想都不敢想,“这个水果叫榴莲?” “那岂不是很贵?” 梅雪摇了摇头。 “我们学校正好有一位外教老师,这东西他带来的,想起娘亲之前描述的榴莲样子,我就花了点小钱买了回来。” “这个不贵。” 梅三娘明白了。 “那你回头带些李子给你同事,这榴莲可是水果之王,这么大一个,还挺费钱。” “看来你跟你们外教老师关系好,不然这东西怎么可能会给你。” 梅三娘将榴莲用菜刀划开,一股榴莲香飘荡在整个院子。 李归堂躲得老远,主要是这味道实在是太冲了,跟满天飘着粪便味道一样臭。 “娘亲,这东西好臭啊。” 梅三娘说道:“榴莲闻着臭,吃着香,跟螺蛳粉一样,改日一定要让你们尝尝。” “这可是好东西,尝尝。” 梅三娘递给归堂一块,归堂用手捏着鼻子,不敢闻,甚至是太丑了,让人隐隐作呕。 这么好的东西,归堂不吃,真是可惜,她刺激道:“尝尝,就一块,吃了娘就给你一块钱。” 一块钱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很多,李归堂听到有一块钱的时候,双眼放光,整个注意力的集中在娘亲身上。 他还有些不太相信,试探性的问道:“真的,我吃一块就给我一块钱,真的假的?要是我多吃几块呢?” 梅三娘说道:“就只能吃一块,如果你敢吃,我就敢给,如果你不吃,那就不给了。” 为了这一块钱,再怎么着也要拼。 “尝尝就尝尝,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像吃粪便一样吗?” 李归堂拿起一小块,还有点不敢放入嘴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呕。” 闻到这味道跟屎味一样,令人作呕,他死劲地摇了摇头,“算了,我……” 李归堂话都还没说完,梅三娘一把将榴莲塞进了他的嘴里,李归堂只有硬生生吃进去,他痛苦地咀嚼着,直到脸上挂起惊奇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其他装盘的榴莲,这味道不像是之前那样难闻,甚至泛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这真的?” 梅三娘拿起一块榴莲大口放入嘴里,跟吃冰淇淋一样的口感,“真不错,这榴莲挑的好。” “雪儿,你也吃,你拿回家,自己都没吃过吧。” “快,坐着一起吃,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一起。” “归堂,你要是爱吃,以后多赚钱,天天买,天天吃。” “榴莲可是水果之王,营养价值高。” “多少人都没吃过,一种没见过这种水果的样子。就叫做不识高档货,这些都是好东西。” 李归堂吃了一块还想吃第二块,梅三娘用手拦着,不怀好意地看道:“一块钱,给个一块钱就吃。” 李归堂语塞,他这才赚了一块钱,怎么重新才还要钱,“五角行不行?” 他还想赚五毛钱,可是梅三娘坚决地摇了摇头。 “刚才叫你吃,你不吃,现在你怎么喜欢上了?现在吃要钱,一块钱。” 李归堂有些不情愿地点头。 “就你给的那一块钱。” 梅三娘开心地递给归堂一块。 “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梅雪打趣道:“娘,你怎么就知道弟弟会吃榴莲,万一他不吃呢。” 梅三娘说道:“不吃,就当榴莲一块钱咯,正好抵了。” 李归堂一听,吓得不敢吃,还胆战心惊指着榴莲,问道:“这…不要钱吧?” 梅三娘瞧瞧这孩子胆战心惊地模样,连忙开口道:“不至于,不至于,这榴莲不要钱,你这孩子,一家人,怎么说俩家人的话,这可要不得。” “赶快吃吧,小不点长大了,还知道钱多重要了,做人不要那么物质。” “生在我们老李家,就不愁没有饭吃,归堂,要是你生在别家,估计早就开始挑粪了。” 李归堂反倒是来了一句:“大粪娘还不是一样不挑,那么臭的东西,你每次不都捡轻活儿,大多数都让叔叔做了。” 有时候,他常常在别人的耳边听到,别人说娘亲是交际花,他以前小不懂交际花是什么意思,觉得花就是夸赞别人的意思,后来,他懂了,原来所谓的交际花是贬义词。 他也因此经常跟其他的人打架,导致每次他都挨骂。 但是有一点很好,就是每次挨打过后,娘亲都会做好吃的给他,还有糖果。 他在想,可能这就是先苦后甜吧,就是大概这个意思吧,虽然受了委屈,但是娘亲之后百般疼爱他。 当然不像其他的比较冲动的母亲,她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为孩子挺胸而出,但是一旦他受了委屈,娘亲绝对是是第一个冲到最前面的人,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有时想恨娘亲,可又恨不起来,没法恨起来。 “姐姐,你这回回来,要多久走。” 梅雪想了想,像是有点不确定,梅三娘其实也想知道,这孩子回来能待多久,要是待的不久,她就好好的安排一下。 这孩子回来也不容易,她看着雪儿一点一点长大,现在有所成,就是不在自己身边,难免担忧。 “大概十来天就走。” “一周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梅三娘点点头,学校近时间能休假这么久,看来以前送雪儿去好一点的学校果然没错,至少待遇好,要求不多,没有那么多拘束,老板就大气。 “弟弟,我包里还有许多玩具,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玩具车嘛,我就买了一个。” 李归堂拆开玩具车的那一刻,他都快感动哭了,没想到老姐还记得给他买玩具。 “姐姐,你这一大堆花了不少钱吧,你才工作,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梅雪露出笑容道:“我之前存的,娘每个月都会寄钱给我,我每一个月又花不了多少钱,这不就存下来了嘛。” “姐姐以后有工作了,就给你再买大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姐姐。” 李归堂激动的抱着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在他眼里,这就是亲姐姐,都是从同一个娘肚子里掉下来的。 “娘,我还给你和归堂都买了衣服,你们俩试试,我怕买的不合适,都往大的挑,我感觉娘的应该合适。” “归堂的话……我感觉归堂长高了。” “这衣服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将就试试……” “应该合适吧?” 其实梅雪也不知道到底合不合适,毕竟她已经离开家好久了,归堂的个子也长了不少。 李归堂点也不嫌弃的接过了姐姐递过来的衣服一边打开,一边不忘夸赞道:“姐姐选衣服就是好,颜色也很搭,我很喜欢。” 看到归堂非常喜欢的样子,她才松了口气。 “喜欢就好,我还怕这衣服不适合,到时候就白买了,衣服买了之后不能退。” 李归堂想将衣服穿进去,只是穿进去之后长了一大截,为了避免尴尬,他赶紧说道:“这衣服等我再长高些,都还能穿。” “我太喜欢这件衣服了,以后你要常回来看看,记得给我多带点儿礼物,我可喜欢这些了,像我们这些农村娃都没见过城里面的东西。凡事都好奇着呢,就像你带回来的榴莲,见都没见过,更没有听过,娘亲都不跟我说这些东西,她说国外货,我懂不起。” 梅三娘瞪了一眼归堂。 归堂当着姐姐的面还是敢说。 “本来就是,我之前还问你,我们国家就不产榴莲吗?” “难不成好东西都跑到国外去了。” 梅三娘白了一眼归堂。 “姐姐才回来,你就这么说过你娘,应当是你姐姐比娘都还亲呢。” 梅雪赶紧抱着俩人。 “你们俩都是我最亲的人。” 松开弟弟和娘亲后,梅雪看着归堂说道:“归堂,是不是在家里面经常惹娘生气?” “我没有。” 归堂的底气都不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略小。 “好了,你家的人就要和和气气的嘛,这回我回来虽也没带什么东西,我们不要闹得这么不开心啊,归堂你跟姐姐说最近有发生什么搞笑的事情吗?” 归堂想了想,最近都是他闹得麻烦事,要说搞笑的事情还真没有。 “姐姐,我想想……” “我们进屋里面聊吧。” 归堂拉起姐姐的手就往屋子里走,紧接着就说起来前时间发生的水灾。 “姐姐,你可不知道这河里到处都是裤衩子,还有人睡在木板上,别提有多搞笑了,咱还以为是死人呢,我在一瞧,居然是个活生生的人,还在睡觉呢,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抬到木板上丢在这水里。” “据其他的村民说,这人是上游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人整蛊了。” “你说搞不搞笑,当时因为天气热嘛,所以就只穿那个裤衩子,当他醒来的时候,一慌张的表情,人差点儿都掉水里了。不过好在他把木板抓的够紧。” 梅雪听着归堂讲着有趣的事情,梅三娘那边也不打扰这姐弟二人团聚,她还得去做饭,烧鸡,再炒几个拿手的好菜,再加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女儿回来一趟不容易,可不能把她给亏待了。 当煮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在院子里叫到她的名字。 “三娘,三娘。” 梅三娘探出个头,应声道:“怎么了?怎么了?” “又是你呀,你来我家干什么?” 梅三娘还以为是谁,结果是媒婆厚着脸皮来了。 “黄媒婆,那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我家又不需要你说媒,你看我都这一把年纪了,还有哪个男人要,要的话,估计瞎了眼。” 黄媒婆的目的肯定不是梅三娘,她一进院子眼神就不在梅三娘身上。 “我听说你女儿回来了,雪儿现在在哪里呢?” 梅三娘皱了皱眉头,她才接女儿回来,就有人通报了消息,让黄梅婆知道她女儿回来了。 她没好气道:“黄媒婆,我家女儿不需要你说媒,我家女儿长得天生丽质,想要追求她的人可多了去了,难不成还需要你说媒?” 黄媒婆不依不饶:“哎呀,我手上的资源肯定比你多呀,你女儿天生丽质,肯定要嫁一个好人家,我手头上的资源好着呢,到时候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配得上你女儿,如果满意的话,这不就正好凑上了一对好鸳鸯吗?” “再说了要是男女看对上了眼,还拿管什么家底。” 黄媒婆伶牙俐齿,梅三娘甘拜下风,女儿的决定权在自己的手上,在什么挑选女婿,其实她并没有高要求,希望那个人对自己的女儿好,能照顾自己的孩子,不让她受半分的委屈,才愿意将女儿交到这个有缘人的手中。 靠媒婆介绍的,能有几个好的,再好肯定也有缺陷,不然怎么会通过媒婆来介绍,肯定有见不得的东西在里面。 夫妻可是一辈子,得好好挑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黄媒婆,你的好心,我梅三娘心领,我女儿喜欢哪一款,我不知道,但真不用你来介绍,你去找别家姑娘行不行。” “其他姑娘哪儿比我家的差,你这吊一棵树上,真不行。” “我们村徐美竹你应该认识,她都这么大年龄了,你不帮她找找?你有这闲工夫,倒不如看哪个能成,有成的几乎,那你就能成一件媒。” 黄媒婆听到徐美竹三个字直摇头,这女人家喻户晓,男人见了腿打颤,女人见了想打人。 这徐美竹典型的交际花,村里大半个男人她都沾染过,虽然说要雨露均沾,但她就属于不知廉耻的一类了。 所以被许多女人骂过,打过,可还是不知悔改。 “哎呦喂,三娘,你就别提这个人了,这人呀,我可不敢招惹。我娘还想多活几年呢,这女人呀,谁敢给她说媒。村里能排长队的女人都想让她死,跟你以前的情况不一样。” 梅三娘哼哼一声,用那轻蔑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媒婆,“跟我之前什么情况?” 黄媒婆尴尬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徐美竹这人吧,人品不好,我们都不接待这种客户,虽然客户至上,但不是还要分人嘛。” “徐美竹,还是算了吧。” 梅三娘盯着黄媒婆,打趣道:“怎么,你就没想过给我找一个?” 黄媒婆哎呦一声,“我的天,三娘,你这么优秀的我怕你都看不上。” 梅三娘反问一句:“是我跟徐美竹一样,都不好找呗。” 黄媒婆赶紧改口。 “怎么会,你们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要是真想找,我可以帮忙,不过就怕你眼光高了,看不上。” 梅三娘心里暗暗想到,这媒婆还真的有俩下子,还知道眼光高,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是所谓的恋爱脑,这样选的人,才能可靠一辈子。 “怎么?你觉得我眼光高了,所以我找不到对象?那你这么说,就是说我不配找呗。” 梅三娘一席话,黄媒婆听后不知怎么下台,怎么说都是她的不是了。 “三娘,你这话严重了。” “我怎么可能会这样说呢,不是你眼光高,是许多人我都觉得配不上。” 梅三娘说道:“那就是你能力问题了,你找不到适合我的呗。” 不论黄媒婆怎么圆,梅三娘就是针对她。 黄媒婆索性不解释了,直言的答应道:“好,三娘,这活儿我接了,您这个大客户,我肯定给你找几个足够优秀的,包你满意。” 这大话,梅三娘听着,也不多说什么,她尽量保持赞同的表情。 “好,那我就先提前谢谢您了。” “谢谢您为我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梅三娘的谢意黄媒婆可受受不起,她连忙回谢。 “这才哪跟哪,我都还没开始介绍呢,要是真的成了,你到时候在谢我也不迟,毕竟客户服务才是第一位。” “这年头啊,要是能找到称心如意的不容易,不是将就个门当户对就嫁了吧,毕竟老有所依,以后子女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拖着一个老人也不太方便。” 梅三娘知道这黄梅婆就在画饼呢,可是这么大的饼呀,她吃不下,虽然找另一个的确是为了下半辈子到时候能互相依靠,孩子们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家庭,她总不能每天都劳烦孩子。 “你懂得多,你说的有道理。那就麻烦你给我介绍好一点儿的,这前半辈子苦了这么多年,把孩子拉扯大,下半辈子希望过得无忧无虑,能和自己的老伴携手到老。” 黄媒婆在她面前,那是毕恭毕敬,之前黄媒婆帮双方挑好日子相亲可都是要收费的,到了梅三娘这儿,全都免费了,对于原因谁也说不清楚。 “娘,这位是?” 交谈之际,梅雪从屋里走了出来,想问问娘需不需要帮忙做饭,可看到陌生面孔后,她原地疑惑。 “你就是雪儿吧,长得这么亭亭玉立。” 黄媒婆忍不住将视线落在梅雪身上游走,浑身打量后,不禁感叹,这么俊的丫头上哪找去,难怪那么多人看上,只不过雪儿这丫头听梅三娘的话。 注意到黄媒婆的视线,雪儿感觉异常尴尬。 “雪儿,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之前小时候你应该见过我,我虽然不常来你家,但是以前好歹也跟你娘说过几次媒?你还记得不?” 听到这儿她倒是有点儿印象,之前应该见过几回,只不过过了这么久,都已经不太记得清了,现在倒是想起了点儿什么。 “哦,知道了。” 梅三娘当着面故意咳嗽了几声,梅雪还以为娘感冒了着急的问道:“娘你身体怎么样呀?要不去看看大夫?正好我回来有空陪你一起去。” 梅三娘摇了摇头,只是故意可给黄媒婆看的,想打掉这人的歪心思。 她拉着雪儿的手,摇摇头。 “都上了一把的年纪了,咳嗽几声很正常,你就别担心,娘对自己身体吧,清楚着呢。” “正好我女儿也在这儿。我女儿呢现在不愁这对象,你也别想着给她介绍,你给我介绍就行了。” 黄媒婆瞅了一眼梅雪,这丫头长得这么俊,有对象肯定是在意料之内的事情。 但这事情说不准,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嘛,万一雪儿另有选择,这机会不就有了。 “三娘,瞧你这话说的,万一不合适,不就又得找我黄媒婆嘛,就没有我搞不定对象的。” 这人都还没分呢,黄媒婆这话简直是没经头脑,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梅三娘有些生气,乃至于说话语气都加重了些:“黄媒婆你什么意思,我女儿这个对象怎么了?你这话可不中听,你要是这样,请走,别来我家里了。” 黄媒婆赶紧道不是,“三娘,你瞧瞧我这大嘴巴子,怎么净说些胡话,你们不要当真,三娘,你交代的差事,我这就回去挑选,到时候你在挑挑。” 梅三娘点点头,略显不耐烦。 “知道了,到时候好好挑挑,别给我拿剩下的又老又丑的来。” 等黄媒婆走后,梅雪好奇地凑了上来,询问道:“娘你什么时候想找个伴儿了?” 梅三娘耸了耸肩:“一时冲动,万一哪天我就不想了,也说不准。” “雪儿,我的后半辈子,我已经想好了,等你们俩都已经成了家事,我就到处旅游,要是我回不来了,你一定要记得把我带回家,将我的每一部分都洒在这个大地上。” 梅三娘都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后事,也不多求什么,只求她的后半辈子安生点儿,别那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惹得她每天心烦意乱。 “娘亲,没关系的,就算是只有你一个人,我和弟弟也会好好的照顾你。” “你是我们的娘。我们怎么可能会抛弃你?如果你想找一个老伴,我们也不会反对,找一个后爸嘛,只要娘开心就好。” 孩子们都不反对,梅三娘会心一笑。 “你们两个人就这么想让我给你们俩找后爸呀,以前是谁溜着我不让我嫁人,看来都忘了呀。” 俩孩子溜着梅三娘,梅雪在前面讨好,归堂在后面拍马屁。 “娘,你开心就好。” “对对对,姐姐说的对,娘,你以后想干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梅三娘很是疑惑,这俩孩子今天是吃错了咬嘛,一唱一和,简直不要太配合。 “你们俩是在里面商讨了什么?搞半天,是不是偷偷摸摸交流了不可告知的东西。” 梅三娘很疑惑地看着这俩孩子,她心里不由得感觉这俩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她的事情。 “你俩啊,别这样,我还要弄饭菜呢,你们坐着,我来做。” 梅三娘刚想起身,梅雪主动提议她来做。 “行,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这一回好不容易回来,不应该我给你煮吗?” 梅三娘知道雪儿厨艺好,可是她才回来,不应该由她来做一桌子的美食来款待自己的女儿嘛。 “你才回来,路途奔波,舟车劳顿,那你得好好休息才对,今天这顿饭呀,我做定了,你呀就别跟我争,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给我做。” “你这小丫头,以后别把我赶出家门就不错了,现在还哪敢让你来做,快,跟你弟弟坐着等着,别妨碍我做饭,炒菜。” “看看你是一身新裙子,等一会儿在灶台前一转悠,全身都弄脏了,多可惜呀,这裙子真好看。” “去吧,快去吧。” 梅三娘催促着归堂和雪儿,等他俩走后,梅三娘又开始切菜,简单的几个菜,一道汤。 娘亲忙碌的身影,他们看在眼里,不知不觉过了这么多年,以前的点点滴滴涌入心头,梅雪鼻子一酸,想到了什么,可是又不敢哭出来,只能忍着。 她跟归堂走到院子内,她问道弟弟:“弟弟,以后你变得有钱了会做什么?” 李归堂想都没想,直接来了句:“要是有钱,我就买一大房子,然后让你和我娘一起搬进去,咱们一人一间房子,再加一个大花园,到时候娘可以种一些喜欢的花,养一只猫,一只狗。” 第一百一十八章 “长大以后……” “我又成为了……什么样子……” 梅雪扣心自问,她无言面对自己。 “姐姐你长大了当了老师,真好,如愿以偿了,我的都还没有实现呢。” “我的我还没开始呢。” 李归堂抱着姐姐的手,有点好奇未来的姐夫长什么样子,他好奇道:“姐姐,姐夫长什么样子~” 梅雪一愣,眼神慌了。 “没……就跟平常人一样,都是同一所学校,他平时比较忙,还会英文,所以白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李归堂张大嘴,难以置信道:“还会外国语啊,这么厉害,姐姐你好棒啊,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未来的姐夫。” 李归堂非常期待见到未来的姐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一同吃饭。 每当他提起姐夫的时候,姐姐的反应就很大,似乎是有意在刻意逃避这个话题,有点不太想提及。 姐姐的神秘男友长什么样子,一时间成为了家里的焦点话题,这么俊的女孩子,得什么样子的男人才能配得上。 梅雪回到家,梅三娘倒是没有怎么提起,雪儿不愿意说,她便不会多问。 梅雪一回来,倒是有很多男的上门,不过都趁着梅三娘不在才敢上门,为什么会这样,主要是因为梅三娘会拉扯着嗓子将他们一一拒之门外,想要见她女儿,一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都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 而且她还放言说,谁要是敢上她家门,她直接拿起扁担撬人,如果弄伤了可不关她的事情。 梅三娘这个人说到做到,只要她敢发言,那么就说明她敢这样做,要是敢得罪她,就别怪她不客气,不留情面。 梅三娘的女儿虽然有人骚扰,但是在她的威力下已经劝退了很多人,只要一提到梅三娘三个字,纷纷都直摇头,因为想见她女儿比登天都还难。 见她女儿是很困难,但是见梅三娘那就不困难了,想要见随时都可以见,就算是你不跟她打声招呼,你都可以直接去见她,只要手上拿着东西,三娘都会好生的客客气气说话。 黄梅婆效率还真的很高,虽然她转过背之后嘀嘀咕咕了梅三娘很久,毕竟梅三娘这人不好惹,脾气又差,条件又高,肯定是不好找男人。 家里面富裕起来了,可是跟村里的人相比的话,她又不是第一,作为一个单亲妈妈,这条件是挺好。 这就梅三娘的眼光,就算是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估计也看不上,所以黄媒婆就犯愁呀,这上哪儿给她找一个合适的男人。 梅三娘都已经这个年龄段了,过几年就可以当奶奶了,这年龄段想找对象可不好找,再加上梅三娘要求高,上哪儿找去,除非天上掉馅饼,掉个优质男人下来。 看着自己本子上的名单,翻来覆去又看了看照片,他摇了摇头,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钱,但是长相一般,都已经高达快60岁了,梅三娘这么挑,肯定是看不上这么年纪大的,换做她自己,都直摇头。 “六十多岁还出来相亲,他只有找一个同年龄的老伴儿,这六十的老头要求还蛮高,梅三娘这些都符合,但是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呀,唉,这年头做媒婆可真难呀,想找一个合适的,上哪儿也找不到。” 黄媒婆又翻了翻,左挑右选,感觉眼前的这个人还行,家庭一般,长相一般,年龄也一般,比梅三娘大了三岁。 “算了,你就留一个当备胎。” “要不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像你这样的估计都排不上号。” 黄媒婆把合适的分在一边,不合适的又放在另一边,分两波挑出来。 紧接着又在合适的里面挑挑捡捡。 “长得不行,就这家底,要是长得好,估计早就找到了对象。” 黄媒婆又挑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面的人长得一般,但是吧年轻,才二十多岁。 黄媒婆本想把这个人淘汰掉,可是这人的要求吧,她感觉有搞头,这男人不想努力,只想找一个富婆,以后得日子就再也不用吃苦。 梅三娘在村儿里已经算的上富婆,只是跟陈家里面养鸡的人相比,那就弱了点。 每只幼苗鸡只需要喂养饲料几个月就可以长成大鸡,个把月就可以拿来卖,成本就会节约很多。 “小小年纪就知道了富婆好富婆妙,可惜了父母把你养这么大,心里就想着走捷径,不好好努力一把。” “生活苦,生活难,生活宛如泰山,压的令人喘不过气。” “少年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哎呀,算了,还是把你挑选进来吧,万一真的走上捷径了以后还得感谢我呢。” “可惜你这颜值中等水平,一看就是个粗鲁汉子,浑身上下都充满肌肉味,这么好的身材不去干活,多可惜浪费了。” 黄媒婆又换了号人物,这人物将就吧,就是家里面不怎么好,年龄也算跟梅三娘差不多大,主要是家里面无孩子,这样一个上门女婿,还是不错。 黄媒婆为了有多个备用的,她精挑细选,总算是勉强三个,“就你们这三个看着去过远一点儿,其他人都什么样呀?有些没钱,有些年龄大,有些又是啃老的一族,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哎呦喂,我这媒婆才是真的是越来越不好当了,这白收点礼,你不帮人家做点事儿,安排几回相亲。哎搞不成事情啊,回头会招人麻烦。” “你们要是长得好看一点儿,有钱点儿,年轻点,那肯定能上梅三娘的眼睛,可是这都不行,有的有钱,但是又老又丑,有的没钱,游手好闲,真是形成了两个极端。” “挑来挑去,也就这三个,还将就一点儿,其他的呀,要是我,我都看不上。” “唉,真是太难了,这年头什么活都不好干,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活菩萨,要不是我手啊手贱,收了别人东西,不然我才不干这档子事儿,这太难了吧。” 现在梅雪的事情没有干成,反倒是摊上了个梅三娘,还要帮她相亲。 “然后我就带着你们几张照片去找梅三娘,要是真都看不上。那我是真没法子了,去哪儿找人呀?” 隔着第二天一大早上黄媒婆就来拜访梅三娘,梅三娘正在给孩子们煮早饭,听见是黄媒婆来了,都有点儿不想招呼,但是想了想,还是把她叫了进来。 梅三娘忙着自己的事情,所以没什么搭理黄媒婆,黄媒婆一个人在屋子里倒是说的有词有理,说道那是个顺畅,还拿出了一堆的照片放在桌子上。 黄媒婆讲解的够起劲,娓娓道来:“这个人呀,长得好,少了五岁,而且家里面还有好几亩地,我觉得这个人不错,要不你瞧瞧,如果你看对眼了,我就跟他说一声,到时候你俩好约个时间相亲。” “我们主打双方共同选择,如果你看上了,我就跟他那边去沟通,然后咱们就约好一个时间。然后在哪儿见个面,你看成不成?” 梅三娘没有理会黄梅婆,而是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东西,梅雪见娘亲没回应黄媒婆,她自己看了看黄媒婆手里的照片,再看了看介绍,感觉还不错,就是这年龄小了点,不知道娘能不能接受。 “雪儿,你觉得这样不错吧,我黄媒婆看上了人,这种没错的,我这都是好几十年的经验,看人一个比一个准。” 梅雪再看了看其他的照片,见娘亲一直没有回应黄媒婆,于是她提醒道:“娘,你要不要看看这个照片?黄媒婆觉得还可以,你看成不成?” 这时候梅三娘才理会黄媒婆,几乎只是瞄了一眼黄媒婆手中递上来的照片,紧接着摇头拒绝。 “不太合适换一个,下一个吧。” 黄媒婆看到梅三娘都没仔细看,于是她上前再一次说好话:“再仔细瞅瞅。我觉得这个不错啊。你瞧这个人比你年轻,而且家里还有很多亩地,正好可以扩大你的种植。我呀,都是为你着想的,你瞧瞧这么年轻的人可不好找了,再加上咱们年纪。都这个岁数了,也不能太挑,太挑那就找不到人了。” 梅三娘瞪了一眼黄媒婆,哼声道:“你不是有本事吗?你帮我再找找。” “难不成你这也办不到?” 黄媒婆立刻碍于面子否决了。 “这怎么可能,就没有我黄梅婆办不成的事情好吧,就是天上的那红线仙人专门给有情缘牵红线的,我家祖祖代代都干这一行,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差评。” “你都放心吧,我都干了这几十年了,这事儿我肯定行,要不你再看看这张照片?有时候看照片不能定义一个人,再说了,他那个介绍肯定都是把自己的优点写上去。这缺点嘛,大家都多多少少有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不是吗。” 梅三娘反问道:“一个介绍都不写好,有什么文凭?” 这一时间怼的黄媒婆无语,要是换另一个人,这事早就不做了,还等着梅三娘在这儿怼。 第一百一十九章 “黄媒婆,你给我选的这都是些什么人?你看看这一个个的都长什么样了,而且年龄也大,怎么你就相对我地年龄给我选择一些年纪大地吗?” “我的家庭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两个孩子,我可不愿意对方也有孩子,甚至是好几个。” 这样地要求可就难多了,毕竟没有孩子,年龄又大,这种一般家庭条件都不好,家庭条件好地都娶了五六个了。 “黄梅婆,这看人地水准差了点儿,这些人压根就没住我的眼,你这也太水了吧。你要是不诚心给我找的话,那就算了。我虽然没有见过我未来的女婿,但你都连我都找不到,那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介绍人给我女儿。” “你说是吧?” 梅三娘有心思想把女儿交给她,她自然是得抓住这一次机会。 “三娘,你说的没错,你说的对啊,都是我的错,我这儿还特地给你准备了三个,是这三个我怕不太符合。其他的你都看不上了,那这三个有点瑕疵估计也都看不上。” 梅雪很好奇的凑了上来看了看黄媒婆手里的那三张介绍和照片。 “我的天呐,这么年轻的吗?这人就比我大几岁而已。黄媒婆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也太年轻了吧。” 梅雪再拿起另一张,惊呆了。 “这两个极富有差异性,一个太年轻,一个未必也太老了吧,这一个都能当我爷爷了,这所谓的瑕疵还有点大呀,果然我娘是不会看上眼的。黄梅婆,觉得你说的没错,是我娘,应该是不会看上眼了。” 梅三娘在旁边听着,倒是有些好奇这三张照片到底什么样,这人的背景又怎么样,于是她凑上来,让黄媒婆拿给她看看。 这一瞧梅三羊都惊呆了。 这小鲜肉长得还挺符合口味,身材看起来应该有八块腹肌,长得与常年干活儿的人有一点儿不一样。 但这老头吧的确有些不行,虽然家里面是富得流油,一但老头嗝屁了,那儿这所有家产都归她了。 然后另一个吧,长的一般,家庭一般,年龄也一般跟她差不多。但是家里有孩子,梅三娘犹豫了一下,这三个人竟然黄梅婆都极力不推荐,那她就要定了。 “嗯,我觉得这三个还不错,要不就安排这三个吧?先看看怎么样,如果不行就算了,你再重新找找看?” 梅三娘一开话,梅雪都惊呆了。 “娘,这几个我感觉都不行。那一个也太年轻了吧,就比我大了几岁而已,还有一个都可以做我爷爷了。有一个虽然普普通通,但是他有那么多孩子,肯定不合适。” “不知道这家庭怎么样和不和睦,带了这么多孩子,连个女人都没有,肯定有问题,我肯定不推荐,你就别想这三个了,我觉得那一堆照片里还有几个还行,看得过去,年龄也比较符合,要不就少跟您差不多的,基本上就只有一两个孩子的男人。” 梅三娘看上的目光独特,她唯一看上的就是那个小鲜肉,只是当着孩子的面不敢直言,因为她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干净的帅哥,这照片可没有美颜技术,原汁原味。 “就这三个,先看看再说,黄媒婆这么辛苦,咱儿得见见人才行。” 黄媒婆点头哈腰道:“三娘没问题,这三个人的要求,你全都符合,我明天就安排相亲。” “到时候你收拾一下,随我一起去男方的家里。” 梅三娘一听,不乐意了,怎么这个年代,女人还怕嫁不出去?她拒绝了。 “不行,我不去,让他们上门,我就在家里面等着。” 黄媒婆一瞧,连忙改口:“行,我去安排。您明天想先见哪一个呢。” 梅三娘心里早就迫不及待想见小鲜肉,可有碍于面子,得保持矜持。 于是她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就从这个小的来吧,我先看看合不合适。” 梅三娘多少都有些期待明天的小鲜肉到底长什么样子,虽然有照片,可不能完全看出人长得怎么样。 只有一见得真相,这么一个小帅哥,虽然是老牛吃嫩草,可小帅哥要是愿意,那也倒没什么。 “黄媒婆,明儿见。你都给我安排了。” 第二天梅三娘像什么都忘了一样,根本不就没记起还要相亲,最近她越来越懒,跟个孩子一样赖床不起,而且梅雪都叫了很多次,就连归堂都亲自端米粥给她喝。 “娘,太阳嗮屁股了,你怎么还不起来。” “娘亲,起来了。” 梅三娘裹紧被子,不想听,“不要,不要。” “不想起来,你们俩去玩,让娘再睡一会儿。” 梅三娘督促这俩孩子出去玩,不要打扰她睡觉。 “你俩出去玩,娘要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再叫我。” 梅雪摇了摇,说道:“娘,相亲对象都要来了,你还在睡觉。” 梅三娘猛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还要相亲?我都忘了这件事了。” “他人没到吧!” 梅三娘东瞅瞅,西看看,没怎么看到人。 “到了吗?人到了吗?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不会都已经在院子里了吧?你们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早点儿起来呀。” 梅三娘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这小哥哥,到底长什么模样?长得帅呀,要是长得帅,她就考虑考虑留下来,毕竟养眼的男人留在自己身边她心情都会开心不少。 “啊,还没到呢,快来了。”梅雪说道。 梅三娘哦了一声,因为有些失望,她还以为人都来了,不过人没来,正好留给自己梳妆打扮。 “两个小鬼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要是早些告诉我,我就不用现在赖床,刚才我还以为他来了。” 李归堂趴在娘亲床边,说道:“我们刚才叫你了,是你一直不起来呀,娘亲。” 梅三娘愣了愣,的确是她没起来,不过又没有说这件事儿,所以她没想起这件事儿。 “以后要是有事情一定要提前跟我说,要说明具体的原因,不然我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相亲的日子,昨天的事情我早就快忘完了。你们要仔细的提醒才行,不然我哪里记得,娘现在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以后可能连你们俩的名字都记不住,你们不得说说仔细一点儿。” 梅雪害怕娘亲不记得她们,有些着急道:“不会的,娘要是一定会记得我们的,不会得失忆症。” 三娘倒是看得开,人嘛,总有生老病死,她现在上了年纪,有些东西记不住很正常,要是等她老的牙齿都掉光了,那个时候看人的视线变模糊了,连听觉也渐渐的不中听,那个时候呀,估计她已经不记事,更不记人了。 “你们放心吧,你妈一定会永远记住你们的,你们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呀,我怎么会忘记呢?就算是全天下的人我都忘记了,也不会忘记你们两个的。” “娘,你赶快起来收拾吧。”梅雪说道。 梅三娘简单收拾一番,一会儿黄媒婆就领着一个男人走进了院子里。 “我今天三娘打扮了呀,看来还挺重视这一次,三娘,我挑选的人准没错,瞧你这么重视,这次相亲一定顺顺利利。” 梅三娘走出门的那一刻,看到院子里站着的男人,整个人都看入迷了,当着男人侧着身子,并没有转过头来,不过看他的样子,身材就不错。 “你好。” 李三娘率先开口,紧接着男人就转过身来,等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就人如照片一样,甚至比照片还要帅,果然实体比网图好看多了。 “那我们进屋里面谈谈。” 男人跟着梅三娘进了屋,李归堂还想进去,结果被姐姐拦住。 “归堂,你进去干嘛?这是娘亲的大事儿,不过这男人你长得太年轻了点儿吧,我感觉不太合适咱娘,你觉得呢?” 李归堂倒是无所谓,只要娘喜欢这个人就行。 “年轻不是挺好的吗?以后娘老了还有人照顾。” “而且我看见人呀,还挺不错,虽然家里不怎么样,但是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还是蛮不错的,我不知道人的品德怎么样?如果真的能成的话,到时候我得好好的监督监督。” “以前娘就跟我们说过,找人即便是找一个丑的都没关系,只要品性好,心里美,那个能胜过于一切。” “姐姐,我未来的姐夫是什么样的人?你能给我简单说一说吗?我有点好奇,你看咱娘都相亲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未来的姐夫呀?” 谈到姐夫的话题。梅雪就沉默了,有点不想说,只是粗略的回答了一句。 “你姐夫品性挺好的,不用担心。” “你又不跟我仔细说说,我怎么知道品性好不好?只要对你好就行了,姐姐。” 李归堂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或许对于他来说,现在谈婚论嫁的话题,还太早了,为那些事情他不懂,娘亲跟他说,只要男人对她好,手里有100块钱能分她99那个人就是好男人。 对于平凡的老百姓而言,钱是很重要的东西,因为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第一百二十章 梅三娘将男人领进了屋里,眼前的小伙子还挺腼腆,站在原地也不说话,还是在梅三娘的引导下才开口地。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 男人沉默了三秒,紧接着开口道:“名字叫李成,今年26岁。” 梅三娘心中略微雀跃,她实际年龄最多比眼前地帅哥大一岁。 “看来黄媒婆还把你说小了,我还以为你20出头呢。” “26都还没有娶媳妇?” 梅三娘盯着李成看,心里莫名其妙。 “没,上面都有介绍,你应该了解。” 梅三娘好奇道:“你就没有什么要求吗?” 李成也够直接,指明了:“我的要求上面都写了,只要让我一辈子都不用工作,一辈子都不用我挖地就行了,我倒没有其他地要求。” 梅三娘点点头,看来眼前地这个男人就是吃软饭地,不过她梅三娘养得起,不就是多了一个人,多了一双筷子的事情。 “你就对年龄没有什么要求吗?我现在都已经40多岁。算是快步入老年,这样啊,你还看得上我吗?我都快赶上比你大20岁。” 李成还是坚决道:“要求还是那个要求,只要能让我不受累就行。能吃了上顿有下顿。” 梅三娘大概知道这男人为什么娶不到老婆了,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有几个女人愿意跟着,跟着只能当爹妈伺候他。谁要受这么大冤枉罪呀。 “小伙子,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开始过养老生活了。” 梅三娘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成,一年轻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就学会了走捷径,富婆好,富婆香,可是富婆心四处飘。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或者想了解点什么。” 李成问道:“你看的上我吗?” 梅三娘没想到这男人这么直接,好看的皮囊就是不错,看着这么帅的面孔,就连生气都不想生气了。 “你认为呢?” 梅三娘打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男人长得行,就是性格弱了点,这大概也是他找不到媳妇的原因之一吧。 “我觉得你很可以,符合姐的口味要求,不过,做我的男人必须得听话,我不可能请一个祖宗回来,供着养着,当然如果你听话,你说的那些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你看你有什么想了解的?” 梅三娘继续说道:“我这边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看你这边什么情况了,你怎么考虑的,麻烦说说?” 李成的要求其实也不多,主要是能满足他不干活就行,而且眼前的梅三娘跟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四十多岁的人,他第一眼见到梅三娘的时候还以为这是梅三娘的女儿。 “没……” 梅三娘哼哼一声。 “你这就没了?” “算了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目前有两个孩子,你应该也看到了,家里呢不算非常有钱,但又不能说穷,我想找一个呵护我的,听话的小奶狗。” “只要能做得到,那就能处。” 李成毫不犹豫地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 梅三娘越来越对这小帅哥感兴趣,这种男人,只要她有钱,男人就会一直跟着她转悠。 “好啊,我考虑考虑,先陪我出去透透气,看你表现,要知道,能满足你的要求的人不多,要是遇到了,就应该好好把握住,我给你机会,是看你长得不错,要是其他人不一定能看上。” “不然你应该早就找到了对象,不是吗?” 梅三娘说话毒,可对眼前的小帅哥,她想想怎么能让他起留下的欲望,越对一支花果不停地吹眠,就会真的以为自己不行。 “你可知道了?” 男人点了点头,像只狗一样围着梅三娘转,虽然她明白,这男人大抵不是真心实意,不过将就可以忽悠忽悠。 “没关系,我会多考虑考虑你,不过今天需要看你表现。” 梅三娘主动伸出手,她的手不像农家妇女的手,倒是像未下地过的少女手,居然这么光滑。 “愣着干什么呢?没牵过女人的手吗?” 李成赶紧牵住梅三娘的手,恭恭敬敬地搀扶着梅三娘,将她扶了出去。 梅三娘许久未感受过男人的手,这不干活儿的手就是不一样,幸好她每天都会呵护手,不然迟到都会起老茧。 李归堂正在院子里的地上用石头写字,而旁边的梅雪正在教他。 俩人看到刚来的男人就牵起了娘亲的手,他们大感震惊。 反应最大的还是归堂。 他悄悄咪咪的对着姐姐说:“不会吧,这么快才相亲就牵上手了。”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都比较保守,相亲后,过上好几天才会慢慢牵手,然后才会开始了解。 想他们娘这样的,少之又少。 “娘亲,你们现在要出去吗?去哪儿呀?” 梅三娘对着俩孩子介绍到:“他叫李成,26。” “叔叔好。” 李归堂叫的倒是顺口,可是到了雪儿这里,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是该叫叔叔还是该叫哥哥呢? 没等她想清楚应该叫什么,梅三娘就拉着李成出了院子。 等他们俩走了之后,梅雪才问道归堂:“你说,我应该叫李哥哥还是李叔。” 李归堂想了想,“26岁……比姐姐你不大多少……要不随便叫吧,以后可能就要叫爹了。” 梅雪想想有些尴尬。 “比我大十多岁就叫爹了?这……” “娘不会真看上了吧!” 李归堂漫不经心道:“应该是,不然俩人怎么会牵手。” 梅三娘许久未感受到男人手掌中的暖意,一时间有些欲仙欲醉,男人是个好东西,空气中散发的荷尔蒙格外让人着迷。 “我叫你成成吧,你叫我三娘就行。” “成成。” “我在,三娘。” 李成的声音不像粗鲁的大汉,不是大叔音,是那种成熟男人的气泡音,没想到在这里她还能听到这种音色,果然娇生惯养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连发音都与众不同。 “嗯,做我梅三娘的男人要有自信,别整天垂头丧气的,是没钱没底气吗?” “做人呢,千万不要没有底气,你没有底气,在别人眼里看来你就是弱者,弱者是永远得不到资源的,别人越欺负你,你越软弱,你一旦软弱,就有更多的人欺负你。” “我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人,在家里又是如何对待父母,你要明白的事情是没有人可以坐享其成,如果你想坐享其成,走捷径,你就要付出点什么。” “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可以让你吃,虽然说我对你好感还不错,但并不意味着我就一定会嫁给你,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你要入赘到我们家。” “这个要求你能接受吗?” 李成点了点头。 “我可以接受,没问题。” 梅三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男人,“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什么事儿都会顺从的人,不像有些东西,急眼了能胡乱咬人。” “李成,说到底咱们也有缘分,都是同姓李,归堂也比较会接受,而且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叫李成的人,他的命运跟我差不多,但是我们走了不一样的路,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因为我再也不能联系他了。” “在我来这个村子之前我就已经没见过了,过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再一次又遇见了,可惜已经物是人非,他只是带着自己的对象从这里路过,从我的世界里路过罢了,再也没有回过头。” “这个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同意了之后,如果我没那么犟,如果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会不会……会回到从前一样?” 能想象那个时候的她有多后悔,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的药。 “我不希望重来,因为重新也没有意义,路本身就是自己走出来的,所以我今天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选择了这条路,你就不要后悔,后悔的东西可多了,不再后悔了,就再也没有了。” “好了,跟你说这么多,可能也不懂,毕竟我是过来的人,像你这年纪该努力了。” 梅三娘说完后没有继续说,而是带着李成来到了一条河沟,现在的河沟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鱼儿跃出水面溅出一层一层浪花。 “其实我最喜欢来到小河边,因为时常能看见跃出的鱼,因为它们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就像井底之蛙,它们永远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一片天地,因为它永远都跳不出来。” “有时候我喜欢听溪水流淌的声音,这个声音很清脆,很悦耳,听起来很舒服,就像是整个人躺在河床中一样。” “听,就是这个声音,是不是很舒服,很宁静,偶尔伴随着风声格外惬意。” “这大概就是老年的生活吧,我现在无欲无求,是不是跟你一样也无欲无求呢?所以你心里想要的就只是简单的有饭吃,不做活吗?” 李成沉默了,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一天到晚耕地,因为干这些脏活累活非常的累人,干过一两次就不再想碰。 “我喜欢现在清闲的生活,无忧无虑。”李成回答的很轻快,一点儿顾虑也没有。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成成,你真不介意我这么大的年龄吗?我的孩子都只比你小几岁,算起来,我未免太老牛吃嫩草了吧。” “三娘,只要你不嫌弃,我就没关系,我知道,我就是个游手好闲地人,我明白。” 梅三娘并未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地肩,梅三娘几乎要踮起脚尖,一刹那的时间她成熟了许多。 眼前地男孩如同一个未经世事地孩子,正在逃避一切,生活像是索然寡味,可就是这样地一个男人,抛弃了一切,只想走捷径,没有多少人会嫁给一个妇女,还是上门。 梅三娘也不强求男人,只是跟他说了一些道理,或许已经不能改变李成根深蒂固的执念,或许是他早已厌倦了世俗,早就已经看透了生活的运作,所以他选择了躺平。 又有多少个人能躺平呢,羡慕别人的好,不如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站稳脚跟。 别人的,终是强求不来。 梅三娘独自一人回到家后,一切又回归正常,她的孩子们围了上来,纷纷好奇娘亲这是已经成了嘛。 “娘,你真找了一个比你小这么多的男人啊?会不会太小了?娘亲,你可要想清楚,你再找一个对象,我们就是找一个后爸,这么年轻的男人,我叫爸……都有点拗口。” 梅三娘玩笑道:“就是找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人家年纪小怎么了?多好啊,身体又健康,这不挺好的嘛。” “而且,我已经跟这小帅哥说清楚了,他不嫌弃我老,再说了娘看起来有那么老吗?这不都能跟你堪称姐妹。” “雪儿,你是怕这男人卷走了我留给你们的财产吗?还是怕我走了之后全部都留给他。” “你们俩放心吧。” 李归堂摇头道:“我都没关系,只要娘开心就好。” 接着梅雪也跟着点头。 “我当然也没关系啊,只是娘亲你嫁这么年轻的我怕会对你不好。” “只要娘亲过的好,我就觉得没关系。” “娘亲你真的要想清楚啊,他实在是太年轻了,我就担心这一点了,其他的倒是无所谓,没有钱无关紧要只要对你好就行。” “就算是再有钱,可他的心不在你这儿,那……嫁给他又有什么意义。” 梅雪懂这点,可是她说完就沉默了,她虽然口头上这样说,这看看自己,何成做到。 “娘,你要不再想想吧,我怕他出轨,这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梅雪这样说,李归堂就不乐意了。 “姐姐,年轻就不一定代表一定会出轨,怎么这么说?” 梅雪看向归堂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不自觉的闪躲,似乎并不像承认。 “反正我觉得太年轻了,我不太同意。” “娘,我看那个跟你年龄相仿的男人还不错的样子,要不再相亲几次,万一遇到比一个更好的呢,到时候就不用再选择第一个。” 梅三娘看着雪儿这股较劲的样子,她笑了笑。 “好了,跟你们都开玩笑呢。” “目前还处于待定状态,我只是觉得这小伙子还不错。以后再看看情况吧,明天那两个再继续呗。” “你们俩搞得就像是你们要嫁人和娶媳妇似的,我都不着急,你们俩着急什么?” “你们就这么觉得娘的钱这么好骗吗?还是觉得你们娘我没有自我分辨的能力,被人家小帅哥的美貌帅晕了。” 梅雪非常清楚,娘亲是什么样子的人,这么一想她刚才的担忧都多虑了。 娘亲比大多数人都精明多了,在她眼里,就没有娘吃亏的地方,而且娘亲从来都是说一是一,当然有时候还会耍点小聪明,她从来不让自己理亏,吃了亏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补偿回来。 “娘,你想清楚就好,才相亲一个,不要太着急才是最重要的。” “万一后面还有更好的人选,就不至于只有这位大哥吧。” 梅雪想的格外多,还建议娘亲多问问相亲对象的性格爱好。 “嗯,还包括几点作息,早睡的不行,太晚睡的更不行,早睡的说明懒,太晚的就是不正常作息,睡的晚的也不好。” “最好多问问,娘,这是你的大事,也是我们的大事情,不能太随便了。” 梅三娘无奈道:“好好好,你们说了算,你们才是娘亲的最大监察者,好好帮我看看未来的对象人品怎么样。” 梅三娘本就对另一半不感兴趣,因为都到了她这个年龄段,已经全无对男人的兴趣了。 再则,她都这一副苍老的身体了,还有什么心思去弄那些东西,时间渐渐流逝,她的身体慢慢苍老,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黄媒婆将近晚上九点又来到了梅三娘家,为了看看今天相亲情况,收集一下梅三娘的意见反馈。 “三娘啊,今天感觉怎么样呀?有没有看上?要是看上了可得包个大红包呀。” 梅三娘还未见到其人,先闻其声,黄媒婆来的真是时候,他们才将饭菜端上桌子,人就立刻来了。 “是什么风呀?我今天相亲不怎么样。” “你介绍的这个小帅哥,是挺不错,可惜了,还是不行。” 黄媒婆好奇道:“哪个方面不行呢?方便讲一讲,聊一聊吗?” 梅三娘看了一眼黄媒婆,这黄媒婆还挺聪明,这么会套话,简直不敢多说一句,待会真怕说出了什么,白挨一个红包。 梅三娘说道:“就是接受不了,要是能接受,这么年轻我肯定立刻拉着就去结婚,关键是我感觉……” 梅三娘皱了皱眉头,哀叹一声,“算了,我们还要吃饭,你吃饭了吗?要不坐下来吃了再走。” 黄媒婆赶紧致谢,“那多不好意思。” 梅三娘还以为黄媒婆客气,没想到说完话就坐了下来,还自觉的拿起了筷子,抢过归堂的碗。 李归堂还想说什么,梅三娘立刻嘱咐道:“再去拿一个。” 李归堂只好无奈的重新拿了一双碗筷。 “三娘呀,你要是觉得还可以吧,将就过日子,不太介意,应该这事准可以办成,你要是为雪儿他们找一个爹,多好啊。你看看孩子们一天到晚都不在家,要是有人陪着你,那不美哉。” 梅三娘尴尬笑了笑。 “你说的也是,没有人陪着还挺孤独的哈。”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应该也是单着吧,为什么不成全自己。” 黄媒婆说道:“干咱们这一行,身边不能有男人,我要是有男人,会使得我干这一行不顺利,所以我就没跟我对象在一起,后来就分开了,往后就我一个人了。再说了,干我们这一行的,本不就是这样嘛。” “我们天天都在吃狗粮,这情侣之间啊,多多少少都会有亲密举止,你看多了,习惯了,就不会大惊小怪,因为这都已经成为常态,就像是天天吃面饭,吃多了,不也就那样。” “三娘,我给你说,我这眼睛开过光。” 梅三娘还没有开口,李归堂就直言道:“我不相信,你难不成还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黄媒婆笑了。 “你这孩子还真说对了,我能看到这人与人之间的红绳,当两条红绳连在一起,那么这两个人便会相亲相爱。” 李归堂好奇道:“你不是看得到人与人之间的红绳子吗?那你帮我也瞧瞧呗。” 黄媒婆一般吃肉,一边说道:“这个不行,因为你还未成年,红线还没有形成。” “没关系,你可以帮我姐姐看看。你不是说能看到红绳嘛,帮我姐姐看看呗。” 黄媒婆还是摇了摇头。 “我要见过双方才知道红绳有没有将俩人栓在一起,在这个世界上,所以都线交错着,不一定会缠在某个地方,而且不当面看的话,看不出来红线的另一端在哪里。” 梅三娘听的津津有味,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还用手搓了搓。 每个人都有红线,而另一端在哪里,只有相遇后才知道。 黄媒婆说的句句有理,可在梅三娘眼中,所谓的红线根本不存在,她相信科学,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谓的红线,就只是个搭桥的媒介,可以是黄媒婆,可以是其他人。 “黄媒婆,你多吃点。梅三娘夹了一大片菜叶子放到黄媒婆碗里。 并且提醒道:“肉吃多了容易得高血压,糖尿病。” “三娘,你做的饭菜真一绝,不愧是村里的村花。” 梅三娘自嘲道:“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什么村花,应该是村头子前的狗尾巴草吧,村花这个称呼有点让人驾驭不了。” “你看看我,人老珠黄,唯恐没几个男人来要咯。” 梅三娘的皮肤好着呢,唯有梅三娘自己会自嘲一般。 “今儿,反正聊得不怎么样子,明儿的应该还可以吧?” 黄媒婆其实是想将老头安排上,因为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可是听梅三娘这么一说,只能留后面再说了。 “明儿的还行,跟你一样大,而且家里也不错,也不能说富得流油,只能说至少不穷,” “三娘,你要是看上了一定要跟我说呀,这人啊,我已经联系了好几次。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可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现在的男人虽然不怎么挑,而且三娘你保养的这么好,我看了都自愧不如,你这真地是生了俩娃地身材吗?而且皮肤这么好。” 梅三娘的容颜并未衰老,她这时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这不是保养地好嘛,要不要告诉你秘诀。” 黄媒婆一听来了兴致,女人嘛,最重视地不就是皮肤管理嘛,再者就是攀比心和赢得男人青睐地占有欲。 “三娘,你怎么保养的?雪儿跟着你就像是亲姐妹一样,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梅三娘说道:“想要跟我一样年轻漂亮,一定不能生气,更不能骗人。” 黄媒婆不解,就连旁边的归堂和雪儿也是跟着一脸懵逼。 “啊?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梅三娘说道:“如果你生气,脸上就会长痘痘,皮肤就不好,如果你骗了人,心里就会有负担感,即便是你心里没有负担,可是坏事做多了,还不是要遭报应。” “所以这就是年轻的秘诀,千万不能生气,更不能骗人。” 黄媒婆半信半疑,这个时候雪儿下意识用手捂着脸,她的脸上已经开始泛起了红色痘痘,最近焦虑让她一直都睡不着觉,娘亲这样一说后她似乎明白了,可是这根本就避免不了,不去想,半夜就会做梦梦到。 “反正这就是我美容养颜的秘诀,你也可以试试,我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天生丽质吧?太抬举我了。” “还有要多行善事,上天可都看着呢,话说黄媒婆你这给人搭桥牵线,应该积累了不少功德才对,怎么皮肤焦黄,眼神略微黯然失色。” 黄媒婆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摸,硌手的很,完全就是一副六七十岁人的皮肤状态。 “哎,还是善事做少了,黄媒婆加油帮我们搭桥牵线才行哦。” 黄媒婆尴尬地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可能是我算是做少了吧。我一定要努力为更多的人做出一份应有的贡献。三娘,你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以后雪儿的事情也可以交给我,我一定会为你们办的妥妥当当,无忧无虑。” 梅三娘看出这黄媒婆这点儿小心思,什么事情都牵扯到雪儿。看来叫黄媒婆应该是收了不少人的东西,才会这么着急给雪儿介绍。 梅三娘想应该是委托人太着急了,所以黄媒婆一直想为雪儿找对象,可是她都已经说过了,已经有对象了。再找对象不就是出轨了嘛。 再说了,梅雪能不能看上还是个问题,而且黄媒婆看上的那些水准真的是让人不堪,虽然有些梅三娘比较满意,可这都是附近村里的人,想要认识城里的人,那就实在是太少了。 有些人家里面亲戚关系有在城里的,可这又不是他们家,而是别人家,别人住在城市里关他什么事情? 有时候她就觉得这黄梅婆实在是太水了,都介绍的什么玩意儿,介绍一个正常的就不行了。而且都是同村或者是临村甚至是隔壁的、隔壁村,就没有几个是镇上的、城里的,梅三娘都已经不奢求是大城市的,好歹也是个城市里的吧。 这些黄媒婆可是一个都没有符合,全部都找些什么玩意儿。 “黄媒婆,先帮我解决了再说,我都没解决,你着什么急呀,雪儿肯定不着急呀,现在雪儿已经是有男朋友,我有未来的女婿。只是我还没见到,这女婿长什么样不清楚,得好久看一看能不能进我的家门才知道,你现在就让雪儿去相亲,是不是太不给可能成为我未来的女婿面子。” “你为我家雪儿着想,我感激你,可是这事情不能太着急了,况且我都还没见过我未来的女婿,万一这个我满意,你现在又给我介绍几个,到时候我怎么推脱,这不就浪费了别人的时间嘛。” 黄媒婆尴尬道:“三娘,你说的没错,我这不是为雪儿着想吗?你现在先看着,只是相互了解一下,你说的你未来的那个女婿,你没看上,这不就有备选吗?” “对吧,雪儿。”黄媒婆看向梅雪,梅雪面无表情,对这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 “现在是我的事情,当我孩子的面说这些干嘛?现在孩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喜不喜欢那是我的事情,我这人都还没看见过呢,等我看见了之后再做决定。” “黄媒婆,有的管的太宽了吧,不在你媒婆行事的范围之内,就不要过多的参与。” 梅三娘语气突然重了点儿。吓得黄梅婆连饭都没吃下去。 “我这不就是说说嘛,你怎么就认真了?三娘我肯定会先把你的事情安排好,才会再去想其他的学习,雪儿这边呢,到时候有合适的我再介绍。” “雪儿怎么认为呢?” 黄媒婆看向雪儿,想得到雪儿的肯定回答,如果雪儿要想再找,那肯定就还有机会,如果不想再找,到时候再想办法让雪儿相亲,先让两个人认识认识,即便介绍不能成,至少她也让委托人相了一次亲,要是雪儿没看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梅雪刚想开口,梅三娘就插嘴道:“雪儿现在还不想操这些心,她现在回来只是想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不想为其他的事情烦心。如果是为了结婚对象,那就大可不必了。” “黄媒婆你是为我介绍对象的还是为雪儿介绍对象的?你一天一口不下三次都是提到雪儿,你这样有话就直接说。” 梅三娘直接开门见山,可这黄梅婆时候又不大愿意了。 “实在是对不起,这不是说着玩嘛,再说了,你看雪儿长得这么漂亮,像你一样漂亮,我就想着能介绍更好的,这样才配得上雪儿。” 梅三娘打趣地看着黄媒婆,黄媒婆一口一个舍己为人,实在是伟大,可是这些小伎俩在梅三娘的眼里就是些小儿科罢了。 这着劣的演技,实在是不敢恭维。 黄媒婆的脸皮又厚,在她的桌子上吃着饭,还说着一些令人不中听的话。 梅三娘本就来气,看到黄媒婆这憨批样子,她拳头都捏紧了,最后一点理智拉着她,不让她犯事。 “嗯黄媒婆,听说现在去城里读书的名额少了,成绩好的才能保送,成绩差的就只能回家种地,对不?” 谈话间,梅三娘还刻意瞄了一眼归堂,归堂这孩子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只有种地的命,并不是说种地不好,而是他应该去干一些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不是一辈子都囚禁在大山里。 梅三娘所说的这些话不是为了说给黄媒婆,而是说给归堂听的。 黄媒婆点点头,还接着说道:“可不是嘛,这成绩好才能去城里面读书,能去城里面上学回来,以后都有前途,咱们这儿,都还没有出过大学生呢,万一有人中了大学生,那就是光宗耀祖。” 能考上大学,都是顶级尖子生,现在初中还没有毕业的一大批,哪个不都是初中就辍学没读的,甚至连小学可能都没有读完,这样的人大有存在。 “三娘,你们雪儿都读出来了,还担心这些吗?”说完这些,黄媒婆注意到一旁的归堂咳嗽了一下,她瞬间明白。 “你家归堂的成绩好像应该也不错吧。家里条件都这么好,又有一个学时渊博的姐姐,再怎么也不会差。” 这些和黄媒婆所说恰恰相反,这有一个学时渊博的姐姐,可是学习这件事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 “黄媒婆,你说笑了,虽然我家雪儿成绩是好,但是常年都不在家里,更不要说教我们归堂学习了,所以归堂的成绩有点儿不太理想。” 黄媒婆赶紧改口:“没关系,男孩子嘛,不爱学习也正常。” “再说了,这家里不是还有你在吗?归堂肯定也不会担心,他之后的路你都已经铺垫好了吧,对吧归堂。” 梅三娘就笑笑,这条路还很长,即便是她铺好了,可是未来的路还不是得用他自己来走。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 “我的孩子必须要有独立能力。” 吃饭都闹得怎么严肃,李归堂一直沉默着,时而会抬头看一眼娘亲,整场下来他就没敢多说一句,多说一句,生怕被挨上掏。 “娘,我吃饱了。”梅雪开口道。 梅雪才放下饭碗,紧接着黄媒婆看着她的碗开口道:“雪儿的胃口实在太小了吧,才吃这么一点儿。难怪长这么瘦。外面的人还以为你娘不给你饭吃。” 梅雪说道:“我只是胃口小而已。吃不了那么多,能吃是福,吃得太多,吃得太饱,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娘之前就跟我说过养生之道,早上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饭要吃少。” 黄媒婆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传言笑道:“都是你娘骗你的,我们饭都还吃不饱呢,你还吃少呢。现在有那么多好吃的,你就应该珍惜,多吃一点儿,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梅三娘咳嗽了声,道:“这是我家饭桌上的规矩。”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整得黄媒婆哑口无言,想插一句话都不成,见梅三娘这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也不再多说话,沉默寡言这个性子不好,可是有时候却很中用。 过来好一会儿,大家都已经纷纷停下筷子,梅三娘目不转睛地盯着黄媒婆,就连一旁的归堂也盯着黄媒婆,等着她吃完。 黄媒婆已经续了好几碗饭,而每一次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梅三娘这几年没少喝酒,借酒消愁,有时候米酒的味道真让人舒服。 “你们都吃完了呀!也太快了吧。咱们吃饭不能吃得太着急了,慢慢来,你们再等等我,我马上就吃完了。” 黄媒婆早已经意识到梅三娘已经吃完了,可这么多油水地饭菜实在是太下饭了,恨不得把自己肚皮撑大。 梅三娘看着黄媒婆,漠然道:“慢慢来,不急,好吃吗?” 黄媒婆厚着脸皮道:“这可不是嘛,三娘地手艺实在是太好了,你这里面的油水可真多,不像我们家就滴那么一点啊。” “有时候稍微吃得好一点儿,就用猪油来炒菜。但也不敢用多。” “我看这碗里地菜,里面地油就跟水一样,实在是太香了。你要是不介意地话,下一回我再来你家吃几回呗。” 梅三娘沉默不语,黄媒婆脸皮可真够厚,吃了第一回,还想吃很多回。 “啊,当然可以,把我的事情办妥了,这几顿都没问题。” “要是没办妥的话,改日设宴我上你家吃去呗。” 黄媒婆哑然而止,略显尴尬。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穷,没有多少东西能拿出来招待你们,这不闹笑话嘛,哎呀就别这样了,我就是个小本买卖,三娘你这么抬举我了。” “好了,吃好了。” 梅三娘看向归堂,说道:“归堂,把碗收了洗了。” 李归堂听到后立刻收拾碗筷,碗里基本上就只剩下了油水,一根菜也没有。 “真不好意思啊,吃这么多,我在家胃口都没有这么大,都是三娘你做的饭菜太好吃了。” 黄媒婆脸笑得跟太阳花一样,别提有多开心。 捡了一顿晚饭,多少都美滋滋滴。 “三娘,那你明天记得相亲,我就先回去了。” 趁完饭就开始溜,梅三娘见怪不怪,只是大晚上她做梦了,梦里的她结婚了,新郎她看不清楚是谁,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对她很好,每一个动作,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梅三娘躺在他的怀里格外惬意,只是梦里面的脸无法看清楚。 她竭尽全力地想去看,可是还是看不清楚,她不想梦就这样结束,梦里的每一秒的时间进度都格外漫长,不曾多做梦,就已经听到了鸡鸣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环望四周,就只能听到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声。 周围没有任何东西,连个男人都没有,她无奈地起床洗漱,早上雪儿已经做好了饭菜。 梅雪看到娘亲出现在厨房,她格外震惊,以往娘亲都会懒床,而且还是叫了不起床的那种人,今天竟然看到娘亲一大早上出现在了厨房。 “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梅三娘用手抓了一颗番茄放入嘴中,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天我不是要相亲吗?所以早点起来,我怕你们俩又扯我被子,对了雪儿,你大概还能玩一周对吧。” 梅雪点了点头。 梅三娘嗯了一声,表示很满意。 梅雪有些疑惑。 “怎么了?娘亲你为什么会问这个呢?” 梅三娘随意道:“就是问问罢了,饭都煮好了吗?吃的什么稀饭。” “娘亲,今天吃的是青菜稀饭,清热解火。” 梅三娘拿起碗舀了一碗,还端了一碗酸菜,她问道:“你弟弟呢。” 梅雪说道:“归堂还没有起来呢。” “啊?他一向起来得早,今天怎么就起不来了?” 梅雪笑道:“不是他起不来,而是你起得太早了。” “起来的时候都没看几点了吗?现在才早上7点,还要7:30多才会起来。” 三娘问道:“他不上学吗?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起来?” 平时她也没有管他上学的事情,都这么大了,只要不在学校里面惹事儿,不请家长就万事大吉。其他的事儿那就都是些小事儿。 “娘,你今天忘了吗?这几天不是放假吗?所以我才请假回来,现在学校都放假了。所以我才趁着这功夫回来呀。” 梅三娘有点想不起来到底放什么假。 “什么假?” “娘,你还真不记得呀?沿着植树节一起放,一共放三天假。我呢就提前回来,这三天假里刚好抵了,我请了五天,就相当于我就只放了八天。” 梅三娘点点头。 “那这还不错。还放了八天假。” “会扣很多工资吧,这年头工资可不好赚,你放个几天假,这工资不得全部给你扣完了。” 梅雪摇摇头:“没关系,就算是扣完了,这不也是为了回来看娘和归堂,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再说了,学校里又包吃又包住,我根本就不用担心花销。学校给的那些工资我都存着,扣完了也没关系呀。” 梅三娘啧啧道:“你要懂得节约用钱,大钱可不是风刮来的,都是你辛辛苦苦一天到晚站在讲台上费口舌得来的,怎么能轻易地扣掉呢?这请几天假最多给你扣了,这一天的工资要是扣多了,你可要要回来。” “好啦,我知道,娘亲最心疼我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吃亏,但是看你这件事儿,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 梅三娘一边吃,一边说着雪儿。 “你看你放八天假,有一天的时间都在车上,睡了一天,到时候回去又要花一天,就相当于你在家里面最多待六天。” “咱们辛辛苦苦赚的钱,不能随便大手大脚都花了出去,要有可价值性。没必要的支出就别花。你说你要是就寒暑假回来多好,这些学生们放假,你跟着一起放假。你这应该还是带薪放假吧,虽然就这十多块钱的钱。” 梅雪点点头。 “我这不是想早点儿回来看你和归堂嘛,所以就提前买了回家的票就回来看看你们,到时候我寒暑假再回来就行了。” 梅三娘知道雪儿懂事,有时候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花冤枉钱,你说这来回就要花两天的时间,而且还要扣工资,多划不来。 “我知道你有这个心就行了,以后呀别再花冤枉钱多,不值得,你瞧瞧你这来回的车费,再加上扣了的工资,能在学校买多少好吃的?” “我说的没毛病吧,下一次你要是再请假回来,可不要说我不认你。” 梅雪赶紧绕道娘亲背后,为她捶肩。 “娘亲,我下次不敢了,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这不是初犯嘛,到时候我不这样做了,下一次我就寒暑假回来。” 梅三娘听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去叫你弟弟起来吃饭吧,虽然他今天放假,但也不能一直窝在床上,鸡都已经打鸣了,六七点点又如何,男孩子嘛,就要早睡早起。” “以后长大了要早点儿起来,给自己的老婆煮饭,我能让自己的老婆煮饭呢。” “快去,叫你弟弟起来,待会儿我有话跟他说。” 梅雪照做去叫归堂起床。 归堂起来时还睡眼朦胧,听到姐姐叫他起床,他还有些赖床不想起来,可听到姐姐说是娘叫他起来的,这下子他猛地坐了起来。 “咱娘起得那么早吗?” 李归堂的第一个反应跟梅雪的第一个反应一模一样,完全不敢相信娘亲今天起得这么早。 “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梅雪说道:“快起来吧,吃了早饭,待会儿娘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李归堂赶紧收拾起床,来到饭桌前时,姐姐和娘都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娘,你今天起得这么早啊,今天我放假,怎么连着我也起这么早?” 李归堂拿着桌上舀好的稀饭就开始吃。 “你都说了我都起这么早,你难道不起早一点儿吗?” “待会儿我还要去相亲,要不得起早一点儿,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今天起早点儿没毛病吧。” 李归堂连连点头。 “有毛病没毛病。” “娘,刚刚姐姐说,你有事情跟我说,大早上的,什么事情啊!” 梅三娘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么早叫你起来吗?” 李归堂摇了摇头。 “因为你长大了之后得给你老婆做饭。” 李归堂特别不解。 “为什么?” 梅三娘瞪了一眼归堂。 “因为你以后钱都要上交老婆,听到没有,这家里是不是娘在管钱?” 李归堂点点头。 “娘是不是最大的。” 李归堂又点点头。 “这不就对了,以后你把钱上交给你老婆后,只要你早上早点起床煮饭,你老婆是不是就可以多睡一会儿,多睡一会儿是不是心情会好。” 李归堂疑惑道:“这跟早起煮饭有什么关系,心情好又有什么关系?” 梅三娘继续说道:“心情好了,你零花钱就多呀,娘给你零花钱的时候是不是心情都比较好。” 李归堂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一个男孩子,就应该懂得去呵护好女孩子,以后你老婆管钱后,你就应该好好伺候她,不能让她不开心,不开心后你老婆脸上就会长痘痘,长痘痘是不是就会用大量的护肤品。” 在这个年代,使用护肤品就是奢侈,所以梅三娘才会这样说。 “用了大量护肤品就会浪费很多钱,这样你就没有更多零花钱,老婆要是再不开心就会吃东西,像你娘我一样,吃的多,是不是又要花更多钱。” 李归堂听了好像有点道理。 梅三娘继续道:“这就对了,你老婆以后要是生气,你千万一定要哄着,万一她不开心就去吃,吃胖了又焦虑,就开始减肥,又要花钱。” 李归堂反问道:“娘,你这么能吃都没有长胖。” 梅三娘不知这话是在夸她还是损她,这孩子口无遮掩,未来堪忧。 “娘是易瘦体质,吃地再多都不会胖,你要是娶回娘这么能吃又不胖地人就完了,一天干几碗米饭。” “所以这个省钱、存零花钱的秘诀你一定要学会,这可是只传男不传女。” 李归堂指了指姐姐,梅雪尴尬一笑。 “娘说地没错,以后我也要这样做,把钱都捏自己手里,这样才能掌握家里地主权。” 李归堂摇了摇头,无奈地嘀咕着:“完喽,以后啷个办哦。” 梅三娘碗筷一放,梅雪相继放下,俩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归堂身上。 归堂感受到这炽热的目光,瞬间秒懂,这不懂都不行,俩祖宗正等着他去洗碗刷锅。 “我马上洗,你们俩位吃好了吗?” “要不要再来点饭后水果?” 李归堂这一开口,梅三娘点了点头。 “来点我和你姐爱吃的。” 李归堂收拾碗筷后又去切水果。 梅雪见弟弟这么勤奋,还有点不好意思。 “娘,这样对弟弟不太好吧,毕竟在家里,又没有外人,你之前不是说过自己吃饭自己洗碗吗?” 梅三娘说道:“那锅谁洗呢?” “你弟弟还小,以后就知道我良苦用心了,先苦后甜,他做了我肯定不会让他白做。” “先让他抱怨一下,说不定现在就在厨房骂骂咧咧呢,你要是不信就去偷听。” “男人嘛,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养成好吃懒做的坏习惯,以后可没有人去伺候他,你呢,也别想着弟弟还小,就凡事让他,你要让他知道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还有,你现在在耍朋友,娘不阻拦你,但是你可知道娘这边的要求,一定要满足,连物质基础都不能满足你的男人,嫁着一起吃方便面吗?” 梅雪意味深长地答应着。 “这就对了,你弟弟以后不管出来干什么,只要不干违法犯罪的事情,我都不会管他,只要他能靠自己养活自己就行,今儿跟我相亲的小哥哥,也就比你大几岁罢了。” “年纪轻轻,一事无成,看样子什么都做不好,就只有一副尚好的皮囊,这有什么用处,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人都是会老的,老了之后皮肤状态会渐渐变差,变差之后就是一位糟老头子,有几个还耐看。” “花瓶终是花瓶,一旦摔碎,就不再美丽。” 梅三娘告诉梅雪:“选男人,不仅要看实力,更要看对你好不好,万一这男人对你不好,再有钱都不能要,知不知道。” 梅三娘句句话戳中梅雪心坎,可是一切都晚了,不能再有多的选择。 “尊贵的俩位女士,你们俩的餐后水果已经准备好,欢迎品尝,有什么问题可以叫我,归堂立刻过来服务。” 梅雪有点好奇,弟弟在哪学的,还学的有模有样。 “上哪儿学的这一套,跟城里面的服务员一样,还专门有人开椅子,还有人开门,也会说有什么问题就喊服务员。”梅三娘问道。 “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老师就是城里面来的,可会了,天天上课跟我们聊天,聊他在城里面的生活,那质量完全不一样,就我们吃的东西,城里面吃的可精致了,还需要摆盘。” “娘,姐姐,好久能带我去城里面看看呗,可想去大城市里面。” 梅三娘说道:“等你以后赚了钱,想去大城市都没问题,但是你要记住,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情,赚钱的路子有很多,切记不能触碰底线,一个人要是没有了底线,一切都完了。” 李归堂点点头,每次娘亲说到这些都格外严肃,从娘亲的话语间,他已经看出这事情不小。 “钱永远赚不完,你看现在我们不也活的快乐吗?钱又不是能买到一切,能不能买到身体健康!不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寸步难行,我们要赚的钱,得是正大光明的,够用就行了。” “听明白了吗?” 李归堂点了点头。 紧接着梅三娘看向雪儿,问道:“听明白了吗?” 梅雪愣了一下,赶紧答应:“听明白了。” 梅雪最不让人担心,所以梅三娘基本上都不会教导雪儿,就归堂这孩子,又要打架,又惹事,虽然不是这孩子的过错,可她就是不放心,比较男孩子嘛,胆子大,胆子大意味着更容易犯事,一但犯事,就有可能造成麻烦。 “归堂今天表现的不错,为娘吃的很开心,来拿着。”梅三娘从兜里拿出一块钱,李归堂见到一块钱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 “给我的啊!” 梅三娘点点头:“怎么?还嫌少了吗?” 李归堂赶紧把钱收好。 “不少,不少,够买好多辣条了。” 梅三娘唠叨道:“少吃点辣条,那些小卖部卖的零食都不怎么干净,偶尔吃几回没关系,但是少吃,你多拿着钱买点写作业用的本子,笔。” 李归堂点头,实际上拿着钱后,他就没想过去买笔和本子,满脑子都是零食,这钱买笔和本子,他才不会干。 “知道了,知道了,娘。” “我先出去玩了,约了朋友一起。” “行,早点回来。” 李归堂前脚刚走,梅三娘相亲对象就来了。 今天来的相亲对象颜值上与昨天的小哥相比,落差感太强,梅三娘都想送客,一想到黄媒婆,再想想哥子来一趟不容易,于是勉强邀请进屋。 男人穿着很随意,单件衬衫,外加布鞋子,在梅三娘眼里感觉不像是来相亲的,像是来修下水道的。 “您就是梅三娘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宁,苏州的苏,宁静的宁。” 梅三娘也毫不客气的介绍道:“梅三娘的梅,梅三娘的三,梅三娘的娘。” 梅三娘这一顿操作把对方整神了,这完美无瑕疵的介绍,男方这边还是头一次看到。 “我这边有一个孩子,毕竟我也老大不小了,跟你年龄差不多,你这边的情况我也了解的清清楚楚,你之前的事情我都不会计较,只要对我的孩子好,我肯定也会把你的孩子当做亲人一样。” 梅三娘越聊越绝对没意思,说的好像她必须要养着这孩子一样,如果她不对男人的孩子好,这男人就不会对她的孩子好。 “你跟我说说你有什么要求?” 这个叫苏宁的男人直言道:“我要求也不是很多,就是希望你能对我的孩子好,还有希望你能照顾我,毕竟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所有的开支我都要撑起来。” “而且我还有一个儿子,未来的话肯定要给他买一套房,到时候咱俩一起努力。你也有儿子,到时候我们俩再买。” 梅三娘听到男人说给归堂买房子的时候梗了一下,说明这男人还有点犹豫,根本就不是很想给归堂买。 只是片面性的跟她说可能会买,但不一定会买。 而且居然还这么不要脸的说要伺候他,梅三娘忍着没有作声,就听着男人讲。 “那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梅三娘不提他就不说,一提他又说了一大堆。 “因为我家里边还有我娘,我爹,以后他们养老的事情,可能需要靠我们俩一起,老人家嘛,肯定会生病,到时候就由你来照顾。” 梅三娘忍无可忍,这分明就是把她当做保姆来使唤。 她反问道:“可是我没有爹娘呀,为什么要照顾你爹娘,人都是相互的,我为什么要照顾你们全家,请保姆都不是这个价格,你不知道女人在家里面应该貌美如花,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吗?” 苏宁反驳道:“你们女人不就应该顾家里面吗?在家里面带孩子,这样不对吗?我有娘没办法啊,他们辛苦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有人替他们养老吗?我这也是为了尽我那点孝心。” 梅三娘白了一眼男人,这都什么人,竟然这样说她,这反而是像提现她不识好歹一样。 “然后呢?这是女人该做的,可是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吗?” 男人理直气壮道:“我负责赚钱,让你和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梅三娘跟其他的女人不太一样,如果换做别人,说不定已经开始忍受这种生活,可梅三娘不一样,她尴尬的笑了。 苏宁看着梅三娘的笑意格外恐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五章 “那好啊,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在家里,谁有能力赚钱,谁说了算。而你,请你告诉我,这些年你又赚到了什么钱,你所赚的钱能否养活我们一大家子?” “我把雪儿和归堂拉扯大,有了现在的家,而你呢,连个孩子地未来都没有铺好,你让我怎么敢心安理得嫁入你们家。” “我告诉你苏宁,你们男人能赚钱,我们女人一样可以赚钱,甚至比你赚得更多,而且你赚地钱能有多少?” 苏宁毫不客气地揭开梅三娘的往事,也不曾给她留面子。 “那你之前不也是寡妇,靠着男人才有了今天,你说这话,纯纯想掩盖你靠男人上岸地事实,我说得没错吧?” 梅三娘尴尬地五体投地,眼前地男人是说的没错,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甘示弱。 “男人?我何时靠过男人了,是给了我房子,给了我钱吗?还是给了我一声问候?你这么说,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梅三娘行事端正,可从来不做这些档子的事情。而你,靠女人在家里卖命,使唤女人,这就是一个好男人?” “你可真的是模范中的经典之举,那个女人嫁了你肯定是眼瞎,苏宁,别以为仗着自己是个男的就了不起了,现在能独立赚钱的女人大有人在,我们所追求的,可不止是吃饱穿暖。” 梅三娘一时间气愤不已,直接站了起来,理直气壮道:“苏宁,你这辈子就娶不到做牛做马的女人,只有瞎了眼的才看得上你。” 男人也不甘示弱,开始乱骂梅三娘,凶斥她:“你个臭婊子,说话怎么这么贱,不愧跟你这个人一样,贱人。” 脏话一出,梅三娘提起棍子就要打人,吓得苏宁赶紧跑到院子里,与梅三娘拉开一定距离,还不断地提防着梅三娘的进攻。 “你个臭男人,竟敢这么说老娘,要不是看在黄媒婆的薄面上,我打死你个龟孙子,老年吃饱了撑得难受,去你家卖命干不讨好的活儿。” “下一次你再来我家看我不把你的腿给打断。别出现在我的面前,才见一次打你一次,不要脸的家伙。” 听见了三娘在这里嚷嚷,梅雪第一个跑来院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吵了起来。 “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俩怎么就吵了起来?” 梅雪看到娘手里还拿着棍子,她连忙抢了过来。 “消消气。” 紧接着梅三娘骂骂咧咧道:“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想娶一个为他卖命的媳妇儿,什么家务活都包了,你说哪个眼瞎才会看上?在他们家做牛做马,最后还落了个不讨好的结局。” “还有,这男人居然还想让我为他儿子买房。也不瞧瞧他什么货色。居然敢跟我提这种要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的了嘛?” “而且更为过分的事还是照顾他爹娘,我自己都想找一个照顾我的,我还要去照顾他爹娘,笑话,请一个保姆都不是这个价。” “说得好像我没有人稀罕一样,给我贴一个嫁不出去的标签,这种人要着干嘛,我实在跟他谈不下去,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梅三娘气不过,看到苏宁滚了之后她才缓了两口气。 “气死老娘了,看着面相老实,其实就是个家暴男,最讨厌这种男人了,干啥不行,还在那里耀武扬威,就他那几个臭钱,都还不够我买几件衣服穿,在那里嘚瑟啥屁玩意儿。” 梅雪安慰道:“娘,别放在心上,下一个更好。” 前面那个弟弟虽然一事无成,但不会抓着一个点不放,一直说好。 “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样,离婚带个娃,还想我去养,这是在找一个背锅侠嘛,难怪这么大年龄都娶不到媳妇儿。” “虽然我年龄在这儿,但是我看起来年轻,而且我也不想找,不然村里的男人还有不少人追我呢。” 梅三娘气得不行,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说话直来直去,不打草稿,想娶一个保姆回家,干着最脏的活儿,最后还要说这女人干得不好。 “好了,娘别生气了,这人都走远了,也听不见了。” 梅三娘缓了一会儿,终于没有骂,坐着桌子前沉思。 等黄媒婆来时,她都想赶人走,都介绍的什么相亲对象,一点也不中用,而且态度也有问题。 好在旁边有雪儿在,一直拉着梅三娘,不然她真想一顿输出,她骂人骂得难听,而且很大程度上都很无语子,遇到的精神小伙儿有点多。 梅三娘盯着黄媒婆,黄媒婆也了解到了今天的事情,男方那边当着她的面骂了很久。 而且当着黄媒婆的面骂得非常难听,要是梅三娘当事人在那儿,估计两人都会干起来。 黄媒婆还记得苏宁骂梅三娘就是个婊子,还是没人要的那种,并且很大程度上还攻击了梅三娘的子女。 说梅雪现在就跟她娘一样,长着狐狸脸,专门勾引男人,而归堂就是不知道她和谁的私生子。 而且她还骂梅三娘不知好歹,带了俩娃,现在就想享清福。 梅三娘不知道苏宁骂这么凶,要是她知道了,估计就直接跟苏宁干架。 黄媒婆脑海中都已经开始脑补这个画面,梅三娘这种事情得理不饶人,敢在她的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怎么?就这?当真是我梅三娘不好嫁出去,黄媒婆你帮我介绍对象,这我感谢你,但你这相亲对象的质量真不大好,就之前那个小伙子我还比较满意,今日这个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梅三娘真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对得很。还一味地以为他一个男的赚的钱多,足够养活一家人。 “黄媒婆,你说现在的男人怎么那么自信,他就以为自己能打出一片天地,可他不知道的是背后的女人是有多么的累,他以为轻轻松松在家带娃,什么事也不用干,这才叫轻松。” “他想让我去为他的儿子买一套房,还要为他的父母养老送终。我老的时候又有谁能惦记上我呢?估计他连见我一眼都不会瞧吧。” “这种人还出来相亲以后呀,你可要多长点心眼,好好地挑选一下,不能什么人都浑水摸鱼进来。到时候败坏了你的名声。” “黄媒婆,我也说实话,你就是靠这儿吃碗饭,如果你这介绍的质量不好,以后还有谁会找你说媒。” “三娘,你说的没错,这都是我的错。”黄媒婆连连道歉,没想到这男的要求这么多,当时那男的向她倾诉,她都有些听不下去。 同为女人,这男人这么说女人,她肯定不同意呀,但是毕竟对方是客户,她又不敢多说几句,名声在这儿,总不能搬起自己的饭碗砸自己的脚。 “咱们做女人呀,可真难,哎,三娘,我知道你心里苦,你给我说出来倾诉一下,没有问题,以后呀,我一定仔细一点儿,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错误。” “他这样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入我的眼,以后呀,我一定会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下一个年龄有点儿大,但是家里面比较富有,看你看不看得上,因为这男人嘛,年龄大,那方面肯定不行了,现在就只有等死的命。只要人一死呀,所有的财产都归你所有,你这要是相亲成功了,那以后就不愁吃穿,更不用关心自己没有买棺材的钱。” 三娘本身就有钱,根本就不在乎。 “你这介绍得有多老呀,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一堆纸,我又不能带到下面去,而且我能活多久我也不清楚,万一我能活到个百来岁。” 梅三娘撅着嘴,一想到自己后半辈子还那么久,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孤独度过,还真有点儿凄凉。 虽然先前的那个弟弟的确长得还不错,只是那没有上进心,即便是在一起了,也只会过得越来越糟糕,毕竟顺从的男人连自己一点儿独立思考能力都没有,以后又指望着他能干什么呢?指望着他以后不败家,指望着他以后能给自己带来幸福嘛。 梅三娘想了很多,可能是时机还未到。 “算了吧,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相亲的?” 梅三娘想拒绝,这时候黄媒婆提到一件事情。 “这老头子有一个儿子,只不过这儿子跟他有些不合,这老头子呀不打算把这财产给这儿子,当然你儿子还挺有骨气,根本就没打算用这些财产。” “现在这孩子现在城里面拼搏,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看这老头子,老头子一直在说自己的儿子不孝。” “你也知道那一次大范围感冒,当时这个老头也没有幸免,即便是家里面有钱,也很难买到有效的药,但是他儿子跑回家把药放在了橱柜里,老头子才挺了过去。”黄媒婆介绍着老头的情况。 “其实吧,这俩人终是有些隔阂,但是其实双方都彼此爱着对方。”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老头子也是个可怜人。自己打下了江山,最后还被自己的女人骗走了三分之一,还留下了一个野种,让他亲自抚养。”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这老头又做错了什么呢?一辈子又没有另娶,而且还把别人的孩子养大。” 黄媒婆仔仔细细地道来老头地情况,并且直言道:“他这一次相亲的目地并不是为自己来相亲,而是为了自己地儿子相亲,如果他看中地人,不仅会分一半家产,而且还会拿出自己的棺材本儿去给两位新人买一套新房,让他们住上水泥房。” 这如果是换做别人肯定心动,但对于三娘来讲的话,只觉得老头很可怜,可以说他的一生都很悲惨,到头来不是自己的孩子,不仅要把别人的孩子养大成人,还要为他准备好娶媳妇儿的钱和房子。 “这个父亲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着想,即便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却是似亲生儿子。” “这件事儿本应该我不能跟你说的,这是老头子要求的,但是今天有愧于你,所以我就把情况全部给你说明,如果你愿意去相亲的话,我可以把些老头推荐给你,到时候你在他面前好好表现,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他儿子,虽然我没见过,但是这么有骨气的孩子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毕竟许多孩子离开了父母,不一定会过得很好。” “三娘你要考虑考虑吗?” 黄媒婆这一次非常认真地跟梅三娘讲这件事,梅三娘多多少少都有点触动。 “老头子年龄也不小了,估计过几年就会翘,你要是觉得行的话,明天立刻安排相亲。” 梅三娘以前相亲聊天多少都有些疲倦,于是她应付道:“算了吧,再等几天,等几天你再安排。” “最近遇到的疯子有点儿多,我这儿还没消化过来呢,现在你又给我安排一个这么高难度的人物,我还真有点儿消化不过来,要不就再等几天吧?等我稍微好一点儿,然后再继续相亲。” “对了,这个老头你说是给他儿子相亲吧,万一他看上了,他儿子没看这样怎么办?这两父子本身又闹着矛盾” 黄媒婆说道:“那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我来办,给你们俩牵线搭桥,就相当于认识认识呗,万一两个人儿一擦,产生了火花,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梅三娘想的是有点儿多了,这前事儿都还没成呢,就已经想到了后事去了。 “是我多想了,这件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你这次给我介绍的,不会再是阴阳怪气的人了吧?” “这人脑袋有毛病,想找一个保姆就花钱去请,还想找一个能白嫖的,简直是痴人说梦话,枕头底下垫高点。” 梅三娘尽量克制自己不再发脾气,一天天都要被气好几回,而且现在的男人都骄傲自大,以前灌输的思想太麻木了,导致于这些男人傲娇。 还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得靠男人才能活,恰恰相反,现在不少像梅三娘一样的女人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庭。 “真是可悲又悲催,现在的女人怎么活得越来越没有家庭地位。” 梅三娘彻底死心,但又抱着尝试的想法,准备试一下,只不过跟一个老头子相亲,她还是略微有点接受不了。 “三娘,这件事情,我可是仔仔细细告诉你了,我这是在帮你,可不是害你,他儿子应该长得不差,你要不就试试。” 梅三娘点点头,还是答应了,隔天一大早上,老头子都没有来,梅三娘在家中等了许久,在家里来回徘徊,始终不见相亲的老头子来,梅三娘觉得自己好像把相亲这回事真当会儿事了。 老男人怎么还不来,梅三娘走来走去,晃得李归堂眼睛都花了。 “娘,这人应该不来了吧?再说了,这么大年纪,还想着娶媳妇,怎么想的啊!” 梅三娘反驳道:“要是换做你是老头子,想不想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李归堂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娘亲,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没毛病,要是等我老了,我有钱的话,我就娶四五个。” “年轻的姑娘在身边看起来都养眼,老头儿玩得也太花了吧,娘,真为你堪忧哦,你难不成真的会看上那老头子?” 李归堂不同意年龄大的,比较以后娘老了岂不是还要照顾他,李归堂更想娘亲找一个能照顾她的,至少以后老了也不是他先走,留娘亲孤独一人。 梅三娘说道:“怎么了?我都答应了黄媒婆,人至少也要见见呀,不管好坏,你们俩别瞎掺和,为娘知道怎么做,就算是不成功也没关系,娘又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不成功,哪怕有人传言,连个老头子看不上我都没关系。” “归堂,你还小给我学习去,不懂的一定要问你姐姐,趁着雪儿在家,可以好好地问一下不懂的题目。” 梅三娘把归堂支走,就留下了梅雪。 梅雪刚想起身去督促归堂写作业,却被梅三娘叫住了。 “雪儿,要是黄媒婆给你找相亲对象,你不要理她,这个人见钱眼开,你以为她免费帮你找对象呢,至于这大爷,来不来无所谓,都是黄媒婆的幌子。” “八成我看她就是为了给你介绍对象。” 梅雪一脸疑惑,不是给娘亲找对象嘛,怎么又变成了给她找对象。 “这黄媒婆心思缜密,借着帮我找对象的幌子,想约上你,雪儿你听娘说,黄媒婆介绍的人一概不准多聊,见都别见,省得闹出什么麻烦事情。” “你是有对象的人,别让人挖了墙角,你离开之后我倒是不担心,就担心你回来的这几天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梅三娘想了想这黄媒婆介绍个对象半天都还没有来,之前还苦口婆心跟她说了这么多,听完之后她都有点触动,可是转头一想,黄媒婆要真这么好心,就不可能打着这种小心思。 帮她找对象,她可是一点好吃都没有给黄媒婆。 “娘亲,老大爷应该不来了吧。” 梅三娘也不知道啊,这老大爷是腿脚不利索还是什么的嘛,约好的时候,都快正午了。 都等了这么久,也不见老头子的踪影。 “算了,爱来不来,又不是真的急着相亲。” “现在的老头都这么傲慢吗?还真以为自己是地主,现在都不允许有地主存在。” 梅三娘今天早上应该是等不来这老头了,于是转身就去了厨房,准备做中午饭。 中午做的是红烧肉加鸡蛋番茄汤,算中午吃得非常好的一顿,这个红烧肉有半个拳头那么大。梅三娘放了许多红糖,才煮出来这么好看的颜色。 “今天中午吃这么好,娘你心情不好啊。” 李归堂写完作业,看到一桌子菜,立刻感觉到娘亲不对劲,因为只有娘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才会吃得好,娘说吃好可以改变人的心情。 梅三娘没有回答,而是叫归堂和雪儿自己去打饭拿筷子。 转过身,李归堂小声的询问道姐姐。 “姐,咱娘怎么了?今天相亲不成功?还是那老头没有看上娘,导致娘亲心情这么差,居然做了这么一桌好吃的,估计等会儿没我们几口,全都是娘的。” 梅雪摇了摇头。 “那老头还没有来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亲的原因,总之不要惹娘亲生气,最近遇到的奇葩人太多了,娘心情不好。” “你们怎么这么慢?还不快,吃个饭磨磨蹭蹭。” 听到梅三娘的声音,梅雪和归堂赶紧小跑到桌子旁边,然后依次坐下。 三人刚准备动筷子,门外就传来了小狗的叫声。 狗一叫,说明有人来了,梅三娘正想着谁赶着午饭来,下一秒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五六十岁,穿的衣服比较干净,不像是刚干完活儿的人,也不像是要饭的。 “你是?” 男人站在门口瞅着里面,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这男人,随后站在门口边的男人开口道:“我是黄媒婆介绍来的,过来的比较完了,正好你们在吃饭,我可以将就对付一口,你们看成不成。” 梅三娘一脸懵,可听到黄媒婆介绍来的,八成这男人就是她相亲对象。 不过这掐着点来的吧,赶得这么巧,正好赶上了他们吃饭,方才居然说将就对付一口,意思是她做的红烧肉只是拿来对付一口的价值。 梅三娘本想拒绝这老男人,可别人都到家门口了,不能不请进来。 “你进来坐,没关系,让你对付一口了。” 梅三娘叫道归堂:“给大哥舔一双碗筷。” “把饭盛多点,不能把大哥饿着了。” 男人坐下后,自我介绍道:“三娘,黄媒婆已经把你的情况都告诉我了,我这边不介意你还有两个孩子,有孩子很正常,大家都当过父母亲,也知道这里面有多辛苦。” “我叫高辛,别见外,大伙儿都叫我一声老高,你也叫我老高就行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梅三娘别扭地叫了一声,“老高。” 还别说,这一声老高,叫老大爷心里去了。 “哎呀,我好久都没有听见有人这么叫我了,这几十年来呀,基本上我都不怎么出家门,主要是孩子又不在家,我就不怎么做饭,随随便便弄点儿就吃了将就,留着一条命就行了。” 梅三娘不知道的是,这老头家里还有一个保姆,做保姆呀,就是专门给他做饭打扫清洁的。 “这话说地就有点儿夸大了,老高,谁都知道你家不缺那几个钱,努力了大半辈子,后半辈子怎么能亏待自己?你啊,甭跟我开玩笑了。” “哎呦,我哪里跟你开玩笑?我呀平时就这样。看来三娘也是一个不经开玩笑地人啊。” 老头子虽然看起来就不正经,梅三娘真看不出来这老头子是在为自己儿子选妻,而是感觉到这老头子在为自己选老伴。 “我的确不怎么爱开玩笑,这红烧肉味道怎么样?”梅三娘见老头尝了尝,于是问道他味道如何。 老头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味道甚好。” “这是三娘你做地吗?味道不错。” 梅三娘漠然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老头就将视线转移到了梅雪和李归堂身上,还指着两孩子问到梅三娘:“这就是你孩子啊,都这么大了,你这么大地孩子,感觉你还很年轻呢。” 梅三娘地确一向是把年轻看作是自己的资本,可是遇到了这老头,她对自己的美貌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对这两个都是我的孩子。” “大的叫梅雪,小的叫李归堂。” 老头看着两孩子疑惑道:“你是改嫁了一次?” 梅三娘“嗯”了一声。 老头有点迟疑,紧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岂不是你现在没有生育能力了?” 梅三娘瞬间无语,什么叫做没有生育能力,明明她还是一个花季少女,怎么可能就没有生育能力了,这话多少都有点不中听,而且梅三娘一直觉得这老头为自己儿子选妻子,应该看内在,而不是问这么多题外话。 既然都知道她的年龄,这么大的年龄,应该也知道能不能生育,好不好生育,要是想找一个年轻的,能生很多孩子的,就去找那种。 梅三娘有些不解这老头心里面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岁数了,连个话都不会说。 因为对方是老年人,梅三娘怕待会儿这老头气死在她家里,所以她尽量和气些说话。 “生育能力是有的,只不过我这么大的年龄,就算是怀上了,也不一定能保下来,我这么大年龄已经属于高龄产妇。” 梅三娘尴尬地笑了笑。 老头点了点头,倒是觉得年龄不是问题。 “能生育就好,只要能生孩子,怎么可能生不下来。” 梅三娘连忙开口道:“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你看,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不想再带一个了,你这边是有什么要求吗?” 老头没说实话,只是一个劲要求梅三娘。 “这么大年龄怎么了?多生点,又不是养不起,你瞧瞧我那位,就给我生了一个娃,这男娃是好,可是你想过没有,男孩就是家里面的独苗子,要是这孩子不理你了,可能以后连个给你养老送终的都没有。” 这些话,正好讲给了梅雪和归堂听。 当话音刚落,归堂就说道:“爷爷,你过于担心了,我们娘亲,我们肯定不会让她吃苦。” 梅雪也附和道:“是的,咱们娘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把我们拉扯大,这等养育之恩,雪儿才不会做出不孝的事情来。” “你真想多了,而且我不怎么花娘的钱,我现在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这个您倒是不用担心。” 梅三娘听到这两孩子的一席话,别提有多开心,这心里啊,不愉快的事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我的孩子如你所见,都很懂事。” 老头子叹了口气,奈何自己家的孩子就是不听话,要是听话些,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不错,很好的孩子,三娘你有两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呀。” 大爷一口一个红烧肉,吃得让人满口流油,看到大爷吃得津津有味,两孩子也开始动筷子,大爷吃红烧肉的速度很快,梅三娘都没有夹几块,就快要见底了。 梅三娘一度怀疑,这不是就是要饭的嘛,吃这么快跟没吃过一样,他家不是地主嘛,家底在那儿,怎么都有底子兜着。 李归堂也没吃几块,看到老爷子把这见底的白花花的碗里面的油水全倒进了自己的碗里,用来拌饭吃,他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老高,你吃好了没?我要不在抓点酸菜?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尝尝,才泡熟没有多久。” 老头子一点也不客气道:“可以呀,抓点尝尝!” 梅三娘起身去抓酸菜,抓了一大把,切好放入碗中,紧接着端上桌子。 李归堂还对红烧肉意犹未尽,却只能用酸菜解解馋,最后是越吃越馋。 梅三娘告诉老头:“这酸菜我本身想再放一段时间,酸味足了可以做酸菜鱼,这酸菜鱼的味道会比这个更好。” 老头子尝了尝梅三娘泡的酸菜,味道的确不错。 “你这个酸菜下饭,不错,这酸菜拿去卖都能卖个好价格,不错啊,老头子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酸菜了,非常入味。” “对了,我这么一个老头子,你看得上不?你这儿啊,我觉得还不错,你这么会做饭,还是家里的一把手把这两孩子带得这么大。我是非常看好,就看你这边是怎么想的。” 梅三娘越听越迷,这就已经看上她了? 关键是只字不提他儿子的事情,这不是给儿子相亲来的吗?怎么就只字不提了。 梅三娘有点郁闷,怎么就看上了,是他看上了,还是觉得可以介绍给他儿子。 梅三娘问清楚道:“你这是看上我了?” “你这是看上我了还是……” 老头子坚定道:“是的,没错,我就是看上你了,我这个人呢说话有点直,直来直去,比较爽快,我看上你了,就直接跟你说。” “怎么样?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没?” 梅三娘可对这老头子没什么想法,她试探性问道:“你儿子没结婚吧?” 老爷子点头道:“我儿子没有,怎么了?” 梅三娘想起黄媒婆说的话,这老头子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找媳妇儿,所以先过来看看她人品怎么样,性格方面合不合适。 可是他看这样子也不像是为自己儿子找媳妇儿,但是有点儿像给自己找老伴,而且还是老牛吃嫩草的那种。 这下可得问清楚,要是到时候那个麻烦事儿,那跑都跑不掉了。 “你不给你儿子找一个儿媳妇嘛?” 老头子笑眯眯说道:“我看你女儿就不错,要不把你女儿介绍给我儿子,我儿子年轻有为,你女儿都这么孝顺。” 梅三娘瞬间变了脸色,没想到这老男人居然打起了自己女儿的主意,而且还想要她嫁给这老不死的,梅三娘一度怀疑这黄媒婆故意的吧,他就是这种货色还编一个那么大的理由来骗她,获取她的同情心,没想到居然是个这么个玩意儿。 “我女儿目前恐怕不太需要,毕竟我女儿长得这么貌美如花,又不缺人喜欢,而且现在她有男朋友,城里面的,虽然你非常有钱,可是我家是不也不太缺,你要是想找一个老伴的话,我建议你找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 梅三娘直接不给他好脸色,这都是个什么玩意儿。 “怎么你是没看上我?我告诉你,我家那么多财产以后够我们俩大半辈子了,你是不知好歹,没眼见,亏我还听了黄媒婆的话,以为你是个好女人。我这才出来跟你见面。” “早说呀,早说我就不来了,害得我走这么远的路,饿了一早,现在我家仆人都已经给我准备好了饭菜,吃你的红烧肉,你还有些吃不习惯,都不知道用什么臭肉做的,一点儿都不健康卫生。” 梅三娘气得直咬牙,老男人怎么说一出是一出,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什么意思?你家有仆人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死老头子,你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看你现在有多大的年龄了,还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做梦吧,枕头底下垫高点,说不定还真的能梦想成真。” “你们家有钱又有多少钱?你又花不了多少,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有多大,说不定过个几年你就搞屁了,而我又不一样,我年轻,我貌美如花,我还能生,也不是为你生娃。” “大中午的,吃了我这么多肉,白瞎了眼就当是喂狗了,不是世界上没有坏人,而是坏人都开始变老了,你年轻时候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竟然当着老娘的面,想要我女儿嫁给你儿子,怎么你家那么有钱,还怕找不到儿媳妇儿吗?唯金钱如命,终会死在这金钱手里。” 梅三娘气不过,已经开始站起来骂人,一旁的梅雪和归堂也不在乎对面是老年人,只认为对方是个白嫖货,老色胚。 “滚出我们家,我们家不欢迎。” 第一百二十八章 老头子跌跌撞撞被赶出门。 这老头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被赶出门后在院子里骂骂咧咧,说梅三娘不尊老。 梅三娘在屋子里气得够呛,这媒婆给她介绍的什么玩意儿?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牛逼,这是专门气她来的吧。 “娘亲咱们不相亲了吧,这媒婆介绍得一个比一个比一个更无语。” “前面介绍了一个比我大几岁的男人,看起来还不错,可是一事无成,就只会啃老,这样的人要是有什么用,第二个虽然年龄差不多,但是想娶一个做保姆似的人,第三个就是这么一个老头,还这么不要脸。” “娘亲,关系以后你还有我们呀。” 这时候李归堂开口道:“就是,娘还有我们呀,就算是没有伴儿,到时候我陪着你就好了。我不打算出去,就一直待在咱们村儿里。” 梅三娘骂道:“真没出息,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出去好好闯一闯,见见外面世界长什么样子,一直待在村里有什么意思?这世界可大着呢,以后呀,等你赚了钱就带我到处旅游去,你看行不行啊?” “啊,这当然行呀,如果你以后想出去旅游,我带着你。”李归堂一口就答应了,“就算是我没有时间,姐姐肯定也有时间,他们还会放寒暑假,到时候去旅游,正好有时间。” 梅三娘感叹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天天往娘家跑多不好呀。” “啊,没关系的,只要寒暑假,我放假一回来,如果你想去其他地方玩,我就跟你一起去。没关系啦,这有什么呀?你把我们含辛茹苦养大,这一点儿已经算不了什么。” “我回来的这段时间,看你在院子里养了这么多花呢,这些花好看,我可以采几只带回去吗?” “好多花我都不认识,看起来也不像野花。” 梅三娘平时在家里无聊,就喜欢去镇上的花店看看,偶尔会买一点儿花种子回去栽,主要是家里面没什么人,平时呢归堂又在上学,家里面就剩她一个人了,更无聊,以前许二柱就偶尔还会串串门,但是吧结了婚之后男人都一个样,在家里陪着孩子。也不怎么出来,有时候他就去地里干活儿,一干就是一天,大晚上的时候才回家。 “要是喜欢就拿去,在院子里还有很多呢,我还种了许多多肉。” “对了我还在院子里种了许多棵桃树,我们门口也种了好几棵,等以后来年春天,遍地桃花,空中下起桃花雨,风景别具一格。” 梅三娘这几年梦里常常会梦见桃花,所以她对桃树格外敏感。 而且她经常梦到满门口都是桃花飘飘的场景,可是她又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所以与其这样不如就自己建造一个,虽然这里与梦里的差距十分明显,可好歹也有桃树,有桃树就有桃花。 梅三娘继续说道:“桃花朵朵开,开得格外粉嫩,一颗颗果实挂满枝头,风景别样好。” “一想到这儿啊,我的心情都好上几十倍,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抛之脑后,完全不用去想。” “娘,我一直觉得咱村儿里,就你最时髦,城里的那些人思想都跟咱们不一样,虽然有钱也扣,但是别人能存下钱,不像咱们这儿,请客吃饭都大大咧咧,我都在想,这些是不是都是省出来的。” 梅三娘告诉雪儿:“省钱的确可以,但是不用太省了,活在当下,生活质量好点,说不一定啊,这钱自然而然就有了。” “有一种东西叫钱生钱,以后等你钱多了就明白了。一味地存钱,钱是会多,但以后大家都有钱了,钱就会贬值,所以我们可以用有限的钱去投资,比如说去城里买房。” “比如说买房子,以后买房就晚了,虽然现在没那么多钱,但是咱们可以凑凑,先选个好地方,先把房子给买了。” 在村里人的思想来看,村里面有一套房子够用拿来住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几套,因为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就只有一套。 “我不懂,咱们不是有房子住吗?咱们这院子这么大房子修得这么好,难不成咱们还要去买房子吗?搬到城里是很好,但是城里的物价很贵。”梅雪以自身的经验告诉娘亲。 梅三娘知道城里的物价很贵,但是买了又不一定非要去住,而是可以去租出去或者是把它空着,那如果想到城里住几天,至少有地方住,而不是去睡大街。 “知道你是觉得买了房子放在哪儿是浪费了,对吗?咱们现在有房子住,所以你才不担心,但是这钱呀为谁做时间推移而慢慢的贬值,咱们要有一个思想,有一个超乎常人的思想,那就是钱滚钱,利滚利。” “现在我说的这些话,你们可能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是有些事情你们都是孩子不太懂。这个没关系,你们娘呢,做这个决定已经思考了很久,你们只要认为我不是开玩笑,不是说着玩的。” 梅雪认真地听着,虽然她真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大概能感觉到娘亲那坚定的语气。 “我不是很懂,以后我赚的钱全都给娘,如果娘亲想要买房子都可以,干什么都可以。” 梅雪百分之百站在梅三娘这边,要是娘亲说的话,那一定是对的,即便是错的,那也没关系,一错再错下去便是。 “哎呀,你们都还小,都还不懂这个叫投资,以后呢,就固定资产肯定会涨值的,虽然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想这样能有多少钱,咱们就会聚在一起,到时候就买房子,房子在那儿永远都不会贬值太多。” “不然咱们肯定不能在咱们村里面买房子,更不能在镇上买房子,除非遇到拆迁的情况,这又要等多久才能拆迁?估计等到我头发白了都不一定会拆迁。” 据她了解,城里面的房子现在价格还比较便宜,稍微凑一凑,还能买一套比较新的房子。 新房的话,用来结婚比较合适,可是她的孩子现在还没有到结婚的那个年龄,所以不存在买新房,买一个比较旧的二手房就行了,反正是用来投资,又不是用来住。 “我都想好了,就在咱们就在大城市里买房子。” “到时候让雪儿带着咱们一起去城市里面逛逛,说实话,这么多年,我都还没去过大城市呢,想去看看。一整天待在村子里闷得很,虽然偶尔有猫狗的陪伴,但是吧多少就觉得太无聊了。偶尔会在池塘里钓鱼,一钓就是一整天,这时间比沙漏落地还慢。” “现在咱们那大猫咪呀,都已经又怀了好几胎了。” “只是啊咱们家的猫怎么就只有这几只?来来回回也送了很多人,有些小猫还没长大就已经没了。” “好了,雪儿才回来没多久,我也不想说这些沉重的事情。” “我呀,现在就只想轻轻闲闲地过日子,我也希望你们这一代过得更好,我给你们创造更多的物质条件,以后你们的日子过好了,下一代的日子才会更好。” “像我这样的人就不适合体力劳动,只有智能的才最适合我。” “同样都能赚钱,为什么我一定要选择体力劳动啊?” “很多时候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想过得好,存一点儿钱你也能过得好,只要你无欲无求,觉得每天都很快乐,即便是没有钱,那也是幸福的。” “于是你不想跟别人攀比,你不羡慕别人大鱼大肉,也不羡慕别人开着豪车,住着豪宅,你不羡慕别人取得漂亮媳妇,嫁得有钱老公。” “该这一切你都不羡慕,那好的你成功地成为了一个无欲无求的人,过着田园生活,悠然见南山的那种清闲生活。” “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可是看到别人过得那么好,你真的不羡慕吗?有时候人比人气死了,人与人之间的攀比心格外强烈,利益是很多人发生矛盾的根本原因,并没有人能逃过利益纠纷。” “有时候亲兄弟之间都要明算账,就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匀。虽然家里就只有你们两个孩子,但是娘老了之后,可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财产的事情而闹矛盾。” 梅雪点点头。 “家里面的东西我都不要,都留给弟弟吧。” 梅三娘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全部给你弟,你也是娘亲的心头肉,好了,这事情还远着呢,现在说也为之过早。”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这么咒自己,还真不太妥当。” “买房子的事情呢还是要跟你们商量一下,毕竟你们也长大了,也有自己的话语权,虽然在娘的眼里你们都是小孩子,但在其他人眼里,大家都已经长大了,特别是雪儿,你已经快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在学校里面可千万不要分心,要好好地教书育人,以后当一个人人敬仰的好老师。” “以前我小的时候呢,就盼望着自己成为一名教师,可惜呢,命运给了我另一条选择另一条路,让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名教师。” “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走好现在该走的路。” 第一百二十九章 隔天一大早,黄媒婆就来说媒,询问梅三娘昨天相亲情况怎么样。 梅三娘实在不想待客,可是黄媒婆又一直在院子外喊,梅三娘听着头疼又犯了,这黄媒婆还真的是“敬业。” “雪儿,告诉黄媒婆,我病了,不待见客人,让她下回再来吧。” “好。” 梅雪前去开门,一开门黄媒婆就开始抱怨。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雪儿你怎么现在才开门,我这嗓子都快吼哑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开门,我还以为家里面没有人。” “三娘呢?” 梅雪说道:“我娘生病了,不能见你了,要不你改日再来吧?” 以装病为由并不能骗到黄媒婆,一提到梅三娘病了,她连忙假惺惺地关心起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三娘怎么就病倒了?严不严重?身体好点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黄媒婆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梅雪听着脑壳都大了。 “你说说,三娘怎么这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惹一身病,以后老了谁照顾呀。” 眼见黄媒婆要往里面走,梅雪赶紧拦着黄媒婆。 “黄媒婆,我娘今天不舒服,下次你再来看她吧,我娘还在睡觉,别吵醒她了。” 黄媒婆似乎没把这当回事,还自言自语道:“以后你娘老了,没什么依靠,你们又要上班,有自己的家庭,带着一个老妈,万一媳妇或者老公不接受,你说说,这怎么搞?所以啊,趁着你娘年龄还不是很大,现在就应该去找一个对象。” “对了,昨天那老头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钱。” 梅雪心里呵呵一笑,属实有点尴尬,那老头她娘根本就没有看上,怎么跟黄媒婆说呢,说好不可能,说特别差,又损了黄媒婆的脸面,毕竟是黄媒婆介绍的人。 “确实很有钱。就连我娘做的红烧肉都看不上,说改天让我们见识见识真正的红烧肉。” 黄媒婆还以为聊得很好,还一股劲夸赞道:“我就说嘛,这老头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有钱又有度量,那你娘看上了没?” 梅雪说道:“就再考虑考虑,毕竟年龄这么大,不是说嫁给他儿子吗?老头好像想自己娶一个对象。” 黄媒婆一听,立刻装作不知情道:“啊什么?他之前不是跟我这样说的呀。他说他儿子想找一个对象,没说他想找一个。” “还以为三娘看上了,觉得不错。毕竟一个老头子嘛,多多少少以后肯定会服侍,所以我就想三娘看看这个老头怎么样,这个爸能接受,他儿子那边应该就不成问题。” “哎。都怪我,这老头子怎么不说清楚,明明给自己儿子找儿媳妇,怎么就自己看上了,他真是这样说的吗?” 黄媒婆还再一次确定了一次,梅雪依旧是点了点头。 “哎呀,真怪我怎么没问清楚,三娘不会就这样气着了的吧?昨天还好好的,今儿就卧床不起。” “肯定是这个原因,我这儿一定要去看看。” 梅雪拦都来不及拦人,黄媒婆就一个劲儿的往里面走。 “三娘,我来看你了。” 一进屋,黄媒婆就看到梅三娘坐在沙发上,脸色红润,不太像生病的人。黄媒婆还是象征性的问候道:“三娘,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坐着呢,快床上躺着。” 梅雪想开口解释没有拦住黄媒婆,梅三娘率先开口:“床上躺久了,实在是不舒服,坐起来喝口水,发发呆,总比越睡越难受好。” “有什么事情吗?还让你亲自来看我。” 黄媒婆率先道歉,嘴上说得歉意满满,可在梅三娘看来,一面之词,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骂她。 “三娘,实在是对不起,我已经听雪儿说了,你是因为昨天我介绍的对象气生病的,我之前不知道他也想找对象,没想到他为他儿子选,自己却看上了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黄媒婆别说多有诚意,一连好几回都给她介绍的什么东西,一个比一个不堪,特别是第三个富豪,以为自己有多有钱,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还不停炫耀。 梅三娘面目无表情地看着黄媒婆,就差把请人走写在脸上了。 “是呢,年轻小伙子看不起我,只有这种老头才看得上。” 梅三娘说话略微阴阳怪气。 黄媒婆见状讨好道:“怎么这么说呢,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嘛,那老头子虽然年龄大了,但是吧,有钱,有钱能买一切。” 在黄媒婆眼里看来,钱胜过一切,因为她们经历过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所以在她们眼中,钱高于一切东西。 梅三娘漫不经心道:“还有事情嘛?没有事情我就要休息了,今天身体不舒服。” 黄媒婆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她拿出几张照片给梅三娘看。 “这儿有几张不错的照片,背景和家庭条件也不错,都是些年轻帅小伙儿,你看看,有没有适合雪儿的。” 梅三娘根本没兴趣看这些,她瞪了一眼黄媒婆,这黄媒婆蹬鼻子上脸,不要脸。 “我家雪儿已经有对象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媒婆笑道:“只要没结婚,人人不都有机会吗?再说了,这城里的人不一定好,城里人毛病多,雪儿又是乡下来的,多少难免会吃亏,但村儿里就不一样了,不容易吃哑巴亏,而且离得近,要是受欺负了,也有一个照应。” 黄媒婆说的有理,可城里人毕竟有城里人的道理。 有一句话说得好,愿意坐在汽车上哭,也不愿意在自行车上笑。 梅三娘知道这些,所以很多时候,物质条件决定了一个家庭是否有多少矛盾,矛盾下,多少是因为钱而产生的。 我不需要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面包,因为我自身条件可以选择更好的,那我为什么要考虑更差的,就只是为了海誓山盟,为了那两句甜言蜜语嘛。 “你还需要我再说几次?我家雪儿不需要,对我家雪儿这么上心,有何所图。” 梅三娘这次真的怒了。 黄媒婆赶紧圆道:“雪儿不是有这么大了吗?雪儿长得这么俊,是该嫁个好人家。” “大家都是同村儿的,有什么好图的,就是帮个忙罢了。” 梅三娘哼了一声。 “我的要求很高,这随便一个人都不能达到我的要求,有什么好?” 黄媒婆试探性问道:“三娘,你有什么要求啊?” “首先必须有车有房,这是基本的。” 黄媒婆感叹道:“这有什么呀?车都有,房也有。” 梅三娘还没说完,于是补充道:“房子要在大城市,并且有大城市的户口,车子可不是自行车,这才是基本条件。” 一下子黄媒婆就犯了难,要是普通的有房有车,那还行,加上很多亩地,那应该是没问题了,可是要在大城市里面买房,这价格就贵了点儿,说不定倾家荡产才能换来大城市里面一间厕所钱。 “三娘,你这要求有点儿高了吧。” “你这不是嫁女儿是卖女儿吧。” 梅三娘坚定道:“是的。” 黄媒婆好奇道:“那现在雪儿的对象就能满足这些条件?” 梅三娘只是随便编的,没想到这黄媒婆还问起雪儿现男友。 梅三娘当然不知道雪儿什么情况。 这时梅雪开口道:“都满足。” 梅三娘也没想到随口一说,居然都满足。 黄媒婆尴尬地抠脚,没想到这梅雪丫头这么厉害,还能钓一个金龟婿回来,实在是高明,不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哦,原来这样啊,实在不好意思,那这样的确不好找了哈。” “今儿我来看看三娘,既然看到三娘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梅三娘没想到这黄媒婆这么快就放弃了,她还以为这黄媒婆会死缠烂打,结果什么屁事都没有,也是都这种条件了,几个人能满足的了,要是真能满足了,还轮得到她什么事情。 黄媒婆虽然是给人牵线媒婆,可她手里的资源,最多几个村子,要是介绍城里人,少之又少。 这种好资源价格贵,有些甚至说媒能得到一头牛,这一头牛可值不少钱了。 梅三娘没有送黄媒婆离开,等黄媒婆气匆匆离开后,她才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一旁的雪儿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才试探性问道:“娘,这真是你的要求吗?” 梅三娘盯了一眼梅雪,她说的要求的确有些高了,但高自然是有它的好处。 “也不完全是,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人,你要是真的能嫁给这么好家庭背景的人,我肯定开心,要是有点关系那更好,以后说不定还能为你弟弟介绍一个工作。” 梅三娘想得很理想,可是她知道事实的残酷,怎么可能天上掉馅饼,怎么可能所以得好运会落在他们身上。 “怎么了,你现在的对象达不到要求吗?”梅三娘问道。 梅雪点了点头。 “有一点,不过也不差,就是……” “就是有点没有达到您的要求。” 梅三娘说道:“没关系,又不是强制性要求,刚刚只是想让黄媒婆知难而退罢了。” 第一百三十章 “雪儿,做满意的自己就好,不用过于奢望,也不必太在意。” 梅三娘看得很开,梅雪的前途她不过多干涉,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思想。 “走,娘给你做薯片去。” 梅雪还记得娘亲给她炸薯片,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娘亲做的味道了。 “你做的薯片就跟外面卖的一样,到时候我带一点儿回学校,让大家也尝尝我娘的手艺。” “这辈子我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薯片,而且还是娘亲自己做的番茄酱,还有辣椒酱,我觉得我娘实在是太能干了,是咱们村儿里最牛逼的女人。” 梅三娘都快被夸到天上去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牛批,这小丫头呀,还跟以前一样,怎么长大了就跟没变一样,性格也是那样做,老师需要多说话,以后要跟学校里面的老师搞好关系。上课你不会支支吾吾的教课吧?” 梅雪撒娇说道:“没有,那怎么可能,上课?我怎么可能支支吾吾?” “我可是娘带大的,多少少都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说如何说话,如何去做事情,如何坦诚,如何率真,这一切都是你传授给我的。” “上课是重要的事情,我会提前预习,然后再做计划,上课的时候也会安排。有时候会讲一点课外的东西,但也会抓住上课的时间,将今天所授的内容全部讲完。” “我帮你削土豆。” 梅三娘点点头。 孩子从来都很懂事,听话。她也放心了很多。 “什么时候才能提前过上养老生活,就要靠你们俩以后过得怎么样了。不枉费我以前起早贪黑。” 梅雪在旁边削土豆皮,她就在烧火,起锅烧油。 锅里面油香四散,梅雪把土豆切成薄片,紧接着待油烧热,梅三娘直接把土豆片往锅里下,锅里一阵滋滋滋冒油。黄黄的土豆片瞬间变成金黄色,像是穿了一身黄金铠甲一样。 “属实香极了。” “好香啊。” 梅雪凑近点,想闻闻这浓郁的土豆香味,下一秒梅三娘呵斥道:“离远一点,小心油溅在皮肤上。” 梅雪赶紧听话,乖乖地离远一点,等待着娘亲炸个一分钟,然后漏油捞出。 “真不错,这颜色好极了,我都好久没有吃过薯片了,娘,你做的零食就是一级棒,不去当厨师可惜了。” “还要那些辣椒酱,酸菜,皮蛋,都可以搞一个小型售货店了。” 梅三娘对这些没兴趣,还要守店,很是麻烦。 “算了吧,你这小丫头,脑袋里鬼点子真多,赚钱的路多哈。” 梅雪点点头。 “不是说,不能浪费了这好手艺嘛。” 梅三娘微微一笑,将锅里面炸至金黄的薯片捞出,控油,冷却,然后涂上一点番茄酱,看起来格外像外卖餐厅送的。梅三娘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徒手宰了一只鸡,趁着油还没有凉,她手脚利落做好这一切,紧接着把鸡切成小块,裹上蛋液和面包糠,直接下油锅炸。 炸鸡的味道比薯片味道更香,滋滋滋的声音更大,鸡肉味弥漫整间屋子,梅三娘将鸡肉在油锅里不停地翻滚,然后又浇上热油,不停地重复着现在的动作,生怕把这鸡肉炸不熟。 紧接着梅三娘又把鸡不停地翻着面,时而用筷子戳戳,看有没有熟透,大约这个动作重复了十分钟,梅三娘用筷子扳下一块鸡腿,鸡腿处肉质细嫩,不像是老母鸡那样柴的肉丝分明,拆下鸡腿后,大鸡块肉冒着热气腾腾,梅三娘把它夹放在碗里。 “雪儿,冷了蘸点酱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梅雪将炸鸡腿裹了一层辣酱,然后嗦了一下手指头,将炸鸡肉板开,一股热气直冒出来,能看到里面嫩嫩的肉质。 肉腾腾的肉像是烂在嘴里一样,嫩而多汁,别提有多鲜美。 梅三娘问道:“怎么样?旁边的薯片也尝尝,看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我之前弄的番茄酱味道应该还可以,番茄味应该很浓郁。” 梅雪点点头。 她拿起一块薯片,只听得到,“咔嚓一声。” 味道十足,浓郁的番茄味满嘴炸开来,阵阵薯片香和番茄味融合在一起,将薯片衬托得别提有多好吃。 “这味道真不错。” 梅三娘询问道:“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都这么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我这手艺有没有退步,你尝尝有没有退步,看来还是得多多练习才行。” “要是不多做做,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每次做了之后,你弟弟一下子就吃完了,还要分其他小伙伴,一下子就不够分,这样一来啊,我就不愿意做了。” “每次你弟弟吵着闹着,我都不想做,你说说,做一大锅,一会儿就消灭干净了,天天跟个饭桶一样,怎么这么能吃,吃了又喜欢睡,不过这孩子啊,就是易瘦体质,怎么吃都不胖,梅三娘就羡慕这体质。” 梅雪嗯了一声。 嘎嘣脆的感觉就是不错,吃起来也特别有感觉,而且最主要的事,这味道特别上头,一吃就根本停不下来。 梅雪接连吃了好几块,感觉热量在肚子里沸腾,仿佛要爆发出来一样,吃起来特别上瘾,而且嘎嘣脆的声音也让人着迷。 这种味蕾感觉特别让人着迷,梅三娘自己拿起来尝了尝,味道还不错,果然有天赋的人就是不一样,连做出来的薯片都格外的好吃。 “这种零食卖得还贵,家里面用土豆做出来,没有什么添加剂,放心大胆地吃,也不存在地沟油。” 梅雪疑惑道:“什么是地沟油。” 梅三娘解释道:“就是多次用油,比如说我们拿着这油炸完薯片,可能就拿去弄其他的菜,紧接着把菜倒入废水里,过一段时间又把地沟里面的油捞起,经过加工,又成为可食用的油,这种油对身体危害严重,长期吃对身体不好。” “所以我说家里面用的油才正宗,才好。” “我炸的薯片,炸鸡放心吃,别担心会吃坏了肚子,养鸡场的鸡肉可没有家养鸡的好,肉质味道感觉都完全不一样。” 自己家种的东西,养的鸡鸭鱼肉,自己做起来吃得也比较放心。 “你娘我这一辈子没有什么作为,留给你们吧,也没有什么东西,雪儿,你不会责怪娘吧?” 梅雪靠在娘的身上说道:“怎会呢?你把我养育到这么大,我非常感谢娘,要不是小时候你把我拉扯大,估计我早就已经饿死了。” “可能早就连骨头都没有了。” “可别说这薯片真好吃。娘我想永远都留在你身边。要是不嫌弃,等我以后结了婚,你跟我一起住吧。” 梅三娘摇头。 “孩子,你以后需要跟你公公婆婆一起住的,怎么能让娘搬到你那儿去住呢?以后呀,你要像对娘一样,好好孝敬你的公公婆婆。”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你怎么老想往娘家跑呢?你呀,这个样子不行。” “回来看看我,没毛病,我呀,随时都欢迎,家里的大门敞开,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特意把家里的房间刘出来。” “你弟弟呀,你就别瞎操心了,归堂虽然现在还小,等长大了以后,需要独挡一面,不可能永远让姐姐守护着。” “你这个当姐姐的,就是太宠你弟弟了,什么都想到他,比我还关心。” “雪儿,你要学会爱自己,等你爱自己后再爱别人,知道吗?” 梅雪点点头。 “嗯嗯,雪儿知道。” “好了,快把鸡肉端桌子上,咋们俩吃。” 梅雪见状还准备挑出几块鸡肉块,梅三娘明白雪儿这小心思。 “还给你弟弟留,等我们俩吃完了不就是你弟弟的。” 梅三娘直接把整大盘鸡端走,就留下了独自思考人生的雪儿,雪儿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才端薯片跟着娘到桌子前坐下。 屁股都这还没有坐热,屋子外又传来了黄媒婆的声音。 “三娘。” “三娘。” 梅三娘郁闷了,这黄媒婆是掐着点,看着她们坐美食的吧,总是在这个时候来,就像是安了监控一样,只要他们家煮好吃的,她就能赶上。 梅三娘手里拿着鸡腿,走出门,给黄媒婆开门后,她没有让黄媒婆进来,直接在门口质问道:“干什么?” 黄媒婆没有了之前的气势,她低声下气道:“三娘,帮帮我,就一个小忙。” “求求你了。” 梅三娘还没见过这样的黄媒婆,才几个小时,眨眼睛这黄媒婆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当然梅三娘不可能直接答应,毕竟都还没有说事情。 她质问道:“什么事情,帮啥忙?还有黄媒婆办不了的事情嘛?” 黄媒婆低声下气道:“这真办不了,得需要你家雪儿帮忙。” 提到雪儿,梅三娘立刻变脸,冷漠道:“不帮忙。” “哎呀,三娘就帮帮忙,我都还没有跟你说什么事情呢。” 梅三娘忍了一秒,应道:“好,你说。” 梅三娘倒是要看看这女人到底要打什么主意。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什么事情,说吧。” 黄媒婆低头哈腰道:“三娘,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起雪儿相亲的事情嘛,我以为你孩子还没有结婚,所以接了一档子事情,现在麻烦了,只能来找你帮帮忙拜托了,就演一场戏就好了,到时候五五分。” “什么事情。” “说清楚一点。”梅三娘冷冷道。 “我收了点东西,只要安排雪儿跟他相亲,我就又能得到一笔丰厚的礼,到时候咱们俩五五分,反正都是走一场过戏。” 梅三娘觉得这买卖不错,只是不能这么快就答应了黄媒婆,让她感觉这么好说话,那以后求人不得更容易。 梅三娘佯装出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她随口说道:“不行,才五五分,这还是算了吧。” 黄媒婆有求于人,还这么赚这么多价,说什么都不能让黄媒婆占这么多便宜了,五五分,出力的是雪儿,才五五分怎么行。 黄媒婆一听道五五分不行,她连忙求着梅三娘,拉着她的手。 “三娘,那六四分,你六,我四,怎么样?” 梅三娘盯了一眼黄媒婆,还是摇了摇头。 “四六?四六也少啊,你不是求我帮忙吗?这像是求人的样子嘛,九一吧。” 黄媒婆听到这个数字后震惊的放大瞳孔,九一这怎么可能,九一的话,那她还赚什么赚,直接喝西北风得了。 “三娘,这……这也太少了吧。” “九一的话,我这不是就白跑一趟嘛,什么都没有,这……” 黄媒婆还有些急,还想再争取一下。 “三娘,能不能多点,就多一点?” 梅三娘也爽快,直接拒绝了。 “不行,九一已经很不错了,多了就不行了。” “再说了,这干与不干不都还是你来决定吗?” 梅三娘无所谓道:“你不干就算了,我这边都随意。” “黄媒婆你还有其他事情没,没有我就想进屋休息了,你自行安排。” 梅三娘正准备关门,黄媒婆一把用手拦着,梅三娘差点夹住她的手。 “没事吧?” 黄媒婆说道:“没事没事。” “三娘,九一就九一,没事,就这么办,我明天就去安排。” 黄媒婆皮笑肉不笑,不知道心里有多滴血。 梅三娘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明天见。” 等黄媒婆走了之后,梅三娘跟雪儿提起这事情,梅雪感觉还是一个不错的事儿,这是走个流程而已,没多大问题。 梅雪很爽快地答应了。 等归堂放学回家后,梅雪注意到归堂身上全是泥土,归堂一股劲往屋子里走,还是梅雪叫住了这孩子。 “归堂,干啥去了。” 李归堂听到老姐喊他的名字,他赶紧应声道:“怎么了?老姐。” 梅雪瞧了瞧李归堂,这满衣服的脏泥土,不知道这小子哪儿鬼混了。 “你这小子,上哪儿打架了?” 李归堂无奈道:“哎呀,老姐你别管。”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弄得浑身都是泥巴。” “待会儿洗了就好了。” “老姐,让我进去换一身衣服,待会被娘看见了,我就玩完了。” 李归堂赶紧往屋子里走,迅速去换衣服。 等他换完衣服,刚好梅三娘也进屋,她是觉得这孩子有点哪里不对劲。 “回来了啊。” 李归堂应道:“娘,回来了。” “娘,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李归堂试图转移话题,没想到还是被梅三娘发现端倪。 “我怎么发现你小子穿的衣服不太一样,今天早上不是穿的蓝色的衣服嘛?怎么换了一身白色,是穿脏了吗?不是才换的衣服嘛?” 李归堂支支吾吾道:“没……就是脏了才换的。” “这么快就脏了?衣服当抹布擦桌子了?能这么脏?” 梅三娘感觉到有问题,转身去房间找换下来的衣服,结果没看到有脏衣服。 “衣服呢?” 李归堂说道:“我等一下就洗。” 梅三娘再一次质问道:“衣服呢?” 梅三娘语气冰冷,差点吓到归堂,李归堂赶紧把衣服从床底下找了出来。 衣服上全是泥土,梅三娘一看就不对劲,这孩子浑身上下全弄的都是泥土。 “怎么回事?”梅三娘狠狠地质问道。 其实不用猜,就知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是不是又去打架了?我已经跟你说了多少次叫你不要打,不要打,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你看看,弄得满身都是泥土。” “有没有受伤。” 梅三娘仔细地检查着归堂身上,看看有没有受伤。 “还好没有受伤。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你们打架?” “这一次可不要说又是为了我。” “这话我现在可不听,这一套我也不吃。” “跟我老实地交代清楚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在学校里又有了什么事情。” 李归堂站在那儿埋着头,声音变得跟蚊子一样小。 “我没犯什么事儿,就是有人先打我,所以我才动手的,结果就被推到了地上,紧接着就是扭打在一起,然后衣服就弄脏了,这也不能怪我呀,又不是我先动的手。” “这回是跟娘没关系,因为是别人无缘无故打我,所以我就反打了回去,反正不是我先动的手。” 梅三娘纳闷了。 “意思是别人看你不爽,所以打你,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别的孩子吃多了没事干,然后就打你。” 梅三娘继续说道:“你确定是这样的?” 李归堂点了点头。 “对,是这样的。” 梅三娘肯定不相信,这小子一定是撒谎了,还编一个这么不切实际的理由,实在是太荒谬了。 “是吗?”梅三娘反问道。 没想到这孩子还是坚定地说道:“是的。” 梅三娘点了点头。 “行,就算是这样,你不知道告诉老师吗?” 就在这时,李归堂反问道:“难道我就要任人打吗?” 梅三娘望着归堂委屈的样子,她相信了。 “也不是说不能反击,但是第一时间就应该告诉老师,或者告诉我,万一以后又叫人欺负你,你就老实挨打吗?” 李归堂点了点头。 “好了,又不是怪你,衣服藏着掖着干嘛,还以为你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这衣服还藏床底下,是心虚了?” “你要是镇定一点,说不定我还不能发现,你小子翅膀硬了,还学会了藏着赃物。” “这衣服还不拿去洗了,以后再有类似事情发生,及时给娘说,有什么不能大人解决的。” 梅三娘没有不分青红皂白斥责归堂,反而希望这孩子能够遇到事情能够请求别人的帮助,不要只用武力解决事情。 万一打架闹出来人命,到时候真就不可挽回,不论是哪方家庭都会受到较大的打击。 归堂有点不情愿地去洗衣服,出去的时候梅雪也跟了出去,站在归堂身后。 “刚才你和娘亲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你又出去打架了。” “是什么原因呢?” 梅雪问完之后,李归堂没有说。 小的时候,弟弟只要一出去打架就会回来跟姐姐诉苦,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会打架?现在弟弟长大了,有了个人小情绪,打架什么的事儿都不会再说了。 “方便告诉姐姐吗?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去打架呢?你看你身上弄的全是泥,娘亲要是不发现才怪呢。” “如果你不愿意告诉姐姐,那就算了。有时候憋在心里与其自己委屈,还不如找一个倾诉者,你放心,姐姐什么时候出卖过你?” “我绝对不会告诉咱娘。” 说到这个份儿上,他才愿意开口。 “我们学校有一个叫陈利的,只要我跟许静香走的近,他就在我面前挑事,还让人下课后围着我,他们一群人打我,你说我还不还手,这件事儿我又不敢告诉娘。” 梅雪一听,一刻就不淡定了。 “一群人围着你打,这我们能忍,你不告诉老师,难不成等着他们下一回又打你。” 李归堂傲娇道:“姐姐,你放心,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欺负我,他们一群人打我,结果就只是把我推倒在地,就是因为我小瞧了他们,结果把我衣服弄脏了,气的我牙痒痒,跟他们扭打在一起,他们一个都没打过我。” “你说这个干嘛要告诉老师,更不能告诉我娘啊?” 梅雪撅了撅嘴,“你这小子还挺厉害的,不愧你要从小到大就教你怎么学习防身之术,看来还用对地方了,以前娘总是抱怨,你学会了之后就只会打架。” “真怕你给她惹出什么事来,今天不打架就不手痒,娘一天呀,就担心这担心那的,你以后还是少打点架吧,不然咱们娘呀,每天都愁眉苦脸,不得把你天天关在家里,让你出去玩,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你一出去都是打架,这谁受得了呀。” 李归堂无奈道:“谁知道呀?他们一群人围着我,我都还没说啥呢,我总不可能让他们打我吧,我肯定要反手。” 梅雪好奇道:“这个许静香是谁?怎么他们打你跟这个同学有关系?这是男的女的?” 李归堂一时间愣住了。 “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我……”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是不是你喜欢那个女孩子?” 梅雪凑近了看着归堂,这孩子瞳孔猛的一缩。 支支吾吾的解释道:“不是……怎么可能……” 梅雪看归堂的样子十分有趣,她更加肯定了。 “我猜的不错的话,你俩都喜欢这个叫静香的小女孩。” “不然别人干嘛没事儿找事儿找你麻烦,是吃多了撑着嘛。” “姐,你瞎说,怎么可能嘛?” “我跟静香就只是朋友关系,又没有其他。” “再说了,我早就对陈利不爽,你也知道从小我就跟他水火不相容,打架不都常有的事情吗?是他先挑起事端,我肯定要反击回应。” 梅雪懂,大人之间都有互相看不对眼的,更别说小孩子了,小孩子玩不到一起,肯定会产生敌对关系。 “可能是吧。没有受伤就好。” “归堂,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多陪陪娘,你一天到晚就给她惹事情,你也知道,咱们也不容易,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从小到大都是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那个时候家里没有什么吃的,每天都喝疙瘩水。要是你命不大的话,估计早就活不到现在。” “在那个时候,娘只要一有好东西就会分给我和你,我都不舍的吃,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吃的,然后娘还把一大部分让给我,自己就吃野菜。” “野菜又涩又哭,只有混着鸡蛋做出鸡蛋饼才好吃点。” “你稍微大一点之后,家里才慢慢的就好起来。” 李归堂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回忆着以前的点点滴滴,他总是被人说小话,每次都能听到娘亲的坏话都忍不住想打人,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他听不得这些刺耳的谣言。 “姐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有时候人愤怒到极点,肯定忍不住发泄,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也会生气,不可能被人打了,还要忍气吞声,对他们低头哈腰下气。”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一副嘴脸。” “姐姐,娘不是没责怪我嘛,我就知道娘就只是问问,我把衣服洗了就是了,她就不会说什么了。” “对了,姐姐,许静香的事情,你千万别告诉娘,不然我怕她误会什么。” 梅雪直言道:“是怕误会你早恋吗?” “你这孩子,还真会想,不过你这个年龄也应该明白了,还知道早恋,跟谁学的,娘应该不会教你吧?” 李归堂摇了摇头。 “娘才不会教这些东西,咱娘什么时候会教这些东西,一般情况来说,娘对这些东西都是只字不提,男孩子懂的早,不是怕被带坏吗?” 梅雪听到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好啊,归堂你居然偷听我和娘说话。” 李归堂还不承认:“怎么会,我可没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怎么可能会偷听你们讲话吗?我李归堂不是那样子的人。” 李归堂挺直胸膛,表现的理直气壮。 梅雪知道这小家伙故意表现出这样子的,于是乎她应承道:“知道了知道了。” “还以为你偷偷恋爱了呢,才多大,就已经开始喜欢小姑娘了,等你在大些,不用娘操心了,就可以随便耍朋友,我就是,现在娘亲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 “说实在的,我有时候很想你们,特别是娘,总会看到那佝偻的背,背上面还背着木柴火,一想到这儿,我就无比辛酸。” “现在娘亲是凶了点,但是都是为了孩子好,现在我长大了,总算明白了,只可惜我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我必须赚更多的钱,只要有更多的钱,那么我才能让娘亲过得更加好些。” “才能让你们过得更好些。” 李归堂沉默了,手上不停地搓着衣服,似乎用这点小行动来掩盖自己的小心思。 “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以后尽量好打点不就好了。” “我又不想跟他打,那么多人欺负我。” “等我以后长大了就由我来守护姐姐和娘,娘以前是我们的避风港,往后就由我来支起。” 李归堂坚定的眼神望着姐姐,梅雪点了点头。 “你啊,赶快洗衣服啊!你这家伙,以后出事情了一定要及时告知老师,要是娘亲么有教你跆拳道,那么多人一起打你,你不得被打成个半残。” 李归堂骄傲道:“我没事,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反正我没有手下留情。” 梅雪一听,急了,反应特别强烈。 “你把别人打什么样子了?” “不会吧,别人打个半死不活吧。” 李归堂漫不经心道:“这倒没有,只不过破了点儿皮,破了点血。” “要死不活还不至于,还能有很多口气呢。” 梅雪有点担心起来。 “你把别人打了,那不得找上门来?” 李归堂反问道:“敢!他们要是敢来,我以后照样打,一群人打我一个人都打不过,算什么东西。” 梅雪还是很担心。 “希望如此。” 梅雪对这件事很在意,越是在意越要出事情,没想到还真的出事情了,隔天就有家长找上门来了。 梅三娘都还没有整顿完家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遇到了一个家长上门,这火气跟吃了炸药一样,别提有多猛。 骂骂咧咧上门来,指着梅三娘的鼻子打骂道:“梅三娘,你个寡妇,给我出来,别躲着我不敢出来见人。什么玩意啊!” 梅三娘都还没有摸着头脑,啥情况,她一脸懵逼,怎么就有人找上门骂骂咧咧来了。 梅三娘瞅瞅这是谁啊,远来是武大嫂子来了,大老远跑她家里来,还骂骂咧咧,准时归堂又惹了什么好事情。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是寡妇怎么了?寡妇叫的那么难听干什么,我只是不想找伴儿罢了。” “什么风把武大婶子吹来了?” 武大婶子领着孩子毫不客气道:“你看看我家孩子被你家孩子打的,都成这样了,眼睛都成熊猫眼了,你说说该怎么办,你给我一个交代吧。” 梅三娘仔仔细细一瞅,的确是这样,这熊猫眼还有点不对称,归堂一只手下手轻了。 “这谁家的小国宝呀,都成这样了。” 梅三娘并没有立刻道歉,反而追溯发生了什么事情。 问道这儿时,武婶子的儿子沉默了,一副不敢告知的样子。 武婶子见状指责梅三娘道:“你都怎么教孩子的,一天天不学好,你看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子了。” “你就说,怎么办,怎么个说法?” 梅三娘也不知道这事情缘由呀这怎么能妄下断言,虽然这孩子是被打的鼻青脸肿,但万一不是归堂先动的手,这可就不能怪自己家孩子。 再怎么的也不能理亏。 “你这么说不妥,我叫归堂出来对峙。” “李归堂!” “李归堂!” 梅三娘朝身后喊着李归堂的名字,却得不到李归堂的回应,只听见了梅雪的声音。 “归堂不在。” 李归堂不在,梅三娘找不到人对峙,她定然也不能让自己儿子理亏。 “武婶子,你孩子怎么一回事也不说,这也说不清楚啊。” 武婶子直接不讲理道:“什么不知道?我孩子脸都肿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就是证据,别说你没看到这么大的伤。” “梅三娘,你是想不认账是吗?” 梅三娘插着手,一副不怕的样子。 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开始赔不是了。 梅三娘轻描淡写道:“不就是淤青了嘛,擦点药,过几天就好了。我们那个年代,去山上砍柴,怎么都会磕磕碰碰,淤青而已。” 梅三娘说的轻松,可这武婶子就不给面子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梅三娘你这是想赖账了嘛?” 梅三娘耸了耸肩。 “小伤而已,你儿子在金贵什么?要是我儿子先动的手,到时候我亲自给你赔不是,要不是我儿子动的手,你们活该。滚。” 梅三娘嗓子扯得比武婶子的嗓子还大,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怎么滴,就这样。” “我儿子要是打了人,我会让他受惩罚,打不了我再当着你们面打他。” “我的孩子,只有我能动,你们都不配。” 武婶子直接被气走,牵着孩子的手就走。 她没想到梅三娘竟然如此不讲理,根本就说不通,武婶子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位家长。 登门拜访的人简直是络绎不绝,一个一个接着一个,大伙儿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别提又多生气。 “梅三娘,你给我出来。” 梅三娘前脚走进了屋子,屁股都还没在板凳上坐热,又有人在外面大喊大叫。 “娘,外面好像有人找。”从外面传来梅雪的声音。 梅三娘走了出去,又有一位母亲牵着孩子的手来到她家。 梅三娘走出去后,等着对方开口。 “梅三娘,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了。” “李归堂呢!” 来者指名道姓要见李归堂,梅三娘就知道这又是出什么事情了,她无奈道:“我家孩子不在,什么事情。” “要不是找我的,就请回吧。” 梅三娘刚说完,那人骂道:“什么请回,我大老远跑你这儿来,就是要问你讨个说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娘,这事请,你就说怎么办,把我孩子打成这样?你家孩子可真狠心。” 梅三娘看着眼前的孩子,一副头破血流的样子,比之前那位“国宝”还要“可爱。” “这孩子?伤的这么重?没事吧?” 对面的女人白了一眼梅三娘,怒气冲冲道:“瞎了狗眼吗?伤的这么严重,你说呢。” 梅三娘刚才还客客气气,听到女人这样说话,她瞬间变了脸,阴沉的脸上弥漫着一层黑雾,她瞪着眼前的女人,仿佛能将她瞪穿来。 “怎么了?” 梅三娘语气格外冰冷,快要炎炎夏日,竟然能感觉到门外寒气逼人。 “你家孩子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孩子他娘咄咄逼人,丝毫没有想放过三娘的意思。 “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这是你家孩子打了我家孩子,你看看打的头破血流都成什么样子了,差点儿去诊所缝了三针。” 梅三娘轻描淡写道:“不是还没缝呢。” “再说了,你孩子头上的伤,凭什么就认定是我家孩子打的?” “要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的人都把责任推卸在我们家孩子身上,那还有天理在吗?” “再说了,我又没看见我家孩子打你家孩子,你现在拉着你孩子来我门前闹事儿,说我家孩子打了你家孩子,可有什么证据吗?这脸上的证据我可不相信。” “要是我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脸,到时候我就捂着脸跑到你家门,说是你推了我一把,才导致我受伤,你说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凡事都要找证据,不是你家孩子受了伤就是我家孩子的原因。” 对面的女人气不过,直接烂骂道:“梅三娘,你是什么样的人呀!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诅咒你全家,走路都要栽坑,喝水都要呛鼻,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这骂的也太难听了,梅三娘拿起棍子就敲到对方的身上,打的对方皮跳肉也跳,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梅三娘,你是有病是吧?” 梅三娘拿着棍子就往女人身上打,一旁的小孩子都被吓哭了,见讨伐无果,只能屈身退出离开。 梅三娘打的越来越起劲,这种只有让对方知道她不好惹后才会知难而退。 梅三娘一直不惯着这些人,得罪别人又如何,她已经不在为别人而活,更多的时候她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她有家庭,有孩子,不因别人的眼光而质疑自己,不因他人的否定而否决自己。 等这女人骂骂咧咧离开后,梅三娘回了屋,梅雪来了句。 “娘,弟弟惹祸了?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梅三娘点了点头。 “你弟弟这是打了几个人?现在已经两个人来找上门了,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 梅雪尴尬道:“两个人打一个人都没打过,只能说明咱们家归堂厉害。” “厉害个屁,天天不学好,学了那些东西都不用到正途上,全部都搞这些歪门邪道,天天就知道打架。” “现在他还小,责任小,等以后他长大了,要是大了变成了杀人,那是犯法的事情,是要关一辈子的。” “我可不希望他后半辈子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作为他娘,我更不希望他误入歧途,我教他怎么防身,不是用来打架的,只是怕他遇到坏人,到时候有反抗的机会。万一有人要取他性命,到时候还能自保,捡回一条小命,可是如果一点儿防身的技巧都没有的话,当危险来临,没有人可以保护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就只有自己保护自己。” “雪儿,你也是,千万别学那些花花女孩,城里面套路深,赚钱的行业都写在纸上的,要进局子的,别走捷径,赚那些黑钱只会让你越来越沉迷。” 梅雪直勾勾地盯着娘,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 “雪儿,不会真干了这些不见光的勾当吧?” 梅三娘随口一问,吓得梅雪一激灵。 “没有,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干那些事情!娘说过,那些东西非常脏,手碰到后手也会变脏。” 是这么一个道理,梅三娘点了点头。 梅三娘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你真干出这些不见得光的事情,就别怪我不认你,我们李家绝对不能出这样的人,听明白了吗?” 梅雪“嗯”了一声。 其实她还是有点后怕,哪怕是真的不见光,如果没有人知道呢…… 没有光的世界,怎么会出现光。 没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对家人跑过来闹事儿,说是李归堂打他家孩子,而且这一次来的还不是两个人,是三四个人。 “你们是谁呀?干嘛来我家连个门都不敲,直接就闯进来,是当我们家没人准备进行强盗吗?” 梅三娘看到这些人脑壳痛,一个一个都这么狠,这回这家人居然还拿着家伙来,看来是想挑起事端。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扁担,旁边的女人主要是拉着孩子手里面拿着一个锅铲。你们的身后还有一个将近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的眼神凶神恶煞,手里面也拿着一条木棍子,而最小的小孩子则是呆在娘的身边。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站在梅三娘家门口,等着梅三娘给一个说法,梅三娘见对面有四个人也不带虚的,她直接走上前去,看着一个一个都拿着家伙,镇定道:“各位这么大阵势是?”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自报家门:“梅三娘,你自己好好看看,我小儿子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看看!!!” 梅三娘将目光往旁边看去,最后视线落下,落在小朋友身上,跟归堂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他的大腿上全是抓痕,手臂也磕破结疤了。 “怎么了,你家孩子受伤了?” 男人哼了一声。 果然人多气势都不一样,就连底气都不一样,直接质问梅三娘。 “你眼睛还不瞎嘛,我家孩子伤成这样,还不是拜你家孩子所赐。” 梅三娘询问道:“什么时候受伤的。” “还能什么时候,不就是昨天的事情,昨天我家孩子一放学回家后,就一直哭哭啼啼,回来时衣服上全是泥,连才穿了几次的裤子也都被划破。” “你说,怎么办?” 梅三娘一拍额头,愁啊愁,这几个人打一个人啊,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这都吃什么长大的。 “大哥,你说我能怎么办?我让我孩子给你们道歉,你看行不行。” 梅三娘无奈道:“这儿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只能这样了。” 男人也不废话,直言道:“要么赔钱,要么告你去。” “我家孩子医药费花了不少。” 梅三娘一愣。 “钱?” “对!” 梅三娘讥讽道:“钱没有,人倒是有一个,你看看我怎么样?” 梅三娘故意朝男人抛媚眼,使眼色,可这都被他老婆看在眼中。 “梅三娘,你什么意思?” 再看看自己老公,一个色胚还真相信梅三娘了,那色眯眯的目光不停地往梅三娘身上瞅。 “看什么看,没见过吗?一天天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咱孩子都在这里,你一天天尽丢人现眼。” 男人受不了女人嘶吼,于是大声呵斥道:“吼什么吼。” “不就是这么一点事情吗?” 紧接着男人又凶道:“梅三娘,你看看你家孩子把我儿子伤成什么样子,要是给不了钱,我直接搬你们家东西,就算是补偿。” 梅三娘呵了一声,几个人打一个人还好意思在这里讨说法。 “是嘛?入室强抢?” “你们敢!我家认识的人可不少,菊子结识了不少菊子里面的人,她当老师的还认识不少学生家长,我家雪儿也是,现在在大城市里面教书,认识更多的人,你们今天要是敢抢我的东西,往后你们一个也别好过。” 男人还不相信,质疑道:“你女儿能在大城市里面教书,谁信啊!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梅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才眯眼休息,一会儿又传来了吵闹声,她紧皱着眉头爬了起来,一瞧门外娘亲在跟人争执,而且个个都拿着家伙。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淡定,娘亲前面仨人带着家伙,她刚想冲过去,又怕给娘舔麻烦,但终是抵不过意志,想保护娘亲的冲动,刚想问他们什么人,然后就听到了娘亲说的一些恐吓的话,于是她顺势答应。 “怎么?我本身就在大城市里面教书,还有教师证。” 男人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什么是教师证。 “什么破玩意。” 梅雪不慌不忙道:“就是持有上岗的证明,没有这东西不能教书,而且在我们班上,那些孩子的家长对我毕恭毕敬,有的家长是县长,有的在经商,还有的是某某局长,反正一个比一个厉害。” “你说我弟弟打了你们孩子,今天加上你们已经来了三个家庭了,莫非我弟能一口气打三个人?真荒谬,你们都是同龄的孩子,怎么身体这么虚,三个人还打不过一个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所以说,昨天参与打架的人到底有多少?” 梅三娘眼神犀利,仿佛一眼洞穿几人。 她的神情冰冷,无惧对方的气场,再一次问道:“所以这场事件当中到底有多少个人参与?” 梅三娘目光落在他们的孩子身上,只有小孩子会吓到,随后便会说出几人。 “娘,还是算了吧,太丢人了,我们回去吧,我这点儿伤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怎么就没关系了,梅三娘的孩子把你打成这样,就这样不了了之,什么骨气,以后长大了还会有出息吗?” “别怕,咱们受害一方还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 梅三娘针对孩子说道:“你们应该是三个以上的孩子吧,最低也有三个孩子,这么多人打我家一个没有打赢,太弱了。” “你们都不吃菠菜吗?” “看来还是蔬菜吃少了,油腻的东西吃多了,导致骨质疏松,连打架都打不赢,这么多孩子打一个,被打败的居然是你们。” “不会打架就不要打架,一天天的,结帮拉派,欺负一个人,还没有打过。” “要是我家孩子被人群殴,打得遍体鳞伤,我找你们说法,估计避而不见吧。” “我家孩子可没那个勇气以一挑几个人,只有你们主动滋生事端,我家孩子才会应战,应该不是我家孩子打了你们家孩子吧,你家孩子拉帮结派群殴我家孩子,最后被反击落败而逃。” “这好像就能说通了许多,好像也有那么道理。我家孩子没事找你们几个人打架,他是吃饱了吗?撑着没事儿找事儿干,还是想被人打一顿,所以找人来自虐,我家孩子可没这么变态。有这种变态想法的人应该不是我们吧,而是某些人。” 梅雪这时候插嘴道:“要是时间影响力较大,会传到同学们之间,这么一来大家都知道了谁和谁打不过李归堂,反而被李归堂按在地上摩擦,落败而逃后还带着家人讨说法,其他人和家长听说了会怎么想呢。” 梅雪这么一说,对面的孩子一直嚷嚷着走,不想丢脸。 “娘,求你们了,别在这里闹了,我们回家吧,我真没事儿,就只是脚刮了点儿皮,手蹭了点皮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娘,别在这儿了,咱们回家吧。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男孩不停地吵闹,这家人只好妥协。 “走走走。” 这家人只好拉着孩子就走,没办法呀,已经到了梅三娘家门口,孩子却闹着想要走。 “真是服了你了。” “被别人打了,你讨伐的勇气都没有,我看你以后长大了还怎么办?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别再拉上我们了。连讨伐勇气都没有,我看你以后长大了还怎么办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别找我们诉苦了,昨天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你还等着叫爹娘,现在呢?” 在诉苦声中离去,梅三娘和雪儿看着走远的一家人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 “娘,归堂他……你怎么就知道是多打一。” 梅三娘头疼道:“不然呢,一下子上门这么多个,我估计还不止三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没关系,有经验了,不至于那么被动。” 梅雪好奇道:“娘亲,刚刚那家人拿了那么多家伙,你不怕吗?真害怕到时候见血。” 梅三娘笑了笑:“怕什么怕,你越是怕,越说明你心里面有鬼,这就承认了是归堂打的人,认栽的事情我可不干,明明就是他们一群人欺负归堂,还我们认栽赔偿,想得美。” “这些人过来就是为了敲诈你来的。” “别以为真这么友善,平时相处是很友善,一旦到了利益面前,都得是渣渣,一个比一个更急眼。” “归堂虽然被人围攻,一群人打他,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估计我闹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当然,归堂打赢了,还给了他们教训,没有把人打得半死不活就行了,要是愤怒急了,谁还管死活。” 梅雪觉得说得有道理,这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是的,弟弟没有错。” “你就别出来了,有什么事情还有娘呢,一会儿要是再来人,你就别出来,听到了没有。” “下午去一户人家里吃饭。待会儿要是你妆弄花了,可就白白弄了。” 梅雪知道晚上要去吃饭,她点了点头。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一定要晚上,白天不好嘛,非要晚上相亲。 “娘,干嘛一定要晚上啊。” “真奇怪。” 梅三娘也觉得很奇怪,她随口道:“可能是吃烛光晚餐吧。” 梅雪疑惑。 “什么烛光晚餐。” 梅三娘说道:“就是很浪漫的意思。” “这事儿都没有成,先吃了饭就回来就是了。” 说到这儿,梅三娘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这大晚上的吃饭,恐怕还不只是烛光晚餐吧。 “雪儿,晚上吃饭拿着自己家筷子去吃,还有杯子里面的水不能喝,菜要等别人吃了再吃。” “到时候注意点,看到我眼神行事。” “我跟着你一起去。” 到了约定的时间,在黄媒婆的带领下,梅雪和梅三娘还有归堂来到了一个处所,梅三娘对这儿没有太多印象,因为是邻村,所以不认识彼此也比较正常,所以梅三娘也就诧异了,怎么就看上了雪儿,还指名道姓要跟雪儿见一面。 梅三娘在黄媒婆的带领下来到了相亲对象家里,这家人比较热情,屋子里迎了很多人,大概有十多个人,大家站在一起有点拥挤,大概是因为人多的原因。 里面有两个老人,还有一群大老爷们,还有几位妇女以及孩子。 梅雪被领进门后,两位高龄老人满心欢喜,握着梅三娘的手,叫着雪儿的名字。 梅三娘尴尬道:“老人家,我是梅三娘,梅雪的娘亲。”梅三娘被认错已经不是一两回,老人家视力不好,被认错了也很正常。 梅三娘头一回看到这户人家这么多人,关键是孩子很多,只能说明这家人能生,而且是属于特别能生的那种。 她根本不考虑这户人家,所谓越生越穷,自然是有这个道理的。 “不好意思,原来是雪儿的娘呀,雪儿娘这么年轻,跟个小姑娘一样,看起来就像是雪儿的姐姐。” “都怪我这老太婆眼睛不好使,怎么就认错了。” “这孩子就是归堂吧,多帅气。” 紧接着老婆婆看向梅雪,这小姑娘长得实在是得人喜欢,老婆婆甚喜欢。 “雪儿啊,进屋子里面坐。” “要不大家先去吃饭。” 梅雪在一群人拥护下,缓缓地往屋子里面走,大家齐聚拥护着梅雪。 梅三娘这边也是一样,一群人欢迎的不得了,就连归堂也有人招待。 过于热情让梅三娘还有点不适应,完全这就把他们当一家人了一样。 “亲家。” 梅三娘一愣,对方赶紧改口。 “你看看我,我挺着急的,黄媒婆跟你介绍了嘛?” 梅三娘冷冷道:“没有。” “哎呀,黄媒婆真是多忘事,我还以为介绍了,先进去坐,我们挨个认识认识。” 梅三娘在一群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客厅,坐了下来后,这家人端了一盘水果,还端来了瓜子花生,特别友善。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免费的善意,发自内心的善意往往最难寻。 若不是有所求,不可能有人会对你这么好。 梅三娘跟着坐着。 “三娘,雪儿别客气,吃花生,吃瓜子。” 没有人动手去抓,梅三娘自然是不可能动手剥吃。虽然这种带有壳的不容易下毒,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里面下了什么东西,迷晕了人,这事情可就不是小事情了。 “没事没事,等一下吃。” 面对大家的热情招待,梅三娘一再推辞,显得就比较腼腆了。 而同样是梅雪也一样,娘亲不为所动,她也不动。 “谢谢各位婶子,各位叔叔。” 谢谢是谢了,但没有动手。 梅三娘见有人吃了花生,她才放心拿起花生开始大摇大摆地剥。 “嗯不错,你们家自己炒的花生吗?这果实大,味道也非常不错。” “的确好吃,的确好吃,谢谢,谢谢,太客气了。” 梅雪见状也跟着吃起来,只要是娘亲吃,才敢放心地吃。 梅三娘一吃,这就停不下来了,看到别人吃了花生,又吃了瓜子,她才将目光放在了瓜子的身上。 “嗯不错,味道好极了,实在是太好吃了,这个花生好吃,这个瓜子也好吃。” 梅三娘刚刚说完这句话,老婆婆就急促地催促梅三娘和梅雪。 “孩子啊!尝尝自己家种的甘蔗,把它切成一块一块的,可好吃了。” 梅三娘对付性笑了笑。 所谓皮笑肉不笑,甘蔗块暴露在空气当中,不安全,而且每一块上都有可能,想都没想,根本就不考虑吃这玩意儿。 “最近身体不舒服,就不吃冷的了。” 梅三娘不能吃,不代表梅雪不能吃,于是立刻撮使梅雪吃。 “雪儿尝尝。” 梅雪刚想开口,梅三娘替她婉拒了。 “不了,不了,我家雪儿跟我一样今天都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各位婶婶叔叔阿姨,你们也太客气了。” “雪儿不会喝酒,好孩子呢,不喝酒,大家就别推了,我也不喝酒,不喝酒。” 梅三娘一再推辞,一旁的黄媒婆煽风点火,起哄道:“那小抿一口,走个形式。” 梅三娘一再推辞,问道:“不是相亲嘛,相亲对象呢?” 这时候那家人最年长的老人开始介绍道:“我小孙子叫张昌平,今年跟你女儿一样大,正好又是邻村,方便照顾,要是雪儿想回娘家,一下子就可以回去。” 梅三娘心里呵呵,这人可真是热情,都还没有开始谈对象,连新对象都没有见到,就开始已经称亲家,这速度还真不敢想象。 “张昌平是吧?怎么没看到这孩子人呢?一个大男孩子,怎么不见踪影。” 老太太赶紧解释道:“许多年未见雪儿,多少有点害羞,正在打扮着呢。” 梅三娘一想,这什么男孩子,还需要打扮,莫非要跟女人一样,打扮精致一点,害羞用在这男孩子身上有些不妥当。 “是嘛,跟雪儿还认识?” 梅三娘看向雪儿,雪儿摇了摇头,很明显她也不认识这个叫张昌平的男人。 “可能是年纪还小,不记得了,以前小时候同一个班的呢,雪儿还记得不?” 梅雪不记得,她只知道小时候没经常上学,后来家境好了点,娘亲就直接让她上学,不要管家里面的事情,她只知道一心学习,并没有兴趣认识其他同学,所以有些人不记得。 “是嘛,我忘了。” 梅雪尴尬道:“可能是吧。” “对吧,我就是说,同班同学嘞,多有缘分。”黄媒婆一股子劲在那儿戳和,可能就梅三娘和雪儿感觉到比较尴尬,归堂则是吃零食吃得起劲,只要没有拆封的零食,他拿起就吃。 听到姐姐相亲对象是认识的同班同学,他还有点好奇,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连老姐都不认识的神秘男人。 没一会儿,屋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的头发很长,前面的刘海几乎快遮挡住眼睛,除了头发长以外,脸上倒是干净,该刮了的胡子都刮了。 走出来那一刻,梅雪多看了几眼,还是没有什么印象,要真的是同班同学,以前的那些事,她不愿在想起。 “雪儿,这就是张昌平,同班同学。” 张昌平走到雪儿面前,梅雪尴尬地说了一声:“你好。” “你…好…” 男子的声音很秀气,如果不看人只听声音的话,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一个女人。 “哎呀,大家伙都出去,等这两小年轻聊聊天,给她们一点独处的空间。” 大家都出了房子,李归堂出去时还抓了一把糖果放在兜里。 梅三娘跟着也出去等着,一下子屋子里就安静了,张昌平坐在梅雪对面,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气氛十分尴尬。 若是换做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男的找话题,而此时却不一样,张昌平不找话题,梅雪这边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就这样两人尬在原地,张昌平紧张地握着水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几个字。 “喝水,雪儿。” 梅雪听到对方叫她雪儿,她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听到这话莫名其妙就有些浑身不自在。 “谢谢…” “你跟我是同班同学吗?我怎么对你印象不是很深刻。” “我前些年出了点意外,记性不好,所以麻烦你帮我说说,我看还能想得起来不。” 梅雪打开话题后,张昌平才接道:“小时候都已经很久远了,当时大家都不是很待见你,你应该不记得了,我们仅仅就交谈过几句,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认识的话应该是从那一次开始。” 那是雪儿第一次渴望学习,所以她每天都会趴在教室外面听老师讲课,当然并不是天天都会来,因为家里面还有很多活儿要做。 为了帮娘亲分摊家里面的脏活儿累活,很多情况下,她都会选择遗弃自己的所愿。 有时候是很想抱怨,因为别的小孩子一生下来就衣食无忧,而她不仅没有父亲,还有做不完的家务活,如果今天不去完成,就会堆积到明天,如果明天不完成,只会越拖越久。 这些事情越拖越久,没有人去做,那总要有人去做才行。 梅雪在那个时候,基本上几天去上学一次,也就在那个时候张昌平认识了梅雪。 那天是下雨天,他浑身是泥,而他周围的小孩子不停地用脚踢着他的手臂,他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的肚子护着,雨水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脸,混着泪水已经不知道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等人走了之后,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很冷,已经无法动弹,那时候的他仿佛像是要死不活的状态。 他从小性格孤僻,不怎么合群,大家都将他当做怪物,因为他是不惹人喜欢的那种人,大家经常把他当做出气口,甚至时不时把他拖拽到没人的地方。 而他在这里便会遭受到非人一般的待遇,没有人会帮助他。 天空中的雨很大,低落在脸上很冷,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着,张昌平已经闭上了眼睛,可是当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神明出现了。 他虚着眼睛,看到了雨中撑着伞的女孩,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撑着伞,紧接着伸出一双手,女孩子的手上有很多疤痕,那些疤全都是旧伤,而侧面还有几道新的伤痕。 女孩拉他起来后,将伞递给了他,自己冒着雨跑了,等他反应过来,女孩已经跑远消失在雨中。 当他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女孩时,她出现了,以同班同学的身份和他在一个屋檐下学习。 那时候班上受欺负的对象又多了一个人,可是梅雪跟他不一样,梅雪性格要强,虽然受人欺负,但是她觉得不会哭,虽然打不过,可是她依旧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站起来回家。 他跑到她的面前,询问她:“你没事吧。” 梅雪只是看了一眼男孩,她并没有说话,紧接着就绕开男孩,自己独自一人朝家里面走去。 男孩听得很清楚,他们说她娘是小三,是破鞋,不知道怎么上位的。 当时他站得远,他不敢出面,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又会被沦为欺负的对象,所以这些年全靠梅雪为他挡了,所以才免受很多欺负。 梅雪并没有怪任何人。 世界运行的规则就是这样,有时候不必期望太多。 梅雪基本上上完课就离开教室,也不跟其他人搭话,直到有一个人出现,张昌平一直看着他们,梅雪已经有了伴儿,如果那个时候他在勇敢一点,说不定就可以天天和梅雪一起。 只是张涛离开后,梅雪整个人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也没有结识新的朋友,梅雪整天几乎是上课,吃饭,回家,基本上就三线合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梅雪转学了,她去了大城市,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来得及告别,没有好好感谢她,没有还她的那把伞。 那把伞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寄托,那把伞他一直留着,直到他听到了梅雪要回来的信息,正好安排了这次相亲。 其实梅雪根本就不记得这个人,更加不记得借出去的伞,因为她都没在意,所以时间已经渐渐冲淡了这些记忆。 就像她不记得前一周吃的什么菜一样,她对这些事情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有把它当做一回事的人才认为它很重要。 就像你喜欢的人,可能你们分手之后,女生还记得男生的点点滴滴,可是男生不在意,已经有了新欢,女生还牵挂着男生,那么就会出现女生一味的单相思,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会想着。 梅雪听完后表示歉意。 “对不起,今天来跟你见面后,聊了这么多,我是真的没有想起来,你确定那个人就是我吗?” 张昌平十分肯定道:“是的。” 梅雪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我想我们不太合适。” 梅雪不喜欢软弱无能的人,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一直不变,那么只会被社会淘汰。 为了得到更多,她必须放弃有些东西,如果一直不变,失去更多的是当事人,她忘了很多东西,忘了刘涛,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她要让娘亲过得幸福快乐,只有读书能改变命运。 可是读完书后她才发现,不是读书改变命运,有些命其实是一出生就安排好了的,你根本就不可能去改变,因为根本无法改变的了。 所以她选择了走捷径,即便这样根本不如人愿,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有这样才能碾压不少人,站在底层人的上面,紧接着脱颖而出。 没有那么多改变命运的东西,只有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而受尽屈辱的她,已经开始反抗,凭什么不利用自己最优势的资源去改变现有的状态呢。 “我今天来,只是想先来看看,没想到是老同学,实在是抱歉,我完全没有印象,多谢款待,我娘亲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可能需要先回家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等一等。” 张昌平拉着梅雪的手腕,一秒后他松开了,很没有底气地说道:“能不能留下来吃顿饭。” 听他的声音像是在请求,梅雪本就不想在他家蹭吃蹭喝,倒是免遭人闲话,于是她狠心拒绝了。 “吃了饭就代表这件事成了,如果你不想他们误会,还是不要这样做,我家里不缺这一顿,还有,我明天就要走了,以后就别打扰我的家人了。” 梅雪意志坚定道:“你和我根本不可能,我马上就会走了,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张昌平失望地望着梅雪,还想再挽留一下。 “真的不行吗?” “就吃一顿饭,一顿散伙饭行吗?就我们单独两人。” 张昌平不断哀求着梅雪,小时候他只能远远地望着,长大了依旧只能是可望不可即。 “不了,我们俩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请我吃饭,还是算了,以后遇到了当个朋友也不错。” 梅雪直接拒绝了,紧接着就走出来房子,大家站在外面焦急地等着,都期待着这次结果。 可当梅雪走出来后,板着一张脸,大家再看梅雪身后的昌平,那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不用问都已经知道了结果,可还是有人喜欢在伤口上撒盐。 “怎么样了?雪儿你看上我们家昌平没有。” 声音响而亮,像是故意提了音,让大家都知道没有成功的结果。 梅雪见后面的张昌平不说话,于是她开口道:“没看上。” 梅雪望向娘亲:“娘亲,我们走吧。” 梅三娘就知道,这件事走个过场终究是走个过场,不可能泛起任何的涟漪。 在场的亲戚有人看笑话,有人觉得可惜。 梅三娘拉着雪儿和归堂离开了,路上归堂拿出一把一把糖果递给娘亲和姐姐。 “姐这户人家吃得可真多。我拿了不少。” “姐,那真的是你老同学吗?” 梅雪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他我不认识,应该是为了骗我来相亲吧,这糖最好别吃,小心下了药。” 李归堂还不太相信,这水果糖里面怎么可能会有药,都没有开封呢。 “归堂,吃吧,没事,你姐跟你开玩笑的。” 梅三娘将这两孩子带回家,一路上说着刚刚的事情,结果没一会儿黄媒婆就赶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不少糖果瓜子,还握着钱。 “三娘,三娘,可算是赶上你们了。” 梅三娘扭头一瞧,直接将目光落在了黄媒婆手里的水果和糖果上。 “这是送我的吗?” 梅三娘直接接过水果和糖果,黄媒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手里的东西就没了,她刚想把钱揣兜里,梅三娘就顺带把钱也拿了。 黄媒婆还想拿回来,梅三娘直接已经揣兜里了。 “黄媒婆,以后还有这种好差事可以再叫我,特别是跟我相亲的,那更好,直接走个过场,收点东西。” “黄媒婆今儿可好,拿了这么多东西,实诚,以后多多合作,合作共赢。” “还有,这东西可真好吃,以后这家人要是找我们麻烦,你可得帮着。别说我们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三娘,你这话说的,搞得我们是诈骗一样,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看,我这不是当了一个中间人嘛,对方想要跟雪儿相亲,我只不过是搭了红线。” “以后要是有这种事情,我肯定会找你,我现在就想到了一个绝对好的办法,你可知道多少人喜欢雪儿?” 梅三娘好奇地看着黄媒婆,“怎么说?” 黄媒婆说道:“我这个办法,绝对能捞不少,就看你干不干。” 紧接着黄媒婆继续说道:“首先,喜欢雪儿的可不只是张昌平,还有其他人,更为厉害的就是,已经不下五人问我要雪儿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知道的东西多。” 听到这儿梅三娘不乐意了,反问道:“意思是,你把我家雪儿的所有信息都卖了?” 黄媒婆赶紧圆道:“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做,你想多了,不会的,不会的,告诉了,不就直接来找雪儿了嘛。” 梅三娘会心一笑,这黄媒婆想得还挺长远,不亏是黄媒婆,一下子能抓住这么多人。 “我懂了,你是想借雪儿相亲一事捞些好处是吧。” 梅三娘直言不讳,惹得黄媒婆都有点尴尬。 “也不是这样说,咱们不是获利嘛。” 梅雪没有开口,只是她都要离开了,这事情肯定干不了,到时候让娘亲安排就好了。 梅三娘拒绝了:“这怕是有点不妥吧?” “这已经属于骗人了。” “你觉得这份钱好赚,可我觉得有损我家雪儿的名声,我家雪儿眼光是高,但是,你这么做,不就妥妥地让我的雪儿成为了渣女吗?” 一旁的李归堂迎合道:“我觉得娘亲说的没错,这不就是让姐姐成为了渣女了嘛?” 黄媒婆想得倒好,自己介绍人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到时候收烂尾的还不是她们一家人,好处是赚了,但名声也给毁了,还是亲手毁得干干净净。 梅三娘拒绝了。 “不行,左思右想都觉得不行,有一两个都还好,多了只会有损我家雪儿名声。” “你觉得呢?” 梅三娘看着黄媒婆,这黄媒婆也是脸皮厚。 “就一两个吧,应该也没什么关系,有一个是一个,多了的确不好的。” 黄媒婆是有多少钱就赚多少钱的人,不放过任何机会。 梅三娘呵呵一声。 “雪儿你想吗?” 梅雪直言道:“我明天就要走了,应该干不了吧。” 梅三娘看着黄媒婆说道:“你看吧,老天爷都不让我们这样做,这点钱揣兜子里不稳当,赚多了这种钱,拿着心里也不踏实。” “黄媒婆,给人牵线搭桥是件好事情,可是过了,就变质了,一旦改变,终是没有什么好结果。” “还有一点,今天的事情我只是帮你一个忙,别把我们说得那么难听,雪儿刚才在路上已经讲了她张昌平之间的对话。” “这昌平孩子,不太适合我家雪儿,执着过去,不如抓住当下。” 梅三娘将话传给黄媒婆,让她传递给张昌平。 “黄媒婆,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以后归堂长大了,你再帮归堂介绍一个好媳妇。” “三娘,你跟我开玩笑呢。” “等以后归堂长大了,我到时候再介绍。” “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是雪儿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等她下一次回来咱们再约。” 梅三娘表面上是答应了,可实际上会不会约,那是肯定不会约的。 “雪儿,你明天回去的时候,多带一点当地产品,给你们学校的老师以及同学们都尝一尝。” 梅雪点头。 这时候归堂来了一句:“那里面的人能看得上我们当地的土特产吗?会不会觉得我们这里的东西土吗?” 梅三娘望着雪儿,当真是如此的话,就别浪费东西,不带也没关系。 “娘,我朋友人都很好,不会觉得土,只要我拿的东西他们都很愿意吃。” “明天我想带一点儿李子回去,看看我们当地的李子有多大,随便想带一些土豆呀,那些比较能放的东西。” 梅三娘说道:“哎呀,土豆你就别带了,土豆呀又重,到时候你带着也不方便,就带一些李子就行了,其他的呢,我想想,要不带一只鸡回去,到时候我现场给你杀好,然后把鸡毛全部都拔干净,你回家就拿着直接煮就行了,就跟外面买的一样,但是呢咱们家的跟外面的还是有差别的。” 梅三娘倒是没有想那么多,隔天走的时候给雪儿准备了许多东西,只要能带得走的,她几乎都拿上了。 “雪儿,下次回来别带那么多东西了,下一回记得带个人回来就行。” 梅三娘看着雪儿搭着破三轮车往镇上走,雪儿一走,她这心里面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小失落。 不知道这一走,什么时候才回来。 “娘,姐姐我们回去吧。” “姐姐已经走远了。” 李归堂已经看不到姐姐的身影了,他告诉姐姐:“娘,走吧。” 梅三娘恋恋不舍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梅三娘一直低着头突然她看到地上一片片黄,梅三娘还以为什么东西,她仔细一瞧,不知道谁踩了狗屎,她突然想起之前和自己在家里面把马桶堵了,娘亲没有立刻请人去通马桶,而是为了去节约,然后用手去通厕所,那一次她看到刺眼的一幕,她都震惊了。 回忆起这儿了,梅三娘说了出来:“哪个踩到了狗屎。” 梅三娘喊了出来,李归堂一瞧,自己脚下居然踩了狗屎,嫌弃的摇了摇头。 “我服了,哪个死狗拉的。” 李归堂不停地擦拭着脚底的狗屎。 梅三娘说道:“踩狗屎好啊,走了狗屎运,运气好,要是我踩了就赶紧去买彩票。” 归堂摇了摇头:“娘亲,你就只会调侃我,好臭啊,这狗屎哪只狗拉的,无语了。” 梅三娘都快笑的合不拢嘴,“归堂,你笑死为娘了。” “好了好了,在草堆里擦擦就好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娘亲,你瞧瞧,我脚底下,哎呀,擦了现在一片绿油油,脚上还有黄,哎呀,我服了,怎么就踩到了狗屎,娘,为什么你没有踩到,就我踩到了。” 李归堂不停地抱怨,踩到的狗屎又多又臭,还粘糊糊的,完全让人不敢想象那画面又多恶心人。 “归堂,你小时候弄的粪还少吗?这点就恶心了。” 想想以前特别调皮的时候,自己拉的屎自己玩,小时候家里养的有鹅,还有公鸡,李归堂现在都害怕这两种牲畜,因为一想到这儿,脑袋里就有不好的回忆。 小的时候,只要一放鸡鸭,满院子都是鸭屎遍布,脚下一踩,一滑,到处都是屎。 踮起脚尖走,要是一不小心,随时都能摔倒在地,而且是摔一身屎,李归堂就遭过。 所以他对这些印象特别深刻,现在踩到屎就感觉特别恶心,反胃。 只要一想起之前摔一身屎的时候,他就恶心。 还有一次,他第一次摸到自行车,那个时候自行车可是家庭条件的象征,没几家有自行车,一旦谁家有自行车,大家伙儿都想蹭蹭,因为没有骑过自行车,当然李归堂也骑了,第一次骑着自行车差点摔茅坑里面。 而且最主要是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手撑着茅坑边,祈求着千万不要掉下去,正好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婆婆正在上厕所,李归堂赶紧喊了一声,紧接着那老婆婆跑了出来,看到一个小孩子居然挂在茅坑边上。 老婆婆差点吓得半死,赶紧把孩子拉了起来。 当时自行车没有飞茅坑,他却掉茅坑了,脚还踩在了粪水上,万一他没有抓紧,万一没有遇到老婆婆,估计他就已经掉粪池里淹死了。 即便不会被淹死,那也会被臭死。 李归堂一想起那些陈年旧事,简直是不堪回想,个个都触目惊心,完全不搞事情。 “娘,烦死了,这屎都擦不干净。” 梅三娘摸了摸李归堂的头,让她在地上在擦擦。 李归堂擦了擦,脚上虽然还有。 “娘亲这狗到处乱拉,唉,农村里的狗。到处跑到处拉,不知道城里面的狗会不会是这样的。” 因为娘亲见识广,所以他才这么问。 梅三娘说道:“城里面一般都不养这些土狗,城里面都是养宠物狗,因为宠物狗不咬人,大家养着就图有一个伴儿。” 李归堂就很好奇了。 “为什么城里城里面要养宠物狗呀。多了一只狗,就多了一张嘴,家里面的生活成本就更高了,这养得起吗?” “而且宠物狗跟咱们家的狗一样吧,大家肯定都不舍得吃。” 梅三娘点点头。 “归堂说得没错,宠物狗跟咱们这里的狗是一样的,只不过呢很多情况下,宠物狗都不会咬人,所以一般都养着玩儿。” 李归堂不禁感叹道:“住在城里面可真好,还能养狗玩,咱们这儿连吃饭都吃不饱,根本就没心情养狗玩。” 村里面很多土狗都是人家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基本上都是一些剩饭剩菜,有些连剩饭剩菜都没有,因为剩菜剩饭呀,都裹着米饭,拌着油一起吃了。 对于那些狗吃什么,就是吃一些剩下的骨头。 “娘亲,今天姐姐赚了一波钱,可真得劲,我在那儿都吃了好多糖呀,他们家也太热情了,又是瓜子,又是水果,我吃都吃不赢。” “要是下一回还有这么好的事情,该多好呀,今天黄媒婆说的那些事儿,我觉得挺不错的呀,相亲嘛,本身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只要姐姐愿意,对方也愿意,我跟着去吃,那不就节约了好多嘛,而且还有礼物拿,刚才娘亲你不是拿了那么多东西吗?还拿了钱,下回咱们还这样干呗,可是为什么你刚才拒绝了黄媒婆?” 李归堂还想着下一次还能知道这么多美味的食物,因为不吃白不吃呀,别人家的又不是自己花钱买的。 可是娘亲却以另一种口吻训斥道:“不要天天想着天上掉馅饼,哪有那么多馅饼,再大的饼你吃得下吗?这些人呀,想要赚钱总要想点儿办法,这些门歪道咱们不能去做。这对你姐姐的名声不好,再说了,这些人能白让你去吃东西?” “拿人东西总有要还回去的时候,街上没有那么多免费的馅饼。只要我给你做面饼子。” “今儿你踩了狗屎运,咱们去抽奖。” 梅三娘最喜欢抽奖了,虽然运气不佳。但是每一次她都会偶尔去一下,万一就中了,多了几块钱,还可以拿去买肉,买水果糖。 “娘亲我就看你没中过,每次你刮那个刮刮乐都亏本。” 梅三娘说道:“好不容易去一次嘛,这一周聚一回也不多,而且我们刮的奖金又不多,就只拿一块钱去刮,万一就挣个五六块钱,那咱们就可以买更多的吃的。那不是挺好的吗?而且咱们一周就用一块钱,一个月算下来也就四五块钱吧。” “好吧,那咱们就去,先说好了,你可不要多买了。以前你总是让我提醒你,可你每次都没忍住,就买好几张,这一回可不能多买了。” 李归堂在这方面倒是有些婆婆妈妈,毕竟每次娘亲都会买了一张又买一张,人的欲望会无限的放大,第一张没有中就想着第二张能中,第二张没有中,就想着第三张能中。 如此一来就会越买越多,就导致血本无归,而且还会搭上好几块钱,好几块钱都可以买一顿猪肉吃了,他可不愿意母亲把就买猪肉的钱给别人。 “哦,我就买一两张,不会多买,没刮中就算了,对吗?几块钱而已,偶尔咱们玩一两盘还可以。玩儿多了是有点儿吃不消,而且又不中奖,的确白白浪费钱。” 梅三娘也知道,可是她就是习惯了,总想着一夜能暴富。 人可能运气不佳,每一次都是血本无归,偶尔能回本。还能小赚一笔,然后就去买糖果给孩子们吃。 到了小铺子店,三娘毫不可气的掏出了一块钱。 “三娘,今天又来试试运气啊。” 梅三娘想着自己不能买,于是把钱又收了回去,这店家还以为梅三娘不买,接着三娘就把钱拿给了归堂,让他来买。 “归堂你来吧。” 李归堂随便的抽了几张,紧接着老板给他拿来刮奖的工具。 “今天带你孩子一起来买,这小伙子帮你刮几张,说不定运气就好中奖了。” 梅三娘笑道:“已经不一定呀,刚才我儿子踩了狗屎运,说不定在你这儿能刮出几个几块钱。” 老板笑了笑,紧接着李归堂就拿出自己刮好的纸片,老板这一看不得了,居然刮出了2块钱,运气是真的不错。 “这个运气还真好呀,试一试,这没毛病,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可能是真的托了那狗屎运了。” “下一张,下一张再试试,说不定就运行一下子就上来了。”老板认真的看着李归堂刮奖。 一下子,李归堂又刮出来一张一块钱的。 老板惊叹道:“好家伙,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已经有三块钱了,这本儿早就回来了,看来你的运气比你娘好多了呀,三娘你这运气可不行呀,以后抽奖都让你儿子来吧,你儿子运气这么好,到时候盘盘是钱。” 梅三娘也惊叹,以前她刮奖要么就是一个谢谢惠顾,要么就是几分钱,有的甚至高一点儿,就是几角钱,一块钱,两块钱,三块钱,这些数目她根本就没看见过。 “是吧,我儿子运气就是好,刚才踩了那么大一坨狗屎,走了这么大的狗屎运,若是不能抽到大奖,那就真可惜了白踩了。” 老板直呼好家伙。 “我就说怎么一进来就有一个大大的味道,原来是你家归堂踩了屎呀。” 李归堂听着都不好意思了。 “哎呀,别说了,我运气都说没了,你看嘛,这一张什么都没中,就一张谢谢惠顾。” “是不是运气都用光了?”老板看到谢谢惠顾几个字,别提心里有多高兴啊,如果购买者一直都抽到谢谢惠顾,那他就赚翻了。要是抽到有奖的,自己就得亏。 “不至于吧,这不是手里还有好几张吗?要不多买几张,肯定能中奖。”老板还想起哄诱导梅三娘买。 梅三娘刚想答应,结果李归堂盯了一眼她,便说道:“娘亲,刚才你答应我什么了?不是说适可而止吗?刚才可是你说的,赚到和没赚都没关系。咱们就只是图一个乐子罢了。” 梅三娘点点头,“我儿子说的没错,咱们就不充了,再说了,都已经赢了好几块钱了,已经够了。可以去买吃的,再多买的话,说不定等一下就全亏了,一点儿钱都没有。” “有句话说的好,及时止损,见好就收。要是我再多买几张全部都是谢谢惠顾,那我岂不是更加失望,更加无语,更加亏了。” “还有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咱们身上没带什么钱,就不在你这里多消费了,抽了几张奖足以。” 第一百三十八章 “老板娘,谢啦。” 梅三娘挥了挥手,手中的钱在空中挥舞,格外耀眼。 “娘,待会儿我们去买什么好吃的。” 李归堂溜着梅三娘就想吃糖,吃肉。 糖吃多了容易长蛀牙,梅三娘说道:“你姐姐才走就想吃好吃的,怎么不见你把你的压岁钱拿出来?你小子想得美滋滋的,姐姐一走,心里面想的全是大鱼大肉,你这孩子。” 李归堂解释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那样的人,娘亲就买点肉呗,不买肉,买点水果,糖也行,反正赚了这么多,不都多亏了我的好运气,这走的狗屎运,太赚翻了。” 梅三娘一想到这孩子踩到了狗屎,别提有多搞笑,主要是实在是太好笑了。 而且有一个主要的问题就是,这钱不可能全部拿来买吃的,更不可能把它当做给孩子的零花钱,谁家孩子几块钱几块钱的零花钱,就算是家里面特别有钱,那也不能这样消费,外面小卖部卖的零食基本上都是垃圾食品,便宜倒是便宜。 “不能吃糖果,水果可以买一点,糖果你都吃了不少吧,随便乱吃,都不怕肚子疼。” 梅三娘告诉归堂:“咱们待会儿去买点肉,你想吃肉,没问题,只是钱没有多少,水果咱们就不买了,家里面那么多水果,不要总想着别人家的香甜。” “好。” 李归堂点了点头,别提有多开心了。 “噢耶,有肉吃了。” 梅三娘知道这孩子嘴馋,去给雪儿相亲的时候,他还以为可以大吃一顿,饿了一大早上就为了那一顿,结果吃了个空气,不过好在吃了不少花生、水果、糖。 所以这孩子到现在还嘴馋着想吃肉。 “娘亲,做红烧肉行不行?” 梅三娘答应了:“可以。” 李归堂听到可以做红烧肉,整个人都跳起来了,别提有多开心了,就像是一只猴子,得了好东西跳得很高,而且不停地念叨着:“有红烧肉吃咯,我娘给我煮红烧肉。” 李归堂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娘亲做好红烧肉,他一定要干几碗白饭下肚子,这才算一个月煮那么几回红烧肉,正好应了物以稀为贵。 梅三娘陪着归堂一起去买肉,都说路上捡到的钱一定要用了,不然会倒霉,但刮奖刮出来的,其实不算是捡的,只能说运气好到了极点。 当然花出去也没有关系。 来到卖猪肉的摊子前,看着一块块肥硕的猪肉,梅三娘挑了挑,找了一个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五花肉的纹路格外好看,吊在架子上像是瀑布一样,垂下来的感觉像水流一样。 “老板,这肉称下来。” 这种上好的五花肉拿来做红烧肉最合适不过了,给了钱后,老板脸上洋溢着笑容,对着梅三娘说道:“三娘,下一回再来哈。” 人都是相互的,梅三娘可以不在他这里买肉,可以去别的地方,同样,老板不缺斤少两,踏踏实实做生意,那么这样的话她就会一直忠诚地选择这家店铺。 “好,下一次再来。” 这是村子里面的土猪肉,吃起来放心,都是家养的,基本上没有喂添加剂,这种猪肉肉质口感会比速成的要好很多。 梅三娘提着猪肉,回家把猪肉切好成一块块,紧接着用酱油还有调料腌制,搓一搓,揉一揉,还用手拍打入味,等染好了后,梅三娘便起锅烧油。 李归堂好玩,但还是懂得帮娘亲做事情,把锅烧热,紧接着一直蹲在灶台前帮着烧火。 梅三娘事先把米泡好,紧接着又捞了捞,然后才把米下锅,李归堂就在旁边烧火。 “娘,今天要煮干饭吗?有锅巴的那种,好久都没有吃到有锅巴的干饭了。那干饭可香了,这几天一直都吃的稀饭,还有面条,我都吃腻了。” 梅三娘笑道:“你小子还会挑东西,那么喜欢吃锅巴,这锅巴呢可是干饭的精髓。有时候把它熏一熏呀,可以当一个饭团,到时候你还可以打包到学校里去。只是冷的一般不太好吃,这热的刚好着呢。” “到时候给你熏,这个水开了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把水熬干一点儿,就可以熏锅巴,不然太稀了,水多了,这米饭就要稀,再闷一阵子就会变成干稀饭,那样可就不好吃了。” “以前我小时候也特别喜欢锅巴吧,每次大人煮干饭。我必然把那些饭全部都翻一遍,然后把锅巴单独舀出来,那个时候我还被大人说过呢,可不像你。” 梅三娘话音刚落,李归堂好奇地问道:“娘,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娘呢?” 梅三娘沉默了。 是啊,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自从醒了之后,置身于另一个地方,多少都有些想家了,都过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未嫁,也没有再生孩子。 “你娘现在已经成孤儿了,哪里的家呀?现在的家就是咱们的家。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要是我以后老了,你有自己的家庭了,不会吧要一脚踹开我吧,然后就不管娘了。” 李归堂赶紧摇头。 “怎么会呢?就算是不要媳妇儿也不可能不要娘,反正以后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如果我以后的媳妇儿不同意,那我分分钟把她给休了,媳妇儿算什么呀?娘亲才是最大的。” 梅三娘听孩子说的话,别提有多高兴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啊。为她说过这么绝的话,这么让人动听,虽然还没有实现,但她很欣慰。因为他的孩子大了。 如果以前不管这个孩子,估计早就已经不在人世。能不能听到这么让人欣慰的话,更不能看到这孩子越长越大。 现在虽然还会惹事,但是比以前懂事多了。也知道分担家里的活儿,而且自从他姐姐走了以后,一部分挑水捡柴火的活他都要干,只要一放学就会割草,割猪草,牛草。 以前梅三娘生活在城市里,其实没有干过那些重活,脏活,累活,大多数干的都是体力活,或者就是一些受气的活。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自己有一片庄园可以去种地。可以去在院子里种种花,养养草,或者是种一些果树。一年四季都有水果吃,一年四季都有吃不完的蔬菜。还有一些鸡鸭鱼肉,在乡村之间,她能看到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寂静的夜晚,她能听到蟋蟀在刷刷地叫。偶尔会听见鸟儿在枝头唱歌。 多么惬意的生活呀,那是让人向往憧憬的生活,她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没有那么多钩心斗角,没有利益的争夺。像是在世外桃源修行一片静心。 或许那个才是她向往的,可是到了农村以后,她发现有干不完的活,她发现每天都会为衣食住行而担忧。但是如果有了一定基础之后,她发现在乡村里就是一种悠然享受。 或许前期的生活并不如意,可是后来越来越好了,在一定的基础上,她渐渐地改善生活,改变自己的生活。开始享受起来,虽然自己有孩子,但是看到孩子在院子里嬉戏打闹,看着孩子跟狗一起玩耍。 她就坐在树底下看着太阳一点儿一点儿地落下,虽然没有手机,没有那么多高科技东西,但让人无比的惬意。 不就是多数人想要的田园生活吗,渴了就喝地底下的矿泉水,饿了就在树上的果子,或者摘一点儿蔬菜杀鸡,炒一个好菜,烧一只鸡。 “娘亲锅里面的水好了。” 李归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时候梅三娘才反应过来,赶紧拿着勺子去舀锅里的米汤,你接着把米汤舀入碗中。 梅三娘看到归堂还想拿着碗尝一尝,这时她赶紧提醒道:“小心一点儿。” “你不知道这米汤烫得很吗?你现在喝什么喝,先冷一会儿再喝,咱不着急,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没有人跟你抢,你姐姐又不在家,这米汤喝饱了,一会儿怎么吃肉呀?我马上就要煮肉了。” 有的时候喝米汤都是一种奢侈,因为在稀饭里面仅仅有几粒米汤,米汤就他唯一的喝饱的东西。以前虽然喝过很多次,但没那么浓稠,味道肯定也不如现在。 “好的,那我来烧火吧,现在就要下油了吗?我看锅里都烧热了,是不是该下油了?” 梅三娘都不急,这孩子急得很,巴不得马上就吃上肉。 “你小子急什么急呀?我都不急,你知不知道皇上不急太监急呀你现在?好好的烧火,别烧太大了,等会儿肉都烧糊了。” 梅三娘将油一点一点的倒入锅中,她倒油手可不抖,不像食堂里的阿姨,手一抖,这勺子里面的菜就越来越少,可她不一样,倒下去的油大概能装一大半碗。 “好香啊。” 李归堂在灶台底下烧火都能闻到这菜籽油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他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已经开始期待做好的红烧肉了。 那色泽,光度,味道的简直是一绝。 紧接着梅三娘等着油烧冒白眼,只要有锅里面冒白烟,就可以将调料下锅。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小子馋了吧?” 三娘就知道这孩子肯定迫不及待的想吃东西,这眼珠子看得锅里都快掉下来了,哈喇子一直不住地往外流,这锅里的红烧肉都还没煮好呢。他现在才把肉下下去,冒出吱吱吱的有响声。 紧接着她不停地翻炒,然后加入佐料。再加入水,放了点儿红糖。 “你别想着现在就吃,虽然煮好了,但是你要等它收汁之后才会更美味。” 虽然比这些人都懂得那么一点儿,但是她最爱的那便是做饭,要说这菜园子里有什么。她种了什么,这一年四季呀,分别就吃什么。 “俗话说种豆吃豆,种草吃草,懂什么就吃什么,哪个季节什么东西成熟了,那便拿来吃,可不像菜市场。” 梅三娘将锅盖盖住,等着把这红烧肉收汁焖熟,红烧肉熟了之后,然后盖在饭上,别提有多美味。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大火收拾完毕,她将红烧肉全部放入盘中。光鲜亮丽的颜色,别提有多好看了,光是从肉眼来看,色泽可嘉,非常有食欲。这味道扑面而来,引得人阵阵垂涎。 紧接着她开始刷锅,准备下一轮新的炒菜,下一道菜,要做的是西红柿炒鸡蛋。 准备好几年老母鸡下的鸡蛋,然后又准备好西红柿,把西红柿洗干净,然后切成一片一片的,紧接着又开始起火。 她不停地将鸡蛋在里面翻炒,等成型之后又把它捞起来,又开始下西红柿。 梅三娘最拿手的不过就是一些小菜吧,要是做一些大菜,毕竟家里又不是那么豪横,天天可以不断地试菜,要是把那些猪蹄浪费了,那可就真可惜了,这么好的食材却做得特别糟糕,吃都吃不下,那不就是浪费食材,浪费钱嘛,所以没三娘尽量的都是炒一些素菜,比如青椒炒肉,木耳炒肉,西红柿炒鸡蛋,芹菜炒肉等这一些小菜。 时候她会做糖醋鲤鱼,偶尔会炖猪蹄,味道将个烂就至少能吃,以前大人常对她说的就是主食为原则,只要能吃就行。 后来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也这样传授给归堂,她对归堂说,如果她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回家之后就自己煮饭。如果不会的话,就把那些菜放入锅里,用水煮一遍,然后再炒,这样就不会怕自己把这些菜炒不熟。 特别是一些豆角类的,这些豆类如果没有炒熟的话会食物中毒,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水煮一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才会让自己煮出来的豆角是熟的又好吃,然后再放一些调料。 梅三娘非常利落地往锅里面倒油,然后又下鸡蛋,又下番茄,不停地将菜在锅里面翻来翻去,大约过了几分钟之后,全部都放入盘中。 一共两盘菜,外加白米饭。 锅里面的锅巴已经熏好,李归堂盛了满满的一碗锅巴,还用手将它们捏成饭团。 放在嘴里嘎嘣响,别提有多好吃了。 梅三娘问道:“归堂,洗手没?没洗手就在这里吃什么吃,还不赶快去洗手去。” 李归堂赶紧跑去洗手,紧接着洗完就坐在桌子前开始拿碗筷。 左手拿着饭团,右手夹起红烧肉就放入嘴里面。 “好好吃啊,娘亲你做的红烧肉简直太好吃了。” 李归堂吃得满嘴是油,能感觉到肉在嘴里面化开,就像吃嫩豆腐一样,可是又比豆腐更加香,更加入味,而且回味甜甜。 “娘,要是以后我们能天天吃肉就好了,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一定天天让你吃上牛肉还有羊肉。” 梅三娘感叹道:“你这小子是想胖死娘们,以后我得了三高,这些东西都吃不了。你小子诚心的吧,以后你还不如给我买一些燕窝,人参,当归这些大补的东西吃起来才对。这儿那些肉呀,越吃脂肪堆积越多。” “再实际一点儿带着我去环球旅游,我的还没出过国呢。记着啊,等以后长大了带我出国旅游,顺便吃当地美食,你瞧你娘这个小吃货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呢。” 李归堂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没有问题,小意思,等我以后长大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前提是我得赚到有钱,有钱了才能去出国旅游,不是吗?” 李归堂尴尬地笑了笑,嘴上答应得爽快着呢。 “多吃点。梅三娘给归堂夹了一块红烧肉,紧接着她也夹了不少。 不是说当娘的会好好的疼自己的孩子,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让给自己的孩子先吃,但是在梅三娘面前,她从来先试探性给孩子好,紧接着就是自我享乐。 “好了,吃得够多了,别吃了,以后小心得三高。” 李归堂才干了一碗饭,娘亲就把红烧肉直接挪到她的身边,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急忙护食。 “娘亲,才这么一点儿。我都还没吃饱呢,能不能再给我一点儿呀?让我再弄一小勺,就一勺子。好不好嘛?我的好娘亲行不行嘛?求求你了,就一勺就一勺呀。” 你回答看着娘亲那边的红烧肉心里只痒痒,可想吃肉了,可是他才吃了没多少块,娘亲就全部拿走了。 “你不是说小孩子多吃饭可以长高嘛,我配着这个红烧肉吃的话,我就能干好几碗饭呢,到时候我长得比参天大树都还高呢。” 梅三娘可知道这小子的小心思,她摇头道:“对呀,小孩子应该多吃米饭,少吃肉,这么多肉多油腻呀,快吃一点儿,西红柿和鸡蛋可以补充蛋白质,西红柿可以补充维生素,你瞧瞧你。营养不均衡,天天就只知道吃肉,哪里来那么多肉。” “你不是说吃什么补什么嘛,我吃那么多肉的话,我就可以长一点儿肉,你不是嫌弃我瘦吗?我多吃一点儿肉就可以长胖一点儿,这样人就显得壮实一点儿,你说对不对?娘亲我就只吃一点儿,你再给我一点儿呗。要不再给我擀一点儿汤汁或者米饭一起吃可好吃了。” 梅三娘瞧这孩子,不停地跟她撒娇,她可受不了,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这孩子。有时候呢油嘴滑舌,有时候呢就是一个倔驴子,说什么都不听。 “其实你小子油嘴滑舌的,别一个一个娘亲叫了,知道了,知道了,给你吃就是了,还跟以前一样。吃个东西都要撒娇。” 李归堂都还记得以前他小时候撒娇想要镇上一个店铺里的玩具,可是那个时候娘亲没有钱,所以就没有给他买,那个时候他就在那个店铺前不停地哭,不停地吵,不停地闹,不停地喊着想要玩具,因为学校里他看到有人在玩这个玩具,所以自己也想要,可是家庭并不富裕,导致他根本就没有钱去买。 那个时候他以为这个伎俩能够奏效,可是娘撒腿就走,然后躲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偷看。 他意识到娘亲不见了,他哭得更凶了,现在已经不是有玩具的问题,而是他现在看不到娘了,所以他不停地喊着娘在哪里,在哪里喊了好一会儿,也只是瞧一瞧,根本就没有想帮助的意思,因为要是白捡一个孩子回去,也就相当于家里多了一口要吃饭的碗。 梅三娘等归堂已经不哭了,她才走了出来,这个时候他看到娘无比的激动,一把的拥上了娘亲的怀抱,什么玩具什么的,他根本就已经抛之脑后,现在唯一是有家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看到娘推过来的红烧肉,他一下子开心了。 乡村生活里最过于开心的就是一天有所期待。有时候一个月能吃上几顿肉,那就是最好的期待了。 “好吃。” 梅三娘也开始吃起来,现在她什么都不愁,孩子们养大了,也算是报了这救命之恩,要不是有梅三娘估计她早就已经不在这世间了,也看不到这世间的美好,享受这农村生活。 她心里面想到:“梅三娘,该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了,我代替了你,成就了你的孩子一生。我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 “现在应该能看到吧,看到你的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而我却用了我的一生,虽然这一生应该不属于我。是你赋予我的,所以我会格外地珍惜。并且代替你好好的活下去,享受这世间美好,用你的这一双眼看遍世间美好,用你的这一双脚走遍世界。” 神游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梅三娘在想到底是谁这又赶上了饭点。 这时候归堂已经去开门了,紧接着闯进来好几个彪悍和几位妇女,还有一些孩子。 梅三娘可熟悉了,看到这些人,她不慌不忙吃这种东西,吃好了之后才抬头看着他们。 “有什么事情吗?这么突然就闯进了我的家里,也不打一声招呼,你看这桌菜都没有做多少,我都已经吃完了。不好意思,没有给你们留言。”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那么多人一起来。” 梅三娘抬起头冷冷地看向众人,那双犀利的眼睛如鹰般尖锐。 第一百四十章 “什么意思?” 梅三娘盯着一群人,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紧接着她还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淡香飘飘,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嘴里面散开。 “你们来我家闹事,多大面子,这么多人一起来,我一个人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一个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我记得,前些日子,有人愤懑不平,说我儿子打了人,莫非打了你们这么多人的孩子?我孩子这么丁点大。” 梅三娘凑近了点,指着其中一位大哥说道:“我记得你的儿子比我孩子大好几岁吧,怎么都打不过我儿子吗?现在跑我这里来讨一个说法。” “你们孩子的孩子一起打我儿子,我跟你们讨说法了嘛?要是换做是我儿子被你们孩子群殴,我向你们讨说法,你们不都一个一个推卸责任吗?” 梅三娘茶杯一蹬,茶水飞溅出来,她怒气冲冲,眼神丝毫不畏惧众人。 “怎么?” “梅三娘!你儿子打伤了我儿子!不要脸的臭婆娘。” “梅三娘,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死八婆。” “滚犊子!” “李归堂给我过来。” 还有人想当场教训李归堂,李归堂凭借着灵活的身子躲开,闪躲在梅三娘身后,喊着:“娘,救我。” 梅三娘一脚竖起,差点来了一个横批,吓得众人连连后退,梅三娘再逼近,指着所有人的鼻子大喊道:“怎么滴,你们欺负我儿子还有理了。” 梅三娘身体早就恢复如初,而且她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一副身体,练过的就是不一样。 “不是想跟我动手吗?哎呀,你们这么多人可以试试看,你们是焊的我,还是我焊得动你们?” 梅三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紧接着一个大汉一手想抓住梅三娘的肩膀,他得逞了,但梅三娘只是露出一抹微笑,脚下一跨,紧接着便将一个比自己还重的男人撂倒。 摔倒在地的声音格外的响,大家都赶紧拉人。 “梅三娘,你包庇你的孩子就算了,你还动手打呢,什么人呀?” 梅三娘调侃道:“不知道是谁先动手动脚。” “这么多人在这儿,一个大男人都打不过我这弱女子实在是鸡肋了吧。是没吃饭吗?还是已经病入膏肓不行了?” 梅三娘高傲地盯着对方,就算是他们全部蜂拥而上,梅三娘都有把握把这些人撂倒。 梅三娘继续调侃道:“人多有什么用呢?一个个都跟弱智一样,这么大一个男人,连我一个弱女子都打不过。我想您的孩子也是这样吧,是你们先动的手,又不是我先动手,你在这儿骂骂咧咧什么呢?还说我儿子把你家孩子打伤了。” “要是我的孩子最先动手,我肯定不会包庇他,可是你们一群人去围攻他,最后落荒而逃,结果反过来咬他一口,是不是很不地道。” “我总算知道了,你们一个一个都欺负老实人是吧,成群结队就是为了人多力量大,好欺负我们一家人,我可告诉你们,咱家可不是好欺负的,你们要是不服气就来干一架。” 梅三娘口气不小,丝毫不畏惧这些人,凭借着跆拳经验,一打十都没问题,归堂从小学习跆拳和防身术,自然而然可以打倒其他小朋友,梅三娘也因此训了归堂很多回,有时候她还是很追本溯源,了解到真相后,该偏袒谁一清二楚,她从来不包庇谁,只依结果。 “来啊?有本事就来!!” 梅三娘近几乎吼了出来。 对面的男人来了一句:“疯婆娘。” 梅三娘是疯,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梅三娘拳头梆硬,谁说女子不如男,梅三娘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有本事就上,没本事就滚。” 梅三娘瞧了瞧四周,注意到了扁担,她转身拿起扁担就敲了过来,一个男人正好抓住了梅三娘手里的扁担,还想用力气甩开。 常年干农活,这力气就是大,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活儿。 梅三娘直接差点被抬起来,她的重量都快把扁担压扁,都已经成弯曲状态。 这男人丝毫没有想把她放下的意思,梅三娘这个小短腿就一直蹬,然后一抬脚,踢到了对方大腿上。 梅三娘踢的时候脚成倒钩型,尖的地方朝大腿根子,直接疼得男人松开了扁担。 梅三娘趁此机会,拿起扁担拍到男人的屁股上,好好替他娘教训一下他。 紧接着其他妇女看不下去了,直接骂骂咧咧,推了梅三娘一把,梅三娘踉踉跄跄最后靠墙上。 “好家伙,搞偷袭?” 对方还得理不饶人,坚决认为是李归堂欺负了她孩子。 李归堂扶着娘亲,关切道:“娘,算了吧,对不起,对不起,下一次我再也不打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她靠墙那一瞬间,骨头响了一声,让归堂有点害怕。 “没事,孩子。” 梅三娘尽可能地安抚着孩子的情绪,这孩子瞪大了眼睛,眼里白中带血丝,梅三娘都感觉到了这孩子有想要打人的冲动。 梅三娘将孩子护着,紧接着走上前几步,挺直胸杆,怼道:“怎么?还想动我孩子吗?” 梅三娘轮起扁担就拍了过去,直接来个猝不及防,好在对面闪躲得够快,不然她这一扁担下去,直接把人打的直叫唤。 梅三娘手下不留情,还想再轮一回,恰巧被人抓住了手,没有轮起来。 梅三娘没有用力,直接给了他一个回手掏,松开扁担的一瞬间,直接用拳头轮,打得对方鼻青脸肿,这根本就没有保存力量,直接完全释放了出来。 梅三娘都直呼好家伙,这完全是她打得最顺畅的一次,别提有多舒服了。 “我的拳头不长眼睛,不太好意思呀。” 其他的疯女人纷纷发疯了,直接动手抓梅三娘的衣服,梅三娘也不甘示弱,推开归堂,直接上去就干架。 梅三娘已经很久没有活动筋骨,打起架来还格外不太顺手,她直接不要外套,被人扯掉衣服之后直接横跨一脚,把好几个老婆娘摔倒在地。 几个婆娘不行,她们老公护妻,一群人对着梅三娘就上,一拳头挥了上来,嘴角咧起,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结果还没有半秒就破防了,拳头直接毫无征兆打在了墙上。 虽然梅三娘已经是中年人,可是她的身手不凡,弯腰那些都是小意思。 “你们还来?” 梅三娘一躲,紧接着利用柔软的身体蓄力一踢,直接踢在了男人的肚子上,男子捂着肚子不停地哀喊,其他人也全都被撂倒在地。 平时梅三娘教归堂使用这些拳击术,防身术,都没有实际操作过,所以李归堂跟孩子们打架能打得过,可是从小到大他都从未见过娘亲打架,偶尔会有人找茬,但很快就被娘亲吓跑了。 今天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真功夫。 梅三娘身子灵活,闪躲快,下手狠,所以在对方掉以轻心的时候就先发制人。 “我看你们还继续不?” “是让我踢你们出去,还是你们自己滚出去吧?” 梅三娘将脚轻踩在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直接吓得男人喊饶命。 “错了错了,我滚。” 其他的人也慢慢地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有的人护着腰,有的人护着腿,有的人人护着手,还有的人护着脸。 梅三娘打得最多的就是手和腿,有时候打偏了就会打到脸,打架嘛,肯定有时候顾及不到其他的,这打到哪儿听天由命。 “那还不快滚,下一会儿,要是再见到你们,别怪我不客气。” “滚。” 三娘怒吼了一声,其他人纷纷地滚出门外,落荒而逃。 李归堂这时拍手称快。 “娘你太厉害了。” “刚刚你那一招实在太牛逼了,直接反手扣押,要不是我力气没那么大,不然我一样也可以干到一个。” 三娘说:“这个跟力气没有关系,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别人死死地抓住你的手,你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力气去挣扎,只能用柔计挣脱开。” “这件事情不是你的原因,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放肆的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都欺负到我的头上,一个个都等着挨坨子吧,想仗着人多力量大,还想吓唬我呢,你看看他们一个一个那惨样子,说出去都丢人,这么多大老爷们儿,还有几个女人连我一个人都干不过,都是吃白干饭的吗?” 李归堂迎合道:“你说的对,我之前也是这样说他们的,你说他们一个个仗着人多力量大,就欺负我一个人,还叫高年纪的人来欺负我,当时我都没带怕的,不就是打架吗?一个一个上来挨整。” “有些人叫的有多厉害,被打的就有多厉害,当时我可没有手下留情。” “要是这回放过他们了,下一回还要堵我,甚至还更多的人。有可能都会叫大人或者是那些混混来欺负我,反正迟早都要挨揍,不如先把他们揍快活了再说。”李归堂哼了一声,插着腰放言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娘亲那伟大的身影已经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一辈子真的很幸运能遇见你,要是下辈子咱们还做母子。” 梅三娘看着归堂,摸摸他的头和蔼地说道:“还不知道有没有下辈子呢,你小子说什么傻话呢?这辈子都还没过完呢。” “你这小子有时候呢净说一些瞎话,搞得要跟一个生离死别似的。” 李归堂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傻笑道:“这不是说着玩儿吗?” “怎么还当真了?” “我以后要找的媳妇儿一定要跟我娘一样,上能干一堆,下能进厨房,知识渊博,这样的媳妇儿可遇不可求啊。要是我遇见了,一定分分钟把她拿捏了,到时候来伺候你。” 梅三娘捏了捏李归堂鼻子。 “哎呀,哎呀,干嘛呀娘亲。” 梅三娘说道:“不知道媳妇儿是拿来宠的吗?你还让她伺候我,以后媳妇儿都找不到,娘又不是老的都已经吃不动了,走不动路了。” “以后你媳妇儿就是最大的,别想让她来伺候我,你看我像是被人伺候的料子吗?” “这辈子我已经不需要男人了。反正都找不到,也找不到合适的,不如就将就着过着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只要你们两个孩子不给我惹事儿。这些事情不操心,我呀活得快乐自在着呢。” 梅三娘望着天空,仿佛能看到她梦中的世外桃源。 一个月后,太阳刚刚挂起,炎热的夏天已经来临,太阳将大地炙烤着,人在外面站一会儿都能看到身上冒出白色的烟。 “这段时间也太热了吧,根本就无法出门,地里的庄稼不会嗮死吧。” 梅三娘在门前不停地扇着风,听得见风扇啦叽啦地响,就像要坏掉,又像是风力太大,运转速度太快,导致发出的声音。 最近老是发生溺水的事情,村里村外都传遍了,许多孩子喜欢在夏季的时候去水塘里洗澡,冲澡,虽然凉快,但是很容易溺水。 梅三娘一天都会提醒归堂好几遍,归堂也爽口答应。 “娘亲,这天气什么时候才能过呀?这太阳实在是太大了吧。嗮得人昏昏欲睡。明后天又要上课了,教室里热得简直就像一个蒸笼一样,风扇就只能吹到后面和前面的人,坐在中间的人根本就吹不到。” 李归堂坐在风扇面前抱怨着。 “下课的时候,我们就拿着一个桶去接凉水,上课的时候咱们就在那儿泡脚,有些人好几个月都没洗脚,熏死我了。特别是我后面那桌,他总是喜欢把脚伸出来,就导致每次我都要闻他的脚气。” “特别是他脱鞋子的时候,直接上头特别冲鼻。” “我们教室里面基本上一半的人都在泡脚,因为实在是太热了,坐在中间位置的同学都吹不到风扇,就会集体一起接水泡脚。” 梅三娘好奇道:“这都是谁想出来的法子,你也不怕泡脱皮,你们老师都不管了吗?” 李归堂说道:“怎么会管,老师都热得直冒烟,怎么可能会管。” 梅三娘不停地扇着扇子,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都成狗了,热得不得了,眼睛根本不敢直看太阳,刺眼的光芒无比耀眼。 “要是有空调就好了。” 梅三娘自言自语道。 李归堂凑近点,疑惑道:“什么空调,是什么东西?” 梅三娘告诉归堂。 “这是一种可以制冷的机器,夏天来了,只要开了空调,就不用担心热成狗,你看院子里面的狗狗,一直伸着舌头,不停地吐,就是因为太热了。” 归堂提议道:“那咱们也买一个空调呗,太热了,这天要是再这么下去,都要中暑了。” 梅三娘感慨道:“那么贵,咱可买不起,有风扇就不错了,许多孩子都不一定能扇得起,好多人家里面都还没有空调呢。” “你都还不知足,要是哪天没有风扇,我看到时候怎么办?难不成整天跑水里面?” 话音刚落,屋子外面就传来了张晓燕的声音。 “三娘在家吗?” 梅三娘伸出个头,瞧见张晓燕问道:“这么大热天,你不在家里面待着,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梅三娘注意到张晓燕手里面抱着一个大西瓜,她问道:“哪里来的大西瓜?” “我家自己种的,这不,挑了一个大的来。” 梅三娘多看了张晓燕一眼,质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情啊,还送一个大西瓜来。” 张晓燕笑嘻嘻地坐在电风扇旁边,对着扇就是凉快。 “有电风扇就是好啊,能吹一天。” “我给你抱个西瓜解解暑,我们家自己的,又不是别处的,自己家种地多,不是想到了你嘛?” “所以我挑了一个大的西瓜,拿给你。”张晓燕拍了拍西瓜,敲了敲,这大西瓜指定很甜。 “我特地做了一个非常大的西瓜,挑来挑去就看这一个顺眼。所以顺便就给你拿了过来,你可不要嫌弃,刚才你想哪儿去了,有事儿我就来,没事儿我就不能来了吗?” “三娘,前段时间草莓,樱桃吃得够多了,炎炎夏日,吃上一口西瓜,沁人心脾,实在是太舒服了,最近啊我都想在树下搭个凉椅或者是弄个吊篮,到时候就睡在上面。” 梅三娘没想到张晓燕还这么有格调。 “想的倒是舒服呀,这么大的热天,这个风扇都不怎么顶用,看我穿的这纱衣服,一会儿晒着太阳就已经开始出汗,跟蒸桑拿一样。我都不知道这天气到底是怎么了,这么高的温度简直要晒死人,地里的庄稼好多都晒焉了。” “大热天还得过一两个月,可能才会降温,这持续的高温呀,让整个人都没什么食欲,整天就想吃凉的,吃冰的。” 说着话,梅三娘已经接过西瓜。 “这么大的西瓜,来得正是时候,你也坐,不要客气,我这就让归堂切西瓜去。” 紧接着梅三娘转头就叫归堂。 “归堂,把这个西瓜分成小份。” 看到西瓜,归堂跑得最快,因为他许久都没有吃这西瓜了,现在难上一口,真是让人清清凉凉,整个人就像是沐浴在海里面一样。 等西瓜切好之后,他偷偷地尝了一小口,这西瓜味道别提有多甜了,这种甜。不仅能解渴,而且让人感觉就像是夏日里最凉快的一道清泉。 “归堂,好了没有?切个西瓜怎么切那么久?是不是又在厨房里偷吃了,还不赶快端出来?” 李归堂赶紧收拾厨房里面的残局,然后端着一盘西瓜走了出去。 “晓燕姨。” “娘亲。” “吃西瓜,吃西瓜。” 李归堂记住了,拿起一块西瓜就开始吃了起来,就像猪八戒在西瓜地里吃西瓜一样,连西瓜子都不吐。 “我跟你说不要把这个西瓜子吃进去了,以后西瓜子在肚子里发芽,然后长成大西瓜。到时候你的肚子就成大肚子了,看你以后怎么办?” 梅三娘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他,这小家伙直接连子都不吐,这像什么话呀。 西瓜子吃多了有毒,所以一般核一类的东西都不能吃。 “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没有吞进去,你看这全部都是我吐出来的西瓜子。” 原来归堂把西瓜子全部都放在了腮帮子左侧,吃完一块西瓜就可以吐出很多颗子。 “晓燕姨,你家西瓜真大,真好吃,下一回我可以去你们家吃个够吗?” 梅三娘瞪了一眼归堂。 张晓燕明白意思,说道:“当然可以,下回你得帮我干点活,可不能白吃我家的瓜,比如说帮我摘瓜怎么样。” 李归堂不要脸道:“那能不能边吃边摘。” 张晓燕直接被这孩子逗乐。 “当然可以呀,你小子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可不要浪费了,别人吃边摘也没问题,咱们家西瓜可多着呢。而且又大又甜,到时候我都要拿到镇上去卖。” “我爹还跟我说要拉到城市里面去买,但是城里面的路费实在是太贵了,再加上又没有通路,这路比较难走,所以就拿到镇上去卖也是一样的,到时候便宜一点儿,大家都吃西瓜。这炎热的夏天就过去了,咱们又赚了钱,又帮了别人。” 梅三娘也感慨道:“这去城里面的路的确不好走,车费也比较贵。”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大一点儿的路,每回出去的时候都需要坐摩托,那公交车摇摇晃晃的,晃的脑袋都疼。一会儿又上,一会儿又下。” 张晓燕拍手道:“就是,有一回呀,我是直接拿着袋子在公交车上。吐了好一会儿那味道呀,真是让人不堪回想,实在是太酸爽了。” “所以我都不怎么想出去,他们的运费那么贵,而且拖到城里面都已经不新鲜了,城里面的人可挑了,你别以为他们钱多就随买,别人都要看西瓜的藤,新不新鲜,有一点儿黄不要,敲不响的不要。” “你说我们大老远跑到这儿来,结果都没几个人买过,我们就白来了嘛。而且花了这么高昂的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