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之豪门冷少》 第一章 梦境 苏三又做梦了,很奇怪的梦,乱葬岗里尸横遍野,很多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抬着担架在寻找什么。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艰难地伸出手,在苏三手心里写了几个字,然后就……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脸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因为身上全是枪眼,苏三甚至都能听见凛冽的北风穿过一个个窟窿传来的呼呼声,凄厉得好像成千上万人的哀嚎。 一开始苏三以为他没死,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突然身边有谁提醒了一句:“别推了,已经死了,死不瞑目呢。” 她执拗地不信,死不瞑目这事都是小说里的狗血剧情,于是把手伸到他眼睛上往下刮了一下。 他的眼睛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大大的睁着。 有人啧啧长叹一声:“肯定是有冤屈,我活了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奇事呢。” 苏三正想看清楚这死不瞑目的人到底是谁,已经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长发披肩眉清目秀的女子。那女子扑在地上,抱住那人,扯开了嗓子唱:“恋要恋,不怕爹妈在面前,不怕爹妈要哥死,阳间不恋阴间恋!恋要恋,不怕官司打一千,不怕一刀头落地,一刀落地也甘愿!恋要恋,二人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九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她一边唱一边伸手帮男人阖眼,可是男人就是不闭眼。 她没有一滴眼泪,但是歌声里的悲伤太凄惨,连乌鸦都惨叫着在树林里逃窜。 苏三哭起来,心想这奇女子该不会是这死不瞑目的男人的妻子,他到底有何冤屈,另外那些尸体到底是些什么人。 醒过来浑身是汗,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苏三呆呆地坐在床上,窗帘严丝合缝,她看不见外面是不是有月光。 上学那会儿课本上经常说“月光如流水”,其实她更喜欢姜夔的“波心荡,冷月无声”。 这几年来,每个失眠的有月光的夜晚,她都能看到这样的冷月无声。 周漾又没有回来,整个大得像皇宫一样的庄园,在她眼里跟太平间无异。 其实这里还有一个管家一个厨师两个佣人两个司机,只是每个人走路都没有声音,好像是鬼一样飘来飘去。 刚来这里的时候经常被吓个半死,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不明物体在飘来飘去,现在倒也习惯了。 她想了半天,直到钟声响了十二下,终于想起来梦里面那男人是哥哥苏硕。又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苏硕,因为十二点一过就是哥哥的忌日。 苏硕死了整整四年了,按照当地的习俗,一个人死后,亲人尤其是女亲人都要在灵前痛哭流涕,甚至嚎啕大哭。(..info)同时要诉说逝者生前的好和喊出命苦之类的言辞。当地大多女性哭丧时都带有基本统一的唱腔,哭的声音越大,对逝者的悲伤之情就更强烈。 可是苏硕出殡的时候苏三不在,当时她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等她从医院出来,刚好是苏硕百七的第二天。 爸爸带她走了很远的山路去看苏硕的墓地,那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墓地朝向南边,前有水流穿过,后有山峰为靠,境内层峦叠翠,就是风水上说的“前有照,后有靠”。 墓地铺着顶级的大理石,看起来尊贵无比,衬着墓碑上苏硕的照片还有介绍他生平的鎏金字体,显得相得益彰。 父女俩站到腿都麻了,最后是苏天明从怀里掏出来一瓶酒,用嘴咬开瓶盖,倒了一些在墓前,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些,颤巍巍扶住墓碑,仰天长叹:“硕儿,是爸爸对不住你……” 苏三哇一声哭起来,苏天明吼了她一句:“哭什么丧呢,你哥哥被谁害死的,你不知道吗?” 她踉跄着后退,却被苏天明抓着跪在墓碑前。 她仰起脸看了哥哥的照片一眼,赶忙低下头。 可是苏天明就是拖着她的脸凑到照片前,咬牙切齿般:“苏三,你看好了,这是你哥哥,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哥哥。你想要嫁的那个人,就是杀死你哥哥的罪魁祸首。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总有一天会落得跟你哥哥一样的下场。” 那时候年少轻狂,总是觉得爸爸想报仇想疯了。过了很多年后再回头去看,终于明白了那些话的意思,可是为时已晚。 难得这样午夜梦醒,苏三洗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打电话。 一开始还能和颜悦色,过了几分钟开始骂人,惹得管家老王在外面敲门:“三姑娘,您怎么了吗?” 她赶忙挂了电话,又把电视打开,对着外面喊:“没事,我看电视呢。” 不知道老王相信了没,问:“三姑娘是肚子饿么,我让厨师给您做碗牛肉面去?” 苏三一横心,索性下床去拉开门,老王看了她一眼,后退一步。 “对了,老王叔,少爷好几天没回来了,你知道他在忙什么吗?” 老王摇摇头,她笑了笑,说要去地下室找瓶红酒助眠。 去到一楼看了看窗外,一弯明月挂在天上,只是没有星星。很快乌云像是一只“喷墨”的乌贼,伺机吞噬了月亮,然后在树荫的掩映下招摇撞骗地遁形。 还没挑到一瓶适合的酒呢,入口处已经响起老王的声音:“三姑娘,您挑好了吗?要是挑好了,我需要记录在册。” 周公馆的规矩,周漾不在的时候,任何事情都必须事无巨细记在笔记本上。有时候周漾心情好,知道苏三拿了地下室的红酒,也不跟她计较,就是一笑而过。但是要是他心情不好了,会有专门一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的就是这几年苏三在周家的开销。他要是某天扯疯了,就会让人端着笔记本认真地念着数字,逼着苏三自己计算她欠了他多少钱。 苏三拎着一瓶chateatour出来,抢过笔记本刷刷刷写道:二零一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凌晨两点半,苏三从地下室取走一瓶chateatour。 刚才被乌贼吞噬了的月亮,此刻又静悄悄挂在窗外,只不过是残月。 残月也有残月的美啊,十五的时候就是满月,好歹曾经圆满过。 烟盒有些皱了,她打开才发现仅剩的两支烟已经断成长短不一,像一团烂泥睡在烟盒里。 可是她急需红酒和香烟,来缓解内心无法舒解的郁结。 没有了过滤嘴的烟真是难抽,却能让她颤抖的心镇定下来,让她睡着。 睡到不知道几点,门外响起佣人的声音:“三姑娘,三姑娘,快醒醒,少爷回来了。” 第二章 现实 苏三惊坐而起,跳下床赤脚去开门,佣人没头没脑地塞了几份杂志和报纸给她,焦急地说:“三姑娘,少爷说,给您二十分钟的时间,看完这些东西,准备好五百字的观后感,下去见他。” 这个月的财经杂志、娱乐杂志、都市晚报、都市时报的头版,都是同一个人。 不能免俗地,大家最津津乐道的,是这个男人的长相。于是不约而同地用同一句话赞美他:让人惊艳的一张脸。 “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像是米开朗琪罗手下雕刻出来的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形。” “宛若黑夜中的鹰,神情之中带着许多冷意,不似冷酷,,更像是一块寒冰,不为世间任何事物所动心动情,孑然独立间散发出来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但是偏偏长了一双妖媚的眼眸,勾魂夺魄,让人忍不住向那双眼睛看去,探究他参悟他。” 是什么样的脑残记者和主编,会让这样的溢美之词,出现在财经杂志上。 照片上周漾的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恰到好处的小麦色的肌肤。他保持着一贯的姿势,微微抬起头,让你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觉得他在看你。(..info好看的小说) 快速浏览了一遍各个版面,周漾参加财经论坛,领取年度经济人物奖项,还有年度慈善人物奖,新开发的楼盘昨天开盘即售罄,高尔夫球场也投入使用,…… 当然还有娱乐八卦,作为本市最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即使坊间如何传言他那些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多年来他本人还是不置一词。 胡乱洗漱了一番,抹了点面霜,抱着杂志报纸下楼来,就看见餐桌边那个身影。 仿佛从杂志报纸的头版上走下来一般,他还穿着白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他抬起头来,她赶忙走过去叫了一声,看到他点头,才小心翼翼坐下来。 周漾眼中滑过一抹笑意,嘴角上扬,看见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他眯起细长的眼睛:“说来听听,什么感受?” 苏三看着他裁剪得体的西裤下的两条大长腿,看着他雕刻般高挺的鼻梁,还有他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顿了顿说:“恭喜你,因为昨天一个买戒指的举动,大家以后再也不用怀疑你的性取向。.info” 他盯着她:“算上标点符号,总共三十三个字,还剩下四百六十七个。” 她忍住撕烂他的脸的冲动,把杂志报纸递给旁边的佣人,抓了一把勺子在手里握紧。 “恭喜您当选年度经济人物,要是我没记错,今年迄今为止,您总共为山区的学校捐款两千万……新楼盘很好看,故乡这个名字很好听呢,不过那些土老帽会不会觉得俗气?您应该带着女朋友去买钻戒的,免得那些狗仔整天苍蝇似的盯着您。” 周漾本就坐得很松散,此刻他一只手臂支在椅子上,另一只手在桌子上闲闲地敲击着。他保持着那个笑容和那个动作,以至于苏三觉得下一秒钟他就会中风,口歪眼斜地倒在地上。 “还有三百六十一,三分钟。” 她攥得更紧了些,生生把那勺子捏得变形,昨夜喝的红酒堵在胸口,她有些想吐。 “其实您没必要这么密集的上头版头条,要是累坏了身子,您那些一个赛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朋友,该多伤心啊?您要是倒下了,几千万人口的大城市,最先瘫痪的应该是女人心吧,然后是经济,或许还有交通医院什么的。” 说完这些,她才发现餐桌上的早点跟以往不一样。 周漾对吃的特别讲究,早餐必须有八种以上的选择,大多是麦片稀饭土司鸡蛋面条馒头红薯水果,搭配牛奶豆浆,还有南方人大爱的米线。 可是今早桌子上丰富得简直有些不像话,平日里常见的那些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肉,还有红酒。 鱼片,牛排,糖醋里脊,红烧肉,回锅肉,羊汤锅,红烧排骨,粉蒸肉,胡椒浸生蚝,酸辣海蜇头,浇汁鲍鱼,糖醋蒜蓉虾……佣人们还在紧密锣鼓地上菜,苏三如坐针毡,不知道周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漾明显把她的局促看在眼里,并且乐于享受她的如坐针毡。甚至可以说,他最大的乐趣就是这样一步步逼得她退无可退。 当佣人低声说菜上齐的时候,周漾坐正,对身边的老王吩咐:“三分钟已过,你去给三姑娘每样菜来一点。这样瘦下去怎么行,嫁不掉我可担不起这个责。” 老王不敢说话,只好每样菜夹了一点放在苏三的餐盘里。 某人看不过去了,哼了一声:“老王,怪不得三姑娘一天天瘦下去,敢情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给她吃这么一点?猫都比她吃得多。” 老王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只好又每样菜再来了一遍。 苏三一口唾沫卡在喉咙里,顿时咳嗽起来,周漾越过身子帮她拍背:“三姑娘,吃呀,我又没跟你抢,慢慢吃。要是不够,厨房里还有。” 她把变形的勺子放在裙摆上,正欲把餐巾铺开,他已经掰开她的嘴,抓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过来。 她推开他,捂住嘴起身要往外冲,可是他哪里会给她机会,已经把她摁在椅子上,又夹了一块鲍鱼塞过来。 他力气太大,筷子抵在她上颚处,重重地落在她舌头上。他不止没打算停止,甚至断了一杯红酒强行灌进她嘴里。 她毛骨悚然般颤栗起来,口腔里鼻腔里全是酸甜苦辣麻的味道。她用颤抖的双手去掰他的手腕,本能的想要逃窜,最好逃到谁都看不到的角落里去。 可是他的手腕像是一根链条,紧紧锁住她的嘴巴还有喉咙,让她动弹不得。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是朝死亡更近了一步。 脑子里白花花一片,她气若游丝喊了一声:“周漾……” 第三章 祭文 他换了一个动作,长长的手臂绕过她的脖子,大拇指就按在她的颈动脉处。 喉咙里火辣辣的堵了很多东西,苏三张大嘴巴,还好佣人眼疾手快拿托盘过来接着,她才得以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就算这样,周漾还能腾出一只手把一份报纸拿出来,快速翻到一个版面伸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眼,蓦地瞪大了眼睛,密密麻麻的征婚和找工作广告里,豆腐块大小的一个版面上,是一篇祭文。 周漾把报纸折起来,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换了一种语调:“维:公元二零一零年十一月十三日,世上孤苦一人吾,虔具清酌庶馐之奠,致祭于大哥之灵前而哀曰:大哥去世,年仅二十有六。奔波劳碌,终生耕耘。风雨无阻。不避艰辛。勤俭持家,生活平稳。教育吾辈,克己恭人。对待敌友,爱憎分明。维护集体,不讲私情。大哥之德,足启后人,年轻力壮,宜寿长春。无奈不测,遇上叵测小人,迅速辞尘。呜呼大哥,百喊不闻。肝肠断绝,血泪沾巾。哀号祭奠,悲痛难陈。黄泉有觉,来品来尝。呜呼哀哉!尚飨!” 手臂在一圈圈缩小范围,她仿佛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他把她的脖颈当成了苹果,直咬得她一个激灵。.info 他高挺的鼻梁紧紧贴着她的腮骨摩挲着,提高了音量:“很好,很好,苏三,什么叫做无奈不测,遇上叵测小人,迅速辞尘?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伤心,只有你苏家死人了吗,还说什么尚飨,他妈全是狗屁。” 苏三没来由有些生气,不过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胳膊拧不过大腿,就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周漾,你也知道今天是大哥的忌日,所以占尽了各大报纸杂志的头版,又费尽心思做了这一桌满汉全席,就是不想我吃素。我怀念自己的哥哥怎么了,碍着你哪里了?” 他还是那样的笑,这么多年了,他好像永远都是那样若有似无的笑,叫人心里发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苏三一凛,以为他真的知道了什么。自己那么隐秘,他应该没那么快察觉到才对。 他的双唇碾过她的脖颈:“四年了,每一次苏硕的忌日,你总是矫情地写什么祭文,可是没有一家报纸杂志电视广播敢接。你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把我把周家五马分尸诛九族了吧?” 他的力道实在太大,她有些招架不住,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莽撞。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惹怒了周漾,就没有好下场。 “周漾,你想多了,我现在……” 他推开她,力度恰到好处让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击在椅子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却还要强颜欢笑。 周漾慢悠悠从那边走到她面前,俯身捏起她的下巴,语气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苏三,我劝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你要是乖乖的,我心情好些了,兴许能放过你,放过苏家。你也不想,苏硕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妹妹每一晚都脱光了躺在我床上,等着我临幸吧?” 他甩开她,很快又逼近过来,语气越发轻佻:“你何德何能,值得我临幸你?妓女都比你高尚一万倍。” 拳头捏得嘎嘣嘎嘣响,却还要像个臭不要脸地像个真正的妓女一样奉承他。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更讨厌的是,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他永远都会让你出乎意料的大惊失色。 比方说这一次。 周漾好像已经尽兴地羞辱了他,或许肚子饿了,反正此刻他回到了座位上。 老王端着一盆水出来给他洗手,他像是有些厌恶似的,不断搓着手背,最后把热毛巾狠狠砸在惊魂未定的苏三脸上。 “等下有记者来,你就打算这副鬼样子面对?” 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泡在高浓度的福尔马林里,肿胀成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有些窒息。 快速回楼上房间,推开浴室门的瞬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个昏天暗地。她觉得苦,嘴里苦,心里苦,好像吃了全世界的盐巴。 洗漱了一番,画了个淡妆,找了遮瑕膏遮住脖子上的红肿,然后快速下楼。 周漾正用平板电脑查看股市行情,每次他一这样,苏三就在想,要是那平板是一个定时炸弹该多好。砰一声,大家同归于尽。所有的恩怨情仇,那都是下辈子的事情。 可是下辈子,能不能遇见还是个问题,也许一个是人,一个是鸡狗牛羊,或者一个是鸡狗牛羊,另外一个是石头也说不定。 看见她下来周漾嘴角又浮起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指了指已经焕然一新的餐厅:“你去花房摘几枝蓝色鸢尾花过来。” 她不敢违抗,心想拖一拖也是好的,总之不要面对满桌子的酒肉佳肴。 就算不能在这一天吃素来缅怀哥哥,绝食总是好的。 周公馆的花房里,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名贵的花种。周家父子是苏三见过的最爱摆弄花花草草的男人。 慢悠悠摘了几枝鸢尾抱在怀里,苏三看着这姹紫嫣红开遍的花房,在看着外面有些萧索的冬日景象,虽然全是常绿树,但是就是显得萧索。 院子一隅的腊梅开了一棵,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折了两枝,夹杂在鸢尾花里。 从花房到主楼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鹅卵石小路,左边是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人工湖,一只鸭子好像是迷路一般,在水面上乱窜。一只老大的乌龟,伏在水底不动,它把脑袋缩进壳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苏三觉得乌龟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玩味,仿佛在说:看吧,你也是一只缩头乌龟。 远远就看见老王朝这边走过来,苏三知道他是来催促她的,就无奈地叹口气,对着昏蒙蒙的天空呢喃:“哥哥,对不起……” “三姑娘,记者已经到了,少爷叫我来催催您。” 第四章 记者是曼殊 她胡乱答应着,抱紧了花束,然后提起裙摆快速跑向主楼院子。(..info无弹窗广告) 大约有三两个摄像师,正在摆弄机器,一抹熟悉的身影让苏三的呼吸将近凝固起来。 怎么会是她的好朋友曼殊,按照计划,她不是应该今早坐飞机去北京和她的男朋友过生日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漾端着咖啡杯站在曼殊身边,曼殊背对着苏三,举起话筒问:“周先生,今早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五百万的价格把本市最大规模的一家中药店抛售,我可以理解为贱卖么?” 苏三怀里的花纷纷散落一地,周漾把中药店卖了? 周漾看见了,喝一口咖啡,缓缓道:“在我眼里,没有什么贱卖。我只知道,要是不喜欢一样东西,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它卖掉,我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好像就是故意的,提高了音量:“三姑娘,是不是啊?” 曼殊转过头来,看见苏三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只惊弓之鸟。 周漾放下咖啡杯,一步步靠近苏三,把颤抖不已的她搂在怀里,示意摄像师拍照。 苏三的嘴唇在剧烈的颤抖,双手也是控制不住地打颤,她紧紧抓住周漾的衣襟,压低了声音喊:“为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保住中药店的?你明明答应过我,为什么……” 他侧过脸,呼吸像小蛇一样滑过她的耳畔:“苏三,你又何尝没有答应过我,不会闹事?糟糕了,要是闹得不好收场怎么办?” 说完搂着她走到曼殊面前,耸耸肩问:“大记者,继续采访吧?可别说我没给你面子,我几乎是从未让记者到周公馆这么面对面采访我,还有三姑娘。” 曼殊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气息也有些不稳:“上个月评估专家才到中药店做了实地评估,保守估计,市值在八千万到一个亿之间。还没有半个月,这贬值也太快了吧?” 周家少爷心情大好,笑着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苏三。 “三姑娘是中药店的合法继承人,这个问题由她来回答比较合适。” 曼殊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抢先开口:“江湖上传言,周先生因为恨着苏家,所以不惜用这一招。您能说说,为什么恨苏家吗?坊间那些传言,周苏两家的仇恨,到底是不是真的?” 很快曼殊就知道自己陷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里,周漾亲密地搂着苏三,捏着她的脸反问:“三姑娘,你爸爸出事的时候,是我给他找的美国医生。.info这么几年,我担负着你们家几乎所有的开支,让你住在周公馆,给你报各样的培训班,带你满世界旅游……收留了苏家那些手下,还有那一堆烂摊子……昨晚你一口气喝了我几万块的一瓶红酒,你来说说,周苏两家有什么仇恨?” 苏三绝望一般闭上眼睛,周漾之所以会在家里接受采访,而且是曼殊的采访,无非是两个目的。 他知道只有曼殊有那个胆量和手段,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帮苏三登祭文,所以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曼殊吃点苦头。因为这样敏感的访谈内容,别说曼殊,就连她所在报社的社长,也不敢乱登。 同时,他要借机羞辱苏三,让她知道:要不是我周漾,你们苏家早就全部死光光了。我要是一个不高兴,你们苏家全部人都得灰飞烟灭。 她满肚子骂人的词汇,可是此刻全部变成了茶壶里煮饺子,因为她不想再给曼殊造成什么负担。周漾要是一个不爽了,很有可能让曼殊丢了工作,甚至还有可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坊间那些传言都是子虚乌有,我爸爸是因为哥哥出事了,伤心过度一时没缓过神来才自杀的,不是他杀。其实在那之前他无数次跟我透露过想自杀,只是我疏忽大意没放在心上。要不是有周漾帮我收拾烂摊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一年的医药费,还有我妈的生活开销,当然还有我,最少也会花掉好几百万。周漾真的对我很好,周苏两家要是真有什么仇恨,我们无亲无故,他又怎么可能对我那么好?至于中药店,是我同意卖掉的,你知道我学的不是医学,根本不懂得打理那么大一个中药店,况且根本不是你们所说的五百万,而是五千万。支票就在我那里,真的是五千万。” 曼殊没想到她会那么说,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苏三这是想保全她这个朋友。 毕竟,本市连三岁孩子都知道,惹谁都可以,千万不能惹周家大少爷。 可是看着苏三眼眶里转圈圈不敢落下来的泪水,看着她发白的手指,还有颤抖的嘴唇,曼殊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往脑门上窜。 被社长从机场截回来的路上,她已经预想到绝不仅仅只他说的给她一个一飞冲天做金牌记者的机会那么简单,讳莫如深的周漾,知道她跟苏三的关系,又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于是找借口准备资料,找平日里经常和她合作给她素材的狗仔了解了一下关于周苏两家的恩怨。 此刻她在心里喊:三三,对不起了,为了帮你出口气,得揭一下苏家的伤疤。 她从包包里翻出平板电脑,点了几下举在周漾面前:“这是几年前在各大论坛上引起轰动的帖子,一个叫做猫小腻的人,说曾经好几次在未了情酒吧门口看见您跟莫离热吻,还看见你们一起出入酒店,一个星期后,苏硕就死了。众所周知,莫离是苏硕的未婚妻,未了情酒吧就是苏家出资给她开的。而您和苏硕是好兄弟,按理您应该称呼莫离一声大嫂。古有关羽千里护嫂,曹操只给他们一间房,但是关羽立在门外,并未越雷池半步。周先生果真是如猫小腻所言,爱上了自己的大嫂么?苏硕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害死了自己的兄弟?” 苏三抬眼,看见周漾虽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是眼底的愤怒已经满溢出来。再说下去搞不好会出事,还是大事。 “曼殊,你们的报社什么时候也沦落为靠八卦为生了。周漾所有生意上的事情我都清楚,这里怪冷的,我们去客厅说话好不好?” 第五章 晚上在床上等我 曼殊是豁出去了,坚持着:“周先生不说话,是默认我的问题么?” 苏三已经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的力道大得吓人,于是又提醒曼殊:“周漾等下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接受你们的采访好不好?” 还没容曼殊说话,已经被周漾又搂了回去。他眼底的愤怒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云淡风轻。 他侧过脸看他,高挺的鼻梁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觉得寒气逼人。 周漾对着两个中年摄像师挥挥手,诙谐地喊道:“两位兄弟,坊间传言我是同性恋,又传言我是采花大盗,你们信吗?” 那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其中一个打趣曼殊:“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苏三突然明白过来,周漾早就知道今天的采访不会见诸报端,所以才能容忍曼殊的一再挑衅。那两个摄像师,肯定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人。 苏三劝不动曼殊,只好壮胆去劝周漾:“周漾,您不是要回公司开会么,快去吧,我跟曼殊说会儿话。” 周漾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问:“公司楼底下那家蛋糕店这两天新出了一款蛋糕,想要吗?” 她笑起来:“好,谢谢。” 周漾看了一眼气嘟嘟的曼殊,眨巴着他那让无数花痴女人尖叫的桃花眼问:“临走之前满足一下你的猎奇心,好不你回去不好交差是不是?如果按照你刚才的推理,我抢了自己的嫂子,为了她害死了自己的兄弟,那莫离现在应该跟我在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你知道我的脾性,就算跟我分手的女人,也会是得到一个很好的下场,不会那么凄惨,沦落到在深山老林里面照顾智障老人。” 曼殊看了一眼苏三,看见她红起来的眼眶,正色道:“周先生,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拐弯抹角。” 周漾往前一步,踏过那些鸢尾花和腊梅。他的气场太强大了,仿佛一股热气流,曼殊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收起笑容:“你刚才拿出来的,是三年前的帖子,兴许你应该去看看猫小腻发的另一篇帖子。唐明皇即使抢了儿媳妇,也并没有杀了儿子,况且杨玉环宠冠天下。可是,苏天明如何处心积虑拆散儿子跟女朋友,又如何丧心病狂抢了儿媳妇杀了儿子……”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苏三一眼,嘴角上扬,又说:“还好老天有眼,只是可惜了三姑娘,小小年纪就要替不争气的爸爸收拾烂摊子。是不是啊,三姑娘?” 苏三知道这就是周漾的个性,谁让他心里不痛快了,他就要让谁比死还难受。 她的睫毛颤抖着,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只能就近扶住一棵树,对着曼殊微微摇头。 她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当初嫂子莫离执意要带着爸爸回老林子调养,风言风语就传开了,公公和儿媳**,所以妈妈一气之下向法院提出离婚。 苏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客厅的,整个人虚脱一般坐在地上,窗子外面,周漾的贴身司机张勋正把两个鼓囊囊的信封递给那两个摄像师。 曼殊还在喋喋不休中药店的事情,苏三却觉得自己满盘皆输。 周漾换了衣服下楼来,让老王去厨房吩咐厨师给两位姑娘准备些甜点。完了莞尔一笑:“曼殊,想不到你这么牙尖嘴利,我都有些招架不住呢。怪不得你们社长那么看重你,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会多给你锻炼的机会。” 曼殊满肚子委屈正无处发泄,可是苏三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她的裤脚,她只好笑起来:“那还真是谢谢二少爷。” 他也不生气,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外套,递给地板上的苏三。 她立马起身,小跑过去伺候大少爷穿衣,当她和他面对面帮他整理高领的时候,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晚上在床上等我。” 她被电击一般挺直了脊背,低下头帮他扯了扯衣襟,才说:“你快走吧,迟到了不好。” 他站着不动,侧着脸看她,她面上一热,快速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他像是终于满意,双手插在裤袋里,扬长而去。 佣人已经重又去花房摘了些鸢尾花进来,苏三跪在地毯上,招呼曼殊帮忙插花。 曼殊环顾四周,餐厅和客厅隔了一条走廊,一个佣人在收拾桌子,不过动作看起来怪别扭的,擦了没几下又去擦落地窗玻璃。 “别看了,她是周漾的心腹,专门监视我的。” 曼殊夹起一块杏仁饼干,像是跟那面团有天大的仇恨似的,咔嚓一大口。 苏三跟着妈妈学过插花,手艺好到爆,因此三两下就摆弄出一个好看的造型,曼殊颇有一种满园春色关不住的错觉。 “你决定了吗,这篇报道真的要发?你们可是财经类报纸。” 曼殊叹口气,拍拍手说:“你要是不介意我旧事重提,我就发。” 苏三把花瓶放下,看了她一眼,想起今天是哥哥的忌日,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反正苏家已经支离破碎了,那么发不发这篇报道又有什么区别? 老王把车子从车库里开出来,检查所有的仪表盘后,把钥匙交给苏三,低声提醒她注意安全。 苏三刚才换了一套米色的丝质连衣裙,外面是一件粗花呢大衣,黑色高跟鞋,简简单单的装扮,但是韵味十足,显得优雅娇小,让人横生一种保护欲。 发动车子后她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的老王说:“今晚少爷不会回家用餐,那我也不回来吃了。” 老王点点头,目送车子驶出大门,才折转回来。 周公馆在郊区,这里平时车流量就少,因此苏三把车子开得飞快。 曼殊倒是见识过她的车技,比有些老驾驶员还要稳,只是问:“要去苏硕的墓地看看吗?” 苏三想起刚才的情景,有些后怕起来,周漾那充满戾气的眼神总是在她眼前回闪着,老觉得要出事。 他这么急着要在苏硕的忌日这一天把苏家的中药店处理掉,又破天荒愿意谈起当年轰动一时的苏家父子和莫离的往事,谁都知道这件事对周家大少爷来说是禁忌,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六章 十足的坏蛋 苏三自然知道好朋友在想什么,没有人能猜得透周漾的心思,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言太多了,他是神一般的存在。她们区区一介女流,又怎么跟他斗? 郊区的空气很好,放眼望去尽是浓荫大树,丝毫没有冬日里的萧索。曼殊颇有些羡慕嫉妒恨地鼓囊道:“真是暴殄天物,周漾居然住在这样好的地方,还长了那样一张脸,却是个十足的坏蛋。你哥哥明明就是他害死的,还有你爸爸……” 苏三满脑子都是周漾“晚上在床上等我”那一句话,谁知道他又有什么新花样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曼殊看她没有反应,眼睛只是直勾勾盯着前方,没有焦距似的,就微微扯了她一把。 “你爸爸和你哥哥的事情暂且不说,中药店被卖了,你怎么向你外婆交待?” 到了结婚年龄的每个人,好像都会因为对象的事情跟家长爆发大规模的战争。新时代新思潮要自由恋爱的孩子,遇到端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父母,拉锯战持续多久,取决于谁先妥协。 苏三知道,外婆当年极力反对苏天明跟妈妈在一起,不为别的,就因为苏天明背景不干净。虽然很有势力,但是终究黑白不清,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进了监狱。 外婆是中医泰斗,携手外公创办了中医院,可算是桃李满天下。.info[]她自然想要给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好归宿,衣食无忧都是其次,携手白头才是关键。 为了这,母女俩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妈妈性子刚烈,扬言要和外婆断绝母女关系。外婆大病了一场,是苏天明在床前伺候了半个月,又创办了中药店,满世界找名贵中药材提供给中医院。 也不知道是不想想明白了女大不由娘,总之最后外婆妥协了。 这么多年了,中药店的收入一直都是分文不少用于中医院的聘请专家和改进设备等方面,还成立了中医奖学金。如今周漾突然把中药店卖了,苏三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外婆交待。 到市区苏三下车买了些香烛之类的用品,那家小店的老板娘认识她,笑着问:“又要去看哥哥?你哥哥有你这样一个妹妹,还真是好福气。” 她点点头,想起哥哥死不瞑目,不禁黯然神伤。 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蒙上了一层雾,又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明明是中午,看起来像是傍晚。 三年来的今天,都是这样的天气,她裹紧大衣,听着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没来由地有些心寒。 曼殊听说苏三买烛火是要去本市最著名的寺庙,而不是去看苏硕,大大的吃了一惊,以为她是要去吃素。 苏三解释说要为苏硕在庙里供一个牌位,好助他早登极乐,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你傻呀,无论你做什么,周漾都会知道,再把他惹恼了不好。” 苏三握住她的手,脸上镀上了一层灰色,语气也像是在哀求:“曼殊,你帮我登祭文,对我已经是莫大的帮助。苏家的事情,你别插手了好不好?周漾那人心狠手辣,我怕他会找你麻烦。” 曼殊长长叹口气,她倒是想插手来着,无奈鞭长莫及。这么长时间了,连周漾的皮毛都没摸到半点。 好说歹说,曼殊终于答应下午启程去北京找她男朋友。可是她终究是不放心,左叮咛右嘱咐苏三注意安全,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掉。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下来,慢慢变成倾盆大雨,走在路上的人们纷纷找地方避雨,世界忽然就安静了,只有嘀嗒嘀嗒的雨声。 白茫茫的一片混沌,南方的雨就是这样,下起来就没完,总要等它下个够。 苏三坐在车里,给妈妈柳眉打电话。 苏天明是智障老人,苏家现在只剩下柳眉这一个长辈,苏三觉得供牌位这么大的事情,妈妈在兴许会好一些。 柳眉好像在打麻将,兴许是输钱了,语气冲得很:“你知道供一个牌位要多少钱,苏家哪有那钱供你挥霍?” 苏三不想跟她吵架:“妈妈,钱我有。” “你有鬼的钱?是不是又问周漾要钱了,这两年金融危机,你别去烦他。” 苏三径直把电话关了摁了关机,满肚子委屈就覆上来,摁也摁不下去。她很想说,我才不像你呢,腆着老脸去问周漾要钱。 雨还在下,雾气腾起来,苏三抓了毛巾擦拭玻璃,看着光秃秃的道路,心一横发动了车子。 停车场的保安撑着伞挥舞着小红旗跑过来,示意她停车。 她打开窗子,把头伸出去,雨点砸在脸上好像石头一样,生生的疼,眼睛也睁不开。 “师傅,我把车子开去外面,没事。” 保安大喊:“雨太大了,姑娘缓一下,安全要紧。” 就在这时候,另一边不知道哪个司机倒车,撞在了前面的车上,只听见砰一声,雾气中腾起一股白烟。 保安只好丢下苏三,跑去维持秩序。 她瞅准时机一脚油门,轰隆隆把车子开到了路上,直接上了高速。 雨慢慢停歇下来,一路的风景渐渐葱绿起来,人也变得神清气爽,怪不得苏天明和莫离进了老林子就不愿意出来,怪不得古人隐士都躲在山里,其实真是有道理的。 出了高速出口,就是盘山公路,三年前周漾出资把泥泞的山路修建成了水泥路,又在两边加固了围栏,又栽了一些菩提树和檀香树。以前两个小时的路程,如今也就是半个小时,因为安全系数很高。 寺庙里香火鼎盛人群络绎不绝,大家说来这里许愿都能实现,别说本地人,每天都有外地人慕名而来。 苏三把带来的相助依照惯例摆放在免费香火处,然后去大雄宝殿后山的禅院里找维能法师。 院子里种满了菩提树和贝叶棕,莲花和无忧花的花期早已经过了,不过苏三还是满眼满鼻息的香味。 外面还有诵经念佛和敲钟的声音,这里却是一片寂静,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苏硕念大学的第一个星期,就在餐厅里把两个大四男生打得在医院里躺了半年。苏天明一怒之下就把他送到这里跟着维能法师抄经,想要压一压他的戾气。一个月以后苏硕果然改头换面回家,整个大学四年,再没跟人打过架,连争吵都没有,甚至还当了学生会主席拿了奖学金。 第七章 觉得自己是废物 苏天明跟维能法师本就相交多年,他和周漾的爸爸周文籍各有一串佛珠,就是维能送的。像他们那样有些**背景的人,大约都觉得那样的一串佛珠可以驱邪避灾保平安。 据说当年维能曾预测苏家将有一大劫,没多久苏硕就出事了。苏三病好了以后才听苏天明说,苏硕一直不瞑目,最后是维能出面为他念经超度。 禅院的西侧是一间会客室,苏三已经听见了维能的声音,迈上台阶的时候,一长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苏三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周漾,她一路上来都没有看见他的车,也没有看见司机保镖。于是她愣愣地站在那里没动,听见他说:“进来啊。” 她闷闷地叹口气,然后进了会客室,对着清癯瘦削的法师行礼。 法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他说:“周施主刚才就说你会来,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苏三看了一眼一直看着她的周漾,紧紧攥住小包包,只是问:“好久不见,大师身体还好吗?” 法师点点头,指了指木桌上的几本经书:“周施主说你最近有些心浮气躁,拜托我找几本经书给你回去抄录。我看你印堂有些发黑,是该好好静静心,把《地藏菩萨本愿经》拿回去抄录。” 苏三虔诚地把双手举过头顶,接过法师递过来的经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漾就坐在她旁边,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前周苏两家还友好和睦的时候,她最喜欢看他这样的笑容,仿佛春风化雨般。可是现在,她比谁都想撕碎他那张虚伪的脸。 周漾双十合十,对着法师说:“昨天苏三跟我谈及,最近她老是被噩梦缠身,我担心她的身体,就想要在苏硕的忌日这一天,在寺里为他供一个往生牌位,助他早登极乐世界。” 苏三瞠目结舌地看着周漾,他却没有看她,只是如乖孩子一般聆听法师说话。 “这是好事,苏硕施主也算冤孽深重,他属于凶死,供个牌位是好的。” 周漾侧过脸来看着苏三:“大师说可以的,以后你就不用害怕你哥哥登不了极乐世界。” 苏三再也遮不住心底眼底的恨意,满腔的恨死而复生,只想现在就把面前这个人弄死。可恨自己没那个本事,只能干瞪眼。 她一直觉得愧对大哥,每年他的忌日都想做点什么,吃素,或者去墓地看看他,可是每一次都不能如愿,因为周漾什么都要跟她对着干。 她要吃素,他偏要让她吃大鱼大肉;她要去墓地,他偏要弄出许多的枝枝节节出来让她比死了还难过;好不容易今年她想要帮大哥在寺里供一个旺盛牌位,他也要来捣乱。 他无非是想让她什么也不能为苏家做,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让她活着还不如死了。 苏三觉得很累,会客室有些昏暗,外面却是极为安静,连诵经念佛的声音也没有了。只有很远的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什么鸟儿的叫声,她觉得恍惚如梦境,浑身黏黏腻腻是一身汗。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周漾和法师说着什么,好像是香火钱灯油钱还有会经常过来上香之类的话,像是密密麻麻的钟声落在她耳朵里,刺破耳膜的瞬间,她尖叫着打翻了蒲团上的茶杯。 看她捂着头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周漾在法师的授意下把她扶起来靠墙坐着,不断的拍打她的脸。 法师去柜子里找了一个盒子出来,抠了黄豆大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溶解在茶杯里,给她灌下去。 她满头大汗,嘴唇变成了微紫色,头发一绺一绺贴在两颊和额头上。从眼角滑落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能看清一些东西,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僵硬躺在蒲团上,像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等着别人落下那一刀。 房间里只有她,要不是角落里袅袅升腾起来的烟雾和紫檀香味,她恍惚以为自己是回到了苏家,回到了合家团圆的时刻。 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苏三震了一下,看着周漾从昏暗中走到自己面前,她动不了,只能颤巍巍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他盯着她看,好像要看清什么:“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出门都要装一大笔现金,就怕周公馆里面谁谁给我电话,说你死了,那我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去帮你买骨灰盒,关键是墓地。” 他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刻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是堂堂苏天明的千金,虽然苏家没落了,但是也不能让你太寒碜不是?” 苏三拿捏着自己作为没落的苏家小姐最后的尊严:“那还真得谢谢周少爷了,我怎么敢死呢?我要是死了,谁来看你不得好死的下场?我答应过我爸,要好好活下去,看着你们所有人不得好死。” 他蹲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说:“佛家有六道轮回,苏硕肯定是上不了天堂了,你猜猜他现在是在哪里。畜生道,鬼道,还是地狱?” 这句话倒是彻底的刺激到了苏三,周漾比谁都清楚她的爆发点在哪里,也比谁都清楚她的隐忍点在哪里。 此刻苏三斜眼看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挥出一拳。只可惜她浑身无力,还没伤到他分毫呢,已经被他钳制住。 她以前跟着苏天明学过多年太极拳,还练了多年击剑,又跟着不知道谁学过些乱七八糟的看不出哪门哪派的招式。有一次他喝了点酒,险些招架不过来。 门外响起法师的声音,周漾呵呵笑了两声,眼里寒光一闪。苏三立马觉得迎面飞来无数把匕首,她躲闪不开。 苏三本来是打算留下来跟着法师吃斋,也算是表达一下对苏硕的哀思,可是周漾坚持说她身体不适,应该回家休息。 法师没再说什么,亲自把他们送到禅院门口。 周漾抱着苏三一步步往外走,她这才看见他的车子和司机。敢情司机把他送到这里又走了,现在又来接他。 苏三看见司机张勋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就想跳下来,她觉得那样的眼神透着些鄙夷和不屑。周漾身边的人都跟他一样,仿佛用两个鼻孔就能把人看穿。 作为周漾最贴身的司机和得力手下,张勋很清楚这名义上的兄妹二人是怎么回事。 因为双脚已经麻木,落在地上的瞬间像是脑袋撞在石头上一样的疼,连带着脊椎骨也疼。 苏三不敢吱声,又怕来这里上香的人有谁认识她,会突然在人群中喊出她的名字,于是小声提醒道:“我开了车来。” 周漾看了她一眼,吩咐张勋:“把三姑娘的车开回去。” 第八章 蚂蝗与吸血鬼 “少爷……” 张勋好像特别紧张周漾单独跟苏三在一起,那感觉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而周漾是手无寸铁的无辜小男孩。 “去!” 张勋不敢说话,只好走向苏三那辆车。作为周家资历最深的司机,他手上有周公馆所有车子的备用钥匙并且随时携带在身上,因此并没有问苏三拿钥匙。 苏三知道自己横竖是逃不开了,只要有周漾在,上帝来了观世音来了也解救不了她。 周漾觉得窘迫着的苏三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就像一只逃脱不开猎人围追堵截又还想做困兽之斗的麋鹿,扑棱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苏三正准备坐到后排去,就听见周漾说:“对了,刚才你妈给我打电话,要提前预支下个月的零花钱。你要是闲来无事,真应该好好劝劝你那麻将成瘾的妈妈,我就算有钱,也架不住她这么蚂蝗一般的吸附是不是?” 苏三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自从苏天明出事后,柳眉成天混迹于各大麻将场所。牌瘾很大,手艺却很烂,不知道输了多少钱。有一次不惜借高利贷去玩,债主最后找到了周漾。 苏三在心里冷笑着,死人不放过,活着的人你也不放过,看你周漾到底如何无所不用其极地玩弄苏家与鼓掌间。(..info好看的小说) 周漾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拽着她把她塞进副驾驶室,帮她绑好安全带,才说:“我知道你在心里冷笑,柳眉是蚂蝗,我周漾就是不折不扣的吸血鬼是不是?我把苏家把你的血全吸干了,还不罢休是不是?” 苏三已经恢复了冷静,冷静得出奇。有时候她就是这样,上一秒钟还怒得想杀人,下一秒钟已经跟没事人一样。 车子开出去一截,周漾才说:“上次你不是说想吃松露,我特地叫人从香港给你弄了些意大利alba的whitetruffle回来。还有鹅肝,还有扇贝。” 苏三发誓,她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喜欢吃松露。鬼知道是他哪个女朋友说过,却被他强加在她头上。 反正,在苏硕的忌日这一天,她永远别想吃素。 今年是松露鹅肝扇贝,去年是法国生蚝,前年是德国咸猪手和图林根烤肠。苏三不禁想,明年会是什么呢,那时候她还活着吗? 为了不让周漾有继续挖苦她折磨她的机会,苏三很快闭上了眼睛。真的希望对面驶来一辆大卡车,或者正在行驶的车子失控冲向悬崖,就算要死,也必须得是同归于尽,哪能让他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周漾知道苏三没睡着,她紧紧抓住安全带,双腿夹紧,死死咬住下唇,颤抖的睫毛也出卖了她。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曼殊把今天的采访整理出来了,发在了西祠胡同上,短短三个小时,点击量已经上百万,留言更是数不清。” 苏三蓦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怪不得今天在禅院里一直没听见周漾的电话响,以前他电话不是挺多么。 虽然周家和各大报纸杂志社关系好,虽然大家都知道不能招惹周家少爷,但是总会有不怕死之人想要充当发酵剂。 可是今天一切跟以前任何一天并没有什么两样,看来张勋这个司机还真是全能。能开车能打架能喝酒,还能搞定狗仔。 苏三看着周漾嘴角的笑意,后背一阵阵发凉,曼殊这回是撞在枪口上了,怎么也不提前跟自己商量商量。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删了。” 周漾夺过她的电话丢到后面,刚好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他大半个身子越过来,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咬住她的唇。 苏三不敢动,像个木偶一般张开嘴巴,让他顺利找到她的舌头。 这是规矩,当初有一次她死死闭紧嘴巴不让他得逞,结果没医生到老林子去给苏天明做体检。从此之后她不敢违背这一条,哪怕心里再厌恶,也必须张嘴。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血腥味,亲吻的时候他向来包里,不见红是不会停止的。有时候见红了就会咬住她的耳垂,非得她求饶才罢口。 “周漾,求你,晚上回去……好不好?” 他好像很满意她的这个态度,略微放开她,刚好这时候是绿灯。他狂轰一脚油门,她没有防备,狠狠撞在车窗上。 一路到家苏三都是头晕眼花,到了院子里车子还没停稳,她已经迫不及待跳下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秒,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不是行尸走肉。 周漾把钥匙丢给老王,走过去拽着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的苏三上了石板路。 “快去换衣服,我们要去天外仙吃饭。” 天外仙是本地本地最有名的会所,江湖上曾经流传这一句话:东西贵小姐美,沙发比床还到位。 苏三当然知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以前她跟着苏硕什么样的纸醉金迷没见过。 苏三的手腕生生的疼,好像筋骨全断了,要不是有那层皮绷着,整只手得血淋淋地掉下来。 从车库过来,是一座小桥,穿过小桥,是球馆,然后是花房,然后才是主楼。苏三穿了高跟鞋,死活跟不上周漾的速度,只好甩开她大喊:“我自己会走。” 说完越过他往前走,可是不争气地,右脚崴了一下,鞋跟脱了。 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气呼呼地弯腰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赤脚往前走,眼泪就再也没忍住。 苏硕走的黄泉路,也是这么硌脚么,他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的时候,有没有对尘世有一点点的留恋? 身后响起脚步声,她放慢脚步,以为周漾会把她抱起来。可是他越过她,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径直往前走去。她加快脚步,知道他最恨等人,又爱挑剔她的妆容和穿着,自己得快点。 有一次周漾也是在会所宴请宾客,强迫苏三穿着抹胸的晚礼服出席。那一次敬酒的时候苏三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宾客中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身上,结果就挨了一巴掌。 第九章 天外仙 后来才知道,那个叫做美莲的小姐,是周漾比较看重的一个女朋友之一。他究竟有多少女朋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他究竟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进了客厅佣人小李很快过来扶她到卧室门口,她锁好门一瘸一拐进了浴室。她以前洗澡很慢,苏硕总是说她洗澡是一根一根汗毛洗的。可是现在她不敢洗太慢,她现在是砧板上的肉…… 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另外一个佣人阿宽早就把晚礼服和珠宝首饰准备好。 苏三木然地走过去,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阿宽帮她换衣服。阿宽是周公馆的佣人里面比较安静的,每次苏三要跟着周漾去什么重大场合,都是由她负责打理造型。 阿宽帮苏三梳了一个长长的辫子,在最下面的地方挽成一个髻,又找了一个小小的水晶发卡别上去。配合身上那件白色的晚礼服,清新中带着一点俏皮。 苏三对这些造型不感兴趣,还是站起来对阿宽说谢谢。 阿宽笑笑:“三姑娘,其实您身材很好皮肤又白,少爷给您挑的晚礼服很适合呢。” 苏三撇撇嘴,阿宽是外地人,又是前年才到的周公馆,肯定不知道那些过往,还以为二少爷心疼苏三,出去吃个饭也如此打扮,真是羡煞旁人。.info 老王的声音出现在外面,说周漾已经先去天外仙了,让她快点。 苏三由阿宽扶着出门下楼去玄关那里换鞋子,提醒她小心。那是一双至少有十厘米的高跟鞋,鞋跟那里全部是钻石,看起来闪闪亮的。 老王看着她艰难地把鞋子塞进去,就提醒了一句:“三姑娘要是不习惯那么高的跟,换双平底鞋去吧,少爷应该不会生气的。” 苏三咧嘴脚塞进鞋子里,站起来接过阿宽手里的包包,笑着说:“算了,少爷要是知道是你出的馊主意,把你怎么了,我可承受不起。” 说完就出门,背影看起来坚决而隐忍,像一棵小树。 出了周公馆苏三终于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么,周漾怎么大费周章让我回家换衣服?” 老王平稳地开着车,摇摇头说不知道。 市中心最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又明目张胆的,恐怕也只有天外仙了,像个垂暮的美人,美则美矣,已经没有了灵魂。偏偏那些公子哥就爱来这里,听说门槛费高的吓人,没有几千万的身家都不好意思申请入会。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俗气的贵的东西,越能吸引人。 苏三跟着老王下车,立马有人过来扶她,她看了一眼门口那些穿着旗袍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低头往里走。 整个天外仙平常都闹哄哄的,今天却是格外的安静,只要是周漾在的地方,都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欢热闹。哪怕自己所在的包间闹得多慌,外面也必须安静得像是太平间一样。 苏三跟着扶她的人上楼,高跟鞋硌得她的脚一下一下地疼,就跟谁拿着斧子在那里有一刀没一刀地砍似的。 才上到二楼就听见三楼的包间里传来说笑声,是赵天泗和易驰斌的声音,周漾的倒是没听见,但是苏三知道他人就在里面。 她略微松了一口气,好歹有这两个人在,周漾应该不至于拿她怎么样。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有些本能地转过去,看见楼梯口那里的灯暗了一下,就像她的人生,暗了一下就再也没能亮起来。 灯又亮起来的时候苏三推开包间厚重的大门,包间里灯火通明,天花板上巨型的水晶灯把每一个人都照得雪白雪白的,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两个词:妖魔鬼怪,照妖镜。 当刚才还喧闹的包间安静下来的时候,当苏三抬起头的一霎,她就后悔了。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时文韬,准确来说,他现在应该算是她的前男友。 当年两个人分手的时候,她不得已说了一些狠话,那些话有多狠别人可能无法体会。可是时文韬第二天就去美国了,走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三天后他做生意的父母也举家去了美国,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苏三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太狠心了,其实当时情况紧急,具体说了什么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只记得当时时文韬的脸色,像是猪肝色又像是菜绿色。算了算了,想那么多也是白搭,反正都回不去了。 周漾怀里正搂着一个姑娘,看见苏三就招招手:“三三,快过来,坐在眉姨这里,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苏三一瘸一拐走过去,坐在柳眉身边,也就是时文韬身边。过了几秒钟她抬起头,稍微有了一点点勇气地望着他。 时文韬也正望着她,脸上带着笑意,仿佛是老朋友又仿佛是对陌生人。 苏三肚子里面憋了好多话想要说,想问问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不联系自己之类的,可是那么多话哽在喉咙,就是说不出来。 得体的旗袍衬出柳眉丰腴的身段,老上海风情的发髻更显得她妖娆多姿。她拍了拍苏三:“三三,妈妈后天要去米兰时装周,到时候给你带裙子回来。” 周漾一只手臂支在椅子上,另外一只手臂搂着那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着,闲闲地说:“时少,这是苏三,你应该认识的。” 时文韬看了苏三一眼:“堂堂苏家大小姐苏三,江湖上人称三姑娘,谁人不识?虽然我身在美国,但是这里的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点。” 苏三没想到时文韬会这样说,客气之中带着一点陌生,甚至还带了一点嘲弄。 她本来还有一些歉意,毕竟之前他们有过那么一段情,可是现在她反倒没了顾虑,笑笑说:“这不是时运集团的大少爷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幸会幸会。” 周漾笑了一声,对着领班说准备上菜,眼睛却一直盯着苏三。 苏三看了一眼在座的人,除了时文韬和柳眉,就是从一进来就对她挤眉弄眼的赵天泗和易驰斌,没看见旁人。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男一女,苏三认识他们,时文韬的父母。 柳眉起身和时运达握手,又和时太太拥抱,看起来熟到不行。 苏三看了时文韬一眼,低声问:“你们什么时候和周漾搞在一起了?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鱼找鱼虾找虾,乌龟去找老王八。” 第十章 前男友 时文韬也没生气,只是低头问:“你是在骂周少么?我们是乌龟王八,那你是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一条癞皮狗? 那个人要是心情不好了,就说妓女也比她高尚一万倍。.info 时运达夫妇和周漾打了招呼,看起来客气又尊重,因为时运达称呼周漾为“周少爷”。他们又客气地和其他人打招呼,包括苏三,不是叫她“苏小姐”也不是“三姑娘”,而是称呼她为“三小姐”。 苏三点头算是答应,回头招呼服务员给她一杯白开水。 周漾不乐意了,手一抬酒杯就飞过来,苏三躲闪不及,眉眼那里重重挨了一下。 她把所有的气沉到丹田,站起来,对着时运达和童斯美深深鞠躬:“时先生好,时太太好,时少爷好。” 柳眉坐在旁边,尴尬地笑着对周漾说:“周漾啊,三三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周漾看着苏三,语气里全是嘲弄:“眉姨,你就是太惯三三了,惯得她一身臭毛病。” 柳眉陪着笑,在苏三胳膊上掐了一把,意思很明显。 苏三看了时文韬一眼,站起来对着周漾鞠躬:“对不起,周少,我再也不敢了。” 周漾没看她,忙着看怀里的美人去了,只是淡淡地答应了一声,算是过了。 菜上来之后照例是三巡酒,不过都是时运达和时文韬敬周漾,其他人陪着。 苏三照例喝了一杯,又在周漾的示意下站起来敬了该敬的或者不该敬的人,感觉差不多了就坐下来吃饭。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会见到时文韬一家人,时家的生意在美国出了问题,如今班师回朝,找到周漾要他帮忙。 后来又进来了几个人,都来敬周漾,嘴里都称呼着“周少爷”。(..info) 赵天泗趁着觥箸交错的时候猫到苏三身边,贴在她耳边:“我发现一个特好玩的地方,等下趁他们醉了,我带你去。” 苏三看了一眼喝酒还不忘搂着美女的周漾,小声说不敢去,她要当司机。 赵天泗神秘地笑起来:“我可是给你留了惊喜,你要是不去,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柳眉就在这时候过来,脸上带着红晕,应该是喝酒喝的。 有时候苏三挺佩服自己的母亲的,儿子死了丈夫失势了,她该干嘛还干嘛,舞照跳酒照喝国照出钱照花,仿佛没那回事。 “三三,明天我要回去看你爸,可是我实在不想看见那个小三,你陪我去吧?” 苏三点点头,觉得好热脚好疼,就站起来说要去透透气。立马有服务员过来搀她,跟搀慈禧太后似的。她知道天外仙后面是一个小型的私家花园,有假山有池沼,难得的是居然还有大片的果树,最最难得的是冬天也能吃到新鲜水果,比方说现在呈现在她面前的蓝莓。 在服务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进了后花园,苏三指了指大片的蓝莓说:“你上去吧,我摘点蓝莓吃了就上去。”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苏三把高跟鞋脱了丢在一边,把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取下来放在鞋子里,把晚礼服的裙摆提起来,蹲下身一颗一颗找熟透的蓝莓。 天色不早不晚,她还能清晰地看见那些沉甸甸的果实,如同她内心里沉甸甸的往事。 她不管不顾摘下来在裙摆上擦一擦,就塞在嘴里。 身后响起嘻一声,苏三转过头,看见时文韬提着她的高跟鞋站在那里。 她正吃得开心,那还顾得了什么淑女不淑女的,丢了一颗过去,招呼时文韬一起吃。 他还真的走过来,一只手拎着苏三的高跟鞋,一只手摘蓝莓,不是自己吃,而是放在嘴边吹一口气然后亲自喂到她嘴边。 苏三张开嘴,笑了一下,才问:“你还回来做什么?” 时文韬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盯着她的脸,缓缓说:“还记得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吗,每次我在宿舍楼底下等你,都会在心里默默背诵那首诗。其实是我一个大男人等你,可是……那时候我们一人买了一本繁体字版本的《诗经》,每天都要装模作样看半天。”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念起了那首诗,《静女》:“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两个人都有些唏嘘,苏三看着时文韬,还来不及说话,身后已经响起周漾的声音。 她知道周漾亲自下来肯定不是为了叫她那么简单,果然他说:“时少是不是看上三三了,第一次见面居然好得跟热恋似的?” 时文韬弯腰帮苏三穿上鞋子,拍拍手说:“要不周少去跟苏太太说说,把三三给我得了?” 苏三一惊,看着时文韬,猜测着他为什么要用让那个字眼。可是他侧脸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又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她这下真的是愣住了,以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不是没吻过,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周漾就在面前,时文韬这是什么意思? 周漾笑了一声:“时少是不知道,三三脾气可坏了,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苏天明以前得罪了不少人,多少人都想杀之而后快,你有能力保护好她么?” 时文韬看了苏三一眼,这次直接伸手搂住她,亲密得像是之前那些不愉快只是过家家而已。 苏三看见周漾眼里的阴翳,心突突跳起来,沉默着甩开时文韬的手。 之前有一次他们和赵天泗还有易驰斌一伙人去一家新开的酒楼吃饭,席间赵天泗带来的一个人喝醉了,发酒疯就是要搂着苏三跳舞。 周漾只是使了个眼色,立马过去两个彪形大汉拎着那个人就出去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苏三曾经不止一次问过赵天泗和易驰斌,可是那两人嘴上像是安装了开关,无论她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说。 第十一章 他的报复 其实她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周漾的性格,就算是他不要的东西,别人连碰一下也是不允许的,更别说更亲密的动作了。.info[] 于是她知趣地走到周漾身边,刚想说话,他就一巴掌挥过来。这一巴掌带着酒后的劲儿,她一个站立不稳倒在一个人身上。 她不敢再跟时文韬走太近,就后退了一步,捂着脸说没事。 时文韬上前一步,不过接下来就被周漾的话挡了回去:“时少,听闻你爸提及,给你找了一位美丽大方的未婚妻,怎么也不带来给我们瞅瞅,什么时候学得金屋藏娇了?” 苏三一直低着头,时文韬看不见她的表情,也看不见她是不是在哭。她要是问一问未婚妻的事情也好,起码证明她在意,反正就是别像这样不说话,让他没来由的害怕。 周漾转身走了,苏三终于抬起头看了时文韬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去追周漾。到了二楼的楼梯角那里的时候终于追上了,其实她知道他步子的快慢,之所以会让她追上,是故意等她的。 苏三还知道,周漾为什么会在天外仙宴请时文韬一家,无非就是想在苏硕的忌日这一天,一次又一次把她整个人摁到沼泽地里,让她变成臭气熏天的淤泥,让苏家再无翻身机会。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况且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又不能不说话,只好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漾转过来,把她逼到墙边,俯身把她圈禁在自己臂弯里,转换了一种口气:“是吗,你哪里错了?我怎么看你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苏三着急起来,知道不道歉的后果,更知道让这个男人生气的后果。于是她一巴掌摔在自己脸上:“我下贱,不该制造机会让时文韬下来找我。” 周漾一把拽住她还要打下去的手,拽着她一个转身,两个人滑进了一间房。 苏三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黑暗中她也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知道他正在挨近她。 苏三现在不怕黑,苏硕出事后,也就是她病好了那段时间,她整天整天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有时候半夜偷偷溜出来去陵园看苏硕,也从不害怕。 可是她发现只要周漾在的地方,她都会害怕。 可是她不敢发出声音,因为那样会让周漾变本加厉折磨她。她咬紧牙关,只希望周漾只是吻吻就算了,或者外面突然进来一个人。.info 可是她想错了,喝了酒的周漾格外折磨人,也根本没打算放过她。他们之间一个星期见上那么三两次,每一次苏三都是瘫软在床上,像一具行尸走肉,今早除外。 周漾下口下手稳准狠,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苏三的敏感点,那就是她的耳朵。 她下唇咬出血来,终于在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胸的一刻哭起来,瑟缩着求饶:“周漾,求你不要,求你了。” 周漾不知道怎么了,像是突然失了耐性一样,一把翻转过苏三的身子。下一秒钟就撕了她的晚礼服,把她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墙壁上,钳制住了她的双手。 那一瞬间苏三觉得自己跟那些出卖自己身体的妓女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她们更恶劣。 因为她们可以选择,可是自己不能,自己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 周漾今晚不知道怎么了,力气特别大,下手特别重。苏三听见外面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柳眉。 她在跟服务员说话:“快去找找,成何体统。” 苏三知道周漾的兴致刚好起来,是不可能那么快结束的,要不也不会把她提起来丢在沙发上。 她被动承受着这一切,嘴里边叽里咕噜在念经,周漾凑过去,听见她在念那首诗:“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他越发发起疯来,低下头攫住她的唇,然后狠狠一个挺身。 眼前闪过那些美好的画面,慢慢转化为痛不欲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无非是推你下地狱的人,曾经送你上过天堂。 小时候看到地狱这个词,苏三总会有种变态的亲近感。有一次她看见一个未成年人死在街头,身边是注射针头。 苏硕说那人是下地狱去了,然后周漾看她害怕,就轻轻把她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没事,就算去了地狱,我也会陪着你。” 是啊,下地狱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个答应陪你下去的人把你推下去,而他自己好好地活在天堂里。 周漾听见苏三的哼哼声,越加用力起来。她觉得自己是一只煮熟的鸡,被他一块一块肉撕下来吃掉。 那样的疼痛,胜过于任何一种。 所谓吃人不吐骨头,他是最好的代言人了吧。 连死都成了奢侈,该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漾终于结束了这一切,起身开灯。 苏三大汗淋漓地躺在沙发上,这才看清楚这个屋子,装修成卧室的样子,而卫生间的流水声显示周漾正在洗澡。 她知道这里是周漾的地盘,但是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在这里留了设施如此齐全的房间。 脑海里面闪过的,是周漾和各种不同类型的美女在床上缠绵的画面…… 她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自言自语:“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 起身找他的衬衣护住自己去敲门:“喂,你把我的裙子撕碎了,我怎么出门啊?” 里面一直没有声音,在她想放弃的时候他说话了:“衣柜里有连衣裙,自己去找。” 苏三不奇怪天外仙会所会有周漾专属的衣柜,江湖上混的人都知道,这个会所的法人代表只是幌子,最大的主子就是周漾。她只是奇怪,衣柜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连衣裙,而且尺寸和她的刚好合适。 看来他经常带回来这里的女朋友,身材比例和她差不多。 第十一章 庄子试妻 周漾出来的时候苏三已经穿戴一新坐在床上了,她把头发解开来披在肩上,脖子那里是一条绿色的丝巾,为的只是遮住那些吻痕。.info[] 现在是冬天又是晚上,她穿在晚礼服外面的披肩被他丢在了不知道哪里,而衣柜里又只有夏天的衣服,此刻她坐在那里有些萧索。 他终是不忍心,去衣柜里面找了自己的一件外套丢给她。 苏三拿起来想了想又放下去了:“没事,我要是穿着你的衣服上去算怎么回事啊,人家还不定怎么想我呢。” 周漾撇撇嘴:“你以为人家看你穿连衣裙上去,会真的以为你是回家换衣服么?” 苏三叹口气,小声地说自己不上去了,去车里等着。 周漾扬扬眉:“你这是邀请我跟你回周公馆么?” 苏三“啊”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不笑了,拉开门说让她去车上等。她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的他问:“时文韬大老远从美国回来,是为了你吧?”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美好的笑容:“你这是说到哪里去了,时文韬要是真为了我,当初苏家出事的时候他就带我走了。我这辈子反正是只能这样了,承蒙少爷不嫌弃,要是你哪天厌倦了我,我还真的会变成流浪狗呢。” 周漾走过来,狠狠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笑着上楼去了。 转过身的时候蓦地觉得寒气逼人,她缩起肩膀下楼,抹了抹眼睛然后走去车旁边。 张勋替她拉开门,看着她坐进去体贴地塞了一个暖手宝过来。 苏三笑着说谢谢,却没藏得住眼泪。 张勋看了她一眼:“三姑娘别谢我,这是少爷吩咐过的。” 苏三不想去探究周漾究竟具体吩咐了些什么,就沉默着靠在玻璃上,死死盯着会所的出口。 过了一会儿果然看见时家人出来,周漾紧随其后跟时运达握手,柳眉和童太太拥抱,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景象。 时文韬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这边一眼,苏三心虚地靠在椅背上,眼泪又流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漾拉开车门,坐上车跟张勋说回家。 苏三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不是回周公馆。 周家在本市有很多房子,周漾一般说的回家,是回周文籍那里。 自从把生意交给儿子后,周文籍都是在南郊的老宅侍弄花草,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 看着苏三不说话,周漾一把搂紧她:“妹妹,是不是想起要去见你亲爱的周爸爸就满身不自在?也是啊,你爸害死了周家那么多人,你哥抢了我的女人,你当然应该不自在了。” 她紧紧抓着座位,夹紧双腿,颤抖着不敢说话。周文籍以前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把小小的苏三抱在肩膀上满院子转悠,开心地叫:“我的三三,周爸爸带你去飞好不好?” 那时候周苏两家是真的好啊,她一年有半年都住在周家,喊周文籍周爸爸,喊宁琅周妈妈,有时候也会喊周漾哥哥。 后来苏家出事,周文籍见到她再也没有好脸色,有一次甚至拿一盆兰草就砸过来,稳准狠地把她的眼睛砸出血了。 后来好像周漾有些紧张,把给周文籍买的东西放下就送苏三去医院,那是这几年来唯一的一次,他整整一个星期都留在周公馆陪着她。 什么也没做,真的只是陪着她。 那样的温柔,以后再也不会有了,苏三觉得自己也不想再提起,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再提起。今天是苏硕的忌日,她更不想提起。 周漾就是喜欢看苏三害怕,那让他觉得刺激,于是他更紧地搂紧她,摩挲着她的耳垂,如愿看到她抖成一碗水。他呵呵笑起来,魅惑地说:“三三,你说说,时文韬要是知道你每晚都会躺在我身下承欢,会不会还那么喜欢你?” 苏三没挣脱,皮笑肉不笑地说:“周漾,我说过了,我跟时文韬没有任何关系。” 周漾抓起她的一绺头发,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嗅了嗅她的脖子,慢慢才问:“三三,你那么爱看先秦文学,知不知道庄子试妻的典故?” 他靠近她,表情真的是说故事的表情:“庄子的妻子田氏年轻漂亮。庄子和她非常恩爱。有一天,庄子在山上遇到一名女子,蹲在新坟前,拚命摇扇,好像要把坟上湿漉漉的土煽干。庄子不解,女子解释说,坟中葬的是他丈夫,丈夫临终遗言,要等坟上土干后,她才可以改嫁。她等不及了,于是猛煽坟土,让它快干。庄子看那个妇人也是很可怜。庄子当时已经得道,于是他就运用神通,让那些土赶快干掉。女子很高兴,就把扇子送给庄子,兴冲冲的下山找人结婚去了。庄子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就带著那把扇子,一面摇一面唱歌。田氏看到了,就问扇子的来由,庄子就告诉她来龙去脉。”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一嘴咬住苏三的脖子就不松开。 她在疼痛的同时,清醒地知道周漾说这个故事的原因,是为了警告她,不要妄想能和时文韬有个什么。 其实这个故事是她上初中的时候苏硕说给他听的,一开始她也不太懂,只觉得夫妻间的爱情是经不起推敲的。 第十二章 父子唱双簧 故事后来是这样的:田氏听到这个故事以后,就把那扇子拿起来撕成粉碎,发怒说:“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没有廉耻的女人!假如是我,我绝对不会的!”庄子一看田氏如此表态,当时心中也非常的感动。但是不到几天,庄子突然间生病,很快就故去了。田氏心里很难过,请了出家人做法事,唱唱念念,帮庄子做几场功德。听说庄子急病而亡,包括亲友等四方人士,许多人前来吊唁,其中有位来自楚国的富有年轻贵族,他长得英俊潇洒。他见田氏新寡,楚楚可怜,便追求她。田氏也怦然心动,爱上那个年轻人。当晚,酒酣耳热之际,年轻贵族突然心脏病发作,命在旦夕。田氏吓得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年轻贵族告诉小田,要用人的**才能缓解病症。田氏一想,庄子不是刚死吗?于是她竟然拿着斧头,劈开丈夫的棺木,准备取出他的**做药。不料劈开棺木,庄子居然复活。原来,庄子本来是个仙人,他装死之后,幻化成年轻贵族,自导自演了这场闹剧,考验田氏对他是否忠贞。田氏羞愧得无地自容,自缢身亡。庄子在她死后鼓盆而歌,从此离开人间,回到仙界。 这当然是故事,史书上也没有记载,所以苏三当时只是当一个故事来听。(..info) 后来苏硕有一次又提起了这个故事,说庄子在田氏死后一直未娶,应该是觉得对不起妻子。当时苏硕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周漾也在,他只顾着笑,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周漾果然说话了:“我不是庄子,你也不是田氏,时文韬倒是有可能是那个长得英俊潇洒的贵族。但是我警告你,别给我耍花样,你要是羞愧而死,我可没庄子那么伟大。” 苏三知道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说:“您说到哪里去了,您那么多女朋友,怎么可能终身不娶呢。我可没那个魅力。” “知道就好,人贵有自知之明,寄人篱下的癞皮狗,更应该有自知之明。” 周漾说完,松开手转过身玩平板去了。 苏三深深吸口气,才发现自己满身的鸡皮疙瘩,心跳快要爆表一样。她有些崇拜起周漾来,为了让她难堪,为了让苏家难堪,不惜搞出这么多花样。 他还真是金点子大师,不去开婚庆公司,或者殡葬公司,真是屈才。 很快车子停在南郊老宅,苏三跟着周漾下车,这才发现自己白天崴到的脚有些红肿,她没敢吱声,小心地帮忙提东西,心里其实早就乱了。(..info) 管家何妈早就候在门口,尊敬地打招呼:“少爷好,三小姐好,老爷去散步刚回来,在客厅等你们呢。” 苏三尴尬地笑笑,她有小半年没来这里了,不知道见了周文籍要说什么,是要喊周爸爸,还是周叔叔。要是他再一盆花砸过来,要怎么办? 可是她不能不进去,因为周漾的脾气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进去了无非是个死,可是不进去,就会死的很难看。 客厅里传来京剧的声音,苏三稍微放下心来,这是一个暗号,证明周文籍心情不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恐怕都不知道的根深蒂固的习惯,周文籍心情好就听京剧,苏天明心情好就去打猎……她顿了顿上台阶,跨进门槛的时候怯怯地叫了一声:“周爸爸好。” 周文籍转过脸来,苏三立刻低下头,又更加小声地说了一句:“周爸爸最近还好吗?” 周漾随意地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脱了外套就躺在沙发上,何妈知道这位少爷的习惯,早就把事先准备好的水果拿了出来。 苏三知道周文籍一直在盯着自己,她不敢抬头,可是脖子好酸,一横心抬起来,正对上他复杂的目光。 何妈已经把苏三手里的东西接过去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三小姐有小半年没来,都长高了,也漂亮了。” 周文籍走过来两步,瞟了一眼问:“脚怎么了?” 苏三吃了一惊,自己隐藏得足够好,周文籍是怎么发现的。却不敢大意,想了想才说:“不小心扭到了。” 他转过去看着吃水果的儿子,问:“不是让你照顾好三三吗,怎么还能让她扭到脚呢?” 听见照顾那两个字,苏三不知道怎么地有些恼怒,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周家父子唱双簧,她得小心翼翼地陪着。 周漾呵呵笑起来:“老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比孙悟空还能翻江倒海呢,我又不是如来佛。今晚啊,就有一位公子哥看上她了,问我要人呢。” 周文籍指了指外面,虽平淡却是命令的口气:“跟周爸爸去外面看看花草去。” 苏三不敢不从,这对父子在这里上演温情戏码,她不敢不奉陪也不得不奉陪。她知道不陪的后果有多惨烈,就跟在他后面出门,走到院子里。 老宅的院子很大,左边是一个小凉亭和假山池沼,右边则完全是周文籍的私人花园,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应有尽有,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 周文籍逗了一下那只鹦鹉,才闲闲地说:“三三,眼睛还疼么?” 鹦鹉开始学舌:“三三,三三……” 苏三愣了一下,今晚这对父子是怎么了,以前不是挺混蛋的么,现在怎么转性了? 她狠狠掐自己一把笑着说:“没事了周爸爸,早就好了。我皮糙肉厚,死不了的。” 周文籍看着她,忽地伸出手在她头发上摸了一下,她立马本能地往后退,撞在柱子上。 然后她看见周文籍的眼神就变了,刚才仅存的一点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周漾一样凶狠的眼神。 周文籍当年在道上的绰号叫做“拼命十一郎”,是跟苏天明一样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但是周文籍是连苏天明都不得不服的人,苏三听爸爸说,当年周文籍开始出来混的时候,一人单挑二三十人,把人家全部打趴下,自己则完好无损地全身而退。 苏天明说,出来混的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 第十三章 疼么? 苏三看了周文籍一眼,颤抖着说:“对不起,周爸爸。.info” 周文籍指了指面前的兰草,意有所指地说:“三三,你看,周爸爸小时候怎么告诉你来着?” 苏三不敢动,像是复读机一样的说:“幽兰花,在空山,美人爱之不可见,裂素写之明窗间。幽兰花,何菲菲,世方被佩资簏施,我欲纫之充佩韦,袅袅独立众所非。幽兰花,为谁好,露冷风清香自老。” 周文籍好像很满意她的表现,点点头说要她听周漾的话不要闯祸之类的。 苏三闻着鼻息间若有似无的幽香,靠在柱子上看着他摆弄那些花草。 她发现了,只有在面对这些花草虫鱼的时候,周文籍才是最温柔的,跟小时候对她一样的温柔。 然后苏三就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那些过往的温柔和气,连回忆都不算了。 “三三,你喜不喜欢你漾哥哥啊?”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周文籍,不确定他这话是何用意,更不确定他想听什么答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开始戴着面具做人。 看她不回答,他又接着问:“过去的事情就算了,谁也别追究。你要是不喜欢你漾哥哥,周爸爸帮你物色一个男朋友可好?” 不能相信,不能相信,周家没有一个好人,他们就是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三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除了不能相信,还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厌恶。 “周爸爸,你跟漾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仿佛很多年前那个被哥哥们捉弄的小丫头。 看着苏三哭起来,周文籍帮她擦干眼泪,拍了拍她的后背,叹口气道:“傻三三,周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 周漾出来说要走,又说过几天是周文籍的五十大寿,一定要好好操办之类的。说完了看着苏三,她会意,笑起来:“周爸爸,我跟漾哥哥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走到院子里周漾突然说:“以后再叫我哥哥,我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苏三看着他老大不高兴,也不敢问他为什么不高兴,她只是叹口气说:“有时候,我还真希望你是我哥哥呢。” 周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本来扶着他的手蓦地松开,很快出去了。 出了院子苏三才蹲下身哼起来,周漾转过来,蹲下身看见她小腿那里全是血。 张勋麻利地去后备箱找了医药箱过来就要动手,苏三不敢劳烦任何一个人帮自己,就接过消毒药水和棉签,说自己来。 周漾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抱起苏三上车,把她的脚抬起来支在自己腿上,帮她清洗伤口。 她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那个消毒水倒在伤口上噗嗤噗嗤冒泡。刚才周文籍摸她的头,她撞在柱子上的时候被钉子扎到了,当时太紧张了,没注意到流血。 或许其实是注意到了,只是不敢说。 “疼么?” 苏三摇摇头,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吸口气说不疼。 其实她想说的是,比这个疼几百倍几万倍的都经历过,害怕这点小伤么?你周家父子给我苏家给我苏三的,比这个不知道疼多少倍。 回到周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苏三早就靠在窗子上睡着了。 周漾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抱着她下楼进屋。 张勋欲言又止地跟着,把苏三的东西交给小李。 苏三模糊中知道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床上,她特别依赖床上的那个珊瑚毯,一年四季都要抱着睡觉。 当初搬来周公馆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带,只带了那毯子。 此刻摸到那熟悉的东西,她翻个身把头埋在毛毛的毯子里,呢喃了两个字:“文韬。” 周漾坐在床边,看着她萧瑟的背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慢慢放下来,想了想把烟掏出来。 外面响起了重重的两下敲门声,然后是张勋的声音:“少爷,您在吗?” 苏三的卧室在二楼的第一间,周漾的在第三间,中间隔了一个衣帽间。其实两间卧室是相连的,因为中间的衣帽间早就被周漾打通了,不不不,不是打通,是故意的。 有一次苏三大学的一个男同学来看她,她尽地主之谊请那男生去本地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吃饭,又细心地帮他订了酒店。 后来周漾打电话来问她在哪里,前一天周漾刚去缅甸谈生意,苏三就说自己在周公馆,后来他就把电话挂了。 三十秒之后苏三接到老王的电话,说周漾回来了,正在家里生气呢。 她想着反正都已经生气了,那么再气一点又能怎么样,说不定看她迟迟不回去就走了,去他那么多的女朋友当中的一个那里。 于是就关机,陪着那个男生在酒店聊天到好晚。 后来苏三回去的时候周漾还真的走了,她高兴得恨不得对着全世界宣布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 老王他们看见她都是噤若寒蝉,争先恐后描述周漾如何如何生气,就跟天要塌了一样。 其实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因为院子里全部是她的衣服,而二楼的窗子开着,怎么回事已经很明显。 睡到半夜的时候苏三被周漾的怒吼声惊醒,一开始以为是做梦,后来发现不是,因为敲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靠近衣帽间这堵墙上传来的电钻的声音。 她彻底惊醒过来,爬起来把反锁好的门打开,跑进衣帽间。 果然看见周漾手里拿着电钻,看见她就丢了那东西,直接给了她几巴掌。 周漾到现在还记得那一晚苏三的眼神,那不是他第一次打她,却是第一次看见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瞪着他。 那一瞬间他有些后悔,后来找了人把衣帽间打通,做成一个扇形的屏风,上面挂着她的照片。 后来这件事情再也没有人提起,一是因为他不常回周公馆,二是苏三后来找了一块布把屏风拦起来了。 周漾走出去,轻声关上门,往书房走去,张勋默契地跟着。 进了书房周漾往窗子边一站,张勋站在后面,背书一样的报告:“时运达在美国纳斯达克受挫,亏得血本无归,所以才回来。不过我打电话去美国那边问过,有一股神秘资金注入了时运集团,整整五千万,而且是美金。” 第十四章 莫瑜 周漾转过来,像是有些紧张,张勋正想开口解释暂时还查不到那五千万的来历,就听见他问:“打电话给医院那边了么,让人过来给三三检查检查。(..info好看的小说)” 张勋瞠目结舌地看着周漾,不过很快了然地点点头:“打了,很快就来。” 顿了顿他提醒了一句:“少爷,您真的要跟时运集团合作么,这几年他们在美国可是亏损了不少钱。” 周漾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不太好看,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去看着窗外。 又过了很久,他说:“你去门口接医生,直接去苏三的卧室。” 苏三又做那个梦了,苏硕血肉模糊地躺在乱葬岗,身边全是死尸,他艰难地伸出手,在苏三手心里写了几个字,然后就永远的离开了。还像四年前一样,他死不瞑目,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盯着这个世界。 她用尽了所有办法,甚至告诉他一定会帮苏家报仇,他还是不阖眼。 她惊醒过来,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几个字是什么,脚上的痛很明显。 她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耳背那里被人咬了一下。 周漾轻轻扶住苏三的脖子,翻过她的身子,一边吻她一边说:“别动,我叫了医生来帮你看看。” 她看了一眼挂钟,夜里十一点半,她瞬间清醒了,周漾怎么还没走。一般她有个什么小伤小痛的,他都会觉得烦人,接着就会几天不露面。今天他怎么没走,还那么好心,给她找医生。 难不成苏硕忌日的最后这半个小时,周大少爷良心发现了? 外面响起张勋的声音,告诉周漾医生来了,苏三擦了擦嘴,穿好鞋子下床走到沙发边坐下。 周漾跟过来,拿了一块披肩给她披上,又温柔地帮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苏三抬起头,正想给他一个笑容,就和推门进来的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皆是一震,两个人都有些唏嘘,最后是那个人冲过来紧紧抓住苏三的手:“小姐,你怎么样了?” 苏三不知道她问的是自己受伤的脚怎么样,还是苏家出事以后自己怎么样,就含糊不清地回答:“莫姐姐,没事,不小心伤到了。” 周漾看着眼前这一对主仆情深,不禁有些生气,不过脸上还是笑着的:“莫医生,你知道的,三三就数最听你的话,你好好给她看看,我去楼下等你。” 唤作莫瑜的女人长发披肩,鹅蛋脸和卧蚕眉让她看起来亲切可人。她点点头,客气但是疏离地说:“周先生放心,我会帮小姐好好检查的。” 周漾出去后,苏三再也控制不住地哭起来,她抓着莫瑜走到浴室,把所有的水龙头全部打开,确定门外就算有人也听不见动静了,才开始说话。 莫瑜三十岁上下,是苏家以前的家庭医生,美国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不知道为什么心甘情愿留在苏天明身边,既充当医生,又充当秘书。 众所周知柳眉是很爱吃醋的,当初莫离带着苏天明住到深山老林之后,柳眉一直说莫离是小三,勾引完了她儿子还要勾引她老公,因此她好几年未曾去看过苏天明一眼。可是莫瑜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有时候苏天明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柳眉还多,柳眉却对她没有一丝一毫意见,甚至还很信任她。 “莫姐姐,你知道吗,今天是哥哥的忌日,我本来应该吃素,应该在报纸的重要版面为他写一篇祭文,应该去墓地陪陪他,应该去寺里为他供往生牌位……可是,周漾他,你能想象他做了什么吗?” 她像无头苍蝇一般在浴室里走来走去,双手插在头发里,有些歇斯底里。 “他买下所有报纸杂志版面,还逼着我谈感想,他逼着我吃肉,他卖了中药店,还去寺里找法师,还把时文韬一家弄回来,还带我去看周文籍……他说,妓、女都比我高尚一万倍,他不止不想我好过,还不想我身边的人好过……他为什么让你回来,他到底想干嘛?” 莫瑜抓住苏三,捧起她的脸,温柔地说:“小姐,你听我说,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我不放心你。” 苏三哇一声哭起来:“莫姐姐你快走,周漾肯定是想害死每一个和苏家有关的人,你快走,躲得远远地,永远别回来这里。” 她整个人缩到浴缸的角落里去,哭成泪人,莫瑜的心针扎似的疼起来,无以复加。 周漾在底下等了一会儿,隐约还能听见苏三的哭声,他老大不耐烦,让张勋上去催催。 莫瑜知道周漾的耐性很快就会耗光,可是苏三已经像一滩烂泥趴在浴缸上。 “小姐,小姐,你听我说,我没事的,周先生不会拿我怎么样。” 好说歹说,终于劝得苏三平静下来,两人搀扶着出了浴室。 莫瑜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帮她检查伤势。 苏三低下头,刚好可以看见莫瑜头顶上有硬币大一块头皮没有头发,还有她左手小拇指那里有一块皱巴巴凹下去的皮肤。 她鼻子酸酸的,只好别过脸看着窗外。那些伤疤是怎么回事,她永远都忘不了。 好多年前,苏天明势力如日中天的时候,苏三跟着司机去少年宫学击剑,后来柳眉在去美容院的路上出了车祸不敢跟苏天明说,就让司机去接她。 苏三练完击剑出来司机还没到,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陪着太太在医院。 她不想枯燥无味在少年宫门口干耗着,苏硕和周漾也忙着自己的事情,她就一个人去图书城。 后来遇到了一个亡命之徒,据说是苏天明以前的手下败将,不知怎么地就跟踪上了苏三。 第十五章 跟你那窝囊哥哥一样 他手里拿着小小的一瓶浓硫酸,苏三在先秦文学那个专柜那里看书,人比较稀少,所以浑然不觉有危险在靠近。 就在那个男人靠近的瞬间,莫瑜从天而降,一把推开了那个男人,然后护住了苏三。 苏三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当时浓硫酸泼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滚烫的开水一样冒着泡,还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更让她难过的是少量的浓硫酸溅到了莫瑜,虽然后来苏天明把莫瑜送去美国治疗,但是还是留下了两处伤疤。 莫瑜小心翼翼地用棉签帮苏三擦拭伤口,又帮她活动脚踝,松口气说问题不大,只需要静养就行。 张勋在门外等了几分钟,莫瑜拎着药箱拉开门,平静地下楼。 “三姑娘,少爷让我扶您下去。” 苏三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在张勋的帮助下起身,一瘸一拐下楼。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漾胡乱地换台,显得尤为不耐烦。 莫瑜走过去,把苏三的情况一说,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说家里有事得赶回去。 周漾终于放下遥控板,起身看了一眼外面,眼睛眯起来:“莫医生,你跟三三也好久不见了,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以后你要多过来陪她。” 看见苏三走近,他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温柔地说:“你有没有告诉莫医生你的手机号,这样方便联系。” 莫瑜看了一眼苏三,温和地说:“周先生,我记得苏家每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我在本地也没有什么朋友,日后定会多来陪小姐。” 她自己开了车来,也不需要人送。别人都称呼周漾为少爷,她却一直称呼周先生,苏三觉得她还是那个刚正不阿为了她可以赴汤蹈火的莫瑜。 很快张勋也走了,苏三这才注意到周漾穿了睡袍,头发还在滴水。她看了看挂钟,十一点五十分。 周漾叉腰看着她,又看着沙发上的浴巾,锐利的眼神里是她看不透的内容。 随着他坐下来,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走过去拿起浴巾,跪在沙发上帮周漾擦头发。 其实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景,她帮他擦头发,不过不是跪着,而是站着。后来周漾就说她不专业没有职业素养,偏要她跪着。 为了这,两个人还吵了一架,结果当然是苏三输了。 在跪着帮周漾擦头之前,苏三生命里有过两次关于下跪的情景。 第一次,苏硕死了之后,她大病初愈回到学校去上课,某一天被司机绑回家。.info苏天明跪在她面前,语气里的绝望和哀戚是她现在想起来都会胆寒的:“三三,苏家现在只有你了,你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苏天明那一跪,跪碎了苏三所有的依靠和自以为是的幸福。 后来的一年,她不断想要回到之前那简单的生活,可是都是徒劳,苏天明手下有那么多人,都眼睁睁等着她养家糊口。 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哪知道什么帮派的事情,她连传承下来的中药店都保不住。苏天明出事后,那些手下有些想出来单干,年轻气盛在外面惹了麻烦,又来找她救火。 后来的后来,她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孤身一人去找周漾,求他帮忙拯救一切。 周漾当时正和几个纨绔子弟在天外仙莺歌燕舞燕瘦环肥,斜眼看着苏三:“苏小姐啊,我听说你把苏天明留下来的事业搞砸了?以前我就说过了,你跟你那窝囊废的哥哥一样,什么也干不了。” 旁边的赵天泗看不下去了,就出来打圆场:“周漾,三三也是逼不得已,你就帮帮她吧?” 周漾的桃花眼斜过去:“你心疼她啊,那你来啊。” 苏三知道周漾是铁了心要让自己难堪,她倒是无所谓,反正这身皮囊她早就不想要了。 可是那些跟着苏天明现在又死心塌地跟着她的手下,她不能不管,他们为了苏家的利益抛头颅洒热血,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她一横心,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跪了下去。 跪下去那一瞬间她才明白过来,那一天是苏硕去世一周年的忌日。 周漾用这样的方式,在她,在苏家人脸上打了狠狠一个耳光。 哪知道周漾依旧冷冷的,甚至嘲笑起来:“哟哟哟,苏小姐,您可别啊,您这是要折我的寿啊。那个谁,小环,去去去去,去把我们的苏小姐扶起来。今天可是苏大少爷的忌日,我这么糟蹋他妹妹,他在地下会不开心的。” 那个叫做小环的是当地有名的花魁,人漂亮身材好不说,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笑着走过来,扶起苏三的时候小声说:“周少生气了,你忍着点。” 苏三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走到周漾面前,又跪下去。 脑子里面一片混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里面打仗,她只觉得冷,觉得哀怨,最后觉得无所谓。 不知道跪了多久,只听见耳朵里是莺莺燕燕的声音,眼前是粉红色的票子在飞来飞去,终于听见周漾说:“起来吧,我就当收留几条可怜的流浪狗。” 回过神来周漾一把把苏三推倒在沙发上,高挺的鼻梁看起来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苏三别过脸,手里还举着毛巾,护在胸前保护着自己。 周漾呵呵笑着,把毛巾抢了丢开:“三三,这么久你都没去看看你爸,真是不孝。” 苏三一震,推开他站起来,不断往后退,撞在了客厅里那棵大得不像话的盆栽上,腰杆疼得不行。 可是她还不能叫出来,叫出来就是认输。 她可以死,但是不能输,因为她不是代表自己,她代表着整个苏家。 她只是指着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周漾:“我告诉过你,不要提我爸爸不要提我爸爸,你为什么还要提?你还害得他不够惨吗?你害了他,害了苏硕,现在又来害我,你还想怎么样?” 周漾走过来,二话不说拽着她上楼。苏三觉得手腕那里生生裂开,她知道他想干什么,就抓着栏杆不走,甚至把脚抬起来像铁链一样缠在栏杆上。 可是周漾打横将她抱起来,扛上了三楼,丢进一个很大很大的房间。 第十六章 他的洁癖 苏三死死闭着眼睛,把脸埋在膝盖间就是不抬头。周漾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就把供桌上的灵位拿过来,一一摆在她面前,然后抓起她的头,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睛。 “苏三,你可看好了,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小姨,这是我外公外婆。他们怎么死的,被你爸害死的,你爸为什么要害死她们呢?” 苏三捂着耳朵大喊道:“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周漾拉开她的手,对着她一字一句说到:“你爸害死我妈和小姨,你哥哥又跟我抢女人,你说说你,我为什么要把你留下来?你以为真的是因为眉姨吗,那你也太天真了。我就是要留着你,提醒你,谁才是不得好死的人。” 苏三诧异地看着周漾,好像是不确定他讲的这些话是真的,看见他把灵位放回原处,看着他转过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听见他冷冰冰的声音:“苏三,你爸跟你哥欠我的,苏家欠我的,全部由你来还。” 被戳到痛处的她蓦地站起来,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与勇气,才敢盯着他的眼睛。 “周家没有欠苏家吗,你没有欠我吗?你害死了哥哥,你害得我爸爸生不如死,又毁了我的一生,你还嫌不够吗?” 他二话不说扛起她出门,下楼进卧室把她丢在床上,欺身箍住她,咬牙切齿般:“够,你去问问苏硕,你去问问苏天明,你陪我睡了那么多觉,够不够偿还苏家对周家造下的冤孽?” 其实每个星期两个人有三两次见面的机会,周漾是个反复无常的人。.info 苏三有时候想,江湖上的人大抵是这个样子,前一秒还跟你谈笑风生,后一秒就捅得你花花肠子都流出来。前一秒还跟你你侬我侬,后一秒就杀你灭口。 以前苏天明跟柳眉吵起架来就是这样,明明大家谈笑风生地吃饭,然后就吵起来,碗筷摔了一地,有时候连桌子都掀翻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漾每次回来,第一件事情是洗澡,然后是折磨苏三,最后才是吃饭。他有时候不知道生什么气,整个周公馆的人都要听见苏三的叫声他才罢手。 苏三知道周漾此刻怒到了极点,今天是苏硕的忌日,他放下公司的事情,给她一个又一个“惊喜”,就是为了发泄他心里的怨气。她知道借口脚疼是蒙混不过去的,挣扎也是没有的,只好放弃,死尸一般躺在床上。 周漾一旦决定了要在床上发泄他的愤怒,从他解苏三的纽扣的那一秒,他就不再说话,好像在这样的时刻嘴巴用来说话是天大的浪费。 当苏三不挣扎不骂人,只是含着眼泪又不敢哭的时候,他的戾气已经化解了一半,只是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 当周漾把她的连衣裙举到脖子那里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借口,那就是他的洁癖。 “二哥,我没洗澡。”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让他没来由地有兴致,问她:“你是提醒我,和你一起洗鸳鸯浴吗?” 苏三听着他的心情好了些,就抓住时机说:“我先去洗个澡,好不好,今天去了太多地方,身上臭烘烘的。” 周漾继续吻她,冰冷的双唇已经辗转到了她的胸部,整个人都覆上了她的身子,不过却是娴熟地避开了她受伤的脚。 刚才还暴跳如雷呢,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的怒气,大约杂志上说的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可信,男人不喜欢带着怒气上床。 其实周漾一旦心情好,在床上那可是个一流的高手。 只可惜苏三向来对床弟之事不感兴趣,甚至害怕得紧,导致每次都是在害怕外加挣扎中完成那件事情。 她脑袋里轰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碎成了齑粉随风散去。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千年大变态,好像那些患了斯德哥尔摩症的人一样,明明知道周漾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明明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死在他手里,还是心甘情愿跟他上床。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对不起……” 周漾满心满眼的戾气就在那一滴眼泪那一句话里全都消失了,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眼前闪过很多很多画面,他有些恍惚。 这一刻的周漾是苏三记忆里的那个漾哥哥,那个带着她去酒吧看乐队演出,送她去大学给他很多很多生活费帮她交话费还送她衣服的漾哥哥,偷偷在半夜背她爬山看日出的漾哥哥,知道她有男朋友还会强吻她的漾哥哥…… 那些美好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苏三蓦地想起一句话: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 他和她,都是彼此的断肠草吧? 周漾感觉到苏三不像以前那样抗拒了,因为这一次她居然抬起头咬住了他的肩膀。 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把他淹没了,从脚底板那里有一股力量往上窜,一把无名之火从身体最深处烧起来。 他火急火燎地摁住苏三,只想把她揉碎再揉碎。 这样热情如火的周漾是苏三更加害怕的,以前有一次她失眠实在厉害,就爬起来找了些葡萄酒喝。 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周漾回来了,直接把她从床上提起来丢在地板上,二话不说撕了她的衣服。 那次应该是苏三唯一的一次主动,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喝多了,或者是想起了美好的过去。 她居然在周漾撕咬她的时候叫出了声。因为那声音,周漾一直把她折磨到天亮才罢手。 回忆幻化成恍恍惚惚的梦境,最后隐入到了更加虚幻的幻境里面去,归入寂静,再也无迹可寻。 回到现实里苏三实在是太困了脚又疼,模模糊糊就睡过去了,却隐隐约约听见周漾说:“以后要听我的话。” 第二天苏三醒来的时候,看见枕头那里摆了一套新的连衣裙,而自己身处的居然是周漾的房间。 她拉开被子,果然看见自己浑身**身上全是吻痕,下床的时候她差点摔倒,因为周漾的卧室里铺了厚厚的地毯。 第十六章 江湖上流传的说法 她喜欢光脚踩在地板上的感觉,觉得可以无限度的贴近冷静。.info[] 只有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才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不是行尸走肉。 她才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力气,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报仇雪恨。 下楼的时候看见周漾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难得他今天穿了衬衣和羊毛衫,纽扣有一个没扣。 居然戴了眼镜,看起来跟大学里的学长差不多。 看见她就说:“今天是你爸体检的日子,吃完早点我们就过去。”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五,自从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她好多时候都分不清日子。 有时候觉得恍惚间就是一天,有时候又觉得怎么一天还没过呢。 苏三早就饿了,一瘸一拐走过去坐下,接过小李递过来的白粥,就着面前碟子里的香辣菜开始吃。 老王轻轻咳嗽了一声,周公馆的规矩,用餐的时候,周漾没动手的话,谁也不可以先动筷子。 可是苏三装作没听见,继续吃早点。 周漾扬扬眉,问:“昨晚不是带你去天外仙吃饭吗,怎么跟个饿死鬼似的?” 苏三头也不抬,只是说:“昨晚半夜梦游,去山上跑了几十圈,累个半死。” 周漾看了她一眼,呵呵笑起来,也不吃白粥或者其他,只是看着她,淡淡地说:“今天一早时文韬打电话给我,想约你一起看电影。我答应他了,下午四点他准时过来接你,穿好看些,听说他未婚妻很漂亮,你可别给我丢脸。” 苏三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摸不透周漾的脾性,就好像昨晚在床上,她原本以为他会撕了她的衣服,把她绑在床头等等戏码。 可是他那么温柔,温柔得她都恍惚以为周苏两家的仇恨是别人虚构出来的狗血剧情。 就好像现在,好端端的他又提起时文韬。他最爱的,就是在你麻痹大意的时候,朝着心窝子给你一刀。不弄死你,但是也不会让你好过。你要是敢挣扎,他就千百倍还回给你。 江湖上流传的说法,周漾最恐怖的不是他那些如厉鬼一样的手下,也不是他的心狠手辣,而是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他要干什么。 苏三认识了他二十年,确切说她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有一次苏天明开玩笑说起来这件事,说苏三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六岁的周漾就会围着柳眉的肚子唱歌。(..info无弹窗广告) 苏三当然没机会见那样的场景,但是她想想都觉得温暖。 那个时候两家应该是很幸福的吧,可惜那样的幸福,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有时候她想起小时候三个人在一起玩耍的情景,都会觉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看她没回答,周漾抓起筷子丢过来,吼道:“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苏三点点头,折回楼上换衣服,看见周漾的浴袍横在床上,就过去拾起来去衣帽间找了个衣架挂起来。看来他今早是来她房间洗澡,要不就是梦游,才会把浴袍落在她卧室。 找了套衣服换上,又去枕头里摸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才慢慢下楼。 小李早就在门口候着,帮苏三拉开车门,伸手挡住她的头。 这个动作很容易让苏三想起小时候苏硕抱着她下车,总是会伸出手护住她的头,然后在她脸上亲一口,温柔地说:“小公主,我们回家了。” 她想起以前苏天明还得势而苏家还辉煌的时候,逢年过节总是有人到家里送礼,那时候她收的最大的礼物就是一尊价值连城的玉佛。 一开始苏天明把那尊玉佛摆在书房,苏三每次做作业的时候抬眼就能看见。后来有一次家里失窃,那些贼就是冲着玉佛来的,还好保镖及时发现,窃贼并没有得手。 后来苏天明就说搞不好那玉佛会惹祸,就拿出来拍卖,果然拍出了一个亿还多的天价。 苏三发现车子并不是往老林子的方向开,而是朝着市区开去,就问司机怎么回事。 司机解释说柳眉在医院体检,正跟莫瑜在一起,要先去医院接她们,然后才一起去看望苏天明。 周漾的车子就在距离房车一米远的距离,不过只要不跟他在一辆车上,苏三就浑身自在,虽然脚很疼,但是比起和他在一起的压抑,还是宁愿选择脚疼。 因为在十字路口的时候耽搁了一下,房车到达医院的时候周漾正跟柳眉在大树底下说着什么。 这个私人医院是周漾手底下众多物业中的一个,医生全部是他的心腹。有一次苏三听老王说过,这些医生没事的时候给人看看病什么的,一旦有大事发生,那绝对是一流的神枪手。只是因为这几年周漾势力越来越大,天是王大他是王二的那样,谁还敢闹事,所以这些医生都再没有上阵的机会。 柳眉大约是想在莫离面前争一口气,所以今天穿的特别隆重,完全是老上海风情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都是妖娆。她已经四十多岁,但是保养得当,加上年轻那会儿做过模特,很懂得如何穿搭和化妆为自己减龄,因此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她不过三十五六岁。 苏三抬起头的时候刚好看见周漾挑衅一样的看着自己,她低下头,听见他说:“眉姨,你不知道苏三有多招人喜欢。就是昨天晚上一起吃饭那个时少爷啊,今天打电话给我,相约三三一起去看电影。我就告诉三三,人家是有未婚妻的人,要保持距离,免得惹人闲话。” 苏三没来由地胸闷气短,吼道:“周漾你怎么那么嘴碎呢,就许你左一个女朋友右一个女朋友?” 柳眉扯了苏三的袖子一下,然后堆笑着对周漾说:“别跟你三三一般见识,她就是那脾气,跟她那死鬼的爹一模一样。” 苏三实在受不了柳眉那一脸谄媚的样子,周漾每个月固定给她一张支票,她就这样,让她这个女儿情何以堪? 她本来想忍忍的,可是接下来柳眉说苏天明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苏三实在忍无可忍了,就说:“你们自己都是屁股流血呢,还想帮谁治痔疮?” 第十七章 听时文韬说想你 苏三实在忍无可忍了,就说:“你们自己都是屁股流血呢,还想帮谁治痔疮?” “啪”一声,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这是柳眉第一次打她,何况还是当着那么多人,要是放在三年前,别说打巴掌了,柳眉连骂都不敢骂她。 再说要是四年前,苏硕绝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自己心爱的妹妹,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妈妈。 苏三捂住脸,看着柳眉,那样的眼神像一把埋在地下多年一出鞘就谁与争锋的利剑,连周漾都感受到了。 柳眉有些后悔,就摸了摸苏三的头:“三三,是妈妈不好,不该说你爸爸活该之类的话。你要理解妈妈,莫离那小狐狸精不止害你哥哥还……” 苏三甩开柳眉的手,忽地笑起来:“谁疼谁知道,反正我不疼。” 说完就走出去了,甚至拒绝了小李的搀扶。 柳眉尴尬地看着周漾笑了笑,看到他面无表情就讪讪地出去了。 二楼一个窗帘密闭的办公室里,莫瑜站在缝隙间看着这一切,听着这一切,揉了揉眼睛拎起包包下楼。 莫瑜上了房车,依稀还能看见苏三红起来的半边脸,她掏出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剥了壳用手帕包好递过去,轻声说:“揉揉吧,别被老爷子看出来。” 苏三无声地接过去,放在脸上慢慢打圈,疼痛果然缓解了许多。她叹口气,不无羡慕地说:“莫姐姐,要是也能在心里放这样一个鸡蛋该有多好,心疼了就拿出来揉一揉,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莫瑜接过来一边吹气一边帮她揉,好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眼神里全是爱意。 张勋过来拉开车门,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主人的命令:“三姑娘,少爷叫你和莫医生去坐他的车子,这辆车子就不去了。” 苏三紧紧拽住包包的袋子,生怕周漾一个心里不爽会在车上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或者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莫瑜自然看出了她的紧张,握紧她的手摇摇头,牵着她下车。 柳眉坐在副驾驶室,苏三只得和莫瑜一起去做后排。她知道周漾的惯例是要坐在司机后面,她不想坐在中间,就让莫瑜走在前面,这样她自己就能坐在外面,远离周漾。 可是走近了才发现周漾是坐在中间,这一下莫瑜也犯难了,只好硬着头皮坐上去。 苏三迟迟不动,过了一分钟她走去副驾驶室那边,对柳眉说:“妈,我晕车,你去后面。” 周漾闭眼靠在椅背上,咳嗽了一声,柳眉已经放在开关上的手就缩了回去。苏三没办法了,只好坐进了后排的位子。 周漾的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苏三朝着窗子边挪了挪,就看见他停止了敲击,就那么看着她。 他的眼神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她,她心里无数蚂蚁在爬,小口小口啃噬她的心脏。啃完了一溜烟就跑,又换了一堆堆蚂蝗出来,把她胸腔里面的血全部吸干,又一溜烟跑了。 最后,跑出来的全是蚂蝗…… 苏三不想在这样特殊的时刻跟周漾起冲,他要是一个不爽,她又要大半年见不到爸爸。 周漾又闲闲地开始敲击膝盖,不过频率快了很多,那是他不耐烦的一个标志。苏三赶忙朝他挪了挪,才和他贴在一起,就看见他把手从膝盖上缩回到大腿边。 苏三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低声说:“不欺负我你会死。” 周漾抓紧她的手,提高了音量:“莫医生,你听见三三说什么没,说我不欺负她就会死。你是医生,要是我死了,还有救么?” 苏三没想到周漾会把这句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她那样说只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没有别的意思。 莫瑜笑了笑:“周先生说到哪里去了,谁敢让您死?” 柳眉也说:“是啊,漾儿,眉姨最怕的就是听见这个字。以后可别说了,怪吓人的。” 周漾看见苏三局促着坐在那里,心里的恨又突突冒出来,于是欺身过去搂紧她,贴在她耳畔吹气。看到她瑟缩着,他终于说:“你要有本事的话,也欺负欺负我。” 苏三没那本事,或者说不敢有那本事,她现在是砧板上的鱼,囚笼里的鸟,有什么资格谈本事? 可是周漾是不会那么容易就罢休的,他这样的人,要是起了兴致,不把你弄得遍体鳞伤是不会停手的。这个时候还是服软的好,反正也斗不过他,还是先见了爸爸再说。 苏三伸直了脖子,不着痕迹在周漾脸上亲了一下,又凑在他耳边说:“你再欺负我,我现在就去找时文韬。” 她说的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可是周漾几不可闻地笑起来,在苏三手心重重捏了一下,眼睛却没有看她,只是冰冷的语气飘过来。 “那你去地狱找时文韬去。” 这一句柳眉倒是听见了,偏过脸说:“你可别去撩那时文韬,人家可是有未婚妻的,已经在美国订过婚,听说郎才女貌呢。” 言下之意苏三这样的家世配不上时文韬,这一句话要是从周漾嘴里说出来,苏三心里还好过一点。可是从柳眉嘴里说出来,苏三觉得别扭极了。 她不着痕迹把自己的手从周漾手里抽出来,侧过身子靠在窗子上。她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呼吸,很快玻璃上就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周漾看过去,刚好看见苏三抬起袖子把刚写好的自己擦掉。也就是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他还是看见了,她写:雨停了。 他心里有些赌气,正想说些什么,苏三已经把电话掏出来。 她看了一眼,好像犹豫着要不要接,侧过脸看了周漾一眼,才小心翼翼接起来。 时文韬的声音透着一种海洋般的清新:“昨夜睡得好不好?” 苏三心情好了一些:“还好,你呢?” “就是想你……” 这一句话让苏三脸红起来,她明明知道旁边一双毒蛇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却还是想要抓住时文韬带来的片刻温情。 “今天不是就要见面了,你猴急什么?” 时文韬呵呵笑起来:“我知道啊,就是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第十八章 你有病啊? 苏三把手机换了一只手,换到周漾那边,听见电话那端时文韬问:“还记不记得以前你问过我什么,你问我,能不能带你走。三三,我真后悔……” 苏三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也许是苏家当初是的时候,那时候她六神无主,只想抓住最后那一根救命稻草,根本不管别人是不是想要救自己。 时文韬突然提起这么一件事情,苏三心里冒起几颗小泡泡,可是很快那些泡泡就被人戳破了。 大腿上被人重重掐了一把,苏三侧过脸对周漾怒目而视,扫到莫瑜的目光,她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往窗子边缩了缩。 时文韬没听到苏三说话,以为出什么事了,就问:“三三,你在听吗?” “我在,你说……” 这时候车子行驶到市区,周漾让张勋去买些苏天明爱吃的东西,看苏三还在讲电话,就说:“眉姨跟莫医生也去挑一些吧,保健品和药品什么的。” 苏三抓住时机开口:“我也去……” 周漾拽住她,冷冷地开口:“你给我坐好。” 柳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和莫瑜一起下车,朝着本市最大那一家药店走去。 中控被锁上的瞬间,苏三知道周漾是真的生气了,心里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谁都知道周漾生气起来很恐怖,她无数次吃过这样的苦,可是这一次她真不想跟他纠缠。 时文韬的话提醒了她,有些承诺,一方铭记于心,另一方也许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以前她跟周漾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那些说过的话,她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记得,那么他呢? 她答应爸爸和哥哥的那些话,爸爸哥哥还记得吗? “文韬……” 下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已经被人抢去,苏三伸出手把周漾摁到在椅子上,要去抢电话,却被他抱住。 她心里难受极了,于是说:“周漾,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周漾放开她,嘴角还是那样能看透一切的笑容:“那你给我说说,怎么个好好相处法?是不是看着你往火坑里跳,时文韬是有未婚妻的。” 苏三反驳:“我跟他就算有什么也是我的事,你要是闲得慌,大可以找个女人恋爱结婚生子去。” 周漾仿佛不敢置信一般看着苏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点起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然后把火红的烟蒂戳在椅背上。.info[] 腾起的烟雾中,苏三一把抢了手机:“你有病啊?” 他一把推开她,吼道:“是啊,我有病,与你何关?” 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抢过他的烟和火机,点起一支支烟,然后狠狠吸几口,如法炮制把烟蒂戳在椅背上。 烟雾缭绕中,她把最后一个烟蒂,戳在自己手心。 周漾一把抓住她,抢下烟蒂狠狠砸在地上:“苏三,你有病啊?” 烧肉的刺啦声,苏三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当周漾抓住她的手吹气的时候,她终于落下泪来。 血肉模糊的硬币大的一块,周漾看得眉头皱起来,打开中控跳下车。 泪眼朦胧中抬眼,苏三还能清晰地看见周漾小跑向路边的便利店,很快拿着一盒什么东西出来,因为速度太快,差点被车撞。 开车的人伸出脑袋骂骂咧咧说着什么,周漾还脾气地点头说着对不起,又飞快的朝着车子跑过来。 看着他这么卑躬屈膝,苏三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起来。如今这样的温情,难道不是演戏? 内中酸楚,只有自己知晓。 可是就算他是在演戏,她还是甘之如饴,就算他捅过来的是刀子递过来的是砒霜,她还是愿意饮鸩止渴。 周漾拉开车门,看到苏三哭得泪人似的,也没有什么好话:“打住吧,我的车子不需要你加水。” 她看着他帮自己消毒贴创可贴,想起之前那一个鸡蛋,她任性的胡思乱想,任性的说出一些伤人伤己的话,最后伤到的,又是谁? “周漾……” 他低着头帮她整理伤口,随口嗯了一声。 苏三想了想开口:“刚才的话……” 他抬起头,好像笑了一下:“好了。” 好像是说你的伤口好了,好像是说我们之间好了,又好像是说别的什么好了。她根本没时间问,柳眉已经和莫瑜上了车,很快张勋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来。 莫瑜眼尖看见了椅背上的痕迹,苏三赶忙把手缩到袖子里去,问莫瑜买了些什么东西。 周漾突然问苏三,要不要去服装店给苏天明和莫离挑些衣服什么的,苏三知道他不会有那么好心,先给你个棒棒糖再捅你一刀的事情他不是没让她经历过,于是就说不用了。 苏天明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人,有钱了就过奢侈点,没钱了就过清贫点,不会把那些物质的东西放在身上。 周漾看她这么说,就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也对,莫离就是你爸的一切,为了她,连你和眉姨都不要了。一门心思做唐明皇和杨贵妃呢,只可惜寿王苏硕死了……” 苏三装作没听见柳眉的哭声,只是打开窗子透气。不管是动武还是动嘴,还是动脑,没人是周漾的对手。 市区的新华书店那里,有一群小朋友在那里跳舞,他们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头上戴着同色系的帽子,跟着音乐跳舞。 再过去一点,是本市最大的电影院,还有金鹰购物中心。 她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蓦地觉得自己好孤独。书上说每个人来这个世界上都有任务要完成,也许是找人,也许是还上辈子欠下的债,也许是看花开花落看四季更迭。她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是帮苏家报仇,还是等着被周漾折磨死? 苏三听着车载cd传出来的歌声,蓦地觉得心烦意乱,她平时挺喜欢唱歌的,没事的时候也会自己哼几声,她还会唱京剧,《霸王别姬》深得周文籍真传,阿宽就说她唱的最好听。 可是周漾好像是故意的,居然放了那首《故乡》,还把播放模式弄成了单曲循环。 第十九章 你是吃醋么? 好在很快就到了苏天明的小屋子,之所以说是小屋子,是好多年前苏天明找人把茅草屋掀了,盖成了乡下常见的瓦房,不过面积很大,前面是湖后面是山的,还有屋子两边的各种果树和菜园子。(..info) 苏三第一次来的时候刚好是夏天,瓜果漫山遍野都是。那时候苏家还没有出事,苏三看着桃李香蕉琵琶倒映在湖面,只觉得进入了陶渊明虚构的那个桃花源记里。 估计是柳眉事先打过电话来,此刻莫离站在栅栏边,手里握着两只很大的蛋,不知道是鸭蛋还是鹅蛋。 苏三最先下车,一瘸一拐跑过去扑在莫离怀里,差点把她摁倒。 莫离摸了摸她的头,问她怎么好几个月没来。 苏三指了指自己的脚,说受伤了不方便,然后就推开门进了院子。 其实莫离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来是失忆,只是比以前话少,有时候一整天也听不见她说一句话。 但是苏三其实挺羡慕她的,能忘记过去,毕竟还是件幸福的事情。 苏三没看到门口那里的气枪,知道爸爸肯定是又去老林里面打猎去了,就撒娇说要去找。 周漾淡淡地说:“山里不安全,让张勋送你去。” 虽然心里知道他这不是担心她,而是叫人监视她,但她不敢反抗,只好跟着张勋出来。 大山里静悄悄的,因为是冬天,连鸟叫声都没有。 苏三走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坐在一棵枯树枝上歇息,张勋蹲下身,示意她爬上他的背。 苏三也不客气,就由他背着往更深处走。 更深的树林里传来枪声,苏三知道是爸爸,就兴奋地大喊道:“爸爸,爸爸,三三来看你了。爸爸爸爸,我要吃野兔。” 又一声枪响传来,接着是一个男人咿咿呀呀的声音,然后一个弯腰驼背白发苍苍的老人就出现在山路的尽头,手里拎着一只野鸡,冲着苏三扬了扬,还吹了一声口哨。 苏三跳下来,金鸡独立般跳到那个男人身边,抓着他的手摇晃,撒娇的意味更加浓:“哑巴叔,你怎么也不来找我啊,我可想死你了。” 老人看了张勋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比划了几个动作。他指了指大山深处,又比了一个睡觉的动作,最后比了一个哄孩子睡觉的动作。 苏三嗷了一声:“你的意思是爸爸最近这几个月老毛病又犯了,失眠是不是,你要留下来照顾他。” 哑巴叔竖起大拇指,苏三笑笑,就看见苏天明扛着气枪穿越厚厚的丛林走出来。 苏天明也有五十多岁了,白头发比哑巴叔还多,只是面相上看起来比较年轻。 以前不止有一个人说苏天明长得像台湾那个混血大帅哥,那个时候还不流行讲什么长腿男神,要不然苏天明完全可以去当腿模。有一年苏三生日的时候,苏天明专门弄了一个费翔那样的发型,在台上卖力地表演《冬天里的一把火》。 因为他是孤儿,所以苏三不止一次也问爸爸,你是不是混血儿啊。苏天明就会扯着嗓子说两句不土不洋的英文,逗得她哈哈大笑。 苏三已经快半年没见到爸爸了,此刻见面无限唏嘘。 苏天明走到她面前,突然一把抱住她,呜呜呜哭起来。她鼻子酸酸的,尤其在看见苏天明太阳穴和下巴上的伤痕的时候,她摸着他的脊背说:“好了好了,没事了。” 苏天明像个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气枪重重地丢在地上,撅起嘴:“有人欺负我,你帮我,你帮我嘛。” 张勋蹲下身:“老爷,这是三三啊,三三你还记得吗?” “三三……”苏天明嘻一声,咬住张勋的虎口:“爸爸,爸爸,我要吃鸡,我要吃鸡。” 苏天明虽然神志不清了,但是那股气质还是在的,张勋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苏天明当年如何联手周文籍打下那片江山,他比谁都清楚,就因为清楚,才更加的知道他的厉害。 苏天明站起来,孩子气地非要张勋背他回家,二话不说吊在他身上。 张勋对着想要阻止的苏三摇摇头,还果真把苏天明背起来,一伙人往山下走。 深山里寒气重,苏三记挂着爸爸没发现,此刻倒是哆嗦起来。哑巴叔看见了,立马脱了棉衣披在她身上,牵起她下山。 哑巴叔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会吹口哨,随便摘一片叶子下来,可以吹出任何你想要的曲子。此刻他驼着背,吹起了那首《精忠报国》,好像他们这辈人都特别喜欢那一类型的曲子,没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 苏三转过去看了一眼,苏天明趴在张勋背上,安静得像个孩子。她笑了一下,小声问哑巴叔:“我爸的哮喘是怎么回事?严重吗?” 哑巴叔摇摇头,在她手心画了一下,意思是叫她放一百二十个心。 走了一截哑巴叔又开始了比划,苏三很快就明白过来:柳眉经常来找莫离的麻烦。 苏三知道莫离的为人,自从苏硕出事,而她跟着苏天明外出出事失忆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对所有的事情都逆来顺受,因此也给了柳眉许多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走了一截之后苏三实在脚疼得厉害,只好让张勋背着苏天明先走。她本来是想歇一会儿再走的,可是哑巴叔二话不说把她背了起来,很快赶上了张勋他们。 远远就看见周漾和莫离站在湖边,两个人正在说什么,看见他们过来就急急的分开了,苏三隐约还看见莫离伸手抹眼泪。 哑巴叔当然也看见了,他抓住苏三的手背摁了摁示意她别说话,然后把她放下来。 周漾咳嗽了一声,哑巴叔对着他咿咿呀呀比划着,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直到周漾不耐烦地摆摆手,他才弯腰驼背进了厨房。 苏三揉了揉受伤的腿,伸出手:“周漾,你扶我一把。” 周漾果真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唇就贴到了她耳边:“三三,你是故意的吧?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赴时少爷的约?” 苏三后退一步站好,拍拍手说:“你这是吃醋么?不是你迫不及待想把我推给时文韬么?” 第十九章 苏天明 苏天明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夹杂着一声声咳嗽:“爸爸,爸爸,我要尿尿?” 周漾暧昧地看了苏三一眼,大步迎过去,接过张勋手里的枪,然后抱住苏天明:“天明叔,我最近太忙了,今天有空就带着三三和眉姨来看你。” 可是苏天明特别不好意思地把他推开了,指了指张勋。在大家都没明白过来的时候,苏三看见了苏天明裤子上的水渍,周漾也看见了张勋背上的水渍。 他挥挥手,松口气说:“没事没事,苏老爷现在是小孩子,小孩子是没办法憋尿的。” 苏天明一把抢过周漾手里的枪,对着天空装模作样扫射了一阵,跑进院子里去了。 苏三蹲在湖边,告诉周漾自己玩一会儿就进去,他看了她一眼也没管她。不过三分钟之后张勋就站在了她身后,苏三看着清澈透明的湖底隐约有金鱼的身影,突然哀戚地问:“张勋,你说,这湖里的鱼会不会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啊?它们肯定在说,你就傻吧你,还以为人家喜欢你呢,别自作多情了,他那么多女人,你算什么东西啊?” 张勋不说话,过了老半天才开口:“三小姐,您要知道,很多事情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要不是太太的死被翻出来,您跟少爷或许还有可能。” “那我爸爸呢,我爸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苏家为什么变成这样,我又有错么?” “三小姐,还是把过去都忘记吧,别惹少爷生气。” 苏三知道张勋是拿她当自己人才这么说,在周漾所有的手下里,也就只有他跟另外一个叫做肖明义的人会这么劝她,其他人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她站起来,把手里的草丢进湖里,笑着说:“我知道,我还是应该考虑考虑时文韬,兴许他愿意娶我也说不定。女朋友未婚妻算什么,我还没玩过抢男人的把戏呢。” 张勋还想说什么,可是苏三已经越过他进院子去了。 哑巴叔正在小厨房门口砍柴,看见苏三就招招手,她走过去,他把一捧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示意她吃。 苏三眼泪就流下来,哑巴叔从小跟着苏天明,他的老家在农村,苏三去过好多次,家后面全部是山,种满了柿子和板栗。那个时候哑巴叔最爱的事情就是在深秋的时候回老家拉一车新鲜柿子回来,然后精心做成柿饼,就存放在土罐子里。苏三和苏硕要是想吃了,就自己去拿。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苏天明和周漾在客厅里说话的声音还听得见,苏天明嚷嚷着要吃龙须酥,不知怎么地呜呜哭起来,而周漾一边哄他一边说着公司里的事情。 莫瑜大约是给苏天明做了一个检查,此刻正跟莫离说着什么药怎么吃,又说要去山里挖草药。她还真是说去就去,给哑巴叔找了镰刀,背起小竹篓就上山去了。 然后苏三就听见莫离的声音,说苏天明又尿裤子了。 苏三知道周漾说这些话是在试探,像他那样的人,公司里的事情,连对周文籍都鲜少说起,更别说对神志不清的苏天明了。 他大约还是不相信苏天明真的如医生诊断的是智障,总想一探究竟。 其实苏三有时候倒挺希望爸爸是装疯卖傻,他这是韬光养晦养精蓄锐麻痹敌人,只等着敌人松懈,就会跳出来,用杀手锏杀敌人个落花流水。 她看见张勋站在栅栏那里抽烟,眼睛却瞟着她。就去帮哑巴叔把砍好的柴塞进火塘里,好像很开心似的。 柳眉和莫离在厨房里烧菜,莫离那双手,要不是亲眼所见,苏三一直以为那手天生就是dj的料。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莫离的情景,苏硕带着她和周漾去苏天明名下的一家酒吧去玩,说是发现了尤物,就是莫离。 那是一个慢摇吧,跟一般你能想到的乱哄哄的慢摇吧不同,因为是莫离的dj,她放的都是欧美流行音乐,不是那些所谓的山寨歌曲。苏三才听了一首,就惊讶于她对音乐时尚的敏感与把握,完全超越了一般的dj。 后来苏硕又带苏三去过几次,每次去都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莫离,他不是贪图美色之人,能这么看一个女生,就证明是真的喜欢了。 很快两个人就对上了眼,牵手公开出现在大家面前。 回过神来就看见柳眉一边咳嗽一边跑出来,大喊太呛了太呛了。苏三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妈妈,她宁愿花四个小时去美容院做脸,也不情愿花四分钟进厨房。 她在里面这么久,肯定不是为了帮忙,肯定是有话跟莫离说。 莫瑜也就出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可是满载而归,她麻利地把草药倒出来,让哑巴叔帮忙烧个炉子。 其实苏天明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莫瑜就站在湖边,她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声:“天明大哥。” 整个江湖,连柳眉都不敢这么称呼苏天明,这是莫瑜的专利。 可是苏天明像是没听见,甚至都没看莫瑜一眼。莫瑜捂住嘴进了院子,苏三进去的时候还能隐约听见她的哭声。 苏三过去帮忙洗草药,实在不忍心,就说:“莫姐姐,爸爸她连我都不认识,你别介意。” 莫瑜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快速搓着草药,最后抬起头给了苏三一个笑容。 “小姐,我没事的,有我在,都会没事的。” 很快菜就好了,苏三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菜,口水都快下来了。哑巴叔最了解她的脾气,就夹了一块野鸡肉给她,提醒她烫。 苏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然后又嘻哈嘻哈吐出来,伸出舌头,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苏天明拿筷子指着她,又在脸上刮了几下,说她羞羞。 苏三心里一阵酸楚,就从盘子里捡了最大的一块肉给苏天明,看着他吃。 莫瑜就坐在苏天明对面,也是一双水汪汪会讲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天明,好像看自己的爱人一般。 第二十章 一箭双雕 周漾给自己和苏天明倒酒,哑巴叔已经拿了葡萄酒过来,那是他除了柿饼之外的另一门绝技,比市面上那些拉菲好喝得多。(..info无弹窗广告)据说苏天明就是因为离不开哑巴叔的葡萄酒,才去哪里都把他带在身边的。 苏三不敢再吃野鸡,就喝了几杯葡萄酒,越喝越不过瘾,嚷嚷着再来一杯。苏天明也和周漾喝,自从医生诊断他智力只等同于四五岁的孩子后,他把什么都忘记了,除了喝酒。 苏天明喝酒像喝水一样,别人是喝起酒来话特别多,他是闷头不出声的那种。 不过他终于在整整一壶葡萄酒都进了苏三的肚子的时候说话了:“羞羞,嫁不掉。” 苏三就不敢闹了,低头吃摆在自己面前的那盘麻婆豆腐,那是莫离的拿手菜之一。 以前苏硕就最爱吃莫离做的菜,想到这里苏三心里有一丝丝的难过。 莫离安静地坐在苏天明旁边,帮他夹菜,帮他擦嘴,仿佛老夫老妻,又仿佛一对父女。 吃了几口之后苏三的电话响起来,周漾皱皱眉,她的铃声是黄莺莺的《葬心》,当年《阮玲玉》的主题曲,苏三去ktv的时候最爱的除了《故乡》,就是这一首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慢慢擦了擦嘴然后掏出电话,看了一眼走到外面。 时文韬的声音听起来跟两年前一样的温柔,他问苏三吃早饭没几点来接她之类的,又问她想去看电影还是喝咖啡。 苏三大约是喝高了,咯咯笑起来:“时先生,你还让不让我说话啊?” 时文韬声音有些落寞,苏三想象着他的表情,也跟着落寞起来:“时先生,我现在在外面,吃完饭就让人送我回市区,我们在星巴克门口见吧?” “阿三……”只这两个字,苏三就红了眼睛。 当年时文韬走后,她曾经无数次想,他一定是恨自己的,恨到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地步。 其实后来苏三给时文韬发过邮件,可是他过了好多天才回了她一封,只有晏几道的一首词: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一棹碧涛春水路,过尽晓莺啼处。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 好一个“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其实苏三后来难过的劲儿过了,心里总觉得突突跳着什么东西,半夜爬起来坐在阳台上发呆,蓦地想起一首诗,就当做绝笔书回给了时文韬: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info好看的小说)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予我心,付与他人可! 自此之后再无瓜葛,也还真的是再无瓜葛。事实上自从在周漾面前那么一跪之后,苏三跟所有的过往,都再无瓜葛了。 那边时文韬问苏三晚上想吃什么,又说新开了一家小火锅,请他去试菜。苏三又笑起来:“好的啊,那你可要穿帅点,别给我丢脸。” “阿三,昨晚周少爷说的我有未婚妻的事情,你听我解释。” 苏三嘻地笑了一声,娇羞地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解释,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苏三撞在一个人身上,她叫了一声,然后拍着胸脯娇嗔地说:“要是我有一天死了,那绝对是被你吓死的。” 说完就要回屋,却被周漾一把拽住,稍微一用力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周漾是聪明人,屋子里吃饭的人看过来,会以为两个人在亲密地谈话。 苏三被拽到屋子背后的小凉亭那里,然后嘴就被人堵住了,舌头也被咬住。周漾呼吸里还有酒精的味道,手上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直接伸到了她衣服里面。 这样熟悉的感觉让苏三害怕极了,以前她跟时文韬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最多就是接吻,时文韬是个君子,连接吻都是捧着她的头,像是一旦粗暴那么一点点苏三就会碎掉。 周漾松开嘴的时候苏三闻到了血腥味,双唇都麻木了,要不是周漾拦腰抱着她,她早就窒息倒下去。她不知道周漾为何突然要对自己这样,就不怕苏天明看到吗? 可是还没等她问出口,脖子上就像被蚂蝗咬了一口一样,接着又是一口,苏三蓦地明白过来,周漾不是对自己有了欲望,而只是要借这种方式警告她,不要跟时文韬太亲密。 要是时文韬看见了脖颈上的印记,那就一箭双雕,让他不要打她的主意。 苏三一把推开周漾,拉了拉领子护住脖子:“少爷还是别跟我太亲近了,被别人看到不好。大家都以为我是你的妹妹,你还是……” 周漾伸一个手指头堵住她的嘴,笑得诡异:“你不是我的妹妹,难不成还想做我的女人不成?” 张勋在院子里喊:“少爷,有您的电话。” 苏三看着周漾的背影,转个身靠在墙上捂住眼睛,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眼泪憋回去。等她出来的时候,苏天明已经和哑巴叔在走道上喝茶了,而周漾和柳眉在车里等她。 苏三过去抱了抱爸爸,想了想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跟哑巴叔和莫离一一道别,后退着一步步上车。 车子离开大山的时候柳眉从包包里掏出湿纸巾擦拭自己的脸和手还有脖子,任何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她都不放过,恨不得就地洗个澡。 苏三看着她眼里明显的厌恶,酒精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刻薄起来:“是你自己要求去的,现在又装清高。莫离已经失忆了,要不是她照顾爸爸,今天在这里做饭洗衣服的人就是你。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卸下你那虚伪的面具呢?” 柳眉又开始对镜梳妆,白苏三一眼,然后别过了脸。 苏三也别过脸,正对上周漾意味深长的脸,只好侧过头去看一直不说话的莫瑜。 周漾也看见了,就问:“莫医生,你找的那些草药,能让苏天明恢复吗?” 第二十一章 海棠春睡 莫瑜回过神来,摇摇头说:“很遗憾,苏先生是中枢神经受损,脑部做过手术,能保住命已经不错了,不可能恢复到从前。” 苏三早就认命了,不认命还能怎么样呢。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车上只有张勋,就问他其他人去哪里了。 “苏太太去了美容院,莫医生有急诊回了医院,少爷有事去公司了。” “那你怎么不去?” “少爷不放心,留下我照顾您。” 苏三最受不了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拉开车门的时候说:“黄鼠狼给鸡拜年,谁不知道是他让你监视我。” 张勋就不说话了,只是指了指星巴克门口,说时文韬早就到了。苏三下车,走了两步转过来说:“张勋,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很后悔当初答应我爸爸。” 张勋揣度了一下这句话,再抬起头,人已经走远了。他远远地跟着,看见苏三和时文韬进了电影院,就给周漾打电话。 “买张票进去看着,别让他们发现。” “少爷,我在楼下守着,保证不会跟丢。” 那边周漾早就不耐烦了,怒吼道:“你以为我让你跟着他们是什么意思?要是时文韬敢碰她一下,你就一枪崩了他。” 张勋了然地点点头,后来想起来那边看不见,就说:“好的。刚才三小姐说,不管我信不信,她很后悔当初答应苏天明。” “还有呢?” “没有了。” 周漾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陷进去,揉了揉太阳穴说:“知道了,去吧。” 时文韬体贴地帮苏三拉开沙发,又帮她把零食放好,自己才坐下来。她喝了酒,小脸红红的,走路都是跌跌撞撞,加上脚受伤了,倒给了他搂着她的机会。 还来不及说话电影已经开场了,他记得以前苏三看电影的时候喜欢把自己整个的陷进去沙发里,缩成一只小猫一样的,好像唯有如此才算安全。 电影看的是好莱坞大片,男主角是个退役的军人,在去白宫面试的时候带着女儿去参观,机缘巧合救了总统…… 时文韬对这个类型感兴趣,就目不转睛地看,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不对劲,转过去才发现苏三早就睡着了。 电影院光线昏暗,屏幕时明时灭,照得她的脸在明灭可见中有一种孤独的美。他轻轻脱下外套盖在苏三身上,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的鼻尖和睫毛,隐约还能闻见她呼吸里淡淡的酒香,就情不自禁吻了她一下。.info 被摇醒的时候苏三像一滩烂泥一样吊在时文韬身上,他没有办法,只好背着她出门,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去了就近的一家酒店。 苏三模模糊糊地,吊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就像以前两个人谈恋爱时候一样,黏黏腻腻的不愿意分开。 他一时有些伤感,就搂着她躺下来,一边拍她的背一边给她唱歌。他记得苏三最爱听他唱歌,最爱听的是那首《故乡》。每每他唱到那句“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她总是要求他唱好多遍,仿佛跟那句有仇似的。 苏三总算睡过去了,时文韬看见她乌黑的眼圈,闻见她身上越发明显的酒气,无法想象这几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困了,就调了七点的闹钟,打算等苏三醒了就带她去吃小火锅。 周漾接到张勋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和赵天泗还有易驰斌在一起,商量着等周文籍的五十大寿一过就去缅甸的事情。 他才听说了酒店两个字就把电话砸出去了,然后大叫着肖明义的名字一脚踹翻了饮水机,吓得赵天泗惊叫连连说吓死了。 肖明义小跑进来,看了周漾一眼就知道事情严重到了什么地步。赵天泗和易驰斌识趣地去了茶水间,周漾脸上已经没有了怒气,有的只是一把把锋利到刀刀见血的刀子:“去把苏三接回来,时文韬要是碰过她,先跺了他一只手,把他丢去江里喂鱼。” 肖明义不敢大意,小跑着出去了,不敢坐电梯,而是走楼梯,边走边给张勋打电话。 苏三惊坐而起,叫了一声“哥哥”,然后嘤嘤哭起来。 时文韬坐起来,一把把她护在怀里:“三三,以后我会陪着你,走过所有的风雨。” 苏三果然停止了哭泣,只不过却像是喝醉了一般,醒着,又像是没醒。 时文韬想起“海棠春睡”的典故,想起唐伯虎的那首诗: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有人敲门,很急促的声音,苏三又倒下去睡了,大约是做恶梦的时候出了冷汗,此刻她把外套脱了,觉得不过瘾又把毛衣脱了,只穿着贴身的t恤睡。 时文韬摇摇头,实在拿她是没办法,只好帮她盖好被子,才起身去开门。 可是他才走过去,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肖明义和张勋同时进来,虽然客气地叫了一声“时少”,不过却走去床边叫苏三。 叫了好多声都没有反应,看来真的是喝多了,张勋走过去一把推开肖明义,不敢靠太近,就半弓着身子喊:“三姑娘,三姑娘,醒醒,我们回家了。” 苏三像是睡死了一样,连一点点动静也没有。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开始动手。 时文韬站在那里,隐约明白了什么,就冲过来想要阻止,可是他哪是身强体壮的张勋的对手,被他掀到一边去了。 肖明义拿外套盖住苏三,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包住她,直到自认为看不出破绽了,才扛起苏三出门。 张勋拍了拍时文韬的肩膀,淡淡地说:“时少,我们老爷想三姑娘了,让我们来接她回去老宅那边。因为事情紧急,还望您谅解。” 肖明义扛着苏三下到停车场,蓦地看见周漾站在车旁边抽烟,而不远处一辆跑车闪了闪灯光,是赵天泗和易驰斌。 周漾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了,伸手接过人上车,说要去旧时光吃饭。 第二十二章 哪句真哪句假 旧时光是周漾的妈妈以前在世的时候开的私房菜馆,后来她去世后周漾就接手了这个菜馆,只是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已。江湖上流传着要进旧时光吃饭比去海里捞针还要难,光是预约就要提前两个月。 肖明义开着车,一五一十把进房间后看到的景象全部说出来,观察着周漾的神色,然后说:“少爷,三姑娘估计是真的醉了,时文韬应该也没把她怎么着。” 周漾冷冷地问:“你自己相信吗?” 赵天泗追上来,把敞篷关上,大喊道:“要不要送三三去医院看看,可别真的醉了。” 周漾摇摇头,把窗子关上了。苏三就这么睡着,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姿势不舒服,就翻了个身,手就死死拽住周漾的衣服,然后呢喃了一句:“哥哥。” 肖明义颤了一下,苏三这个哥哥当然指的是苏硕,而苏硕是周漾的禁忌。他自己可以提,但是其他人是千万不能提的。 就在他以为周漾要发火的时候,就听见周漾问:“明义,你说说,这丫头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肖明义摇摇头不敢说话,其实周漾也就是自问自答罢了:“算了算了,想那些做什么,反正是再也回不去了。” “少爷……” 周漾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提醒我什么。”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幽静漂亮的一个四合院门口,早就有人在门口候着,见了他们就打招呼:“少爷好,赵先生好,易先生好。菜已经准备好,按照二哥的吩咐,只有你们一桌,清净得很。” 那人明显是自己人,因为他指了指竹林掩映的单独包间说:“少爷,床铺我收拾好了,全部是新的,有人会伺候三姑娘的。” 说着想要接过苏三,可是周漾后退了一步,自己抱着人上了台阶。 赵天泗就跟易驰斌很有默契地对望一眼,说了一句:“要出大事了。” 周漾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上桌,大家于是接着商量去缅甸的事情。周漾总像是心不在焉似的,只是闷头喝酒,赵天泗要实在把他问烦了,他就抽烟。 大家于是知道今晚是谈不出什么结果,就真的是吃饭喝酒了。 苏三又梦见苏硕了,不过不是他血肉模糊地躺在乱葬岗里,而是和莫离牵手站在一幢豪华洋房的大门口。 她想起来了,当初苏天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想要和酒吧里面的dj结婚,死活不同意,扬言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那个时候苏三还在大学,跟时文韬在学校图书馆看书。后来哑巴叔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她赶回去做苏天明的思想工作,做不通又去找莫离。 她清楚莫离的脾气,烈得很,跟老白干似的。 苏三很怕两个年轻人情到深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出来,反而惹恼了苏天明,那才真是回天乏术呢。 莫离租住的房子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其实也就是苏硕给她租的。 那天苏硕被苏天明派去中药店扎帐了,苏三就一个人去找莫离,连司机都没带。哪知道去了看见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男一女暧昧的喘息声。 苏三那时候虽然跟时文韬黏黏腻腻的,可是真的没做过那样的事情,但是电影上有那样的镜头,大学有一门必修课叫做性健康教育,老师讲过那声音。 她一开始以为是哥哥,心里不禁骂起来,老爸让你去扎帐,你跑来这里跟莫离耳鬓厮磨。正准备转身走,就听见莫离迷离的声音,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苏三只感觉那一串串的闷雷从她头上劈过,就跟被如来神掌劈过似的,然后她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那之后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百天,一半是摔的,一半是吓的。 苏硕和莫离消失了,有小虫子在咬她的脖子,一嘴一嘴撕扯她的肉。 她模糊地拍过去,拍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那一瞬间她吓醒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浑身是汗,只是本能地拉开台灯,然后更是惊得摔下床去。 周漾没了兴致,翻个身背对着苏三,声音淡淡的:“身上臭烘烘的。” 苏三不敢说话,跑进衣帽间拿了睡袍跑进卫生间。 水哗啦啦冲在她头上,她一直在思量怎么逃过今晚,按照眼下的形势,周漾是不会放过她的,要不也不会睡在她床上。 谁会想得到周家少爷是个恋床癖,就算在苏三床上如何跟她缠绵,完事了也一定会回自己房间去。 她洗啊洗,快把自己洗得脱一层皮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来。周漾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动作,应该是睡着了。 苏三跑去衣帽间找了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又擦了润体乳,才小心翼翼回到卧室。 她这才发现其实周漾动过,因为床的外边已经空出来,那明显是留给她的。 她深深吸口气,轻轻叫了一声“周漾”,又把手伸去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如释重负地小心地躺下来。 不知道睡到几点,又有小虫子在咬她的脖子,还有耳垂还有锁骨还有胸。她是在是太困了,就没有理会,要不是因为喝了点酒,她还不可能有这样的睡眠呢! 周漾看苏三没有反应,就扳过她的身子,低头攫住她的唇,手就毫不留情地伸到了她睡袍里面,不过不是胸,而是小腹。 苏三现在清醒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弓起身子表达自己的抗拒。 周漾就不乐意了,捏起她的下巴问:“时文韬是不是也这么对你的,你是不是也这么抗拒他的?” “周漾……” 周漾大约是真的生气了,就要去撕她的睡袍。 那是时文韬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很喜欢。这下苏三不乐意了,紧紧抓着睡袍的领子不松手,看他力气反而加大,就急急地咬住他的虎口。 周漾一甩手,苏三就半推半就地摔倒了地上,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因为周漾的手推到了她的肩膀,导致她是头先着地。偏偏运气不好的是,她的房间没铺地毯。 第二十二章 面条 周漾以为她又耍赖,就扯了扯睡袍准备睡觉。.info苏三一阵头晕目眩,只感觉血从脚底板那里哗啦啦往上涌,她的头快要被撑爆了。 “周漾,我疼……周漾……” 周漾看着她把脚缩去小腹那里,终于明白过来她是真的摔到了,就跳下床把她小心地抱起来放在床上。 苏三汗都下来了,越发觉得浑身都疼,眼泪都流出来:“周漾,我……我……” 周漾把手伸去她后脑勺那里摸了一阵,才说:“没事,没出血,晕吗?” 她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是吸吸鼻子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 那一瞬间周漾无比强大的心颤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到了她额头上擦了擦,然后爬上床躺在她身边。 这样的场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回忆里或者梦里,是从什么时候没有的?苏三实在是没有力气去想,怕想了自己会难过,就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周漾听着苏三沉稳的呼吸,侧过身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没事了才爬起来。苏三本来是装的,没有那个毯子她真的无法入睡,再加上现在浑身都疼,还肚子饿,但是她不敢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闻见一股面条的香味,终于没忍住坐起来。 周漾把面条放在桌子上,淡淡地说:“小李煮的,过来吃吧。” 苏三撒娇地伸出手,撅起嘴:“我浑身疼,你抱我。” 周漾叹口气,真的走过来把她抱到桌子边,把筷子递给她。 苏三管不了许多的棒棒糖还是刀子,先填饱肚子再说,苏硕说过,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吃完之后她正想说谢谢,是真心实意的那种,可是周漾没等她开口就说:“五分钟,去洗个澡,我在床上等你。” 看吧,哪里还有什么芙蓉花,全部都是断肠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三才刷了牙抹上沐浴露,就听见周漾的声音:“最后十秒,再不出来我就进来了。” 她不敢大意,知道他要是真的冲进来了那绝对是生不如死的命,比起冰冷的浴缸和洗漱台,她更宁愿去床上。于是就从浴缸里爬起来,扯了浴巾边出门边包住自己。 周漾躺在床上,支着脑袋斜眼看她,好像要把她灼一个洞。 她伸手要去关灯,却被他摁住:“三三,你是对自己的身材没自信,还是对我没自信?”说完一把扯了她的浴巾,大手一捞把她扯到床上。 每次这样的时候,苏三都会想起小时候跟着哑巴叔回他的老家。有一次好像是苏天明跟周文籍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大过年的两个人去了缅甸,把老婆孩子全部送到了哑巴叔老家。 除夕那晚哑巴叔带着苏三去他一个堂哥家看人家杀牛,那是苏三第一次看见那么惨烈的场景,牛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人绑起来绑在一棵老槐树上,屠夫磨刀霍霍向着它走去。 她看着那些看热闹的人嘻嘻哈哈,蓦地看见那牛眼睛里流出了两行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时候她缩在哑巴叔身后,本来想要让哑巴叔出钱买下那头牛然后放生的,可是那个屠夫手起刀落,血溅到了苏三脸上…… 周漾一开始还能温柔一点,可是苏三一动不动像死尸一样躺在他身下的时候,他就生气了,低头咬住她的胸。 苏三叫起来,然后伸手挡在两个人之间,眼神里全是惊恐,像见了鬼似的。 周漾蓦地坐起来靠在床头,找了一包烟出来抽。苏三松了口气,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他抽了两口,连烟圈都没吐出来就去拿电话,一边拨打一边看苏三。 她觉得那眼神老不对劲了,就警觉地看着他。 周漾嘴里叼着烟,抬起跟模特一样修长的腿下床往外走,手里拿着电话。 “明义,你去北郊那边一趟,把除了莫离以外的人全给我毙了。” 苏三跳下床,也不顾自己光着身子就跑过去抱住他,哀求道:“不要,我再也不敢了。” 周漾斜眼看她,目光冷冷的,语气更是冷冷的对着电话说:“你去跟张勋说,把柳眉的生活费什么的全停了。把苏家所有的产业全部低价卖掉,再派人去苏硕的墓地……。” 苏三知道周漾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自己好长时间没见他,都差点忘记了他的脾气。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周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转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咬住他的唇。 周漾不动,就那么站着,像个王者。当苏三把手伸去他小腹那里的时候他终于一把推开她,看了她一眼就出去了。 苏三头皮发麻,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祸了,不定还有什么灾难等着自己呢。她折回去拿了浴巾包住自己,跟上周漾的脚步进了书房。 他蓦地转过来,她就直直地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下一秒已经被他狠狠推开。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她扯开浴巾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红着脸带着一点颤抖说:“对不起,我错了。” 周漾却偏偏不放过她,捏起她的下巴就问:“是吗,你哪里错了?” 苏三知道周漾就是想这样羞辱她,就是想把她丢进粪坑里从头到脚都臭烘烘的才罢休,就笑着说:“我不该拒绝你。” 周漾松开手,狠狠一用力,她就靠在墙上。当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眼泪,屈辱的眼泪,可是她不敢侧过脸,只好闭上眼睛,认命地把嘴张开。 周漾就喜欢这样主动的苏三,像只慵懒的小花猫似的,越发让他兴奋起来,急急地翻过她的身子。 冬天的墙壁好冷,像每次半夜靠在墓碑上感受苏硕照片的那种感觉,像是无限地接近死亡。 她咬紧牙关,不想发出哪怕那么一点声音。周漾举起她的手放在墙上,一只手臂就横在她后脖颈那里,像是随时可以像捏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第二十三章 圣诞愿望 他还觉得不解气,把她拎起来丢在沙发上,把她的手绑起来让她跪在那里。 随着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苏三都恨不得捡起一把刀杀了自己,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不知羞耻。 “三三,你说说,外面有那么多女人洗得干干净净的在床上等我,她们可比你有情趣多了,为什么我还是要你呢?” 周漾贴在苏三耳畔,挑逗着她最敏感的神经:“因为我要你每时每刻都想得起,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是你爸,是你哥。或者,还有你。” 那是一种怎样的屈辱啊,胯下之辱都没有这样难受吧。 苏三觉得周漾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每一个眼神甚至每一个呼吸,都是一把把滴着黑血的利刃,直指她的心脏,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她生不如死。 苏三真想反身给他一巴掌,然后挺起脊背走出这个监牢一样的地方。老娘不干了,横竖不过是死,她是多么想那样爽快啊! 周漾看苏三没有声音,就加快了力道,眼神里语气里全是刻薄甚至恶毒:“要是有一天时文韬知道你是被我弃之若履的人,知道你怀过我的孩子,还会不会要你?” 苏三真的体会到了生不如死,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也不过是如此。 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分子的血每一块骨头,都在发抖都在呐喊,呐喊着报仇,呐喊着死亡。那些呐喊声像海浪一样把她卷进去,把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漾大汗淋漓地结束了,去了浴室洗澡,哗啦啦的流水声,是一种胜利的宣告。 苏三气喘吁吁的躺在沙发上,没有力气再起身,只觉得从腰那里断成了两截,拼不起来。 周漾换了衣服就走了,苏三看着月亮慢慢从全白变成了依稀一个点,最后消失不见。她就那么看着,希望自己也可以这样消失不见。 外面小李叫她吃早点,她木然地答应了一声,慢慢爬起来进浴室。 老王把苏三的电话拿过来,说是昨晚回来的时候没电了,此刻才充好。苏三点头说谢谢,没有点破这虚伪的谎言。 既然所有人都戴了面具,那她也戴上好了。 既然所有人都在演戏,那她也演戏好了。 打开手机,全部是时文韬的短信,全部是关心。那样的关心,有时候是她不敢奢望的,甚至明明知道是真心的还是想推开。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才是全世界最坏的人。 回到房间,她给时文韬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说自己电话没电了。 时文韬应该是走在路上,笑呵呵地说找到一家老店,正在卖苏三最爱吃的酸枣糕。 那一瞬间苏三是有些感动的,以前大学的时候时文韬没少颠颠地出去跑大老远的路给她买这买那的,于是她恍惚又回到了从前。 两个人约定了一起吃午饭,苏三换了套休闲装下来,让老王送她去商场,说是要是买周文籍的生日礼物。 周漾好的一点就是不限制她的自由,不过话说回来,她去了哪里,只是他想不想知道的问题。 美辰商场已经有了圣诞的气氛,门口七八米高一棵圣诞树,上面挂满了糖果和愿望卡。商家这些连骗带哄的促销手段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就有人心甘情愿上当,苏三就是其中一个。 她摘了一张愿望卡下来,从平台那里找了一支笔过来,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圣诞老人那么忙,等他给每个孩子的袜子里装满了礼物,估计早就忘记她这个大人了。 不过心里面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跳跃在膨胀,好像非得说点什么才对得起这棵高高的圣诞树。 苏三把愿望卡挂上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女孩在妈妈的帮助下把红色的卡片挂在树上,妈妈在一边笑着:“宝宝,圣诞老人会在你的袜子里装满你想要的东西。” 孩子天真地拍着手:“真的吗,妈妈,真的有圣诞老人吗?” 苏三转过身,鼻子酸酸的,只好仰起头进电梯。其实她根本不是要去买什么周文籍的礼物,只是单纯的想出来走走,等着时文韬来。后来她还是发疯,去超市买了两只彩色的袜子,又买了些花花绿绿的糖果塞进去,打算送一只给时文韬。 时文韬远远地跑过来,头发在风中飞扬,苏三眼角有些湿润,因为他脖子上围着大学时候两人买的情侣围巾,千鸟格的羊毛围巾。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围巾不是被丢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时文韬把东西从怀里掏出来递过来:“喏,热乎的,吃吧。” 苏三知道这样的天气,要让酸枣糕保持温度,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在胸膛那里。 这样的温情,这几天总是折磨着苏三,她隐约知道周漾肯定不会那么爽快帮时运达,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时文韬看着苏三,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拍拍背。 苏三嘻地笑了一声,跳到她背上,走了几步问:“围巾是怎么回事,不是被我丢了么?” “你走了以后我在河边坐了很久,然后又捞了起来。那是我们共同的回忆,我可舍不得丢。” 苏三记得,当时苏天明把她绑回家,逼迫她接受帮会的事情,还把她软禁在家里。她哭闹自杀什么办法都想过,本来想着绝食而死,可是后来从莫瑜那里知道了苏天明的病情,就暂时答应接手,想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后来,后来还不到一个月,苏天明就出事了。他开车载着莫离外出,不知道是要去哪里,反正警察发现他们的时候车子已经烧得不成样子。 他太阳穴和下巴那里还有小腹以及手臂还有大腿上挨了整整五枪,连莫瑜都说,能活过来已是万幸。 莫离只是头部受了撞击,失忆了,并没有什么枪伤。 第二十四章 短暂的幸福 还记得当时苏三哭得快要晕过去,嘴上全是泡,眼睛里全是血丝,却还是死死抓住莫瑜,一个劲喊:“求你救救爸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瑜把所有人支出去,把她拉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小姐,您得知道,就算苏先生能保住命,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苏家家大业大,少爷不在,您得担起一切。” 看她不说话,莫瑜又说了一句:“其实您早该明白,您和周先生之间,只是过去式,绝无将来。” 那是什么样的感受,有人硬生生把你的胸膛划开,毫无理由地把心脏拿出来,告诉你那不是你的。不管你信不信,都得接受。 从那个时候起,苏三真正担起了所有的事情,每天疲于奔波于公司和药店还有各大ktv和夜总会之间,时文韬连想见她一面,都比登天还难。 后来苏三在一个月白风清的晚上把时文韬约到了护城河边,把两人在一起买的所有东西全部还给他,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时文韬背着手,眼睛红红的就是不要。苏三没有那个耐性,只好骂人,骂一句丢一样东西,骂完了也丢完了然后跑开。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人的脸,甚至能深入进去割到人的内脏,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刺入肌骨。 苏三不知道时文韬是怎么把那些东西捞起来的,也不知道他游了多久才找到那些东西。 她把脸紧紧贴在时文韬背上,恍惚还能感应到他的呼吸,顿了顿她说:“文韬,别对我太好,我会难过的。” 两个人刚好走到市中心喷泉广场那里,时文韬把苏三放在台阶上,捧起她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吻住她。 喷泉广场的音乐刚好响起来,水花四溅的同时,苏三听见时文韬说:“三三,我爱你。” 这应该是三年来苏三最开心的一天,以前的每一天都是比噩梦还恐怖的噩梦。她知道这样的幸福快乐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了,就特别肆无忌惮地关闭了手机。 然后欺骗自己,一切还是从前的样子,谁都没变,谁都没离开。 黄昏的时候苏三终于累了,时文韬带着她把游乐场所有的设施全部玩了一遍,除了旋转木马。又带她把所有她想去的地方走了一遍,两个人手牵手坐在火锅店里,看着彼此傻笑。 苏三是真的饿了,等不及火锅上来,就点了一份香芋饼吃起来。时文韬坐在一边帮她擦嘴,谁看起来都觉得他们是热恋中情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三没想到像赵天泗那样身份的人也会来吃这样的小火锅,所以当人家坐在她旁边的时候,她一个没准备被呛到了。 赵天泗帮她拍背,语气里全是关心:“三三,你这样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苏三看了时文韬一眼,一把甩开赵天泗:“赵总您别跟我腻歪,没看到我在约会么,滚一边玩去。” 赵天泗和时文韬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就四仰八叉坐下来,一副生根的样子。 苏三没办法,赵天泗脸皮厚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就招呼时文韬:“你别管他,出门忘记吃药了。” 很快又过来几个人,有的甚至端着大鱼大肉过来,也跟赵天泗一样坐下来就加入了他们。 经理估计是知道了赵天泗到自己店里,亲自过来敬酒,说着幸会和蓬荜生辉的话。苏三只顾着低头吃,哪管得了那些客套的东西。 可是赵天泗明显不放过她,对经理介绍说:“苏三,苏天明的千金。” 经理赶忙要敬苏三,被时文韬挡住了,他特别豪爽,跟经理喝了三杯。经理识趣,又叫人送了玉米汁和饭后甜点过来,才笑着离开。 苏三擦擦嘴,白了赵天泗一眼,语气尽量显得平淡:“周漾是周漾,我是我,别把我们扯在一起,小心我跟你翻脸。” 赵天泗闲闲地靠在椅背上,看了时文韬一眼:“三三,你说到哪里去了?周漾和你……” 苏三特别讨厌赵天泗那副嘴脸,跟周漾一模一样的操蛋,就伸手打住:“行行行,赵总您别打扰我吃饭。” 这顿饭吃得实在不爽快,苏三拉着时文韬出门,让赵天泗去买单。 两个人去看电影,苏三不想回家,电话也一直没开,只想着就这么跟在一个男人身边流浪下去。 海岩说女人都有一颗私奔的心,以前苏三还会幻想要跟什么什么样的男人去流浪。现在却不敢想了,只要是个男人,只要能带她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就行。 看了半个小时后面递过来一杯奶茶,她接过来喝了几口,蓦地觉得不对劲。 没想到又是阴魂不散的赵天泗,看见黑暗中他那似笑非笑的讨厌样,苏三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把奶茶砸过去,压低了声音说:“离我远点。” 时文韬转过去看见赵天泗很礼貌地点头问好,然后转回来帮苏三把头发别在耳后。 苏三握紧他的手,看他有些心不在焉,就问:“要是不喜欢,我们走吧?” 时文韬却摇摇头,把矿泉水瓶拧开递给她,又帮她擦嘴。 苏三却没了兴致,总觉得背后是一双双阴森恐怖的眼睛,让她喘不过气来。 电话震动了一下,她打开,看见是赵天泗发来的,很简单的几个字:支开时文韬,我们谈谈。 她很快回过去:免谈。 他也很快:你爱上他了?他有未婚妻的。 她像是被这几个字烧到了手烧到了心,就好像那一次听见莫离口中喊出那一个名字时的感受。 她看了看身边的时文韬,收起电话安心看电影。 很快时文韬的电话就响起来,他看了苏三一眼,摁了挂断。可是那边接着又打过来,他只好出去。 放映的是爱情片,坐在里面的都是情侣,赵天泗和两个手下显得不伦不类。 苏三起身走到最后的角落里,很快赵天泗就跟了过来,坐下来手臂就圈过来。 “三三,你老实告诉哥哥,是不是真的爱上时文韬了?要真是这样,我去跟周漾说,一定帮你们办一场童话般的世纪婚礼。” 第二十五章 墓地看苏硕 苏三起身走到最后的角落里,很快赵天泗就跟了过来,坐下来手臂就圈过来。 “三三,你老实告诉哥哥,是不是真的爱上时文韬了?要真是这样,我去跟周漾说,一定帮你们办一场童话般的世纪婚礼。” 她愣了愣,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想了什么,只是反问:“然后呢,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赵天泗呵呵笑起来,点起一支烟,狠狠吸了两口才说:“其实你跟周漾才是王子公主。” 苏三轻蔑地笑了笑:“赵总,我都不信,您还信,都什么年纪了?” 回到座位还没有三分钟,已经看见赵天泗带着人离开。 过了大约一刻钟时文韬才回来,苏三沉迷于精彩的剧集,也没有问他是什么事。 电影散场的时候他才说家里有事要回去,苏三一看他着急的样子就知道是真的有事,就让他先走,说自己会让司机来接。 时文韬走后苏三又独自一人逛了会儿,然后突然想起来忘记把袜子送给时文韬了。 游乐场早就关门了,苏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翻墙进去,找到旋转木马。白天的时候时文韬让她坐,她找借口说害羞避过了,去坐了过山车。 此刻她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蹲在角落那里,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灿烂的午后,周漾陪着她坐旋转木马,怕她摔下来,就一直站在旁边牵着她的手。.info[] 周漾接到老王的电话时正在公司看财务报表,他皱起眉头,平静地说再去找。 肖明义走进来,对着他耳语几句,然后就看见周漾把笔放下。 “再去找,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 肖明义很快拨通了一个号码,递给周漾,然后退到一边。 周漾的声音冷到了极致,密不透风的全是愤怒:“赵天泗,我交待你办的事情呢?我看你还是带着吴曌去非洲谈合同,免得你闲得慌。” “周漾,别呀,您知道我这人最怕跟吴曌一起出门,看别的女人一眼她都恨不得把我的眼珠子抠下来。” 周漾才没有心思听他讲那些,又仿佛听见那边好像是麻将的声音,虽然静悄悄的,但是他轻易就听出来了。 “赵天泗,你别转移话题。人呢?” 赵天泗捂住电话,和坐在对面的易驰斌挤眉弄眼,又让助手带着在场的其他人出去外面的茶水间。等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才松开手,故作害怕的拍拍胸。 “三三说我要是再跟着她,她就去找苏硕。您知道的,我最怕她拿死来威胁我……再说您那么恨她,那么不想看见她,她不回来岂不是更好?听说那个美莲回来了,人家可是对您念念不忘呢。” 周漾越发来气:“要是她怎么了,我弄死你,还有易驰斌。” 一旁的易驰斌自是听到了,他配合着赵天泗的戏码,委屈地说:“您怎么扯上我了?我要是知道您这么在乎三三,怎么会让时文韬在音乐喷泉边吻她呢?” 肖明义只感觉一把把匕首刺过来,那样的眼神他无数次看见过,可是都不似这一次那般寒光尽显。他颤了一下,心里虽然暗叫不妙,却还是大约猜到了什么。 其实他看见时文韬亲吻苏三了,他本来想去阻止,可是当看见苏三闭上眼睛没有抗拒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 是因为什么呢,大约是因为,三年来,他从未见过如此开心的三姑娘。 他一直不敢承认,自己不想看见她不开心。她只要一哭,他就烦躁。 有时候他会想当然,要是她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 周漾盯着不说话的肖明义,把玩着电话问:“为什么不说实话?” 肖明义尽量表现得平淡:“少爷,三姑娘当时第一时间推开了时文韬,所以……” “明义……” “我知道,以后所有事情都会事无巨细向少爷汇报。” 周漾像是很累似的笑了一下,挥挥手,好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是转过身。 苏三觉得好困,眼睛睁不开,可是她冷得直打哆嗦,朦朦胧胧中看到一个人走到她面前,叫她三三。 那样的语气,三年来她即使在梦里也没感受到,更别说现实里。 她睁开眼睛,隐约看见苏硕站在面前,正蹲下身看着自己。 “哥哥,哥哥……” 苏硕慢慢远去,最后变成一片纸一阵风,只有忽远忽近的声音飘来:“三三,帮哥哥报仇,三三……” 苏三蓦地清醒过来,之前的两次梦里,苏硕抓起她的手写的几个字,不就是“帮我报仇”么? 她起身就跑,却摔在地上,等她再爬起来,苏硕早就消失不见了。 她着急起来,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墙出来,跑去游乐场门口打车。可是司机一听说她是要去陵园就不乐意了,说深更半夜去不吉利。 苏三好说歹说,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给了司机,司机终于答应把她拉到距离陵园还有三公里的十字路口。 苏三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三公里她还是能走过去的,只要不是三万公里。司机估计是心里发毛,以最快的速度把她拉到那个十字路口,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倒是不怕,就跟小时候一样,只要是有爸爸和哥哥在的地方,她都不害怕。虽然脚上的伤生生的疼,可是一想到可以跟哥哥说些心里话,就忘记了疼痛。 上次来的时候那棵大树还在,苏三爬上去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她跳下去就势一滚,然后劫后余生地爬起来顺着正中间那条路往前走。这条路她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准确无误地找到。 上一次来的时候好歹还有些月色,今晚则是真正的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 她喘着粗气,顺利地找到了苏硕的墓,然后她就哭了,为什么没想到买一束花带一瓶酒来给哥哥呢,哥哥一个人躺在这里,该是多么寂寞啊? “哥哥……” 她把脸贴在照片上:“哥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想恨他,有时候恨不得杀了他……他害得我们家这么惨,真是死有余辜。可是哥哥……” 第二十六章 他早就知道 苏三泣不成声:“你说,他是不是把以前那些情分全部忘记了,包括我?要不,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眼泪流干了,风却更加凛冽起来,还有什么寒蝉的叫声,听起来怪凄厉的。蝉这种动物,一般秋后就活不下去了,现在还能听到,真是稀奇。 苏三无力地靠在墓碑上,自言自语:“三三忘记了,应该给哥哥买束花,或者带几瓶酒的。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带来给你。哥哥,你会理解我的,是不是?这个恶心的世界啊,早就乱套了,要是你在该多好,谁也不敢欺负我。” 她又把脸贴过去:“哥哥,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欺负我,但是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苏三爬在墙上的时候,听见墙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黑暗中看不清,但她知道是时文韬。所以当他说会接住她的时候,她真的就放心地跳下去了,跳在他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滚了几步,然后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回去处理了家里的事情,越想越不放心你,就出来了。” 苏三在黑暗中伸出手,摸到了时文韬的脸,感受到了他的坚毅的线条。 上大学那会儿时文韬是学生会主席,又是篮球队队长,多少女生站在球场边看他带领学校篮球队独孤求败,其中有几个太兴奋了还昏过去。那个时候有人就说过,时文韬那是上帝清醒的时候造出来的,其他男生都是上帝酒醉或者梦游的时候造出来的。 苏三当时在心里想,其实上帝清醒的时候有三次,一次造出了时文韬,另外两次造出了苏硕和周漾。 她还记得,第一次带着时文韬去见苏硕和莫离,那个时候那两个人忙着甜蜜,旁若无人地亲吻,连看时文韬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她气不过,就去见周漾。周漾忙着去处理公司的事情,说没空,又说以后不要因为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他。 后来时文韬就问苏三,你两个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苏三就把苏硕和周漾的脾气说给他听,说会回去骂他们。 后来时文韬走后苏三就去公司找周漾,非要他说个明白。那时候办公室很多人等着周漾开会,纷纷劝苏三出去,等会议结束再说。 可是苏三就是较上劲儿了,非得拿到答案再走。周漾从电脑面前抬起头,挥挥手让那些人出去,然后斜眼看苏三:“真的想知道?” “嗯。” “那你先亲我一口。(..info无弹窗广告)” “啊?” 周漾笑了笑,站起来就要出去。苏三撒娇地吊在他身上,心不甘情不愿地亲了他一口,就听见他哈哈笑起来,凑在她耳边说:“那个叫做时文韬的,不适合你。” 现在苏三才明白周漾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他其实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她往里跳呢。别说时文韬了,就算比那厉害百倍的男人,周漾也有本事让他们消失。 其实他早就知道,苏三的心在哪里,根本不在时文韬身上。 他早就知道,她是故意气他,才答应时文韬的追求的。 他早就知道,她爱他…… 时文韬是开了车来的,就停在山脚那里。苏三浑身打着颤,他过意不去,就把她的手抓去他衣服里面。黑暗之中苏三知道自己的脸红了,那一瞬间她突然无力地靠在时文韬肩上,弱弱地说:“文韬,你带我走吧?” 时文韬愣了一下,搂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才说:“好,我现在就带你走。” 苏三没想到肖明义和张勋会在山脚那里,显然时文韬也没想到。肖明义走上前来,把手里的大衣给苏三披上,小声地说:“三姑娘,少爷找不到您。” 苏三这才看到开头的两辆车子后面停了十多辆车,里面坐满了人。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每一辆车的后备箱都是长枪长棒的,要不也不至于周漾最信得过的两个人一起来接她。 苏三点点头,靠在时文韬身上,告诉肖明义:“我电话没电了,你回去跟少爷说说,我今晚不回去了,明天再……” “三姑娘,您还是自己跟少爷说吧。”张勋把电话拨出去,递给苏三。 她接过来,像是接了一个定时炸弹,恨不得远远丢开。 周漾的语气听不出任何一点起伏,像是对一个陌生人:“怎么说?” “周漾,我……” “十五分钟,我要是见不到你,明天你妈就会被人发现暴尸街头。” 苏三默默挂了电话,和时文韬隔开一点距离,抱歉地笑了笑,说要回去。 时文韬说送她,她不敢让周漾见到时文韬,就摇摇头说让他等电话。 坐上车的那一秒,苏三看见时文韬的眼神,就跟那次在护城河边一样,被抛弃的眼神。她狠狠心闭上眼睛,淡淡地说回家。 车子启动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时文韬的短信,简单的一句话:“你已长发及腰,我娶你可好?” 肖明义没想到苏三会在自己踩下油门的时候突然拉开车门跳下车,饶是他反应再快,苏三还是摔了个狗吃屎。 时文韬凄厉的喊声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传来,张勋大喊了一声也跳下车,他以为苏三肯定是受伤了,哪知道他还未靠近,苏三已经跳起来,朝着时文韬跑去。 看到时文韬上车,张勋意识到了什么,一边追苏三一边喊肖明义:“拦住他们……” 可是接下来苏三的表现让自认为身手不错的张勋和肖明义几乎是目瞪口呆,只有好莱坞电影里才有的镜头居然如此真实地发生在她身上。 时文韬轰着油门冲过来的时候,故意把副驾驶室对着苏三,苏三飞奔过去,一个利落的跟斗,只见她抓住门框,变魔术似的一眨眼,人已经坐在了车里。 张勋呆愣在原地,连肖明义也愣在了车里,时文韬一扭方向盘,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他深知周漾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身手了得,纠缠下去对自己对苏三都没有好处。 第二十七章 户口本 可是路就只有那么一条,他只能祈祷张勋和肖明义对苏三存有那么一点点怜悯,别把她抓回去那个地狱一般的周公馆去,别把她送到那个人人闻风丧胆的周家少爷身边去。.info “坐好了……” 时文韬听见苏三这句话,诧异着侧过脸,只看到她阴狠着眼神。随着方向盘失控,他大喊了一声不要,猛地一脚刹车。 空气凝固了,车子停在距离张勋一毫米的地方,他纹丝不动立在那里,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三。 要不是时文韬及时踩刹车,就算张勋能够飞檐走壁,后果一定是不堪设想。 苏三也看着他,肖明义冲下来:“三三你下来,你怎么能这样?” 苏三低声吩咐时文韬:“你去后面,我来开车。” 他怎么可能会同意,她现在已经不清醒,刚才险些酿成悲剧。 “还是我来……” 她笃定地说:“你去后面,我来,否则你无法离开这里。” 时文韬抬头,果然看见那些原本坐在车子里的人全都下车朝着他们走过来。他拥有驾照多年,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于是也只好无奈地爬去后面。 苏三利落地爬过去坐在驾驶室位子上,那猎豹一般危险的眼神,连肖明义和张勋也感觉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心里一阵紧张。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苏家三小姐绝不是任人宰割的主,这几年她之所以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只是因为心里放不下那个人那段情,要是有一天仇恨取代了那个人那段情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把枪口对准他们这些人。 肖明义提醒那些手下别轻举妄动,然后叫张勋快打电话通知周漾。 眼下的情况他们拿捏不好应该怎么办,伤了苏三或者让苏三跟着时文韬走掉,周漾定会大发雷霆。(..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该怎么在不伤到苏三的情况下把人带回去,又让那位少爷不生气呢? 张勋颓唐地说:“别费劲了,你以为我们这么几个人拦得住她吗?每次动起手来,她什么时候输过?” 这倒是实话,苏三的身手好是众所周知的,刚才那一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跳窗进车就是最好的证明。苏家还没有败落的时候,苏天明最注重的,并不是培养苏三读书上大学,而是花费了大心思教她防身之术,加上她悟性高,有时候连周漾都不是她的对手。 时文韬有些害怕苏三踩着油门轰过去会不会撞死几个人,关键是他害怕他们两个人无法脱身,因此提醒她:“要是周漾来了就不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苏三不知怎么地笑了一下,侧过脸娇羞地问:“刚才你说的娶我,是不是真的?” 他重重地点头:“当然,只要你愿意。” 没成想她脱口而出:“愿意,离开这里我们就去民政局登记。” 时文韬没想到这样危急时刻苏三还能开玩笑,心下放松了一些。只见他从大一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本子,伸到苏三面前:“去民政局登记得带户口本,你带了吗?” 苏三啊了一声,想到自己的户口本一直在周漾那里,再看着面前这一本,傻瓜也知道时文韬为何把户口本随身携带,傻瓜也知道他是随时随地准备跟她结婚。 那一刻心里全是羞耻,全是怒意,脚上一用力,随着时文韬重心不稳倒向后面,随着户口本啪嗒掉在地上,车子已经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出去。 强大的冲力下,时文韬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尤其是看见肖明义和张勋根本没动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同样心快要跳出来的,还有肖明义和张勋,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隐约还有乌鸦凄厉的鸣叫。 车子像是失控一般滑过来,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苏三一扭方向盘,漂亮优雅的一个转弯,朝着前方开去。 余下的人全部惊出一身冷汗,肖明义松口气:“我就知道她……” 张勋接口:“她只是想给苏硕一个……交代……而已。” 回过头厉声吩咐:“今晚的事情回去之后一个字也不许对少爷提起,要是有谁说漏嘴,导致三姑娘被少爷怪罪,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其余的人纷纷道:“明白。” 肖明义皱着眉头:“你打算怎么跟少爷交代?” 张勋也皱着眉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瞒多久瞒多久。” “怕只怕我们有心瞒着,苏姑娘自己沉不住气呢。” 车子开到十字路口,时文韬终于能正常的发出声音:“三三,快给我看看,你的脸有没有事?” 苏三放慢速度:“没事,跳下去的时候我看着呢,别说毁容,一根毫毛也没有伤到。” 她找了个空地把车子停下来,回过头问时文韬:“你说的话可真?” 他好像还在刚才那一幕惊心动魄里没有回过神来,不禁问:“什么?” 苏三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愣头青,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在时文韬很快明白过来,慌忙去地上找到户口本,举到她面前。 苏三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仪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那我就赌一次,把我的人生交给你。” 她发动车子,又说:“我们现在就回去拿户口本。” 周漾迷迷糊糊躺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睁开眼睛问:“老王,现在是几点?” 老王赶忙达:“少爷,四点了。” 周漾揉一揉太阳穴,老王赶忙把手里的大衣给他披上,心疼地提醒:“少爷,您回房歇会吧,天亮了还得去公司呢。” “她回来了吗?” “还没呢,张勋打了电话回来,三姑娘好像喝高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在酒店里照看着,肖明义回来送您去公司。” 周漾皱起眉头,走到书桌边抓起电话打开,老王上前一步道:“少爷,三姑娘的电话关机……” 第二十八章 民政局登记 说出这一句的时候他的心里直打鼓,要是周漾不相信怎么办,不过他们几个目前只能想到这个借口,只希望周漾心情不是太坏,别去追究。 周漾犹豫了一下,轻轻叹口气把电话放下,看了一眼窗外,抬脚往外走。 老王跟着到他的卧室门口,知道他是要洗澡,就低声说下楼去叫厨师准备早餐。 周漾关上门,径直进了衣帽间,掀开那一道尘封已久的帘子,到了苏三的房间。 房间里还有她的味道,可是他总是觉得莫名的心慌,好像自己就要永远的失去她了似的,这种心慌越来越强烈,到最后演变成了一种恐惧。 他蓦地打开灯,慢慢踱步到床边,灰色的床单上,两根乌黑的头发特别显眼,他视如珍宝一般捻起来,仔仔细细地看。 肖明义回来的时候周漾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老王和厨师立在一旁不敢说话,现场安静得有些诡异。 肖明义走过去,终于看清了餐桌上有两碗酸角粥,周漾自己面前摆了一碗,平日里苏三坐的那个位置摆了一碗。 时间已经是八点多,肖明义看周漾一只盯着那碗酸角粥并没有吃的打算,就提醒道:“少爷,今早八点半还要跟美国那边来的客户开会呢。.info” 周漾这才惊醒似的,木然地看了众人一眼,又木然地起身,肖明义正准备转身,周漾突然重心不稳似的踉跄了一下,倒在椅子上。 “少爷……” 周漾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动,他自己站直了,示意老王去沙发边拿外套。 小李早已经把外套拿过来,老王接过去给周漾披上,不放心地问:“少爷,您没事吧?” 周漾摇摇头,挺直脊背往外走,走到车库边肖明义已经把车子开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赶时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手表。 车子开出周公馆,驶入树木繁荫的公路,肖明义从后视镜里看见周漾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下狐疑着却不敢问。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周漾还不知道苏三跟时文韬的事情,可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要是苏三铁了心不回来或者失踪,他们又该怎么对周漾交代? 好在一直到公司都没出什么意外,肖明义想着等周漾开会去了,他就带上几个人出去来一个地毯式搜索,生拉硬拽也要把人带回来。 到了公司秘书说美国那边的客户早已经到了,各部门已经准备就绪。周漾慢条斯理地叫肖明义跟他一起进会议室,在场的人都愕然,肖明义负责安保这一块,按理是不进会议室的。 负责会议记录的是新来的秘书,她早就听说周漾的能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没想到流利到让专八级别的她都愕然,人又这么风趣幽默,简直是所有花痴女生的梦中情人。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周漾有些心不在焉似的,总不时抬手看表。水到渠成的签合同环节,秘书进来对着他耳语了几句,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死死盯着肖明义。 肖明义脑子里轰一声炸开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祥的预感又一次浮上心头,他知道,真的出事了。 秘书又说了什么,周漾蓦地起身,文件夹散落了一地。美国客户也惊愕极了,纷纷看着周漾。 肖明义赶忙起身,周漾转身就往外走,秘书赶忙示意大家别紧张,又让另一个秘书带领客户去另一个会议室。 肖明义手心里全是汗,火急火燎出了会议室,正好看见周漾办公室的窗帘拉起来,时太太的脸一闪而过。 他本能地掏出电话,却不知道应该去向谁求证,最后只好打给老王。 电话很快接通了,老王的声音透着惊恐:“大事不妙,三姑娘把户口本拿走了。” 电话从手中滑落,肖明义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直到秘书提醒他:“周先生叫你呢。” 和时太太擦身而过的瞬间,肖明义整个人快要爆炸了,她的眼睛红肿着,即使化了妆,还是看得出来很大很大的黑眼圈。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不光是时文韬和苏三的事情,一定还牵扯进了时文韬那传说中的未婚妻。 走到门口被什么东西砸在身上,他低下头,是两件烟灰色的卫衣,一大一小,应该是情侣款,红色的字母写着:loves。 爱时文韬,爱苏三…… 肖明义沉默着蹲下身捡起衣服,一个身影冲过来,把衣服抢去狠狠砸在地上:“肖明义,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肖明义低垂着眼:“少爷,我们以为三姑娘……” “你们以为什么?以为苏三还爱我,以为她舍不得杀我,还是以为她从来没想过要跟别的男人结婚?” 肖明义诧异着抬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漾的眼圈有些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少爷,对不起……” 周漾有气无力走到窗边,不让别人看他的背影,声音几乎有些颤抖:“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户口本藏得很好,就是怕有一天她会……我以为她舍不得,我以为她舍不得,明义……” 他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的,转过身大喊:“快走,去找她……” 看着他奔跑的背影,肖明义真想说也许已经来不及了,现在领结婚证也就是一刻钟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自我安慰道,也许来得及呢,也许来得及呢…… 坐上车肖明义想起周家有一个远房亲戚就在民政局工作,专门负责审核结婚流程这一块,可是眼下周漾火烧眉毛肯定没想到,只好由他这个外人打电话。 那边是一个温厚的女声,听肖明义述说完,很客气的让他等一等,她去查一查再给他打过来。 第二十九章 时文韬的未婚妻 挂了电话肖明义安慰道:“少爷别着急,你家那个阿姨已经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答案。” 周漾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一直盯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问:“明义,她爱时文韬吗?” 肖明义沉默了,要是昨夜以前他会斩钉截铁的说苏三不爱时文韬,周家的人都知道苏三当初跟时文韬在一起只是为了气一气周漾。可是现在,他连苏三跟时文韬有没有登记结婚都不敢保证,更何况是人心。 车子开得飞快,电话一直没响,他深切的感受到了周漾的不耐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今天的民政局门口有些拥挤,还有人扛着摄像机拍照。 电话终于响起来,周漾蓦地直起身子,肖明义越发紧张,来不及停好车子就接起来。还是温厚的女声,不过不是什么好消息:“时先生和苏小姐已经在半小时前递交了申请,正在拍照片,还有最后一道工序。” 肖明义当然知道最后一道工序是什么意思,照片出来,在结婚证上盖钢印,再宣誓一下,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一个急刹车,肖明义仿佛看见两本大红色的结婚证……他不敢往下想,只是快速把车子停在路边, 民政局办公室里,时文韬牵着苏三坐在工作人员面前,准备进行结婚宣誓。.info两个人都有些紧张,脸红着像粉红的苹果,惹得工作人员也笑起来。 庄严的国徽下面,是民政部推行的誓词: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一个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本红本子,苏三蓦地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看向时文韬。 他只是微微一笑,她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放下心来不去想任何不好的事情。 两个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原先那位翻开结婚证看了两眼,又看了时文韬和苏三两眼,又去看墙上的誓词。 时文韬抓着苏三站起来面对着国徽,朗声念道:“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 苏三被他感染,也跟着他一起念:“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 门被踹开的瞬间,苏三无名指上那一枚绚烂夺目的戒指,掉在了地上。 知道时文韬随时把户口本和结婚戒指带在身上就是为了随时随地都能向自己求婚时,苏三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男人的好。别人说她任性也好,说她借机报仇也好,至少从回周公馆偷户口本到现在,她的内心,喜悦大于后悔。 可是看见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周漾而是陌生的女人的瞬间,看见时文韬的脸色变得不好看的瞬间,那个女人冲过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的瞬间,苏三真的后悔了。 时文韬一把推开那漂亮女人,厉声喊:“够了,你滚开。” 那女人还想冲上来,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后,她恶狠狠地盯着苏三,冷冷地问:“苏小姐,本市妇孺皆知时文韬是我方诺的未婚夫,你却跟他在这里登记结婚,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时文韬抓起苏三:“我们走。” 还能走去哪里? 方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把尖尖的水果刀,就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站在两个人面前。 时文韬不为所动,越发握紧苏三:“方诺,别作茧自缚了,我老早就告诉过你,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一直爱的人,只有苏三。” 方诺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一步步往前,每走一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很快血就流出来。 “时文韬,当初在美国的时候是谁喝醉了抱着我哭,是谁说要跟我结婚生一堆孩子,是谁在我爸出手挽救运达集团的时候,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她的声音透着一种凄厉:“时文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就为了这狐狸精,你要这么对我?” 苏三在时文韬一家刚从美国回来,也就是天外仙那一晚之后,托人调查过,有一个神秘人物给运达集团注入了五千万的资产。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方诺的父亲所为。 这就是所谓的商业联姻…… 苏天明从小教育过自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己要真是跟时文韬结婚了,那么,运达集团会怎么样,时文韬又会怎么样? 方诺是真的爱时文韬,那么自己呢,在爱情里,我们究竟应该找爱我们的,还是我们所爱的? 苏三抽回自己的手,掏出手帕递给方诺:“方小姐,对不起,是我唐突了,请你原谅,我向你道歉。” 时文韬一把抓住苏三:“你给她道歉做什么,我不爱她。” 苏三还想说什么,脸上传来温热的感觉,她伸手一摸,满手的鲜血。 “方诺……” 方诺倒在地上,鲜血如注,时文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直到苏三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冲过去抱起方诺跌跌撞撞出门。 苏三给莫瑜打电话,然后小跑出门,到了车子边她大喊:“摁住伤口,钥匙给我。” 第三十章 留着我干什么? 时文韬六神无主连钥匙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她伸到他的西服裤袋里把钥匙找出来,在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里,一双熟悉的眼睛一闪而过。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可是眼下她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很快把车子倒出来,以最快的速度驶出民政局。 时文韬感觉方诺的血像坏掉的水龙头,怎么也摁不住,他突然害怕她会死掉。早就知道她性子烈,没想到烈到此种地步。 苏三驶入一条偏僻的小巷,她一直感觉后面有一辆车子紧跟着自己,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并不是周公馆的车子,就认为是自己太紧张导致幻觉。 好在偏僻的小路一如既往的人少车少,因此很快就到了医院,莫瑜和两个护士抬着担架等在门口,她们手脚麻利把方诺送到了手术室,让家属在外面候着。 苏三这时候才看清时文韬胸膛上全是血,她有些后怕,就让他去莫瑜的办公室清洗一下。 他不走,她知道他担心什么,只好说:“我保证方诺没事,有莫瑜在。” 他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苏三虚脱一般滑落在地上,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其实她比时文韬还害怕呢,方诺要是死了,她就是凶手。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方诺转入vip病房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苏三和时文韬一起留下来陪着,从出事到现在两个人第一次很认真地说话。 时文韬说:“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总是做不到。” 苏三笑了笑:“别这么说,只要方诺没事就好。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时文韬陷入了沉默,他并不愿意过多的提起这位未婚妻,对两个人的事情他也不大愿意记得。只记得两家的爷爷一辈以前是至交,去美国后方家没少帮助运达集团,两个人又在同一所学校,因此有了很多相处的机会。 苏三听他说完,看见院子里那一辆熟悉的车子,叹口气:“今天是我们太任性了,尤其是我,不该猪油蒙了心,妄想着……” 时文韬侧过脸看她,灯光下她的眉眼间全是苦涩。他知道这几年她过的不好,苏家所有的事情全都靠她一个人扛,超人也扛不住。 “你好好陪陪方诺,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苏三说完就出了病房,时文韬追出来,看见的只是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月凉如水,并没有霜,可是苏三觉得自己满眼所见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楼坐进车里,肖明义把一个暖手宝塞在苏三手里,看了她好几眼才说:“三姑娘不是不知道少爷的脾气,拿他当枪使,不是自讨苦吃么?” 苏三睁开眼睛,斜眼看着肖明义,又盯着开车的张勋的后脑勺,蓦地觉得恼怒:“自讨苦吃,我吃的苦还少么?苏家吃的苦还少么?你们两个天天跟他在一起,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清楚么?” 张勋加大油门,快要到了周公馆才说:“三三,你得明白,你们再也回不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三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暖手宝发呆,当车子停在车库的时候她笑起来,有些撒娇地说:“张勋哥哥,明义哥哥,你们先下去,我一个人冷静两分钟。” 周公馆灯火通明大门敞开着,所有人全部一溜站在门口,而周漾穿着难得一见的大衣坐在沙发上,看来是从公司回来就一直坐在那儿生气呢。 老王使了个眼色,暗示苏三去道歉,可是今晚她实在是鬼迷心窍了。想起那个虚无缥缈的梦,还有苏硕写的那几个字,语气反而刻薄起来。 “哟,周少,您这衣服也不换的,不会是为了等我吧?那我可真是感恩戴德啊,居然大半夜的还有人为我亮着一盏灯。” 周漾抬眼看了她一眼,声音冷冷的:“还知道回来?” 苏三看着他:“我倒是不想回来,可是您又拿我爸什么的威胁我……拜托您了,赶紧给我找个嫂子,谈恋爱结婚的滋味您还不知道吧,可美妙了。” 周漾好像没听见她的话,眼神倒是一直盯着她,又问:“去哪儿了?” 苏三走过去,站在他对面,也不管张勋和肖明义如何对她使眼色,接着说:“我去看我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托梦给我,让我帮他报仇。反正我是糊涂了,你倒是说说,是谁把他害死的?” 周漾怎么抬起手又是怎么挥出去的,谁也没有看见,只是苏三在那力道之下背朝下重重摔在茶几上,然后滚到地上。 肖明义叫了一声三三要去拉,却被周漾喝住:“全部出去,把门关上。” 张勋扯了扯肖明义,带着一干下人出去。 大门重重关上的时候,苏三挣扎着爬起来,呵呵笑着:“周漾,又不是你害死我哥的,你着急什么啊?” 周漾反倒不生气了,嘴角衔着一抹笑,坐在沙发上,看了她半天才问:“那你觉得,是谁害死苏硕的?” 苏三腰杆那里火辣辣的疼,只觉得这世界已经黑白颠倒是非不分。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会不清楚自己是谁,为什么要活着,难道只是因为答应了爸爸? 她觉得喉咙那里有种熟悉的味道的,咸咸的,带着那么一点腥味。她颤抖着踉跄了一下,扶住那棵盆栽,笑着慢慢滑下去。 周漾这才注意到苏三的脸色,他蓦地想到了什么,还来不及说话她就喷出一口血,全部喷在那棵树的叶子上。 他跨步过去,伸出手却被苏三躲开,她摇晃着站起来,嘴角还滴着血,看起来像是吸血鬼。 她笑了一下,指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死的,你有本事连我一块弄死。” 周漾本来还有些担心,听苏三这么一说就生气了,也指着她:“苏三,你别以为我舍不得杀你,还有你那该死的爸爸。我之所以留着你们,只是想看看你们被我踩在脚底下的样子,让你们也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苏三向后退去,捏起拳头怒吼道:“那你杀啊,反正你不是早就杀过了,再来一次也无所谓。” 她甩了外套,卷起袖子,指着左臂上的一处伤疤,连眼泪都是红的,鼻涕也是红的。不过她不在乎,大喊道:“你上次就该一枪崩了我,留着我干什么啊?” 第三十一章 死里逃生 她甩了外套,卷起袖子,指着左臂上的一处伤疤,连眼泪都是红的,鼻涕也是红的。(..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她不在乎,大喊道:“你上次就该一枪崩了我,留着我干什么啊?” 说完又吐出一口血,她越发笑得狰狞,在周漾冲过来的时候拉开他的大衣,抢过他的枪,用最后的力气上膛然后抵在自己太阳穴那里。 “不是你杀的我哥你着急什么,我跟时文韬登记结婚你又着急什么?” 她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一片枯黄的树叶摇摇欲坠,声嘶力竭地喊:“别以为我稀罕回来这个活死人墓,别以为我稀罕呆在你身边,别以为我喜欢你……我就是爱时文韬,我就是想嫁给他,我就是想跟他上床,我哪里碍着你了?” 周漾没有说话,那一瞬间他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就像躲在草丛中的豹子,看起来悠闲得很,可是只要猎物一出现,立马能像离弦之箭一样射出去。 他只是淡淡地挥出手,苏三连人带枪就倒在了地上。她像只虾一样缩在一起,七窍流血躺在地上。 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出去,周漾抱着苏三,只觉得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张勋把车开得飞快,肖明义打电话给莫瑜,问她一切准备好没有。 苏三睁开眼睛,看清了自己躺在谁怀里,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虚弱地说:“周……漾,把我……跟我哥葬……在一起……” 血已经慢慢止住了,周漾看着她,只是问:“你到底吃了什么?” 张勋想起什么,和肖明义对望一眼,心有余悸地叫了一声。周漾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就恼怒地叫起来:“有什么快说,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苏三虚弱极了,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周漾……别……怪他们……是……我自己……我冷,你……别骂他……们……” 她哭起来,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但是苏硕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他正在对她招手,然后带着她向前飞去。 “哥哥,哥哥……” 当苏三的一只手垂下去的时候,周漾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叫了一声。 张勋和肖明义同时转过来,无力地叫了一声三三。.info[]周漾快要抓狂了,给苏三做人工呼吸,这才发现她的唇冰凉得像是零下几百度,还有她的脸,也是冰凉得吓人。 莫瑜早就和桑医生还有几个护士站在门口,车子还没停稳她就冲过来,一把抢过苏三放在担架上。那是所有人第一次见莫瑜哭,哭得撕心裂肺的,跟着担架往里跑。 周漾在张勋的搀扶下下车,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张勋要来拉他,却听见他喊:“快去告诉莫瑜,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活。” 苏三做了一个梦,梦里面苏硕觉得这个妹妹脏兮兮的,说要帮她换身干净的血肉上去。苏硕还真的说换就换,连麻醉都没用,直接就拿起刀子,手起刀落的时候苏三听见刺啦的一声。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肠子肚子全部跑出来,正在哗啦啦流血。 她哭起来,苏硕说别怕别怕,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苏三于是就不哭了,看着苏硕笨手笨脚帮自己清洗五脏六腑还有那些器官,居然伸出手帮忙,然后苏硕就问:“三三,你是全宇宙第一无敌美少女,你有不死之身。” 苏三撅起嘴:“第一美少女又咋地,他还不是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就算,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不是非他不可。” “哥哥,你不是告诉我爱上一个人就要从一而终?” 然后苏硕又一刀子劈过来,大骂她是窝囊废,说全天下那么多男人,你非得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是不是,你想气死我跟老爸是不是? 苏三哭起来,然后莫离挺着肚子过来,把她护在身后,大骂苏硕有毛病。苏硕最听莫离的话,果然乖乖道歉,还带着苏三出去吃哈根达斯,又买了裙子,给了厚厚一沓人民币,算是赔罪。 肚子? 孩子? 苏三蓦地睁开眼睛,云里雾里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她觉得自己是失忆了,怎么忘记了莫离怀孕的事情,怎么忘记了孩子的事情? 苏三没想到自己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时文韬,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没死。书上不是说那个氰化钾是有剧毒的么,况且她当时就是不放心,还吃了另外一种叫做甲醛的东西? 时文韬脸上全是担忧,跑出去叫医生。很快莫瑜就跑进来,帮苏三检查身体,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苏三看见时文韬狐疑的眼神,低声告诉莫瑜自己不小心吃错了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莫瑜厉声问:“吃错药会昏迷一个星期,你当我是傻子么?” 苏三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昏迷了一个星期,那一瞬间心里居然有一种怎么不去死的错觉。 她揉了揉眼睛,说想吃酸枣糕。时文韬说马上去买,在她额头上亲一口,就出去了。 莫瑜轻轻抱住苏三,问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三一开始没说话,莫瑜还想问,肩膀上湿湿的热热的,她才发现苏三在哭,只是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苏三直起身子,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哥哥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有那个必要。” 莫瑜舒口气:“傻瓜,你还有你爸,还有我,最主要是,你还有周先生。” 苏三哀戚地笑了一下:“莫姐姐,周漾去美国找你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第三十二章 你来承担 莫瑜眼波闪了闪,很快就掩饰住了,笑着说:“没事,周先生就是说你自小身体不好,又不爱看医生,让我回来照顾你,还可以帮医院的忙。要是你爸有个什么紧急状况,我也熟悉情况。” 苏三点点头,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那他还真的是想的周到,怪不得周爸爸早早就放心把所有事情交给他打理。” 有人叫莫瑜去办公室,她交待苏三好好睡一觉,不要东想西想然后就出去了。 苏三蓦地觉得自己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连莫瑜都不告诉自己真相,那自己还有谁可以相信? 她盯着天花板,好像要看出一个洞来,以前苏天明最得意的时候,最爱跟苏家兄妹讲的话就是:“人生就是一个玻璃被,有时候你觉得自己能装下任何的东西,连无形的水都变成你的形状。可是,人要有那个勇气,把杯子翻过来,看看杯底写着什么样的字,那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苏三觉得自己也是一只杯子,不过不是玻璃杯,而是塑料杯,看起来没有裂痕,要装些水进去,才能知道裂痕究竟有多少,而周漾就是那些无形的水。 她想,也许是到了翻开杯子的时候了,哪怕杯底写着死亡两个字,自己也必须那样做。 苏三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枕头下面的报纸,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怪不得会在病房看见时文韬,原来方诺已经醒了,跟时文韬提分手,她提出来转去美国疗养,昨天下午就走了。 有人进来打扫卫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干活手脚挺麻利的。苏三跟她搭讪,问她一个月有多少钱,女人说自己只是临时来接替原先那个工人三天,那人回来自己就走。 苏三看见时文韬的大衣在凳子上,就抱着侥幸的心里搜了一下,她记得以前时文韬有各个口袋都要放钱的习惯。 大衣的内袋里,是两本户口本,还有未成形的结婚证,还有那一枚戒指。苏三不知道时文韬如何说服民政局工作人员把半成品的结婚证给他,她看着那张小小的结婚照,那上面笑得惬意的时文韬,还有温婉的自己,鼻子酸酸的想哭。 她快速把东西放回去,又去另外一个袋子搜,果然搜到了好几百块。 她把钱拿给那女人,说要借她的电话一用,女人爽快地答应了,提着拖把去了隔壁房间。 苏三艰难地下床,进了卫生间,把所有水龙头打开,然后坐在马桶上打电话。为了怕被人发现,她很快结束了通话,上了个厕所才出来,然后看见坐在床边的人时,吓得摔在地上。 周漾走过来,弯腰伸出手。 苏三当做没看见,自己爬起来坐在地上,揉了揉膝盖,才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转过来盯着周漾。 她的语气里全是揶揄:“你是不是来看看我死了没,好决定要不要去帮我买墓地和骨灰盒啊?你放心吧,有莫姐姐在的一天,我就算在阎王那里报了到,她也会把我拉回来的。” 周漾就站在卫生间那里,支起一只脚靠在墙上,点起了一支烟,抽了好几口,盯着时文韬的大衣看了几眼,才慢慢说:“是啊,本来我都说算了,你活着只会给我添麻烦。但是我转念一想,不对啊,你们苏家对周家造成的伤害,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的吧?你看,苏天明跟个孩子似的,苏硕又早死了,我不找你,找谁去?” 苏三站起来,慢慢走过去抓起时文韬的大衣,想了想索性套在身上,然后转过来看着周漾,笑着说:“你还真是念旧啊,这样最好,我们本来就是仇人。我现在得去外面透透气,你要是有兴致,一起来啊?” 她知道周漾不会跟过来,就放心地慢慢往前走,在楼梯上找到了清洁工。把电话还给她的时候,苏三又把脖子上的金链子解下来递过去,说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今天的事情。 那女人是聪明人,很快拿着东西走了。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时文韬提着酸枣糕跑进来,看见苏三就埋怨她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她接过酸枣糕,咬了一口伸到时文韬嘴边。他无奈地笑了笑,咬了一口,还来不及说话苏三就靠在了他怀里。 “文韬,要是我能活下来,我也会跑去给你买酸枣糕的。我欠你的,总有一天会全部还给你。” “傻瓜,方诺已经走了,从今以后再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她嘻嘻笑起来:“是啊,方诺要是早对你放手,我就不用死了。” 时文韬嗅着苏三身上的味道,宠溺地说:“你要是死了,怎么跟我私奔啊?” “周漾不会让我走的,我都不敢用电话。就算我们走了,他也能……” “三三,相信我,我说能带你走,就一定能带你走。” 苏三直起身子,看了看自己的病房窗口,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拉着时文韬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来,撒娇要他喂她吃酸枣糕。 他看着自己的大衣穿在她身上像是道袍似的,就帮她拢了拢领口,把酸枣糕喂到她嘴边,想起什么:“明晚有一个酒会,刚好我没有舞伴,你陪我去吧?” 苏三嘻嘻笑起来:“你知道我不会跳舞的,到时候出丑可不好。再说你爸妈肯定在,你跟方诺那样,我还跟你这样,不好。” 时文韬怜惜地捧起她的脸,视若珍宝一般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又把她圈在怀里,发誓一般:“别怕,我说过了,任何事情,我跟你一起扛。” 张勋站在门口,看着窗子边那一抹身影,无奈地叹口气,本打算悄然离开,没成想周漾好像背后长了耳朵,问:“张勋?” “少爷。” 第三十三章 酒会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是不是?” 张勋心里一颤:“少爷,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一旦那样做了,方家难免出面,会牵扯出更多的人来。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 周漾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你只好眼睁睁看着苏三死了。” 张勋这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赶忙开口:“我明白。” 心里想,这男人要是吃起醋来,可真是要人命。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苏三拍拍手站起来,说累了想去睡觉。 回到病房周漾已经走了,等在病房里的人是莫瑜和一个护士。 苏三笑着叫莫姐姐,乖巧地过去伸出手给护士扎针。她血管细,又接连昏迷了一个星期,护士戳了好几针还没找到血管。 时文韬心疼死了,可是苏三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对着他笑。莫瑜接过护士的针管,拿棉签在苏婳手背上擦了擦,又拍了拍,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血管。 苏三笑了笑:“还是莫姐姐厉害,以前我爸的病,就你最有办法。” 莫瑜笑了一声,一边帮苏三拉被子一边说在厨房熬着白粥,等下会端过来。 苏三看着时文韬站在那里,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走。 时文韬临走的时候又在她额头亲了亲,拿起大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莫瑜让护士把托盘拿走,然后看着苏三。苏三也看着她,就像很多年前她救了她一样地看着她,叫了一声莫姐姐。 莫瑜叹口气,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小姐,周先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何必试探他呢?他早早就走了,看不见的。” 苏三愣了愣,盯着莫瑜:“莫姐姐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我试探什么了,周漾看不见的又是什么呢?恋爱自由,我早就跟周漾说过,他大可以出去恋爱结婚,我们谁也别碍着谁。” 莫瑜摇摇头:“周先生要真那样了,你就不难过?” 苏三摇头晃脑地笑,看起来好像巴不得周漾早日恋爱结婚似的:“我有什么好难过呢,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莫瑜又叹口气,帮苏三把床摇起来,顿了顿才说:“小姐,其实你应该知道,从你答应苏先生接手他的生意开始,从周太太的死被翻出来的那天开始,你跟周先生就回不去了。你要是再这么下去,会把他惹急的,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三不说话,就这么盯着面前的人,老半天才说:“多谢莫姐姐提醒,想不到你也姓周了,真是恭喜你啊,周漾难得相信一个女人。” “小姐,你……” “莫姐姐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还有,白粥我不吃了,不要来打扰我。” 第二天赵天泗就来了,说是要带苏三去做造型,参加什么总商会举行的酒会。 苏三窝在被窝里不愿意起来,他深知她的软肋在哪里,就去挠她的痒痒。两个人打闹着,枕头里的棉花落了一地,病房里一片狼藉。 苏三气喘吁吁求饶:“赵总饶命,再也不敢了。” 赵天泗钳制住她的肩膀:“你起来我就放过你。” 她背过眼去,正好看见时文韬走到门口,她推开赵天泗,赤脚跑过去躲在时文韬身后。 时文韬回过身,看见她赤脚就皱眉:“怎么不穿鞋,你大病初愈,又是寒性体质,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伸出右脚:“上来……” 苏三嘻地一声,踩上他的脚面,两个人像踩高跷一样一步步挪到床边。 时文韬礼貌地对着赵天泗点头,不过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苏三身上。原来他提了保温盒来,里面是他熬的皮蛋瘦肉粥,看起来好吃极了。 苏三撒娇:“我懒动,你喂我。” 他无奈地对着赵天泗一笑:“她生病后,就跟个孩子似的。搞得我好像他爸一样,让赵总见笑了。” 苏三吃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赵总才不会见笑呢,他跟周漾一样,一肚子坏水,是不是啊,赵总?” 赵天泗讪讪一笑,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道明来意。没提到周漾,只说历年来的规矩,前商会会长周文籍都是带苏三一起出席酒会。 时文韬点点头:“晚上我会亲自跟周老爷解释,苏三现在是我女朋友,于情于理都应该陪我的。” 赵天泗不好反驳,又担心回去无法交差,只好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苏三。本以为苏三会跟自己回去,哪知道这丫头好大的胆子,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还很不耐烦的说:“赵总您快走吧,我这吃饭呢,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赵天泗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让他吃醋很爽是吗?” 苏三天真地反问:“谁吃醋,文韬你吃醋吗?” 看着时文韬狐疑的目光,赵天泗没辙了,再待下去没准露陷,只好匆匆告辞出来。 往年的酒会都选在香格里拉大酒店,今年不知道为何换到了滨湖大酒店,时文韬带着苏三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酒会正好进行到周漾上台发言。 他穿了西服,腕上的袖扣跟他本人一样光彩夺目,任何人都被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给迷住了。 其实所谓的酒会,表面上是商会总结过去的一年展望新的一年的宴会,事实上早已经变成有钱人家的聚会。每当到了这个时候,有钱人一般怀有以下几个目的前来:成功赚钱的来炫富,生意不怎么样的来找机会来年大赚一笔,有儿子女儿的来寻找商业联姻的最佳拍档。 所以,酒会里面不少穿着燕尾服晚礼服的公子哥大小姐,表面上看起来他们和气地端着酒杯话家常,其实都在人群中寻找最适合自己的目标。 苏三就看见无数富家小姐把目光全部投射在周漾身上,那一瞬间她心里酸溜溜的,却还是跟着时文韬挤到餐桌边。 第三十四章 老娘不奉陪了 两个人各自抓了一块抹茶蛋糕躲在柱子后面开吃,像逃学的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主席台上周漾刚好说到共襄盛举,雷鸣般的掌声中,人们举杯庆祝,然后是音乐声响起。 酒会最高潮的部分就是跳舞,而且是戴着面具跳舞,每年都要评选出一位相貌和舞技都艳压群芳的“酒会公主”来。 而“酒会公主”,可以得到商会会长赠送的神秘礼物。 苏三还记得前年的公主是本市通讯大亨吴天华的女儿吴珊珊,在那之前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影视明星,拿到“酒会公主”荣誉那一晚,她跟退休省委书记的儿子,本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一见钟情,迅速订婚,已经移民去了加拿大。 那一晚,吴珊珊拿到了商会会长周漾赠送的百达翡丽情侣腕表。 去年也有人邀请苏三跳舞,他戴了面具,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他特别特别眼熟,却不是周漾。 后来苏三也跟他跳了,先是探戈,然后是拉丁舞,两个人配合默契,算是舞会上的最佳拍档。 但是苏三是不想当公主的,要不是周漾下了死命令,她宁愿窝在被窝里睡觉,也不愿意来这个酒会。(..info好看的小说) 中场休息的时候苏三在人群中寻找跟自己跳舞的男人,却怎么也不确定他还在不在。她冥冥中觉得会是郑先生,又觉得应该不是。 时文韬打断了苏三的回忆,他拿着两个面具,第一个给她,绅士地伸手:“苏小姐,请你共舞一曲怎么样?” 苏三噗嗤笑起来,戴上面具把手交给他:“乐意之至。”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滑进舞池,苏三完全变了一个人,平日里她是温婉安静的苏家三姑娘,这一刻她变成了舞动的精灵,好像能飞起来。 时文韬配合着她,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只有她在飞。 旋转中苏三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去年的舞会上…… 她蓦地抓住时文韬,不确定地问:“去年跟我跳舞的,是不是你?” 他笑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问:“你不希望是我吗?” 回忆一幕幕闪过,苏三眼睛湿湿的,原来是他,竟然是他。可是当时自己怎么就没察觉了,还一直以为是别人。 她莫名湿了眼眶:“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 他又是一笑,当然不能告诉她,就在自己决定去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听到她跟一个男人争吵的声音。 他也不能告诉她,自己躲在僻静处,看见周漾从她所在的房间出来。 他更加不能告诉她,自己这两年来一直在谋划,谋划着带她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不知道,苏三此刻在想,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正处在人生中最糟糕的时候:整夜整夜的失眠,大把大把掉头发,像个孤魂野鬼,整天躲在周公馆不想出去。 那时候时文韬要是出面,带她走,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周漾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正好可以看见苏三和时文韬亲密地抱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还是能轻易在茫茫人海中把她找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苏三跳舞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好看,像是仙女似的。她也从来不知道她会笑得这么开心,好像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全都跟她没有关系。 他更是从来不知道,没有了自己,她还是那么耀眼那么开心。 就好像,她巴不得他早日找个女人恋爱结婚生子,好放她自由。 就好像,她从来不关心他身边甚至他床上的女人是谁。 就好像,她早就巴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心大的装得下全世界,连一只流浪狗死了他都可以哭好久,可是就是容不下他。 可是他呢? 一开始就是输,再怎么走,走不可能赢。 耳朵里净是她银铃般的笑声,高脚杯快被他捏碎了,胸腔里突然被塞进了很多很多的大石头,他喘不过气来。 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苏三越发高兴,音乐慢下来的时候,她轻轻靠在时文韬肩头,本来是想跟他商量两人偷偷离开酒会去看电影的。 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周漾站在楼梯口,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他单独站在不管什么地方,都会觉得他在盯着自己。 他还是那样,永远看不透他的表情,更别说去猜透他的心思。 苏三看见了周漾,时文韬看见的却是时运达夫妇朝着他走过来,当然还有另外一对夫妻。他暗叫不妙,即使戴了面具,但是时运达火眼金睛,一定能认出他来。 他想也没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急中生智只好捧起苏三的脸,低头吻住她。 苏三蒙住了,张大嘴巴想喊,却被时文韬咬住舌头。他口腔里还有抹茶的味道,她想起周漾每次吻她的时候,口腔里都是薄荷的味道。 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一直到探戈的音乐响起,这个缠绵而温情的吻才结束。因为隔着面具,苏三并没有看到时文韬眼底一闪而过焦虑。 时运达夫妇大约是没有发现儿子的踪迹,在另一对夫妇的邀约下,一起朝着周漾走去。 苏三看过去,正好看见周文籍和柳眉也款款走向周漾。 探戈结束,苏三出了一身汗,刚好这时有人邀请时文韬跳舞,她得以暂时解脱。 突然听见张勋的声音:“三姑娘……” “我戴着面具你还认得我?” “三姑娘遗世独立,想不认得也难。” 他难得油嘴滑舌,她好脾气地问:“什么事,你说。” 张勋抬头看了看楼上,压低了声音:“他在楼上房间给你留了神秘礼物。” 苏三莫名反感,直接表现在了嘴上:“得了吧,我可没拿他当枪使,你又何必如此的喋喋不休。我知道他嫌我碍眼,我这不是正着急忙慌的找时文韬娶我么?” 张勋看着面具下精致的巴掌脸,很想说点什么,苏三已经扯下面具丢在地上,恶狠狠地说:“烦请你去告诉他,这游戏太无聊,老娘不奉陪了,再见。” 第三十五章 周漾的礼物 “三姑娘,你到现在为止还是不明白少爷的心吗?他……” 苏三走了两步回过头,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张勋哥哥,你知道的,我跟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有时候我甚至想,从我们的父辈开始,就是错的。总要有一个人先放手不是吗?” 她慢慢后退,裙摆在微风的吹拂下猎猎生风,好像在说永别。 就在张勋愣神的瞬间,苏三看见穿着旗袍的柳眉跟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拥抱然后举杯,看起来熟络极了。 苏三越发难过起来,有些已经可以忽略的事情此刻清晰地浮上心头。宁琅姐妹出事的时候,周文籍伤心成疾卧床不起,柳眉忙前忙后料理丧事。 可是苏家出事的时候,柳眉借口早已经跟苏天明离婚,不方便出面,找了诸多借口躲避,冷眼看苏三一人料理所有事情。 苏三可以理解她的冷眼,毕竟那几年柳眉已经跟苏天明闹得不可开交大打出手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她最介怀的,是后来从别人那里知道的真相:苏硕死的时候,柳眉居然心情大好在巴黎购物,直到苏硕下葬的头一天,她才回来,却并没有掉一滴眼泪。 这么几年下来,苏三总是告诉自己,柳眉有自己的难处,做女儿的应该学会理解。 可是眼下,她觉得早已经冰冻的心又鲜活起来。她恨周家,恨周家的每一个人,包括那条藏獒。 所有让苏家生不如死的人和事,她都恨。 更恨自己没有通天的本领,不能手刃仇人替苏家报仇。 张勋感觉到背后一阵冷风,回过头才看见周漾站在那里,他很识趣地走开,在心里祷告这两个人可不要一言不合又吵起来。 今晚的酒会怎么说也是商会会长周漾发起的,闹僵了不好,会引起外界的猜测。 苏三想躲已经来不及,也怕在周漾面前占了下风,只好迎头而上。 “周少好雅兴,这样的场合不带女朋友来,居然独身一人。” 周漾看着苏三那张轻蔑的脸,恨不得冲上去撕个稀巴烂,要不然总觉得胸腔里很多小野兽在叫嚣。 “你还不是好雅兴,看来今晚的酒会公主非你莫属。” 她撇撇嘴:“谁稀罕你那破公主。” 没说出来的话是,要是我爸爸和哥哥还在,我堂堂苏家三姑娘,何止一个公主,就算我想当皇后,照样有人成全我。 周漾冷笑着:“是吗,我还给你准备了神秘礼物呢。看你也不稀罕,那我转送别人了,反正本市喜欢时文韬的富家小姐有的是。没有方诺,还有李诺王诺刘诺。” 苏三这才听出来一丝不对劲,赶忙去舞池中寻找时文韬。 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她扬眉盯着周漾:“你把文韬怎么了?” 周漾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就走。她赶忙跟上去,心一急就抓住了他的袖口,又问:“周漾,我不许你碰文韬。” 周漾甩开她继续往前走,她又跟上去,这一次拽住了他的衣襟。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要打架,舞池里的人都戴了面具,他俩站在舞池边,想不显眼都不行。 已经有人指指点点,周漾淡淡地问:“你再这么跟我腻歪,时文韬不定被那些如饥似渴的富家小姐扒光了。要是明天上了头条,丢脸的可是……” 苏三注意到他的眼光瞟向三楼的一间屋子,立马甩开他,提起裙摆小跑上楼。 舞池里主持人正在为公布今晚酒会公主而造势,欢呼声尖叫声响成一片,不过喊的是周漾的名字。 苏三一鼓作气跑到三楼,奔跑的过程中裙摆还被楼梯刮掉了一块,她想着推开门就可以看见时文韬,想着再也不要再拖下去了,今晚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抬起手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文韬你真的打算不要我跟你爸了,那个苏三对你来讲比我们还要重要是不是?” “妈,你不是说,只要运达集团没事了,我干什么你都随我吗?” “傻孩子,我说的那些里面可没有让你跟苏三在一起这一项。” 时文韬提高了音量:“你怎么能这样,周漾已经答应会出资,还有方家也会出资。运达集团可以没有我,可是我不能没有苏三。” 这一句让苏三心里暖暖的,时文韬为了她连父母和公司都不要了。那些是他的全世界,他毅然决然的不要了,把她当成了全世界。 自己怎么可以再迟疑? 她又抬起手,耳朵里响起时太太暴怒的吼叫声:“苏三苏三,你知不知道那五千万美金是怎么来的?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带走苏三,时家会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你知不知道,周漾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呀?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阻止我跟苏三在一起,我们碍着你们哪里了?” “文韬,你可别忘了苏三是谁的女儿,你可别忘了外面那些传言。” “我不管我不管,谁也不能阻止我跟苏三在一起。” 时文韬好像是走到了门边,还拧了门把手,可是被时太太喝住了:“你只要敢走出这里半步,你爸就会被警察抓起来,而我,也会死给你看。” 苏三站在外面,刚好可以看见扭动了一下的门把手恢复了原样。 看来时文韬被时太太吓住了,因为接下来传来时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声:“文韬,文韬,妈妈也是逼不得已,妈妈要是不这样做,我们全家都会死。” “妈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威胁你,是不是周漾,是不是周漾?” 在时太太一声比一声还要凄厉却又故作压抑的哭声里,苏三捏紧拳头转身下楼。 什么五千万,什么运达集团,她都不关心。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一点,时文韬是为了她才回来的,他为了她失去了太多,不能再没底线的失去。 她捏紧拳头,就听见全场大喊她的名字。 原来她被选为今晚的酒会公主,大家正在千呼万唤让她出场。并不是期待看见她,而是好奇周漾准备的神秘礼物。 第三十六章 是不是你? 要是还在以前,她会觉得这是莫大的荣耀,会很期待自己将得到什么神秘礼物。 或者换一种说法,她期待的不是什么礼物,而是周漾。 只要是他给的,她都喜欢,以前的那些爱。 还有,现在这些恨。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容不得她一丝半点的恍惚。 还有心软。 走廊上的灯突然暗了,苏三一脚踏空,整个人差点摔下去。 她一个愣神,忽然感觉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她往楼上拖。 她知道当然不可能是什么不法之徒,周漾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安保,断断不会允许自己的地盘上发生这样不雅的事情。不会是时文韬,他此刻正跟时太太在房间里抱头痛哭。不会是张勋等人,那么只可能是一个人。 周漾很好奇苏三为何不抵抗,顺从地被自己抱到了楼梯口的房间。一直到他反锁好门,她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就那么看着他。 他走过去,她冷冷地问:“是不是你?” 他反问:“什么?” 她突然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在他身上,觉得不过瘾,又把拳头砸下来。 他并没有还手,只是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墙边,才反手把她箍在怀里。 苏三喘息着,一直重复那一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超好,外面静悄悄的,他顺手抓过礼品盒递到她面前:“这是今晚我为你准备的公主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苏三厌恶地别开眼:“周漾,你要是敢把时文韬怎么样,我会恨你一辈子。我说到做到。” 他好像没有听见,又把礼品盒举到她面前,执着地问:“看看,喜不喜欢?” 看她依旧不为所动,他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礼品盒,咬牙切齿地问:“我看你看看,喜欢吗?比起时文韬送你的那些,我这个怎么样?” 他把盒子打开,把一套黑色蕾丝性感内衣拿出来在她面前抖落了两下,然后把她推到床边,把内衣丢在她脸上。 苏三起身,把内衣拾起来丢在他身上:“别拿这些肮脏的东西来侮辱我。” 看她要走,周漾冷冷开口:“你走出这个房间一步,明天时运集团就会破产,时运达会因为商业犯罪锒铛入狱,时太太会割腕、上吊、还是跳楼?时文韬呢?” 苏三放在门把上的手颤抖了一下,不过依旧没有转身,想起刚才时文韬也是像自己这般的为难,心里更加难过。 周漾悠闲地走到阳台边坐下来,点起一支烟慢慢抽着,又说:“时家破产了,连锁反应之下方家也会遭殃……到时候时文韬自身难保,为了不拖累你,肯定会选择跟你一刀两断,就跟你当初一样。” 苏三闭上眼睛,深深吸口气,转个身朝着床边走过来。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内衣,二话不说开始解自己的连衣裙。最近她瘦的厉害,本来还算合身的裙子此刻一拉就掉了下来。 周漾眯起眼睛看她剥洋葱一样把自己剥得一丝不挂,看她把黑色蕾丝内衣穿在身上,看她倔强地仰头看他,看她眼睛里喷得出火来。 苏三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确定看不出来了,才走到周漾面前。 他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她好像驾轻就熟一般坐在他腿上,抓住他的衣襟,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周漾,你要的不就是这样吗?有我在的一天,你休想威胁到文韬。” 周漾捏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她好几眼,盯着她的锁骨。 苏三低下头,把手伸到他衣服里面摩挲着一路往下到了小腹,却突然被他抓住。 周漾厉声问:“谁教你的?” 苏三挣脱开,环住他的脖子:“当然是男人教的啊,总不至于去上培训班学这些吧,那多难为情啊。” “是时文韬吗?” 苏三媚眼如丝柔情似水:“你说是,那就是吧。” 周漾一把推开她,她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他指着门,恶狠狠地说:“时文韬对你就那么重要,让你这么不要脸?那你去找他啊,让他带着你走啊。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你们。” 苏三慢慢爬起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快速抓起连衣裙胡乱套在身上,连鞋子都没穿就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周漾颓然后退两步倒在床上。 重重的拳头砸在床上的瞬间,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因为苏三并没有出现,按例酒会公主的荣誉给了第二名,也是本市很有名望的家族企业大小姐。而周漾准备的礼物,是一套卡地亚猎豹系列的珠宝。 下到楼梯口,看见时文韬站在那里,朝自己伸出双手的瞬间,苏三隐忍了许久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两个人居然一路无语地走出酒店,坐上车的时候苏三终于问:“我听见你跟你妈妈的谈话了,那五千万是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我不清楚……只知道有神秘人物投资了五千万美元给运达集团。” “不是方诺家?” “不是,运达集团和方家只是联手开发项目而已。” 苏三本来还想问一问是谁威胁时家,看见时文韬疲倦地揉太阳穴,她体贴地贴过去,用莫瑜教过的方法帮他按摩。 时文韬把车顶打开,拉着苏三躺在他大腿上,两个人看着夜空里的星星,都没有说话。 时文韬拧开收音机,有着好听声音的主持人说,横店影视城创始人徐文荣打算投资建一座圆明园。 不知道为什么,苏三突然想起来一些往事。周文籍建造旧时光的时候,有意按照私家花园的样式来打造,为此费了一番心血。后来苏三偶然跟周漾提起来,他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说将来要亲手为她打造一座圆明园。 到达老林子已经是深夜,苏三并没有下车,一眼就看见爸爸房间里的灯亮着。月明星稀,这样的夜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第三十七章 时家出事了 到达老林子已经是深夜,苏三并没有下车,一眼就看见爸爸房间里的灯亮着。月明星稀,这样的夜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时文韬轻声问:“不进去看看吗?” 苏三摇摇头,只是趴在窗子边看,看了一会儿她轻轻拉开车门,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绕到了屋子后面。 山里的房子都是矮矮的,苏天明后窗那里有几盆兰草,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她听见爸爸孩子似的呼声,还听见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她并不想打扰爸爸,只是不放心,想来看一眼而已。 这一走,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回来,她不能带着爸爸一起走,只希望周漾不要把爸爸怎么样才好。 苏天明好像做了噩梦,突然嘤嘤哭起来,含糊不清地喊了什么。 苏三踮起脚尖,却只看到高高的床头柜上爸爸常用的那只水杯,那是爸爸四十岁生日的时候她精挑细选送的。 屋子里没有了声音,就在苏三想着离开的时候,苏天明突然又嘤嘤哭起来,这一次他很清晰的喊:“囡囡,快走……” 囡囡,快走…… 苏三有很多称呼,以前苏家还得势的时候,大家叫她三小姐或者三姑娘。苏硕叫她小公主,柳眉叫她拖油瓶,时文韬叫她三三或者阿三,周漾则连名带姓叫她苏三,生气的时候甚至咬牙切齿叫姓苏的。 只有外婆和爸爸,一直叫她囡囡…… 突然被人举起来,苏三吓了一跳,低下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时文韬已经来到了身边。此刻自己正坐在他肩膀上,把屋子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苏天明很痛苦的蜷缩在一起,好像看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很快他就捂着胸口摔到了地上。 苏三攀住窗沿,着急着想爬进去,她不愿意爸爸受这样的苦,她不能让爸爸受这样的苦。 突然有人跑进来,把苏天明扶起来。 是莫离…… 她把苏天明搀到床边坐下,从抽屉里找出一瓶什么药,倒了几颗出来塞在他嘴里,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苏天明孩子气的吐出来:“不要,不要,我不吃……” 莫离好脾气的哄着:“老爷,这是安神的药,医生嘱咐过要按时吃,你的病才能好。” 苏天明突然发怒,抬手把药瓶打翻,药丸滚落了一地。他大约觉得不解气,狠狠推开莫离,起身对着她扬起巴掌,终究是因为没有力气而跌坐在床上。 “坏人,坏人,你走……” 莫离又从抽屉里找出一瓶药,如法炮制倒出几颗药,她好像顿了顿,又加重了计量,强制性塞进苏天明嘴里。(..info好看的小说) 他好像还想吐出来,却被她捏住下巴,把水灌了进去。 苏三觉得自己清晰地听见了爸爸喉咙里发出的咕咚声,那是什么难吃的药,连苏天明这样流血不流泪的人,都吃的皱眉头。 有一次她到老林子看望爸爸,适逢莫离服侍爸爸吃药,那一次吃的是中药,苏天明也是把满嘴的药喷出来,还甩了莫离一巴掌。 苏天明脾气越来越不好,苏三知道,要是换她来照顾,兴许她早就不耐烦了。 因此苏三很感谢莫离,要不是她的不离不弃,苏天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莫离无奈地叹口气:“老爷,你越来越孩子了,每天光在吃药这件事上,就得耗费我多少精力。” 苏天明却像见了鬼似的,整个人缩到床上的一个角落里,抱着膝盖颤抖着:“坏人,坏人……鬼,鬼……” 莫离跪在床上把他拉了躺下来,不知为何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了声音。 苏三愣了愣才发现,想来是那药里面含有安眠药的成分,而且成分不轻,因此爸爸才睡的那么快。 一直到莫离离开房间,苏三才回过神来自己一直坐在时文韬肩膀上。她赶忙跳下来,抓着他的肩膀关切地问:“是不是麻了,我看看。”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拉,却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不是说你爸出事后饮食起居都是莫离照顾吗,怎么他见了莫离跟见了鬼似的?” 苏三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医生说我爸的智商停留在五六岁,神经受损导致他越来越像个孩子,也是难为莫离了。” “要进去看看吗?” 她摇摇头:“不了,只要他好好的,我也能安心离开。” 时文韬牵着她小心翼翼离开房子,坐上车赶忙帮找一件衣服把她抱起来,又帮她暖手。深山老林寒气重,刚才她忙着看爸爸,此刻才觉得冷。 可是一想到有他在自己身边,又觉得开心。 苏三没想到柳眉会给她打电话,印象中妈妈宁愿把最新款的当季限量版包包送给一个乞丐,也不愿意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儿。 关心都是不敢奢望的,别骂她拖油瓶,已经要谢天谢地。 柳眉的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马到南郊老宅来。” 苏三倒也不想跟她客气,又不想告诉她自己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于是淡淡的说:“现在没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装什么装,不想看运达集团被查封的话,现在就回来,立刻马上必须……” 苏三立马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看了时文韬一眼,蒙住电话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周漾不是答应放她走了吗,那就意味着运达集团不会有危险,为什么柳眉又说运达集团会破产? “怎么回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柳眉好像很气愤似的,很快把电话挂了。 时文韬发现了不对劲,问出了什么事。 苏三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带着时文韬一起去南郊老宅,因此犹豫了一下才说实话。 他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似的:“肯定是我妈的苦肉计,目的就是要阻止我跟你在一起。别管她,我们不出现,她闹一闹也就歇了。” 苏三终究是不放心,毕竟周漾那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为了确认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她偷偷给刘妈打了电话。 第三十八章 玩一个游戏 果然是出事了,因为刘妈在电话里大喊大叫:“我的姑奶奶,你快些回来吧,这里已经天翻地覆了。.info[]少爷为了这事,已经跟老爷吵翻天了。” 苏三这才知道事态的严重,只好催促时文韬赶紧赶往南郊老宅。 她心里直打鼓,刘妈不肯明说究竟是什么事情导致周家父子吵翻天。她实在拿不准这对父子是不是又在演戏,奈何又担心运达集团和时文韬。 所以,明知道南郊老宅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就在两个人各怀心事往目的地赶的时候,南郊老宅的书房里,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一触即发。 地板上全是揉成一团的,还有撕碎的纸张,周漾抓着一个网球坐在沙发上,盯着立在窗边的那一道背影。 刚才父子两个大吵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最为敬重的父亲为了旁人家的事情跟他这个儿子置气。 正在发愣的周漾没想到回过头来的周文籍,脸上会是那样势在必得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立马预感到了不好,果然,周文籍说:“漾儿,我说过了,你一定会输。” 周漾蓦地起身,周文籍指了指外面:“她回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那么决绝的要离开他,她那么决绝的要跟时文韬远走高飞,怎么可能回来? “我看谁敢动她?” 走到门口的周文籍回过头来,又是一笑:“儿子,你知道放苏三走,意味着什么吗?” 周漾有些六神无主,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所以,您迫不及待要把时运达送进去?” 周文籍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了。 苏三到了才知道,一个小时前,就在酒会刚刚结束后不久,刚回到家的时运达被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人秘密带走。因为消息被封锁,时太太无奈之下,只好求助周文籍。 柳眉陪着时太太坐在客厅里,看见苏三进来她厉声道:“看你闯下什么祸,还不过来道歉?” 苏三迟疑了一下,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见周家父子的身影,没想到柳眉怒吼道:“看什么看,你除了拖累别人,还会干什么?” 苏三抬头,正好看见周文籍下楼来,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底气不足地喊:“周爸爸……”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去看时文韬,目光下移,看着他们两人紧握的手,问:“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时文韬开口:“周老爷,你别怪三三。.info” 时太太听见这一句,呜呜呜又哭起来。 周文籍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苏三,在他强啊的眼神攻势下,苏三默默挣脱开时文韬的手。 她承认她害怕,看不见周漾她害怕,来到南郊老宅她害怕,面对周文籍她害怕。以前她不愿意承认内心那个最黑暗的事实,原来太多的人和事是自己把控不了的。 现在她无力地承认,她什么也抓不住。 时文韬诧异地看着苏三,却也理解她的动作,时家现在有求于周家,她不愿意他在周家人面前占了下风。 时太太啜泣着哀求周文籍:“您一定要帮忙啊,我们家老时是被冤枉的。” 周文籍拍了拍她的肩膀,迟疑了一下说:“我尽量,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说了算的。” 时太太自然知道这件事的棘手之处,商业犯罪调查科出面,那自然不是小事,周文籍这么谨慎的人,自然不会大夸海口。他能说尽量,对于时家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帮忙。 时太太又哭,柳眉抓着纸巾盒,看见时文韬和苏三一直站在客厅门口,就说:“时文韬你发什么愣啊,家里出这么大事情,你是男子汉,应该出来主持大局。” 时文韬慢慢迈出第一步,却并没有往前,只是问:“妈,到底怎么回事?” 时太太抓着纸巾,掩面起身,越过两个人跑了出去。 柳眉白了时文韬一眼,跟着追了出去,他愣了愣,也追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周文籍和苏三,她越发紧张,很想出去,又没有合适的借口,正迟疑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过来……” 她举步维艰迈开步伐,楼上出现脚步声,她本能地抬头,看见周漾逆光站在那里,浑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月光。 “你上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一瞬间,莫名觉得安心,于是想也没想就朝着楼上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周漾走到阳台边,提醒苏三把门关上。 她心里直打鼓,一直习惯用脚关门,此刻特别认真地转过身用手把门合上,然后被人禁锢在门背后。 周漾的呼吸像是一把大火,从她的脖颈处燃烧扩散开来,还有他的声音:“说,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来,他蓦地扳正她的身子,捏起她的下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说,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垂眼不敢看他,极力忍住眼泪:“周漾,你答应过我,不为难时家的人的。” “我只说过不为难时文韬,可没答应你别的。” “你……耍赖,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周漾的声音冷冷的:“苏三,我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你有什么资本要我不为难时家的人?” 苏三盯着他:“我可以劝说文韬,把运达集团给你。他会带着他的父母去美国,再也不回来。” 他呵呵笑起来,松开她的下巴,转而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苏三,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谁不知道运达集团现如今只是一个空壳,我要它日进斗金,还是要它瞬间倒闭,全看我的心情。” 她失了耐性:“你到底想怎样?” 他眼波转了转,逗弄着她的唇:“我们玩一个游戏,你要是赢了,我就放过时家。你要是输了……” 她迫不及待打断他:“我答应你。” 周漾吃了小小的一惊:“怎么,都不听听是什么样的游戏?” 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不会输的,为了文韬,我一定会赢。” 第三十九章 拿到我要的东西 凌晨的时候,时太太终于在柳眉的劝说下跟着时文韬走了。 苏三依依不舍送到门口,时文韬已经上车了,看见她落寞地站在门口,又跑下车来,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等我,带你私奔。” 她笨拙地抱住他:“好,你自己小心。” 时文韬走后,周漾也出来,对周文籍说:“时运达的事情爸爸您还是别管了,全交给我吧。公司还有事,我先带苏三回去了。” 周文籍点点头,想起什么又说:“跟官方打交道,要把握好度。” 周漾笑了笑,抓着苏三出门,像塞什么东西似的把她塞进车里,帮她系好安全带。 时运达为什么会被抓苏三到此刻还是不明白,好在周漾兴致不错,居然愿意给她讲解事情经过。 原来早在美国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盯上了时运达,因为一个外逃的贪官冒充美国著名风投经理,投资运达集团的几个新项目。时运达根本不知道那些资金都是贪官转移的国有资产,他甚至对贪官感恩戴德,被蒙在鼓里,不知不觉帮贪官转移了不少资产到国外。 苏三听完,心里早已经明白了一切。 周漾表面上说要帮运达集团翻身,暗地里却拿住了时运达的命脉,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高明。别人就算知道是他做的,也不会说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没办法,怪只能怪时运达运气不佳,在这样的严打期间还顶风作案。贪官是主犯,时运达就是帮凶。 “时运达一旦被判刑,运达集团资不抵债,很快宣布破产。然后公司会拿出来公开拍卖,你再以最低价拿下来,换个身份换个名字,又可以大捞一笔。” 周漾笑了笑:“跟了我这么多年,智商见长啊。” 苏三自然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也没打算跟他贫嘴,反正怎么都说不过他。既然周漾已经答应会帮时家,那就证明时运达会没事,她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周漾刚才提出来的交换条件。 无论苏三怎么问,周漾始终不说交换条件,到了周公馆他甚至一头扎进了书房,再也没有出来。 苏三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总觉得空落落的,就去找周漾。 书房门口,传来周漾打电话的声音,他好像跟谁约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心情不错,一直在重复一言为定四个字。 周漾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他房间里的窗帘是拉上的,看起来倒像是深夜。他过去打开,这才看见苏三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她身上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的t恤,细长的腿裸露在外面,那么冷的天,她居然没盖被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那么静距离看她的脸,抬起手停留在她的脸上方。 时间好像静止了,整个世界只有他和她。他们还是以前的样子,他可以肆意妄为地把她抱在怀里,想吻她就张口,想看她笑就挠痒痒,困了就抱着她睡觉。 苏三睁开眼睛,周漾蓦地缩回手,不自然地坐直了身子。 她意识到了什么,脸蓦地烧起来,不自然地扯了扯t恤,却发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自己白花花的大腿完全遮不住。 后来她就发现自己是在做无用功了,因为周漾根本没再看她一眼,他起身走到衣帽间门口,淡淡地说:“下午有客户来,你陪我一起去吃饭。” 她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你什么时候救时运达出来?” 他终于侧过脸看她:“等你拿到我要的东西,我自然会说到做到。” 其实有时候,觉得走投无路,急需要最厉害的人来帮自己渡过难关。 可是也许,到了最后终于发现,只有自己能渡自己。 午饭苏三随便吃了点,因为等她换完衣服化完妆下楼,周漾已经用餐完毕。她不敢要他等,于是只喝了一杯牛奶,就跟着他去公司。 她想应该不是什么重要客户,按照周漾的惯例,没有穿西装就去见客户,证明他完全不把客户放在眼里,所以连着装都免了。 可是,跟他比起来,她穿着抹胸裙高跟鞋,化着妆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苏三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拧开喝了几大口扭过头去看窗外的车水马龙。 电话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来,是时文韬发来的短信:一定要等我。 她迟疑了一下,才回过去:好的。 他很快又发过来:一定要相信我。 她回过去:好的。 周漾斜眼看过去,苏三嘴角含笑,不用猜也知道是跟时文韬发短信。 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她居然吝啬于展现在他面前,她留给他的,除了眼泪,就是愤怒。 为了怕被周漾顺藤摸瓜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苏三很快删除了短信记录,抬起头就看见他正盯着自己。 “午饭的时候偶然听老王提起,将来退休了要去意大利定居,你觉得怎么样?” 苏三随口道:“很好啊,威尼斯,罗马,还可以去米兰时装周。” 他点点头:“你觉得佛罗伦萨怎样?你不是爱喝意大利最有名的红勤酒就是在佛罗伦萨诞生的,其中带有黑鸡标志的古典红勤酒是用佛罗伦萨与锡耶纳之间的古老的葡萄园里的葡萄酿成的。” 她一边打字一边点头:“很好啊……” 周漾盯着苏三,发现她还是刚才那一个嘴角含笑的表情,完全沉浸在跟时文韬发短信传情的世界里。 她是那个世界的女主角,他只是一个看客。 到了公司肖明义早就等在前台那里,看见苏三他有些吃惊,用眼神询问张勋怎么回事。 张勋装作没看见,交代前台帮忙去对面的蛋糕店买一个抹茶蛋糕,送到周漾的办公室去。 坐进电梯的时候,周漾听着秘书汇报工作,眼睛却盯着苏三。 这是他专用的电梯,但凡他在,没有人敢站在他前面。 可是今天,她居然站在了门口,站在了他的前面。他有一种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的冲动,却碍于有人在唱,不好发作。 可是又不甘心,于是微微往前站了一步,和她保持着一个只有自己明白的亲密距离。 于是就闻见了她身上独有的幽香,也看见了她优雅的蝴蝶背,心驰荡漾之际,心已经飞到了遥远的地方。 苏三浑然不觉后面一双火热的眼睛盯着她的后背,她正想着刚才手机邮箱收到的那一条信息。她的手机只有中英文格式,为了回复那封邮件,她得安装一个能打出意大利语的语音软件进去。 等等,意大利…… 第四十章 张总 刚才周漾是不是提到了意大利,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苏三蓦地回过头去,整个人撞在周漾怀里,她吓坏了,赶忙跳脱开,看见肖明义等人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眼神,脸就红起来。 好在这时电梯停了下来,苏三正欲出去,周漾开口:“你们几个出去。”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密闭的空间,人的呼吸也清晰可闻。 周漾像打量猎物一样打量苏三,一步步把她逼到角落里,才问:“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害怕什么?” 她不想落了下风:“谁说我怕你了?” 他撑住墙,就喜欢看她嘴硬的样子,有趣极了,百看不厌。比起掉眼泪或者发怒,还是嘴硬的时候最有味道。 “不怕最好,以后你要是真跟时文韬在一起,他才不敢欺负你。” “他才舍不得欺负我呢。” 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眼眶:“这个世界,除了你,谁都舍不得欺负我。” 梨花带雨的样子楚楚可怜,周漾不禁有些痴,低头攫住她的唇。 她挣扎了一下下就放弃了,只是捶打着他的肩膀,呜呜咽咽喊:“我恨你,我恨你……” 他捧起她的脸:“真的吗?” 她啜泣着:“你快找个女人恋爱结婚生孩子去吧,这样就没有时间欺负我了。” 他一震,蓦地觉得无趣,于是狠狠甩开她,厉声问:“苏三,你这话可真?” 她含着泪重重点头:“当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三,我知道你是铁了心要跟时文韬走,要是我反悔呢?” “你不会的。(..info)”她靠近他,“因为你还没有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扬眉:“你知道我要什么?” 她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想把我卖了,眼不见心不烦。” 三点的时候肖明义去机场接客户,周漾带着苏三一行人出发去天外仙,别说他,包括秘书在内的人好像都把没接下来的事情当成一回事,丝毫看不出紧张来。 苏三慢慢放松下来,静下心来用手机下载语音程序,到天外仙的时候,终于成功地回复了那封邮件。 按理天外仙这样的场所,下午五点以后才会有客人,可是今天才三点多,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跟车展似的。 很快肖明义就带着客人来了,领头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后面跟着一个看似是秘书的女人,还有三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 周漾起身跟人家握手,苏三听见他喊:“张总,好久不见。” 男人打量了一眼包间里的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苏三身上,问:“江湖上传言周先生家里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妹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漾咳嗽了一声,苏三赶忙起身跟张总握手。 然后她就颤了一下,因为张总居然趁机在她的手心挠了挠,意有所指:“周先生可不厚道,我们相识多年,居然现在才把妹妹带出来,简直是金屋藏娇。” 苏三缩回自己的手,心想这样一个长相平凡穿高级定制服装也不像贵族的中年男人,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周漾想要的,而她又有本事得到的。(..info好看的小说) 服务员开始上菜,秘书起身倒酒,周漾说:“小李你放下,让苏三来。” 苏三去抓酒壶,张总笑意盈盈也去抓,正好抓住她的手。 “张总远道而来就是客,还是我来吧。” 张总也不强求,他就坐在苏三跟周漾之间,当苏三起身倒酒的时候,他装模作样趁机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 苏三敢怒不敢言,毕竟今晚牵涉到能否让时运达没事。只是看见张总眼神里流露出的淫气,她隐约明白了周漾所谓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周漾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苏三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你最好别给我搞砸了,否则谁也别想救时运达。” 她的手抖了一下,酒洒了一些出来,她赶忙稳住:“这样一个老色鬼……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叫做投其所好,他爱玩女人,我就送个女人给他玩玩。” 倒完酒之后苏三回到自己的座位,张总突然给她倒了一满杯,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咱们虽然第一次见面,我却觉得一见如故,好像认识了一辈子似的。” 苏三冷笑:“张总真会开玩笑,我才二十一岁,怎么就一辈子?” “是是是,你还年轻,是我老了。我自罚一杯,对不住了。”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周漾就说:“张总真是豪爽,苏三,你也表示表示,可别被远道而来的客人看不起。” 张总带来的秘书说:“周先生说的是,苏小姐怎么地也应该来三杯,以显示诚意。” 苏三端起酒杯喝了个底朝天,脖子里火辣辣的几欲吐出来,她扇了扇巴掌,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 三杯酒下肚,她已经整个人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冰箱钻进去。 张总却抓着她不放,嘴里说着奉承的话,苏三一开始还能听出来一些然后回答几句,慢慢地她迷糊起来,晕乎乎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她害怕自己喝醉,害怕把事情搞砸,奈何张总酒量实在太好,喝酒跟喝水似的。 趁着张总跟周漾耳语什么,她赶忙夹了一些菜吃下去,张勋走过来,把一杯蜂蜜水递给她。 她甩了甩头说谢谢,甜甜的蜂蜜水,喝到心里本来是温暖的,却怎么都觉得全是苦的,跟吃了千年蛇胆似的。 “三姑娘要是坚持不了,我去跟少爷说。” 看见张总的目光扫射过来,苏三摇摇头:“没事,谁叫我有求于人呢。” “张勋,你别跟我妹妹腻歪,快去招呼招呼张总的人。” 听见周漾的话,苏三笑了笑:“你去吧,我没事。” 气氛到了高潮,张总跟周漾谈着什么,肖明义和张勋跟另外的男人喝酒,周漾的秘书跟张总的秘书喝酒,苏三抓住这难得的空闲,跑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抄起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 试图记起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恨,试图回忆时文韬的好,试图回忆周漾的坏。 只有这样,她才能强迫自己,即使再难,也不要冲出去跟周漾翻脸。 即使再难,也要帮时家一把,尽己所能。 下一秒钟,反胃的感觉袭上来,她趴在马桶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今晚会发生什么,在张总第一次摸她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可以预料。 她也完全理解周漾为什么要这么做,堂堂周家少爷,本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财经新贵,怎么会看上张总的东西? 他要真是看上张总的东西,那也是生意上的事情,他又怎会屑于用这样被人笑话的卑鄙的手段? 他所有的卑鄙的手段,都只限于拿来对付她而已。 整理完毕自己回到座位,苏三听见周漾说要到上海开分公司,张总说自己在上海拿下了一块工业废弃之地,愿意两个人一起合作。 苏三听出来周漾的假模假样,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跟一个老色鬼勾肩搭背,说什么请多多关照的话。 他向来习惯“照顾”别人,哪里需要别人照顾? 还没坐好呢,张总的秘书已经端着酒杯过来。苏三叹口气,这年头当秘书真是不容易,沦为保姆受气吃瘪不说,还要忍受老色鬼的性骚扰。 秘书一看就是牙尖嘴利的人,她奉承人的话都是牙尖嘴利:“我们张总眼光独到,苏小姐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恭喜恭喜。” 就因为这一句,苏三百分之两万的断定,这个秘书跟张总有着不一样的关系,要不她说话也不至于醋味十足。 “是吗,这么说,我要上演一出凤栖梧?” 第四十一章 周漾要的钥匙 张总听见了,笑着问:“你们俩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苏三抢先道:“张总的漂亮小秘恭喜我,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倒是很乐意跟张总上演一出凤栖梧呢,不知道张总会不会嫌弃。” 张总快步过来,抓起苏三的手,轻声细语地哄着:“先来一出凤栖梧,再来一出凤求凰,霸气十足。” 苏三在心里冷笑,霸气十足,你个老色鬼想霸王硬上弓还差不多。 不过脸上依旧是笑着的,拉着张总坐下,给两个人满上,看见秘书恶狠狠的眼神,苏三突然提议:“我们来喝交杯酒吧,活跃活跃气氛。” 张总求之不得,自然乐意之至,两个人还真的喝了一次交杯酒,他现在知道苏三是很放得开的女人,也知道周漾不大待见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兴许自己还能帮他眼不见为净呢。 “苏小姐知道古时候喝交杯酒是什么意思吗?” 苏三媚笑着:“死鬼,我当然知道,喝了交杯酒,我就是你的人了。” 周漾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盯着苏三。 途中天外仙的经理知道周漾在,就进来敬酒,苏三头晕晕的,可是她一直记得周漾说的事情。 趁着还有最后几分清醒,趁着经理跟张总喝酒,她走到周漾后边,亲昵地环住他的脖子,低声问:“你到底要什么东西。” 她的呼吸里夹杂了一些酒气,扑在他的脖子上耳朵上,扑到了心里,像装满了水的湖泊。 “张总那里有我想要的一把钥匙,你去想办法弄到手。” “在哪里?” “不知道,或许在口袋里,或许在公文包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回味了一遍这几句话,看见张总带来的几个男人窃窃私语,她赶忙回到自己的座位。 张总摇摇晃晃过来,手就搭在苏三肩膀上,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没喝酒觉得你好看,喝了酒之后觉得你更好看,简直跟花儿似的。” 在场的人都笑,苏三也笑,晃动着食指:“我男朋友也这么说我,他说我是他心里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周漾觉得这一句话特别特别刺耳,于是说:“明义,苏三醉了,你扶她去房间休息。” 苏三站起来,抓起酒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不少,整个人向后倒去,倒在张总怀里。 “我们换个地方来,这里太吵了。” 张总正愁着没机会,苏三主动提出来,他比谁都高兴,把走过来的肖明义推开,搂着苏三就要出去。 他的人一看,赶忙放下筷子跟上去。 周漾使个眼色,肖明义跟出去,大喊着服务员的名字,说总统套房就在五楼,说着把钥匙塞给苏三。 张总转过去指着三个男人:“把东西给小李,你们进去替我陪陪周先生。” 其中一个男人急忙道:“张总,请您三思。” 就因为这一句,苏三几乎可以肯定,周漾想要的钥匙,就在公文包里。 而且,她也大体猜到,张总出门,一半为了生意,一半为了美色。 他带来的人这么紧张,看来张总以前在美色上吃过亏。可惜了,终究是难成大器之人。 想到这里苏三越发往她怀里靠,醉眼朦胧:“张总,你们这个样子,我很难不想到那句老话。” 张总眯眼:“说来听听?” 苏三深深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身子离开了面前的男人一些,理了理云鬓,像是清醒了一些,慢慢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张总蓦地变了脸色,给了那几个人几个大白眼,然后伸手在苏三脸上捏了捏,满是酒气说:“苏小姐是周先生的妹妹,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我不成?” 苏三咯咯笑起来:“死鬼。”她回过头去对着包间的门口大喊,“我们喝了交杯酒,我就是你的人,才舍不得吃你呢。” 外面的纷纷扰扰消失了,周漾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冰冷。脑海里面开始自动生成一些画面,全都是不好的,全都是关于苏三的。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在电梯里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他以为苏三会求他,用离开时文韬来换取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她居然连一个求饶的话也不肯说。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打算,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她知道自己要被卖掉的瞬间,甚至都没有给过他一个哀求的楚楚可怜的眼神。 肖明义在经理的带领下来到监控室,画面里很清晰的显示出来,苏三跟张总搂着倒在床上。 张总满是酒气的呼吸落下来的瞬间,苏三起身推开她,瞟了门口的小李一眼,媚笑着:“死鬼,猴急什么,我先去洗个澡。” 她解开头发,勾住他的领带,声音很销魂:“你要是想试试鸳鸯浴的滋味,可以一起来。” 张总当然求之不得,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就饿虎扑食一般抓住走到浴室门口的苏三。可是她像泥鳅一样从她手里滑开,又像飘渺的烟雾一样到了浴缸边,打开了水龙头。 她本就只穿了一件抹胸裙,刚才那么一闹,裙子往下滑了一点,早已经是春光乍泄,让张总垂涎三尺。 行走江湖多年多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青春的妩媚的风情的呆板的,可是他心里明镜似的,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只有面前的苏三,那么真实,真实到连紧张都那么可爱。 想不到这细脚伶仃的小妞,身材居然这么好,刚才在包间里光线昏暗居然没发现。不过现在也不迟,可餐的秀色,总是要慢慢享用的。 苏三半跪着趴在浴缸边放水,那模样诱惑急了,张总正想着这一趟没有白来,手就摸了过去。 苏三抓住他的手转过身,帮他把外套脱下来,抓住他的领带,把他带到洗漱台前,把玫瑰花沐浴露塞在他手里,嫣然一笑:“你的任务呢,就是帮我弄洗澡水,我去拿好东西。” 他早已经按捺不住:“什么好东西?” 她神秘地凑到他耳边:“让你我很有情趣的东西……只是,你的秘书就在外面,很影响情绪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呢。” 张总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拉开门喊:“小李,你把东西放着,先去休息吧。” 小李怎肯善罢甘休:“张总,你喝多了,我要照顾你。” 张总颇有些不耐烦,很快从西装外套里掏出支票本和钢笔,刷刷写了一张,递给苏三,朝着小李的方向努努嘴。 苏三接过钞票,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把张总关在浴室里。 五万元的钞票,看不出来张总工还真是阔绰,平日里肯定不少在女人身上花钱。 小李毫不犹豫接过钞票,看了一眼浴室,狠狠剜了苏三两眼,把公文包丢在沙发上气哼哼地摔门而去。 “宝贝,好了没有,我等不及了。” 苏三快速搜完了西装,一边打开公文包一边回答:“好了好了,你别出来啊,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全都是文件和合同,奇怪,为什么没有钥匙?难不成自己估计错误? “宝贝,你再不进来,我就要出来了。” 她手忙脚乱把那些文件塞进去,抓起西装盖在公文包上,小跑向浴室。 张总早已经脱得只剩下短裤,这让苏三觉得害怕,男人不穿衣服的时候都是禽兽,穿上衣服那就是衣冠禽兽。他的眼神里全是猥琐的光,好像那样就能把她怎么样。 张总扑过来,抱着苏三就啃,嘴里喊着宝贝之类肉麻的话。 苏三正想推开她,就感觉一个冰冷的东西硌到了自己的锁骨。 张总亲的忘乎所以,苏三躲闪着不让他碰到自己的嘴,瞟向他的脖子。 怪不得搜了外套和公文包的所有包袋,都没有发现钥匙的踪迹,原来这家伙戴在了脖子上。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他笨。 第四十二章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 苏三微微推开张总,装作不经意抓起他的钥匙,天真地问:“这是什么,不会是宝藏钥匙吧。” 他好像很不愿意别人碰那把钥匙,轻轻拂开她的手改为握着,然后抱着她的肩膀往浴缸边走。 “急什么,慢慢来。” 张总可不是这么想的,像他这样年纪的人,这样的美人在怀,哪能慢慢来,只恨不得一口气吞下去呢。 他一把撕开苏三的抹胸裙,甚至没来得及腾出手,张嘴就咬住她的肩带。 苏三心里一惊,要去拂开他的手,两个人皆是脚下一滑,同时跌倒在浴缸里。 然后苏三尖叫起来,本能地一巴掌摔在他脸上。 老色鬼,居然敢摸我的胸。 可是张总也不是什么好热的,他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不上手的,从来没有让他等的,更从来没有敢对自己动手的。 苏三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贱人,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美人了?我呸,要不是周漾求着我上你,你以为我稀罕你?最好给老子乖乖的,让我爽了,钱少不了你的。” 肖明义推开包间的门,走到周漾身边对他耳语几句,看到他变了脸色,他赶忙打住,低声问:“三姑娘……不会出事吧?” 周漾握紧酒杯:“张全德的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你说会不会出事?” 肖明义当然知道张全德是什么来头,他的发家史说起来一点也不光彩。他到上海打工,见义勇为挽救了一对父女,跟歹徒搏斗的时候他受了重伤。被他所救的那男人,是江苏赫赫有名的纺织大王,只不过他女儿是瞎子。 后来纺织大王为了感谢张全德的救命之恩,就让他到公司里上班。小伙子做事踏实能吃苦,很快就在公司里闯出一番天地,也跟大小姐私定终生。 后来,纺织大王退休,就把家族生意交给张德全打理。这张德全渐渐露出本性,花天酒地沾花惹草,夜不归宿是常事。 前年纺织大王因病去世,张德全更是变本加厉,公然在外包养了好几个情人。那大小姐失去了靠山,自己又身带残疾,家族生意也落在了张德全手里,索性“装瞎”,再也不过问任何事。 江湖上传言,张德全早已经把岳父留下来的产业挥霍一空,在江浙一带,大家都知道他见利忘义好色成性,因此不愿意跟他有商业来往。 所以他才急急跟周漾合作,撺掇周漾去上海开分公司。 肖明义当然相信张德全不是苏三的对手,可是今晚的苏三太反常了,逆来顺受得有些恐怖,他总觉得莫名的哪里不对劲。 张德全带来的那三个人早已经不胜酒力趴在了桌子上,而小李正在新天地商场里疯狂购物,周漾知道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包括苏三。 天外仙经理急急地推门进来,走到周漾身边说:“出事了。” 周漾噌地站起来:“她怎么了?” 经理摊开掌心,是一把金色的小小的钥匙,上面还带着血迹。 周漾抓过钥匙,厉声问:“我问你,她呢?” 经理摇摇头:“三姑娘只是托我把钥匙交给您,并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他有些不敢说,看周漾盯着自己,只好不怕死地说:“她说,您彻底把她买了,她也拿到了您要的东西,还请您别食言。” 他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苏三满脸是血从楼上下来,衣裳不整,走到总台的时候身上全是血腥味。 在场的人都以为她受伤了,有人要去找急救箱,被苏三制止。她扯了扯完全遮不住身材的早已经破碎不堪的裙子,淡淡地说:“我没事,我去换衣服。” 很快她换了一套毛呢连衣裙出来,大约是觉得冷,外面套了一件大外套,没有穿鞋子。 她把钥匙交给经理,云淡风轻地说完那几句话,最后说:“找个人去总统套房看看,那人死了没有?” 周漾听完经理的讲述,紧紧握住那把钥匙,无力地坐在椅子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深谙张德全那人的本性,连秘书小李都不放过的人,见了水嫩嫩的苏三,那还不是饿虎扑食。他明明知道会存在风险,他明明知道苏三可能会破罐子破摔,他明明知道自己并不想这样。 他只是想让她服软,只是想她别跟别的男人走。 时运达当夜就被放了出来,时文韬接到通知,去接爸爸出来。父子两人走出高楼大厦,无限唏嘘地抱在一起。 苏三赤脚站在灯光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一步步后退着离开。 她能做的已经全做了,再也没有遗憾,再也没有不舍。 她舍不得的那个人,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彻底的舍弃了她。 苏三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来,那时候苏天明每天会帮自己的宝贝女儿扎一个好看的羊角辫,才送她去学校。 有一次苏三睡意朦胧着穿外套,纽扣扣错了都没有发现。出门的时候苏天明发现了,帮她调整了过来,那一次她问:“爸爸,为什么错了的纽扣可以重来?” 爸爸说:“傻瓜,因为纽扣一直在那里啊,不多不少,所以随时可以重来。要是纽扣不在了,就算想重来,也没有机会了。” 结果过几天还真的丢了一颗纽扣,苏三特别偏爱那件衣服,再也不能穿了,她躲着偷偷的哭。 后来苏天明叫人去纽扣交易市场买了很多回来,叫裁缝给她缝上。 可是苏三后来再也没有穿过那件衣服,因为无论怎么像,终究不是原来那颗纽扣。 小时候的纽扣,现在的周漾,无论怎么样,终究是回不去从前。 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是一颗搭错了的纽扣。总觉得还可以找回来,她是那件外套,他是那颗纽扣。 现在才知道,丢失了的东西,就算找回来,也早已经变了模样。 一辆黑色的商务型轿车停在市中心一栋别墅前,车门打开,司机走到后面打开车门,指着角落里的小小身影,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先生,人在那儿呢。” 车里面的人看不见长相,只有那沉着冷静的声音依稀辨别得出这是一个冰冷坚硬的男人:“我不方便出面,郑先生在哪里?”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要做到万无一失。” “是,先生放心。” 苏三是被冻醒的,睁开眼睛看见面前晃动着一张脸。太模糊了,看不清是谁,只觉得这张脸很是英俊,只听见他模糊的声音:“怎么不穿鞋子?” 苏三冻得鼻子快要掉下来了,揉了半天终于发出声音:“你来了。” 他摸摸她的头:“傻丫头,你一直不准我来看你。这下好了,了却我的心愿。” 苏三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因为四肢麻木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男人及时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 “我们快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车子飞速行驶在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苏三看着怀里一沓一沓的人民币,还有她熟识的里拉币,一脸无奈的问旁边的男人:“奇怪,你以前不是最怕回到这里么?江湖上传言你跟周漾结下了梁子,他扬言见你一次打你满地找牙一次。” 男人变了脸色,板起脸把护照什么的塞在她怀里,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没好气地问:“是不是不想走了,信不信我打你?” 苏三呵呵笑起来,她只知道面前这个成熟有为的男人愿意为了她的事情冒险,她只知道他已经帮她安排好一切,包括照应苏天明,她完全不知道,她现在能坐在这里去机场,耗费了多少人的精力。 她更加不知道,在自己所看到的这些表象背后,这些波澜不惊的湖面下面,是怎样的暗流涌动和刀光剑影。 因为是私人飞机,也为了保险起见,所以他们去的,并不是本市的国际机场,而是正在建的一个新机场。 到了机场径直前往停机坪,这时候风太大了,苏三很怕那些钱会被风吹跑,于是死死抱住。 某人就阴阳怪气:“得了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连周漾都舍得下,还在乎这点破钱。” 苏三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软下来,怀里的钱哗啦啦掉了一地。她蹲下身去捡,呼呼的风声中说:“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念我点好?” 某人继续乌鸦嘴:“你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周漾那些一个比一个美艳的绯闻女友,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甩你八条街。” “你再打击我,我就不走了。” “怎么能不走了,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呢。大不了米兰时装周的时候,我带你去看。” “我才不稀罕你带我去看呢,去了那边我找一个意大利老公,天天美死了。” 话虽如此,心里还是酸溜溜的,连郑先生都知道周漾那些绯闻女友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不过,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安慰自己而已。好歹他没有把那些女人带回周公馆,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驾驶员催促苏三上飞机,她恋恋不舍跟郑先生告别,都说天南海北只是一抬腿的距离,但是下次再见面,真是遥遥无期。 飞机盘旋着起飞,苏三听见郑先生的声音:“苏三,照顾好自己,永远别再回到这个鬼地方了。” 轰隆的声音渐行渐远,郑先生穿过人行道慢慢走到出口,走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拍拍手松口气:“好了,走了。” “叫人跟着她,不许她再回来。” 是之前那个冰冷的男声,郑先生点点头,仰靠在椅背上:“但愿她去了那边,不要觉察出什么才好。” “那就通知那个画家,多找点事情给苏三做,再盯紧周漾这边,确保万无一失。” 第四十三章 终究是放不下他 “那就通知那个画家,多找点事情给苏三做,再盯紧周漾这边,确保万无一失。.info[]” “我知道。” 两辆车子分道扬镳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时候,东方正亮出鱼肚白,周漾是银行的第一位客人。 经理带着他来到vip专用的保险柜面前,指着一个很大很高的柜子。 周漾打量了几眼,才说:“我知道,你出去吧,别让人进来。” 保险柜的门拉开的瞬间,静影沉璧的瞬间,满室都是碧绿的光辉,一座玉观音呈现在眼前。 当年有人把这座玉观音在苏三生日的时候送给她,引起江湖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盗贼的关注,一个月之内苏家接连被窃防不胜防。后来苏天明听从维能法师的劝告,把玉观音拿出来拍卖,拍出了一个亿的天价。 当时周漾人虽然在德国,但还是远程遥控张勋参与拍卖。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是被人抢先一步得了先机。 几年来他不断派人打探消息,那玉观音终究还是石沉大海,再也寻不到。 好不容易托人打探了一点虚实,终于寻得了这玉观音的归处。要不是知道张德全拥有这举世无双的宝贝,他才懒得看这样的老色鬼一眼呢。 苏三一开始到佛罗伦萨的时候并没有不习惯,郑先生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几乎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她跟着佛罗伦萨当地非常有名的一个华裔画家学习山水画,得空烘焙糕点,骑着自行车游山玩水,一个星期下来,日子倒也闲适。 唯一适应不了的,就是失眠。倒不是因为调整不过来时差,总之就是无法入睡。 一个星期后画家带着苏三搬到了风景如画的维德斯卡小镇,画家在“理想之城”皮恩扎小村有一栋老房子,此次带着苏三前来,打算住到新年再回佛罗伦萨。 可是苏三照样失眠,白天像个游魂,夜晚躺在床上盯着夜空的星星,怎么也无法入睡。 第一夜数羊数到两万多,还是睡不着,索性起来坐着。 画家是个清心寡欲之人,家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只有一部老旧的收音机来收听当地新闻和天气预报,外加一台据说是十八世纪的留声机听音乐。 苏三没办法知晓自己想知道的情况,没办法知道那个人好不好,这样日日煎熬,倒把自己熬出了病。 画家忙于画展的事情,即使找了医生来,苏三的病还是不见起色,她束手无策,只好给郑先生打电话。 当天下午郑先生就赶了过来,苏三昏昏沉沉,整日里梦魇不断,一会儿喊爸爸,一会儿喊小哥哥,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当夜郑先生把莫瑜开的中药熬了给苏三喂下去,忙到半夜终于可以休息。可是他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要出事,而且是大事。 画家推门进来,轻轻道:“郑先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姐姐你我相识多年,也算是忘年之交。再说苏三跟你的关系本就不一般,我们都是为了她好。” 画家点点头,把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给:“这是苏三这段时间写的,你看看吧。” 郑先生接过来,随手翻开一页,是一个人的素描。 他再翻了几页,全部是那人的素描,那眉眼,那眼神,那嘴角,全是周漾无疑。 每一页的下角,都写着同一句话: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他无奈合上本子,叹口气:“她还是放不下,人已经在意大利了,心还在那个人身边。我们谋划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又有何用?” 画家端详着这屋子,自言自语:“这是当年哥哥跟嫂子私定终身的屋子,后来哥哥出自买下,就是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算不到会是这样。” “人心难测,谁又曾算得到,要保守那样一个秘密,需要我们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半夜的时候郑先生被尖叫声惊醒,他打开台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苏三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用被子包裹着自己瑟瑟发抖,惨白的脸上全是眼泪。 “周漾,别走……” 听见她喊出那个名字,他莫名的心酸,却又没有办法。 “苏三……” 苏三呆呆傻傻地看着他,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抓住他的衣襟,啜泣着哀求:“郑哥哥,我梦见他被人杀死了……我梦见他满身是血死在我面前……郑哥哥,求你,送我回去,我要去找他,我要他……” 他蓦地红了眼眶:“苏三,你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吗?” “就算是死,我也要回去。” 她大约是听出来他并不希望自己回去,于是推开他,想要下床穿衣服,却因为双腿麻木摔倒在地。 她抓着他的裤腿哭喊:“我知道,他肯定是出事了,他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 她仰起一张天真的小脸:“我知道,我知道,因为他不想连累我。他一直都是这样,为了我着想。” 因为事出有因,到达佛罗伦萨机场的时候,郑先生才有机会打电话。 哪知道那边听说他的决定后大骂:“糊涂,她都说了是梦境……她病了,你也病了不成?” 他看了一眼依旧呆呆傻傻的苏三,有些不忍心:“她说只是回去看那个人一眼,看完了就回来。要是不让她回去,我怕她的病……” “郑先生,你以为你玩的过周漾么?” “混江湖有混江湖的办法,不一定要心狠手辣。” 那边犹豫了一下,最后勉强算是同意,只不过心不甘情不愿的,挂个电话弄出老大的声音。 郑先生知道这件事情却是挺棘手,可是此事本就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也不好找人商量,只好凭着直觉行事,只期待一切都能在自己预料之中。 心里面虽然存了侥幸,可是他也深知周漾的脾性。江湖上关于周漾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真实的周漾比传言还要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很多年前他就领教过周漾的手段,因此心里存了一些不安。 在这样的侥幸和不安中,终于到了中国境内。从上飞机苏三就不安分地东张西望,话也特别多,一会儿问郑先生北京怎么样,一会儿又问周漾看到她会不会开心得不知所措,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辨认出来,苏三一直在强调一句话:小哥哥,雨停了。 爱一个人深到什么样的地步,才可以像苏三这样? 郑先生扪心自问,会不会这么地去爱一个跟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人?会不会一遍遍说服自己去忍受无尽的孤独和寂寞?会不会傻傻地相信一个人的话? 直升飞机还是降落在正在修建的机场,早有人在跑道边等着,郑先生护着苏三上车,电话突然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关好车门走到不远处,确定苏三听不见了,才接起来。 苏三感觉郑先生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色不太对,她直觉到是跟周漾有关,却又害怕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于是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闪烁其词,扯些佛罗伦萨的事情,苏三想到这段时间那些噩梦,越发预感到肯定是周漾出事了。 郑先生见瞒不过,只好说,确实是周漾那里出了一点意外。 车子直接开往医院,还没容郑先生开口,苏三就说:“你还是别露面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在路口等我,我去看一眼,很快就来。” “我怕你一去不返。” 她语重心长:“郑哥哥,我知道为了送我去意大利你花费好一番功夫。你放心,我不会陷你于不义的。” 苏三是从侧门进去的,一楼药房还是那个笑容特别好看的姑娘当班,病人有些多,她很有耐心给客人讲解服药的注意事项。 苏三顺利到了五楼,找到莫瑜的办公室。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红了眼眶,莫瑜一把把苏三抱住,责怪道:“傻瓜,你不知道死活了,还回来做什么?” “莫姐姐,他怎么样了?” 莫瑜叹口气,拉着她坐下来,慢慢说:“高烧不退,说胡话,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了。” 苏三紧张起来,起身就要去看,莫瑜拽住她,凑在她耳畔耳语几句。 很快莫瑜就出去了,大约五六分钟之后她折回来,告诉苏三已经把病房周围的人全部支走,让她抓紧时间。 苏三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病房,周漾有洁癖,医院本来专门为他留着一间vip病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能忍受住在苏三住过的病房。 他瘦了好多,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手上的青筋条条绽出,看起来有些可怕。 苏三忍了许久才没落泪,在看见他的一瞬间,那些早已支离破碎的心,又自动复原。那颗早已经死掉的心,又复活成鲜红的。 没有了他,她就是行尸走肉。 她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会爱成了恨,恨一个人会恨成了爱。 她从来不知道,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才能肆意妄为地抓住他的手,抚摸他的脸颊,靠在他的怀里。 “周漾,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呢喃了无数遍那个名字,苏三终于体力不支,迷迷糊糊靠在周漾胸膛上睡着了。 肖明义推开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少爷……” 第四十四章 丑陋的真相 周漾嘘了一声,伸手捂住苏三的耳朵,吩咐道:“你去吩咐小厨房,把酸角粥热一热,一会儿端上来。” 肖明义意会过来,眉眼间也全是笑意,点点头出去了。 周漾松开手,爱怜地看着苏三的脸,十天没见,她居然瘦成这样。 心疼的同时,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胆大包天到不吭一声就离开,跑去躲在什么佛罗伦萨,居然还跟着有名画家学山水画。 居然还那么开心,画画就画画呗,居然还烘焙还游山玩水,还跟当地小伙打成一片,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要不是怕误了计划,真是恨不得冲去佛罗伦萨,把她绑回来,好好蹂躏一番解恨。 终究还是惊喜多一些,失而复得的感觉,就是这么好。 这丫头要是再敢悄无声息离开,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看她睡相不太好,怕她不舒服,于是小心翼翼把她抱上床让他躺在自己身边,自己则支起手臂看她。 眼睛越发大了,衬得那巴掌脸越发清瘦,脸色也不太好。 情不自禁逗弄着她的唇:“还是在我身边好吧,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傻瓜。” 正准备给她一个吻,手臂上传来轻微的震动。他立马明白过来是手机在响,只不过不是自己的,而是她的。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焦急地喊:“苏三,时间快来不及了,怎么还不出来?” 周漾的嘴角翘起来,冷冷地道:“姓郑的,周苏两家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 这边郑先生吓了一跳,早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恼怒地一拍脑门,怎么就大意失荆州了呢,怎么就相信苏三真的只是看一眼呢? 这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到容不得任何外人的爱情,又岂是他这个旁观者可以猜透的? “周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周苏两家的事情,我不该插手,可是苏三的事,我必须管到底。” 周漾冷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管到底。” “周漾,我要不是看在你小舅舅的份儿上,都懒得跟你客气。” “你大可不必客气,更不必看在小舅舅的份儿上……苏三是我的女人,我看你们谁敢动?” 郑先生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气恼着把手机砸在玻璃上。 周漾把手机丢在一边,缩到被子里,把苏三的脸拉了紧靠在自己怀里,让她听自己的心跳声。 “我帮你把玉观音找回来了,傻瓜,以后你休想再离开我半步。” 苏三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窗外茫茫的一片,她暗叫不妙,慌乱着去翻手机。 郑先生的电话关机,她知道出事了,匆忙下床,打算趁现在没人离开。 拉开门的瞬间,是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她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眼泪就掉下来。 他步步逼近,她步步后退,退到无路可退,退到山穷水尽。 周漾捏起苏三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一碗酸角粥:“说,我该怎么跟你算账?” 眼泪簌簌而落止也止不住,苏三别开脸,不敢去看那一双眼睛。多少次失眠,眼前晃动着的,都是这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周漾,你……” 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被他的吻如数堵住。 一开始她还能挣扎,后面彻底失去抵抗,被他带到那似真似幻的梦境里去。 “以后要听话。” “嗯……” “哪里也不去,只能在我身边,死也只能在我身边。” 回到周公馆苏三撒娇非要周漾背她进去,他果真把她背起来,只是走了几步之后没好气地问:“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我怕你死了,而我还活着;我怕你活着,我却死了;我怕我们都还活着,却不能在一起;我更怕,我们死了,更不能在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傻瓜,如果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我把我的命给你,你要活着。” 这一模一样的话以前他无数次说过,只是周苏两家出事后再也没听他说起过。此刻再听到,苏三不禁一阵心酸,人人都道世事无常今夕不知何夕。 她奢望抓住的,也只是这片刻的欢愉而已。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傻瓜,你要好好活着。” 苏三又哭起来,惹得出来迎接的老王以为两个人又拌嘴,不禁劝道:“都什么时候了,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洗完澡苏三出门才发现周漾躺在自己床上翻看一本杂志,她走过去他就抓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温柔得根本不像那个雷厉风行的他。 她抓住他的手,很认真地继续之前那个话题,他发现上当,嗷了一声道:“既然你不想睡,那我们做点别的。” “啊,什么?” 被人推倒的瞬间,失去呼吸的瞬间,苏三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奈何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嘴里边的肉,只好束手就擒。 半夜苏三就醒了,周漾睡得像个孩子,她就这么看他的睡颜,不舍得眨眼,像是此生最后一次。 多年来她几乎不用衣帽间,周漾会把当季最新款的衣服包包化妆品全部给她买回来,可是她都是把自己惯常穿的那些衣服收在床底下那两个大大的行李箱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衣帽间,第一次拉开那个大的不像话的衣柜,然后她惊讶地捂着嘴。 那些她不曾碰过的还挂着吊牌的连衣裙外面,都套着他的一件外套,两只袖子搭在一起像一个怀抱。 而那些闪亮的镶着钻石的鞋子,每一双旁边,都摆放着一双男式的。 原来这么久了,他一直以这样的方式跟她在一起。 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还有好几本她平日里爱看的那些杂志,只是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她视若珍宝拿出杂志放在地上,一个小小的瓶子咕噜咕噜滚到脚边。 她疑惑着抓起来,是一个维生素的瓶子,摇晃的时候里面还有声音。 她拧开盖子,想要抖落几颗在手里看看,可是怎么也抖不出来,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有一团纸,却并不是干燥剂之类的。 用力一甩,纸团掉出来的瞬间,白色的小小的药丸滚落了一地。 她只觉得再熟悉不过,多年前她每天睡前都吃这种药丸,周漾说可以补充孕妇所需的维生素。 那时候药瓶里并没有字条,她疑惑着打开,看了一眼,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周漾醒来没看见苏三,还以为她在厨房做早点,以前她偶尔给他做过。 可是下楼之后老王说苏三开车出去了,说是要去买礼物,打算给周漾一个惊喜,请大家不要声张。 周漾心情好,伸个懒腰坐在餐桌边,顺手拿起今早的报纸看财经新闻。 老王把早餐端上桌,看周漾心情真是好,就问他今天去不去公司。 “老王,你去衣帽间把我上次从巴黎带回来情侣风衣拿下来,今天不去公司了,我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很快老王就惊慌失措跑下来,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最后那几个步子几乎是踉踉跄跄像是打醉拳。 “少爷不好了,三姑娘她……” 周漾放下报纸,屏退其他人,然后伸出手。 他只是看了一眼字条,脸色瞬间就灰了,身子一歪撞在餐桌上。 “怪不得今早三姑娘出门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问她,她盯着我看了老半天,叹口气上车走了。看来……” 周漾摆摆手,声音有些老态龙钟:“罢了罢了,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少爷,我去跟三姑娘解释,这件事只有我能解释。” 周漾不说话,老王着急了:“少爷……” “你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本市最权威的医院里,化验科的走廊上,苏三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座雕塑。 空气安静的有些异常,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混杂在一起,像一百个人敲击一面大鼓。 咚咚咚,砰砰砰,嘭嘭嘭…… 郑先生拿着化验单从办公室出来,看了苏三一眼,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想要笑一笑缓解紧张的气氛的,开口却是:“要……看一看吗?” 她木然地侧过脸看他,眼睛红肿着:“结果如何?” 他帮她把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沉痛地说:“已经化验出来,都是避孕药……医生说,避孕药里面的雌孕激素作用于胚胎,长期服用,自然会造成胎儿畸形,引起流产。” 他不忍心再说下去,怕苏三接受不了,于是把化验单收起来。 苏三仰头靠在墙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怎么对我怎么对苏家都可以,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 “苏三……” 她心心念念回来,回到他身边,他给了她片刻的欢愉之后,送给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此生有很多遗憾,不能救哥哥不能帮爸爸不能好好爱周漾,最大的遗憾,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从身体里剥离却无能为力。 本以为那个孩子会让他放下仇恨,曾为了孩子流产自责怨恨,觉得对不起他,曾发誓此生要跟他生一堆孩子。 真相是什么呢? 真相是,她心生愧疚的人,杀死了她的孩子,用这样残忍的方式。 最可恨的是,瞒了她这么多年。 郑先生正想跟苏三商量去意大利的事情,就看见她揪着头发倒在地上,整个人痉挛着。 第四十五章 你这个刽子手 他大喊着医生,跪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突然有一股力道把他甩开。 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 周漾把苏三抱起来,扭过头去看被肖明义和张勋钳制在墙上的郑先生。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个人都是眼睛里喷得出火来。 “周漾,你做了那样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有脸出现?” 周漾冷笑:“姓郑的,滚回你的北京去,以后休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抱着苏三往外走,郑先生甩开肖明义和张勋,冲过来拽住周漾:“放开她,你没资格碰她,你这个刽子手。” 周漾把苏三交给身边的赵天泗,直起身子,当头就给了郑先生一拳。 郑先生又岂是吃素的,他当即还击,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扭打在一起,最后被肖明义等人拉开。 两个星期过去了,苏三一直不愿意说话,不管是莫瑜还是护士,不管是周漾还是赵天泗,她都好像看不见,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最后莫瑜也没辙了,向周漾提议把苏三送去国外,换个环境兴许会好一些。 可是周漾当即反驳,理由很简单:苏家仇人太多,没有了周家的庇护,苏三危在旦夕。 又是一天过去了,一大早周漾怒气冲冲踹开病房门,拉开厚厚的棕垫,把床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药丸抓起来砸在苏三脸上。 她依旧没有动,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那么坐着。 他挠着头发在病房里转圈,最后揪起她的领子,怒吼着问:“你到底想怎样?这就是你折磨我的方式对不对?你说话啊你哑巴了?你给我起来,你起来打我骂我,你起来……”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他这边怒气冲冲,她那边云淡风轻。 “苏三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能好过一点。”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回答,他像个泄气的皮球坐在凳子上:“你不吃药我自有办法让你吃,你不说话我自有办法让你说话。总之,你若要这么折磨自己,尽管放手去做,我陪你耗。” 走到门口听见她细微的声音:“放我走……”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气又一次卷土重来,他折转身把她整个人拎起来走到阳台边,作势要把她丢下去。 若是旁人肯定会求饶,会竭尽全力去抓住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可是她没有,她脸上甚至显现出一种期待死亡的表情。 把她丢在床上,弯腰把她圈在臂弯里,一字一句:“苏三,你听好了,这辈子你休想走出我身边半步。我就是要做这样一个看不见牢笼,让你永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冷冷的声音:“你休想困住我。” 他毫不留情地还击:“那你试试。”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弄死苏家每一个人,否则,休想困得住我。” 他再也不看她,拍了拍衣服,径直走了。 医院加强了安保,尤其是苏三所住的这边,毫不夸张的说,连一只蚊子也休想飞进来。 制造精神上和生理上的双重牢笼,是周漾这样的人,所擅长的,所热衷的。 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再来,第一天肖明义还送了吃的来,后两天连他也不来了。可是不代表苏三就有机会离开,连莫瑜带护士进来打针都要搜身,说话都有人监视。 院子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在放风筝,运气不好风筝被大树挂断了。刚好大树像一把大伞罩在苏三病房的阳台上,小男孩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寻了上来。 保镖不让孩子进来,孩子就哭,哭的震天响,保镖只好把他放进来,不过却是一直跟到了阳台。 苏三伸手就把断线的风筝拿了下来,孩子高兴得手舞足蹈,硬是要亲苏三一下表示感谢。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苏三还站在阳台上,孩子又在放风筝了,她找啊找,终于在树上发现了一个绿色的伪装得很好的信封。 她打开迅速看完,然后进了卫生间。 那一夜苏三不敢睡,生怕睡着了不能跟着时文韬私奔。她存了侥幸心理,周漾心情好不会来医院。她像赌博一样把最大的希望押在了时文韬身上,只希望他能躲过重重监控带她走。 她不是不知道不能再连累时文韬,她不是不知道周漾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可是时文韬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要是找郑先生,既会连累他,还会连累那个好心收留自己的画家,不定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人受罪。 煎熬到了下半夜,连走道上的灯都熄灭了,苏三终于如愿听见窗口那里的鸟叫声。她跳下床扑过去,把窗子拉开,果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那么高的楼,他居然弄把楼梯就爬了上来,也不怕摔下去,也不怕周漾的手下从监控里看见。 时文韬拍了拍手里的袋子,快速说:“我来接你,车在侧门那里。” 苏三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外面,她有轻微的恐高症,这里是五楼,光是想到这里她就害怕。 可是眼下容不得她想那些,先离开这里再说。她踩着栏杆,在时文韬的帮助下,正准备把整个身子伸到外面楼梯上去的时候,外面传来周漾的声音:“苏三睡了吗?” 保镖回答:“睡了,白天跟一个孩子玩了一会儿。” 时文韬也听见了,他拽住苏三想要把她拉下去,就算周漾发现,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可是苏三突然缩回了脚,抓着栏杆回到了阳台,抓住她的手低低的呼唤:“文韬,文韬,快走……” 外面传来周漾询问保镖孩子是怎么回事的声音,她快速关上阳台上的窗子,把窗帘拉上,他看到的,是黑乎乎的一片。 周漾推开门来,喊了一声:“苏三……” 没有人回应,他心里蓦地有种不好的预感,啪一声打开壁灯。看见床上的背影的瞬间,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她还在,她还在,比什么都好。 他自嘲地一笑,慢慢走过去,帮她把被子掖好,顿了顿索性在床沿坐了下来。 她连睡觉也皱着眉头,大约是梦里也想着要把他碎尸万段五马分尸,因此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小拳头捏着,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说起来你都不会相信,我一个人在周公馆,总是会害怕。闭上眼睛就想起三年前你血肉模糊躺在床上的情景……苏三,你不好过,我又岂能安睡?你去意大利那几天我曾想过不顾一切去找你,可是我……你回来了我很高兴,因为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 苏三不敢动,生怕周漾发现她是在装睡,她又祈祷周漾快走,很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这些话要是被时文韬听见了,肯定会怀疑她跟周漾关系不正常。 她还是期待,能维持自己在时文韬心目中纯洁的形象,就像维持最后的尊严。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里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苏三实在装不下去了,就翻过身。 周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跳下床跑到阳台上,哪里还有时文韬的踪影,只有栏杆上用柔软的树枝绑起来的信封证明这个人曾经来过。 还是绿色的信封,还是简单的两个字:等我。 她知道,他一定还会来,一定还会带她走。 第二天苏三心情不错,莫瑜带护士进来打针的时候,她甚至关心起人家的婚姻大事:“莫姐姐,等你结婚我送你一份大礼。” 莫瑜笑了笑:“傻丫头,只要你好好的,我愿意一辈子不结婚。” “女人怎么能不结婚呢,恋爱结婚生子,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莫瑜使个眼色让护士出去,在床沿坐下来,看了苏三一眼问:“你老实告诉姐姐,是不是又惹周先生不高兴了?” 苏三撇撇嘴:“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惹他?” 莫瑜点点头,听见护士叫自己的名字,摸了摸苏三的额头,笑着出去了。 苏三心情真的不错,因此并没有把莫瑜的话放在心上,直到中午。 几个工人突然出现,把她所住的这一间病房的阳台给封上还安装了防盗窗,她才明白莫瑜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周漾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要不然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么多病房为什么偏偏只安装她住的这一间。 她不敢轻举妄动,本来想打电话通知时文韬别来医院了,又害怕电话被监控反而暴露了时文韬,只好什么也不做,以不变应万变。 防盗窗安装好还没有半个小时周漾就来了,苏三心想敌不动我不动,终于在比耐心这件事情上扳回一城。 尾随他一起来的,还有老王和小李。 苏三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当老王和小李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不淡定了,冲过去抓住自己的小包包,冲着周漾喊:“你要做什么,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才甘心?” 他斜眼看她,双手放在风衣口袋里,像是千古帝王睥睨着脚下的万物:“你既然痊愈了就别在医院浪费我的钱,搬回周公馆去。” 她心里就确定周漾是发现什么了,可是她不敢表现出来,还得跟他强词夺理:“凭什么,我就爱住在医院,我又没求你帮我付医药费。” 他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蓦地搂住她,转个方向指着阳台,气息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耳畔:“苏三,我说过要把你囚禁在这看不见的牢笼里。别说时文韬郑先生,就算天王老子来,看谁敢动你?” 她不禁颤抖起来,周漾一定是发现昨晚时文韬来过,所以今天才做出这一系列的疯狂举动。 她死也不会去周公馆,那无异于真的变成一只囚鸟。 第四十六章 私奔 当剧烈的争吵已经不足以发泄两人的怨恨,转而开始砸东西,连老王也劝不住的时候,莫瑜带着人冲了进来。 周漾怒到了极点,她揪着苏三的领子一遍遍质问为什么。 而苏三一遍遍回应着:“你这个刽子手,你这个魔鬼……” 两个强壮的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周漾脱开,莫瑜害怕两个人在同处一室会闹出人命,就让医生把周漾拉出去。 可是周漾怒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步,被人拽着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在大喊:“给我把苏三严密看管起来,我看谁敢带她走。” 搬回周公馆的事情终于不了了之,但是门口的保镖由原来的两个变成了六个,整个医院的空地上都安插了眼线,还有比以前一倍还多的摄像头。 苏三由一开始的失望变成绝望,时文韬怎会是周漾的对手,周漾算是彻底砍断了她的翅膀。 自己横竖是走不掉了,只能在这个看不见的牢笼里,做一只认命的囚鸟。 她立在阳台边,看着茫茫黑夜里的点点星光,连叹气也只敢小小声声。 突然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外面有人尖叫,是停电了。保镖在外面问:“三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我在看星星呢。” “已经去看了,马上就好,三姑娘再等等。” 外面想起细细碎碎的声音,她现在对任何声音都特别敏感,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 声音不是从走廊上传过来的,而是,来自于阳台外面。 她心里抱着十二万分的侥幸,打开阳台,月光下果然是时文韬。 “你不要命啦,周漾已经知道是你了,你快走。” 他从缝隙里伸出手来捧起她的脸,隔着冰冷的防盗窗亲吻她冰冷的唇。苏三突然就哭了,时文韬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塞进来一个纸袋,斩钉截铁地说:“你听我说,趁乱会有人进来替换你,然后你换了衣服下楼,直奔侧门,车子在那里。” 苏三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是一套护士服。 她不敢奢望换上就能离开这里,更不敢奢望其他的,要是这样就能轻易离开,周漾也太容易对付了。可是时文韬很笃定:“相信我,等下有人进来的时候就走。”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苏三想着反正死就死吧,总要试一试的,难不成一辈子这样活得好像行尸走肉。 门外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莫医生让我来给三姑娘送琉璃盏。” 门口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保镖在对护士搜身,看来周漾连莫瑜也不相信。 好在很快那姑娘就提着一盏古色古香的玻璃灯进来,苏三拿不准她是不是时文韬派来的人,所以提前把纸袋藏了起来,并且装作若无其事坐在沙发上。 “哎哟,三姑娘,你怎么洗完头也不吹一吹,这样会感冒的。” 小姑娘朝着苏三示意,苏三明白过来,心里好一阵激动,按捺着朝门口喊:“停电了,使不了吹风机。” 小姑娘竖起大拇指,又喊:“那也应该把水汽擦干啊,要不怎么睡觉?” “要不你帮我。” “走吧,咱们进卫生间弄去。” 两个人进了卫生间,苏三一把抓住小姑娘,激动地问:“是不是文韬派你来的?” 小姑娘笑起来:“是啊,表哥说我要救的人是我将来的表嫂,于是我就来了。” 苏三无奈地笑起来,却也不敢再说话,只是抓紧时间换衣服。 哪知道小姑娘却来了兴趣:“其实表哥跟我说了好几次了,我怕周漾知道了会打死我,他可是我的偶像呢。三年前他去我们学校捐建图书馆,我对他一见钟情……早知道你这么漂亮,我早就答应了……嘿嘿,表哥真是艳福不浅,你比那什么方诺漂亮。” 苏三本来就紧张,颤抖得不成样子,这姑娘这么一说,她纽扣都扣错了,口罩怎么也戴不上,耳朵烫的像是火钳。.info 小姑娘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表哥说周漾是你哥哥,要是有一天我能嫁给他,我是该叫你表嫂呢,还是你该叫我嫂子?” 苏三发誓她可没想那么远,眼下她只想换衣服然后离开这里。 大约是看她不回答,小姑娘也意识到自己是来干正事的,于是把苏三换下来的衣服穿在身上,说:“接下来你是我,而我是你,你快走吧,别让表哥等急了。” 苏三不放心她的安危,她却临危不乱地说:“你放心地走吧,我跟表哥早已商量好了,待你们安全离开,自会有人来接应我。” “真的?” “你是我表嫂,我骗你作甚?” 苏三知道再不走兴许会被发现,没准还会连累了这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也只好出来。 好在保镖并没有发现什么,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问:“三姑娘睡了吗?” 她不敢说话,生怕被人认出来,只敢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踩在第一步台阶上的时候苏三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顺利走到侧门,就能跟时文韬一起离开这里。去哪里不是她关心的,跟谁在一起也不是她关心的,只要能离开这里,其他的都无所谓。 楼梯下了一半的时候迎面上来一个人,应急灯把那个人的脸映射得无比清晰。 苏三心里一咯噔,本能地转身就走。可是转念一想又没动,只是她的手紧紧抓住栏杆,对着莫瑜点头,不敢发出声音,装作是给她让道。 莫瑜看了她一眼:“不是停电么,你还要去哪里?” 这时候苏三不说话也不行了,她拿捏了一下语气,缓缓说:“我去药房取药。” 莫瑜点点头:“快去快回。” 苏三抓住栏杆的手松开,快步下楼去了,心里大叫着不妙。莫瑜一定会第一时间去病房,去了就会发现里面的人不是苏三,就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周漾。 苏三只希望,莫瑜鬼迷心窍不去病房,而是去别的地方。 到了大堂苏三开始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侧门,那里是一片茂密的竹子。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蓦地拉开大门,看见不远处有一辆车闪了闪灯光。 她突然落下泪来,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出来了,接下来就是采取什么方式离开的问题。 时文韬看见苏三出来松了一口气,等她坐上车他狠踩一脚油门,以火箭一般的速度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苏三终于哭起来,这个喜悦来的太没有防备了,她不知道除了哭自己还能做什么。 时文韬握紧她的手,拍了拍问:“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 “我们去哪里?” 他深思熟虑:“去码头,先离开这里再说。要是想回来,等风声过了,我再陪你回来。” 苏三斩钉截铁地说:“死都不回来。” “好,那就不回来。” 她这才想起来问:“对了,你表妹是怎么回事?” 时文韬笑得有些绷不住:“她是我舅舅的女儿,自小跟我关系最好。你放心,等我们安全到达码头,她就能脱身。” 她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会停电,原来都是时文韬设计好的。 “你表妹怎么脱身?” 听时文韬说完苏三也笑起来,笑着笑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这样的感觉非常糟糕,她甚至都有些胆寒。 到了码头已经有人在那儿接应,跳上甲板的那一刻苏三终于想出来一点点头绪,那就是当她穿过大厅的时候,那个每天给她送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小护士对她嫣然一笑,还给了她一个飞吻。 对了对了,就是这里不对劲,医院停电了,只有应急灯,莫瑜都没有认出苏三来,为什么那护士认出来了?可是她为什么不叫保安,为什么不阻止她呢,那个飞吻又是怎么回事? 苏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觉得彻头彻尾的寒冷,快艇大约是有些陈旧了,马达声音轰隆隆。前方是黑漆漆的一片,一开始身后还有隐晦的一点灯火,慢慢地也全剩下黑暗,像是暴风雨前的黎明。 时文韬把苏三抱在怀里,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吻了吻:“别东想西想了,我会养你,不会让你受苦的。” 东方亮出鱼肚白的时候,苏三迷迷糊糊听见司机说已经到达安全地带,再往前开半个小时就能到达另一个码头,那里有车送他们去想去的地方。 某种叫不出名字的海鸟低低地掠过海面,发出凄厉的叫声,很快飞向更深更远处。快艇就在这时颠簸了一下,然后像坐过山车一样飞起来,又重重的落下。 没有海浪,没有风,司机见怪不怪地告诉他们,这一带有人撒网打鱼,估计是撞在木桩上。 苏三觉得这样飘在茫茫大海上真是不好受,就催促司机开快点。 就在这紧要关头,对面响起马达的声音,还有灯光,是一艘极速前进的快艇,直直地朝着他们冲撞过来。 苏三都没来得及叫出时文韬的名字,就看见那艘快艇上丢过来一支火把。 时文韬把她搂在怀里,刚说了句小心,他们这一艘快艇已经又一次飞起来,不过这一次再也没能安全到达海面,在半空中就变成了一个火球。 落入水里的时候嘴巴里灌了一口海水,苏三浮起来叫了一声时文韬,然后就沉了下去。 她好像听见时文韬在叫她,好像看见海面上五颜六色的花火,好像有人扯了她一把,可是没能抓住,她往更深的海底沉去。 第四十七章 时文韬生死未卜 耳朵里灌满了水,她张大嘴巴,让海水反反复复灌进去。能这样死去,也还算是体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连累了时文韬。 就在苏三张大嘴巴想喊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她看见面前白生生的什么东西,还有海水晃动着的声音。除了白色她什么也看不见,这时候好像是快艇上的手电掉了下来,她清楚地看见一对红色的眼睛,配上刚才的白色,是鲨鱼。 书上曾经有一个鲨鱼理论,要是你被鲨鱼咬住了一条腿,千万不要想着用双手或者另外那条腿去跟鲨鱼较劲,那样你整个人都会被鲨鱼吃掉,最好的办法就是舍弃那条腿。 苏三以为鲨鱼要吃她,可是那东西围着她绕了两圈,忽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游去。苏三呆呆地看着,蓦地瞪大了眼睛,鲨鱼游去的方向那里,时文韬正奋力挥动着手臂划过来,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水果刀,正在割自己的手臂。 她都能辨认出来他的嘴型:三三,永别了。 “文韬,不要……” 坐在床边的周漾把头凑过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过了很久很久,他帮苏三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别在耳后。 苏三突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呢喃着:“文韬,不要……别离开我,别死……文韬……” 周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蓦地缩回自己的手,扬起来,迟疑了一下,又放下去。 苏三翻个身,像是梦哭:“他们都欺负我,文韬你别丢下我……” 周漾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渐渐又睡过去,起身出去了。 苏三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医院,她觉得头疼胸口疼,好像里面压了很多很多石块,喉咙像火烧一样。 她转过头去,看见了莫瑜和曼殊,还有赵天泗和肖明义。曼殊的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看苏三醒了趴在她身上又哭起来。 看着她起伏的肩膀苏三觉得自己挺难受的,曼殊抬起头一巴掌打在苏三肩膀上:“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苏三不想说话,刚闭上眼睛就想到时文韬最后被鲨鱼吞进去的画面。(..info无弹窗广告)她一下子坐起来,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冒金星,,剧烈地咳嗽起来。 莫瑜帮她拍后背,无奈地叹口气:“小祖宗,你好好躺着吧。” “文韬,文……韬呢,他去……哪儿了?”苏三觉得自己有些口吃,她哭起来,大喊,“我问你文韬呢,他去哪儿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苏三看着他们一个个躲避的目光就知道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她害死了时文韬。 她狠狠揪住曼殊的领子,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啊,时文韬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曼殊显然是吓到了,她也口吃起来:“文韬他,他……” 苏三无力地躺下去,眼泪哗啦哗啦流出来打湿了枕头,她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死了,死了,他死了……” 赵天泗突然开口:“还没死呢,不过也快了。”他好像憋着一口气在这里,专门等苏三醒过来劈头盖脸骂她一顿。 “苏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做的。苏天明以前有多少仇人不需要我提醒你吧,你只要离开周漾的眼睛半步,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弄死你,等着把你大卸八块。这一次还好,人家拿准了你不识水性,并没有再去海里把你捞起来……可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周漾没有那么多时间专门来救你,也没有那么多叫做时文韬的傻瓜陪你赴死。” 莫瑜张了张嘴想要叫赵天泗别说了,他也刚好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很快就出去了。 苏三伸手挡在额头上,任由眼泪继续流,她不相信这次事情是苏天明的仇人做的,她更不相信周漾会那么好心救她。(..info无弹窗广告) 她说过死也不回来的,她回来了,没死,却差点害死了时文韬。 哀求了半天,莫瑜终于答应带苏三去看一看时文韬。 时文韬住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从这里驱车过去要二十分钟,路上苏三一直在哭,曼殊在一边给她递纸巾。 莫瑜提醒道:“小姐,你这一次真的太冒险了。” 苏三没说话,刚才下楼的时候她特意去药房找那个小护士,可是别人说她昨天被辞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苏三又一次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一次事件,完全是周漾一手策划,哪有什么苏天明的仇人,全都是周漾自编自导的戏码罢了。 曼殊也劝道:“周漾虽然蛮横霸道一些,你自己也承认你哥哥的事情跟他无关……男人嘛,等他结婚生子,哪还有时间管你。到时候你也找个人结婚生子,不就可以搬出去住。” 苏三擦干眼泪,自言自语:“再也不会了……” 过了一会儿想起来时文韬那个小表妹,怎么没有她的消息,是不是被周漾怎么了? 曼殊笑得有些诡异:“你是说那个假扮护士的小姑娘吧?听张勋说,时文韬本来是打算叫人去把他表妹带出来的,可是谁知道周漾会凌晨去医院,还对着那姑娘的背影碎碎念半天。那姑娘也真是奇葩,居然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死活要给周漾做老婆。” 瞧着曼殊怪味的眼神,苏三一惊,周漾会说什么,会不会…… “小姑娘人呢?” 曼殊耸耸肩:“被周漾送去伦敦深造去了。”她好像也是不大理解,转而去问莫瑜,“莫医生,你觉得周漾为什么要送那姑娘出国啊,是不是人家知道了他的什么秘密?” 莫瑜看了苏三一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把话题引到时文韬身上:“得了吧,那是时文韬的表妹,不是你表妹。” 曼殊点点头,看着苏三说:“不过听说那小姑娘笑起来,跟你挺像的。” 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隔着玻璃窗户看时文韬,他头上没有纱布,要不是病床旁边那嘀嘀嘀响的机器,要不是他嘴巴上的氧气罩,要不是坐在病床边那脖子上缠着纱布的方诺紧紧抓着他的手,苏三真的会以为他只是太累睡着了。 这一刻她知道,他没有外伤,像武侠小说里面的武林高手一样全是内伤,伤到只能用呼吸机维持着生命。苏三觉得自己痛的快要死过去,不知道时文韬有没有那样的感觉,也不知道,他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还是纠缠在噩梦里无法脱身。 苏三真想去跟医生说,你给我们换一换吧,把我的命给他换他活过来,我去躺在那里,我连呼吸机都可以不要,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曼殊,你说文韬疼不疼,他会不会哭,会不会在梦里叫我的名字?” “你跟死人讲什么疼不疼哭不哭的?” 苏三抓住窗台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去,曼殊扶住她:“我们走吧,你不能出来太久的。” 苏三点点头,慢慢看了时文韬一眼,转过身就看见时运达夫妇拎着保温盒走了过来。 苏三原本以为时太太会冲过来甩她两个耳光,再撕扯着问她为什么要害他们的儿子。这一刻苏三觉得:时太太无论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应该的,要是哪个姑娘害得我儿子只能靠呼吸机躺在这里,我也想一巴掌扇死这个祸害。 可是时太太没有,她很平静地走到苏三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三小姐,求您了,放过我们家文韬好不好?我们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求您……” 苏三知道时太太求的是什么,求她不要再来了,他们时家不想跟她一个落魄小姐有什么瓜葛。 还求她什么呢,求她救救时文韬。 周漾做了什么,他会做什么,苏三比谁都清楚。 她点点头,弯腰把时太太扶起来:“你放心,我不会再来,也不会再跟文韬见面。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都别放弃,我会去求周漾,让他从国外请最好的大夫回来,文韬一定会没事的。” 时太太流下泪来,却还是说:“谢谢三小姐。” “三小姐留步……” 苏三回过头去,方诺红肿着眼睛站在门口。看她一步步走过来,苏三并没有吃惊她会在这里,只是心里积蓄了好久好久的对不起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曼殊抓紧苏三的臂膀,低声说:“我们走……” 苏三摇摇头笑笑:“没事,你跟莫医生先下去,我马上就来。” 曼殊不放心地看着莫瑜,虽是万般无奈,却也只能离开。 苏三跟着方诺走到走廊尽头,两个人一时无语,最后苏三开口:“我知道一千一万个对不起也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不管你信不信,我本来只是想让文韬送我离开,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方诺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三也笑了一下:“你跟文韬本来就是一对,是我对不住你们。” 方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看见她眼里不含一丝杂质的真诚,只是简单的说:“刚才你跟文韬妈妈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希望三小姐说到做到。”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顿住,又说:“有些情况可能你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本市有名的脑科专家全都建议我们把文韬转去美国治疗。” 坐上车的时候苏三问莫瑜:“周漾是不是在公司,送我过去。” 第四十八章 为了救时文韬 曼殊说:“还是别去了,要是能救,你以为时家请不起国外的医生吗?” 苏三坚持着:“不行,我要去。.info[]我知道,周漾一定有办法的,他之所以把方诺弄回来,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无非是要等我去求他。这么多年了,他最享受的不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莫瑜知道苏三说的都是对的,周漾确实有那样的本事,只要医生说时文韬还有哪怕零点零一的希望,周漾就能找最好的医生来。时文韬能不能挺过去,关键看周漾爽不爽。 而周漾爽不爽,关键看苏三怎么做。 其实苏三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根本不知道见了周漾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他找医生回来救时文韬。 她更不知道,周漾愿不愿意见到她。毕竟,她刚刚忤逆了他,跟着一个男人私奔。 换个角度说,周漾怎么可能那么大方出手救自己的仇人? 到了公司对面那条街上苏三就把莫瑜和曼殊支走了,她实在不希望她们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仰起头看对面那幢可以算是本市地标性建筑的高楼,苏三仿佛看见周漾端着咖啡杯站在几十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她无助看着她彷徨,然后他嘴角就翘起来。 前台接待小姐认出她来,礼貌地点头:“三小姐,周先生在开会,吩咐下来不见客。” 苏三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没关系,我去那里等,有水果吗?” 另一个接待小姐亲切地领着她过去,给她接了一杯水,又把新鲜水果端上来,给她削了一个苹果,才去忙自己的工作。 苏三慢吞吞啃那个苹果,不动声色地把伸缩型的水果刀装在袖子里,然后把苹果丢进垃圾桶,朝着电梯走去。 到了电梯那里被保安拦住,前台小姐小跑过来:“三小姐,周先生真的在开会,他不想见您。” 最后一句才是关键,苏三恨恨地看着她,伸手去按电梯的按钮。 保安有条不紊地挡住她,语气客气而疏离:“三小姐,您别让我们为难。” 看她还要反抗,保安抓住她的手臂往前推了一把。大约是因为大病初愈,这一推无疑是雪上加霜,苏三借力使力往前迈了两步,最终踉跄着倒在地上。 早已经准备好的水果刀,准确无误地划在她左脸颊上。 保安吓坏了,赶忙用对讲机通知了张勋,接待小姐则叫其他人过来帮忙把苏三扶到沙发上坐下。 其实并不疼,也许伤口并不是很深,只是大约这几年来不断有这样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液也开始反抗,哗啦啦流个不停。 很快张勋就带着人下来了,看了苏三一眼他说:“三姑娘何必这样呢,毁容的事情……” 苏三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里有鄙夷有同情,她想起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时文韬,想起那一瓶装在维生素药瓶里的白色药丸,想起这几年来自己所受的种种罪,有很多很多的心灰意冷从胸腔里冒出来。 “张勋哥哥,我要见周漾,求你……” 张勋叹口气:“先处理伤口吧?” 苏三把沾满了血的纸巾丢开,站起来大喊:“我要见周漾,我要见周漾,你聋了吗,你瞎了吗?” 张勋依旧那样淡淡的:“三姑娘,少爷不会见你的,我送你回去吧?” 苏三只觉得自又泡在了海水里,那种冰冷无所不在地包围着她。她已经用了这一招,周漾还是不见她,难道真的没办法救时文韬了,难道只能看着时文韬死吗?不行,她答应过时太太的。 她揪着头发走到落地窗边又折回来,伤口又流血了,她左边脸上全是血,一直流到了脖子上,看起来怪吓人的。 “求你们,走开走开,我要呼吸新鲜空气……” 张勋挥挥手,所有人都各忙各的去了,苏三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好像已经到了末路,四周都是铜墙铁壁,再也不会柳暗花明。(..info无弹窗广告) 张勋有些不忍心,只想尽快把苏三劝离这里,周漾这几天正在气头上,苏三要是真去了,两个人不免又要起冲突,那对时文韬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苏三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是不知道这一招会让周漾更加动怒,可是她没有办法啊,时文韬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坐在家里或躺在医院什么也不做。 血慢慢止住了,不过是凝固起来糊在脸上,半边脸都僵硬了。苏三木然地跟着张勋往外走,走到喷泉边她终于开口:“张勋哥哥,周漾是不是再也不理我了,他不要我了,是不是?” 张勋看了她一眼:“三姑娘别这么说,这么多年了,少爷什么时候没管过你。等他气消了,你再去哄哄他就没事了。” “我没事,你去开车吧。” 苏三转过去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突然听见地下停车场出口那里响起熟悉的发动机的声音。她转过去,果然看见周漾那辆宝蓝色的顶级跑车驶出来。 她木然地起身,正犹豫着要不要冲过去,已经看见副驾驶室那里坐了一个女人。 是披肩波浪长发,烈焰红唇,万种风情的美莲。 苏三蓦地有了一种被全世界骗了的感觉,尤其当车子从她身边驶过那一秒周漾那种无视她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才是全世界最大的一个傻瓜。 美莲看见苏三愣了愣旋即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还对她挥挥手。 苏三拔腿就追,什么美莲什么傻瓜什么欺骗都他妈的滚蛋,只要能救时文韬,她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给周漾下跪。 哪怕去死…… 跑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出去,苏三连皮毛都没摸到,只是大喊了一声:“周漾,求你……” 车子在加速,她也在加速,刚好十字路口是红灯,她追上去一边拍打窗子一边喊:“周漾,求你,求你救救时文韬,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救他。” 周漾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握紧,目视前方,没打开窗子。倒是美莲小声问了一句:“这事不能怪三姑娘,要不……” 他沉沉的说:“坐好……” 苏三只看见周漾一脚轰下油门,车子飞出去的瞬间,她被惯性连带着倒在地上,后面跟上来的车子跟她只隔了零点一毫米的距离,只差没把她撞飞出去。 她爬起来顾不得疼痛继续跑,跑车左转去了,眼看着就要消失。 “周漾,周漾……” 求你那两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口,苏三被一辆卡车撞得飞起来,如同秋风中狂舞的一片落叶,最后落在地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整个世界都沉默了,赶过来的张勋不敢置信地呆愣在那里,看着苏三身下越来越多的血流出来,染红了地面。 司机吓得几乎站立不稳:“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冲过来的……”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说:“这么撞,不死也是植物人。” 张勋冲过去把苏三抱起来,拍着她的脸大喊:“三三,三三,你醒醒,你别吓我……” 公司里的保安闻讯赶过来,几个人手忙脚乱把苏三抬上救护车,其中一个问张勋:“需要通知周先生吗?” 张勋坐在位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血顺着十指滴在地上,很快就是一滩。他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忘记了思考,保安又问了一遍,他才摇头:“不用了,三姑娘她……” 周漾开着车,突然捂住胸口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剧烈收缩,里面像是无数只野兽在打架,无数只爪子在撕扯。 美莲注意到了,忙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松开眉头,放缓了车速:“没事,兴许是这段时间没睡好。” 美莲不放心地问:“要不还是我来开吧,换你休息休息。” 周漾摇摇头,心脏又开始了剧烈的收缩,这一次再也没有舒展开来,他大汗淋漓地把车子停在路边,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 就在这时候美莲的电话响起来,她看了一眼小心地接起来:“喂,张勋……” 她瞬间脸色惨白,颤抖着把电话递给周漾,不放心地加了一句:“张勋联系不到你,他现在在医院,你要有心理准备……” 手术室里医生正对苏三进行电击除颤,熨斗一样的东西狠狠烙在她身上,心电监控已上那条线从细微的起伏渐渐变得平缓。苏三像狂风暴雨的大海上那一叶扁舟,一次次被抛上浪端,再重重地砸下来。 曼殊哭倒在张勋身上,她无法想象,苏三要是死了,这个世界要怎么办。 一个护士走过来,把玻璃门上的窗帘拉上,曼殊知道这是手术不顺利的标志。苏三才来的时候莫瑜就说,她腹腔颅腔大面积出血,心跳已经停止。 几个护士端着血袋进进出出,曼殊浑身无力被张勋扶到椅子上等待。这是一个漫长的煎熬的过程,电视上经常这样演的,医生最后出来,拉开口罩对病人家属说,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医院的水池边,周漾坐在车里,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烧到了手指他也没感觉。 肖明义小跑过去坐上去,颤抖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两个人都不说话,空气里渗透着能让人窒息的因子,好像谁先开口,说出来的就会是坏消息。 最后肖明义狠狠吸口烟说:“少爷,莫医生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她不是华佗转世。” 第四十九章 他不要她了 周漾后知后觉把烟蒂丢掉,靠在椅背上不说话,眼睛盯着前面的一个点。.info 肖明义拉开车门,听见周漾低低的声音:“明义,要是她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肖明义浑身一震,知道他是认真了,就问:“少爷,有些事情既然一开始没打算让她知道,还是永远别知道的好。三姑娘要真是那样了,肯定希望能跟苏硕葬在一起的。” 周漾叹口气,仿佛自言自语:“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你去吧,有什么再来告诉我……” 肖明义走后,周漾把椅子放倒,把自己隐在黑暗中,两行热泪缓缓滑落。 手术持续了一天一夜,以莫瑜为首的几个医生拖着疲倦的身躯踏出手术室,曼殊踉跄着站起来,眼含吧嗒吧嗒滚落下来:“求你了,别说那几个字,节哀顺变什么的都滚蛋,我只听好消息……” 莫瑜拉开口罩,神情严肃:“不好不坏吧,关键是看能不能熬过今晚。” 这是入冬以来第一场暴风雨,电闪雷鸣里大家都不敢出门,周漾孤零零立在陵园里一座小小的墓碑前。大雨冲刷着周围的一切,他看不清墓碑上的字迹,就如同看不清苏三的心。 肖明义撑着伞上前,遮住周漾,说:“少爷,这一个月你每天都来这里,为什么就是不去看看三三呢?” “莫瑜说,三三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就是没醒过来,全靠营养液吊着命。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只要你去看她一眼,告诉她你已经原谅她了,她就会醒过来的。” 周漾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去告诉她,时文韬的事情我不追究了。时文韬是她最关心的人,他没事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肖明义无奈地叹口气,什么也没说。 万籁俱寂的夜晚,几颗星辰挂在天幕上,像是孩子的眼睛。周漾推开病房的门,内心里刮起狂风,他真想把苏三摇醒,问一问她: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我吗,你就宁愿为了时文韬去死吗? 慢慢又觉得是自己太贪心了,老天能让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已是高抬贵手,自己怎么还能期待它事事如愿呢? “时运集团投资了一个大项目,只要这个项目成功了,时家将会日进斗金……我知道,这不是你最想听的,你只关心那个人……时文韬没事了,恢复得很好,已经转到普通病房……苏三,你如愿了,你赢了……” 病床上的苏三,很安静地睡着,像个一尘不染的洋娃娃。只是仔细看,还是能看见左脸颊上那一道粉红色的伤疤,就在眼睛下面。 周漾背对着她,继续说:“那天你说,只要我能救时文韬,你愿意做任何事情……苏三,我不要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能醒,我愿意放你走,再也不纠缠你……只要你能醒,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苏三是被曼殊读报纸的声音惊醒的,她觉得自己睡了好长好长一个觉,做了好久好久的一个梦,梦里面有人握住她的手哭。 “时运集团新开发的楼盘跟以往相比风格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那位神秘的新设计师也浮出水面。他就是该集团少东家时文韬,据悉经历过一场重病之后,时文韬重抓老本行玩起了设计,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开盘当天,名为‘朝花夕拾’的小区里挤满了人,为了争抢认购卡,还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正在念报纸的曼殊感觉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最恨的就是有人打断tv主持人一般的普通话,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念报纸呢,正经点……” 蓦地明白了什么,她侧过脸去,看见苏三睁开眼睛的瞬间扑过去抱住她,哇一声哭起来。 苏三指了指报纸,曼殊会意,把头版头条上时文韬的照片伸到她眼前,问:“是不是瘦了,不过比以前还帅,只是可惜……” 她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把报纸揉成一团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苏三侧过脸去,看见柜子上有一本杂志。时文韬戴上了眼镜,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生。以前都是看见他穿休闲服,没想到穿上西装也是一样的好看。他应该是恢复得不错,精气神很好,笑起来温文尔雅的没有距离。而站在他旁边那个穿着婚纱笑颜如花的女子,跟他一样的明艳动人。 苏三不承认自己还有眼泪,直到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滑落,她才想起来去擦拭。应该高兴的不是吗,他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还有了未婚妻,还抓起老本行当起了建筑设计师,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事情了。 门口传来莫瑜的声音,好像是在训斥曼殊:“不是让你把报纸杂志什么的全收起来么?” 曼殊委屈极了:“我哪知道她会突然醒过来啊……” “行了行了,今天是腊八,你去小厨房弄点粥上来。” 一连一个星期,苏三都没有任何不适症状,除了容易累之外,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区别,脸上的疤痕也恢复得几乎看不见。 莫瑜连休息都取消了,每天都是在医院忙碌,既是苏三的医生,也是苏三的保姆。 已经是年关了,大街上到处张灯结彩,病房里倒是没什么变化,苏三都觉得自己忘记了时间过到了哪一年哪一天。她每天积极配合治疗,吃药打针检查上药一样都没落下,倒也恢复得不错。 只是周漾一直没有出现,让她很揪心,连他身边那些人也再没有出现过,好像集体把她忘记了。 苏三不好问莫瑜,只是每天在心里盘算着日子,每天安慰自己欺骗自己:也许明天他就来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老王终于来了,手里抱着那个小毯子。苏三伸直脖子看了半天,没看见熟悉的人影,只看见尾随在老王身后的小李,她手里拎着保温盒。 老王问了苏三的病情,最后说:“姑娘您好好养着吧,改天我再来看您。这粥是厨师精心熬的,您保重。” 苏三木然点点头,老王转身就走了,小李待他走到门口,突然凑在苏三耳边说:“少爷也不知道怎么了,下令把姑娘所有的东西都丢出去,要装修房子。这毯子还是我和老王冒着生命危险留下来的。” 老王的声音出现在外面:“小李,磨蹭什么呢?” 小李答应了一声,拍了拍苏三的肩膀很快走了。 苏三如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床上,碗里的粥渐渐冷却,一起冷却的,还有她的心。 她知道周漾为什么那么做,他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瓜葛,他彻底给她自由。从此以后,她是生是死,都不关他的事。 没想到就这样获得了自由,没想到就这样摆脱了周漾。她努力了整整三年都没做到的事情,如今睡一觉醒过来就做到了。 心里小小的窃喜了一下下之后苏三就害怕起来,周漾不管她了,也就意味着她这个落魄的苏家三姑娘失去了庇护,从此就是任人鱼肉的下贱命,任何人都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她。 一连几天苏三都不说话,吃东西也是随便动动筷子就放下了,长久地抱着小毯子在阳台上发呆。莫瑜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劝,连曼殊也是长吁短叹。 莫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周漾打一个电话,打去公司是秘书接的,说周先生在开会。打去周公馆是老王接的,说少爷没有回来。 莫瑜于是知道,这一次周漾是认真的了。 她很怕苏三会憋出病来,想来想去只好给柳眉打电话,自从苏三住院以来,柳眉只来过一次,停留了还没有五分钟就走了。莫瑜觉得,苏三要是见了自己的妈妈,没准心情会好一点,毕竟柳眉能言善道。 柳眉的电话很快通了,还没等莫瑜开口,柳眉就说:“莫医生啊,我在意大利呢,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苏太太,小姐她……” “莫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不知道,周漾他……我不去看苏三,她还能平平安安待在医院里。我要是去了,她就真的没地可去……” 莫瑜越听越心酸,越听越胆寒,眼泪不知不觉布满了眼眶。她从来不知道亲情原来可以是这样的,她更不知道,苏三的未来在哪里,谁来给她未来? 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雨从晚饭后就没停过,曼殊从家里带了酸角粥到医院陪苏三。 曼殊告诉苏三,过几天自己要去北京陪男朋友。她观察着苏三的脸色,试探性地问:“反正你也好几年没去北京了,要不跟我一起去吧?你要是去,我们就在北京过年。” 苏三笑了笑,摇摇头说:“不去了,我这身子,经不起折腾。” 外面的雨越发大了,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苏三站在窗子边看着外面,蓦地发现医院门口有一辆车,有一个人在车里抽烟。 雨太大了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她只是转身跑出去,一溜烟跑到院子里,猛地拉开大门,可是除了雨还是雨,哪里有车,哪里又有人? 冰冷的感觉袭来,苏三环住双臂,蹲在地上终于哭起来。雨点打在身上,像是小石子砸在上面一样,她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感受着这场冬雨,渐渐地连寒冷也忘记了。 莫瑜撑着伞遮住苏三,蹲下身伸出手:“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第五十章 周漾和年轻女子 苏三站起来,抹一把脸问:“莫姐姐,你告诉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她点头,苏三嘲讽地笑了笑:“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不一枪崩了我,直接送我下去找哥哥,不是更解气?” 莫瑜把伞全部遮在苏三身上,颤抖了一下说:“小姐,你这样折磨自己,苏先生要是知道了,会伤心的。.info[]” 苏三笑得更加嘲讽:“有时候我还真的,真的希望爸爸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莫姐姐你知道吗,我经常在半夜的时候惊醒过来,梦里苏硕血肉模糊地躺在乱葬岗,爸爸身上全是枪伤,成了植物人。其实我真的后悔,当年爸爸要送我出国的时候,为什么没去呢?为什么舍不得了呢?我有什么好留恋的?” 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曼殊早已经看不下去了,她觉得胸腔里面充斥着无尽的愤怒,没有别的,只有愤怒。她丢了伞冲过去一把揪住苏三的衣服,大喊:“苏三,我鄙视你,我为有你这样的闺蜜赶到羞耻。人家不要你了,你就这么折磨自己,你怎么那么贱呢?你的世界里只有周漾吗,他不要你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她推开曼殊,把苏三拽起来,指着外面继续喊:“你想他是吧,你爱他是吧,那你去找他啊。你去跪着求他,求他别丢下你,求他收留你。把你哥哥的死忘掉吧,把你爸爸的事忘掉吧,把所有所有的都忘掉,像个奴隶一样去过你的小日子吧?” 曼殊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击在苏三心里,她知道这些话都是对的,可是从小李说出那些话开始,她已经顾不了对错了。 “是啊,我是贱,我就是爱他,没了他我就会活不下去。曼殊,求求你,求你帮我……” 苏三跪下去拽住曼殊的膝盖,声嘶力竭地喊:“求你去找周漾,让他别丢下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他别丢下我。曼殊……” 曼殊哭喊着推开苏三:“要去你去,我丢不起那个人……” 苏三跪在地上爬向莫瑜,拽住莫瑜的膝盖哭喊:“莫姐姐,你去求二哥好不好,你去求他……别丢下我,别不管我……” 曼殊后退着大喊:“苏三,你我心知肚明是谁害得苏家家破人亡,你我心知肚明所有所有的一切。苏硕要是在天有灵,看见你这样,他会恨你的,他会恨你的……” 苏三哇哇大哭,曼殊终于憋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大喊:“你想知道真相是吧?真相就是,我去公司找过周漾,他正跟美莲在一起,托我捎句话给你。这一生,缘尽于此,再无瓜葛。” 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身跑出了医院,消失在茫茫风雨中。 第二天一早,莫瑜来给苏三量体温,摇摇头给她开单子。苏三知道自己发烧了,昨晚后半夜她就感觉到了,只是一直撑着,倒也撑了过来。 护士接过单子出去,苏三看着莫瑜从保温杯里倒出白粥,倒也没客气,认真地吃了一碗,然后乖乖地伸出手。 莫瑜边调试针水边说:“曼殊今早最早的航班去了北京,托我转告你,昨晚的事情是她太心急了。她让你好好养病,等着她回来。” “莫姐姐,其实曼殊说的都对,我就是贱。哥哥死得那么惨,爸爸那么惨,苏家那么惨,我有什么资格谈爱情?” 莫瑜有些担心,就问:“小姐你有什么打算吗?想不想离开……” “莫姐姐,你觉得我还能去哪里,又有谁能带我走?我已经差点害死了文韬,不想再害任何人。” 苏三没想到会在病房见到时太太,当时她正趴在马桶边呕吐,就听见身后有人问:“三姑娘,您还好吗?” 苏三转过去看着她,摇摇头起身洗脸,当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时,苏三还是落下泪来。她很快平复了心情,然后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时太太起身:“三姑娘,请恕我冒昧。莫医生打电话过去,是我接的。我想,我有必要来跟你见一面。本来老早就应该来看你,只是……” “我知道,阿姨,是我不对。” 苏三对着时太太鞠躬,时太太吓了一跳,扶住苏三的肩膀问:“三姑娘为何这样,您没欠我们什么。” 苏三极力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着说:“一直欠你们一句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文韬他……现在好了,他没事了,听说又订了一次婚……祝福他们,我也没敢准备什么礼物,请阿姨把我的祝福转达给他……” 时太太点点头:“谢谢三姑娘,还有少爷,要不是他从美国请回来的那医生,文韬早就死了。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时运集团也早就死了……” 苏三松口气笑起来,时太太又说了些别的事情,临走交待苏三照顾好自己。等她走出去关上门,苏三捂住嘴蹲在地上哭起来。 早饭前苏三去护士台借座机打电话,她知道,成不成死不死的,都在此一举。 “郑哥哥啊,那天您答应帮我的事情,这两天我想了一下,您提的条件确实诱人。陪您睡一觉就能心想事成,再也没有比那划算的了。这样,我过两天来北京,您等我好不好?” 两个护士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等到苏三离开护士台后,其中一个问:“要不要通知医生?” 另外一个犹豫了一下,说:“我去说,你在这里看着。” 赵天泗来的时候苏三正在吃早饭,是护士帮忙去外面的小餐馆买的,全部是清淡的蔬菜,有一盘牛肉,被放在了最远处。 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刘海,问:“上次就说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一直没机会,圣诞节到了,今天带你去吧?” 苏三嚼着饭,含糊不清地点点头,说去跟莫瑜说一声。 赵天泗一边帮她拿衣服一边说不用了,他早就说过了,然后让苏三穿鞋子。 一路上苏三都不说话,只是看窗外的风景,春节的气息越来越浓,辞旧迎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很多人很多事都可以翻过去这一页。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一页在周漾那里能不能翻过去。 赵天泗慢慢地开车,听见苏三说:“过年真好啊,冬天就要过去了。” “三三,你别怪周漾好吗?” 苏三呵呵笑起来:“我谁都不怪,怪只怪这逼人的生活。” 没想到赵天泗所谓的好地方居然是一家私立图书馆,不过苏三慢慢发现那还真是一个好地方,有数之不尽的先秦文学,比她大学图书馆的还多,还有她爱喝的绿茶,还有抹茶蛋糕和蓝莓。 她胃口大开,吃了两块蛋糕,又吃了一碟蓝莓,赵天泗拦住她说不能再吃了。 她想到以后可以自己来,就听话地点点头,去书架那里拿了一本庄子过来看。 这是一个外面封闭里面环状的小洋楼,苏三坐在茶水区的时候,刚好可以看见二楼和一楼的动静,还可以看见对面的动静。有家长带着孩子在一楼看书,二楼则是一些年轻的情侣,她看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把头靠在旁边的男人肩上,两个人共看一本书。 苏三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转过身想问赵天泗接下来去哪里,就看见对面的书桌那里,周漾正和一个年轻的女生安静地坐在一起。 那女生看了一会儿书,伸出手在周漾眉间指了一下,周漾咬住她的手,两个人亲亲热热抱在一起。女生有着瀑布一般的长发,用一个别针别住,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是一张五官精美的巴掌大的脸。 这样的脸,这样的情景,连苏三都快要醉了,更何况是周漾。只见他挑起女生的一绺头发,放在鼻息那里嗅了嗅,脸上写着两个字:享受。 苏三蓦地转过脸,心慌得像是快要跳出来一样,过了几分钟才镇定下来。 怪不得赵天泗会说让苏三别怪周漾,她看着身边认真看书的男人,笑了笑问:“赵总,您是故意带我来这里,故意让我看着这些的吧?您也忒不厚道了,想干什么呀?” 赵天泗云里雾里,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站起来,指着对面轻声问:“三三,你不会以为我放下公司的事情带你出来,是故意的吧?” 苏三伸出细长的手臂支在沙发椅背上,好整以暇地问:“难道不是吗?” 赵天泗伸出两个指头:“我赵天泗对天发誓,我要是知道来了会让你看到这一幕,我打死也不会带你来。” 苏三笑了笑:“您激动什么啊,我又没说我难过。终于找到女朋友,我们都应该替他高兴不是吗?您再这样的表情下去,我肯定得怀疑,您平时不会跟终于搞基吧?再说,谁都知道终于不管我了,我又管他作甚?” 赵天泗一脑掌拍过来,有些疼,苏三叹口气:“赵总赵总这么叫你,一不留神就会叫成郑总,发音都差不多……” 赵天泗瞬间变了脸色:“三三,你不是不知道那个姓郑的跟周漾是什么关系。上次他私自帮你出国的事情就不说了,当年……” 苏三笑起来:“什么关系重要吗,不就是当年郑总调戏过宁曦,那不是都过去了嘛。周漾不管我不要我了,我总得给自己另谋高枝,要不出门被人打成筛子怎么办?” 第五十一章 只差一点点 赵天泗还想说什么,苏三指了指书架,让他帮忙去换一本屈原过来。看着他走开,她挺起的脊背终于软下去,大口大口喘气。 有时候换个角度安慰自己,比较容易看得开。 我们在网上看的那些心灵鸡汤,它说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只能一错再错。它说,每一段爱情的开始和结束,都要好聚好散。它还说,有些时候,睡在身边的和心里想要的,不是同一个人。 不相信心灵鸡汤的人,会拿着著名作家冰心安慰著名作家铁凝的那一句“不要找,要等”来安慰自己。 可是,没有等待过的人,又怎么知道等待的滋味? 其实要是看不开,一辈子也看不开,要是看得开,一瞬间也就看开了。 苏三很明白,她跟时文韬分开的这三年,他空缺的感情里有别的女人参与进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么,在她絮絮叨叨要周漾找个女人恋爱结婚生子的时候,在她拼命也要跟时文韬私奔的时候,在她做梦都想杀死他的时候,有别的女人参与到他的感情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哪条法律哪条道德规定了,一个男人只能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天真的信念而已。 她和他,还有那个她,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只看利益,小孩子才相信承诺。 也好也好,各人有各人的世界。他和不是她的其他女人在那个世界里声色犬马,她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各安天涯。 想明白了这些,苏三觉得心里好过了一些,然后就看见距离自己两步之遥的另外一个沙发上,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在玩手机。 男生应该是在玩游戏,通关不顺利,因为他一直重复一句话:“只差三十个点了,只差三十个点了。” 苏三不着痕迹地走过去,看了一眼笑起来,那个游戏她以前跟苏硕还有周漾在一起的时候经常玩。她对数字不太敏感,对于游戏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最牛的一次是用游戏里面的装备换了一台全新的平板电脑。 男生狐疑地看着苏三,最后半信半疑地把手机递给了她。 苏三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啪啪啪,不出三分钟就通关了。看着男生目瞪口呆的表情,她笑起来,拿着电话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等她折回来把电话丢给那个男生,赵天泗也正好拿着几本书过来,说刚才遇到一个男生,硬是把他当成刘德华,缠着要签名。 苏三看着背对着门的男生,牵着赵天泗说:“人家那是说您长得帅,赵总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赵天泗转过去看对面,蓦地发现周漾和那个女生不见了,他问苏三看见没有。 苏三摇摇头,云淡风轻地说:“人家郎情妾意,肯定是去浪漫去了,您管得未免也太多了吧?” 赵天泗盯着她,老半天说出三个字:“装吧你?” 苏三往前走,去收银台,等着赵天泗过来付款。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苏三突然说:“赵天泗,其实我真的没事。我要是那样没心肝的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那你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是怎么回事?跟时文韬私奔又是怎么回事?跟姓郑的又是怎么回事?” 苏三耸耸肩,认真地说:“不瞒你说,有一晚我梦见了哥哥,他让我帮他报仇。你说,以苏家现在的情况,我何德何能谈报仇,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于是我想,干脆死了算了,活着也是受罪。其实现在看来,我干嘛那么大费周章,直接找郑总不就行了。他虽然不能拿周漾怎么样,带我走还是很容易的。” 赵天泗点点头:“你放心,我会找机会跟周漾说,让她放你一条生路。凭什么他天天留恋花丛中,却把你丢在医院不管?” 苏三不想提这个问题,觉得提起来就好像把自己剥光了展示在世人面前,就说肚子饿了想去吃火锅。 这段时间在医院莫瑜看的紧,一点重口味都不能沾,苏三早就憋坏了。 她觉得胃里火辣辣的难受,像是有人拿着世界上最辣的辣椒面一把一把洒在里面,呛得不行,只好张嘴大口大口呼吸,不呼吸就会窒息那样。 慢慢地,那种感觉从腹部往上走,走到了心走到了肺,又从喉咙走到了舌尖。 赵天泗看到苏三蹲在地上呕吐,忙蹲下身一边帮她拍背一边问怎么了。 苏三摆摆手,掏出手绢擦擦嘴,艰难地说:“没事,今天吃太多东西了。” 话才说完她又吐了,这次没提防,全部吐在赵天泗锃亮的皮鞋上。 苏三知道赵天泗是个有洁癖的人,而且他的衣服鞋子都好贵,据说是专门从法国手工制作了送过来,她抱歉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商场,说要买一双一模一样的. 赵天泗说不用,又说他的鞋子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有钱也买不到。然后打了一个电话,十分钟之后他的司机就带着一双新鞋子过来。 那速度快得苏三以为他做了时空穿梭机,她坐在一棵大树下,慢悠悠地喝着水等赵天泗换鞋。 一楼的有一家装修房子,几个工人抬着废弃的东西出来,其中有一棵很大的落满了灰尘的圣诞树,上面还挂着彩灯,还有零零落落的许愿卡。 当他们从苏三身边走过的时候,一张粉红色的纸条飘落在她脚边,热恋中的男女许下的愿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xx永远和xx在一起。 苏三莫名地眼圈就红了,想起上次自己写下来的愿望,蓦地觉得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噌地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就往前跑,赵天泗叫了一声,看她没反应,只好跟着她一起跑。 图书馆距离美辰商场有二十分钟的车程,需要穿过四个红绿灯,两个立交桥还有一条步行街,苏三一边跑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赵天泗追了差不多七八分钟,终于在第二个十字路口那里拽住了苏三,听见她哭着说:“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三三,到底怎么了?” “天泗哥,送我去商场。” 这是近三年来苏三第一次叫她天泗哥,以前一起玩的时候他老是这么叫,叫他天泗哥,叫易驰斌则是斌哥哥。自从苏硕出事后,她再也没这么叫过,一直都是赵总赵总的叫,有时候别扭的时候甚至用了“您”这个称呼。 好在赵天泗的司机就一直跟在身后,于是两个人去了美辰商场。 哪里还有圣诞树,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已经是一月底,圣诞的气息荡然无存,大家都在准备春节的事情。 苏三一遍遍问保安,指手画脚了半天,人家还是摇头,不知道圣诞树被丢到哪里去了。 赵天泗过意不去,好言相劝:“三三,听哥哥话,先回家好不好?” 苏三抓住他的手,眼里面已经有了泪水,声音里全是哀求:“天泗哥,算我求你,算我求你。” 她这个表情赵天泗太熟悉了,熟悉到有些害怕。当初苏硕出事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抓着哥哥的尸体,眼泪一直没有掉下来,只是在重复一句话。 “哥哥,算我求你,算我求你……” 其实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求的是什么,只是三年后赵天泗再想起这一幕,不知怎么地心里拔凉拔凉的,后背不禁冒出了冷汗。 苏三还在重复:“算我求你,算我求你……” 赵天泗终于意识到了不寻常,忙问:“三三,快告诉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谁告知了商场经理,人家很快带着人赶过来,看见蹲在地上的人之后,本来还怒气冲冲的脸突然阴转晴。 “原来是赵总和三姑娘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哟,这是怎么了,谁让我们的三姑娘伤心落泪了?告诉哥哥我,我帮你报仇去,不把那小毛贼揍个半死我还不信了。” 现场有人笑起来,苏三擦干眼泪,站起来抓住经理的手,焦急地问:“圣诞树呢,圣诞树去哪里了?” 经理最后带着苏三来到地下储物间,指着角落里,无奈地耸耸肩:“圣诞一过就丢到了这里,不知道你要的东西还在不在。” 苏三扑过去,摇晃了几下那棵巨大无比的圣诞树,一层灰像雪花一般落下来,呛得她捂住嘴咳嗽起来。那么多的心愿卡,她不记得当时自己写的那一张是挂在哪个位置,只能从低处开始找。 找了一遍没有,她使劲去推圣诞树,推不动就开始摇,想要把心愿卡摇下来。 赵天泗看不过去,叫两个保安把树放倒,苏三不需要任何人帮忙,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找了两边,还是一无所获。 赵天泗有些害怕周漾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大发雷霆,就着急着劝她回去。还没开口呢,已经看见她扶着墙弯下腰,再抬起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天泗抱起她,伸手捂住她的鼻子焦急地喊:“三三,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她缓缓睁开眼睛,凄惨地一笑:“天泗哥哥,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我就可以……” 周漾第二天下午才听说昨天的事情,他带着兰心去买手表,听商场经理说起此事。 第五十二章 哪里好死去哪里死 经理边说边观察他的脸色,发现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冷着脸,就适时打住了话题。他是聪明人,看了看小鸟依人的兰心,转而问:“这位小姐的手臂真是漂亮,要是配上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一定是相得益彰。” 兰心一挑眉:“拿来看看。” 经理颠颠的去了,很快像是捧着什么矿石宝藏一样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是一块镶满了粉钻的手表,一看就是限量版全手工定做。在这个城市里,能买得起这块手表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敢买这块手表的不会有第二个人。 兰心娇羞地试戴了一下,侧脸问周漾:“你觉得呢?” 他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一口,慢慢才说:“你喜欢就买,下星期是我爸爸生日,就戴着去,他肯定喜欢。” 说着让经理拿去包起来,兰心脸红起来,弱弱地问:“这样不好吧,你爸爸的生日,我要是抢了他的风头,他怪我怎么办?” 周漾笑得好看,抓起她的一绺长发在鼻间深深嗅了嗅,反问:“总有一天还不是你爸爸?” 冬雨淅淅沥沥地又下起来,下到最后整个缠绵着不停,整个天地迷蒙在一片模糊的光线中,空气中也纷纷飘着冰冷的气息。 苏三赤脚坐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隐约的枇杷树。不知道怎么想起了高中时候课本上学过的明代文学家归有光写的《项脊轩志》。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她曾经在网上参与过一份问卷调查,你最喜欢的文言诗句,很多人答的都是这一句。当时她脑海里面跳出来的也是这么一句,高中的时候每每读到这一句,心里总像是下了一阵雨,潮潮湿湿的。 听闻这一棵枇杷树,是周漾的妈妈当年亲手所种,如今,也已亭亭如盖了。 苏三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苏天明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手,让她们死得那么惨烈。 雨还在下,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天色渐渐暗下来,苏三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柳眉一脸不高兴,一边进来一边拍着旗袍上的雨水,脸上的妆容有些残损,衬出了她眼角的鱼尾纹。 “这鬼天气,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在我有要事的时候下雨,烦死了。” 她把保温盒放下来,转过去看见苏三还站在门口,正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 “过来啊,你不是说想吃酸角粥?” 苏三走过去,接过柳眉递过来的粥,坐在床上一小口一小口开始吃,然后问:“是赵天泗让你来的么?” 柳眉没有说话,苏三仰起头,正好看见她的侧脸。其实妈妈真的是很漂亮的女人,哪怕有鱼尾纹了,还是那么的风姿绰约。尤其穿起旗袍来,是这个城市动人的一景。 当年苏天明据说就是投其所好,亲自找了一个已经隐退多年的旗袍设计师,按照春夏秋冬和唐诗宋词元曲的构思,给柳眉设计了一系列的惊为天人的旗袍,终于抱得美人归。 柳眉是旗袍会的会长,她引领了这个城市三十岁以上女性的穿着,还曾经被某时尚杂志评为最适合穿着旗袍的女性之一。 那个时候苏家还在如日中天,苏天明的势力正是最壮大的时候,他亲自陪着柳眉去领奖,回来的时候还给苏三带了一把剑。 苏三就是用那把剑,拿到了当年全国少年击剑比赛的冠军。 感觉到苏三刀子一样的眼光盯着自己,柳眉不自然地拉了拉旗袍的领子,转过身说:“赵天泗忙着去开会,周漾打电话给我,让我来照顾你。” 苏三不以为然地点点头,柳眉又说:“还有,很快就是你周爸爸的生日,你记得准备礼物。” 苏三蓦地觉得饱了,细脚伶仃的样子看起来瘦弱极了,她爬上床拉过被子,淡淡地说:“妈妈你回去吧,我没事的,死不了。” 柳眉收拾着保温盒,也没说什么关心的话,好像只是来看一个点头之交的朋友,拿起手袋就出去了。 那一夜雨一直下着,苏三在这样温润的声音里,倒是睡了长久以来的一个好觉。 莫瑜进来量体温的时候发现苏三好像心情不错,就试探着问:“周老爷的生日,你的身体可以吗?要是不行,我去跟周先生说,别勉强。” 苏三跳了两下,反问道:“莫姐姐觉得我会有什么问题,这几年什么苦没吃过。” 莫瑜心里凉凉的,觉得苏三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外人,她搞不清楚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她倒是希望苏三像是以前一样,受了委屈就扑在她怀里痛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 “三三……” “莫姐姐,你说,这辈子,我还有机会做妈妈么?” 莫瑜一惊,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写满了讶异,外加瞠目结舌。 苏三早就知道答案了,却还要强装笑脸,像个无辜的孩子在妈妈的带领下到医院看医生打针吃药。 “你别介意,我就是随便问问。” 莫瑜看着她仰起头一大碗中药三五秒钟就见底,心里像是被谁丢进去一把把盐巴似的难受。她从美国回来之后就知道苏三变了,却不知道已经变成这样。 以前她最怕的就是打针吃药,明明学了那么多年武术,只要一进医院一看见穿白大褂的,还是会哭得像个孩子。 记忆最深的是有一次,她明明来大姨妈,还参加学校篮球赛。最后晕倒在球场上,吓得校长亲自打电话给周漾。 周漾送她来医院的时候她疼得蜷缩在一起,像只小病猫一样窝在他怀里。医生说要帮她检查,可是她死死抓着周漾,非得要他陪着。 “乖,这里男士止步,我在外面等你。” 她哇一声哭起来:“我不,我不,我要你陪……” 检查结束是吊点滴,当时整个医院都听见了她的哭声。后来莫瑜才发现,周漾的手臂是青紫的,看来苏大小姐真的不是一般怕打针。 可是,现在她不止勇敢地接受各种治疗,面对无休止的检查和抽血化验,还有各种颜色的西药和难闻的中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以前她从来不敢单独呆在黑暗中,连睡觉之前都要让人给她说故事,哄着她。现在呢,别说呆在黑暗中,她甚至敢在半夜月黑风高之时独自一人去墓地看苏硕。 莫瑜其实很想问问苏三,你为什么要留下来,你留下来做什么,明知道是满世界的伤心与背叛。 苏三看着天花板,声音轻柔的像是在说梦话:“莫姐姐,你有没有特别地相信一个人,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却反手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莫瑜快要哭了,摸了摸苏三的额头,轻声说:“三三,别这样,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 苏三笑了笑,眼睛清澈得像是黑夜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她拉起莫瑜左手小拇指,摸着那里皱巴巴凹下去的皮肤,眼睛里面终于有了水汽,忍了忍哽咽着道:“当年你就不该救我,现在你就不该回来,你不欠我们苏家,真的。” 莫瑜回到办公室,越想心里越是发毛,就给周漾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生,温柔地问:“你好,你找周漾吗,他在洗澡,请问你是哪位?” 一声闷雷从头顶劈过,莫瑜跌坐在椅子上,挂了电话,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周漾擦着头发出来,看见兰心坐在阳台上发呆,就轻手轻脚从背后走过去,一嘴咬在她后颈处。 她笑着躲开,却被他摁倒在沙发上,她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他扯了浴袍。 “哎呀,你讨厌……” 周漾咬住她的锁骨,摩挲着问:“是吗,哪里讨厌?” 兰心撅起嘴,躲闪着说:“刚才有你的电话,是一个温柔的女人。说,是不是嫌弃我了?” 他笑起来,辗转到她唇上,不让她有往下说的机会。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小哥哥……” 他愣住,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整个大得不像话的房间里,哪里有那清脆的呼喊,只有他和兰心的喘息。 他自嘲地一笑,俯下身箍紧身下的人,还没说话呢,那声音又响起来:“小哥哥,小哥哥……” 兰心感觉到周漾有心事,就很懂事地爬起来穿好浴袍,摸了摸他的头。他好像在害怕什么,颤了一下躲开了,自顾自起身出门。 莫瑜正在办公室跟美国的老师请教苏三的病情,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本不想接,可是是周漾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只好用免提。 “周先生有事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爽:“你给我打过电话?” “哦,小姐状态不太好,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有些担心。” 他的不耐烦这一次体现得很明显:“她这是欲擒故纵人来疯呢,你别理她,晾她几天她自己就好了。” “周先生,您好久没来医院了,要不还是来看一看小姐吧?” “随她自生自灭吧,以后她的事情别来烦我。她要是想死,让她哪里好死哪里死去。” 第五十三章 你想当母亲了? 苏三站在办公室门外,听着周漾清晰的声音,眼泪迷蒙了双眼。 这一次是真的确定,他不要她了。 他要她的时候,她拼了命想要逃离,甚至想杀死他。现在她认命了,不想逃了,他已经不要她了。 苏三从围墙上跳下来,鞋子掉了一只,外套挂在树枝上被剐掉了一块。她站起来扑了扑身上的泥土,拎起纸袋往前走,边走边唱歌。 “一别之后,二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君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倚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如火偏遭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急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恨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这首歌是莫离当初亲自谱曲教她唱的,苏三当时心不在焉,学了好几遍才学会。 当时苏硕在一旁喝酒,听到第三遍的时候摔了酒杯,斜眼看苏三:“你不是挺喜欢那些别别扭扭的先秦文学唐诗宋词么,怎么这么几个字就是学不会呢?” 苏三吊在哥哥身上,撅起嘴说:“这卓文君也太掉链子啦,男人想要纳妾你就让他纳,他要抛弃你就让他抛弃。自己那么漂亮又有才,害怕找不到更好的么?我要是她,就应该学学朱淑真,你不爱我了,我自己找我的爱人去。” 莫离就笑:“看到时候你男人不要你了,你是不是还这么潇洒。” 苏三当时满心里的窃喜,哪能想到以后的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又怎会想到,自己比卓文君不如的多了。 卓文君好歹能够靠着三两首赋让那个负心郎重又想起她,回到她身边。 而自己呢,自己什么也没有,连唯一可以牺牲的自尊,也早已被那个人践踏在脚底下,再丢进了淤泥里粪坑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连她本身,也已经是臭烘烘脏兮兮的一团烂泥。 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脏,恨不得真的帮自己换一身干净的皮肉上去。 唱到最后,一直在重复的只有那几句:“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如火偏遭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急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恨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终于到了墓地,苏三喘口气坐下来,也看不见墓碑上的照片,不过她闭上眼睛也能想象,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柳眉算是漂亮,苏三看她跟苏天明的结婚照,她穿着各式各样的旗袍,只消安静地站在那里,也是可以让时间停驻的。 可是宁琅是美丽,她的安静跟柳眉比起来更能让人窒息。她的眼睛是苏三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后来才知道是桃花眼,还有她的眉毛她的嘴唇,她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一种力量。 听闻周文籍当年纵横决荡的时候,曾经想过一条道走到黑,可是宁琅坚决反对。她根本没做出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而是找到了同样有野心的苏天明。 两个人去茶馆喝茶,不知道宁琅说了什么,反正苏天明后来就找到周文籍,劝他收手。 偏偏周文籍又听苏天明这位大哥的话,加上有高人指点,两家很快金蝉脱壳,倒也真的洗白了。 苏三把宁琅爱吃的龙须酥摆在墓碑前,又把一瓶女儿红小心地拿出来,倒了两杯出来。她端起一杯洒在墓前,端起另外一杯一饮而尽。 “周妈妈,你要是在,该多好啊。(..info)你怎么可能让小哥哥这么欺负我,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苏周两家变成这样?你要是在……” 夜风缓缓地吹着,她又喝了一杯,缓缓道:“周妈妈,以前你说,女儿红是这世间最温柔中带着惨烈的酒,曾经我不明白,现在终于知道,又太晚了。我和小哥哥之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命中注定晚了一步。你说说,他是不是真的忘记了?那些美好的承诺,是不是真的不可靠?” 莫瑜没想到半夜三更的会在医院见到周漾,他穿着羊毛衫,围着一块丝巾,一进门就问:“三三呢,跑去哪里了?” “啊,她在病房啊,刚才我还去给她量体温来着。” 他眯起眼睛,促狭地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看见他低下头去,在心里默默松一口气,又说:“周先生先坐,我去看看。三三说在医院太无聊,昨晚在院子外面发现了一直小野猫,可能是睡不着逗小猫去了。” “是吗?” 张勋拿着大衣走进来,看见莫瑜吓了一跳,不禁问:“莫医生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不会是在等我吧?” 莫瑜看了周漾一眼,发现他正看着窗外,就说:“是啊,你要跟我回去吗?” 张勋看了周漾一眼,摆摆手说:“别别别,我还得接少爷回去呢。人家兰心姑娘一个人在家里,怪害怕的。” 莫瑜了然地笑了笑,不过笑容里明显有些疏离,说了句再见就走了。 张勋收起笑容,低声说:“少爷,到处找了,不在,您看……” 周漾眉头皱的老高,盯着走廊里莫瑜的背影,闲闲地说:“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就不信她能凭空消失。” 张勋有些紧张,小声问:“少爷,听说元宏回来了,您看,会不会三小姐……” “不会,三三……” 楼梯口响起一个声音:“莫姐姐,真是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你看这只小花猫,是不是很可爱,我给它取了个名字,丢丢,好听吗?” 然后是咯咯咯的笑声,那笑声慢慢消失,然后苏三出现在门口,小声问:“少爷,你怎么来了?” 张勋抢先一步上前,对着苏三使个眼色,假意问:“三小姐,您怎么大半夜的乱跑,让我担心死了。” 苏三抱紧小猫,走到周漾面前低下头说:“对不起,少爷。白天睡太多,半夜失眠。怕吵到别人,只好出去透透气。” 左一声少爷,右一声少爷,周漾心里老大老大不爽。他捏起她的下巴,笑着问:“苏三,你失眠真的是因为白天睡太多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呢?” 苏三不自然地笑了笑:“少爷说得对,三年来承蒙您不弃,我在您家里白吃白喝,是应该心虚。现在您都不要我了,我还能在医院白吃白喝,更应该心虚了。” 周漾丢开她,力道很大,不过她踉跄了一下还是稳住了,只是偏过了头。 她满心里满眼里全是恶毒的光,可是只消短短零点零一秒就可以隐藏得无踪无影,反而装出一副不惊不辱的模样。 这样的模样,最让周漾没来由地生气,张勋也意识到了,所以抢先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他搂着苏三的肩膀,蓦地颤了一下,因为她突起来的骨头硌到了他。 原来,她已经瘦成了这样! 那一瞬间他心里稀里哗啦地碎了很多东西,眼睛有些酸,不过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笑着问:“三三,你给我说说,住在医院是不是很无聊?”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早就在想,少爷怎么还不来接我回周公馆?” 周漾哼了一声,闲闲地道:“苏三,别跟我使什么激将法,你不就是不想回周公馆吗?我还偏让你回去,现在就回去。” 苏三甩开张勋,转过来盯着周漾,笑着说:“那多谢少爷了。” 老王候在门口,见了苏三就点头:“三小姐回来了,您的房间已经收拾过,快上去休息吧。” 苏三挺起脊背:“谢谢王叔,那少爷,我上去休息了,晚安。” 阿宽立在玄关那里,伸手对着苏三笑,苏三会意,把怀里的小猫递过去,然后快步上楼。 周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张勋小声提醒:“少爷,兰心小姐还在别墅里等着呢,刚才打了电话过来,说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宵夜。” 周漾收回目光,看了看表说:“不回去了,你通知赵天泗和易驰斌,明早到周公馆吃早点。” 张勋不敢说话,对着老王他们使个眼色,一起唯唯诺诺地出去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苏三手一抖,玻璃药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那些药丸一颗颗滚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滚去,散落了一地。 就像她的人生,本来好好地在大学里呆着,如今却散落成一地的碎片。 周漾捡起一颗药丸,看了看笑起来:“苏三,你不会知道今晚我会留下来,所以特意吃这药吧?你想当母亲了?” 苏三不知怎么地居然没有反驳,而是蹲下身去捡药丸,周漾最讨厌她这样,伸手去拽她。 他以为轻易地就可以把她拽起来,哪想到生病的她力气那么大,居然小手一挥。饶是他再强壮,还是微微向后仰去,微微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苏三又去捡那些药丸,一边捡一边说:“少爷别在这里跟我腻歪,我们是仇人。我爸害死了你妈,你害死了我哥,又害得我爸那样,你觉得,我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别说我不能生孩子了,就算能生,那样的孽种,生下来干嘛?” 第五十四章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 “你不是给姓郑的打电话吗,不是要陪他睡觉吗,那你去啊,干嘛自作聪明打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算盘,姓郑的算什么东西,别说他现在呆在北京不敢回来,就算回来,他又能把我怎么样?” 苏三把药丸全丢进垃圾桶,拍拍手笑起来:“哟,怪不得那天电话里郑总不说话,原来是打错了打给少爷您了。真是对不住啊,我要陪他睡觉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被你听见了。不过少爷,我跟谁睡觉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生气什么?” 周漾咧了咧嘴,抓起她的肩膀往后拖,她挣扎着,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好久没见她耍太极了,自然是做足了准备跟她过招,哪知道苏三挣脱开,抓起梳妆台那里的长把伞朝他刺过来。 她速度太快,脚步轻盈,看起来虚无缥缈的,其实内藏杀机。苏天明出事后,有一次苏三单独外出,遇到了三个小地痞,她就是捡起地上的一截树枝,打得人家落花流水。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怎么想,云淡风轻地向后一仰,再直起身子的时候一偏,抓住她的手臂向后一扯。 长把伞掉在地上,周漾松开手,苏三好像是重心不稳,接连后退着往后倒去。 他伸出手,却抓了个空。眼看着她笑起来,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老王听见响动以为是来了刺客之类的,推门跑进来,一看这架势愣住。 周漾拍拍手:“老王,你出去,没事,我跟三姑娘切磋呢。” 老王不放心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叹口气轻声出去了。 周漾看见苏三后背上的玻璃碎片,眼睛里闪烁着阴翳的光。 苏三知道他是生气了,她已经忘记了疼,忘记了很多东西,只是说:“少爷别管我了,让阿宽或者小李上来帮我处理一下就行。” 她趴下去,不想去看他眼神里复杂的东西,更不想自己的心事被他看穿。(..info) 周漾冷冷地问:“苏三,你宁愿这么流血又流泪的,也不愿意让我碰是不是?” 她语气里更是冰冷:“少爷这话以后最好别说了,您是九五之尊,人人尊敬的周少。在外人眼中,您就是我哥哥,人家要是知道哥哥碰了妹妹,还不笑掉大牙?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是烂命一条,那么,您也无所谓吗?” 他蓦地站起来,扳过她的身子,盯着她的眼睛,好像要把她灼出一个个洞来。 “苏三,别以为你深谙我的脾性,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你越不让我碰你,我越要碰你。我就是要提醒你,你们苏家欠我们周家的,全部由你来还。这辈子没还够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接着来。” 苏三直起身子,徐徐地伸出手放在自己腰上,轻轻扯开浴袍的带子。她洗了澡之后本就没有穿内衣,此刻自然是一览无余。 她拉起周漾的手,放在自己xiong上,又去解他的浴袍。 也只是轻轻一拉,他完美的腹肌就出现在她眼前。 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她会心地一笑,问:“看来少爷很喜欢我这样对你。” 周漾眼睛里的欲/望被苏三看了个清清楚楚,他不想说话,只是用力把她推倒在床上,整个身子覆上来,也不管她后背的伤。 他的吻带着一种开膛破肚的力量,很快苏三就小声求饶:“少爷,求你,别……” 声音听起来跟慵懒的小花猫似的…… 不知为什么周漾听了这么一句反而越发用力,很快苏三身上就全是深深浅浅的痕迹。慢慢地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他面前全盘崩溃,她觉得自己有些意乱情迷,居然张嘴回应他。 在细腻的微痛中,她渐渐放松了警惕。 他还觉得不过瘾,强制性地分开她的腿,狠狠一个挺/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三觉得前后都痛,恨不得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感官上的愉悦是不能自欺欺人的,很快她就忘记了疼痛,为了不让自己发出那羞耻的声音,只好一只手抓着床沿,另外一只手弯曲着放在嘴边,实在想叫了,就狠狠咬自己一口。 可能是她这个样子实在是唤起了周漾心底的欲/望,又或许是他想起了什么,总之是越发激/情澎湃起来。 苏三第一次觉得,要是能这样死去该有多好。以前她特别害怕周漾这样对她,就跟强nao似的,比起电视上演的那些什么满清十大酷刑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像第一次,他让张勋把她绑到周公馆,已经把枪对准了她的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地又没动手。 周漾让她走,她走到院子里,一颗子弹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去,擦掉了她的一绺秀发。她惊慌失措地转过来,只看见三楼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逆光中她根本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直到手臂上传来剧痛。 那时候周家的私人医生到周公馆帮苏三取子弹,虽然打了麻醉,可是她还是疼得晕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躺在他大床上,而他正支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直到他把她摁倒在床上,一点不留情地分开她的腿,然后狠狠一个挺/身,苏三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真是此生都不愿意再提及的羞耻经历,他把她像是烤面包一样每一个面都要烤熟了才罢手。不不不,就算她已经求饶了还不罢手,整整折磨了她一夜。 看着周漾额上和鼻尖的汗珠,苏三笑了笑,颤抖着问:“少爷,你这么对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以前那些过往,哪怕只是一点点?” 周漾满是鄙夷和嘲讽地笑了笑:“你别做梦了,之前那些过往,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苏三又笑了笑,咬住手指说:“那就好,我还怕少爷当真呢。” 等周漾心满意足着倒下来的时候,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看见苏三满头大汗,伸手摸过去,一手的温热,连床单都是温热的潮湿。 因为后背插了几块玻璃进去,苏三被迫趴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听见赵天泗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三三,我可以进来看看你吗?” 屋子已经打扫过,连床单都是全新的,所以赵天泗并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只是关心地问她怎么那么不小心。 “赵总您快别跟我腻歪,您家那位要是知道了,不定晚上怎么收拾你呢。” 赵天泗一听她叫自己赵总,还别扭地称呼为您,心里冒起了小气泡,威胁道:“叫哥哥,不叫我就告诉周漾昨晚你去了哪里。” 苏三果然中招,瞪了他几眼压低声音道:“你要是敢说出来,我立马打电话给吴曌姐姐,让她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他一点不惊慌,斜眼看她,她不自在起来,只好求饶:“天泗哥哥,三三再也不敢了,求你别说出去好吗?” “三三,这不公平啊,还有我呢?” 易驰斌倚在门口看着他们,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发型和笔直得好像从来不会皱一下的西裤,再配上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让苏三心情不知不觉好起来。 她撒娇地伸出细长的手臂,撅起嘴:“斌哥哥,抱我。” 易驰斌走过来,心疼地抱起她,心眼里冒起了很多辛酸,嘴上却只是说:“你看你,也不多吃点,快成竹竿了。” 苏三嘻一声笑起来:“那不是正好么,刚好给你们两个晾衣服。” 两个大男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有些不忍心。心里有很多复杂的情感像涓涓细流一样从心头缓缓流过去,很快又倒回来,就这么来来回回着。 苏三根本不知道两个哥哥心里想什么,她自己也正在想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想着想着就笑起来。 其实很多事情,只要扛一扛捱一捱,也真的就过去了。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你足够坚强足够会伪装,这个世界又有什么能打倒你呢? 能打倒你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苏三没想到能吃到酸角粥,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早点,一次可以吃三小碗。赵天泗在旁边帮她拍背,招呼她慢点,又抽了纸巾帮她擦嘴。 她接过纸巾,笑了笑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赵天泗就颤抖着笑起来,像是被挠了痒痒一样。 “只要你想,我就奉陪,不过你得听话。” 她爽朗地笑了笑,却牵扯到后背的伤,撅起嘴点点头。 易驰斌观察着周漾的神色,发现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只好认输。他跟赵天泗整天跟周漾混在一起,从七八岁岁开始,也有将近二十年的样子,还是一点也猜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小李拿着电话过来,递给苏三说有人找她。 苏三接过来,在赵天泗脸上捏了一把,然后去窗子边接电话。 那边轻轻敲了三下,她笑起来,像是见到了多年的老朋友般说:“曼殊,你回来了呀,给我带礼物没有……讨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那好,等我跟少爷说一声。” 周漾仰起头看着窗子边的背影,她在说什么击剑太极之类的词汇,可是在他耳朵里,全部变成了:“小哥哥,小哥哥……” 她有多久没这么叫过他了,小时候她老是黏着他,追在后面叫他小哥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亲密的两个人,非得用最恶毒的语言和眼神刺向彼此,看着彼此伤痕累累,来满足自己变态的自尊心? 第五十五章 心脏和盲肠 苏三慢慢走过来,低头问周漾能不能出去跟曼殊见一面。 周漾耸耸肩:“三三,我什么时候干涉过你的自由。你想去哪里,让老王送你,或者自己开车。” “那我去换衣服。” 待苏三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易驰斌才说:“你对她好点你会死啊,别没事整天扳着你那张死人脸。” 周漾白他一眼:“要是苏天明害死的是你妈和你小姨,看你怎么对她好?” 赵天泗冷冷地开口:“那你当初就该一枪崩了她,这一次你就应该让她走,免得留下来碍眼。” 某人叹口气:“是啊,你说我怎么就手软心软了呢?” 出门的时候周漾说苏三受伤了,让张勋亲自送她过去。她乐得清闲,笑得娇羞地跟屋子里的男人们挥手再见。 张勋开着车,不断从后视镜观察苏三的举动,她握着迷你包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他叫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问:“你说什么?” 他叹口气:“三三,你这不是伤到脚就是伤到背的,要是苏先生知道了,还不心疼死。听我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她还是那句:“谁疼谁知道,反正我不疼。” 过了一会儿她问:“张勋,你说,我要是死了,周漾会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还没等他回答,又自言自语:“他怎么会为我掉眼泪呢,他早就巴不得我死了。是我死皮赖脸臭不要脸地赖在周公馆的,是我心甘情愿当流浪狗的。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你放心,我以后不会烦着你们了。” 张勋心里笼罩着一层薄雾,好像什么东西被遮起来,他看不清。 曼殊提着纸袋坐在星巴克窗子边,看见张勋也在就打趣道:“怎么,你们少爷还怕我把他的宝贝妹妹拐跑,怎么把你这位大忙人派来了?” “曼殊,张勋他……” 上次的事情后苏三一直担心周漾会找曼殊的麻烦,她自己去看过西祠胡同上那篇帖子,用的就是真名,到如今点击量已经破千万,留言更是五花八门。 苏三知道周漾的手段,恨某个人,根本不会直接弄死你。他总是要想尽了一切办法折磨的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罢手,给你找个医生,医治几天,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又拿新花样来折磨你。 好在后来曼殊和她所在的杂志社并没有收到周漾的律师函,曼殊的家人朋友也没有什么坏事发生,苏三就只好当做周漾菩萨心肠,他贵人多忘事。 曼殊把纸袋塞进苏三怀里,撇撇嘴说:“得了得了,别替你这些哥哥们说话了,就没有一个好人。我看到那边商场做春节的活动,我们去看看吧,想要什么,我送你。” 苏三抱歉地看了看张勋,把纸袋递给他,无奈地跟着曼殊往前走。 一路上曼殊都在叽里呱啦说着男人的坏话,苏三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其实就是指桑骂槐地骂周漾。 之前是因为有好几次苏三跟她约定了要出门旅游,最后都被周漾强硬地拆散。最过分的那次,曼殊那远在北京读博士的男朋友徐锦程回来看她,刚好她有事去了上海,就让苏三代为接待一下。结果,苏三没能出门,害得徐锦程被小混混围攻受了重伤。 苏三没能去,当然是因为周漾。 自此,曼殊就不喜欢周漾,包括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耳朵里是曼殊的抱怨,她以前就常说,要不是苏家没落了,苏三绝对会成为人中龙凤。 可惜,别人眼中的人中龙凤,在那个人眼中,就只是一条流浪狗而已。 “徐锦程不是说要回来,怎么不见他?” 曼殊叹口气,刚才嚣张的气焰消失了,好像很忧伤。 “本来是说要回来的,可是这边的大学突然说再等等……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们这是婉转地拒绝。徐锦程说要实在不行,他就留在北京,我过去找他。” 苏三皱眉,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之前不是听你说已经要签合同了吗,现在的大学怎么能这样呢?” 曼殊耸耸肩:“听说那个校长有后台,元旦的时候某个神秘人物给学校捐了两千万。后来有人告诉我了,之所以会让我们等,是因为编制满额了。是一个美女,顶替了原本应该属于徐锦程的位子。” 苏三看着曼殊紧锁的眉头,也替她着急,就小声问:“要不,我找找赵天泗,看看能不能转圜一下。你要是再走了,我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曼殊有些震惊,她想到苏三一定会帮忙,但是没想到她要找的人居然是赵天泗。 她原本以为她找的人,会是周漾。 “周漾不是不管你了么,你怎么还回去了呢?” 苏三笑了笑:“往事休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 张勋一直跟在身后大概两米远的地方,此刻他走上来,提醒苏三:“三姑娘要是累了,我去开车子。” 苏三喘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涔涔冷汗,点点头说:“我们先去商场,你去停车。” 其实一直有另外一个司机开着车子跟在后面,这个城市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周漾的人。 就算你去上厕所忘了带手纸,他的人也能在一分钟之内给你送过来。 张勋把车子开过来只要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苏三看着他走远,低声问曼殊:“能帮我个忙吗?当年周妈妈和小姨出事之前,听说我爸爸曾经开那辆车子去加油站……”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给你爸爸加油的人?” 苏三摇摇头:“不是,你去找修车厂那个给我爸爸修车的人,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两个人走进商场一楼,曼殊看中了一条铂金项链,戴着问苏三的意见。 看苏三意兴阑珊,曼殊叫服务员把东西包好,自己去收银台。 苏三百无聊赖,她自小对金银不上心,但是旁边柜台里的一块玉佩吸引了她。 龙凤呈祥的玉佩,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仿佛看见某个器宇轩昂的王公贵族,佩戴着这块玉佩手执白扇,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麻烦您,把这个拿出来我看看。” 另一只青葱玉手也同一时间接过那玉佩,苏三抬起头,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蓦地一股香气迎面扑来。 这不是苏三第一次看见方诺,也不是第一次觉得她好看,却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小嘴,唇红齿白,养眼得很。 用柳眉的话说,这样的女子是能旺夫的。 “诺诺,我们不是说……” 苏三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了时文韬。此时他手臂上放着一件柠檬黄的针织衫,手里提着一个女式手包。 而他的手,正伸过来,准备放在方诺的小蛮腰上。 苏三愣住了,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时文韬。那么久没见,他,再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更是苏三没有想到的。 她眼眶热热的,一直死死盯着时文韬,很想开口问一句:你好吗? 可是时文韬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好像看一个陌生人,很快就把目光转向方诺,温柔地说:“诺诺,我们走吧。” 苏三胸腔里憋得难受,时文韬那样无视的目光让她觉得想哭。她很想离开这里。可是那边时太太和一个美艳的少妇已经携手走了过来,她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时太太也是一愣,好像有些心慌,声音也有些颤抖。 “三小姐,你也逛街啊?那个……给你介绍,这位是世方集团的方太太。文韬他……” 苏三知道世方集团,那天那本杂志上说了很多。据说省委书记跟方旻宪是大学同学,所以短短五六年的时间,该集团已经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成长为本市房地产界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唤作方太太的看着苏三,笑得很慈祥。 “亲家母,这位是苏天明的千金?” “是啊,就是苏家三小姐。” 苏三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手里还拽着那玉佩,她本就不想买也买不起,于是想松开。 方诺笑起来:“既然三小姐喜欢,我让你给你啊,成人之美的事情我最愿意干。”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苏三觉得三个女人的笑有些玩味,加上时文韬一直低着的头,让她心里堵得慌。 他们好像在说:我们称呼你一声三小姐,完全是看在周少爷的面子上。 “哪里,我才应该成人之美。” 这样一想的时候,她松开手,想把玉佩让给方诺。 毕竟,就算方诺让给她,她也买不起。周漾给她的零花钱少得可怜,他说她是堂堂苏天明的千金,周漾的干妹妹,不需要花钱。 毕竟,她不想让时文韬太难堪。 已经欠了他那么多,这辈子是没办法一一还清,那么,在这最后的时刻,就别在彼此的伤口上撒盐。 况且,世方集团虽然比不上周漾的财势,但是只要两家联姻,那么,运达集团应该能很快度过难关。 可是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你给了别人一颗滚烫的心,人家却以为你丢给她的是一截无用的盲肠。 周漾是她的心脏,他却把她当成盲肠,一定要割之而后快。 翠绿的翡翠落在地上,开成一朵漂亮的花朵,花瓣散落在四处,只剩下火红的结绳,正嘲弄地看着她。 服务员尖叫着从柜台处走出来,对着门口的保安招手。 方诺惊叫连连:“三姑娘,我都说让给你了,你怎么没拿好呢,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应该很贵吧?” 第五十六章 你不是不爱时文韬么? 隔壁柜台的服务员惋惜地说:“是啊,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上一次有一个明星来,出价三十万,我们老板也没舍得卖。” 方诺佯装瞠目结舌:“三十万还不卖,那到底是多少钱?” 服务员伸出一巴掌:“至少这个数。” 苏三把跪在地上的服务员拉起来,又对着赶过来的保安轻松地摆摆手:“没事,我赔。” 时太太不想把事情闹大,她一直对苏三心存愧疚,再说,得罪了周漾,时运集团还不风雨飘摇? 她掏出钱包,方太太却摁住了她的手,对着她摇头。 方诺紧紧挽住时文韬,看见服务员红了烟圈,就故意说:“三小姐都答应赔偿了,你还哭什么。以苏家和周家的实力,别说五十万,就算五个亿,也不在话下。是吧,三小姐?” 苏三捏紧拳头,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抽泣不已的服务员怎么回事。 那人已经说不出话了,最后是保安说,按照商场的规定,这位服务员不止要被开除,还要赔偿违约金,也是好几万。 方诺侧过身窝在时文韬怀里,惊弓之鸟一般说:“哎呀,你着急什么,有三小姐在,一定会帮你保住工作的。” 时文韬甩开方诺,看见苏三脸色惨白的瞬间他跨步上前扶住她,低声问:“你没事吧?” 苏三摇摇头,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看见他掏出钱包就赶忙摁住他的手,微微地摇头。 方诺脸色就变了,撒娇似的喊了一声:“文韬……” 苏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对保安说要见经理。 说话间经理已经赶过来,大约是早有人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什么。他恭敬地叫了一声三小姐,又一一和其他人打招呼,然后训斥现场的保安:“这么怠慢我们三小姐,是不是不想混了?快去端一杯三小姐最喜欢的雨前龙井,给她压压惊。” 苏三受宠若惊,窘迫地说:“不用不用,经理,我失手打碎了您的镇店之宝,您看……” 经理看了方诺一眼,眉开眼笑地抓住苏三的手:“哎呀,三小姐干嘛跟我这么见外,别说是一块破玉佩,就算您把我这家商场拆了,我也丝毫没有怨言。(..info)” 苏三抬眼看见方诺嘲讽的表情,看见时太太眼里的不忍,看见方太太的坐山观虎斗,只觉得头顶有很多很多嗡嗡嗡的声音在响。 她讨厌那样的声音,讨厌自己在此时此刻居然拿不出一张银行卡,哪怕装装样子也好。 “这样,我回去就让人把钱给您送过来……” 经理又看了方诺一眼,拉着苏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我的姑奶奶哟,您就没发现方小姐是故意的,怎么还往枪口上撞呢?”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从方诺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她就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方诺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谁叫自己今天运气不好,偏偏撞在枪口上了呢? 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只怪自己处处受制于人,只怪自己是一条癞皮狗。 那边曼殊已经和张勋狐疑着走过来,苏三低声哀求经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周漾,保证自己会在一个星期内尽快把钱还上。 经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好。 周围已经围了好些人,都在对着摔碎的玉佩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苏三,人群里有了惊呼。 “那不是三姑娘么,这么说是她把玉佩摔碎的?” “区区一块玉佩算什么,当年有人送过她一尊玉观音,价值连城呢。” “也是,周少把她当妹妹一样宠着,怎么会让她委屈?” 张勋冷眼看着那些人,大家很快如鸟兽散。曼殊扶住苏三,白时文韬一眼,低头说:“张勋已经告诉了少爷,他很快就来。” “什么?” 腰上被掐了一下,苏三侧脸看见曼殊对着自己眨眼睛,知道她这是在虚张声势,就放下心来附和着:“这么小的事,让这样知道了不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勋的眼神在方太太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慢条斯理地说:“方太太,听说昨天方先生到公司找少爷……外人可能不知道,我们那少爷啊,最受不了别人阳奉阴违。” 方太太瞬间变了脸色,还是陪着笑:“今天是我们家诺儿不懂事,唐突了三小姐,改天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方诺哪受得了这样的转换,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妈妈,你怎么这样?” 苏三拽了拽张勋,柔声细语地喊:“张勋哥哥,不关方小姐的事,让他们走吧?” 方诺瞬间已经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模样,挽着时文韬的手臂,温柔地说:“三小姐,下月是我跟文韬结婚,在东湖大酒店,欢迎你来。” 苏三看了看时文韬,看见他低着头不敢看她。那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地,苏三莫名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然后是无尽的悲凉。 那悲凉像一个个夹杂着漩涡的浪头,根本不给她逃走的机会,把她一网打尽。 “好的啊,恭喜你们。方小姐跟时先生,真是郎才女貌,祝你们幸福。” 苏三笑着欠身跟时太太一行四人再见,转过身的时候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可是还没等眼泪掉下来,已经又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身后传来恭敬的声音:“少爷,您来了……” 不止苏三愣住了,连经理和张勋都愣住了,只有曼殊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方太太,时太太,好巧啊?您二位不会是带着一对新人来挑订婚礼物吧?” 周漾虽然是对着两位太太说话,眼睛却穿过时间和空间,直直射在苏三脸上,好像要把她灼一个洞出来。 时太太尴尬地笑了笑,快速从钱包里把银行卡掏出来递给一旁的保安。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声音也是颤抖的。 “周少,您别怪三小姐,是我们家方诺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 周漾笑了笑,对着苏三招招手,然后把银行卡还给时太太。 苏三举步维艰地走过去,像是走向鬼门关。其实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到现在,她大脑里完全是一片空白,只感觉后背密密麻麻的疼,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总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他兴许一个失了耐性,丢下她就走。 可是,再长的路,也总有走完的一刻。 她终究还是不敢忤逆他的话,只好走过去,低低地唤了一声。 周漾细长精壮的手臂就围过来,搭在她肩膀上,很关心地问:“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又闯祸了?你看看,把方太太和时太太弄得不高兴,还败了方小姐的兴。” 苏三绞着手指,感觉到他手掌的力道在慢慢加重,也感觉到后背的伤口裂开了。 “方太太,时太太,方小姐,时少爷,对不起,请原谅。” 深深吸口气,又说:“少爷,对不起,我不该闯祸。” 他越发搂紧她,似笑非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方诺还想套近乎,却被方太太拽着走了,大小姐喜形于色,回过头大喊:“周少,下个月我跟文韬结婚,您一定要来啊。” 声音渐渐隐去,周漾冷了脸,厉声道:“跟我来。” 苏三还想找曼殊帮忙,却遍寻不见那抹身影。她哪里知道,周漾出现的瞬间,张勋已经把曼殊拽走了。 门推开的瞬间,迎面一个巴掌扇过来。她还没有站稳,已经被人掐着脖子推到了墙边。 “苏三,你又欠我五十万,打算怎么赔?” 她吃力地笑了笑,艰难地问:“那你欠我的呢,你欠苏家的呢,又打算怎么赔?”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些,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周漾,瞟见墙上挂了一把弯刀。 她只好先发制人,冲过去把刀子拔下来,丢在地上。 “你要是觉得气不过,可以往我脖子上来一刀。” 周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刀子一眼,嘴里叼起了一支烟。他一步步走进,把白色的烟雾吐在她脸上,凑到她耳边。 “苏三,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她呵呵笑起来,仰起脸看他:“周漾,你是不是吃定了我舍不得离开你?” 她突然靠在他身上,吸吸鼻子说:“你知道的,离开你我会死,你是我的心脏啊。” 周漾厌恶地推开苏三,皱起眉头拍了拍外套的衣襟。 低着头的苏三眼圈已经红了,不是因为他推开了她,而是,他的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她曾经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美好的世界,就算他在外面找一千个一万个女人,对她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 就算是怜悯吧,至少他从来不会把别的女人的痕迹带回来。 这三年里,无数次深夜清醒过来看见他不在,总是陷入冰火两重天。既希望他回来,哪怕是折磨她,也总比知道他流连在其他女人身边好。 可是一想到要是他真的在,又要用恶毒的语言或者过激的行为让她生不如死,又庆幸他不在。 周漾看也没看苏三,径直走出去,到了门口顿住,头也不回地说:“五十万的事情我先记在账上,什么时候要你还了,再通知你。” 张勋眼尖看见苏三微红的脸,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三姑娘,您没事吧?” 苏三摇摇头,笑了笑挽住曼殊的手臂,深深吸口气:“没事,你去取车吧。” 曼殊看她脸红红的,以为她是因为时文韬和方诺的事情难过,就把纸巾递过来,叹口气慢慢说:“你不是不爱时文韬么,干嘛为了人家跟谁结婚伤心?” 第五十七章 我不是苏三 苏三捂住嘴,说要去洗手间。 冰冷的水抄起来抹在脸上,她恨不得把整个头全部泡在冷水里。可是她不能,要是再生病了,日子会更加难过。 “三小姐……” 苏三抬起头,来不及擦水的视线里,是时太太一如既往的脸。因为隔着水气,她的脸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有些女人,即使上了年纪,即使哭,也是风情万种的。 比方说柳眉,比方说时太太。 “三小姐,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话……文韬一直嚷嚷着要离开这里,我们知道是因为你……他爸爸气得住进了医院,我没办法啊,只好把他关在家里……还请你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情,时运集团要是能跟世方集团合作,再加上二少爷的扶植,文韬的下半生才能……” 苏三掏出手帕擦脸,笑了笑点点头,高兴地说:“阿姨误会了,我跟文韬早就一刀两断。恭喜你啊,有那么漂亮的一个儿媳妇,跟文韬很配。” “三小姐……” “嘘……” 苏三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嘴边,笑得很好看。她转身后退着一步步往外走,把时太太留在洗手间里。 时太太捂住嘴,蹲下去嘤嘤哭起来,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把曼殊送回去之后,苏三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窗外发呆。 外面刮起了呼啸的西北风,大街上张灯结彩,都在准备着春节的一切。 只有她心里,一片片冰堆起来,越来越重,越来越无法呼吸。 “哥哥……” 张勋一个激灵,从后视镜里看着苏三,看见她睡着了,就松了一口气。 回到周公馆周漾不在,老王说今晚他不会回来。 张勋轻轻摇摇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突然想起不记得是哪一年的事情。 有一次他刚从缅甸回来,周漾带着苏三去机场接他。那天苏三穿了海魂衫,头发挽成丸子头,见了他怯怯地叫哥哥。 她很依赖周漾,看得出来周漾也很喜欢她黏着她,因为每次她只要走出他的视线三秒钟,他就会心不在焉地问:“三三呢。” 在不远处蹲着逗蚂蚁的她就会转过来,嫣然一笑,挥挥手喊道:“小哥哥,我在这里呢?” 周漾招招手,她手里的树枝还来不及丢掉就跑过来,很乖巧地窝进他怀里。 那时候刚好是梅雨季节,一阵大雨过后,南郊周家老宅院子外面是一个小水潭。 下车以后她就跑过去,指着水潭大喊:“你们快来看啊,这里居然有鱼。” 夕阳下她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美好得不像话。 苏三好像特别喜欢水,有时候走在路上看见一弯水,她也会跑过去踩上几脚。 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青葱岁月,现在还有没有谁想起来,还有谁记得。 张勋也还记得,从那一跪开始,那个记忆里总是甜甜的笑,有了零食总是会跟所有人分享,不高兴就会抱着周漾哭的小姑娘,已经彻底的死去。 虽然那一声小哥哥,叫的不是他,他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 随着那个小姑娘,一起死在过去。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张勋帮苏三盖上那毛毯,坐在床边看了她几分钟,自言自语:“走吧走吧,哪怕是死,总比活在这活死人墓好。要是死了,下辈子好好做人。” 一直候在门口的老王大惊失色,不禁快步走过来,低声提醒:“张勋,这话可说不得,少爷要是知道了……” “老王叔,你还真是狠心,难道看着少爷折磨三小姐,你心里会好过?” 老王眼圈立马就红了,他低下头,叹口气道:“张勋,少爷有恩于我们。就算为他死,我也毫无怨言。三小姐是可怜,可是你我都知道,我们救不了她。” “是啊,以少爷的势力,我们还没走出周公馆呢,已经被乱枪打死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走出卧室,下楼各干各的。 同一时间,关闭手机独自一人包场看电影的时文韬,看着荧幕上的画面,捂住嘴陷在巨大的沙发里泣不成声。 看着荧幕上程蝶衣的脸,时文韬想起苏三离开大学的那一年。 其实根本没人知道她要离开,包括她最好的朋友曼殊,只是在大一的迎新晚会上,她代表系里上台表演节目,演的就是程蝶衣。 她说:“说好了是一辈子,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丽最芳华绝代的苏三,她像一朵玉兰花绽放在舞台上,又像一朵烟花,很快消失在半空中。 后来他一直在想,她说那句话,是不是也把自己当成了程蝶衣? 那么,段小楼是谁? 时文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喝得晕乎乎的,看见客厅里灯火通明。而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方旻宪一家三口,全部坐在那里。 在等他! 看见他进来方诺起身扶住他,关心地问:“怎么喝这么多,打电话也关机,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他拽住她的手臂,摇摇晃晃地盯着她的脸,突然问:“下次,我带你去看戏好不好,看你最喜欢的《霸王别姬》。” 说完,比了一个青衣的动作,眼神迷离得滴的出水。 方诺愣在原地,尴尬地说:“文韬,我扶你上去休息。” 可是时文韬已经不清醒了,他摇晃着方诺的肩膀,有些气急败坏地问:“你说,你说,你是程蝶衣,段小楼是谁?你心里那个比我还重要的人,到底是谁?” 方诺被摇晃得快要倒下去,她泪眼盈盈地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时运达看儿子闹得有些过火,冲过来就是一巴掌。 时文韬倒在地上,突然哭起来,一直在呢喃:“是谁,是谁……” 方旻宪脸上有些寒霜,对着妻子使眼色。方太太站起来,语气有些疏离:“时先生,时太太,既然令公子喝醉了,我们也不好打扰。” 时太太赶忙站起来,抓住方太太的手臂,赔笑道:“文韬不懂事,你们别介意。让诺诺扶他上楼休息,我们接着喝茶。” 方旻宪皱眉,作势要走,拽着女儿站起来,眼睛却是盯着时太太说:“都快结婚的人了,还不懂事?” 方诺吸吸鼻子,低声对着父母说:“爸爸妈妈,我能留下来吗?” 时运达也是赔笑道:“亲家,咱们已经是一家人,做父母的不就希望儿女幸福。你我都是过来人,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做主。” “爸爸妈妈,求你们了,我想留下来照顾文韬。” 方旻宪不想让女儿过于难堪,也不想和时家闹得太僵,毕竟结婚请柬都发出去了。一来女儿确实喜欢人家公子,二来时家回来背后是周漾撑腰。 谁都可以得罪,唯有那周漾,万万得罪不起。 方诺扶着踉踉跄跄的时文韬上楼,眼泪落了满地。 哪怕已经订婚,哪怕即将结婚,时文韬不爱她,甚至连一点可怜的喜欢也没有,她一直告诉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刻真的来了,自己会是如此的难过。 他一直爱的,只有那个没落的苏家小姐。 他之所以愿意回来,也是为了她。甚至他答应和自己订婚结婚,也是为了那个人。 今天在商场的时候,一开始他一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苏三一眼,但是,方诺还是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 时文韬爱苏三的气息! 后来他出手想要帮苏三解决困难,那样的眼神,从来没有停留过在她方诺身上。 哪怕只是一秒。 时文韬倒在床上,还在呢喃:“是谁,是谁,段小楼是谁?” 方诺帮他脱了鞋子,又帮他解开衬衣纽扣,去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出来,细细地帮他擦拭身体,擦着擦着又不争气地哭起来。 她把毛巾狠狠地砸在盆里,后退两步指着床上神志不清的男人,因为紧张,浑身不可控制地颤抖着。 “时文韬,你凭什么辜负我?我哪里不如她了,她只是一个没落的大小姐。再说了,我是书香世家,她只是黑社会头目的女儿,是不干净的。” “三三,三三……” 方诺再也忍不住,冲过去单脚跪在床上,揪起他的领子,摇晃着哭喊道:“你怎么这么残忍,明知道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 她失了力气,整个人跌倒在他身上。 时文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只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只觉得怀抱里的人是那么的熟悉。 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把她揉碎,揉碎,再问她一句:“那个段小楼,到底是谁?” 方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坏了,张大嘴巴想喊,却被时文韬趁虚而入。 他的吻带着一种开膛破肚的力道,很快就把她的唇咬出血来,他的手也没闲着,一把扯开她的裙子。 方诺惊醒过来,推搡着时文韬的手臂,小声地哀求:“文韬,不要这样,你醒醒。” 看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一把推开她,爬起来想跑,却重重摔在地上。 好在铺了厚厚的地毯,她也没觉得疼。 可是还来不及爬起来,已经被他扑倒在地,随着他强壮的身躯覆下来,她大喊道:“文韬,你是疯子,放开我。我不是苏三,我是方诺。” 第五十八章 没有岁月可回头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大,时文韬果然停止了动作,只是一直盯着她看,好像要看看她到底是谁。 看了几秒钟他有些清醒了,翻个身倒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冷冷地道:“对不起,你出去吧。” “文韬……” 方诺看着自己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裙子,平复了喘息,慢慢才说:“我这样子,怎么出去啊?” 时文韬依旧盯着天花板,手指了指衣柜:“那里有连衣裙,你凑合穿一下吧。” 方诺正奇怪一个大男人的房间怎么会有连衣裙,但是看见他的表情,也没有多问。只是走过去翻出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然后去浴室换上。 当看见连衣裙标签上的尺码时,她愣住了,眼前闪现出商场那抹瘦削的身影,不知怎么地心里堵得难受。 找了半天终于从洗漱台上找到一片已经生锈的刀片,扬起手的瞬间想到自己的父母还在楼下,只好忍住。 苏三,咱们走着瞧。 方诺调整了情绪还有笑容出来,只看见时文韬端着红酒杯站在阳台上。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却已经觉得是漫天遍地的悲伤。 他不肯给她一个笑容,连悲伤,也只肯留给那个女人。 徒留一个背影,又有何用? 方诺立在原地,略一沉吟,好像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正在想心事的时文韬只感觉身后是一具火热的躯体,还有女人的馨香,不过不是自己熟悉的怀念的味道,而是一种成熟小女人独有的馨香。 回忆蓦地闪过,再也停不下来。 “三三,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闻的香味?” 小姑娘笑得明媚,夹杂着一丝娇羞:“什么味啊,不就是沐浴露的味道么?” 他又凑过去,闭上眼睛吸吸鼻子:“不对不对,这是一种很神奇的味道,有镇定安神的作用,怎么也闻不够。” 她笑着躲开,发稍拂过他的脸,一阵酥**痒的感觉之后,是她的银铃般的笑声。(..info) 那笑声,曾经陪伴了他在美国的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方诺转过时文韬的身子,把他手里的酒杯抢过来自己一饮而尽,优美的一扬手,高脚杯掉在地上,歪倒着,却没有碎。 直到嘴里传来红酒的味道时文韬才蓦地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抗拒地抓住方诺解他的纽扣的手,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方诺,方诺,别这样……” “文韬,我喜欢你叫我诺诺。” “诺诺……” 时文韬没想到方诺那么大胆,会如此直截了当咬住他的舌头,吓得他一个激灵,想要推开她,却被她握住双手。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苏三撅起小嘴生气的样子,还有她一边踩水一边大笑的样子,还有她发呆的样子。 当时文韬抱住自己撕扯的时候,方诺眼角滑过一滴眼泪,不着痕迹地掉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两个人旋转着倒在地板上,很快赤luo相呈。 “文韬文韬,我爱你……” 时文韬摁住方诺的肩膀,腾出一只手抚上她的xiong,不知怎么地用力揉捏起来。 她直起身子,把自己赤luo的柔软的xiong紧贴在他胸膛上,抓住他的手一路往下。 他很快迷失了,在她大大的带着水汽的眼睛里,在她软玉温香的身体里,在她如桃花一样丰满的双唇里,在她充满着小女人味道的香气里。 方诺曾经想过,女孩的最宝贵的第一次,一定要在一个美好的夜晚,交给那个情投意合的男子。 然后,跟他情投意合过一辈子,相夫教子,静看岁月轮回四季花开。 可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时刻,虽然是喜欢的男子,却不是情投意合。 身体被撕裂的瞬间,她终于哭起来,紧紧抱住身上的男子,落下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的泪水。(..info) 楼下的方旻宪看了看表,见女儿迟迟不下来,就让妻子上去看看。 时太太笑了笑:“迟早都是一家人,今晚就让诺诺留下来照顾文韬吧。孩子们的事情,我们还是别插手的好。” 方太太也笑道:“是啊,我们先回去吧,反正订婚的事情也商量得差不多了。” 方旻宪看着两个女人,又看了看同样不明所以的时运达,突然笑起来。 时运达顿了顿,也哈哈笑起来。 夜恢复了平静,只有卧室里的喘、息声还在继续。 苏三被电话铃声惊醒,蓦地一个激灵坐起来,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用这个电话了,是谁半夜三更的打过来。 屏幕上闪烁的是熟悉的名字,她很想把电话丢开,蒙上头继续睡觉。可是那声音一直响一直响,连老王都起来了,在外面问:“三姑娘,您没事吧?” 苏三顿了顿答:“哦,没事,曼殊喝醉了,打电话给我。” “那三姑娘早点休息。” 苏三深深吸口气,把电话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喂那一声,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喘息的声音,呻yin的声音。 “文韬,文韬,你今晚已经yao了我一次又一次,还是要不够吗?” 然后是时文韬低低喘/息的声音,他没有说话,但是用脚趾头想,也可以知道他在干什么。 “文韬,文韬,我爱你……” 苏三把电话丢在枕头上,因为背上的伤,她整个人只能趴着睡,脸早就麻木了。 此刻她慢慢地侧过身子躺下来,龇牙咧嘴地弄出一身汗。 耳朵里还是混合着很多东西的喘/息声,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很多年前听见的莫离的那一声呼喊,还有周漾和图书馆那个长发美女在床上缠绵的画面。 她伸手捂着眼睛,想要阻挡那来势汹汹的眼泪…… 还是曼殊说得对啊,没有岁月可回头。 老王看苏三早点也没吃多少,就问:“三姑娘要是没胃口,我让厨师给您熬点酸角粥。” 苏三不想麻烦别人,有气无力地晃晃手臂:“不用了,等一下莫医生要来帮我看病,你让人弄点水果出来。” 小李从外面进来,笑着道:“院子里的菊花快要败了,姑娘要不要看看?” 苏三点点头,起身慢慢走道门口,倚着门框看那些各式各样的菊花,看在眼睛里的,却是一男一女在床上缠绵撕扯的情景。 她突然觉得冷,四肢百骸都在打颤,额头也开始冒汗。 小李突然指着外面,惊喜地喊道:“快听,有人在唱戏。” “明灭蟾光,金风里,鼓角凄凉。忆自从征入战场,不知历尽几星霜。何年遂得还乡愿,兵气消为日月光。” 小李又惊喜地喊道:“三姑娘,好像是女人的声音。” “想我虞姬,生长深闺,幼娴书剑。自从随定大王,东征西战,艰难辛苦,不知何日方得太平也!” 苏三的心突突地跳起来,好在那声音慢慢隐去,最后归于平静。 “你是不是幻听了,哪里有声音?这里靠近郊区,怕是鬼唱给你听吧?” 小李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挠着后脑勺道:“不可能啊,我明明听见了。三姑娘您不是懂戏剧么,您唱给我听听。” 老王走过来,斥责小李:“不知道三姑娘背上有伤么,唱什么唱,信不信我让少爷把你丢进山里喂野狗。” 小李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进去了。 也就是周漾不在的时候,他们几个还能自娱自乐一下。只要他一回来,每个人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稍有差池,再也见不了明天的太阳。 苏三借口要去楼上拿电话,快步上楼去,确定没人跟着才轻轻把门反锁好,打开窗子。 远处的公路上,一辆车子渐行渐远,只是一株妩媚的桃花,正在风中摇曳。 曹雪芹曾说过: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泪眼欢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 当年,某个人把默默流泪的她抱在怀里,就是念这首诗给她听。 小李在外面敲门,说莫瑜来了。苏三把窗子关上一半,深深呼吸了几口,坐在床边说:“请莫医生进来。” 莫瑜进来,看见苏三脸色好了些,心里稍稍放下来。 苏三趴在床上,任由小李帮她掀开衣服,莫瑜轻轻地揭开纱布,看了看血红的伤口,拿棉签蘸了消毒水轻轻地擦拭。 冰凉的感觉传来,苏三呵呵笑起来:“还好是伤在背上,要是在脸上,可就毁容了。” 莫瑜有些心酸,下手愈发温柔,还吹着气帮苏三缓解疼痛。 其实哪里还能感受到疼痛呢,最疼痛的事情已经一一经历过,其他的再也不足为惧。 “伤口正在恢复,下一步会是结疤,三小姐要注意,不要碰到水,不要用力。” 苏三在小李的搀扶下坐起来,倒吸一口冷气,却还笑着:“多谢莫医生,要留下来吃早饭吗?” 莫瑜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我来之前给周先生打了电话,今天我轮休,他同意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苏三很惊讶地抬头,看了小李一眼,问:“是吗,他倒是难得这么好说话。是不是啊,小李子?” 听见苏三叫自己小李子,小李也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她一高兴就会满嘴跑火车:“其实少爷可关心三姑娘了,你受伤了他比谁都紧张。昨夜还……” “小李,胡说八道什么呢,快去帮三姑娘收拾一套宽松的衣服过来。” 小李蓦地捂住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溜烟跑了。 第五十九章 一定要保护周漾 老王看着苏三狐疑的眼光,笑了笑说:“三姑娘被跟小李那丫头计较,她疯惯了。” 苏三笑了笑:“不会,我反而很羡慕她呢。” 老王没去,而是另外一个司机,叫做老五的男人送她们出门。 莫瑜报出一个地址,问苏三:“早饭想吃什么,火锅还是广味,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吃广味的。” 苏三一直在喝水,闲闲地看着窗外张灯结彩,突然说:“莫姐姐,我们去逛超市,好不好?” 莫瑜点点头,怜爱地摸了摸苏三的头,不忍心再去看她眼底的悲伤,只好转过头看着窗外。 车子驶上市中心的主干道,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一个兜售小玩意的人从前面走过来,看见车子的后窗开着,就伸进来一个小泥人。 “姑娘看看喜欢吗,喜欢就带一个吧,横竖不过是十块钱的事情。” 苏三看了看老五,接过那个泥人看了看,再看了看红绿灯上提示的时间,遗憾地说:“对不起,我要去逛超市,不方便带。” 莫瑜已经把钱递过去,然后关上了窗子。 苏三说了谢谢,把玩着那泥人爱不释手,像个孩子似的满足。 因为老五事先安排过,所以莫瑜选了超市最大的购物车,把苏三抱进去,推着她往前走。 为了不想起那些美好得让人想死的画面,苏三一直在说话,一直在拿东西。很快老五推着的那辆车就堆满了,她拍拍手,商量的口气问:“我们去一楼买冰淇淋好不好,芒果味的?” 莫瑜鼻子酸酸的,一个劲点头。 三个人下了一楼,老五去买冰淇淋,苏三说要上厕所。 莫瑜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满是宠溺的口气:“让你在车上喝那么多水,等我跟老五说一声。” “不用,我去去就来。” 苏三捏着泥人,朝着卫生间走去,却在门口被人撞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两人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站在洗漱池面前洗手。 男人沉声问:“你怎么样?” 苏三甩甩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纸巾擦手,擦完了揉成一团狠狠丢进垃圾桶里,只是淡淡地说:“计划不变,万事小心。” 男人一直低着头,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拽住她的手臂,游移到她的十指紧紧握住。 “三儿,你是不是在怪我?” 看她不说话,男人把她扯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呼喊:“三儿,三儿,你别这么对我,求你。” 苏三瞟见老五已经走过来,就推开男人,眼疾手快抄起一捧水洒在他身上,然后欺身上前帮人家拍身上的水珠。 她用老五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位先生,对不起,弄你一身水。” 在老五到之前,她压低声音说:“走,别轻举妄动。” 男人笑了笑,掏出手帕擦拭着:“没事没事,我也有错。” 苏三转过去,刚才的男人已经没了影踪,她大口大口呼吸着,走出去迎上老五。 “三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洗手的时候把水洒在了一个男人身上,还好人家没怪我。” 她握紧泥人,手心里全是冷汗。 老五把电话递过来,一边看卫生间门口的形势,一边说:“少爷打电话来,找您呢。” 苏三的心突突跳了几下,把电话放在耳边,尽量装得没事人一样。 周漾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只是问:“莫瑜带你出去散心了?” “是啊,我们在超市呢。你需要什么吗,我给你带回来。” 他没说话,苏三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就说:“少爷要是没事,我挂了。” “苏三……” 苏三抬起头,看见收银那里一闪而过的身影,莫名地安心,口气也温和起来。 “少爷,你在外面,尽量别吃辣的,车里记得随时准备胃药。” 周漾陷在办公室巨大的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得不想动。 苏三的话让他整个人越发不好起来,心里莫名憋了很多东西,可是找不到发泄的口。 “少爷,再见。” 他拿着电话愣在那里,耳朵里听见的声音居然是:“小哥哥,小哥哥……” 他这辈子再也听不见了! 就连刚才的关心,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如今旧梦重温,不胜唏嘘。 从超市出来,三个人去了本市最有名的西餐厅,老五体贴地帮苏三和莫瑜拉开凳子,又把菜单推到她们面前。 因为是铂金会员才能来的餐厅,加上装修风格是标准的欧美风,包间里又各有一番天地,倒也让苏三欢喜。 对面的包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苏三听出来是谁,就跑过去推开门。 赵天泗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打量了一番,手里的酒瓶晃了晃,笑道:“这位美女,介不介意进来陪大爷我喝一杯啊?” 一个漂亮女人站起来,一拳打在赵天泗肩膀上,冷冷的声音:“赵天泗,你是不是欠揍?” 他正经起来,笑颜看苏三:“杵在那里干什么,进来啊。” “天泗哥哥,吴曌姐姐,碰到你们真是太开心了。” 唤作吴曌的女人拍了拍身边的凳子,温柔地说:“三三,过来我看看。姐姐对不住你啊,本来应该去看你,可是二哥说不许人打扰你休息。姐姐给你准备圣诞礼物,等下拿给你。” 满桌子的人早就认出了苏三,纷纷起身举杯:“三小姐好。” 苏三点点头,局促地摆摆手让大家坐。 早有人去把莫瑜和老五请了过来,大家毫不拘束坐在一起吃喝起来。 因为知道苏三背上有伤,吴曌很体贴地专门点了几个素菜给她,还点了她爱喝的贵州雀舌。 吃喝到一半苏三低头跟赵天泗说曼殊和她男朋友的事情,问他能不能帮忙。 他当然知道她不轻易求人,曼殊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不想去求周漾,只好求他。 “天泗哥哥,你不是跟那所大学的校长是朋友么,只要你开口,人家还是会卖你面子的。” 赵天泗面露难色,极不自然地看了吴曌一眼,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才说:“三三,这件事容我了解了解,再给你答复好么?” “只要你愿意帮忙,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怎么不找周漾啊?” 她丢了筷子,把玩着桌子上的小泥人:“他日理万机,才没时间理我呢。” 吴曌跟莫瑜低声交谈着,其他人也谈论着什么,整个场面倒也和谐。 吴曌是社交能手,又是本市有名的拼命三娘,跟各种人都能玩在一起,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绝不会冷场。 “莫医生有意中人了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莫瑜脸红起来:“谢谢,我……” 赵天泗皱眉:“莫瑜,你该不会是喜欢周漾那个王八蛋吧?” 苏三看着莫瑜,看见她的眼神躲避着大家,只是说:“赵总别打趣我。” 在座的一人笑嘻嘻地开口:“老赵,人家周少的女朋友可漂亮了,跟天仙似的……” 赵天泗看了苏三一眼:“你别瞎说……” 那人呵呵笑起来:“我亲眼所见,就在前两天,周漾带她去挑首饰。我问他,他说是时候结婚生孩子啦。” 苏三朝着赵天泗笑笑,小心翼翼地端起面前的酒杯,酒入愁肠,应该化作相思泪的,为什么会是一把大火。 活得越久,越觉得这个世界的无奈,还有冷血。 你以为接下来会是偶像剧,却不知道生活已经帮你摁好了遥控板,是战争片,还有枪战片……唯独没有温馨浪漫的爱情片。 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都死在古人发黄的史书里。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爱情桥段,都死在赚足中年大妈眼泪的韩剧里。 吴曌给苏三准备的圣诞礼物是一双从巴黎带回来的高跟鞋,还有化妆品。 苏三强迫自己装出满意的笑容,还要一个劲说谢谢我太喜欢了之类的话语。 好在是在地下停车场,光线暗淡,吴曌又忙着抽烟,倒也没注意到苏三的脸色。 “马上是周老爷的生日了,你有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啊?” 看她摇头,吴曌恨不得扒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装了什么东西。 “三三,你不能不准备礼物,那是你周爸爸。就算苏周两家闹翻了,就算……” “我知道,就算苏天明杀了周漾的妈妈和小姨,就算周家父子害死了我哥,害得我爸生不如死,我还是应该准备礼物。” 吴曌一时有些接不上话,就闷头抽烟,老半天之后开口。 “元宏回来了。” 苏三张大嘴巴:“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之前不是说,元宏在泰国的时候被人追杀,坠海身亡了?” 吴曌知道自己吓到了苏三,就抱住她安慰道:“这是他们男人的事情,你别管。” 苏三嘤嘤地哭起来:“那他回来了,周漾会不会有危险?” “周漾是大神,谁敢动他,那还不是找死?” 苏三越发抓得紧,声音里有哀求有颤抖:“吴曌姐姐,周漾那人……你们一定要保护他,别让他出事。” 吴曌解释说,周文籍去泰国烧香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是元宏天降神兵带他脱离危险。 苏天明还没出事的时候,周文籍就多次想把元宏挖到自己麾下,只是一直未能成功,这一次倒是真的如愿。 “这么说,元宏以后会跟着周爸爸?” 第六十章 是苏三么? 吴曌点点头,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是啊,周老爷现在最信任的人,除了周漾,就是元宏了。听说一回来就委以重任。” 把莫瑜送回去之后,老五开着车子从市中心回周公馆,不过他好像是喝醉了或者迷路了,一直在北京路十字路口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 苏三警觉起来,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越野车跟在后面。 她心惊胆战,问老五:“谁胆子那么大,难道认不出来这是周公馆的车子?” 老五放慢速度,看到苏三紧紧抓着安全带,就笑着道:“三姑娘放心,没事的。” 保时捷一直跟着,跟了一会之后从后面超上来,疾驰而去。 她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地说:“这件事还是别告诉少爷了,要不然他又要责怪你不小心。” 老五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三姑娘。” 回到周公馆,老王候在门口,眼神看着楼上,见了苏三低声提醒:“少爷回来了,方旻宪一家到访。” 苏三缩回迈进客厅的一只脚,猫腰走到回廊处,低声说:“那我出去玩水去,要是少爷问起来,你就说我在外面呢。” 老王点点头:“三姑娘小心。” 苏三举起泥人摔在地上,蹲在地上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小团纸。 上面写着简短的五个字:大小一锅端。 她快速把纸团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下去。然后起身小跑到院子里,正好看见老五从车库里出来。 她正好抓到了人证,就小声地喊道:“我的泥人摔坏了,你快来帮我看看,能不能复原?” 老五闻言跟着一起走出去,看了半天摇摇头:“无法复原,三姑娘别伤心,等哪天我出门,再帮你带一个回来。” 她惋惜地捡起那些碎片,一片一片丢进路边的灌木丛里:“真是可惜,我很喜欢呢。少爷要是知道了,又要骂我。(..info)” “三姑娘放心,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少爷不会知道的。” “老五,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老五羞赧地挠挠头:“三姑娘要是不嫌弃,改天我跟少爷说,带你去我家,让我奶奶给你剪窗花。剪你的肖像,可好看了。” “好啊好啊,让奶奶教我。” 周漾站在窗子边,听着外面隐约的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歌声,眉头皱起来。 “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 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 天天我等着你 等着你捉泥鳅 小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小牛的哥哥带着他捉泥鳅 小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老五笑得嘻嘻哈哈,提醒道:“三姑娘,您唱错了,不是小哥哥,是大哥哥。” 苏三呵呵笑起来:“对哦,是大哥哥。可是我就是喜欢唱小哥哥,小哥哥小哥哥,多好听啊。” “只要三姑娘喜欢,唱什么都是对的。” 苏三一脸哀戚:“不是我喜欢,是因为大哥哥死了,只剩下小哥哥。要是小哥哥也死了,我就再也不唱这歌了,因为我也死了。” 方诺看着一直站在窗子边的周漾,在自己爸爸手臂上掐了一下,对着窗子边的人努了努嘴。 方旻宪会意,起身问:“周少,我听着,是不是三小姐回来了?要不,请她上来,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成其他款式。” 很快苏三就上楼来,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原来,在其他人的心目中,时文韬已经是属于方家的人。 她有些羡慕他,那么快就成了别人家的人。 时文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头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苏三笑了笑,然后欠身对着余下的人称呼:“方先生好,方太太好,方小姐好,时少爷好。” 方太太走过来,把茶几上的锦盒拿到苏三面前,打开给她看。 是跟商场摔碎的那块差不多的一块玉佩,可是此刻苏三只觉得刺眼,恨不得远远地丢开。 “三小姐快来看看,喜不喜欢这玉佩。诺诺昨晚就一直说,不该跟三小姐争,催促我们登门道歉,还请三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说的越是谦卑,苏三越是觉得难堪,好像浑身上下爬了几千几万条虫子。 尤其是看见周漾别有深意的笑容,那感觉更甚。 周漾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时文韬,走过来搂住苏三,笑着问:“三三,快谢谢方太太。” “谢谢方太太,谢谢你们。” 方家人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方诺。 她起身拽起时文韬,巧笑嫣然道:“那到时候,请周少和三小姐赏光我和文韬的结婚宴。” 周漾点点头,放在苏三肩膀上的手臂不着痕迹地加大力道:“那是当然,一定赏光。恭喜时少,成为世方集团的乘龙快婿。运达集团和世方集团珠联璧合,我望尘莫及。” 方旻宪赔笑道:“周少说到哪里去了,以后生意上的事情还需要您多提点。” 苏三不喜欢这样阿谀奉承又压抑的场合,就仰起头:“少爷,我还要上药呢?” 周漾故意提高音量:“是哦,我都忘记三三背上受伤了。以前就告诉过你好多次,别在家里和下人们比试,老王是练家子,你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立在门口的老王欠身道:“对不起,三姑娘,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苏三看着周漾主仆的嘴脸,也配合着演戏:“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责怪老王。” “跟着老王去上药吧。” 她如得到特赦令一般,对着其他人欠身,走出客厅后,整个人立马松懈下来。 回到自己房间她把锦盒丢在床上,整个人趴在枕头上,把脸深深陷下去。 伤口有些疼,莫瑜交待过每晚睡之前要上药,要不然复原起来很慢很慢。 其实苏三希望这伤口永远不要复原,因为那是她的保护伞,可以保她暂时平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李在门口唤了一声,苏三闷闷地说个进。 脚步声慢慢靠近,她叹口气,伸手把床头柜上的药膏递过去:“帮我上药,记得反锁门。” 小李走过去把门反锁了,苏三闷闷地说:“小李子,少抹些。这伤口最好永远别好,周漾这样就厌烦我,就不会回来。他要是不回来,我就没那么难过。” 身后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空气中一时陷入了一种安静祥和的气氛之中。 苏三不知道是疼,还是开心,居然长长地叹口气。 “其实,我多么希望一切都没变……罢了罢了,都是我痴人说梦而已。就像曼殊说的,是我贱。周漾不管我不要我了,我伤心得要死,他把我接回来,我也伤心得要死……” 很快苏三就睡过去,因为脸扑在枕头上,导致呼吸有些沉闷,像是小猫睡觉打呼似的。 “小哥哥,小哥哥……”苏三忽地侧过脸,哭起来:“你为什么,为什么呀?” 坐在床边的人帮她盖好被子,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大一会儿,起身离开。 苏三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嘴角浮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地,整个周公馆都热闹起来,肖明义和张勋最先到达,赵天泗和易驰斌随后赶到. 周漾进书房的时候,那四个人已经说开了,见了他,纷纷闭嘴。 他走过去,淡淡地问:“怎么回事?” 赵天泗和易驰斌对着肖明义使眼色,他无奈地摇摇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周漾名下最大的那间ktv有人酒后闹事,人家刀枪棍棒全备好了,简直是来势汹汹,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有些客人受了伤,目前形势已被警方控制。 周漾闲闲地靠在椅背上问:“结果呢?” 看见他面无表情,其他四个人不禁慌乱起来,本来是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此刻赶忙正襟危坐。 张勋接口道:“我们的人有几个受了重伤,对方的情况不明。但是听口音全是外地人,少爷,您看……” 周漾敲击着书桌的一角,过了几秒钟又问:“是苏三么?” 赵天泗一着急,开口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是三三。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知道元宏回来了,很担心你的安危,还对着我们家吴曌哭鼻子呢。” 周漾冷冷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到骨髓里去,看着看着笑起来,像是抽风一样,只差口歪眼斜。 “赵天泗,苏三有没有那样的本事,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赵天泗被他这笑容弄得毛骨悚然的,不禁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却还是坚持说:“反正我觉得不是三三,你们三个什么意见?” 易驰斌还没来得及说话,肖明义的电话已经响起来。他接起来,听着那边的汇报,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少爷,传回来的消息,元宏刚才带着柳眉以前的保镖老九,去老林子那边看望苏天明。” 那一瞬间周漾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整个布上了一层灰色,尤其在他那标志性的笑容的映衬下,更显得恐怖。 易驰斌开口:“周漾,你……” “你们回去,该干嘛干嘛。” 众人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极为不爽,肖明义和张勋率先出去。易驰斌拽着赵天泗,可是他根本不为所动,就是盯着周漾。 “周漾,你是不是想把我们打发走了,好肆无忌惮地折磨三三?” 第六十一章 十八学士 看他不作答,他一脚踹过去,准确无误地踹在他膝盖上,大喊道:“你说啊,是不是,你到底想折磨她到什么时候?苏家欠你的,本不该她还,就算苏硕死了,三三这几年也还够了吧?” “够?” 周漾阴冷地笑起来,淡淡地问:“我妈和小姨的命就那么贱,两个加起来才当一个苏硕?还有莫离呢,要是你最爱的女人失忆了,跟着别的男人走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说够了?” 赵天泗今晚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他从来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着周漾吼。 他甩开易驰斌,呵呵笑起来,用一种观赏猎物一样的表情看着周漾。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莫离是你最爱的女人。你骗谁呢?” 周漾不说话,冷眼看着他。 “为了你妈和小姨,为了莫离,你就要伤害三三,还有你们的孩子?你知道吗,三三再也不能生孩子了,医生说,她这辈子再也做不了母亲了。” 赵天泗揪着头发蹲下去,像个无助的丢失了心爱的洋娃娃一样的孩子。 “你知道吗,我很后悔,为什么……” 周漾弯下腰,揪着他的领子,气急败坏地怒吼道:“赵天泗,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许再提起以前的事情,尤其是那个孩子。你要是活腻了,可以让吴曌提前帮你准备棺材。” 易驰斌知道再说下去周漾很可能会拔枪相向,那样的后果是他不敢想象的,于是他拖着赵天泗的后脖颈,想要把他拖出这是非之地。 “老赵,老赵,咱们出去唱歌去,我请,我请。” 赵天泗没有了声音,任由易驰斌把他拖出去,从苏三房间门口走过的时候,他甩开易驰斌,伸出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要是苏三醒过来,他可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他无数次动了想要带她走的念头,可是,一次也没有付诸行动。 “老赵,我知道你难受,我们都难受。(..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 转眼看见周漾不知道何时立在门口的身影,赵天泗自嘲地笑了笑,慢慢后退着,说:“这样,有时候我真希望,当年那一枪,你没有偏离。我宁愿每年清明的时候去扫墓,也不愿意看见她在这里生不如死。” 说完,他毅然决然转过身,下楼去了。 易驰斌看见周漾的眼神,点点头快速跟下去。 睡梦中苏三感觉有人在撕扯自己,她透不过起来,浑身像是压着千钧重的大石头。 直到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一阵阵发麻,她才知道不是做梦。 睁开眼睛的瞬间,是周漾阴冷得散发出千年寒冰气息的脸。 有时候苏三挺不想看到他这张脸,每次看见,总觉得有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在心上,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周漾一脚踩在苏三肩膀上,弯腰锁住她的目光,冷冷地问:“今晚的事情,是你蓄谋已久吧?” 苏三只是淡淡一瞥,目光了无温度,反问:“什么?” 他一脚踢开她,她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已经又被周漾踩住。 这一次,是曾经受过枪伤的手臂。 原来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把她吊起来怎么怎么变态地折磨。只需要最简单的一招,不断提醒她,以前的伤是怎么回事。 反复反复再反复,不断撕开结疤的伤口,掰开往里面撒盐。 “苏三,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那一瞬间苏三的眼神太熟悉了,孤傲冷漠,标准的苏家小姐的眼神。 有什么东西悄然坠落,一地狼藉的心事。 他怎么忍受得了这样的眼神,看她不说话不辩解,更是生气。 手上的力气很大,苏三很快放弃了挣扎,并且在不知不觉间拿到了一样东西。 扣动扳机的瞬间,周漾伸手一抬,子弹射穿了天花板,留下一个小小的窟窿,像他某个瞬间破碎的心事。 他把她手里的枪抢过来,顶在她太阳穴上,还是那样的语气:“苏三,别以为我舍不得杀你。我留着你,只是想提醒你,这都是你活该。” “你当年就不该留下我。” 她还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语气,丝毫感觉不出来任何情绪任何感情。 好像只是在诉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周漾把枪丢在地板上,把他提起来丢在床上,解开皮带把她的手捆绑在床头。 其实周漾根本没必要这么做,苏三根本没有挣扎一下。他把她的浴袍撕成粉碎,把她身上所有的束缚全部撕裂,把她撕裂,她都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眼泪,都没有一点痕迹。 他满含酒气的呼吸像一把大火在她的后颈里燃烧,令她觉得难看。他下巴上绒绒的胡渣刺得她闭上眼睛,只希望这一切赶快过去。 周漾早就知道苏三的想法,她希望他尽快结束,他就偏偏把所有的花样都来一遍。 他拎起她瘦小的身子,大踏步走进浴室,把她丢进浴缸里。 后背撞击在浴缸边缘,没有任何前奏的疼痛,她终于龇牙咧嘴起来。 他跟进来,把她圈禁在自己的臂弯里,拉起花洒对着她就是一阵乱喷。 “苏三,你说说,当年我怎么不把你弄死呢?” 身上是深深浅浅的紫色的痕迹,后背是冰凉的疼痛,心里密密麻麻的是他恶毒的眼神。 周漾丢了花洒,并没有打住的意思,他慢慢翻过她的身子,让她趴在浴缸边缘,慢慢吻着她的耳垂:“可是你要是死了,我去哪里找一个这么好玩的玩物去。没有你,我还有点意犹未尽呢。” 他抱着她的腰,从后面毫不留情地刺穿她,两个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后背的伤口撕裂开,鲜血一滴滴落在浴缸里,混合着她终究没止住的眼泪,还有那些死去又活过来的回忆。 喝了酒的周漾最折磨人,很快把苏三拎起来丢在洗漱池上,把她的手举起来靠在镜子那里的挂钩上。 耳朵里是嘈嘈切切的声响,最后全部变成密集的枪声,全部打在她胸口。 “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 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 天天我等着你 等着你捉泥鳅 小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小牛的哥哥带着他捉泥鳅 小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周漾不知道怎么地,听见苏三支离破碎的歌声,居然越发恨意勃发起来,又是狠狠几个挺身。 抬眼看见方家人送来的锦盒被丢在平台上,他扳过苏三的脸,刻薄地问:“是不是昨晚时文韬带着未婚妻来,刺激到你了?再一想,是我棒打鸳鸯,所以想要弄死我?” 苏三叽里咕噜在说着什么,他一边律动,一边凑过去,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听清楚她在念什么。 “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大约是最后一句刺激了他,他放开她,不过不是给她自由。而是拎起她丢到了床上,还未干的水汽混合着血液滚落在床单上,最后是他火热的身躯。 “苏三,你还不说话是吗?是不是很喜欢我这样对你啊,时文韬应该是知道你不堪的过去,才匆匆决定和世方集团千金订婚吧?我要是不要你,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苏三咬住下唇,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快了,快了,很快就结束了,很快就解脱了。 可是周漾早就下定决定要让她生不如死,还没有消停十分钟,整个人又缠上来。 她觉得自己快要断成支离破碎的片段,他还没有停止的意思,抚摸着她的小腹,缓缓打着圈。 “时文韬要是看到我们这样在床上,会不会恨自己瞎了眼?苏三,想不到你还有点吸引力,元宏回来,也是为了你吧?” 苏三觉得自己后背上的那层皮和床单粘在了一起,当周漾拽着她起来的时候,整层皮被活生生地撕下来。 “要是时文韬也这么对你,你还会这么装死人么?” 额头上是涔涔冷汗,心跳一丝丝弱下去,眼神一丝丝冷下去像被埋在地下千年,如今出鞘的宝剑一般。 一丝丝凌迟着她。 昏睡了一天,苏三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莫瑜坐在自己床边,看见她醒了就问:“想吃什么,我去帮你弄。” 苏三昏昏沉沉地摇摇头,盯着天花板,最后挣扎着爬起来,喝了点厨师熬的白粥,又吃了药。她觉得浑身难受,又睡过去。 苏三不想醒来,因为只有在梦境里,才能见到苏硕,才能见到那些美丽的回忆。可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地,无论她怎么强迫自己睡着,还是在半夜的时候醒过来。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茶几上的花。 《天龙八部》上面段誉描述茶花名种“十八学士”时说道:一株上共开十八朵花,朵朵颜色不同,红的就是全红,紫的便是全紫,绝无半分混杂。十八朵花形状朵朵不同,各有各的妙处,开时齐开,谢时齐谢。 实际上“十八”指的是花瓣轮数而非花色数,相邻两角花瓣排列二十轮左右,多为十八轮,故称它为“十八学士”。它树型优美,花朵结构奇特,由七十到一百三十多片花瓣组成六角塔形花冠,层次分明,排列有序,十分美观。常见的花色有朱红、绯红、粉红、全白等等。 两盆茶花,一盆绯红色,另一盆粉红色。 第六十二章 刺客 老王听见响动推门进来,看见苏三穿着单薄的t恤蹲在茶几边,就跑去床头那里拿了针织衫来给她披上。 “三姑娘,这是时少亲自送来的。他说,马上就是周老爷的生日了,怕您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 “他人呢?” “坐了一会儿,帮您掖了掖被子就走了,临走还交待我好好照顾您。” 苏三笑起来:“他还真是有心了,知道周爸爸就好这一口。” 老王点点头,又道:“对了,少爷临走的时候说,要我把这两盆茶花搬到您房间里。” 苏三瞬间浑身冰冷,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每一根筋脉,全部都被一句话冰封起来。 她恨不得手里有把刀子,刺聋自己,刺瞎自己,刺死自己。 想了想,还是给时文韬发了感谢的短信。 很快那边回过来:多少人真情假意,爱过你的美丽,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唯独一人爱过你朝圣者的心,爱你日益凋谢的脸上的哀戚。 那三十六个字,像三十六把蘸着毒液的匕首,狠狠刺在她胸口。 想起那张心愿卡上的愿望,想起自己的痴人说梦,还有苦苦坚守,这一刻终于全部幻化成镜花水月。 老王扶着苏三坐在沙发上,叹口气说:“三姑娘,您别怪我多嘴,依着少爷的脾气,您还是少跟时少亲近,免得再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三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很多人很多事早就变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看着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火,各怀心事。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变了,统统都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老王以前无数次陪着周漾去学校接苏三放学,有一次去的时候苏三参加诗词朗诵还没有结束,他就陪着去会堂等。 他还记得,那一次苏三朗诵的是李白的《秋风词》。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当时他还不懂,为什么会是“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知”,直到苏家出事,周漾把苏三所有的一切全部打碎,他才明白过来。 舍不下,又不能爱,更不能回到当初,那就只有无尽的恨。 用恨来留住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高明的手段,至少是同归于尽的方法。 苏三等到老王和保镖睡死之后才出门,她把车子开到南郊老宅的僻静处,孤身前往目的地。 周家老宅的院子里漆黑一片,苏三忍着疼痛翻身上墙,避开摄像头,踉跄着落在后院杂物间门口的桌子上。 院子里的藏獒听见轻微的响动,吠了两声,复又归于平静。 桌子有一米来高,以前周文籍用来摆放兰花,后来有人送了他两张上等的大理石桌子,这张木桌才闲置于此。 因为身上新伤旧伤好几处,导致她落地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响。好在藏獒没再发出什么叫声,她得以猫腰走到宅子后墙,紧紧贴着墙壁挪动。 周文籍的房间在二楼靠南最大的那一间,一进去是间书房,再进去是小客厅,最后才是卧室。 苏三还知道,他的卧室根本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里面设置了极为复杂的机关。 整个老宅里,机关密布,当年花费了周文籍不少银两。 一楼楼梯口传来刘妈轻微的鼾声,苏三放轻脚步,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拨开通往二楼的门,闪身上去。 二楼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她疑惑着一步步蹲在地上往前移动,以避过院子大门上面那个巨大的摄像头。 很快苏三就觉得是哪里不对劲了,有声音从三楼传来。 不大,要不是凝神静听,根本是细若游丝。.info[] 那声音苏三太熟悉了,只要周漾回周公馆的那一晚,非得让她发出那样的声音才罢休。 女人的声音压抑着,明显是不想被别人听了去,可终究是按捺不住,发出了轻哼。 无论那个女人是谁,在这个机关密布的宅子里,男人只可能是周文籍。 苏三不疑惑自己的周爸爸有了女人,毕竟周妈妈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毕竟偶尔也会见到杂志上他和不同的女人聚餐的照片。 她疑惑的,是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从不带女人回家过夜的周文籍破例。 她猫腰走到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发现门设置了机关。她小时候无数次见过这样的机关,密码只有一次输入机会,要是错了,那就是万箭穿心。 周文籍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卧室,却偏偏要跑来三楼,这个女人究竟是谁,能让周文籍启动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机关? 横竖是上不去了,她不甘心就这么来去匆匆,转念又下楼来。 好在刚才自己发现的那棵老树够高,像一把得天独厚的大伞,刚好可以遮挡住摄像头,还有屋子里的人。 好不容易爬上去,苏三已经精疲力竭,却不敢大声喘息。 周文籍不是一般人,虽然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顾及其他杂事,可是凡事都有万一,还是小心为妙。 声音还在继续,不过这一次换成了男人的喘息声。 苏三细细辨认,终于听清了男人的声音,他反反复复在喊一个名字。 在沙沙的风声里,她听不清周文籍喊了什么,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却不是宁琅。 当男人终于满足地大喊了一声的时候,苏三整个人被雷一遍遍劈过。她怔怔地盯着那个黑乎乎的窗子,手一松,坠落下来。 “眉眉,眉眉……” 房间里传来周文籍的声音:“是谁,谁在外面?” 苏三捂住嘴,强忍着疼痛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外面。 房间里的灯亮起来,藏獒狂吠了几声,然后刘妈也起来了,打着手电巡视了一番,仰头说:“老爷,没事,风太大了。” “那刘妈你也休息吧。” 车子怎么也发不着,苏三沮丧地把钥匙砸在玻璃上,趴在方向盘上嘤嘤哭起来。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肮脏,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 好不容易把车子开到一处地下停车场,苏三平复了心情下车,把钥匙丢给早就等在黑暗中的男人。 “三小姐,您的脚……” 她深深吸口气,黑暗中看不清什么表情:“老九,元宏呢?” “在家里呢,他要是出来太招摇,您要过去么?” 她一瘸一拐走过去,靠在他身上,吸吸鼻子:“老九,我该怎么办?” 老九扶起她,黑暗中只看得见苏三盈盈泪光,他一阵心疼,还是笑着问:“大半夜的找我要车,干什么去了?” “在所有人中,除了哥哥外,对我最真心的,就是你和元宏,还有哑巴叔。其他虽然也是好人,毕竟不如你们。” “三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苏三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回来,苏家欠你们的太多了。要是哥哥还在,断断不会让你们受此屈辱。” 老九轻轻抱住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拍了拍说:“三三,我的命是大哥给的,只要需要我,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苏三点点头,对着他耳语一番。 他点点头:“三三放心,我一定办好。” 回到周公馆,小李他们还没有回来,而老王还在熟睡当中。 苏三回到房间,拉开裤脚,才发现黏腻腻的一片,居然是血肉模糊。 当时从树上落在墙上,再从墙上跌落在地,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当时忙着离开,却没想到伤成这般严重。 老王从梦中惊醒,蓦地起身冲到门边,拿起棍子冲上楼。 房间里传来打斗声,还有苏三的喊叫声:“你们到底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一个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死都要死了,还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老王踹开门,只看见苏三小小的身体被两个黑衣蒙面人牵着越窗而逃。 “老王叔,救我……” 然后是她凄惨的喊叫声,老王不管不顾跟着越窗坠下,拔下棍子外面的外壳,居然是一杆红缨枪。 他用枪尖挑起其中一个人的手,又刺向另外一个人,大喊道:“休要动我们三姑娘。” 两个男人松开苏三,齐齐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向老王逼过来。 三个人都是练家子,不过老王明显经验更丰富,很快占了上风。 因为这一闹,家里的保镖都起来了,把黑衣人团团围住,不过却没有上手,一方面是等着老王的命令。另一方面,他们都显得有些昏昏沉沉步履凌乱。 好在他们都是训练有素,并没有自乱阵脚。 “保护三姑娘要紧。” 其中一个黑衣人闪电一般的速度掐住苏三的喉咙,把她拽起来,冷冷地道:“你们不要过来,否则我真的掐死她。” 老王摆摆手,那些保镖不敢动,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的脚步,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就把苏三救下来。 苏三大喊道:“老王,别听他的,他们肯定是二哥的死对头,快动手,别管我。” “让你嘴硬。” 黑衣人手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苏三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然后就听见血流出来的声音。 老王缴械,举起手平静地说:“两位既然敢闯周公馆,定不是等闲之辈。我们三姑娘跟你们无冤无仇,还请高抬贵手。” 第六十三章 我是不是错了? 老王缴械,举起手平静地说:“两位既然敢闯周公馆,定不是等闲之辈。我们三姑娘跟你们无冤无仇,还请高抬贵手。” 他一挥手,本是围成一圈的保镖只好微微散开。 局势立马改变,本来被包围的两个人,打开了一个缺口,一步步往外退去。 黑衣人退到院子外面,瞅准时机蓦地一推。 等老王追出去,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因为事情实在是太大了,老王很快通知了周漾,又把昏厥过去的苏三送去医院。 周漾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还在继续,老王简单地把事情一说,然后自动领罪。 “还请少爷责罚,是我没保护好三姑娘。” 周漾眯起眼睛:“伤到哪里?” “莫医生说,脖子割破了一个口子,小腿骨粉碎性骨折,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全是被玻璃戳破的,反正新伤旧伤,其他的暂时还不知道。” 周漾看着肖明义,又问:“查出来了么,是什么人?” 老王不敢说话,可是又不敢不说话,最后只是斟酌着说:“不知道,身手很好,只来了两个人,但是已经让我们难以招架。” “老王……” 肖明义赶忙问:“老王,你是我们之中身手最好的,人家使的是什么招式,你不会不知道吧?少爷时间不多,难不成还要亲自去查这件事?” 老王颤抖起来,颤颤巍巍地说:“少爷,我当时着急救三姑娘,根本没注意到人家使了什么招式。” “虽然周公馆只有你跟那几个保镖,但是你怎么可能等到苏三都被人家劫持了才冲进去?” 老王脸色都变了,低着头不敢说话,只听见自己急狂乱的心跳。 有些话他不敢说,毕竟还没有证实,万一祸从口出,更是雪上加霜。他只是担心苏三,不知道周漾又要怎么折磨她。 周漾看着老王的脸色,隐约明白了什么,淡淡地说:“行了,你回去吧,让厨师弄点吃的过来。” 手术室大门打开,以莫瑜为首的几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周先生,三小姐麻醉还没过,估计要到明天才能醒呢。” 看他面无表情,她欠身离开。 走进病房之前,周漾吩咐:“去查查,是不是他叫人做的?” 肖明义点点头,不无担心地说:“少爷,三姑娘这次可是吃了大苦头,您……” 周漾笑起来:“你担心什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肖明义点点头走到门口,听见周漾问:“明义,我是不是错了?” “少爷……” 他转过来,看见周漾已经坐在了病床前,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孤傲冷漠的背影。 这样的背影,他曾经无数次在苏三身上见过。 他们两个人身上相似的东西太多了,连充满恨意的眼神,都是一模一样。 苏三脸白得跟刷了好几层石灰似的,嘴唇是青紫色,脖子上的纱布渗出些血来,更衬得她的脸色越发吓人。 本来就是巴掌脸,此刻随着几绺发丝垂下来,更显得小了好几个号。 那个时候苏硕还在,带着他们两个人去秘密基地抓豹子。他自己玩得高兴,很快忘记了他们两个。 后来苏三觉得无聊,就偷偷跑出去玩耍,因为追一条流浪狗,不知不觉跑了好远。等她反应过来,早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后来苏天明的人在乱葬岗找到昏迷不醒的苏三,回去后周文籍很生气,责怪周漾不看好妹妹,害得妹妹惊吓过度。 周家家规只有一条,不管什么人,不管犯了什么错,都得跪在中堂那里,被周文籍拿着黑蟒鞭往死里抽。 有一次,周文籍的一个手下喝醉酒调戏了一个大学生,活生生被打死。 苏硕早已经被苏天明打的起不了床,苏三昏睡中隐约听见周文籍的怒吼声,然后是皮鞭抽在某种东西上的声音。 挨了周文籍的三鞭,周漾硬是咬牙硬挺着,一个字也不肯说。 当第四鞭抽下来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过来伏在他身上。 周文籍的力气当然大了,一鞭子就把本就不甚清醒的苏三抽得又昏厥过去。 周漾被关在密室里面壁思过,根本不知道苏三怎么样了。后来是刘妈趁着周文籍不在,悄悄打开门告诉他,苏三伤得很严重,估计得在床上躺上一个月。 他至今还记得刘妈的眼神,那是一种赞赏加敬佩的眼神。 她自己都是跟着周家风里来雨里去的老人了,却赞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禁不住儿子的苦苦哀求,周文籍终于点头让老王送周漾去医院。 苏三趴在床上,因为太疼,轻轻哼着。外面下起了大雨,周漾把雨衣脱掉,迫不及待推开病房的门。 “小哥哥,周爸爸没再打你吧?” 他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却听见她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才想起来她背上有伤,转过去看了看紧闭的门,他温柔地说:“是不是很疼啊,我看看。” 她脸红得像个红苹果,蓦地缩开手,嗫嚅着:“小哥哥,我……” 他却不想听她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轻轻转过她的身子,让她趴在床上,再小心翼翼地掀起她的衣服。 其实那个时候她也不过十四五岁,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大家都说苏三不像柳眉,倒更像宁琅多一些。因为她温婉动人,一举手一投足跟宁琅有七八分相似,而柳眉的美是张扬的。 大家还说,是因为宁琅形影不离地带着苏三,一来二去,两个人自然有了相似的气息。 看见她雪白的后背上那丑陋的长长的伤痕,他心里忽地皱成了一团。 半天没听见身后的人有动静,苏三诧异着喊了一声:“小哥哥……” “哎呀……” 原来周漾亲吻了她的伤口,苏三颤抖着转过来,就碰到了他温热的唇。 四片唇贴在一起的时候,苏三越发颤抖起来,不禁往后仰去。周漾扶住她的后脑勺,两个人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哥哥……” “三三……” 那一晚,苏三就在周漾的怀里沉沉睡去,嘴角带着好看的笑容。 为了不碰到伤口,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其实自己后背的伤还更严重。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双臂麻木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其实两个人根本没发生什么,真的只是亲吻而已。 只是从那一刻起,两个人都有了秘密,尤其是苏三,见了他会脸红。 那时候是怎样的感觉啊,恨不得把最好的全部给对方,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后来是苏三的生日,为了以示郑重,苏天明和周文籍宴请了差不多所有名流,还有当时最当红的钢琴家和歌星,只为了给心爱的三三姑娘一个难忘的生日。 那是周漾第一次看见苏三穿晚礼服,她如瀑布一般的头发被高高盘起来,整个人犹如一只高贵的白天鹅一般在两位爸爸的陪同下走出来,接受众人的祝福。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一刻也不曾放松。 好不容易到了休息的时候,他猫腰钻进休息室,那时候苏三正拼命想把晚礼服脱下来。可是那拉链偏偏又在背后,她本来手臂挺长的,却也够不到。 看见她妙曼的还带着生涩的身材,他不知道怎么地体内升腾起一股股大火,要不是外面人声嘈杂,他很有可能冲过去抱住她。 苏三转身看见是周漾,就笑起来:“小哥哥,你快来帮我,这衣服太紧了,我快要透不过气来。” 他玩心大起,一边帮她拉拉链,一边神秘地问:“这生日聚会挺无聊的,要不,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去?” 她摇摇头:“不去了,要是周爸爸知道了,又要打你。” 他莫名心里一动,看见她把礼服褪下来,露出纤细的小蛮腰。她丝毫不避讳他的目光,笑意盈盈地把头发解开,又把连衣裙递给他,嘻地笑了一声:“小哥哥,我背上的伤还疼呢,你帮我穿衣服。” 最后两个人还是从后门偷偷溜了出来,坐上了老王早就等在那里的车子。 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游乐场,苏三最喜欢旋转木马,能一个人转上一个小时。周漾好脾气地在一旁陪着她,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 坐完了旋转木马,两个人又去看电影,然后像两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闲逛。 “小哥哥,我累了,你背我。” “好,上来。” “以后我累了,小哥哥都会背我吗?” “会,我背你一辈子。” “那三三就让小哥哥背一辈子,再也不要别的人背。” “傻瓜,要是我死了呢?” “那我也死了,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陷在回忆里的周漾仿佛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声清脆的呼喊:“小哥哥,小哥哥……” 他低下头,看着苏三纹丝不动的脸,突然很想摇醒她。只是问问她:“你恨不恨我?” 肯定是恨的,她恨他,就像他恨她。 没有办法在这样的仇恨里放彼此一条生路,那就只能把恨当成利器,不断试探对方,伤害对方,直到死的那一刻。 凌晨的时候肖明义气喘吁吁地赶来,对着周漾耳语几句。 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挥挥手。 周文籍没想到周漾会这么早回来,却没看见苏三,就问:“怎么只有你,三三呢?” 第六十四章 兰心前来探望 鹦鹉学舌:“三三,三三……” 周漾看着大理石桌子上那些名贵的花种,又极快速地观察了一番老宅,闲闲地问:“好几天没见着眉姨了,打个电话给她,过来吃顿饭?” 周文籍逗弄着鹦鹉,也是闲闲地点点头。.info 周漾忽地开口:“是你吗?” 周文籍抬起头,盯着儿子,眼神里全是询问。他一般都是这样,话不多,要说的全部藏在眼神里,就看你能不能领悟。 周漾叹口气:“昨夜三三被人袭击,从楼上摔下来,脖子上被割了一刀,小腿骨粉碎性骨折。” 周文籍略微有些吃惊,捻起几颗鸟食喂给鹦鹉,又看了儿子一眼。 周漾盯着爸爸没有表情的脸,摇摇头又说:“不知道是谁,还在查。” 周文籍终于说话了,寒气逼人:“查出来,弄死他。” 周文籍脸上的神情让本来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周漾吓了一跳,他已经好几年没见到爸爸用这样的语气吩咐一件事情了。 周漾眼看着从爸爸身上是找不到突破口了,就转身迈上台阶,一只脚踏进客厅的时候,后面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 “漾儿,你妹妹也老大不小了,女孩子嘛,总得嫁人。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不替她周全周全,那就让我这个爸爸来牵红线吧。” 转过身,是周文籍逗弄鹦鹉的背影,整个院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鸟语花香,可是,他却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是讽刺。 “爸爸是有好的人选了么?” “嗯,这个你不用操心。” 不知怎么地进了厨房,刘妈正在忙碌,见了他就说:“刚才听少爷说三小姐受伤了,这是她最爱喝的墨鱼汤。” “老爷这几天就在念叨啊,三小姐怎么不来老宅这边陪他。其实您别看他整天板着脸,其实可关心三小姐了。这不,又要张罗着帮三小姐介绍一个好夫婿。” 周漾笑起来:“是啊,这个妹妹已经长大了。” “三小姐温柔漂亮,谁要是能娶到她,该是多大的福气。” 后背上冰凉冰凉的,苏三醒过来,隐约看见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在帮自己上药。 “三儿……”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推开那人,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你不知道这里是二哥的地盘么,不想活了?” “三儿,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我一听说你受伤了,就急忙赶来看你。好不容易周漾走了,我才混进来,不会被发现的。”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微微松口气,又说:“我没事,你快走。” “等我帮你上完药就走,我保证。” 看他眼睛里的坚决,苏三只好乖乖地不动,任由他帮她上药。却还要随时盯着门口,生怕莫瑜或者周漾的人突然闯进来。 “我知道,苏家欠你们,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还给你们。” “净说傻话,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阿苏和老九他们去看过你爸了,他很好,你放心。” “有你们在,我自然是放心。” 男人垂下眼,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才问:“他……是不是老欺负你?” 苏三笑了笑:“没有啊,他把我丢在周公馆,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我乐得清闲。.info” 看她强装没事,看她笑容下面掩也掩不住的哀伤,看她浑身上下的伤,他突然说:“没事,这个世界欠你的,我总会尽数帮你十倍万倍讨回来。” 走廊上传来莫瑜的声音,他猝不及防在她唇上亲一口,利落地推开窗子,一转眼人已经消失不见。 莫瑜推门进来,看了看熟睡的苏三,摸了摸她的额头,很快就出去了。 周漾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口那里,看见周文籍的私人司机刘杰下车,小跑到副驾驶那边,小心地打开车门,一只手护住车门。 一双细长的腿先落地,摇曳生姿的暗花旗袍下,是柳眉略显丰腴的身段,还有精致的妆容。 这么多年了,她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好像不会老。 他看着她走进来,笑意盈盈地走到花鸟区那边,因为那棵香樟树遮住了视线,他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对话。 “是漾儿回来了么?” “是,他说三三受伤了,吃完饭你去看看。” “真不让人省心。” 周漾凝神细听,却只听得见周文籍逗鹦鹉的声音,其他的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很快刘妈在外面敲门,说饭好了,让他下楼。 他打开门,见刘妈还站在外面,就问:“刘妈有事?” 她顿了顿,叹口气,摇摇头走开,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柳眉看见周漾很高兴,跑过来拉起他的手左看右看,眉眼间全是笑意。 “漾儿快给眉姨看看,嗯,越来越成熟了,怪不得那些八婆整天跟我说,你现在是钻石王老五,争着想把自家姑娘介绍给你呢。我告诉她们,你有女朋友了,她们这才作罢。” 周文籍笑了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闺女吧,时文韬跟方诺即将结婚,苏三却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柳眉还是看着周漾笑:“横竖我是管不了这野丫头了,漾儿你帮眉姨看好她。等你爸爸帮她找到乘龙快婿,你就可以摆脱这个拖油瓶。” 周漾笑得很开心:“那爸爸可要快点,我最烦那丫头了。”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边,基本是柳眉在说,周漾回答几句,而周文籍一直不说话,就只是喝酒。 “听说你帮兰心找了工作,干得还开心吧?” “还好,她那样的人,干什么还不是一样。” 柳眉笑了笑:“是啊,我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女儿,得省多少心,皱纹都少些。” “什么时候结婚,眉姨给你们准备礼物。” 周文籍丢了筷子,一只手支在椅背上,好像老大不高兴似的。 “等帮三三把男朋友的事情搞定,你们兄妹俩一起结婚。” 柳眉还是笑了笑,夹起一块鱼放在周文籍碗里,劝道:“怎么就不吃了,再吃点。” 他复又拿起筷子,看了周漾一眼。 脖子上那只手掐得越来越近,从脚底板那里燃起一阵阵大火,她整个人立马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味道她太熟悉了,汽油的味道。 “小哥哥……” 一个人冲进大火里,眼神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她害怕起来,对他伸出手:“小哥哥,救我……” 他抱起她,跳出火海丢进一个巨大的游泳池里,本来已经熄灭的火势,又成了燎原之势。 “苏三,你爸害死了我妈和小姨,你哥抢走了我最爱的女人,无论我怎么对你,都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小哥哥,小哥哥……” 有人摇晃着她的肩膀,“三姑娘,三姑娘,你醒醒……” 苏三满头大汗醒过来,愣了愣看清了是一个女人坐在自己面前,她脸上的焦急显而易见,可是她们并不认识。 再一看,图书馆那个姑娘! 八卦杂志上提过,周漾的女朋友,叫做兰心! 兰心笑着帮苏三擦了擦额头,温柔地说:“你叫我兰心姐姐吧,听漾说你受伤了,我刚好下午没事,就来看看你。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问漾,她说你什么都喜欢,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买了水果。” 苏三笑了笑:“谢谢兰心姐姐,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兰心真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女,正面侧面背面都是万种风情。她穿的连衣裙,和周漾衣服是一家牌子,法国纯手工定制,袖口那里有师傅的名字。 当她削苹果的时候,苏三恨不得变成她手中的那个苹果。 不是不是,是苹果皮。 “谢谢兰心姐姐。” 兰心一直笑着,那样的笑让苏三觉得空落落的,浑身燥热起来。好在外面下着雨,窗子又开着,倒也很快镇静下来。 “对了,你跟周漾怎么认识的?” 兰心歪着头,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回忆起了生命中最惊险也是最美好的一天。 “我去参加笔试,上公交车投币的时候把考号当成纸币投了进去。到了考场外才发现,心想肯定又是没戏了,可是实在是不甘心,努力了那么多年的成果,付诸东流。当我坐在小花园里哭的时候,漾天降神兵出现在我面前,并且在十分钟之内帮我拿回了考号。” “后来为了感谢他,我请他吃饭,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 苏三笑得脸都快抽筋了,还要装作祝福的样子:“周漾那人啊,你别看他在生意场上纵横决荡,其实可单纯了。我们就一直担心,像他那样的坏脾气,哪个姑娘受得了。有你在,我……我们就放心了。” 兰心其实也大不了苏三几岁,可是她莫名喜欢这个细脚伶仃的姑娘,尤其是当她用小鹿一般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控制不住地突突突跳起来。 她好像是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来,迷路了被人捡回家,总有一天属于她那个地方的人,会派飞船来把她接回去。 兰心被自己这个天马行空的想象弄得笑起来,苏三也笑起来,看起来倒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 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一直没停,苏三竖起耳朵,隐约听见鸟叫声。 兰心也听见了,问:“那是相思鸟的叫声吧,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 第六十五章 十年踪迹十年心 兰心也听见了,问:“那是相思鸟的叫声吧,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 苏三很认真地听了几声,笑道:“兰姐姐真是聪明,那鸟在念诗呢。” “哦,什么诗?” “你仔细听,她在念: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兰心知道苏三在打趣自己,就捂住脖子上的红豆珠串,娇羞地道:“你这个小丫头,我差点着了你的道。” “你听,她又开始唱了。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兰心大大的吃惊,有一次吃饭的时候赵天泗就说过,苏三最可惜的就是没读完大学,否则,她绝对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国学老师。 她想到苏三对于诗词很有研究,却没想到她已经有研究到了如此地步。 可是,看她那哀戚的脸,还有哀戚的语气,还有歌声里藏也藏不住的哀怨,应该是有感而发,难道是梦里喊的那个“小哥哥”? “明天师范大学李校长请漾吃饭,你能跟我们一起去么?听说他的公子是哈佛大学的博士生,长得还挺帅。刚才漾给我电话,说要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看苏三并没有拒绝,兰心又说:“周爸爸那天还说呢,你是周家的小公主,要漾照顾好你这个妹妹。” 耳朵里的鸟叫声又清晰起来,那声音从耳朵里落到了心里,像是一记记重拳,狠狠砸在苏三心上。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鸟叫声消失了,苏三健谈地跟兰心说起小时候跟哑巴叔回老家的事情,猛地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立着个人。 兰心转过去,看见周漾笑起来,起身走过去靠在他怀里,娇羞地问:“怎么来了杵在这里,吓死我们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啊,哥哥,你吓死我跟兰心姐姐了。” 周漾笑着在兰心唇上亲一口,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亲密地笑起来。 可是看向苏三的时候,他火热的眼神立马换上了千年寒冰,像是要把她冻死。 “是不是又在你兰心姐姐面前乱说话了?” 苏三不说话,躲在被子里的手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才笑着摇摇头。 兰心牵着他走进来:“苏三正跟我说到哑巴叔呢,要是有时间,你也带我去尝尝哑巴叔酿的葡萄酒吧?” 他又亲她,魅惑地说:“只要你想,现在带你去都可以。但是晚上可不许再拒绝我。” 她害羞起来,躲闪着:“你妹妹看着呢。” 他斜眼看苏三,语气里全是挑衅:“妹妹,你不介意的,是不是?” 苏三点点头:“恭喜哥哥,我也很喜欢兰心姐姐,有她做我嫂嫂,我很开心呢。” 柳眉一边扑打旗袍上的水珠,一边进来,见了苏三愣了愣,很快恢复正常。 “你真是个拖油瓶,不作就不会死,你这就叫作死。真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祸害。” 她接过刘杰手里的营养品,丢在柜子上,给她一个白眼。 “你什么时候,能学着兰心温婉乖巧一点?” 看着她谄媚的脸,苏三忍住心里的无名火,淡淡地说:“流血受伤的又不是你,何必装的那么像?” 兰心一看这架势,上前劝着柳眉往外走。 “眉姨你别跟三三生气,小姑娘家的,也挺不容易的。” 柳眉的声音渐行渐远:“兰心,等你跟漾儿结婚,眉姨一定送你们一份大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三盯着周漾,嘴角溢出几个字:“恭喜哥哥抱得美人归。有兰心姐姐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 他坐在床边,一只手覆上她的脸,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三,你别激我,我不吃那一套。别说我找一个兰心,我就是找一百个一万个,也跟你没关系。别以为你装作没事人一样,我就以为你在吃醋。就算你是吃醋,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苏三别开脸,艰难地躺下去,留给她一个背影。 “我累了,想要睡觉,哥哥快去陪兰心姐姐吧。” 周漾看着她后背上隐约可见的纱布,还有高吊起来的脚,真有种把她抓起来的冲动。 “莫医生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等爸爸生日一过,就回家休养。反正你也死不了,何必在医院里浪费我的钱。” 她回答得很爽快:“好。” 身后又响起他冰冷的声音:“爸爸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要给你找个男人。我知道你怎么想,想搬出周公馆是不是?你知道我是有洁癖的,谁碰过我的东西……” 他跪在床上,俯身看她的脸,呼吸滚在她耳畔,然后咬住她的脖子。 “谁要是敢碰你,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苏三笑着看周漾,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被他打开。 “以后不要在兰心面前胡说八道,她单纯善良,没你那些花花肠子。周家未来的女主人,你惹不起。” 门被关上的瞬间,苏三艰难地缩起那只没受伤的膝盖,咬住拳头无声地哭起来。 回去的路上兰心看周漾心情不是太好,以为是柳眉提到了结婚让他不开心,就说:“眉姨那是说了玩的,你别当真。” 他握住她的手,看着她:“你这是不愿意嫁给我啊?” 她皱了皱眉,问:“你干嘛对你妹妹态度那么糟糕啊,我觉得她很可爱啊。对了,她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或者说,暗恋的人?” 看他盯着自己,她笑着说:“今天我进病房的时候,她好像是做了可怕的噩梦,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时文韬?” 兰心蓦地明白过来,早就听人家说苏三以前跟运达集团公子时文韬有过一段情,可是谁都知道星期五即将跟时少爷结婚的,是世方集团的千金方诺。 这么一推理,倒是很吻合。 哪个女孩受得了自己喜欢的人牵着别的女人进入教堂? “怪不得,她一直在喊小哥哥小哥哥,好像很害怕似的,又喊小哥哥救我。真是可怜,太可怜了。” 周漾紧握方向盘的手紧紧捏起来,直到骨节发白,才极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们这些女孩子,真是麻烦,什么小哥哥,无聊。” 兰心白他一眼,抓着脖子上的红豆珠串笑起来:“你知道你这个妹妹多有趣吗,院子里一只相思鸟叽喳叫,她非得说那小东西在念诗。一下是温庭筠,一下是纳兰容若,简直神了。” 他大约是来了兴致:“是吗,说来听听,说了哪些?让我这个打打杀杀的人,来挫挫你们这些女文青的锐气。” “我只记得两句了,一句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另一句好像是,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十年踪迹十年心! “我本来特想把这红珠串送给她得了,可是一想到你是送给我的,我就没舍得。” 周漾哈哈笑起来,把车子开进车库,下车到副驾驶那边帮她拉开车门,咬住她的耳朵。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嫁不嫁给我?” 她躲闪着,呼吸却吐在他脖子上,发梢拂过他的鼻息。 他冰火两重天,黑暗中波光流转,牵着她进了客厅,又上了楼。 进了卧室两个人吻在一起,很快衣物散落了一地,两具火热的身躯纠/缠着倒在大床上。 他把她的手举过头顶,火热的吻一路往下,很快惹得她轻轻颤栗起来。 “哎呀,你无赖。” “胡说,我哪里无赖了?” “你就是无赖。” 门外一个身影,后背紧贴在墙上,听着屋子里的一切,一个纵身跳上阳台,攀住那棵大树,两个跟斗,人已经到了院墙外。 半夜的时候苏三疼痛难耐醒过来,也不想开灯,去抽屉里摸止疼药。 啪一声,柜子旁边亮起一束小小的火光,她蒙住眼睛,戒备地去抓枕头底下的匕首。 “三儿,是我……” 看他流利地帮自己抠止疼药倒水递过来,她本就不平静的心蓦地皱起来。 他解开袋子,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飞出来,朝着房间的各个角落飞去。 “呀,你去哪里弄的?” 他的脸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信息,让她想起了周漾。以前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都是不知道去哪里弄好多萤火虫回来,然后给她唱歌。 她仰起小脸,看着满屋子的星星点点,情不自禁唱起了那首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第六十六章 一个人的过年 他也压低了声音跟着她一起唱,唱到最后她捂着脸哭起来,眼泪顺着指缝滑下来。 “三儿……” 值班的护士从睡梦中醒过来,隐约听见走廊尽头的vip病房有动静。 她本就胆小,此刻更是心里毛毛的,就跑去办公室找到正坐在电脑前的莫瑜。 莫瑜听完笑了笑:“小丫头你是不是鬼片看多了,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去。” 苏三正看着那只停在指尖的萤火虫,笑得像个孩子,他被她那纯真的笑容吸引,眼神一直追随着她。 他自己都对这样的眼神熟悉到不得了,只是单纯的追随她,从自己十八岁那年开始。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就成了绵延不休的海水。 不管涨潮落潮,永远不会干涸。 莫瑜在门外,看着屋子里的一切,眼睛里是波光荡漾的涟漪。那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最后归于平静。 回来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他浑浑噩噩,有时候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回来,为了谁回来。 回来,又能改变什么,又能拯救谁? 当所有的萤火虫全部聚拢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苏三简直高兴坏了,一个劲扇啊扇,好像那样就能变出一双翅膀,飞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你怎么做到的啊?” “猜猜?” 她娇羞地笑起来:“你就爱跟我玩这游戏,告诉我会死啊?”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盏古老的琉璃灯,打开灯罩,那些萤火虫好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全部钻了进去。 原来这就是以前小说里面见过的琉璃萤火灯,她莫名想起了飞蛾扑火,不愿意再往下想,只是痴痴地看着。 “你把窗子打开。” “为什么,我还不走呢。” “让你打开。” 他不情愿地走过去,然后惊慌失措地冲过来,可是还是晚了一步。(..info好看的小说)她已经把萤火虫全部放了出来,看着一条银光闪闪的线从自己眼前流过去,他无奈地叹口气。 “你知道么,所有物种都是一样的,不自由,毋宁死。死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口气的事,可是……这个肮脏的世界不愿意成全我,换我成全它们。” 他站在那里,看着夜空中慢慢消失的萤火,浅浅地笑起来。 “三儿,没事的,这只是我给你的一个小小的惊喜,还有更大的惊喜。” 她叹口气,浑身酸痛,后背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他笑着走过来,扳过她的身子靠在自己胸膛上,手就伸到了她衣服里面。 小时候苏天明也是这样挠痒痒,然后她就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莫瑜把男人逼到角落里,男人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好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很轻松地避开了她的双拳,又很轻松地扭住她的手臂,凑到她耳边:“莫医生,好久不见,你的身手不见一点长进啊。” 她挣扎着,压低声音说:“你会害死她的。” “我宁愿是我害死她,也不宁愿看她被周漾折磨死。” “她不爱你,从始至终她爱的人只有……” “莫医生,谁说爱情一定要两情相悦的?” 莫瑜被男人从后面抱住,她都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她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她就清醒过来,有些生气地喊:“胡闹,你以为周漾真的相信三三是被刺客袭击啊,你们的手法也太低劣了。” 男人终于听出了异常,微微松开了些,转过莫瑜的身子,看见她低下头就问:“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紧张。” 莫瑜吸吸鼻子:“周漾拿血样给我作对比,他肯定是一早就知道三三的骨折是怎么回事。” 男人松了一口气,呵呵笑起来,抬起她的下巴:“莫医生,我知道,你会帮我们的,是不是?” 他交叉着她的双臂往前一推,她整个人跌跌撞撞往前扑去,再转过来,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夜色迷离起来,莫瑜站在床边看着苏三掩映在长发里的脸,一滴眼泪掉在地上。 曼殊到医院,苏三才突然想起来上次赵天泗答应了要帮忙的事情,只好从抽屉里把电话拿出来。 电话里赵天泗好像不愿意说太多,一直推脱说哪天有时间见了面再细细说。 苏三于是知道,他肯定和周漾在一起,于是快速挂断了电话。 看着曼殊失望的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曼殊的电话电话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还没有十秒钟,那边已经很快回过来。她删除了短信记录,把电话丢给曼殊。 “放心吧,搞定了。你告诉徐锦程,做好上班的准备。” 曼殊知道这一次帮忙的不是赵天泗,也不是周漾,于是有些不放心,问她安不安全。 “放心,美国fbi没时间找你,反贪局也轮不上你。” 曼殊欢天喜地打电话给徐锦程,把好消息告诉他。 苏三看着好朋友一脸的兴奋,忽地有些羡慕,羡慕她能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小李接到苏三的电话,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先道:“三姑娘是不是吩咐我帮你照看好那两盆茶花,放心,等您回来,一定让您大开眼界。” 苏三有些淡淡的忧伤:“只要别在周爸爸生日前死掉就成,其他的我无所谓。” 小李看了看茶花面前那个从进来就没动过的身影,犹豫着问:“三姑娘,您……” “我有事,挂了。” 莫瑜帮苏三换脖子上的药,责备地说:“等下莫离来了看见你这样,还不急死?她要是告诉了苏老爷,看你怎么办?” 苏三没说话,盯着窗外的一个点,然后长长地叹口气。 “周先生说,要把你接回周公馆休养,你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 苏三看着莫离通红的眼睛,打趣道:“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我要是死了,你可是帮我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材,墓地别离苏硕太远,这样我们还可以说说话。” 莫离把削好的苹果塞在她嘴里,没好气地说:“瞎说什么,堵上你的乌鸦嘴。” 苏三哀求了半天,她终于答应不把这件事告诉苏天明。 苏三拉着莫离的手,摩挲了半天才问:“照顾爸爸是不是很辛苦啊,你要是觉得辛苦,我去跟周漾说,让他把你接回来。” 莫离摇摇头:“不辛苦,老爷离了我怕是不行呢。” 苏三想起那次车祸,至今仍心有余悸,莫离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幸运。不过能忘记过去的事情也好,谁愿意被痛苦纠缠呢。 苏三有时候就想,要是能在自己心里安装一个过滤器就好了,美好的留下来,痛苦的全部过滤出去。 哑巴叔拎着很多葡萄酒进来,比划了半天,苏三明白了他的意思:能够安神助眠,让苏三每晚睡之前喝一点。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苏三很想跟着莫离和哑巴叔回去老林子,一家人平平淡淡吃一顿团圆饭。这三年来她见到爸爸的次数少得可怜,连想跟爸爸一起过年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也要被周漾破坏掉。 当莫瑜端着蒸炸煮的年糕进来的时候,苏三感动得哭了,在这个铜墙铁壁的世界里,总还有那么一点点温暖,让她不至于绝望。 莫瑜笑着说:“按理明天才能吃,但是我们提前到今天吧,厨房里还剩下一些,可以带回去给苏老爷。” 苏三夹起一块年糕塞进嘴里,知道莫瑜的意思:要是莫离和哑巴叔真留下来,周漾一定会知道,那他一定会生气。 而他生气的结果,会有很多人遭殃。 第二天一大早,苏三接到柳眉的电话:“周漾要带兰心回去陪你周爸爸过年,让我也过去,你周爸爸身体不太舒服,莫医生要去给他检查。你……” “妈妈你去吧,我没事的……” 柳眉叹口气:“三三,是妈妈没本事,是妈妈……” 苏三不想听柳眉那冠冕堂皇的说辞,那一晚周文籍那一声呼喊,一直让苏三觉得如鲠在喉。 “妈妈我要打针了,再见……” 中国人最看重的节日除了中秋,应该就是春节了,因此医院里除了两个值班的护士,早已经没有了人。整个医院里都是安静的,尤其到了晚上,就只有苏三这一间病房亮着灯。 早饭的时候护士给她送来了外卖,她几乎没怎么动,窝在床上看电视。 外面两个护士小声的交谈着,抱怨着年三十还要值班,不过怨归怨,医院给了那么高的加班费,还是冲淡了她们不能跟家人团聚的忧愁。 苏三拉开门,斩钉截铁地说:“你们回去吃团圆饭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跟家人团聚。” 那个给她送饭的护士惊慌失措地摇头:“三小姐别赶我们走,少爷要是知道了……” 苏三笑起来,知道她们是误会了,就解释说:“少爷回去陪老爷了,今晚都不会回来。你们回去,明早六点之前回来,没有人会知道的。” “那三小姐您怎么办?” 苏三耸耸肩:“曼殊会来陪我,你们走吧。” 好说歹说,两个护士终于收拾东西走了。这一下医院里更是安静了,苏三下楼去小厨房,找了半天,只在冰箱里发现一包方便面,还有一个鸡蛋。 第六十七章 周文籍的生日 很快香喷喷一碗鸡蛋方便面就出锅了,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上楼,坐在沙发上边看春晚边吃。(..info好看的小说) 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兴奋,那时候每年拿数不尽的压岁钱穿很多套新衣服,最期待的就是看春晚,最后合唱《难忘今宵》她总是把电视声音关掉,拿着话筒给大家表演。 现在呢,没有兴奋,也许有的只是一点点的同病相怜。那些工作人员不能回家过年,她也不能回家,都是一样的可怜。 外面已经有人放礼花,整个夜空是绚烂多姿的,哪怕只是转瞬即逝,哪怕是昙花一现,也好过寂寞到死。 今年的烟花特别多,可是,她比烟花寂寞。 电视里已经开始倒计时,新年的钟声敲响,护士台上的电话也响起来。 温暖的男声轻声喊:“三儿,什么也别说,去窗子边……” 苏三半信半疑走到窗子边,在新年钟声里,在无数的烟花里,对面那栋高楼还是耀眼得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苏三从来不知道普通的灯光可以运用得如此浪漫,更不知道用灯光拼凑成这样一个笑脸还有一句iloveyou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感动得哭了。 有人为了自己花费心思,真是幸福的感觉。即使不是那个人,也还是幸福。 她擦干眼泪跑去抓起电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窗子边扯,平台上的各种资料掉了一地她也不管,她只是哭着问:“傻瓜,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么?” “傻瓜,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那边叹口气:“三儿,真想陪你过年,真想……” 苏三赶忙说:“对了,你不是去陪周爸爸吃团圆饭吗,开不开心?” 那边又叹口气:“你这么小心翼翼,那我也小心翼翼好了。你怕我出事,那我就只好拼命不让自己出事。” “你不许有事……” 男人答非所问:“三儿,我爱你,我一直爱你……” 在南郊老宅喝得微醺的周漾回到周公馆,兰心立马叫厨师把一直备着的醒酒汤端出来,伺候着周漾喝下去。 他好像不大舒服,一直扯领带,她只好帮他把领带扯下来。 他突然环住她的脖子,把她扯到自己怀里,呼吸像是小猫一样挠着她的耳朵。 她心里一痒:“漾,别闹,我扶你去休息。” 他孩子气似的:“我要喝汤。” 兰心坐直了身子,把碗端到他面前,笑语嫣然:“你看,这是我一早叫厨师备着的,喝点下去,会好受些。” 周漾朦胧中抬眼看那粉雕玉琢的碗,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问兰心:“谁准你换周公馆的碗啦?” 候在一旁的老王心肝颤了颤,赶忙上前一步说:“少爷,上个星期跟你提过,原先那套碗和茶具开裂了,我给换了一套新的。” 周漾仿佛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点点头,颇有些舍不得似的:“换了新的,就把旧的丢了吧。但是有一条一定要记住……”他摇晃着手指,“有一个开了一个口的,得给我留着,那是我的宝贝。” 老王汗流浃背满口答应,突然听见兰心问:“什么宝贝?” 他镇定自若回答:“哦,老早以前太太喝中药的碗,不小心打碎了,少爷一直没舍得扔呢。” 她点点头:“那就留着吧。” 大年初一莫瑜就回来上班,给苏三带了很多吃的,正说着话曼殊和徐锦程也来了,手里也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 苏三正好饿了,坐在床上就开始大吃特吃,等莫瑜出去以后她问曼殊:“我想去寺里上香,你看成吗?” 曼殊当然知道苏三的话是什么意思,今天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必须替苏三办成这件事情。 没想到莫瑜居然同意了,她答应得那么爽快,曼殊倒有些意外,狐疑着问:“莫医生,不会是周漾挖好了坑等我们往里跳吧?” 莫瑜笑了笑:“周先生日理万机,带着兰心小姐去意大利了,哪有那闲心思管你们?” 因为徐锦程开了车,三个人去市区买了些香烛,就出发去寺里。 上香的人特别多,许愿树下面站满了少男少女,在这个爱情是附属品的年代,大家都习惯了把很多东西寄托在神灵上。 白云苍狗,我们都是鲁迅先生笔下的闰土,麻木迟钝。 徐锦程想要挤进去,尝试了好几次,都被人家推了出来。苏三和曼殊站在高台上,看着一脸狼狈的他,笑得手里的爆米花滚落一地。 曼殊抓住摇摇欲坠的苏三,朝着底下的徐锦程大喊:“别跟人家小年轻去挤了,我们还有正事呢。” 苏三吃力地弯腰去把地上的爆米花捡起来塞进嘴里,然后又吐出来。原来她不小心吃到了小石头,还好没咽下去,不然又要受罪。就在这时她的右眼皮突突跳起来,跳得整块脸好像就要变形。 她颤巍巍起身,揉了揉眼睛就看见人海中一对熟悉的身影朝着许愿树走过来。两个人手牵手,穿着情侣款的卫衣还有牛仔裤,带着同款式的墨镜,边走边说着什么。 这一下突突跳起来是心,苏三突然觉得其实周漾跟兰心真的挺般配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郎情妾意。 徐锦程已经挤到了人群里,他骄傲地挥着手大喊:“苏三,我先把你的挂上去,挂在最高处。” 曼殊笑起来,笑着笑着脸上就不对劲了,呸了一口:“莫瑜什么时候改姓周了,不是说去意大利么,什么狗屁?” 苏三拽住她的手,小声说:“算了,我们去找维能法师吧。” 法师带苏三去看苏硕的往生牌位,在众多的牌位中,苏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哥哥的名字。牌位面前的油灯燃得很旺,映衬得苏硕的名字特别明显。 法师提醒苏三,要多多抄送经书替苏硕祈福,会有福报。 “周漾他……” “周施主他每个月都回来,上一次给你的经书,还是他替你抄的。” 苏三使劲搓着手,好像要把什么脏东西搓下来,过了几秒钟她拿起三炷香点燃,插在苏硕的牌位前,双十合十轻声说:“哥哥,你好好走,别挂念我。” 维能法师叹口气:“前天去看望你爸爸……其实这样也好,佛家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可能还是放不下你,一直抓着我的手哭,手里死死握着你的照片。” 苏三哽咽着别过脸,过了十多秒钟才说:“大师放心,你们都大可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三个人留下来陪法师用斋,苏三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到了傍晚告别法师出来,她坚持要徐锦程背她去许愿树下面。 红色的许愿牌挂满了枝头,苏三叫上曼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周漾挂上去的那一块。 曼殊讽刺地笑了笑:“漾和心情比金坚,生则同衾,死则同穴。还真是恩爱无比啊,你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大傻瓜。” 苏三把许愿牌又挂上去:“人家本来就恩爱,你不忿什么?” 曼殊气冲冲地说:“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苏三在心里大声喊,我没装我没装,我连装的资格都没有。 徐锦程正式入职那天,刚好是周文籍的生日,也正好是苏三出院的日子。早上曼殊打了电话过来,说会把徐锦程入职的过程拍摄成dv。 因为苏三的帮忙,徐锦程进的学校比之前那个还要好很多,而且工作也更对口。 苏三到达周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客人们已经全部到齐。 这些年周家在周漾的打理下,跟过去周文籍主事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已经彻底洗白,而且跟政府关系很好。很多政府的新项目,都是在周漾的投资下才顺风顺水。 刘妈和老王一起把苏三推进去,苏三吃力地把两盆茶花递给周爸爸。侧过眼,就看见像只花蝴蝶一样的柳眉在人群中穿梭,跟这个举杯,跟那个寒暄。 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对任何一个人,都像是老友。 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把已经跟苏天明闹得不可开交的亲戚也请来。 周文籍眼前一亮,好像很喜欢这份礼物,他弯腰在苏三额头上亲一口,笑着说:“爸爸的闺女长大了,知道爸爸的胃口。这是爸爸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谢谢三三。” 苏三在心里大喊:你不是我爸爸,你不是我爸爸,你不配当我爸爸。 周文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等下爸爸有惊喜给你哟。” 客人们坐满了院子,苏三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莫离也看见苏三了,此刻她笑得有些不自然,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而哑巴叔正陪着苏天明还有同桌的人吃糕点。 苏三斜眼看着和周文籍站在一起的周漾,可是人家根本没看她,正忙着跟兰心耳语。 苏三划着轮椅到苏天明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问:“爸爸你怎么来了呀?” 苏天明呆滞的眼神看过来,突然把手里的寿包塞给她,喊:“三三,你来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哟,爸爸给你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哑巴叔拉住苏天明,解释说:“老爷,今天不是三三的生日……” “那是谁的生日?我要祝他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苏天明像是发疯一般把桌子上的糕点和水果全洒在了地上,甚至就要坐在地上,总之就是喋喋不休:“你说,是谁的生日,我要唱生日歌。” 第六十八章 生日风波 苏三转过去,看见周文籍正忙着应付客人,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哑巴叔说:“你们就不该来……” 莫离叔叹口气,压低了声音:“周漾亲自去接,你说我们能不来吗?” 苏天明很不满意自己被这样对待,他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水,泼在苏三脸上,哭闹着大喊:“你们欺负我,我告诉我妈妈,你们欺负我。”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就在莫离也过来想要把苏天明弄走的时候,柳眉冲过来,把同样的一杯茶水泼在苏天明脸上。 苏天明愣了愣哇一声哭起来,一口咬在柳眉手臂上。柳眉吃痛一甩手,苏天明的头撞在桌子上。 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苏三把寿包狠狠地砸在柳眉脸上:“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他?他是孩子,你忍心啊?” 柳眉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可是她转过身,对着那些看热闹的客人说:“没事没事,小问题,大家尽兴。” 客人们陆陆续续散开,柳眉回过头盯着苏三,后退着一步步走了。 很快周文籍就闻风而动,他走过来,把依旧坐在地上耍赖的苏天明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大哥,今天是老弟我的生日。听说你想给我唱生日歌是吧?” 苏天明眨了眨眼睛,拍着手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周文籍笑眯眯握住苏天明的手,语气有些颤抖:“大哥,谢谢你,这是我过得最感动的一个生日。” 客人们拍手叫好,苏三却不忍心看爸爸的神情。别人都觉得这一幕特别温馨,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酸到了何种地步。 叱咤风云的苏天明,沦落到为别人唱生日歌,沦落到被前妻泼茶水,沦落到被干儿子当猴子耍。 而她这个女儿,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的尊严被人踩在脚底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哑巴叔对着周文籍比划了半天,莫离翻译说:“哑巴叔说,苏老爷该睡午觉了,不睡他就要发脾气。要是打扰了您的生日宴,不好。” 周文籍点点头,手依旧放在苏天明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大哥肯来,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你就先回酒店休息,咱们兄弟俩有的是时间,再聚不难。” 苏三抓住时机开口:“周爸爸,我好久没见爸爸了,要不我也去酒店,您说好不好?” 一直沉默的周漾突然开口:“你表姐来了,在楼上等你呢。” 苏三没办法,只好目送着哑巴叔和莫离搀着依旧孩子一样拍手唱生日歌的苏天明离开。 周文籍又去招呼客人,苏三盯着周漾,压低了声音说:“哥哥这一招真是绝妙啊,看来我真应该跟您多学习才行。” 周漾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转身走了。 轮椅到了偏厅,和两个人迎面撞上,方诺跟时文韬亲热地搂在一起,见了苏三就问:“三小姐怎么才来呢,我们刚才还在说呢,哪天得去看看你。” 苏三笑了笑,淡淡地说:“谢谢关心,你们也忙着结婚的事情,就别麻烦了。” “那我们结婚,三小姐还能赏光么?” 苏三看了时文韬一眼,笑了笑:“一定一定。” 时文韬低着头,扯了扯方诺说:“爸爸妈妈还在等我们呢,走吧。” 很快老王和刘杰跟上来,合力把轮椅带人一起抬上了二楼,苏三说想跟表姐说说话,他们三个人就出去了。 一个长发飘飘眉目清扬的女子从隔壁间出来,脸上是春风化雨般的笑容。 “三儿,小姨告诉我你受伤的时候我还不信呢,怎么这样的严重?” 苏三开心地笑起来,抓住她的手撒娇:“姐姐,看见你呀,我病也好了,浑身也不疼了。对了,盖三哥怎么没来?” 江别忆压低了声音:“盖聂的爸爸生病了,要不是周漾亲自打给我,我现在还在美国呢。” 一看姐姐的表情苏三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她知道这个房间里不会有什么窃听器或者针孔摄像机之类的,就放心地点点头。 “周漾让盖聂帮他找一个人,找人的过程中有了意外发现,是我偷偷在盖聂的电脑上发现的。兰心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香港挺有名的一个歌星,真名叫做什么不知道,艺名就叫离歌。” 苏三一惊,问:“兰心自己知道么?” “兰心和她妈妈应该不知道,兰之仪肯定是知道的,因为他每两个月都会借出差的名义去香港一次。” 看苏三的神情有些不对,江别忆握紧她的手:“三儿,最近你们这边不太平,要不我跟盖聂商量一下,把你接去西绸?或者去台湾?” “我哪里也不去。” 江别忆知道这个妹妹是出了名的执拗,也知道她放心不下周漾,叹口气说:“我得走了,来之前外婆一再叮嘱我,让你得空回去陪她。” 苏三点点头,其实她也不希望姐姐一直留在这里,她甚至不希望她来。来了就会看见自己的伤疤,来了大家都会难过,于是点点头,目送她消失在门口。 外面闹哄哄的,隐约还能听见熟悉的声音,还有兰心的笑声,又听见订婚结婚生孩子一类的话语,然后苏三的耳朵嗡嗡嗡叫起来。 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 其实这么多年了,周家老宅的房间布置还是那个样子,小时候苏三简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老是赖着不愿意回去。 柳眉就经常说,她是野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心,就可以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然后顺着这些痕迹,顺藤摸瓜找到真相。 也或许,真相其实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等着你扯掉蒙在眼睛上的布条。 仅此而已。 苏三小心翼翼地艰难地弯腰把一根头发丝捡起来,放进小小的钱包里。合上钱包的时候,心里翻江倒海地涌上来很多东西,再也退不下去。 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一样松懈下去。 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来了,还是那只手,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片火海…… 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你躲在这里,是为了勾引我吧?” 后颈那里,是他的大手,正慢慢打着圈滑到锁骨,然后是胸。她不敢挣扎,他轻蔑地笑了一声,扳过她的头,唇就压了下来。 为什么接吻会有血腥味呢,以前问过时文韬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因为相爱的人之间已经不满足于唾液的滋润,非得用血来阐释什么是爱。 可是苏三丝毫不觉得有一丝丝爱的成分在里面,反而充斥着漫天的羞辱和报复,还有恨。 看苏三不反抗,周漾反而来了兴致,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吸进肚子里去。 当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苏三冷冷地盯着他:“哥哥还是别跟我太亲近了,我是你妹妹,要是被兰心姐姐看到了,又要吃醋。” 他弯腰盯着她的眼睛,咧起嘴笑了几声,拍拍手坐在沙发上。 “苏三,吃醋也轮不到你。谁他妈愿意当你哥哥,别忘记你的本分,不然会死得很难看。” 苏三娇羞地笑着,好像是故意的:“哥哥,怎么能轮到我呢,我就是一条流浪狗,一剂狗皮药膏。您要是一个不爽了,把我踢出去,谁还敢收留我?再说,我要留下来陪着你啊。” 周漾冷笑起来:“你有什么资格陪我?” 她看向他,温柔地一笑:“你说呢?” 周漾又扑过来,这一次直接钳制住了她的手,看见她眼底的笑意他蓦地明白过来,却被她死死咬住下唇。 苏三坏笑着松开嘴,舔了一下嘴唇,好像吃了某道天上才有的美味。 他摸了摸嘴唇,蓦地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道:“苏三,别挑战我的底线。” 她伸出手,里面躺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这是他随身携带的东西,什么时候跑到她手里去了。 苏三把枪拍在沙发扶手上,就那么看着周漾。 两个人对峙着,除了气息,还有眼神,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楼梯上传来兰心的声音:“漾,在哪里,快点出来,陪我去后院喂鱼。” 苏三玩味地看着周漾,滑动着轮椅进了隔壁房间,关上了门。 兰心推开门,看见周漾背对着门站在窗子边,她背着双手像小鸟一样过去,环住他精壮的腰。 “看什么?” 逆光中他转过来,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低头攫住她的唇。 “楼下还有人呢,别乱来。” “我哪里乱来了,吃你也叫乱来啊,这段时间我们不就是这么乱来的么?” “漾……” “哎呀,你居然敢咬我,你看看,出血了。” “讨厌,人家哪里有……” 然后是兰心的喘息声,然后是…… 苏三盯着那根头发,然后用房间里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敲击了三下,很快挂断。 很快外面走廊上是老王的声音:“少爷,兰心小姐,老爷叫你们呢。” 兰心喘息着,过了一会儿才说:“对了,李书文校长昨天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想约你一起吃顿饭。” “不就给了学校点钱么,你代表我应付他几句得了。” “好歹人家卖你面子,给我安排了工作,我听说这工作本来是要留给那个北京回来的博士生的。” 周漾提高了音量:“那个徐锦程啊,凭什么跟你争?” 第六十九章 周文籍找的男朋友 想起那天在医院兰心说的话,想起曼殊哀戚的脸,想起电话里赵天泗隐晦的话语,想起更多的枝枝节节。(..info)所有的事情全部串联在了一起,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雪球,以惊天的速度滚过来,从她身上碾压过去。 还不甘心,又来回碾压了好几遍。 很快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了,苏三终于觉得能喘气了,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然后小声地哭起来。 已经把她害成这样,他还觉得不够,还要让她的朋友曼殊也不好过。苏天明已经这样了,他还觉得不够,还要当众羞辱他。 周文籍推开门的时候,苏三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个旧旧的网球。 他轻轻扶起她的头,拍了拍她的脸,温柔地呼喊:“三三,快醒醒,看看爸爸给你带谁来了?” 苏三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孩子气地笑起来:“爸爸,生日快乐。” 周文籍指了指身后站着的人:“看看,喜不喜欢爸爸给你找的男朋友?” 苏三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那人,咯咯笑起来,笑得两个人愣怔在原地。 “爸爸的女儿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围着周爸爸转的小丫头了。爸爸这辈子啊,最担心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爸爸一定倾尽全力,保你余生无虞。” 一直到下了楼,苏三还在笑,周文籍自然以为她是欢喜的,于是清清嗓子,对着院子里正在用点心的宾客朗声说话。 “感谢各位光临鄙人的生日宴,今天承蒙各位不弃,我抛砖引玉说上两句。我们周家这么多年有了各位的关照,也算顺风顺水。这位大家都认识,我周文籍的女儿,也是苏天明的千金。” 人群中已经有人窃窃私语,周苏两家近几年的恩怨已经是这个城市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周文籍怎么能对仇人的女儿这么好呢? “以后,还希望大家多多照看小女。要是周苏两家有得罪你们的地方,全算在我头上。要是周苏两家对大家还有点小恩惠,还请大家都记在三姑娘头上。旁边这位呢,是我为三姑娘找的夫婿……” 为首一个富态的男人拍手说:“周老爷客气了,三姑娘向来是我们的三小姐,谁敢对她不敬啊?” “是啊是啊,周老爷不必客气。” 苏三感觉握紧自己的手紧了紧,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撞上一双柔情似水的凤眼。她娇羞地低下头,低低地喊了一声:“周爸爸……” 周文籍摆摆手,那些客人像是收到皇帝下朝的谕令一般,纷纷就坐。 “元宏,愣着干什么,三三估计是饿了,你推她去厨房吃点东西去。” 元宏点点头,推着苏三向偏院走,她伸出手盖在他手上,回过头粲然一笑。 兰心看着这郎情妾意的一对,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问身边的男人:“没想到你爸爸给苏三找的这个男朋友,还挺帅,难不成这个才是她的小哥哥?” 周漾冷冷的目光盯着那抹身影,很快噙起一丝笑容,逗弄着兰心的脸颊,吃味地反问:“难道我不帅气么?” 刘妈看着狼吞虎咽的苏三,心疼地帮她拍背,拍了两下看见元宏的脸色,立马笑着出去了。 他蹲在苏三身边,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般:“慢点,小心噎着。” 看刘妈已经出去了,苏三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近期内我会想办法帮老九他们安排好一切,周家父子很多疑,你稍微避嫌。” 元宏不放心:“是不是周漾为难你了?” 苏三摇摇头,那算是为难吗?对于刺客的事情和她骨折的事情,周漾绝口不提,她现在越发搞不清楚他的心思。他到底是什么都知道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能安慰自己,兰心貌美如花把周漾迷得七荤八素,他无暇顾及其他。 元宏观察着苏三的一举一动,又问:“要不还是我出面吧?我去跟周文籍说,让他们来跟着我。”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别……” 苏三把玉米糕递到元宏嘴边,他咬了一口,又推到她嘴边。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把糕点吃完。 苏三意犹未尽,看了看灶台上的锅,舔了舔嘴唇。 元宏笑着盛了一碗过来,一勺一勺亲自喂她,她笑嘻嘻:“别光是喂我,你也吃啊。” 他摇头,坏笑着:“我才不吃碗里的,除非……” 她天真地看着他,只看见一张放大的脸,直到他撬开她的嘴,贪婪地吮吸着她口腔里的汤,她才明白过来。 很快他就放开她,盯着她滚烫的脸,笑道:“好吃……” 苏三揪起他的耳朵,两个人打闹着,她很快占了上风。 周文籍看着苏三密布汗珠的脸,焦急地问怎么回事。 元宏更焦急:“就是吃了点玉米糕,喝了一碗墨鱼汤,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这样了。” 莫瑜检查了一番,说:“是肠梗阻,需要尽快送往最近的医院。” 元宏抱起苏三就跑,莫瑜紧跟在后面,提醒他不要碰到苏三的脚。 周文籍始终不放心,让刘杰去开车,元宏已经到了院子门口,大声说不用了,有他在一切都没问题。 车子进了市区,苏三嘻一声笑起来:“莫姐姐,我的演技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元宏宠溺地掏出手帕帮她擦脸:“三儿,你还是一样的调皮。” 莫瑜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脸色一时有些不痛快:“你们以为,这样能骗过周漾?” 苏三撅起嘴,听到那个名字老大不愿意:“没骗他啊,我们只是周瑜打黄盖。” “谁是周瑜,谁是黄盖?” 元宏一脸严肃,提醒道:“莫医生,三儿现在是我元宏的女朋友,请你温柔地对她说话好不好?” 游乐场里,苏三坐在空旷的旋转木马上,元宏在一边紧握着她的手。从老宅出来到现在,她已经坐了整整三个小时,还没够。 不远处拎着各种东西的莫瑜,一脸的担忧。她给周漾的化验结果是伪造的,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相信,但愿他没怀疑。 苏三把东西递给元宏,低声吩咐了几句,问:“能让我放心么?” “三儿放心,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既然周爸爸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们总要来点浪漫的桥段,亲我,快点。” 苏三闭上双眼,撅起桃花般的唇,元宏一时有些情不由己,却不敢太用力,只敢温柔地覆上去。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柔软最美味的地方,只要触碰过一次,就让人欲罢不能,再也不想离开。 莫瑜看着甜蜜拥吻的两个人,忽地叹口气。 接到周文籍的电话,苏三照例好好地敷衍了一番,说自己很快就回家。 车子停在周公馆,门口站了两个人,苏三拽住元宏的手,对着他轻轻摇头。看他不依,她只好侧身吻上他。 他慢慢放松下来,却攫住了她欲离开的唇,吮吸着不愿意松开。 等两个人终于分开的时候,是苏三低低的声音:“相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肖明义看着车子里的两个人没亲吻了,才走过去拉开车门,和跟上来的张勋一起把苏三抱下来,又把轮椅拿过来把她放上去。 元宏下车走过来,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进去了。改天我跟少爷商量商量,把你接去跟我住。” 苏三笑着挥挥手:“那你可得快点。” 车子很快离开了周公馆的范围,苏三整个人松懈下来,不知怎么地觉得肚子真的疼起来。 每往里走一步,她的心就冷却一分,见到客厅里的那个人,她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寒冰之中,连汗毛都被冻结起来。 “玩得挺开心啊,还舍得回来?” 苏三笑了笑,像是没听见周漾语气里的刻薄,只是问:“哥哥这么晚还不睡,也不去陪兰心姐姐,不会是担心我吧?那我可受宠若惊,却也告诉哥哥,以后别这么惯着我,要不,元宏哪里有机会啊。” 周漾使个眼色,肖明义和张勋就带着一干下人出去了。 看着周漾一步步走过来,苏三没动,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 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下巴被足以毁天灭地的力气控制住,脸上是他带着酒气的呼吸。 “苏三,你不是跟元宏甜蜜得跟橡皮糖似的,那你跟他走啊,回来干什么?” 看苏三不说话,周漾低头攫住她的唇,狠狠吮吸,又撬开她的嘴,夺走她全部的呼吸。 苏三的回应让他震了一下,脑海里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画面,想起去年她喝醉了那一次,还有刚才她和另一个男人在游乐场在车里亲吻的画面,于是恼怒地推开她。 “你是想起时文韬,还是元宏了?” 看她还是不说话,周漾一把扯了她脖子上的纱布,让那丑陋的还带着血迹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把刀子,就抵在伤口处,又滑到她的唇上。 “还记得以前我说过什么?谁要是碰了你,我弄死他。” 周漾后退了一步,坐在椅子上,就那么盯着她。 苏三莞尔一笑:“哥哥不会是舍不得吧,其实不就是杀人么,你要实在下不了手,我帮你。” 第七十章 你非得这样折磨我吗? 她两只手抬起打了石膏的笨重的脚,狠狠摔在旁边的凳子上。 石膏碎了,可是还是粘在一起,她撕扯着那些白色的东西,眼疾手快拿过餐桌上的水果刀。 更狠的一巴掌摔过来,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苏三一歪,整个人仰面摔在地上。 肩膀上是周漾的一只脚:“苏三,别以为你死了我会掉一滴眼泪。我每时每刻都巴不得你死,被车撞死,被雷劈死,乱刀砍死,五马分尸……可是你要是死了,我去哪里找报仇的快感?” 他加大力度:“你要是死了,那苏天明还有那些跟着苏家混的人,包括苏天明的老林子和苏硕的墓地,全部都得消失。或者,你爸用什么方式害死了我妈和小姨,我就用什么方式弄死你。” “我成全你。” 苏三抬起头,重重地撞在地板上,好像地震一般。 周漾弯腰揪住她的头发,又把她狠狠甩开,拍拍手站起来。 眼前迷离的闪过很多人影,像是重影一般,很多人的脸重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了苏硕。 “苏三,哥哥死得好惨,你要为哥哥报仇啊。” 耳朵里是孩子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苏硕消失了,然后是血肉模糊的宁琅和宁曦。她们都穿着白衣服,手里牵着个三两岁的小孩子。三个人狰狞着七孔流血的脸,身上穿着白的好像雪一样的衣服,伸出长长的手臂向她走来。 “纳命来,纳命来……” 苏三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着厉声尖叫起来:“哥哥,哥哥……” 肖明义冲进来的时候,苏三已经昏过去,指甲缝里全是血。 暮春的时候,晴空万里的一天,元宏打开车门,把苏三抱下来。进了院子他指着那些花花草草的问:“专门为你准备的,要是不喜欢,咱们挖了改种别的。” 一个下人跑过来,手里拿着披风:“先生回来了,小姐的汤准备好了。.info” “这是四嫂,以后专门负责你的饮食,还有小翠,最会说笑话,专门陪你解闷的。” 苏三面无表情,元宏眼眶湿湿的,紧紧贴在她的额头。 “三儿,两个多月了,求你,你跟我说话。求你了,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带你走,好不好?” 她还是没有表情,实际上从醒过来之后,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对面十八楼的窗子边,赵天泗叼着雪茄,把望远镜丢给周漾,对着易驰斌使眼色。 “周漾,我们给三三买了些营养品。兰心就快要来了,你好好陪陪美人。” 周漾不说话,只是翻看着一些文件,门被关上的瞬间他把厚厚一沓文件砸在地板上。 元宏把苏三放进巨大的浴缸里,抄起水淋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原来她已经这样瘦了,好像一只氢气球,只需要一丝风,就可以飘到他再也无法去触及的地方。 她就好像是玻璃外面停着的那只花蝴蝶,你看得到,摸过去,却发现隔了如此致命的东西。 元宏脱了衣服跳进浴缸里,紧紧抱住她,压抑地喊道:“三儿,求你,看我一眼,哪怕打我。” 苏三眼神里的空洞刺激了元宏,她随时可能从指缝中溜走。 周漾看着镜头里无比清晰的画面,浴缸里相拥亲吻的男女,元宏一直在吻苏三,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后背游走。 拳头狠狠捏起来,一拳打在墙上…… 赵天泗接到周漾的电话,正准备抱怨呢,就听见他说:“怎么还不到,他要是敢动我的人,你知道怎么做?” 赵天泗颤了一下,玩味地说:“老大,兰心才是你的人。你别忘记了,是周老爷亲口答应元宏把三三带回家的,也是你亲口答应跟兰心订婚的。可别告诉我,你后悔了?” “别给我废话,别人不知道我对兰心什么心思,难不成你们也不知道?” 赵天泗不怕死:“不知道。” 易驰斌有礼貌地敲门,看见赵天泗撇嘴把电话放在距离耳朵足够远的距离。 那边的怒吼声:“别跟我啰嗦,她要是少了什么,我跟你们翻脸。” 易驰斌接过电话,声音压到了最低:“周漾,三三能少什么,第一次都给你了,第一个孩子也给你了,连这辈子再也做不了母亲,也完全是拜你所赐。” 门被打开了,易驰斌把电话丢给赵天泗,对着妇人道:“你好,我们是……” “你们是小姐的朋友吧,先生刚才交待过,请跟我来。” 那边周漾听见了,再看着望远镜里清晰的画面,青筋已经快要爆炸,这边的赵天泗只感觉后背一阵阴森的风吹过去。 “是我亲自过来还是你们处理?” 赵天泗沉默着挂断电话,越过四嫂直接往里走,小跑上楼。 四嫂想要去阻拦,却被易驰斌截住。 门被踹开的瞬间,元宏的第一反应就是扯过巨大的浴袍包住苏三。 赵天泗笑道:“元哥,对不住了,今天是我老婆的生日,她着急想见三三一面。您看……” 苏三本来就瘦,此刻整个人被元宏罩住,他拉过她的头紧贴在自己胸口,低声安慰道:“三儿,没事的,啊,有我在。” 赵天泗又笑了一声:“那我在楼下等。” 元宏叹口气,抱着苏三出了浴室,可是捯饬了半天,那些之前特别为她量身定做的s号衣服全部太大,就算再紧身那件,穿着也像是道袍一样。 他没办法,只好找了鹅黄色的连衣裙给她换上,看着空荡荡的胸口,又气急败坏地找了丝巾给她围上,又帮她梳了一个好看的发髻,才抱着她下楼。 赵天泗客气地招呼:“元哥要是没事,也一起去,也没有什么外人。” 元宏摆摆手,在苏三额头上亲一口:“下次吧,周老爷交待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得去公司一趟。” 赵天泗抱起苏三,易驰斌拎起她的包包,客气了两句出门。 元宏看着露在外面的苏三细长的脚,眼神里透着玩味,转身上楼去了。 吴曌见了苏三抱着她就哭,惹得曼殊也哭起来,可是苏三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呆呆地坐着。 赵天泗不忍心再看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色的血管,恼怒着翻看眼前的杂志。 吴曌和曼殊一直在哭,苏三本来还在发呆,后来不知道怎么地昏睡过去。 大家就那么看着她,生怕呼吸声大了那么一点点,她就会消失。 后来赵天泗把她抱上楼,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招呼大家离开。曼殊一开始不愿意走,后来是被徐锦程拽走了。 周漾回来的时候,先去酒窖里喝了整整一瓶红酒,才上楼去。推开门就看见那小小的身影,以前每次这么站在门口,都会觉得恍如隔世。 这一次却有了劫后余生的味道,他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慢慢爬上床一寸一寸挪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还是那样的味道,还是那样的气息,他满足地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其实他每一次都想这样抱着她睡到天明,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总会想起他赶到事故现场,看见妈妈和小姨尸体的那一刻。 汽车爆炸引起了不小的森林火灾,妈妈和小姨被烧得面目全非,现场几乎没找到任何线索。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本就身体不好的外公知道了两个女儿双双身亡的事情,气得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半个月之后撒手人寰。 外公去世还没有半年,缠绵病榻的外婆也驾鹤西去。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四个亲人。还没从巨大的悲痛中缓过来,就从修车厂那里知晓,妈妈和小姨开车出去的头一天,苏天明曾经开着那辆车去保养,又去加了一罐汽油。 是什么样的恨,让自己曾经当做父亲一样的男人,对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下此狠手? 每次看见苏三,总会想起那一幕,就会恨,为什么她要是苏天明的女儿,为什么?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本能地摸过去,却摸了个空。周漾惊坐而起,拉开台灯,整个房间根本没有她的身影。 而窗子,大大地开着。 一种不安袭上心头,他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赤脚跑过去,漆黑的院子里,什么也看不清。 老王的声音出现在楼下:“少爷,有事吗?” “没事,我喝水呢,你们休息吧。” 夜凉如水,漆黑的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瑟缩在秋千架上。 “三三……” 周漾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苏三的脸隐在柔软的头发中,只有大大的黑眼睛一闪一闪的,仿若最亮的那颗星。 像是迷路的小鹿,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像是随时会消失不见。 周漾伏在她膝盖上,哽咽着问:“你非得这样折磨我吗?” 苏三还是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那么坐着。周漾抓起她的手,竟然冰得让他咋舌,还有她连衣裙下的双脚,也变成了冰渣子。 回到房间他快速脱了彼此的衣服,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她回暖。她很安静,不挣扎不骂人,却让他越发难受。 以前每次剑拔弩张,苏三要么回嘴,要么保持沉默,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让他抓不住。 第七十一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让他想死。 同样的**相呈,她再也不会发出任何让他血脉贲张的声音,再也不会把十指伸到嘴里咬住,再也不会或快乐或愤怒的喊叫,再也不会叫他那一声。 “小哥哥,小哥哥……” 她几乎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当他吻过去的时候,她的突兀的锁骨像是一块大石头,硌到了他的唇。 眼前闪过望远镜里看到的画面,她跟元宏在浴室里亲吻。 周漾不禁加大力道,狠狠地揉捏她的胸。其实她向来很瘦,但是胸型是最好看的,比兰心的都好看。 兰心有一次曾经问他,为什么不愿意摸她的胸。 他说自己没有那种变态的癖好,其实是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见过了最好的,其他的,都是一样的入不了眼。 从当年她为他挡下那一鞭开始,或者在更早更早以前,早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的某个时刻,他的心,就再也不属于自己。就算跳动着,也不是为了自己。 “三三,三三……” 熟悉的感觉,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感觉。有些人身上的有些地方,只能属于你一个人,还有比这个更美妙的事情么? 周漾轻轻哼了一声,紧紧把苏三箍在自己怀里,一遍遍熨帖着她。 某一刻他在想,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有一次赵天泗喝醉了,不知道去哪里借了雄心豹子胆,问:“周漾,你老实告诉我,三三在床上怎么样?” 易驰斌一杯酒泼过去,怒骂道:“你他妈嘴上的拉链坏了是不是?”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类似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却假装他们只是兄妹。 其实苏三在床上一点也不风情万种,甚至连可爱都算不上,她永远都是被动承受,搞得好像是强迫她一样。 唯一的一次,她喝了酒,主动吻她。 后来她再也没喝醉过,不止没喝醉,为了不让他碰,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地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可怜到了如此地步? 需要她的施舍? 睡梦中的苏三翻个身,像个孩子一样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腰。她的呼吸像小猫一样弄得他酥**痒的,本来已经沉睡的欲望此刻又苏醒过来,急不可耐地翻过她的身子。 他嘴里轻轻地说着什么,苏三听不清,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嗡的声响,然后是轰隆隆的声音。 周漾一直索取到凌晨才结束,却紧紧抱着她不松手,最后耳畔传来他的声音:“以后要听我的话。” 苏三把拳头塞进嘴里,抑制住自己的哭声。 老王见了苏三,笑着打招呼:“三姑娘好,见到你好开心。” 苏三像是没听见,更像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眼神陌生得让在场的人都心里一惊。 周漾下来的时候,苏三正把满嘴的饭吐出来,而小李和阿宽在一旁好言相劝。 他走过去,抽了纸巾帮她擦嘴,帮她把外套解开,换一件全新的上去,说要带她去公司。 “以前,你最爱的就是去公司缠着我,一下子要这个,一下子要那个。对了,你最爱吃楼底下那家面包店的肉松,我已经吩咐人买了,还有你喜欢的奶茶。” 苏三没有反应,要不是脖子上深深浅浅的吻痕,他真会怀疑昨晚的欢爱,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周漾执意要带苏三进会议室,他的决定没人敢忤逆,不止不敢忤逆,还得小心翼翼陪着,丝毫不敢大意。 大约是看出了周漾的心不在焉,各部门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言简意赅,生怕多说了一个字会引起周漾的不耐烦。 苏三一开始还能安安静静坐在周漾身边,过了一会儿她略略显出了一些不耐烦,一直抠眼睛扳手指。 周漾果断暂停会议,牵着苏三出来到他办公室的休息间,有些不放心地问:“乖乖在这里等我,别乱跑,能答应吗?” 苏三木然地点点头,指了指沙发,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 等周漾开完会出来,苏三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秘书在一旁拿扇子帮她扇风。 肖明义嘴角动了动,看着张勋。 “少爷,已经到处找了,没有线索。唯一能够知道的,那个信封是从南部那边发过来的。” “元宏呢?” “老爷让他去了缅甸,估计得有十来天才能回来。” “有没有派人盯着他?” “全部计划好了,只是……” 周漾帮苏三把头发顺到一边,抬头看着他们。 肖明义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角落,咬了咬牙才说:“三姑娘曾经拿两根头发让元宏去化验,结果不存在生物学上的相似关系。元宏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个结果告知三姑娘,老爷那边……” 周漾皱起眉头,很快舒展开来。 “老爷那边有什么动静?” “还是一样,弄弄花草喂喂金鱼,每个周末出去太极养生馆练太极。柳眉到过家里几次,不过吃了饭就走了。只是……” 肖明义欲言又止,看见周漾凌厉的眼神,赶忙说:“老爷最近还经常去打高尔夫,好像是看上了里面的一个女人,叫做岑晓梅。您看,要见一见那女人吗……” 周漾摆摆手,那两个人就出去了。 旧时光今天有一桌客人,是方旻宪宴请几个政要用餐,经理见了周漾,还有躲在周漾身后的苏三,轻声说:“包间在老地方,三小姐爱吃的酸角粥还有墨鱼汤全部准备好了。” 周漾听见方旻宪的声音,皱起眉头,搂紧苏三往楼上走。 其实旧时光算得上曲径通幽之处,经理所说的老地方,就是以前宁琅居住的竹楼。 每年盛夏,宁琅都会到这里住上三两个月,当年为了打造这个所谓的“避暑竹园”,周文籍可是花费了大工夫。据说他找了上等的工匠,在竹楼地下建了一个流动的氧气层,所以竹楼冬暖夏凉,特别适合居住。 周漾屏退了所有服务员,把勺子塞在苏三手里,看着她吃。 吃了两嘴她摇摇头,放下勺子盯着桌布上的那些玉兰花,陷入了一种自我陶醉的境界。 周漾也没再强求她,只是问:“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带你去泰国好不好?之前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去吗?” 苏三好像是没有听见,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捏紧的拳头带着多么大的力量。 方旻宪不知道怎么地知道了周漾在,非得带着时文韬还有方诺过来,一是为了看看苏三,二是为了表示感谢。 过年前周漾简单的一个动作,他的房地产项目还没开建呢,已经全部抛售一空。 眼下要新开发一个油田项目,万事俱备,但是相关部门却迟迟不下批文。 可能是因为结了婚的关系,方诺看起来倒不像之前那样张扬了,有了一种沉静的美。她不知道会在这里遇见苏三,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只好把下午去山上摘的樱桃递给她。 苏三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拈起一颗举起来,晶莹剔透的红点。 她看了看周漾,看见他微微点头,就把樱桃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感觉交织在味蕾处,像是小时候她埋藏得很深的心事。 豆蔻年华,心里装了某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到跟那个人偷偷摸摸的亲吻,吓醒过来想再继续梦,却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方诺看她又吃了几颗,忙问:“三小姐要是喜欢,下次我和文韬带你去。山上可好玩了,还有很多果树的。” 苏三又拈起一颗,凑到周漾嘴边,他张大嘴巴,含住她的食指吮吸了一下很快放开。 她又拈起一颗,喂给时文韬。 时文韬笑了笑接过去,早就听说苏三病的很重,已经三个多月了还没有说过一句话,谁曾想,已经是这样的严重。 他一直没说话,可是他心里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方诺。 之前他一直想要去看看苏三,却在时太太的劝告下作罢。他们之间,已经成了过去,要不是周漾的帮忙,运达集团不可能那么快咸鱼翻身。 虽然时太太没有明说,但是他从母亲隐晦的眼神里,还是隐约知道了一些。 周漾对这个妹妹很是偏爱,江湖上都流传周苏两家决裂了,苏家今日的没落,全都是周漾一人所为。可是,兄妹两个还是没有丝毫罅隙,一直相处愉快。 周文籍对苏三这个闺女更是宠爱有加,元宏本来是苏天明最得力的手下,之前逃亡到了泰国,不知怎么地又回来,不止成了周文籍的左右手,还成了苏三的男朋友。 大家都在说,元宏很可能重振苏家的雄风。 更隐晦的说法,周文籍想用这高明的一招,让苏家永远在周家的掌控之中。 江湖上的事情风云诡谲,谁说得清呢? 第七十二章 没时间找女人 时文韬只知道,跟苏三隔得远一些,不那么亲近一些,才是对苏三最好的保护方式。.info[]他不怕她有男朋友,不怕她心里装了一个段小楼,只要她好好的活着,于他,已经是最大的恩惠。 方旻宪自罚三杯后,小声把油田项目的事情告诉了周漾:“还请周少赏脸,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日后世方集团和运达集团合并,周少就是大股东。” 周漾把玩着桌子上的酒杯,眼睛却盯着苏三,看见她跟方诺玩得开心,就说:“你先回去,等我通知。” 方旻宪喜不自胜,客气了几句,带着女儿女婿出去了。 后来赵天泗和易驰斌等人找了过来,周漾就叫经理带着苏三去小书房休息。 “今天吴曌说,兰心去公司找她,哭诉你的恶劣行径。说你只顾着照妹妹,把她这个女朋友丢在一边。我老婆让我转告你,管好自己的女人,别让她去招人烦。” 周漾喝着酒,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闲闲的笑容。每次他这样笑的时候,就代表要有大动作。 肖明义把一个硬盘插在电脑上,再点开电视屏幕,提醒大家看视频。 泰国玉佛寺里,两个男人并肩在香炉面前祈祷,手里系着红线。 其中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先走,很快戴帽子的也朝相反的方向离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关联的两个人,转换到下一个镜头的时候,居然变成了大家无比熟悉的两个人。 易驰斌指着其中一人问:“元宏去泰国是去帮老爷办事,老九去干嘛?” 他看着周漾,看见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容,知道也得不到什么答案,就叹了口气。 “不过也对,苏天明和苏三如今变成了这样,苏硕又死了,作为苏家最得力最年轻的下人,他去替主子祈福,理所应当。” “兴许两人是碰巧遇到,一起喝杯茶而已,你别大惊小怪。” 周漾呵呵笑起来,拳头捏起来的时候酒杯碎成了好几块。 “你叫我别大惊小怪,兰心去找吴曌也许只是哭诉而已,你大惊小怪又是作甚?” 三个人不敢说话,各自沉默着想心事。 过了几分钟,赵天泗问:“照片上那人,有线索了吗?” 肖明义摇摇头,看了看周漾,低声说:“恨不得挖地三尺了,还是没有线索。” 某人冷冷地开口:“别找人了,搞不好跳进别人挖好的坑里。三三生日之前,必须解决所有的麻烦。” 赵天泗摩拳擦掌,他们几个好久没搞出什么动静了,自从苏三生病以来,周漾就明令禁止,不许有歪心思。 倒也过了几天舒爽日子,不过他们几个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习惯了,过不上三天舒服日子,心里就闹得慌。 周漾走进小书房,苏三背身睡在竹床上,风把窗帘吹得老高,书桌上是她的字迹。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逾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消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她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姑娘,无论什么东西几乎都是一学就会,以前宁琅教过她簪花小楷,只是短短半年的时间,却已经超越了宁琅。 要不是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的人生,应该是美好的吧。依旧是人见人爱的苏家三姑娘,依然见了他会脸红,依然把最好的东西留一份给他,依然…… 要不是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两个,依然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她还是这样,每次写字的时候,鼻尖上总是会沾上一点点墨汁。[..info超多好看小说]以前宁琅在世的时候,最爱的就是金墨,她说写出来的字低调中有种奢华之感。因此苏三也喜欢,据说她曾经给时文韬写过一封金墨情书,在大学的时候轰动一时。 苏三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背影,他难得的没穿西服,而是一套丝质套装。她已经好久没看见这样安静的他了,再看见他立在书桌前看她的字迹,心里于是有些痒。 她赤脚下床,轻轻走到他后面,犹豫着伸出手环住他。 身后滚烫的一片,周漾握住那双瘦得不成样子的小手,眼睛鼻子都是酸酸的。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奇怪的感觉了,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转过来的时候问:“赵天泗他们都在竹楼上呢,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她嘻地笑了一声,猝不及防地跳上他的背,揪住他的耳朵。 包间里的四个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他们已经好几年未曾见过这样明亮的笑容出现在周漾脸上,在震惊的同时,四个人心里又有些担心。 赵天泗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周漾把苏三放下来,温柔地问她想不想吃酸角粥。 还没等她回答,易驰斌已经叫服务员上酸角粥,又叫了一些她平日里爱吃的菜。 苏三笑了笑,看了看在座的人,最后落在周漾脸上,对他伸出手。 周漾笑着坐在她身边,接过服务员呈上来的粥,一勺一勺喂她。她吃了两口,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大家的回忆霎时明朗起来,尤其是张勋。 苏三高考结束那天,周漾答应偷偷带她去浙江绍兴喝最正宗的女儿红。可是那天周文籍派他去北京签一份合约,而且必须是马上上飞机,他没有办法,只好让张勋去学校接苏三。 为了不让苏三过于难过,张勋特地买了两份哈根达斯,去的时候苏三正趴在学海边喂金鱼。当听见张勋说周漾不能来的时候,她有些不太相信,过了一会儿反问:“张勋哥哥,是小哥哥让你来骗我,要给我惊喜的是不是?” “三小姐,少爷真的被老爷派去北京了。” 后来苏三好像是相信了,任由张勋把她带到周漾名下的一家酒吧,给她点了一坛女儿红。 “张勋哥哥,小哥哥不会是去北京找女人吧,他不要我了是不是,他嫌弃我是不是?” “三小姐,不是的,少爷后天就回来了。您要是不信,我打电话给少爷让他亲自跟您说。” 苏三却狡黠地一笑,端起酒杯就往他嘴里灌,饶是他酒量再好,也被她的猝不及防弄得呛着了。 后来苏三坚持不回家,张勋只好把她带去了旧时光。她一直舍不得吃那两盒哈根达斯,说是要留着等周漾回来一起吃。 半夜的时候周漾赶了回来,精疲力竭地往沙发上一躺,示意张勋回去休息。可是苏三仿佛是有心灵感应,问了一声:“小哥哥,是你吗?” 周漾无奈地对张勋摇摇头,起身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亲一口:“三三,我回来了。” 苏三却要张勋去冰箱里取哈根达斯,两个人一人一盒坐在床上吃,你喂我一勺,我喂你一勺。 张勋还记得,自己当初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把周漾嘲笑了一番。 今晚苏三可能是心情好,比平日里多吃了一些,虽然她还是不说话,但是已经愿意用眼神跟大家交流。 回到周公馆,老王低声对周漾耳语几句,周漾点点头,把苏三抱上楼,帮她放好洗澡水,捧起她的脸问:“你是要自己洗,还是等下我回来帮你洗?” 苏三娇羞地把他推出去,反锁好门蹲下去,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间,把拳头放进嘴里狠狠咬住,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周漾走进书房,老王跟进来,一脸的担忧。 “少爷,您看兰心小姐会不会已经怀疑了?” “她还说了什么?” 老王迟疑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 周漾回到卧室的时候苏三还没出来,他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门打开了,苏三身上穿着他大大的衬衣,细长的双脚裸露在外面,头发上还滴着水。 她像一朵出水的芙蓉,让他莫名地觉得心里最深处燃起一阵大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要不要去兜风?” 苏三摇摇头,走去梳妆台边拿起吹风机递给他,然后坐下来。 周漾笑了一下,开始仔仔细细地帮她吹头发。他还记得以前她最爱的就是编辫子,把各种鲜花编进辫子里,从那以后她总觉得她头发里有一种引诱男人犯罪的香气。 喝了热牛奶后苏三很快就睡下了,面容有一种沉睡的美丽。周漾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悄声下楼,出了院子坐上张勋早就等在门口的车子。 兰心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着,见了他也是别朝一边。 他走过去,轻轻把她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问:“别生气了,好不好?下个月带你去意大利选婚纱,还有珠宝,或者让他们送过来也行。” 她越发哭得厉害,梨花带雨般问:“吴曌姐说你老是在公司加班,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日理万机,没时间找别的女人。” “真的?” 他重重地点头,听见她说:“那你明晚陪我看电影,我有惊喜给你。” 第二天苏三睡到很晚,也没有人来叫她起床。她以为周漾去公司了,就在卧室磨蹭到老晚才下去。 伸个懒腰下楼,周漾正坐在餐桌边看杂志,见了她勾勾手指。 她赤脚走过去,从身后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一口。 第七十三章 兰心怀孕 她赤脚走过去,从身后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一口。(..info无弹窗广告) 周漾拉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捏了捏她的脸,好像是叹了口气。 “今晚有个应酬,等下吴曌会来接你去逛街,五点半肖明义来接你们。” 苏三点点头,乖巧得像是三好学生,让周漾有些不习惯,心突突突跳起来。 明明车子已经开出去一截,看见她独倚门边,眼神里是只有他才看得见的柔情,他鬼使神差地跳下车跑回来。 最后也只是凑在她耳边说:“以后不许穿成这样。” 苏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连衣裙,发现是及膝的,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又抬头看他。 周漾把苏三揽入怀,手就伸到了她胸前,她轻微地哼了一声,听见他说:“春光乍泄,只能给我看。”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低下头,不着痕迹地笑起来。 苏三没想到会在商场遇到兰心,当时吴曌正在试裙子,她什么也不想买,就在休息区玩手机,然后就看见兰心和柳眉亲密得如同母女一样手挽手走过来。 而跟在她们后面的张勋,手里提着不下十个纸袋,见了苏三有些尴尬。 本来苏三想能避就避开的,可是吴曌穿着裙子出来问她好不好看,被柳眉听见了。 兰心高兴地拉着苏三,问她身体好些了没想不想她之类的,苏三看着柳眉眉眼间对自己的不屑和不耐烦,无奈地点点头。 柳眉突然说:“三三,你嫂子怀孕了,你可别碰着她。” 看着兰心娇羞的脸,还有右手无名指上耀眼的戒指,苏三只觉得一个个闷雷从自己头顶劈过去。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最近总是被甜蜜和温柔包围,已经想不起五雷轰顶是什么样的滋味。 过了几秒钟,她激动地抓住兰心的手,把耳朵凑到她肚子上。 “才一个月,哪有那么快?” 苏三直起身子,在兰心手心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看着她笑。 兰心一直笑着:“三三,谢谢你的祝福。我跟漾一定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你跟元宏也要幸福。” 苏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商场的,她浑浑噩噩被一只手牵着往前走,走到十字路口她再也没有了力气,蹲下去喘气。 吴曌看着苏三头顶上乌黑的秀发,恼怒地蹲下来,还没来得及骂人呢,手已经被抓住。 苏三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吓得吴曌都不知道安慰的话应该怎么说出口,只好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何必苦苦执着于过去,他就算还爱你,你们又怎么回得去?” 慢慢地她的语气软下来,像是妈妈对女儿说话。 “三三,听姐姐的话,离开这里好不好?我送你出国,保证不让二哥知道。我可以保住老九他们,你在这里,我没办法保你平安啊。你爸出事前我……” 苏三好像没听见,只是颤抖着,老半天终于说出几个字:“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然后,再也没有多余的字眼,只是一直掉眼泪。 周漾才恼怒地挂了老王的电话,又接到吴曌的电话,说苏三突然昏迷,已被送往医院。 进了包间周漾才发现周文籍和柳眉也在,而赵天泗他们却不见踪影。见到他进来兰心起身接过他的外衣,温柔地说:“爸爸和眉姨死活要陪我来,说是不放心孩子。其实哪有那么金贵,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漾拉着她坐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责备地问:“怎么不告诉我?” 兰心娇羞地低下头:“人家说不出口嘛。” 柳眉咯咯笑着:“漾儿,我已经带兰心去看过本市最好的妇科大夫,医生说她太瘦了,得加强营养。” 周文籍也说:“就是,从今天开始,兰心回周公馆,好有个照应。刚才我跟你眉姨商议了一下,等危险期一过,就帮你们举行婚礼。这是我第一个孙子,将来是要继承周家大业的。” 他抬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后,又说:“元宏也快回来了,到时候他跟三三的也一起办。” 周漾高兴地把兰心搂在怀里,笑了笑道:“很好啊,我也很高兴。” 柳眉叹口气,缓缓道:“要是苏三有兰心一半善解人意就好了,我得少操多少心啊。” 兰心帮她倒茶,体贴地说着安慰的话。 周文籍看着周漾,发现他的眼睛一直紧紧跟随着兰心,就会心一笑。 本来是应酬,结果演变成了家宴,不过还算尽兴。周文籍难得喝酒,更别说喝醉了,最后是在柳眉和司机的搀扶下离开,临走前絮絮叨叨一直是孩子的事情。 坐上车周漾整个人终于松懈下来,兰心感觉一直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箍得不那么紧了,就问:“漾,要是你不想大张旗鼓,我们就只领结婚证好吗?” 他侧过脸看她,一只手闲闲地敲击着玻璃:“瞎说,你是我的女人,我要给你全世界最童话的婚礼。” 回到周公馆,老王说吴曌和莫离来了,说是要来看看兰心。 周漾皱起眉头,不过很快就高兴地笑起来,牵着兰心走进去。 莫离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苏三捡回来的那只小野猫。吴曌笑着叫了一声二哥,然后牵起兰心左看右看,打趣道:“周漾,我看兰心这肚子,估摸着要给你生个宝贝儿子。” “瞎说,你又没生过,搞得好像自己多有经验似的。” 吴曌依旧笑着:“兰心,听老王说以后你要搬来周公馆住。真好,以后我可以经常来陪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别客气啊。” 兰心好脾气地笑笑:“本来不用那么紧张,是周爸爸过虑了。” 吴曌说:“老赵他们马上来了,要不我们打牌好不好?” 兰心走到莫离身边,接过小猫,转过头看着周漾:“漾,医生说家里不能养猫,对孕妇不好。” 周漾使个眼色,老王抱过猫就出去了,很快院子里传来凄厉的叫声。不过也就是三五秒钟的事情,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赵天泗和易驰斌很快就来了,三个人好像是有事,很快上楼去了书房。 兰心冷不丁地一抬头,看见莫离像猫一样的眼睛,她心里一震,再看过去,莫离正在跟吴曌看一本杂志。 兰心以为是自己眼花,摇摇头嘲笑是自己想多了。 等了好大一会儿,吴曌看兰心有些心不在焉,就指了指楼上,小声说:“一般这样的情况,没有一个小时是不会结束的,你要是累了,先回房间休息。反正等下周漾也不准你打牌,孕妇需要休息。” 兰心摇摇头,柔情似水:“没事,他答应了以后每晚都陪我和孩子睡觉的。” 莫离一直没有开口,此刻终于说:“兰心小姐,等我回去让哑巴叔给你酿些葡萄酒,美容养颜的。” “好的,早就听苏三说过。对了,老王,怎么不见苏三啊?” 吴曌白老王一眼,解释说:“你也知道那丫头身体一直不好,这不今天从商场出来之后,看见时文韬和方诺,就昏过去了。” 兰心叹口气:“元宏不是她男朋友么,难道她爱的是时文韬?” 吴曌耸耸肩:“爱情这种事,谁说得清呢。” 打牌的时候兰心一直坐在周漾面前,像只乖巧的小花猫,弄得他又被赵天泗和易驰斌嘲笑一番。 周漾可能是心不在焉,一直输钱,很快他就推倒牌说不打了。吴曌却死活不肯,撒泼耍赖要玩通宵,否则就要闹得鸡犬不宁。 兰心摁住周漾,凑到他耳边:“漾,吴曌姐姐也是为了让我高兴,你就勉为其难陪她好不好?” 他一脸不耐烦:“那你先去休息,不许累着我儿子。” “我要陪你。” 周漾咬住她的耳朵,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乖,你还没有三个月,又不能吃,想憋死我啊?” 却偏偏这话被吴曌听了去,大叫道:“喂,你们两个别没脸没皮好不好,请考虑下老易的感受,人家可是标准的老处男哦。” 易驰斌平白无故被人打趣,有些生气,却又不好拿一个女人家出气,只好一拳打在赵天泗肩膀上。 “喂,管好你家婆娘的嘴,我是不是处男与她有何关系?” 周漾心情好像好了些,摆摆手说接着来。 莫离站在病房外面,看着病床上背对着门的那个佝偻着躺在床上的背影,翻个身捂住嘴蹲下去,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走廊里静悄悄的,护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值班医生也在办公室休息,只有她呆呆地蹲在那里。 她的背影看起来萧索得像是迟暮之人,眼睛却清澈得如同黑夜里最亮的那颗星。 流泪的星星! 莫离下得楼来,木然地走在大街上,一直走到步行街。她进了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坐下来慢慢喝。 对面坐了一个人她也不知道,只是低头喝咖啡。 柳眉看着莫离这样子就来气,苏天明父子就是被她这狐媚样害得这么凄惨。 直到脸上被泼了一杯滚烫的咖啡,莫离才回过神来,她斜眼看着柳眉,实则是看着门口,然后轻微地摇头。 “苏太太,现在是凌晨,您这么跟踪我,有意思么?” 柳眉脸上有些挂不住,反问:“跟踪?莫离,别把自己想的那么有魅力,我不是苏天明,更不是苏硕。许你来这里喝咖啡,就不许我,咖啡馆是你家开的啊?” 莫离抽了纸巾擦脸,然后揉成团重重地丢在桌子上,脸上还是那样若即若离的笑:“难不成苏太太是像我一样,做了亏心事,怕半夜鬼敲门?” 第七十四章 梨花满地不开门 她盯着柳眉的脸,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苏太太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可能怕?您啊,是才从某人的温柔乡里起床吧?昨夜听说周老爷要帮少爷还有三姑娘一起办婚礼,干脆还有您,不是更有趣?” 柳眉忽地想到了什么,脸上现出一种惊恐的神色,盯着莫离的眼睛:“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难不成你根本没失忆?” 莫离呵呵地笑了:“您觉得我应该想起什么,您在害怕吗?放心,苏老爷什么都不记得了,厉鬼也不会来找您。” 柳眉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想要打过来,却被莫离抓住。她恶狠狠地摔开她,掏出一百块丢在她脸上,扬长而去。 柳眉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无力地坐在地上哭起来。 吃早点的时候兰心突然提起来要去看苏三,周漾却不同意:“有什么好看的,她要是一年四季住在医院,你还得去陪着不成。要是我儿子有什么,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撅起嘴:“漾,你就让我去嘛,今天我刚好轮休。吴曌昨晚说三三看见时文韬和方诺,一时激动才晕过去的。” 他板起脸:“那就陪我去公司。” 老王上前一步,恭敬地说:“兰心小姐,您还是陪少爷去公司吧,三姑娘那边,我们会照应好的。” 兰心一脸不高兴,把筷子一丢,气鼓鼓坐在一边不说话。 周漾什么也没说,只是快速吃了早点,拖着她出门。 医院里,曼殊和徐锦程目瞪口呆地听着莫瑜的介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吴曌姐姐不是说中暑么,怎么会变成缺钾,又怎么会是缺氧呢?” 莫瑜点点头:“其实三小姐一直没恢复好,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因此一直要求我保密。要不是昨天昏倒,你们还蒙在鼓里呢。” 曼殊靠在徐锦程肩上,小声地哭起来,她突然拽住莫瑜的胳膊,低声哀求:“莫医生,求求您,您想想办法,别让她再呆在……” 莫瑜拍了拍她的手背:“曼殊,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三小姐有事的。” 莫瑜眼睛瞟着外面的护士台,曼殊立马会意,又哭起来。 黄昏的时候苏三昏昏沉沉醒过来,看见曼殊坐在窗子边,她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曼殊惊喜地跑过来,抓住她的手,心疼地问:“哪里疼,想吃什么,想说什么?” 她摇摇头,突然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拖向自己,急促地说:“元宏,元宏他……孩子,孩子……曼殊,你……” 曼殊眼睛红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凉凉的。她害怕极了,一把抱住她:“三三,三三,元宏已经知道了。什么孩子,什么孩子……” 苏三翻了翻眼睛,又昏过去。 很快赵天泗和易驰斌都赶了过来,苏三正在做高压氧舱治疗,大家于是在外面等着。 赵天泗和易驰斌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表情,尤其是在曼殊问元宏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更是口径出奇的一致,像是连体婴。 “快了快了,少爷已经通知了他,估计明天就能回来。” 曼殊却突然竖起了耳朵,过了几秒钟问徐锦程是不是外面有人在唱京剧。 徐锦程仔细一听,不确定地说:“不会吧,现在谁还唱京剧啊?” 易驰斌附和着:“就是就是,谁还玩那些老古董的玩意儿?” “周漾怎么没来?” 赵天泗笑了笑:“兰心怀孕了,周漾在家里照顾她呢。” 曼殊别有深意地笑起来,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了两个人一眼,目光像是刀子一般从他们身上凌迟过去。(..info) 莫瑜满头大汗从治疗室出来,通知所有人苏三还在昏迷,请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赵天泗亦步亦趋跟进办公室,关上门问:“莫医生,三三没事吧?” 莫瑜摇摇头,坐在电脑前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看他还在,就问:“赵总您是还有什么吩咐么?没有我要工作了。” 他讪讪地笑了笑,缓缓道:“周漾传下话来,兰心小姐怀孕了,不希望别人去打扰。莫医生知道怎么做吧?” 旋转椅子转过来,莫瑜斜眼看着他,那眼神比起曼殊有过之而无不及。像是一把把刀子,剥开你虚伪的外衣,让一切肮脏的东西裸露在空气中。 赵天泗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神,于是出去了。 莫瑜想过周漾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她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门口杵了个人,昏暗的灯光中以为是什么刺客,本能地挥出拳头。 他摁住她的手,低声说:“莫医生,是我。” 她收回拳头,低下头:“周先生怎么来了,是兰心小姐不舒服吗?我去收拾收拾,立马跟您回周公馆。” 周漾轻轻摇头:“莫医生,她怎么样了?” 周漾一直都知道莫瑜的厉害之处,她是她们那一届哈佛医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原本可以留在美国进最好的医院,不知怎么地硬是跑回来,心甘情愿做苏天明的家庭医生。 当初把她召回来时,赵天泗他们都觉得这完全是兵行险招,纷纷反对。可是他还是坚持让她回来,其实他现在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那么坚持,好像只是为了让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安而已。 他不止一次见识过莫瑜医术上的厉害,他对她不是很了解,因为每次见到她,都是苏天明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她几乎不说话。 只是没想到,其实她的口才也是挺厉害的。 “周先生,请恕我冒昧。您这样摇摆不定,完全是在害三小姐。当初您就应该一枪崩了她,既然没舍得下手,就应该跟她划清界限。您是九五之尊,身份尊贵,三小姐注定了是苏家的淤泥,会污了您的。要是被兰心小姐发现什么风吹草动,可不好。我想您也不希望兰心小姐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对小小少爷不利的事情吧?您让赵总给我传话,我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只要我在这里的一天,绝对不会让三小姐烦着任何人。” 她仿佛是已经在肚子里把这些话重复了千百遍,就跟呼吸一样正常,说出来也丝毫没有让人觉得有什么不敬之处。 说完,她看了看周漾,转身走了。 周漾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小小的身影,忍了又忍才推开房门,可是脚步迟疑着,怎么也迈不开第一步。 房间里像是有某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因子,又像是有千百个吸血鬼,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出现,他看见苏三被他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听见她在喊:“小哥哥,小哥哥,救我……” 他无力地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下,然后紧紧握在怀里,慢慢蹲下身去。 再抬起头,一切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却没有了再迈过去的勇气。 苏三醒过来,耳朵里尽是雨打芭蕉的声音,正是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的时候,她竖起耳朵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叹一口气。 这个时候,除了窗外的那雨还有那芭蕉,还有谁,知道她隐秘的心事? 时文韬拎着保温盒进来,只看见地上全是宣纸,他一一捡起来,第一眼就认出了她的笔记。 虽然写的有些力不从心,他还是认出来了。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 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 那一瞬间他蓦地想起一首诗: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他知道苏三有很多的无奈,可是他没有办法帮她,连那一晚答应她的要带她走,此刻也成了再也兑现不了的虚情假意。 连来看她,也只能在这偷偷摸摸的时刻,连做她最爱的酸角粥,也得背着所有人。他感觉自己是一个小偷,遇到了比自己更厉害的另一个小偷,他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所有全部给她,却抛弃了她,把她卖给了人贩子。 她被卖去深山老林里去了,从此杳无音信,而他,则抱得美人归。 是的,他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可耻。 要是可能,他真想带着苏三去一个远离地球的地方,从此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兰心站在门外,看着时文韬小心翼翼一笔一划地用毛笔写着什么,而苏三就睡在床上。 她把水果悄声放在护士台,然后下楼坐进了车里。 睡到半夜,兰心被带着酒气的呼吸惊醒,睁开眼睛就看见周漾正把脸埋在她脖颈处,怪不得像是有小虫子在咬。 她起身,却被他摁了下去,他解开纽扣说要去洗澡。 走到卫生间门口被她叫住:“漾,今晚我闲来无事,就买了樱桃去看三三,你猜我看见谁了?” 第七十五章 元宏受伤 周漾倚在门口,笑着问:“不是不让你到处乱跑么,老王越来越会当差了。” “你别怪他,是我威胁他要带我去的。哎,你别岔开话题,我看见时文韬了,他模仿苏三写毛笔字,我都不忍心进去打扰他们。” 他笑着走过来,伸出手在她头发上旋了两下:“傻瓜,先管好你肚子里的孩子吧,以后不许乱跑,听见了没?” 直到兰心像个傻瓜一样点头说好,周漾才满意地去洗澡。 浴室里水声太大,兰心隐约听见周漾在唱歌,她从来没听过他唱歌,他自己解释说是因为五音不全。他好像在唱,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等她仔细听了,又觉得只有水流的声音,她摇摇头,想着明天得去看看医生,怎么怀孕以后老是幻听呢? 老王在外面敲门,问:“少爷,您睡了么?” 周漾帮兰心掖好被子,赤脚走过去拉开门,指了指书房,老王会意地跟上。 关上门的时候老王把电话递过来,说是老林子那边打来的。 是莫离,她解释说苏天明不知怎么地哭闹着要去看苏三,问周漾怎么办。 他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我让肖明义来接你们。”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对不起,哑巴叔问起我苏三的事情,我不知道苏天明居然听见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个叫做苏三的女儿。” 他沉声道:“没事,你收拾下,连哑巴叔也一起吧。” 医院里,莫瑜拗不过苏三,她的执拗是出了名的,跟当年的宁琅有得一拼。 她没办法,只好把已经收起来的笔墨纸砚统统拿了出来。苏三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却拒绝了她的搀扶,自己艰难地走到桌子边,还让护士把窗子全部打开。 她穿的是柠檬黄的连衣裙,还是才来住院的第二天莫瑜去帮她买的,明明已经是最小号,却像是道袍一样穿在她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莫瑜想起金庸武侠小说里那个拥有绝顶武功的风清扬,想起了很多过往,在心里叹了口气。 苏三很吃力地写着什么,写了还没有几个字又恼怒地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很快就是满地的狼藉。 护士要上前去阻止,被莫瑜拉住。 最后苏三终于写好了,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纸到莫瑜面前,声音里有些颤抖。 “莫医生,以前周妈妈老说我字写得好。可是她哪里知道,人最经不起疾病的折磨,她要是还在,一定后悔当初那么夸我吧?” 莫瑜接过去,她写的是纳兰容若的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还没仔细看呢,已经被一只手抢去,苏三三两下把纸撕碎,狠狠丢在地上,又把笔墨纸砚一股脑儿全推到了地上,用脚去踩。 莫瑜终究是不忍心,上前抱住她颤抖的身躯:“三三,别激动,别激动……” 苏三回转身抱住她,咬住她的肩膀。 她咬牙忍住疼痛,却没能忍住眼泪。 苏天明他们到达的时候,又下起了雨,苏三站在阳台上,看见莫离像个母亲一样牵着苏天明,哑巴叔手里拎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跟在后面。 而最后一个下车的,是肖明义。 很快走廊上传来苏天明孩子般的声音:“三三,三三,我来了。” 苏三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一行四人,然后抱住为首的苏天明。 苏天明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什么,要不是莫离上前把他拉开,他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他指着苏三的鼻子,刮了刮脸说:“羞羞,羞羞……” 哑巴叔低头看苏三,慢慢眼圈红起来,胡乱地比划着。大意是:怎么瘦成这样,要不是二少爷派人来接我们,我还以为你一直好好的呢。 苏三侧过脸看向肖明义,笑了笑道:“明义哥哥,谢谢你。” 肖明义不自然地笑了笑:“三小姐,别客气。” 苏天明捡起地上的一团纸,打开放在桌子上,手掌瞬间变成了电熨斗,要把纸张熨平。 他认出了其中的几个字,就念了出来:“你的……爱……泪水……心火……一念……风吹……” 他走过来拉起苏三,殷切地问:“我念的对吗?” 苏三摸了摸他的头,他又捡起一张,打开又念道:“花人……双飞……小苹……心字……上说……彩云……” 苏三苦涩地一笑,弱弱地说:“这是顾城的诗……我把你的誓言,把爱,刻在蜡烛上。看它怎样,被泪水淹没,被心火烧完。看到最后一念,怎样灭绝,怎样被风吹散。” 苏天明很认真地听着,居然能完整地重复:“我把你的誓言,把爱,刻在蜡烛上。看它怎样,被泪水淹没,被心火烧完。看到最后一念,怎样灭绝,怎样被风吹散……三三,我背的对吗?” 莫离使个眼色,哑巴叔立马从门后拿过扫把,把所有的垃圾全部处理掉了。只剩下苏天明手里那两张,他死活不给,哑巴叔最后抢了过去,却惹怒了苏天明。 他坐在地上哭起来,呜呜呜地哭,像个孩子。 苏三心疼起来,蹲下身把他搂在怀里,他突然不哭了,像个孩子依赖自己的母亲一样搂紧她的脖子。 肖明义端着果盘进来,说已经安排了酒店,等过了苏三的生日再送苏天明他们回去。 莫离知道是周漾的意思,点点头算是答应。 苏天明跟苏三已经盘腿坐在地上玩起了纸牌,他说苏三耍赖,二话不说抬起她的手臂就是一口。 咬完了把自己的手臂伸过来,苏三会意,轻轻咬了一口。他却不依不挠,硬是要她下重口。 她没办法,只好重重地咬了一口,他满足地把纸牌捡起来,说要重来。 大约是因为白天玩得太累,苏三勉强吃了些白粥就睡下了,然后从梦中惊醒。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电话,快速拨了一串数字,可是耳朵里全是嘀嘀嘀,还有冰冷的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她后背一阵阵发凉,一夜无眠。 后半夜的时候门被人撞开,她迷迷糊糊靠在床头,蓦地拉开台灯,看清了来人。 元宏满脸是血,还没走到床边就倒在了地上。 苏三没想到梦境跟现实是如此的反差,昨晚噩梦里血肉模糊的那个人不是周漾么,怎么变成了元宏? 她来不及多想,只是冲下床去,元宏气若游丝,一直在喊:“三儿,三儿……” “我在,我在,你别说话,你别说话。” 苏三用尽了浑身力气,终于把他的肩膀拽起来,也不敢太大声,今晚是周漾最得力的两个手下值夜班,要是被他们听见了不好。 进了卫生间,她又手忙脚乱去柜子里找了纱布和消毒水过来,可是他身上全是伤口,像是开关烂掉的水龙头,让她无从下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两个值夜班的医生总会发现蛛丝马迹,元宏的血也会流干的,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元宏身上的伤,有些是刀伤,有些是枪伤。苏三看得胆战心惊,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苏天明,好像这些在道上混的,都跟猫一样有九条命。 每次想起他,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当年苏硕因为赌博被苏天明打得遍体鳞伤,被迫在老林子里悔过,是元宏用**迷晕了守卫,带着苏硕找到等候在火车站的莫离。 在元宏的帮助下,两个人私奔了。 等苏天明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元宏一力担下了所有的罪责,苏天明生气到了极点,让苏全和阿苏把元宏绑到了地下室,不让任何人进去。 苏三偷偷躲在外面,可是地下室隔音效果太好了,她什么也听不见。正在担心之际,苏硕和莫离回来了,也被关进了地下室。 后半夜的时候苏三偷了地下室的钥匙,才发现除了莫离安然无恙之外,苏硕和元宏皆是被打得皮开肉绽。 元宏咬牙忍住疼痛,看见苏三眼睛红了的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哭什么,我又没死。” 那一晚,他也是对哭泣的她说这么一句。 苏三把全是血的棉花丢在袋子里,吸吸鼻子问:“打你的电话也是关机,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他不说,她越发哭起来:“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连你也要骗我?” 他却问:“三儿,在你心里,是爱他多一点,还是爱我多一点?” 她低着头帮他处理伤口,自顾自说:“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元宏开口:“老九死了。” 苏三好像没听见,依旧麻利地帮他包扎。 元宏拽住她的手,提高了音量:“三儿,老九死了。我们在泰国遭人暗算,只有我逃了回来。” 她缓缓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良久才问:“开这样的玩笑,很好玩么?” 元宏一把把她扯进怀里,也不管血会染到她身上。他只知道,这样冷静的她让人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三儿,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我,老九不可能……” 苏三捏起拳头,咬住他本就受伤的肩膀,颤抖着问:“到底怎么回事?” 元宏忍住疼痛,过了一会儿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第七十六章 杀手是老五 手里的棉花已经变成了一把利剑刺在胸口,周漾还是动手了,他还是动手了。(..info) 他终究还是要报仇。 “其实周老爷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但是我决定去找泰国的一个老朋友。老九说要去替你和你爸求平安符,结束了过去找我。可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出酒店,已经被人团团包围。我带去的人都带了武器,可是对方实在是来势汹汹,痛下杀手,所有的子弹都是冲着我和老九来的。”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 苏三捂住脸,把头埋在膝盖间,瓮声瓮气地说:“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元宏艰难地移动身子,靠在墙上喘气:“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其中一个人叫做老五,你也认识。” 她突然失控,捂住耳朵喊道:“叫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他誓要让她面对,掰开她的手,厉声道:“苏三,你以为逃避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你逃避,下一个死的,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爸。”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三小姐,您怎么了?” 她心乱如麻,看元宏把水龙头打开,她会意喊道:“没事,我睡不着洗澡呢。” 外面又问:“三小姐身体还没恢复,需要我让护士来帮忙么?” “不用不用,我随便洗洗,你们休息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元宏知道今晚的事情吓到苏三了,也没打算再说下去。 很快哑巴叔就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带着元宏从窗子边消失。 苏三仔仔细细把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把元宏留下的血迹全部清除干净,又装作睡不着出门去走廊上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才心乱如麻地躺到床上。躺了一会儿想起来忘记检查阳台,要是留下血迹不好,就起身去了阳台。 血迹倒是没有,有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孩子的照片。 苏三也没时间多想,只想着是护士或者清洁员不小心掉的,就随手丢进了抽屉里。 迷迷糊糊睡了个囫囵觉,苏三醒过来的时候觉得眼睛睁不开,只好叫莫瑜找了冰块来敷着,却只字不提昨晚的事情,只说自己失眠。 莫瑜不忍心告诉她老九的事情,谁都知道苏家所有的保镖里面苏三就跟老九最要好,好得跟亲兄妹似的。有一次有小混混堵在学校门口欺负了苏三,老九知道了硬是背着苏硕和周漾找到那群小混混,把为首那几个打得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以这样的感情,莫瑜怕苏三知道了对病情不利。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就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苏三想起那张圣诞心愿卡,觉得胸闷得快要窒息,就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要。 看见莫瑜讨好的脸,她终究是有些不忍心,就说:“要是能和爸爸,还有苏家以前的人一起吃顿饭就好了。” 莫瑜脸上绽放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很快说:“我来安排。” 苏三叫住要走的她,顿了顿问:“我住院的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莫瑜转过来,脸上是得体的笑容,摇摇头道:“没有啊,一切都好好的。” 赵天泗站在窗子边,易驰斌刚把酒杯递给他,忽地被他砸在地上,只听见他对着电话那端大喊道:“吴曌,我警告你,不许跟着苏三疯。怎样要是知道了,不剥了你一层皮才怪。”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更加生气地怒吼:“给你十分钟时间,给我回家去。” 下一秒钟,他已经狠狠把电话砸在了地上。 易驰斌忙问怎么了,印象中这是赵天泗第一次这么气急败坏。 赵天泗转过来,越发怒到了几点,举起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勉强平息了一点点怒火。 “你说说这个吴曌,平日里不是挺精明的么,此刻怎么这么糊涂呢?苏三说想去看看兰心和孩子,她就屁颠屁颠带着苏三去买婴儿用品,这不是作死么?” 门被推开,一个冷冷的声音问:“兰心和孩子怎么了,谁作死?” 易驰斌赶忙站起来,“没什么,老赵两口子吵架,这不,酒杯和电话都砸了。” 赵天泗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问:“周漾,要不我们改天再商量吧?您回去陪兰心,孕妇嘛,别让人家……我和老易去医院看看苏三去。” 周漾挥挥手:“不用了,肖明义刚从医院回来,苏三不在医院。” 另外两个人心有余悸地不敢说话,不知道周漾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知道苏三和谁在一起,还是知道她要干嘛。 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保洁员清扫了现场,周漾叹口气坐在沙发上,摆摆手招呼他们坐。 “周漾,你……” 这一刻周漾脸上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沮丧,就连当初知道宁琅和宁曦的死也没这么过,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说,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赵天泗和易驰斌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连喘气也仔细起来。 “说了不怕你们笑话,她不在周公馆,我每晚都失眠。有时候就算打个盹,也会看见苏硕血肉模糊地站在我面前,你们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自从苏硕出事后,大家心有灵犀,绝口不提此事此人。 周漾主动提起来这忌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两个人连气也不敢喘了,大眼瞪小眼。 “苏硕说,周漾啊周漾,苏三就算死,也只能葬在苏家的陵墓里,你生不能跟她同衾,死也休想跟她同穴?他还问我,一个人睡觉是不是很冷啊,是不是经常失眠啊,那你下来陪我啊,下来我们继续做兄弟。” 易驰斌心里毛毛的,一把抓住周漾的手臂晃了晃:“周漾,别说了,别说了。” 周漾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她再也不会原谅我,她再也不会叫我小哥哥,她无时无刻不希望我给苏硕陪葬。其实我,多想像以前那样……要是能那样,该是多么痛快!” 赵天泗噌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子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很快就走过来。 “周漾,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跟莫离……” 肖明义眼疾手快拽住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老赵,放肆!” 周漾对着急红眼的易驰斌摇摇头,示意赵天泗继续说。 赵天泗是豁出去了,朗声道:“当初你跟三三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淡了呢。我们都知道她答应时文韬的追求,只是为了刺激你,从始至终她爱的人都只有你。可是你呢,居然跟莫离……说了你不信,我有时候都有亲手杀了她的冲动,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干嘛?” 易驰斌起身一拳打在他肩膀上,怒吼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件事谁提谁死。” 气氛一时有些奇怪,张勋推门进来,看了看在场的人,低声说:“少爷,老王打电话来,三姑娘她买了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到家里看望兰心小姐。” 周漾蓦地明白过来什么,恶狠狠地盯着赵天泗:“看看你干的好事。” 说完抓起外套快速出门,很快外面传来他急促的声音:“明义,你进去监视着苏三,她要是敢乱说一个字,知道怎么做吧?” 兰心跟吴曌说着最近的孕吐,听见楼上苏三跟阿宽说话的声音,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一直想知道苏三口里的小哥哥是谁,是时文韬,还是元宏?可是问了好多人,也问了周漾,大家都是一笑而过,好像那个小哥哥是不存在的。 吴曌没想到兰心会问这个问题,愣了愣才道:“这个啊,具体我也不清楚,你不会问周漾啊。” “我问了,他一笑而过。” 一旁的肖明义使个眼色,老王端着一碗什么汤过来,兰心皱起眉头喝了两口,转而对吴曌抱怨。 “周漾说我太瘦了,每天变着法的让厨师给我弄什么补药,我快要吐了。” 话虽是抱怨,眉眼间却全是炫耀,吴曌自然知道,就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那表明周漾重视你,我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认真过呢。” 兰心掩嘴而笑:“谁说没有,他就为了苏三把我丢在家里。” 吴曌一惊,也笑道:“你应该听过,周漾跟苏三还有死去的苏硕,那是感情最好的兄妹。苏三年纪最小,自然最得宠,连我们家老赵都说,将来要生一个苏三那样乖巧的女儿。” “漾以前真没女人?”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干脆亲自问我。” 兰心抬起头,看见周漾站在门口,大约是因为急着赶回来,所以有些喘。 “不是让你不用回来么,那么着急干什么?” 周漾抓住她帮他擦汗的手,在唇上亲一口,暧昧地说:“没办法,一天到晚的想你,恨不得时时把你拴在裤腰上。” “大家都在看呢。” 赵天泗摆摆手:“你们继续,我们视而不见。” 看着丝毫不掩饰甜蜜的一对璧人,吴曌心里升起无尽的悲凉,忽地后悔答应苏三的要求。 去逛街不是挺好么,干嘛来这里自作自受? 第七十七章 哥哥当年答应过我什么 苏三站在阳台那里,看着客厅里的身影,拳头狠狠捏起来,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 以前那本笔记本,记录的都是和她有关的消息,虽然大多是报喜不报忧,但是好歹证明了她在周公馆的地位。可是现在呢,笔记本早已经换成了新的,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周漾和兰心。 兰心某天为周漾洗手作羹汤,某天为周漾买了情侣衬衣,某天又照顾喝醉的他…… 这个地方,关于她的记忆和味道,正逐渐被兰心取代。就像周漾的心,已经全部被兰心占据。 苏三转过身进屋,走到床边把苏硕留下来的毛毯小心地折叠起来,又从抽屉里把一些小玩意全部装进包包里,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兰心面前乱说话,看来你是记性不好。” 她没有转身,却清晰地听见他的脚步,还有他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出现在她面前。 千年寒冰的一张脸,讽刺的眼神,玩弄的唇角。 她真想把怀里的毛毯丢过去,蒙住他的头,捂死他算了。 此刻周漾越是冷淡,越显示出之前的温柔是多么的恶毒。苏三还期待着生日的时候有什么惊喜呢,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就算对她好,也是怀着某种恶毒的下流的见不得人的目的。 这样一想,立马觉得人心险恶。 可是,更恶的是自己,怎么就偏偏相信了呢?以前就吃过这样的无数次亏,怎么还没学聪明呢? 周漾看着苏三攥紧的手,一把扯过毛毯,拉开窗子就丢了下去。 苏三觉得一起被丢掉的,还有她这具行尸走肉,还有内心深处的一点点侥幸心理,还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甜蜜。 下巴被重重地捏起,然后是周漾冰冷的声音:“苏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苏三倔强地睁着如小鹿般的眼睛,笑着问:“那你倒是说说,我打的什么算盘?” 周漾加大力道,轻蔑地笑了一下:“你故意告诉莫瑜生日愿望,无非是想提醒我,当年我答应过你什么是不是?苏三,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要不是怕兰心起疑心,我早就把你丢进江里喂鱼去了。” 他狠狠摔开,苏三的额头因为惯性摔在柜子上,她依旧倔强地仰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哥哥当年答应过我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下一秒钟苏三起身,快速环住周漾的脖子,巧笑倩兮地问:“哥哥说说,要是兰心姐姐突然进来,看见我们两个这样,会不会多想?” 周漾恼怒地一挥手,她踉跄着向前撞在墙上,不过很快又冲过来,抱住他,哀戚地问:“周漾,你真的不喜欢三三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明明说过……” 直到被重重摔在地上,直到眼前冒起了五角星,苏三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 “苏三,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也没说过什么。你别自作多情,以后要是再敢在兰心面前胡说,我定不饶你,定让你下去找你哥团聚。” 看着他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门口,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大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周漾停住,这一次倒是笑了:“你确实应该相信元宏,毕竟他是爸爸给你找的男朋友。” 苏三磨蹭到老王催了第四遍才下楼,兰心见了她就要过来。触及到一道刀子一样的目光,苏三小跑过去,对大家说对不起。 周漾冷冷的:“人齐了,开饭。” 他给兰心夹了些鱼,帮她剔除鱼刺,温柔地交代她多吃点。 苏三正暗自伤神之际,他已经夹了些牛肉过来,笑着道:“三三也要多吃点,爸爸交待过我要好好照顾你。” 赵天泗等三人观察着饭桌上的一举一动,心跳到了嗓子眼,好在苏三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只是温柔地笑笑。 “谢谢哥哥。” 谁也没想到元宏会来,他手里提着婴儿用品,跟大家打了招呼之后就一直看着苏三笑。 她脸红起来,正准备放下筷子,元宏已经接过去,把她碗里的剩菜吃了。 “三儿,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个脾气。以后我们结了婚,我保证天天陪你吃鱼,你喜欢吃菜叶我就一辈子陪你吃菜叶。不对不对,菜叶你吃,其他的我吃。” 她越发脸红,快要烧起来一样,哪知道他抽了纸巾塞在她手里,整个人把脸凑过来。 那意思很明显,连吴曌都看出来了,心里颤颤悠悠地看着周漾。却看见他嘴角衔着一抹笑,像看戏一样看着元宏和苏三。 苏三抬起手,温柔地帮元宏擦嘴,有些颤抖。 周漾终于开口:“元宏,你跟苏三,比我跟兰心还要好啊?” 元宏笑了笑,猝不及防在苏三脸上亲了一口,搂着她的肩膀道:“我们怎么敢跟少爷相比,您是万人敬仰的大哥,是干大事的。我就比较没出息,只想跟三儿结婚,保护她不被人欺负。” 吴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元哥,在泰国好玩不?” 元宏别有深意地看了周漾一眼:“好玩啊,再没有比那好玩的了。只可惜三儿没去,要是去了的话,那才浪漫呢,没准能上演一出史密斯夫妇。” 苏三心里颤了颤,很快扒拉了两口饭,说饱了,然后小声问周漾,她能不能先走。 吴曌招呼元宏一起吃饭,元宏又别有深意地看了周漾一眼,笑了笑朗声道:“我吃过了,没打招呼就过来,少爷不会生气吧?” 周漾也是笑着:“哪里,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何必那么客气。” 元宏又说:“其实我今晚过来是有事求少爷,三儿身体不太好,住在周公馆难免吵到兰心小姐。所以我跟周老爷商量过了,想把三儿接回去跟我一起住。老爷的意思,是让我来征求您的意思。” 周漾捏了捏苏三的脸,像是哥哥对最宠爱的妹妹的口气:“三三,怪不得你收拾东西呢,原来是跟元宏商量好的。” 吴曌一直盯着兰心看,发现她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风吹草动,心里越加的悲凉起来。 她找人调查过兰心,家世清白的女子,如同一张白纸。她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等周漾的出现。 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兰心看着苏三绞着衣角坐立难安,就说:“元大哥,你也知道漾公务忙,我一个人住在周公馆也是无趣得很,干脆让苏三留下来吧。等结婚的时候再搬去跟你住也不迟,也免得人家说闲话。” 元宏盯着苏三,温柔地问:“三儿,你的意思呢?” 苏三不着痕迹地看了周漾一眼,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而是帮兰心顺头发。 她小声地说:“我当然愿意搬去跟你住啊,兰心姐姐怀孕了,我在这里也是扰她清净。那我上去收拾收拾东西。” 元宏抓住她,宠溺地说:“别收拾了,所有东西家里都有,老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赵天泗从桌子底下踹了易驰斌一脚,易驰斌笑嘻嘻地站起来,一只手搭在元宏肩膀上。 “元哥,这么迫不及待想把三三接走,是不是羡慕周漾,也想当爸爸了?” 这一句话听在苏三耳朵里,却如同千万只斧子砍在心上,千万只锤子敲在心上,瞬间死过去又活过来。 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当爸爸,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当妈妈,除了她,这世界上却再也不会有一个属于她苏三的孩子。 可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知道易驰斌这是想试试元宏的伤,就起身推开易驰斌,自己则环住元宏的手臂,撒娇地问:“我让你给我买的东西买了吗?” 元宏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了,不过还是坚持着:“买了,在莫医生办公室呢。” “那我们走吧。” 周漾一直帮兰心剥鱼刺,直到发动机的声音消失了才抬起头来,亲自把鱼喂到她嘴边。 上了车苏三着急忙慌地解开元宏的纽扣,才发现纱布已经染上了血,心里一着急,就哭着问:“不是让你别来么,你来做什么,刚才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把她圈进怀里:“三儿,我担心你,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三举起手发誓会保护好自己,让他不要担心。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相信会保护好自己,她无数次想过自杀,连招式都想好了,上吊割腕什么的太疼,万一死不掉,还有被某人折磨。吃药也试过了,遇到了莫瑜,也是白搭。最后想出来的是开枪,就用苏硕留下来的那把小小的枪,听说要是打在脑门上,并不会流很多血,死得还算体面。 可是,她始终没有那个勇气,始终有牵挂。 到了医院元宏去办公室拿药,苏三则抱着毛毯进病房,然后看见莫离坐在床上。 她的眼睛有些肿,见了她冲过来死死抱住,一个劲说:“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苏三明白她已经知道了老九的事情,可是这么见面也太冒险了,周漾万分多疑,搞不好会引起怀疑。 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你要替我,亲自护送他的骨灰回老家。” 第七十八章 柳眉的秘密 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你要替我,亲自护送他的骨灰回老家。” 莫离点点头,对着她耳语几句,然后倒是走了。 苏三怅然若失,步子也沉重起来。今天特意拉上吴曌一起回去,就是要去探探虚实,本来她一直不愿意相信老九的死是周漾做的,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是真想动手,不是应该直接弄死苏天明或者她么? 可是现在她也怀疑了,脑海里面是万千心结,却不知道该归向何处。 那一晚元宏就留在医院陪苏三,两个人挤在床上,商量着结婚的事情。 元宏指了指外面,嘘了一声。 苏三会意点点头,伸手去够柜子上的手机,一个重心不稳掉下床去。元宏眼疾手快,加上她抓住了床沿,缓冲了一下,双脚落到了地上。 “小笨猪。” 听他这么骂自己,她索性掰开他紧紧抓住的手,整个人都掉下去,还滚到了床下。 他吓坏了,赶忙跳下床来。 苏三本来是想恶作剧一番,哪知道却发现了异常,床底板那里有东西。 随着她爬起来,摊开手掌,是一个小型的窃听器。 绿色的按键表明这东西正在工作,苏三惊出了一身汗,她太大意了,根本没想到周漾会来这么一招。再一想到昨夜的事情,她更是坐立难安。 怪不得今天她提到老九的死周漾那么淡定,原来早已经把她的一切掌握的清清楚楚。 这么多年了,他对她的心思还是一抓一个准,可是她却永远不可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元宏也是惊出一身汗,一个劲说太大意了,昨晚不该冲动跑来医院。 可是事已至此,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苏三把窃听器原模原样放回去,拉着元宏躺回床上,用手机打出了一行字:我觉得我爸爸有危险。 他也打了一行字:我会加派人手,尽快送他回老林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要回了老林子,就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大早元宏就接到周文籍的电话,去了老宅那边,曼殊打电话约苏三吃饭。 做完高压氧舱治疗,她就换了衣服出门,老王早就等在门口,苏三问他怎么这段时间不见老五。 老王解释说老五的奶奶生了病,他去医院当孝子去了。 “三姑娘,恕我多嘴,您还是住在周公馆比较好。这样,兰心小姐才不会怀疑您跟少爷的关系。” 苏三斜眼看他:“她有什么好怀疑的,谁不知道我跟周漾是兄妹关系。老王你糊涂了吧?” 老王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曼殊和徐锦程早就到了,因为时间尚早,餐馆里只有他们这一桌。 看着老王的车子消失在车流中,徐锦程才从包包里拿出一沓照片。 曼殊喝口茶,翻着白眼问:“我的三小姐,您唱的是哪一出啊?这是你们周苏两家的恩怨,把我牵扯进来算我遇人不淑,怎地又把我男人扯进来?要是被周漾知道了,还不一枪崩了我?” 苏三快速翻看照片,随手拿了块西瓜堵住曼殊的嘴。 “有什么发现?” 徐锦程点点头又摇头:“家世清白,爸爸是工商局局长,妈妈是国税局副局长,可算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苏三看完,就地用徐锦程的打火机把照片毁了,惹得老板以为是火灾。 徐锦程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意外发现,赵天泗和易驰斌好像也在找人,我黑进去他们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孩子的照片。” 他把一个小巧的u盘递给她,神秘地压了压。苏三了然一笑,收起东西若无其事吃水果。 曼殊吃完西瓜,又问苏三到底想干什么。.info “兰心已经怀孕了,你别闹出什么流产什么胎死腹中的事情,周漾的脾气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你要是死了,我可不给你买骨灰盒。” 苏三笑了笑:“拜托,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被你说的那么后妈呢?兰心也不是白雪公主啊。” 曼殊翻个白眼:“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苏三笑了笑:“一直没问你,让你去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曼殊摇摇头:“一直在查呢,别说修理厂那个师傅,连加油站的人也全部换了一批,那些人大约都是训练有素,嘴紧得很,我什么也问不出来。不过你也别灰心,虽然没找到人,不过还是有意外发现。” 苏三瞪大眼睛,呼吸也急促起来,曼殊知道她心急,就接着说:“就是那个加油站啊,原来是前年才被政府规划成公有。在那之前,是归一个叫做云凌的人所有,只是,我暂时还查不到有关那男人的信息。” 云凌,苏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在苏天明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看来并不是一个很出名的人,难道这个人会和宁琅姐妹的死有关? “你再去帮我查,周漾那人太精了,你要小心。” 曼殊点点头,眼前闪过一个人的眉眼,她苦涩地笑了笑,仰起头把那种眼睛鼻子都酸酸涨涨的感觉逼回去。 吃完饭曼殊偏偏要去看电影,苏三本来没那个心情,可是架不住她软硬兼施,再加上不想回医院,只好随着一起去了。 到了电影院门口接到兰心的电话,大意是她和周漾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订婚再结婚,问苏三要不要也和元宏先订婚。 苏三本来想说无所谓的,听见兰心说订婚的日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连电影也不想看,找个借口告辞了曼殊出来。 三月三,三月三,周漾,你是什么意思呢? 兰心,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电话里柳眉好像正在打麻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苏三,我这个月的零花钱用完了,立马送个几万块来给我。” 也就只有她了,问别人要钱,还那么不礼貌。 苏三强忍住内心翻滚而来的厌恶,淡淡地问:“那天我听莫瑜说你去看医生,身体不舒服么?”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当初你爸跟莫离的事情怎么不见你站在我这边?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应该听话。我现在身体不好,又没有工作……” 苏三忍住眼泪,这是柳眉第一次问她要钱,于情于理她这个女儿都不能坐视不理。但是,一旦给了,就会是无底洞,万一周漾知道了,还不定会怎么样,就说:“你不是不知道周漾几乎不给我零花钱。” “别给我装蒜,元宏不是给了你一张卡么?还有你爸以前……” 苏三没想到柳眉调查自己会调查得那么仔细,连元宏给她的那张卡的事情都知道,就问:“要多少?” 柳眉满意地笑起来:“越多越好。” “好,我等下去银行汇给你。” 电话很快挂了,柳眉最后说了三个字:拖油瓶。 苏三不怨她,柳眉确实缺钱,每个月那点买衣服化妆品还有打麻将的钱,全是周漾给的。偏偏她不争气,有时候别人吹捧几句,就请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去桑拿去胡吃海喝,一开始死皮赖脸记在周漾账上。 后来被周漾知道了,把她的零花钱扣了三分之一。 她的日子应该是不好过的,想起之前内心里还误会过她,从银行出来之后,苏三去商场买了一套高档化妆品,打车去了柳眉住的小区。 可是之前柳眉留给她的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隔壁那家有一个初中生在家里做作业,苏三随便说了两句,那孩子就打开了阳台,并且帮助苏三顺利进到了柳眉家。 她已经好久没来这里了,自从苏天明出事以后,她再也没来过。可是一切还是最后一次来的样子,茶几上还是那套柳眉用了多年的青花瓷茶具,沙发上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横着一件旗袍。 果盘里皱巴巴的苹果,茶几上厚厚的一层灰尘,表明柳眉已经好长时间没在家了。 苏三心里慌得紧,急需找点事情来缓解一下那种焦灼感,就卷起袖子打扫卫生。 柳眉的卧室里是淡淡的香水味,夹杂着灰尘的味道,有些呛鼻。苏三把窗子打开,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所有的旗袍拿出来,一一重新折叠。 柳眉唯一教过她的事情,应该就是叠旗袍了。 她的旗袍真多啊,满满一衣柜,全是各种花色的袍子,新的旧的。 衣柜门怎么也关不上,苏三蹲下身,发现角落哪里有一个小小的箱子。她认识这个箱子,是有一年柳眉过生日的时候,宁琅叫工匠精雕细琢之后送她的。 苏三把盒子转了一个方向,把衣柜门关好,心里却突突突地跳了几下。 箱子上了锁,是金锁,不过苏三很容易就打开了。打开她就后悔了,里面满满的全是金条,整整二十根。 还有一张存折,户主是柳眉的名字,整整两百万。 除了金条和存折,还有一封信,不过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是俄文。 周漾的有一个小舅舅,常年呆在莫斯科,虽然苏三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是她确定那就是俄文。时文韬大学主修的就是俄文,那时候他还说一定要带苏三去看托尔是太的墓。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苏三给柳眉发了个短信,告诉她家里的卫生打扫好了。 柳眉很快打电话过来,语气有些不悦:“你去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啊?” 苏三心里一阵一阵的难过:“你换了钥匙,不是也没告诉我么?” 第七十九章 牌位 苏三心里一阵一阵的难过:“你换了钥匙,不是也没告诉我么?” “以后去之前记得给我电话,家里乱糟糟的……” 苏三不想听她那些言论,就把电话挂了,钻进了小区楼下的茶餐厅。.info[] 很快柳眉就回来了,下了出租车一路狂奔上了楼。苏三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她是如何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抱出那个箱子,又是如何打开金锁。 只是,她想象不出来,柳眉到底是关心那二十根金条,抑或是两百万的存折,还是那封信呢? 元宏打电话来,说要陪周文籍去应酬,让苏三先回医院,他晚些时候回去。 时文韬找来的时候,茶餐厅已经快要打烊,苏三瑟缩在路边的一棵玉兰树下,脚边是两瓶东倒西歪的啤酒。 “阿三……” 苏三仰起头,脸上是两片红晕,美好而宁静。可是看在时文韬眼里,还是那句诗: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文韬,你来了。” 话才说完,已经整个人跌了下去,跌在他怀里。 他敏感地嗅了嗅,不是啤酒气,是白酒,正宗的女儿红。她究竟喝了多少,能醉成这样?她究竟装了多少心事多少秘密,需要这样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她醉得不轻,摇晃着他的肩膀:“文韬,下辈子,我们私奔,去看托尔斯泰的墓地好不好?下辈子,我用俄语说我爱你,好不好?” лю6люte6r。” “对对对,就是这一句,我学给你听,rлю6люte6r。” 时文韬把软成一滩水的苏三搀扶起来,拍了拍她的脸,问:“到底什么事,为什么喝酒?” 她却杂七杂八跟他扯大学时候的事情,又扯到了一个神秘人物。 “你知道吗,那个人欠我一个承诺。不对不对,是两个……他欠我的,其实是整个世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把我推进了地狱,而他自己,好好的活在天堂。你说,我能让他好过吗?” 那一瞬间时文韬想起了那场《霸王别姬》,想起了段小楼,想起了很多很多。 “你不说就算了,我送你回医院,或者,我给周少打电话。” 苏三过来抢了他的电话摔开,后退两步跌坐在凳子上,指着他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坏人,你们都欺负我。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别以为我傻,我心里明镜似的,比你们还清楚明白。” 时文韬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对着空气伸出手。 苏三弯下腰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间,啜泣声传到他耳朵里,全是一个个耳光,又打回他脸上。 他多希望自己是段小楼啊! 哭了一会儿,苏三直起身子,伸出手:“你怎么一点不绅士啊,看到美女流泪也不会掏手帕?” 时文韬掏出纸巾递过去,顿了顿还是说:“我不用手帕。” 她擦擦眼睛,揩了揩鼻子,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掏出笔记本,撕了一页递给他。 “喏,你大学学的不是俄语么,这个怎么翻译?” 两个人坐在那里,她递过去一张,他翻译一张又还给她。等全部翻译完的时候,苏三的酒已经醒了一半,或者说全部醒了,因为她很清晰地对时文韬说不许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只要是她说的,他都愿意当命令一样去执行。 她说不说,他就打死也不说,哪怕心里早就有了疑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玉兰花树下,谁也没有说话,好像只要一张口,就会破坏掉这美好的一刻。 最后苏三开口:“看在你今晚帮我的份上,给你一个问题的福利,想问什么?” “啊?” “不要就算。” 其实他已经在心里问了千百万遍,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好像已经知道就算问了,答案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元宏对你好不好?” 苏三白眼:“帅哥,有点创意好吗?” 时文韬低下头,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顿了顿叹口气:“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这个世界才能好好的。” 苏三默默地把笔记本收好,仰起头看天,也是长叹一声:“人纵有万般无奈,可也敌不过天命啊!” 她转头看着时文韬,笑了一下:“有时候啊,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文韬下车帮苏三拉开车门,轻轻扯住她的袖子,低声问:“你能让我放心吗,我和方诺……” 她趴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文韬,别怨我,祝你们幸福。” 看着她的背影,时文韬蒙住眼睛趴在车窗上,随着眼泪的滑落,嘴里一直在呢喃一句话:“morлю6oвьtoльkoдлrte6r……morлю6oвьtoльkoдлrte6r……” 迈上楼梯的第一步苏三就落下泪来,手里紧紧攥着刚才在车上整理出来的笔记,迈上第二步的时候她把纸团塞进嘴里,迈上第三步的时候已经整个咽了下去。 从此,这将会成为死人才能保守的秘密。 值班的还是那两个医生,苏三跟他们点头致意,其中一个叫了一声三小姐,另一个则在打电话,只是点头致意。 病房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苏三摸黑走到床边,也没开灯,仿佛自己睡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才是真实的。 阳台上有火星,苏三尖叫着拉开台灯,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匕首。 周漾把烟卷丢在地上,伸脚踩了踩,吐了一口烟圈,拉开门走出来。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一样的云淡风轻,一样的轻蔑。 “元宏正陪着爸爸喝酒,要是知道你跟时文韬约会,别说他了,就是方大小姐也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苏三笑了笑:“那是我的事情,多谢哥哥关心。您这么大老晚的在这里等我,不会是通知我您要和兰心姐姐订婚吧,那我受宠若惊啊。” 周漾锁住她的目光走过来,捏起她的下巴,嗅了嗅问:“你喝酒了?” 苏三打掉他的手,拉过被子躺下去,瓮声瓮气:“我要睡觉了,哥哥您还是回去吧。兰心姐姐怀孕了,需要人陪。万一元宏要是回来了,撞见不好。” 周漾坐在床边,一只手敲击着床沿,冷冷地说:“明天我们要去拍婚纱照,兰心怀孕了不方便。明早张勋会来接你,你去婚纱店帮忙。” “好。” 周漾一把扯开她的被子,扳过她的身子,看见她平静的表情又松开。 其实她要是哭诉或者什么的都好,只要不是这样的表情,让他难过,让他不敢留下来。 苏三的声音细的好像听不见:“哥哥,我爸不习惯住在酒店,能让元宏把他们送回去么?” 周漾在门口回过头来,看着她半隐在被子里的背影,仿佛看见一个破碎的洋娃娃。 “好。” “谢谢哥哥。苏家欠你和周爸爸的,全部算在我头上,别为难其他人。” 周漾像是突然失控,冲过去扳过苏三的身子,把她拖下地来。 “什么叫做算在你头上?你以为你是谁,苏家欠我的,又怎是你可以还清的?” 苏三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爸和我哥,不是已经还过了?我不是已经还过了?苏家两条命,已经赔给周家了。你还想怎样?” 脖子被死死卡住,比任何一次都更能体会窒息的感觉,也比任何一次都更能体会火烧火燎的感觉。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仇恨:“苏三,那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姓周,凭什么算你苏家的一员,你们配么?” 是啊,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听见那个孩子的哭喊,也是这一句:你们配么,你们配么? 苏家不配,苏家不配,苏家永远配不上周家! 眼泪终于掉下来:“周漾,你混蛋。” 周漾早就预料到她想干嘛,已经抢先一步掰开她的嘴,然后是狠狠的一巴掌。 苏三仰面跌在地上,仿佛又听到那句:你们配么? 周漾转身走到门口,拎着一个纸袋进来,重重砸在苏三面前。 苏三冷眼旁观,看着他把一个个牌位拿出来并排摆在她面前。 是的,昨天她让吴曌陪她一起回周公馆,看兰心和孩子只是借口。她的真实目的,是这些牌位。 当地的风俗,死去的人的头七,那人会回来看望他最疼的那个人。她可以确定,老九最疼的那个人,就是她。 为了苏家出生入死,最后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什么。 有一次好像听一个老人家说过,要在十字路口画一个有缺口的圆,缺口对着逝者的方向,还要烧纸。 她好想烧些止疼药和衣服给他,可是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做一块牌位,拿去放在周公馆。 苏硕的,老九的,孩子的,总共三块牌位,此刻正并排摆在苏三面前。 因为时间仓促,做工不是很精致,她甚至没来得及去找笔墨纸砚,而是划破了手指写血书。她甚至不知道该给那个未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只是写了一个宝宝。 周漾一脚踢翻了那些牌位,苏三尖叫着伸手去抱,抱在怀里不撒手。 他越发觉得碍眼,蹲下身去扯她怀里的东西,扯了半天扯出来一块,重重地砸在地上。 无巧不成书,是苏硕的牌位。 第八十章 周漾拍婚纱 无巧不成书,是苏硕的牌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用血写成的哥哥,此刻碎成了两段,躺在地上。好像当年苏天明发现儿子的尸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景。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我死也要把他们的牌位拿去摆在周公馆。要是我也死了,自会有人也把我的牌位拿去与他们的摆在一起。” 苏三尖叫着去踹周漾,却被他又把另两块牌位也扯了摔在地上。 她怀里什么也没有了,她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做不了。 周漾大约是觉得不解气,又把她拎起来丢在床上,他跪在床沿,钳制住她的膝盖,扯过柜子上的一卷纱布把她的手绑在床头,然后撕开她的裙子。 他要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苏家永远欠周家。 “你们苏家都是贱人,有什么资格跟周家的人在一起,就算死,你们也该永远被我踩在脚底下。” **裸的肌肤接触到冰凉的床单,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提醒着她,苏家无论死多少人,都无法平息他心头的怒火。 也许,就算她苏三死了,也会被他鞭尸,或者就把她的尸体丢进大海里喂鱼。 总之,他不会让苏家好过。 疼痛从最细微的神经末梢传过来,传到四肢百骸,传到心尖尖上,又慢慢以n的n次方的速度增长,最后炸开。 她疼得汗都下来了,却不肯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只是死死咬住下唇。 后来她实在没能忍住,只好仰起头咬在他肩膀上,却不成想激发了他更多的欲望。 夜色沉下去,苏三一开始还能看清楚窗外的夜色,还能依稀辨别出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慢慢地眼睑上像是被蒙上了一块黑铁,连呼吸都沉重得像是身上背负了千钧重的石头。 周漾觉得自己停不下来,只觉得周围全是某个人的笑颜还有那一声清脆的呼喊:小哥哥,小哥哥…… 他答应过她,要许她一个世外桃源,要许她一个孩子…… 他答应她的事情太多了,那些本来都是美好的承诺,这辈子再也不会给第二个女人那样的承诺。可是如今,都变成了一把把尖刀,在彼此的心上剜出血来。 哪怕两个人已经是这样的亲密无间,也是隔了千山万水,隔了千仇万恨。 苏三出了满身汗,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眼前尽是明晃晃的金条,还有像蚯蚓一样爬来爬去的外国文字。 一地的烟蒂,满腹的心事,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可以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肖明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少爷,您睡了吗?” 周漾把烟蒂狠狠揉灭在柜子上,看了一眼躲在被子里那人小小的仿佛还带着泪痕的脸,下床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肖明义已经明白这一夜发生了什么,尤其是看见周漾肩膀上的痕迹,更是十二万分的确定。 “少爷,您没事吧?” 周漾微微抬眼,关好门走到窗子边:“没事,怎么来了?” 肖明义看着他背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心里颤了颤,闭上眼睛也能想象这两个人是如何的折磨对方。 “老王打电话来,兰心小姐一直在客厅里等您,大有您不回去她就不睡的势头。” 周漾不耐烦地摆摆手:“奇怪了,之前在周公馆也能睡着,现在怎么还失眠了呢?” 肖明义笑了笑:“少爷您这哪是认床,您明明就是认人嘛。” 却遭了周漾一个白眼:“就你多嘴。” 苏三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套新的白色连衣裙摆在枕头边,她看着柜子上那个被烟烫过的痕迹,看着地上零散的碎片,自言自语:“你是不是很疼啊,怪谁呢,只能怪你命不好,你来这里干什么?” 只能怪你命不好,你来这里干什么? 多么熟悉的语句啊,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欣喜的。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孩子,她一直想要的孩子。 原本以为他会很开心,哪知道他一巴掌甩过来:“你休想用这个孩子来威胁我,威胁周家。” 原来在他心里,已经把她想象成如此恶毒的人,是会为了报仇而不择手段的人,是不惜利用亲生骨肉来报仇的人。 她失魂落魄跑出来,还没上火车呢,已经被他抓了回去。 她打电话给柳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就想起了妈妈,其实她们母女两个关系并不像别的母女那样的亲密。 柳眉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没事别来烦我。” “妈,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哭?” “那你去死啊,你来找我干什么?” 挂了电话苏三摸着肚子,哭着自言自语:“是啊,你来找我干什么呢,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张勋的敲门声打断了苏三的思绪,他说周漾和兰心已经在路上了,让苏三快点。 “张勋哥哥,杀人好玩吗?” 他吃惊地看着她,“三姑娘,你……” 她摩挲着桌子上那个痕迹,淡淡地说:“其实没死过的人又怎么能明白死是什么滋味呢?你说,老九死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听说他身上全是枪眼,你们为什么不一枪了结了他呢?为什么要让他变成第二个苏硕?” 张勋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心里百转千结不知从何说起,他们一直瞒着一直瞒着,没成想她还是知道了。可是,她不是应该声嘶力竭吗,为什么如此的冷静呢? 冷静得让人害怕。 苏三背起包包,越过张勋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 “其实,你们杀错人了,该死的人不是老九,也不是苏硕。” 张勋愣了愣才惊醒过来,一边给周漾打电话一边追出去,苏三走得很慢,甚至转过来看着他笑。 电话通了,那边肖明义喂了两声,张勋赶忙把电话挂断。 “三姑娘,其实……” 他应该说什么,说苏硕和老九的死跟周漾无关,还是说周漾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别说苏三不信,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上了车苏三接到元宏的电话,说已经跟周文籍商量过了,过了生日要带她去巴黎试婚纱。 听她不说话,他小心地问:“三儿是不是生气了,昨晚我陪老爷应酬,喝多了……” “没有,我昨晚早早就睡下了。做了一个美梦,我梦见你带着我私奔,到了一个别人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很可笑?” 元宏很高兴:“三儿,给我时间,总有一天我会兑现对你的承诺。” “我相信。” 挂了电话正对上张勋狐疑的眼光,她掏出化妆盒出来凃唇彩,听见他说:“三姑娘天生丽质,不化妆更漂亮。” 要是在以前,她会高兴有人这么奉承自己,可是现在,别人的每一句话,很有可能都暗藏杀机,所以得防着点。 “等我死了,你再对着我的墓碑赞美我吧,现在还是算了。” 张勋笑了笑:“其实兰心小姐……” “我知道,其实她跟周漾很般配。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自讨没趣。” 张勋有些尴尬:“三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勋哥哥,不管周漾跟谁在一起,你和明义哥哥都要保护好他。在这个世界上,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好的……” 他鼻子酸酸的,点点头踩了一脚油门。 到了婚纱店周漾和兰心的车子也正好到达,苏三下车,叫了一声:“哥哥,兰心姐姐……” 周漾点点头算是答应,眼睛却是盯着兰心:“你们先进去,我很快就来。” 兰心点点头牵着苏三进去,径直拉着她进了换衣间。 “苏三,你得帮我,我遇到麻烦了。” 苏三愣住,没明白过来兰心这句话到底是何用意,就反问:“什么麻烦?” 兰心把电话拿出来,点出两张照片给她看:“我怀疑你漾背着我在外面有女人,你得帮我找出那个贱人来。” 苏三震了一下:“怎么会,他喜欢拳击,赵天泗那伙人又没个轻重的,难免会有淤青。” 兰心摇摇头:“就算是拳脚无眼,就算赵天泗那伙人没个轻重,你二哥的肩膀上怎么会有香味?” 苏三哈哈笑起来:“兰心姐姐,哥哥一天到晚那么多应酬,现在的女人又爱用香水。你现在怀孕了,不要多想,哥哥要是玩弄你的感情,又怎么可能答应跟你结婚。我听周爸爸说,哥哥已经迫不及待帮孩子取名字呢。” “真的吗,真的是我多疑了?” 苏三凑在她耳边,轻声言语:“哥哥说啊,希望你帮他多生几个孩子。一个男人要是不爱一个女人,干嘛跟她生孩子?” 兰心想了想,明白过来苏三是打趣自己,就一指头弹在她脑门上。 “你个鬼精灵。赶紧搬回来陪我,你不在我无聊死了。” 外面响起周漾的声音:“宝贝,好了没,大家都在等你呢。” 兰心牵起苏三,奇怪地问:“怎么全是汗,很热吗?” 苏三解开针织衫的纽扣,笑了笑道:“莫医生说是体虚导致盗汗,需要调理好久呢。兰心姐姐你先去吧,我喝口水就来。” 门被关上的瞬间,苏三快速打开窗子,又打开电风扇,平复着自己狂乱的心跳。 第八十一章 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摄影师一直在强调一句话:“好,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有默契的夫妻,好的,亲一个。” 苏三看着兰心小鸟依人地靠在周漾怀里,又看见他眼里若有似无的微笑,还有他嘴角故意展示出来,只有她苏三才懂的轻蔑和恨意,心里突突跳起来。 因为兰心怀孕了,所以大家都万分小心,可是偏偏她穿的每一件婚纱都有长长的裙摆,有时候摆造型的时候难免需要转动那裙摆。 在周漾的示意下,这样艰巨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苏三身上。她不断弯腰把裙摆捧起来,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放好。 偏偏周漾对拍照上了瘾,要求摄影师多拍些。 苏三忙出一身汗,还没休息够呢,周漾已经让她去给兰心拿吃的。 她小跑上楼,端着橙汁和蛋糕下来,又问兰心要不要再换两套婚纱。 “不换了,差不多了。等你跟元宏来,就知道这是一件多么累人的事情。” 苏三笑着,眼睛瞟了瞟周漾:“是啊,他也是这么说的。” 拍完室内的,中午要去海边拍外景,拍完外景又要去本市有名的鲜花基地拍摄兰心的写真,一天的行程满满当当。 车子上了高速公路,苏三坐在副驾驶,支起手臂看外面的风景,耳朵里塞了耳机听音乐。 电话里曼殊心急火燎地喊:“苏三,你猜我在医院看见谁了,猜对了有奖励,徐锦程的舌吻要不要?” 苏三没心思开玩笑:“你有病啊,没事去什么医院?” 那边却依旧是注射了鸡血的样子,又喊道:“就是你爸那个手下啊,叫什么来着,阿苏是不是?以前我觉得他挺帅的,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不知道啊,连儿子都那么大了。” 那边曼殊又说了什么苏三完全听不见,她只觉得呼吸被谁掐断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在医院见到我的大学同学有什么稀奇的,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没事挂了,我陪着兰心姐姐拍婚纱照呢。” 周漾注视着苏三的一举一动,从后面刚好可以看见她颈动脉那里的一块类似于胎记的印记。 很多年前,拳击室里,一个稚嫩的声音问:“小哥哥,我们死了以后都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喝了孟婆汤,我们就会忘记前世今生。你别忘记我,好不好?” “好,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我不相信你,因为我都觉得我喝了孟婆汤之后一定会忘记你是谁。” 后来她自作聪明地想了一个主意,却没跟他商量,当时他正练完拳击出来,冷不丁被她咬了一口,就咬在手臂内侧。 那一口力道特别大,深深的牙齿印一直到现在还看得见。 她笑嘻嘻地看着他:“好了,下辈子我就循着这个印记来找你。现在到你了,你想咬我哪里?”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就算你变成了灰,变成了风,变成了空气,我也能找到你。可是那一瞬间他觉得她水灵灵的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于是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他比她还用力,咬出血来。 “小哥哥,哎呀,你把我咬疼了。” 后来周漾想,那一天健身房的温度太高了,让他把她摁倒在垫子上。 那是他迄今为止最缠绵的一个吻,他至今还记得她口腔里的味道,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想到这里,他恼怒地问:“是曼殊吗,干嘛藏藏掖掖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苏三转过来,笑着说:“曼殊说在医院遇到了我大学一个同学,其实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人家的名字了。” 兰心打趣道:“不会是你的追求者吧?” 苏三嘻了一声:“兰心姐姐,我可不是你有那么好的福气。要不是元宏愿意娶我,我都觉得这辈子是嫁不掉了。” 她转过去戴好耳机,伸出手挡住阳光,像筛子一样星星点点的光透过指缝印在她脸上,显得宁静而美好。 “不会是你的小哥哥吧,带来给我跟漾看看啊?” 周漾轻蔑地笑了一声:“宝贝,你怎么那么八卦啊?今早一直问我是不是有小三,现在又关心别人的感情,看来我让你太闲了。” 兰心知道苏三听着音乐,也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就说:“漾,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怀疑你了。” 张勋看了看苏三,隐约看见她眼睛里的水汽。 到了海边照例又是化妆,换衣服,摆造型。白色的婚纱搭配淡蓝的海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补妆的间隙苏三跑到海里捡贝壳,惹得摄影师那个助手也跟着她一起去捡贝壳,惹得兰心打趣那帅小伙是不是看上苏三了。 一个海浪打过来,苏三躲闪不及被打翻,等她扑腾着爬起来,已经变成了落汤鸡。 她看起来很是开心,兜着很多贝壳跑过来,问兰心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快去找身衣服换换,别再感冒了。” 苏三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进了换衣间,可是那些衣服都太大了,最后只能勉强找了件t恤套上。 “你是故意的吧?”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周漾嘴里叼着烟倚在门口。她翻出一条宽松的牛仔裤,一边套一边问:“哥哥这话什么意思,我故意什么了?” 他走进来,斜眼看她:“苏三,你最好安分守己点,别去撩我身边的人。” 裤子太大了,松松垮垮的像是随时可能掉下来,她索性把头发随意绾起来,也斜眼看他。 “你放心,我很快就不会烦着你了。苏家也很快不再是周家的伤口,相信我。” 他的心突突跳起来,笑着问:“想死?” 她摇摇头:“傻瓜才死呢,死了你又要去折磨我爸和莫离。” 苏三拉开门,转过来说:“兰心姐姐已经开始怀疑了,她那么聪明,难免没有顺藤摸瓜的本事。横竖我是流浪狗一条,大不了一死了之,您可就不一样了。” 周漾冲过去把她拖进来,一脚把门踹上,把她抵在墙上,呼吸摩挲着她的脖子。 “你是想提醒我,以后别跟你上床是不是?想跟我上床的女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别来我面前装高尚,我不稀罕。” 苏三扬起手,却被他拽住,然后狠狠摔在墙上。 “以后不许在兰心面前乱说话,小心我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拍照好不容易结束,大家在海边的饭店吃了点东西,又马不停蹄赶往下一站。 出了海边周漾接到周文籍的电话,说刘杰已经赶往鲜花基地,他和元宏要带苏三去参加一个宴会。 到了才知道等着的不光有刘杰,还有造型师,兰心没想到苏三穿上晚礼服是那么漂亮,再配上盘发还有珠宝,完全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我知道元宏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妹妹了,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喜欢。” 周漾咬住她的耳朵:“我生生世世只喜欢你。” 苏三跟着刘杰出门,只感觉背后一道火辣的目光,她挺直了脊背,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上车。 刘杰跟了周文籍多年,是个话不多的司机,一直到目的地他都没说一句话,只是下车帮苏三开门。 元宏小跑过来,一把把苏三抱在怀里:“三儿,想死我了。” 苏三拍了拍他的背,牵着他走到周文籍身边,亲热地叫了一声。 周文籍心情不错,笑了笑说:“几个老朋友从美国回来,都说多年没见你,想看看你。你妈在里面呢,进去跟大家打个招呼。” 她于是进去,按照小时候的印象张伯伯周伯伯李伯伯刘叔叔白阿姨叫了个遍,这样的家庭聚会一般都是很轻松也很放得开的,大家都说苏三长高了也漂亮了,又说她跟元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柳眉笑着:“苏三不争气,要不是她周爸爸和漾儿,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 苏三突然一个激灵,这些许久未见的伯伯叔叔阿姨凑在一起,绝不是简单的家庭聚会,而是为了赶回来参加周漾的订婚仪式。 以前苏天明还得势的时候,这些人也曾经讨好过吹嘘过,可是人走茶凉,现在他们满口都是周家父子。当年苏家出事的时候,也没见这些人中有谁站出来为她说过一个字,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当初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曾经给他们打过电话,想要寻求帮助,可是他们不是找诸多借口就是索性关机。最后她实在撑不下去了,才去找周漾。 她想到自己那可怜的愿望,蓦地觉得无趣。 周文籍发表了一通讲话,然后是轮着轮着讲话,无非是忆苦思甜。元宏倒是很快融入了那样的氛围,苏三却觉得无聊,就趁乱上了楼。 柳眉趴在水池边呕吐,一边吐一边抄水漱口洗脸,然后是补妆,还没补完呢,又趴下去剧烈地呕吐起来。 当她仰起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是苏三的脸。 “你神出鬼没的,想吓死我啊?” 苏三不知怎地有些颤抖着,问:“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柳眉狠狠一巴掌甩过来,苏三没有防备,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她擦干嘴角的血迹,冷冷地问:“没怀孕你着急什么,就算怀孕了你又着急什么?” 第八十二章 稍微反抗 柳眉气急败坏地戳在她鼻子上:“苏三,我警告你,任何人都可以怀疑我,只有你不可以。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仇人,我不欠你,不欠苏家。要说欠,也是苏天明欠我。” “妈,苏家欠你的,总有一天会还你的。” 想起元宏去高尔夫球场上拍回来的那些照片,周文籍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坐在车上谈笑亲吻。那个叫做岑晓梅的女子,没有柳眉的风情万种,但是胜在年轻。 对女人来说,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眉眉,梅梅…… 其实苏三很想告诉柳眉,怀孕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苏家这样了,你哪怕是再婚我也支持你。只要你不找周文籍,找谁我都支持你。 可是柳眉明显不是这么想的,要不也不至于打她耳光。 下了楼才知道周漾来了,可是兰心却不见踪迹,苏三没心思管人家去了哪里,她现在心里一团糟,找不到发泄口。 看见周漾的目光,她侧过脸走到元宏身边,轻声说想出去透透气。 元宏看见了她红肿的脸,忙不迭问怎么回事,看她不说就要查看她的伤势。 她躲闪着,两个人拉扯着出了院子,进了凉亭。 元宏只感到一个柔软的身躯扑过来紧紧抓住自己,然后是她低低的哀求:“元宏,你带我走吧,求你了,你带我走吧?” 周漾坐在阳台上,耳朵里全是那句话:“你带我走吧,求你了。” 曾几何时,她也这么求过自己:“小哥哥,你带我走吧,求你了,你带我走。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相同的话,他狠狠推开她,然后给了她一巴掌。 可是却让元宏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在元宏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因为她居然笑起来。 老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凉亭边,低声说:“元先生,老爷找您。” 苏三知道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如果周文籍要找元宏,怎么也应该是刘杰或者刘妈来通知,老王不是周文籍的人。 她知道这是周漾的主意,就没跟元宏一起走。果然三分钟之后一个身影从侧院那边走了过来,也就是三两秒钟的时间,脸上已经是重重的一巴掌。 周漾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抵到柱子上,语气里是提醒:“苏三,在医院的时候我反复提醒你,我不容许别人碰我的东西。你以为我是开玩笑么,老九才死,你要是再死了男朋友,恐怕不好吧?” 苏三颤抖着,明明他掐的是脖子,却觉得疼的是脸颊。别过脸不去看他,声音有些哽咽:“周漾,从你打我第一把掌开始,已经把我推到了别的男人身边。你不要我,我就算跟别的男人上床生孩子,又关你何事呢?” 周漾早就知道她牙尖嘴利,也知道她的刻薄,反笑道:“还是你爸和哑巴叔先死吧,苏硕在下面肯定寂寞……只是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变成了爸爸的情人,会不会父子反目?” 苏三果然动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制住周漾的手,看似是轻轻的一推,其实手上藏了太极的力道。 周漾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早就抓住了她的肩膀,想要来一个过肩摔。哪知道她顺势翻个跟头,转眼间人已经到了凉亭外。 他无心恋战,只想把她抓住,苏三却折了树枝刺过来,直指他的咽喉。 他就那么站着,淡淡地看着她,关键的一瞬间她手一斜,树枝在他脖子上剐了一个口。 “苏三……” 她抱住柱子,用他从未见过的漂亮的空翻,又翻出了他的势力范围。 他以为她会转身就跑,哪知道这丫头古灵精怪,大约是觉得不解气,居然捡起凉亭边的一颗鹅卵石砸了过来。 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料到自己力气那么大,而他又不闪不躲,石头重重地砸在额头上。 一直在树丛里守候的老王翻身跃上凉亭,忙不迭地掏了手帕帮周漾捂住伤口。 苏三看着瞬间血红一片的手帕,有些慌乱地后退着:“对不起对不起,是你先惹我的。” 意识到她想逃,他伸出手:“过来。” “元宏叫我呢,我先走了。” 话虽是这么说,脚步却再也无法挪开一分一寸,眼圈也红起来。 “少爷,估计伤得不轻,我去叫医生。” 周漾摇摇头:“不用,你去想办法拖住元宏,老爷要是问起来,你知道怎么说吧?” 老王看了看苏三,点点头把车钥匙递给她。 周漾捂着头往前走,苏三默默跟着,到了停车场抢先一步上前打开车门。 周漾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怎么地居然笑了一声,她却越发毛骨悚然起来。 苏三把车子开得飞快,还没到医院呢一卷纸就用光了。她当然知道周漾没那么容易死,却还是吓得一身冷汗出来。 “你哭什么,我要是死了,你和你们苏家不是正好解脱?” 苏三吸了吸鼻子:“也许我是恨你入骨,但是从来没想过要你死。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周漾嗤笑一声:“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怪不得把时文韬和元宏骗得团团转。” 你看,就算你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他也是不喜欢,也是觉得红色的心是上过色的。 而兰心呢,他视她为宝贝,为了她…… 罢了罢了,既然都是断肠草都是盲肠了,还谈什么和颜悦色? “那你就当我是在演戏好了,反正在你心里眼里,我一直是戴着面具。” 周漾沉默,过了几秒钟问:“你哪句话是真?” 苏三侧过脸看他,似笑非笑:“我要是说我爱你,你也不信吧?” 看他不说话,她又笑起来:“我演戏呢,你别当真。” 周漾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本笔记本,丢给苏三,大约是想起她开车腾不出手,就又拿过来翻开,像是老师一样端起了架子。 “今晚呢,我们来重温一下旧账。上一次你喝了我一瓶两万块的红酒,在天外仙的时候穿了一件连衣裙,亲情价给你个八折,再把零头去掉,算你一万吧……去老林子看你爸,花费了我三万块,摔碎玉佩赔给商场的五十万,还有你住院这一次,少说点也是三四十万的,还有其他成百上千的我就不跟你算了,今晚我的医药费怎么地也该有一万吧?苏三,你欠我的不少啊,一百万哪。” 苏三本想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砸死他,可是一想到后果,她就只敢回嘴:“一百万算什么,一千万又算什么,你把苏家的中药店卖了,还有苏家大大小小在你名下的产业,怎么地也该有一个亿吧,我又该怎么跟你算?”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苏家其他大大小小的产业,什么酒店酒吧ktv还有房产的都不说了,她只关心中药店的事情。 中药店每个季度的收入都要准时划入西绸中医院的账号,中药店被卖了还没有半个月,中医院那边的财务就打电话给苏三,隐晦地询问她钱怎么还不到账。 财务的意思,在外婆发现之前,要把这件事情落实好。 苏三当然不想让外婆知道什么,可是她也不想去求周漾,那简直是自取其辱,她思来想去,只好打电话给元宏。 后来不知道元宏用了什么法子,很轻易就把这件事情搞定了。苏三当时还担心周漾那么多疑,元宏这么做无疑是打草惊蛇。 后来才知道,元宏用了漂亮的一招,给中医院的那笔钱,是周文籍出的。而周漾自然也没有再提,大约是周文籍交待过。 话才说完苏三就后悔了,尤其看见周漾的笑容就更明白,自己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周漾一只隐忍着不提中药店的事情,其实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方说现在。 “别以为你找了元宏再找了我爸,我就可以不提中药店的事情。要是哪天你让我不高兴了,连你外婆的中医院一起买了,我连你外婆老家的房子一起买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知道……” 苏三有些底气不足:“我知道,你完全有那个本事。” 周漾还是不罢休,继续翻看那本笔记本。 苏三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来:“不就是要听我求饶么,你还真是变态。对不起,少爷,我不该惹您不高兴。” 某少爷终于满意了些,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苏三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虽然胜得有些不光彩,好歹别再提起那些旧事。 哪知道周漾忽地睁开眼睛:“等我想好了赔偿方式,再通知你。” 到了医院莫瑜早就和两个医生在门口等着,周漾走了两步回过头问站在车边的苏三:“你伤了我,想想怎么补偿吧?你要是不补偿我,我就找苏天明去。” 清洗了伤口莫瑜才发现伤得确实挺重,可是周漾坚持不缝针,并且打电话让赵天泗把护照什么的都送到机场去。 因为伤在额头,所以处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结束。周漾对着镜子正视了一下自己额头上大大的纱布,自嘲道:“你们几个可荣幸了,周家少爷受伤的样子都被你们看到了,要不要合影留念,不定明天就上头条。” 第八十三章 荷兰之行 其中一个医生实在是不习惯少爷开玩笑,就摆摆手,担忧地说:“少爷,您……” 门被推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一颗小小的脑袋伸进来,脸上是天真的笑:“周漾,我给你做了吃的。.info” 莫瑜和医生很识趣地出去了,周漾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打电话。 “宝贝,那边临时有事,我得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要实在无聊,让眉姨过来陪你。” 苏三端着吃的默默跟着,然后两个人进了她的病房。 大白菜、海带、五花肉切大块,倒上酱油、花生油、半勺醋、小勺盐,一个西红柿切碎块,加姜和大葱,放进电压力锅二十分钟。出锅就是香喷喷的美味,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苏三夹起一块肉,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我记得以前你就说我十指不沾阳春水,天生是小姐的命。其实你不知道,我根本不想做什么小姐……小姐都没有好下场……小姐就算当了夫人,也要输给妾室……小姐就算成了皇后,也是摆设,皇上宠爱的永远是年轻漂亮的女子。我拼命找啊找,想要学会做一道菜,又好吃又有营养又省时间,又能让你吃的开心……我终于学会,可惜你已经不需要了……我终于认命,可惜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 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眼神泄露了她的心事,还有略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周漾没想到苏三今晚会给他做这道菜,苏硕第一次跟他说这道菜的时候,用了一个极不好听的名字:猪肉炖海带。 可是苏硕脸上是吃了比山珍海味还要美味的表情,勾起了周漾的好奇心,只可惜后来事情总是越来越多,他和她也越来越陌生。有时候连见面都是刀枪棍棒,哪里有机会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我给这道菜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霸王别姬,你觉得好听么?” 他笑起来:“那还不如叫做新龙门客栈。” 苏三叹口气:“金镶玉又哪里懂得程蝶衣的爱与愁呢?” 电话响起来,她看了一眼,看见屏幕上闪烁的的名字是宝贝,画面是两个人亲吻的照片,就垂下眼侧过身自己吃起来。 周漾把电话接起来,嗯嗯嗯了两句:“宝贝,让小李给你热一杯牛奶,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说完对着电话亲几口,才笑着挂了。 “喂,你怎么全吃完了?” 苏三晃荡着双脚,低头一笑:“我就算是程蝶衣,你也不是段小楼啊。” 说完端着锅出去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进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有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曾发觉的执拗,苏三趁周漾进洗手间的空隙,快速拨打了他的手机。 屏幕上闪烁的,是她的名字:苏三。 不是三三,不是三儿,更不消妄谈什么宝贝亲爱的之类。 以前苏硕叫莫离honey,叫的苏三一身鸡皮疙瘩,觉得肉麻死了。 可是如今,周漾叫她苏三,叫兰心宝贝。 她没有资格吃醋,她没有资格要求他叫她宝贝,他没有把她的名字存成姓苏的,已经是一种恩赐。 周漾大约是在卫生间又生出了什么好主意,说要带她出国。 他说干就干,很快打电话给赵天泗准备一切事宜。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跟伸个懒腰似的容易。 挂了电话以后他很快发现有苏三的未接来电,扬眉看她:“你给我打电话?” 她尴尬地笑了笑:“我想试试我电话是不是停机了。” 他点点头:“回头我让老王给你缴费。” 去机场照例是她开车,赵天泗和易驰斌见了他们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也没问去干什么,只是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苏三突然扯了扯周漾:“周漾,我还是别去了……元宏他要是怀疑……” 她本来的意思是元宏和兰心要是怀疑,查出什么来不好,虽然吴曌也在,可以当挡箭牌,但是还是小心为妙。去医院的路上她说的是真心话,再恨他入骨,也从没想过要他死。 周漾却误会了,以为她不想去是怕元宏误会,就叫赵天泗把她的东西折转送回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小包包而已,却被他狠狠丢在地上。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看着赵天泗他们的眼神,苏三捡起包包跟上去,照例扯了扯周漾的袖子。 “小哥哥……” 只因为这三个字,他所有的怨气一股脑全烟消云散。看了看她正准备搂着她,却被她推开,嗫嚅了半天说:“我去找吴曌姐姐,小哥哥离我远点。” 周漾看着苏三,第一次发现她长大了,第一次发现她的通透,于是点了点头。 因为是头等舱,上了飞机之后赵天泗就自作主张换了位子,美其名曰苏三要照顾病人。 周漾睡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见苏三正盯着自己看,就问她看什么。 她杵着下巴晃了晃脑袋:“不告诉你。” 他来了兴致,又问:“早就答应过要带你出国旅游,是不是很惊喜啊?” “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多了,没有一样做到的。” “现在不是已经做到了?” 苏三盯着他:“我用石头砸了你,你怕兰心姐姐多疑,本来不想带我出来,又怕我去她跟前乱说,所以才出此下策吧?” 周漾故意逗她,拉过她的肩膀,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她默默承受着,转而趴在他胸口,低声问:“小哥哥,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摩挲着她的头发,艰难地说:“好。” “小哥哥的演技也是越来越好了,连敷衍我都这么真诚。” 虽是笑着,但是他的胸膛那里明明湿了一小片,以前觉得她的眼泪是熊熊烈火,现在觉得她的眼泪是千年寒冰。 到了阿姆斯特丹三个男人就走了,剩下吴曌带着苏三逛街。 “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担心周漾啊?” “吴曌姐姐,兰心已经怀疑了,要是她顺藤摸瓜查下去,难免会出乱子。” 吴曌叹口气:“三三,周漾既然带着你出来,那肯定是安排好一切了。再说,你着急也没用啊,索性开开心心玩几天。” 道理苏三自然明白,可是就是担心,吴曌看她没什么心情,就带她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回了酒店。 睡得迷迷糊糊的被略带酒气的呼吸弄醒,苏三睁开眼睛,看见周漾猩红的双眼,忙不迭爬起来。 周漾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倒下来。 忙活了半天,终于把他弄到了床上,自己弄出一身汗不说,喝了酒的他也是披身的汗。 她去卫生间打了热水出来,撩起他的衣服帮他擦拭后背。他好像是很舒服,翻个身扯开衬衣纽扣,一副很享受的大老爷的样子。 苏三叹口气,又去换一盆热水出来,索性把他的衬衣全部解开,从脖子开始顺着往下,擦到了手臂。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扯到了怀里,翻个身把她压在床上,然后痴痴地看着她的脸。 她有多久没看过他这样的眼神了,心里不知怎地有点后怕,于是别过脸伸手去推他。 周漾抓住她的手,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吻。 “水……” “别管它。” 半夜的时候苏三醒过来,腰上还是那双手,身后还是那具火热得足可以把她融化的躯体。 她轻轻拉开那只手,赤脚下床套上睡袍,然后走到阳台上。 茶几上有一包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她抽出一支来,笨手笨脚给自己点上,才吸了一口就是剧烈的咳嗽。 原来吸烟是如此的想让人流泪,欲罢不能。 原来,他就是她的那支欲罢不能的烟。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什么时候学得吴曌的样子了?” 苏三吸吸鼻子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走到周漾身边,手指点着他的胸膛:“小哥哥怎么起来了?” “你又怎么起来了?” 她没回答,而是松开他像条泥鳅一样滑到床上,往里边挪了挪。他跟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摩挲着她的后背。 “太瘦了,手感不好。” 苏三忽地转过来,一口咬在周漾肩膀上,他哎哟了一声,黑暗中找到她的唇,死死咬住。 有一个瞬间苏三其实是意识有些涣散的,她仿佛听见周漾在呢喃:“三儿,三儿,我爱你,我爱你。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只爱你。” 她死死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喊:“小哥哥,小哥哥……” 梦境里,是一个冷冽的声音:“苏家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苏三惊醒过来,却发现只有自己睡在床上,而柜子上是他的字迹:我们去开会,乖乖在酒店等我。 原来是一个可怕的梦境,她的小哥哥,不会对苏家赶尽杀绝的。 一直等到下午,周漾终于回来,给她买了最新款的连衣裙还有鞋子,亲自帮她穿上,又带着她出去逛夜市。 可是她总觉得他有心事,总是时不时的皱眉,仿佛在思索犹豫着什么。 第二天吴曌一见苏三就笑,笑得她毛骨悚然的,吓得躲在周漾背后。 “吴曌,你别吓三三。” 吴曌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让周漾别草莓种在脖子上,太明显了。” 苏三捂住脖子,越发整个人躲在周漾背后,却对赵天泗说:“管好你家女人,真是八婆。” 回到房间一看,真是明显,用手使劲搓了搓,越发明显起来,连丝巾也遮不住,只好从化妆包里找了粉饼出来遮盖。 第八十四章 和好如初 回到房间一看,真是明显,用手使劲搓了搓,越发明显起来,连丝巾也遮不住,只好从化妆包里找了粉饼出来遮盖。 周漾倚在门口,不解地问:“阿姆斯特丹是性都,谁管你什么草莓芒果的?” 他额上已经不贴纱布了,因为擦了某种有奇效的疗伤药,连疤也淡了。 她总担心会留疤,所以踮起脚尖要看仔细。他躲闪着后退,两个人半推半就着倒在床上。 这一次倒是她主动,他简直毫无招架之力,很快迷糊起来。 这么多年了,周漾还是第一次这么跟苏三说话,交待自己的行踪。 “后天就要回去,回去之后知道怎么做么?接下来我会很忙,需要频繁地出国,不可能每次都带着你。” 她点点头:“我知道,回去以后我会尽快跟元宏同居然后结婚,最好像你跟兰心姐姐一样的相爱。” 他冷眼看她,突然笑着把她扑倒在床上:“你敢。” 又是一番纠缠,末了他又交待:“不许让元宏碰你,连拉手也不可以,出院以后搬回周公馆。等我去跟爸爸说,让你去公司上班。总之,你得在我眼皮底下。” “回周公馆干嘛,看你跟别的女人亲热啊。你就不怕我把你那宝贝杀了?” 他哼了一声:“要听话。” 她点点头,自己打起了小算盘。 周漾看穿了她:“别以为能忽悠我,你是孙悟空,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最后那两天苏三连酒店门都没出过,每天除了睡就是睡。她没想到周漾经历那么旺盛,明明昨夜折磨了一宿,第二天七点准时起床,精神抖擞去开会啊见客人啊。 离开的日子来了,苏三却万分舍不得,因为知道这样的快乐以后都不会再有。 回去以后,她是妹妹,他是哥哥。 她得带着微笑,祝福他和兰心的婚礼。她得日日看着他们恩爱,看着他们一起老去。 上了飞机苏三坚持要跟吴曌坐在一起,周漾也没说什么,他很快睡着了。 苏三翻看着杂志,眼睛里却是那张脸在晃来晃去。 很快她也在矛盾的情绪中睡过去,隐约闻见他身上才有的味道,于是真是安心地睡过去。 下了飞机苏三和吴曌先走,赵天泗的司机来接她们俩。她们走后半小时,兰心也赶到了机场。 她见了周漾就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他安抚了半天才使得她平静下来。 “这里的国际机场是周漾投资的一个项目,他是其中一个股东,所以兰心和元宏就算有心要查,也会一无所获。你还担心什么?” 苏三看着窗外,缓缓道:“情深不寿。” “嗯?” “科学家说,无论你多喜欢一个人,七年之后一定能忘记他。可是我怎么觉得,就算给我七十年给我七辈子,我也不可能忘记他。我知道这样不好,这样优柔寡断下去会害了很多人。可是吴曌姐姐,没有了他,我跟死人有什么区别。从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呼吸就是为了他一个人。我活着为了他,死了也是为他。” 吴曌早就知道两个人的爱恨纠葛,却不知道原来苏三用情居然深到如此地步。 眼下劝她离开肯定是不可能,还得另想办法。 到了医院莫瑜心急火燎地抓住苏三,因为她不打一声招呼就失踪,元宏急得到处找,崴到了脚。 “小姐以为可以瞒得住元宏吗?他心心念念都是你,为了你甘愿冒险。他那样的好男人,你怎么能那样对他。我……” 苏三看她情绪有点激动,也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莫姐姐别说了,我知道他是好男人,是我辜负了他,是我配不上他。” 莫瑜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叹口气:“小姐你应该清楚,周苏两家,你和周先生,都已是镜花水月。周先生要是真愿意为你放下仇恨,又怎会娶兰心,又怎会让她怀孩子?” 说到这里苏三有些泄气,好像有些害怕似的:“我知道我知道,我去看看元宏。” 莫瑜拽住她,知道她是又想逃避,就想让她清醒清醒:“小姐,有句话我早就想告诉你了,知道你不爱听。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说。你知道吗,男人可以违心跟一个女人上床跟一个女人结婚,但是他不会违心跟一个女人生孩子。” 苏三不明所以抬起头,眼神躲避着,莫瑜又说:“也就是说,证明一个男人是不是爱一个女人,没有那么复杂,看他愿不愿意跟你生孩子。” 苏三这一回倒是听明白了,就好像以前打死也不明白这个道理,如今别人随便点一句,立马通透无比。 也许她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总不愿意承认。 总不愿意承认他其实不爱自己,总不愿意承认他爱的是别人,更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十年的坚持竟然比不上兰心几个月。 苏三不愿意承认这些,要是承认了,就是承认自己的失败。 爱情上的失败是她不能容忍的。 四嫂见了苏三指指楼上:“先生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小姐快去劝劝。他呀,也只听你的话了。” 她点点头上楼,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元宏坐在阳台上,正呆呆地看着远方。 他其实也挺可怜的,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两个可怜虫。 他是一个优质好男人,他的妻子,应该是莫瑜那样又漂亮又有本事的优质女人,而不是她苏三这样一无是处的流浪狗。 他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回过头来看着她笑,后来她才想起来,他应该是一直在阳台上看着她进来的。 他伸出手臂,像一只老鹰一样,她走过去,靠在他肩膀上,幽幽地说:“元宏,我们放弃吧?” 他紧紧勒住她:“理由?” “我不想……” 元宏突然推开她,斜眼看她:“怎么,心软了?你想过苏硕想过你爸没有,老九尸骨未寒,你就在敌人怀抱里缴械投降。苏三,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他低下头,语气变得有些哀戚:“我知道你爱他,爱的没有了自己,可是你知道我爱你也爱的没有了自己吗?你每时每刻眼睛不眨地看着他,有没有那么一个瞬间,回过头看看可怜的我?” 苏三跌坐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 元宏站起来,蹲下身把手伸给她:“起来,跟我一起去战斗。现在苏家只剩下你了,你要担起这个责任。” 四嫂看着终于肯吃东西的元宏,松了一口气,她真担心,要是苏三不回来,他会把自己活活饿死。 因为知道爸爸已经回了老林子,苏三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破例吃了一碗饭。 吃了饭元宏带着她回了南郊老宅,周文籍见了她有些责备:“跑去哪里了,也不知道带个电话,不知道元宏着急啊?你妈还以为你失踪了,哭了一天呢。” 苏三看了一眼柳眉,低下头认错:“对不起。” 周文籍摆摆手:“算了算了,后天是漾儿订婚的日子。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把你的生日提前到明晚,看看有没有什么朋友要邀请的,就不去什么酒店了,全部去周公馆那边。” 她乖巧地一笑:“听爸爸的。” 元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戒指,苏三本来是本能的想拒绝的,可是一想到兰心无名指上那明晃晃的一瞬,她又鬼使神差地接了下来。 周文籍还有元宏去书房商量事情,柳眉则接到一个姐妹的电话约她打牌,她走了以后苏三去后院帮刘妈浇花水。 “三小姐,您快别动手了,都快做新娘的人,别干这些粗活。” 苏三撒娇地吊在她身上,要喝墨鱼汤。 刘妈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改天你把元先生家里的四嫂带来,我手把手教她。” 苏三点点头,问刘妈周文籍这段时间身体好不好。 “好着呢,岑小姐经常陪他出去散心。三小姐别看老爷以前对您严厉,其实她最喜欢的还是您。有一次他就跟少爷说,要好好待您,像亲妹妹那样。” 苏三当然知道这是刘妈的说辞,周文籍父子才不会那么好心呢。她听见连刘妈都提及岑晓梅,知道周文籍已经带人家回来过,就问:“周爸爸看起来很喜欢岑小姐?” 刘妈眉开眼笑:“是啊,自从太太走后,老爷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我猜想啊,很快,老爷应该就会带岑小姐回来给您和少爷看呢。” 苏三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了然于胸地笑了笑:“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岑小姐呢。” 本来说好了要一起回医院,可是半路元宏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说有事,把苏三送到医院就走了。 苏三推开莫瑜办公室的门,把她拉到卫生间,把全部水龙头打开。 莫瑜指了指花洒那里,苏三会意地点头,掏出笔记本,快速写下一行字塞过去,又快速拉开门出去了。 莫瑜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帮我去查一个叫做云凌的人,要快。 她把纸撕成碎屑,丢进了抽水马桶,摁了开关。 半夜的时候门被人撞开,苏三拉开台灯,看见周漾醉醺醺地倚在门边,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她跳下床,搀着他走到床边,一边帮他脱鞋一边问:“怎么又喝那么多酒,谁送你回来的,肚子饿不饿?” 周漾捏起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看见她眼里的水汽,低下头攫住她的唇。 第八十五章 老五的死 周漾捏起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看见她眼里的水汽,低下头攫住她的唇。 两个人纠缠着倒在床上,他太用力了,解下皮带绑住她的手。 “元宏会看见……” 大约是这句话刺激了他,他越发疯狂,越发不管不顾…… 最后耳朵里是他不满的声音:“你说话不算话……” 还没等苏三明白过来,已经抓住了她的无名指,把那戒指生生地脱下来砸在地上。 醒过来的时候周漾已经走了,苏三洗漱完毕,掏出电话给他打过去。 他很快接起来,好像是在开会,问:“醒了,吃早点没?” 苏三笑起来:“我想你了。” 周漾心情不错:“那我让张勋来接你。” 她隐约记得昨夜他说,已经跟周文籍商量过了,订婚典礼一过她就可以去公司上班,就跟着前台的王琳。 王琳是老王的女儿,从一个前台接待一步步走到经理,也算是公司的中流砥柱。 苏三趴到床底下,意料之外地,那窃听器居然真的不在了。 她才换好衣服张勋就来了,见了她笑得灿烂:“三姑娘今天气色不错。” 她脸红起来,想起昨夜的情景,不禁有些挂不住。 不过出门前她已经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脖子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加上她特意穿了长袖的连衣裙,外人应该看不出什么。 “兰心姐姐呢?” “去北京开会,今天夜里回来。” 她绞着手指,老半天才说:“元宏他……” 看她欲言又止,张勋了然地点点头:“三三放心,有我们在,少爷不会有事的。” 苏三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似的,点点头说:“你们都不许有事。” 到了公司楼底下苏三突然想起应该去买周漾爱吃的糕点,她想起周公馆笔记本上那些关于兰心的点点滴滴,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以前一切还好的时候,她和周漾变着花样给彼此惊喜。她突然怀念那样的时光,于是让张勋先上去。 甜点店就在公司对面街上,她慢悠悠穿过人行道走进去,看见很多人围在电视机面前看新闻。 “最新社会新闻,昨天夜里,有人在北市区盘龙江里发现一具尸体。民警说,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到记者发稿为止,还没有家属来认领尸体。” 每天都有人死于非命或者想不开,苏三有时还是挺羡慕他们的,那么快就可以投胎转世。所以就看了一眼,然后呆在原地,糕点什么的哗啦全掉在地上。 电话响了很多遍她才接起来,莫瑜的声音有些犹豫:“三三,你让我查的云凌还没有进展,但是我意外发现了老九的死。” 苏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颤抖着问:“是他做的吗?” 莫瑜沉默,过了几秒钟叹口气:“老九临去泰国之前,周先生曾经见过他一面,给了他一张支票,但是老九拒绝了。” 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苏三挂了电话拔腿就跑,跑去路边打车,上了车接到周漾的电话。他应该也是知道了,问:“在哪里?” 她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在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她不想说话,索性摁了关机。 车子停在一个废弃的民房前,苏三以最快的速度下车,跑到一间低矮的民房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正在太阳底下剪窗花,旁边握着一根拐杖。苏三冲过去,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只是抓起她的手就跑。 老太婆惊慌失措地甩开苏三,苏三没来得及解释很多,只是说:“我是老五的朋友,他让我来接你,奶奶相信我。” 老人抓住她的手,焦急地问:“你是不是三姑娘?” 听到肯定回答,老人快速去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塞在苏三手里,说:“这是老五特别嘱咐我交给三姑娘的,他说,关键时候,这是可以保命的东西。” 苏三没心思听她解释那么多,眼下生死关头,她就算死,也要保护好老五的奶奶。 徐锦程带着苏三还有老五的奶奶从僻静的小路进了教师公寓,把奶奶安顿好,忙抓着苏三到了阳台,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你能保证把奶奶安全送走么?” 他举起手发誓:“我保证。” “那好。” 她打开钱包,把里面的钱放在桌子上,快速走了。 出了大学也不敢打车,只好一个人走,走到十字路口看见对面驶过来一辆车子。 她闭上眼睛都能想象车里的人是怎样的一张脸。可是,她挪不开脚步,只能一直站在那里。 苏三觉得眼睛涨得难受,好像眼珠子快要支撑不住掉下来一样。 车子漂亮地转个弯,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的同时,是他冰冷的声音:“上车。” 苏三坐上去,却不敢看他,甚至瑟缩到了角落里。 “说话,为什么关机?” “周漾……” 周漾吼她:“说话。” 苏三侧过脸,看着他,缓缓道:“求你了,放过老五的奶奶好不好?” 他加大油门,笑了一声:“还有呢?” “反正我已经把奶奶藏起来了,你休想为难她。老五还尸骨未寒呢,你……” 周漾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子开到旧时光,像拎小鸡一样把苏三拎下来,任凭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松手。 “从现在开始,你就住在妈妈以前的竹楼,哪里也不许去。” 她吼:“凭什么?” 他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她根本消化不了,就被丢进了书房,连电话也被没收。 “小哥哥……” 已经走到门口的周漾回过头来,看见她惊慌失措,就笑了笑。 苏三走到他身边,拽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哀求道:“不管苏硕和老九的死是什么样的,我都不追究了,你也放过老五的奶奶好不好?他好歹为了你出生入死过,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周漾眯起眼睛:“你本就不该追究,因为该追究的人是我。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同意爸爸的意见,元宏不该回来,甚至不该活着。” 苏三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两步,颤抖着问:“你到底想干嘛?” “等我解决了你爸的事情,再慢慢收拾他。” 门被关上的瞬间,苏三大喊着他的名字拍打着门框,可是根本就是徒劳。很快院子里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她闭上眼睛都能闻见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莫瑜一直拨打苏三的电话,可是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不在服务区,她预感到肯定是出事了,尤其是看到新闻之后。 就在她想放弃的时候,电话通了,不过却是周漾的声音。 她越加相信,肯定是出事了,脑子里一边想周漾会把苏三关在什么地方,一边装作没事人一样问:“周先生,三小姐的手机怎么会在您那里。也没什么事,就是提醒她按时吃药。” 周漾冷冷地问:“莫医生,你和元宏,到底跟苏三说了什么?” “周先生……您……” 周漾提高了音量:“不管你们想借着苏三干什么,还是放弃的好。苏周两家的恩怨,不需要外人插手。苏三她单纯善良,但也不代表可以被任何人利用。” 莫瑜的心突突跳起来,还好是在电话里,要是面对面,一定会穿帮。 “周先生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我怎么跟元宏扯到一起了?再说,是您亲自到美国要求我回来……” 后来的话被打断:“莫医生,希望你是真的听不懂。苏三是我妹妹,就算她跟元宏结了婚,也还是我妹妹。” 莫瑜听着电话里的滴滴声,突然后背一阵阵发麻,冷汗涔涔。 赵天泗火急火燎地冲进办公室,看见周漾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就放缓了脚步,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问:“怎么了?” “周漾,今天是三三的生日,你怎么能把她关起来。这样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尾随而至的易驰斌默默关好门,默默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抽烟。 周漾蓦地睁眼,盯着他。 他狠狠吸两口,烟雾缭绕中说:“周漾,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但是真的太冒险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周漾突然叹口气,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声音也是另两人不曾知晓的疲惫:“你们以为我不知道这样危险么?你们以为我真的狠心那么折磨她?只要一想到元宏可能利用她,只要一想到……” 赵天泗默默和易驰斌对望一眼,伸手讨了一支烟,两个人都不说话。 周漾直起身子,看着墙上的某一个点。 那两人看过去,同时震了一下。 那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她衣袂飘飘立于山巅,乍一看是在练太极,仔细一看,其实她手里握了一把剑。 她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像是随时可能从画纸上跳进你怀里。 “周漾,这画不是被你毁了么?” 赵天泗走过去,叹气的声音惹得易驰斌也起身走了过去,然后也是长长的叹口气,两人相对无言。 大家都知道苏三喜欢先秦文学喜欢唐诗宋词元曲,知道她拿过击剑冠军,练过多年太极,却不知道原来她对画画也是如此精通。 周漾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她送了这幅画,在众多的名贵礼品中显得尤为不起眼。那天她穿了一件丝质的连衣裙,在一众的莺莺燕燕里显得遗世而独立。 他还记得打开画的那一刻他简直惊呆了,因为那样的她简直美得不像话,因为他真的见过她立于山巅之上练剑的情景。 第八十六章 苏天明死了 当时她也在旁边,看见他的神色以为他不喜欢,就试探着问:“小哥哥,你不喜欢么?” 他故意逗她:“别人送我的东西可比这个值钱多了,你的太廉价了。” 她窘迫起来,伸手就来夺画,却被他抱住。她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又急又羞挣脱开,一跺脚:“小哥哥捉弄我,讨厌。” 他又捉住她,指着画上的那首诗:“当你老了,白发苍苍,睡意朦胧。在炉前打盹,请取下这本诗篇,慢慢吟诵。梦见你当年的双眼,那柔美的光芒与清幽的晕影。” 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接口道:“多少人真情假意,爱过你的美丽,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唯独一人爱国你朝圣者的心,爱你日益凋零的脸上的哀戚。” 易驰斌看着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才重又粘起来的画作,心里的忧伤落了满地,却也只能念到:“多少人真情假意,爱过你的美丽,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唯独一人爱国你朝圣者的心,爱你日益凋零的脸上的哀戚。” 赵天泗揉了揉眼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周漾你既然当着苏三的面撕了这画,既然冷了她的心,如今就不该……破镜不能重圆哪。” 易驰斌赶忙道:“兴许,三三跟元宏结婚……” 周漾抬起手,杯子就砸出去了,然后是他的怒吼声:“你们是不是也被元宏洗脑了,苏三不懂事,你们也要跟着一起疯。我做了这么多为了什么,别人不知道,你们天天跟我混在一起,还不知道么?” 过了几秒钟他平复了心情,重重倒在沙发上,语气放缓了些:“我心情不好,不该拿你们撒气。我实在是……” 那两人自是知道他的脾气,也知道他跟苏三的感情,所以没有也不敢生气。 周漾像是恼怒极了,说要打电话给元宏。 易驰斌上前一步,劝道:“周漾,你可想好了,这电话拨出去,就没有转圜的余地。(..info)兰心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周漾手一抬,把电话丢在桌子上:“你们两个吃错药了,拿兰心和孩子来劝我?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她不能结婚,她不能嫁给元宏。一想到那些画面,我就快要疯了。” 赵天泗一开始就知道周漾对兰心的感情没那么深,后来以为兰心怀孕了好歹能让他改变一些,却没想到他对她不是没那么深,而是根本没有感情。 可是,这才是最危险的。 易驰斌也明白过来什么了,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周漾,你……” 原本大家还担心,兰心和孩子会成为周漾的软肋,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敌人,总会想方设法拿孩子威胁他。 原来,他就是要让对手知道自己有了软肋,他就是要告诉对手,我周漾有软肋了。 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那个最最重要的人。 这两个人的感情,是这样的严丝合缝,却又是这样的不见天日。 任谁都分不开,却又任谁都能分开。 这要命的感情! 元宏看着电话上闪烁的名字,对着沙发上的阿苏努努嘴。阿苏会意,很快抱着地上玩耍的孩子上楼去了。 “少爷,有事吗?” “元宏,苏三跟吴曌逛街去了,你先去周公馆,我们待会儿就回来。” 元宏的声音透着莫名的兴奋:“少爷真是费心了,等结了婚,我就把三儿接到我这边来,再也不麻烦您。” “随你。” 元宏把电话丢在一边,眼睛里透着玩味,像是看见了猎物一般。 周漾接到经理的电话时正准备和赵天泗他们出门去处理老五的事情,听说苏三不翼而飞就知道大事不妙。.info 怎么可能不翼而飞呢,是有人给了她翅膀而已。 看来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动手了。 阿苏看着苏三焦急的样子,劝道:“三小姐,您也别着急,有哑巴叔在,老林子那边又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敌人应该不容易得手。” 苏三只顾着摇头,周漾临走时候的那话太诡异了。 他一直忍着,就是想要在她生日的时候,在她结婚之前,给她致命一击。 他就是想要告诉她,我一直都没放弃过报仇,等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可以一箭三雕的时机。 他的手段残忍到何种地步她不是不知道,要不然苏硕和老九不会死状那么惨烈,老五虽然看不出什么伤口,但是江湖上已经风声鹤唳了,生怕一不小心波及到自己。 那天在甜点店的时候,就听见一个人认出了老五是周漾的司机,说:“太平日子快要结束了,惹了周家少爷,那不是找死吗?” 另一个人接口道:“是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作死。” 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老林子,苏三的心就越慌乱。 自从苏硕死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直觉了。她嘴里碎碎念着不会的不会的,一边叮嘱阿苏加油。 阿苏最先发现了异常,声音颤抖着:“三小姐,您快看,那不是……” 苏三惊慌失措地跳下车,拔腿就往山上跑,哭喊道:“爸爸,爸爸,哑巴叔,哑巴叔,莫离……” 她的声音带着杜鹃啼血的尖利,快要把这林子划破。那些飞鸟,早就吓跑了,扑棱着翅膀远离这危险之地。 一开始只是浓烟,最后是砰一声巨响,然后是冲天的火光。她知道那是爆炸,仿佛听见一声凄厉的喊叫,小时候有一次她走失了,躲在垃圾桶背后,苏天明寻找而来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囡囡,囡囡……” 后面还有什么呢,好像是莫离的声音:“快走……三儿,快走……” 快走,快走,她还能走去哪里,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所? 大火蔓延到了周围的树林,苏三冲进熊熊火光中,被阿苏拽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把他甩出去老远,又冲了进去。 一个人影在火海里挣扎,他本身就是一个小型火海,自然很快被更大的火海吞噬。 苏三叫了一声爸爸,然后被迎面而来的气流弹出老远,后背撞在一根倒下来的柱子上,整个人飞出去。 她吐出一口口鲜血,又艰难地爬起来,想要再冲进去。阿苏把她摁倒在角落里,喘息着说:“三小姐,您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又一股气流喷出来,然后阿苏也被弹出老远。 苏三仿佛看见三个火球在火海里挣扎,她认出来其中一个是爸爸,爸爸好像要冲出来,可是瞬间就倒了下去。 她还没站起来就倒在了地上,只能艰难地往前爬,一边爬一边喊:“爸爸,爸爸……” 苏三最后看到的,除了元宏和阿苏冲进去的身影,就是整个房子轰然倒塌,最后变成一个蘑菇云。 带着火球的蘑菇云,直冲向云霄,最后归于平静。 一连几天,整个城市都是平静得让人窒息,连街上那些小混混也全部消失无踪。连那些晚饭后就在街角玩耍的孩子,也被父母关在了家里。 老九的死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老五的死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恐慌,苏天明等人的死,更是让气氛几近凝固。 再加上周家少爷的订婚也取消,苏家三姑娘重度昏迷,大家都在传言,本市又一次大洗牌即将开始。 人人自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不出门,尽量躲在家里。 可是风言风语还是关不住的,它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很快传到了周漾的耳朵里。 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动怒,至少也会砸了手机或者杯子什么的。可是这一次,当肖明义把外界的传言告诉他的时候,他只是点点头,却什么也没说。 在一旁的赵天泗却是急死了,警察和消防队员从火灾现场找到的尸体已经被烧焦。除了其中能辨认出来莫离的dna的之外,另外两具已经被烧得跟焦炭差不多,根本提取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最恐怖的是,江湖上开始流传起了周苏两家的恩怨的诸多版本。 以前不少人知道周苏两家闹得不太好,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只道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那个时候传言闹一阵也就下去了,因为至少周漾跟苏三兄妹关系不错,而周漾也定期去老林子那边看望苏天明。 苏三更是一口一个爸爸地称呼周文籍,柳眉跟周漾的关系自是不必说。 可是现在,江湖上闹开了,呼声最高的版本就是周漾为了帮死去的妈妈和小姨报仇,终于手刃仇人,终于用苏天明害死妈妈和小姨的手法大仇得报。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是更多的信息却是,他如何心狠手辣如何在老林子的各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安置了汽油和炸药,又是如何做的人不知鬼不觉,连警队最有资历的神探也查不出凶手。 还有一个说法,周漾心理素质好到爆,居然能在赶到现场之后冷静地指挥手下救火,又冷静地跟元宏打了一架,然后抱着昏迷不醒的妹妹离开现场。 “周漾,你别不说话啊,我们急死了。” 周漾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急什么,就算要枪毙,死的也不是你们。” 第八十七章 不惜一切代价 周漾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急什么,就算要枪毙,死的也不是你们。.info” 易驰斌叹口气:“周漾,你倒是说呀,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检验结果。要是那些法医拿不出结果,去美国请人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到结果。” 赵天泗不知道为何听了越发按捺不住:“眼下还是管那些的时候吗,元宏现在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眼看着就要踩到我们头上拉屎了。坊间为什么会突然有了那么多版本传言,不就是他放出去的么?你能忍,我可不能忍,连吴曌都说简直是太过分了,这跟落井下石有何区别?” 周漾斜眼看他,他立马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老赵,你怎么跟了我那么多年愣是没学会一点的克制。你要是单独带着吴曌出去,警察还不通知我们去收尸啊?” 他继续吩咐,却是对着肖明义递过去一张名片:“你去找这个人,他自知道我的意思。” 肖明义点点头,出去了。 同一时刻,公安局密闭的办公室内,也是烟雾缭绕,气氛快要凝固起来。 两鬓斑白的神探司徒远眉头紧皱,面前的烟灰缸里全是烟蒂,眼睛里全是血丝。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来陪着他加班,已经几乎忘记了外面是什么样的光景。 “好,现在我把这起案件总结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老五的死因已经初步查明,有人在他的刹车上做了手脚,但是车祸只是致使他昏迷,真正的死因是有人朝他的太阳穴连开数枪。老林子里苏天明等三人的案件,是有人蓄谋已久,作案人熟知我们各种侦查与反侦察手段,我们现在根本毫无头绪。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上山那个十字路口的监控拍下的一些模糊的画面,除了苏三和阿苏还有元宏和周漾之外,画面里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另一个年轻人补充道:“老五有一个奶奶,可是现在也离奇失踪。我们的人采用了最精密的仪器对那个身影进了了精密的分析和对比,得到以下三个结果。” 他按了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三个人的脸。 “我们已经安排了眼线出去,相信很快会有结果。这是本市近十年来最大的一起杀人案,已经引起了公安厅和关注,大家再接再厉,不要松懈。” 人群很快散了,只剩下司徒远和贴身的弟子邹健,师徒两人搭档多年,早已到了心有灵犀不点自通的地步。 “师傅,您还是没有头绪么?” 司徒远点起一支烟抽了两口,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一直带在身边么,其实你知道现在干什么都要讲关系。局子里比你有权有势又聪明的人多了去了。” “我知道,师傅不就是看重我的笨么?” 司徒远看着墙壁嗤地笑了一声:“因为你从来不会多问,至少不会当着别人问我为什么。干我们这行的,腥风血雨没个定数,也许早上还陪家人吃饭呢,晚上就阴阳两隔了。那些出来混的,有时候比我们警察还要讲江湖道义。” 邹健点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沉默着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收拾完毕之后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到司徒远身边,顿了顿道:“师傅的意思我明白,您放心,虽然我问心无愧,但还是觉得您的决定是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现在开始,我避嫌,不会让师傅您为难。” 司徒远没说话,一个劲抽烟,只是摆摆手让他出去。 吃饭的王琳看着唉声叹气的男朋友,问:“司徒远不让你参与案件调查也是关心你,你要是不避嫌,难免有人说你里通外敌。” 看他还在发愁,她又说:“要不我们分手吧,这样你就可以心无旁骛去查案件了。” 邹健一筷子敲过去,她哎哟了一声,很认真地靠在他怀里。 “其实说实话,我才不相信江湖上那些流言蜚语呢,我们少爷可不是那种人。以前这里多乱啊,打砸抢烧每天都在发生,那些孩子妇女老人,六点一过都不敢出门。可是现在呢,就算半夜出门,也不会有事的。” 邹健最受不了的就是妇人之仁,却也不好泼女朋友的冷水,只好低头吃菜。 其实他也不太相信周漾会是凶手,不是王琳说的那些原因,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密闭的空间里,司徒远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看着那个小小的黑白的身影,一滴眼泪落在桌子上。 “你怎么那么傻呀,你怎么那么傻呀……” 照片上的人,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这个世界。 嘲笑着这个世界,还有这个世界上的芸芸众生! 莫瑜掏出钥匙,被一只手接过去,他帮她打开门,把她扯进去。 她好像是害怕,喘息着喊:“我被盯上了,你这么过来,实在太危险。” 元宏依旧是那样的笑容,摸了摸她的脸问:“三儿怎么样?还是没有一点起色么?” 莫瑜自顾自走进客厅,把包包丢在沙发上,忽地转过来,低低地问:“元宏,咱们带着三儿走,好不好?” 他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走?去哪里?” 她茫然地后退了两步,自言自语:“是啊,周漾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又能走去哪里?” 元宏起身走到冰箱面前,拿出一瓶啤酒,打开喝了两口,沉声说:“莫瑜,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下辈子,我一定娶你。只可惜,这辈子……” 她也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两口:“只可惜,你已经有了三儿……我知道,你又何必一再揭我的伤疤?” 看着莫瑜的笑,元宏忽地叹口气,沉默着喝酒。 仅仅三天的时间,江湖上就风平浪静了,那些传言不攻自破。 柳眉站出来,说相信周漾不是凶手,为了证明周漾的清白,她已经决定认他做干儿子。 在那些有钱豪门太太里面,柳眉的话自有一定分量,于是城中那些有点身份地位的女人都说相信周少的为人。 舆论一边倒支持周漾,加上有人去苏三的病房意图杀人灭口,被守候在那里的司徒远一举擒获。 一直以来困惑着大家的连环杀人案,貌似是终要告破,一时之间江湖上全是盯着重案组的眼睛。 司徒远对行凶歹徒的审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邹健比谁都紧张,虽然他现在回到了日常的岗位,不过心里始终还是放不下。 凶手嘴紧得很,不过再嘴硬的嫌疑人,到了司徒远这里,只有认栽的份儿。 很快结果就出来,凶手承认受人指使对苏三杀人灭口。至于是谁,他却不说,提出了条件,要见一个关键人物。 这可为难到了司徒远,因为凶手要见的,居然是醒过来的苏三。 谁都知道苏家三姑娘现在一直重度昏迷,从美国请回来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是他一个警察。 案情仿佛又陷入了恶性循环里面,每次有了一点点头绪,又无功而返。 好像暗地里有一只手,掐断了所有线索。 就在司徒远准备对嫌疑人来一次突击审问的时候,那个也就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突然自杀。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过重重监控,又是哪里弄来的毒药。 重案组承受了重大的压力,局长听司徒远说了案情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司徒,我知道你的心情,换做是我,估计早就崩溃了。别急别急,没人催你,有的是时间,可别把自己急病了。” 司徒远深深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是快燃尽的烟卷,因为接连几日没有睡觉,他的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 “李局,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情,可是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有了点眉目,又莫名中断是不是?” 司徒远叹口气:“这么多年来,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总感觉她在叫我,她质问我为什么不救她……其实你知道,我当时真的是……” 李局握住他的手,使劲摁了摁:“司徒,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握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周漾带着兰心去南郊老宅看周文籍,刘妈告诉他们老爷去医院了,估计要很晚才回来。 周漾点点头让刘妈去厨房给兰心碗银耳汤出来,自己则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间卧室,是以前周文籍专门留给苏三的,有时候周漾来了也会住在那里。 有时候恰好他跟苏三两个人都在,苏三就会去跟宁琅或者宁曦睡,不过总在半夜的时候偷偷跑出来。 那个时候她总是穿着背心裙,细脚伶仃地钻进他被窝里。 她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只是喜欢黏着他,叫他小哥哥。 却不知道,他已经是个大男人,有了不为人所知的心事。 有时候她睡眠质量超好,她曾经打趣说,只要闻见他的味道,半分钟之内就能睡着。 他总是调好了闹钟,掐着时间段,在妈妈和小姨起床之前把她推醒。 她总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出门,临走还非得要他亲了她才走。 周漾走进卧室关好门,闭着眼睛凭借某种本能走到床边坐下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然后是一个小小的脑袋:“小哥哥,小哥哥,我害怕,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他朦朦胧胧中只感觉一股馨香钻进鼻息,然后是她小小的但是充满诱惑力的身躯,就那么蹭啊蹭,蹭到了他怀里。 他蓦地睁开眼睛转过去,门是关着的,哪里有她的身影。 墙角那里有一个网球,有一段苏三疯狂地迷恋网球明星费德勒,主要是迷恋人家那个下巴。 第八十八章 神秘人物 墙角那里有一个网球,有一段苏三疯狂地迷恋网球明星费德勒,主要是迷恋人家那个下巴。(..info好看的小说) 有几次她闲来无事到公司找周漾,什么也不做,就躺在阳台那里的太师椅上看他。 “看什么?” 她像小鸟一样跳下来,跑到他面前,捏起他的下巴,还是不说话。 她的气息实在是太撩人,他只好打掉她的手,没好气地来一句:“又忘记吃药是不是,怎么还是那么疯呢?” 她撅起嘴:“你干嘛吼我啊,我就是觉得你的下巴跟费德勒挺像的。” 他心里一暖,拉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问:“那你最爱谁啊?” 原本以为她会歪着头想一想,毕竟谁都知道她为了拿到网球明星的签名和合影可是没少折磨他,大半夜的被她抓起来去机场赶去看网球比赛的事情不是没有。 可是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是小哥哥你啊,我那么爱你,不能没有你。就算你不爱我,我也只爱你。” 他就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把这个网球明星签了名的网球拿出来递给她,她当时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把网球放在两人的脸面前,一脸坏笑问他:“小哥哥,你猜猜,我能不能亲到你?” 他摇摇头,看她着急,就不着痕迹地装作松了一下下。网球掉下去的瞬间,四片唇碰在了一起。 她比他还坏呢,就是不让他靠近,就是要撩他。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有一种错觉,她像是一缕风,他抓不住。 最后他终于抓住了她,那时候她已经捡起球跑到了阳台那里,并且用那玩意儿顺利地不让他亲到她。 就在他顺利找到她的唇的时候,门被赵天泗推开。看见这惊艳的一幕,赵天泗简直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直到苏三脸红红的拿网球敲在他头上,他才恍惚明白过来。 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能再想,周漾叹口气,走过去捡起球,拍了拍灰尘。一个没握住,网球滚到了地上,滚到了床底下。 他一横心从抽屉里找了电筒,艰难地弯下身子,趴到床底下,却因为身高的原因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索性翻个身仰躺在了地上,举起手电看床板,心想反正也没人睡,是不是应该把它拆掉。 其实这些床都是当年周文籍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全是红木,光是平整度就是现在的那些家具比不了的。 可是就在这些光洁如新的地方,却有一块床板被人用什么硬物划伤了。 用手摸过去,好像是字,他举起手电看过去,又看了一遍,终于看明白。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兰心看见周漾下来,就帮他拍了拍肩膀,娇嗔地道:“又不是爬树上梁的孩子,怎么还能弄一头一脸的灰?” 刘妈赶忙拿了湿毛巾过来,兰心接过去,一边帮他拍打一边问:“要不我们也去医院看看三三去,横竖也没事。” 周漾接过毛巾,点点头说好。 医院里,周文籍和司徒远一同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抽烟,两个人都不说话。 柳眉看着苏三沉睡的脸,捂住嘴哭起来。 周文籍像是有些精疲力竭,沉声道:“司徒,漾儿的事情还要麻烦你。” “老周,说到哪里去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文籍叹口气,看了一眼病房:“三三的病情不见起色,我打算帮她换个环境,兴许对她有帮助。” “是啊,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 周文籍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长地叹口气,转身进了病房。 司徒远手里紧紧握着那张照片,眼眶迅速红起来,下楼去了。 柳眉还在哭,周文籍走过去,她转身抱住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当然知道她怎么想,却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出来。 兰心想起从苏三出事还没去过医院,就坚持要去超市买些礼品。 周漾拗不过她,只好由着,推着行李车跟在她后面,惹得认出他来的那些服务员指指点点。 兰心问周漾应该买些什么,看他心不在焉,就自作主张买了些燕窝还有氨基酸。 从收银台出来,周漾去取车,让兰心在出口处等着。吴曌是这家超市的大股东,安保向来不错。 没成想一个人从斜里冲出来,举着一瓶什么东西泼过来,然后快速跑了。 兰心以为是什么浓硫酸之类的,吓得惊声尖叫,经旁边的人提醒,才发现只是矿泉水。 周漾知道后大发雷霆,亲自打电话给吴曌,要她给一个说法。 周家少爷生气了,吴曌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忙不迭赶到了现场。又是看监控,又是责令安保负责人阿苏去找,忙得不可开交。 兰心看她那样,实在是不忍心,就劝:“可能是疯子,再说我也没事,算了。” 吴曌赶忙摆手:“别别别,嫂子您可金贵着呢,又怀着小小少爷,可别大意。” 这么一闹,医院也没去成,连赵天泗和易驰斌也很快赶了过来。 兰心受了惊吓,回了周公馆。 吴曌的人脉相当宽广,本以为找一个人应该是轻而易举,可是找到黄昏还是一无所获。监控清晰地显示出了那人的样子,可是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阿苏带人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就是不见踪影。 吴曌着急得不行,把阿苏骂了一顿,亲自向周漾赔礼道歉。 周漾自然知道之前吴曌把阿苏招到超市负责安保是何用意,表面上是征求了周文籍的同意,其实他知道,是苏三的意思。 她要竭尽全力,把苏家的每一个安顿好。 就在他准备告诉吴曌找不到人也无所谓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没有显示的号码,明显经过处理,包括声音也是。 “周少,您不是在找我吗,其实在电话里说也是一样。别怪我没提醒您,您那位少奶奶,可不是善茬。” 周漾阻止了赵天泗想要追查号码来源的举动,冷声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为了谁?” 对方却没有回答,而是转换话题:“世方集团的方诺方大小姐您知道吧,她丈夫曾经是苏家三小姐的前男友。可是二少爷肯定不知道吧,方大小姐和少奶奶是表姐妹。” 周漾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又问:“方诺让你来的?” “不是,我不是为了方诺,我是为了三姑娘。” 周漾的心突突突地跳起来,以为外人知道了什么,他跟苏三的关系一直很隐蔽,除了极为亲近的人之外,外人几乎不知晓半点。 自己一直很小心,难不成还是露出了什么破绽? 周漾冷冷地:“说重点,你为了苏三,怎么会扯到兰心身上?” 赵天泗发现周漾从挂了电话之后脸色一直不太好,挫败得很,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似的,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 吴曌早就走了,她向来来去自如,不想搀和男人们的事情。 周漾坐上车,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侧脸盯着他们两个,过了一会儿才说:“什么也别问。” 赵天泗和易驰斌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车子驶出院子,才折回客厅。 回到周公馆,老王说兰心一直没睡,就在客厅里等着,刚才一直在哭。 周漾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刚才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被他挂了。女人的小心思都是这样,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哄了半天她还是生气,甚至又开始哭,他有些心不在焉,停止了劝说,上楼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下来,兰心已经睡着了,小李和阿宽候在一边。他挥挥手,她们点点头走开了。 他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她的手就缠上来。 “漾……” “嗯?” 兰心越发紧贴着他:“不许丢下我和孩子。” “好。” 她不依不饶:“你发誓。” “我发誓,不丢下你和孩子,否则出门……” 她蓦地睁开眼睛,捂住他的嘴,摇摇头不许他往下说。 第二天一大早,易驰斌电话通知周漾,已经拿到化验结果,另外两具烧焦的尸体,已经确认是苏天明和哑巴叔。 挂了电话周漾好久没说话,吃早点也是只喝了一杯牛奶,就说顺路要送兰心去上班。 到了大学图书馆,恰巧遇到来做交流的徐锦程,还有陪同的曼殊,四个人在休息室坐等交流研讨会的开始。 曼殊不知怎地已经知道了当初就是兰心顶替了自己的男朋友,虽然现在徐锦程混得比在北京好,可是她就是来气,觉得周漾就是故意的,因此态度也是冷冷的。 加上上一次她帮苏三登祭文的事情,周漾给杂志社主编找了个小麻烦,谈不上什么杀鸡儆猴,就是要让她知难而退。 兰心早就听说有人资助了徐锦程申请了一个国家级课题,而且这件事在几所大学里都传开了,说徐锦程将会成为晋升最快的副教授。 曼殊撇撇嘴,冷冷地盯着周漾:“这可要感谢苏三的帮忙,只消她一句话,立马有人爽快地办好了这件事。只可惜,命运弄人,堂堂的苏家三小姐,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想我们大学那会儿,苏三可是国宝级的人物,连唱个《霸王别姬》,也是场内场外挤满了人。那时候,追求她的人,可以从盘龙江排到市中心。只可惜苏三瞎了眼,净遇到些畜生。” 第八十九章 岑晓梅 周漾自然知道曼殊指桑骂槐说的是自己,可是他却一直观察着兰心的脸色,发现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是她演技太好,还是真的心里没鬼。 徐锦程一个劲对曼殊使眼色,她干脆起身出去了,刚好电话就在这时候响起来。 元宏说自己在医院陪着苏三,医院里的换洗衣服全部用完了,让曼殊帮忙回去拿一些。 “什么,你要带她走?去哪里?” “嘘,曼殊,这件事还没有人知晓,你不要大肆宣扬。” 曼殊压低了声音:“好,我不说,我现在就去你家拿衣服,咱们见面再细聊。” 转过身吓了一跳,周漾衔着淡淡的笑盯着她:“曼殊,你紧张什么?” “周少还是多关心关心您那位少奶奶吧,我们这等凡夫俗子的事情,就不牢您费心了。” 看着曼殊的背影,周漾的嘴角浮起一抹笑。 下班后兰心看见张勋立在楼下正在抽烟,自从超市的事情发生以后,大家好像都比较紧张。 张勋说周漾突然有急事,让他先送兰心回周公馆。 莫瑜走进办公室,看见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不自然地问:“周先生,您怎么来了?” 自从那天的那个电话后,再也没见过他。她一般上的是白班,后来问了上夜班的护士,说周漾从没去过医院。 他实在是太诡异了,别人永远不可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老五和苏天明等人的死还没有一个说法,那个嫌疑人自杀后,重案组的悬赏令倒是发出去好久,可是因为是电脑合成的图像,迄今为止还是没有线索。 她真是担心,会不会随着时日推移,大家都把这件事忘记了。 她有一次听元宏提起过,周文籍和重案组神探司徒远关系匪浅。 周漾笑了一下,手里翻看着病历本,突然问:“你们每天给苏三喂进去的营养液里,都是些什么成分?” 莫瑜指了指病历本,把白大褂解下来,拍了拍:“上面都明明白白写着,周先生不会是怀疑我造假吧?” 他还是那样的笑,总是让人心里一阵阵发毛,然后是心惊胆战。 “莫医生的医术我当然不会怀疑,要不当初也不会亲自去美国把你请回来。你别介意,我就是随便一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事了,你忙。”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莫瑜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抄起水抹在自己脸上。再抬起头来,是一张惊魂未定的脸。 医院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苏三住的是vip病房,又是独立出去的小洋楼。外面无论怎么热闹,这里都是静的让人害怕。 周漾推开房门,把房间里的灯关了,才慢慢走过去坐在床边。 她真的瘦得皮包骨头,脸颊深深凹下去,当时他赶到现场,她已经奄奄一息。 不过看到他还是绝望地揪住他的领子,吐出一口血问:“其实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是不是?等让我生不如死的机会……你非得要用一模一样的方式,害死我爸……” 元宏浑身是血地冲过来,一拳打在他脸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耳朵里是她带血的哭喊:“姓周的,该死的人是你,最该死的人是你。” 她唤他姓周的,比陌生人还陌生的语气,像仇人一样。 朦胧的星光中,他缓缓爬上床,和她并排躺在一起。 他曾经许诺要在她二十一岁的时候给她一个世外桃源,每天晚上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着,数星星……白天的时候他要带着她卷起裤管去捉泥鳅,然后回家做火锅。 上帝作证,他是真的想,许她那样的一个世外桃源。他是真的想,生生世世让她做他的小妻子。 可是世事总是出人意料,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规划一番,妈妈和小姨的死就被翻了出来。 还记得那一晚,下着瓢泼大雨,苏三在楼下跪了一整夜,哭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狠心没去理会,最后她昏过去,被张勋送去了医院。 一个星期后她就带着时文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别人一直不知道他们两人的故事,倒也不惊奇。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怎样的翻天覆地。 外人面前,他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哥哥妹妹,可是,没人的时候,都是恨不得冲上去用最一刀致命的方法弄死对方。 周漾接到周文籍的电话,让他带着兰心回南郊老宅吃饭,顺带接了柳眉一起。 他忙着手上的事情,就让肖明义和张勋去接,自己则晚些时候才到。 到了才知道是时运达和方旻宪两家去看望周文籍,而时文韬和方诺则作陪,皆是一脸的虔诚。 而一个三十岁上下温婉漂亮的女人正陪着两位太太喝茶,见了他起身点头。 周文籍走过来,拉着那女人坐下去,对周漾和兰心说:“这是你岑阿姨,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周漾没有动,兰心倒是乖巧地叫了一声:“岑阿姨好。” 岑晓梅答应了一声,从沙发旁边拿起几个豪华礼盒递过来:“早就应该去看看你,只是文籍说你怀孕了不喜别人打扰。这是我给你和孩子买的营养品。” 兰心接过去递给周漾,语气完全是周家少奶奶:“岑阿姨说到哪里去了,人来了就好,反正都是一家人。我怀孕以后都是眉姨……不是,干妈陪我逛街,以后你也一起来吧?” 一直站在周漾身后看着周文籍的柳眉上前一步,握住岑晓梅的手,终于开口:“岑小姐看起来真是年轻漂亮,以后要多跟我们在一起。” 一番客气之后终于落座,原来方旻宪知道周文籍祖籍广东,特意从香港找了一个大厨,来给周文籍做最地道的广味。 牡丹煎酿蛇脯,佛手排骨,池塘莲花,冬瓜薏米煲鸭,海棠冬菇,百花鱼肚,炊太极虾,雄鹰展翅,东江盐焗鸡……全是最有名的广味,他却不知怎么地,开始怀念起那一道霸王别姬来。 大家坐在餐厅里,品尝着地道的广东菜式,倒也其乐融融,只是周漾一直观察着兰心和方诺的反应。 柳眉貌似是心情不好,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在方诺说起苏三的时候,柳眉起身捂住嘴上了楼。 周文籍使个眼色,刘妈快步跟了上去,很快楼上传来隐约的哭声。 “少奶奶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啊,说不定我们的孩子,可以定娃娃亲呢。” 兰心惊讶地看着方诺,蓦地明白过来什么:“恭喜恭喜。” 周文籍举杯也说恭喜,时运达和方旻宪也举杯,说着同喜同喜的话。 吃完饭大家坐在一起喝茶,周漾让兰心带方诺去后院看花草虫鱼,自己则约了时文韬去游泳。 时文韬一个猛子扎进去,游到对面才一个跃身上了岸。周漾跟过去,坐在他身边,突然把一个东西递到他眼前。 那是一枚小小的胸针,宝蓝色的孔雀造型。时文韬当然认得这东西,当初结婚的时候,方诺强烈要求要去意大利定做这样一枚胸针。 “这是我在苏三床底下发现的,什么意思时少爷应该明白吧?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还没必要让我出手。苏三是我妹妹,不管外界如何传言,你我都是一样的,希望她好好的。” 时文韬握紧胸针,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等他出来,泳池边哪里还有周漾的身影。 方诺一眼就认出了那两盆十八学士,虽然已经凋谢,但还是认出来了。怪不得那一次时文韬不声不响跑去云南,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从来没有为她的事情着急过,哪怕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哪怕她怀了他的孩子。 可是,只要涉及到了苏三,他比谁都热心。 兰心压低了声音:“周老爷很喜欢苏三送的这十八学士,一直很宝贝呢。” 方诺呸了一口,骂了一句:“贱人,最好永远别醒过来。” 兰心吓坏了似的拍了拍胸口:“哎哟,我的方大小姐,这里可是周家,你别乱说话。” “我哪里乱说了?那狐狸精把文韬迷得晕头转向,你可要看好你家周漾。” 兰心瞥她一眼:“别瞎说,他们是兄妹。” 方诺点点头,亲热地拉住兰心:“都说周少最听你的话,你快劝劝他,我爸他们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时运达他们走后,周文籍把周漾叫到了书房,吩咐说:“不管你是因为何种原因要制裁运达集团和世方集团,到此为止,停手。” 周漾玩弄着手里的网球,没点头也没摇头。 周文籍早就发现了儿子的不同寻常,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儿子是何种脾性。 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很少有什么人或事能让周漾动怒,除非牵涉到一人。 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外人一直不知道周漾跟苏三之间的事情,只当做是寻常的兄妹看待。 他之所以会让元宏回来并且做了这么多的努力,无非是不想看到那恐怖的一天。 他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只是尽己之力让那一刻慢些来,或者伤害能小一点。 “尽快选个日子把婚礼办了,兰心的爸爸前两天给我电话,问我事情到底怎么说。等苏三醒了,她和元宏的婚礼也要尽快办理。” 第九十章 岑晓梅和柳眉 “尽快选个日子把婚礼办了,兰心的爸爸前两天给我电话,问我事情到底怎么说。等苏三醒了,她和元宏的婚礼也要尽快办理。” 看周漾不说话,只顾着玩网球,周文籍提高了音量:“就算你再不喜欢兰心,就算你再憋屈,也要把戏演足。要是被人看出什么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周漾终于打起了精神:“苏三就算醒过来,也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恢复。您还是想个办法把元宏支开吧,要不我可不敢保证哪天会不会受不了刺激,捅他个几十刀喂那条藏獒。” 周文籍有些吃惊地看着儿子,胸膛急剧地起伏着。 周漾把网球揣进兜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反正男人吃起醋来是什么样子,您比我还清楚是不是?保不齐我比您还忍不了呢。之前我已经极力忍耐,可不想再忍下去了。不管是谁,休想碰她,一指头也不行。至于怎么跟元宏说,就看您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周文籍跌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造孽啊,造孽啊……” 周漾带着兰心回去后,周文籍亲自开车送岑晓梅回去,开了一截之后发现后面跟了一辆车子。他不动声色放慢了速度,好像是怕后面的车子迷路。 岑晓梅看起来很开心,不过她向来话比较少,一开心就会唱歌。 “江山载不动太多悲哀,岁月经不起太长的等待。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黄沙偏要将痴和怨掩埋。一世的聪明情缘糊涂,一生的遭遇向谁诉。” 周文籍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像是棉花糖,就问:“不是挺高兴吗,干嘛唱这歌?” 她笑了笑:“你猜?” 他也笑起来,并不想去猜什么,只是让她继续唱。 到了小区楼底下岑晓梅低下头问:“来都来了,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周文籍摇摇头:“不了,家里还有事,改天我再来看你。” 她也没再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小跑上楼去了。 周文籍上车开出小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来,过了几分钟他拉开车门下车,走到后面一辆车旁边敲打着玻璃。 里面的人没动,他正准备离开,门啪一声开了,他坐进去。 柳眉早已经哭得花容失色,他心有不忍,一把把她抱在怀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挣脱开拉开车门就跑,跑了两步之后被他尾随上去抱在怀里。 柳眉捶打着周文籍的胸膛,像个孩子一样哭喊:“你骗我,你骗我……” 周文籍力道很大把她紧紧抓在怀里,搂着她往车那边走:“眉眉,岑晓梅只是挡箭牌。我对她什么也没有,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不信,我不信……” 周文籍长长叹口气:“我们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回到车上柳眉终于冷静下来,只是不停地啜泣,最后在周文籍怀里睡过去。 自从结婚后,时文韬就和方诺单独搬了出来,住在小别墅里。今晚本来是说好了要回时运达那边,可是他临时改了主意,还是决定回小别墅那边。 方诺预感到时文韬是有事情跟自己商量,再一看他的脸色就明白他不高兴,于是很爽快地跟父母告别。 到了家里迎面就是一巴掌,把她打懵了,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时文韬把胸针砸在她脸上,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诺看着落在地上的胸针,心惊胆战地不敢说话,弯腰去捡,却被时文韬一脚踢得老远。 她虽然心虚,却也憋了一肚子气,也是不客气地挥出拳头。 “你终于承认心里还有她了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偷偷去医院看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睡梦里喊她的名字。可惜,人家心里根本没你,你拿什么跟元宏比?” 脸上又是重重的一巴掌,脖子上是他掐过来的力量。 方诺没想到时文韬会打自己还想掐死自己,她本来以为他会抱着自己道歉哄自己的,她本来想着有了孩子之后他会专心跟她过日子的。 时文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他松开手,抱住摇摇欲坠的方诺。 “你知不知道,周少已经知道你做了什么,要是元宏也知道了,你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方诺喘息着,老半天才顺过气来,哇一声哭出来。 时文韬把她抱在怀里,拍了半天才让她平息下来。 “我承认我是心里还有她,可是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很早很早以前,我们就回不去了。我们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婚礼的事情被提上了日程,周家的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因为订婚被取消,大家都有些紧张,生怕又出什么意外。 兰心的父母更是寸步不离女儿左右,婚礼前期甚至就在周公馆住了下来。 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周漾还是带着兰心专门去了一趟意大利,又是选礼服,又是定珠宝。她又特别爱美,光是选这些东西就花了五天的时间。 他难得清闲,每天在酒店睡到自然醒,司机早就陪着兰心去买东西了。他乐得清闲,听赵天泗他们说着离开后的情形。 莫瑜去找周文籍,提出来想回美国,还想把苏三带到美国去治疗,自然遭到了反驳。 时文韬带方诺去产检,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际,等他回到医院,见到的只有昏迷不醒的未婚妻。好在方诺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 司徒远那边的调查却突然神秘起来,除了偶尔去医院看苏三之外,很少看到他再有什么大动作。江湖上都纷纷传言,苏天明的死恐怕要成为一桩悬案。 周漾看着视频中苏三一尘不变的脸,突然发现了异常,问肖明义是怎么回事。 肖明义又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他既要忙着应付难缠的元宏,又要在医院盯着苏三,还要筹备婚礼的事情,自是忙不过来。 挂了电话周漾越想越怒火攻心,又打给赵天泗,让他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非元宏有病,要不然不会在苏三昏迷的情况下还在她脖颈上留下痕迹。 却偏偏那么巧,被他看到? 赵天泗这一查不要紧,可查出了别样的信息,原来苏三的病房里,不止有一个窃听器,还有好几个针孔摄像机。 他越想越害怕,第一时间把这消息告诉了周漾。 周漾倒是一听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那一晚他去医院的时候就发现了窃听器,却没发现针孔摄像机。 元宏安装这玩意可以理解,那么司徒远又是为什么呢? 没成想还没回来就出事了,邹健和王琳去看电影,发现了一个嫌疑犯。本来他也只是怀疑,因为电脑合成的头像为案件的进展带来了不小的阻力,哪知道那人见邹健出示证件拔腿就跑。 邹健自然不肯罢休,把王琳安顿在人多的大厅里就开始追。可是嫌疑犯还有同伙,司徒远带人赶到的时候,邹健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至今还未脱离危险。 公安局布下了天罗地网,连省公安厅都派了专案组驻扎下来,可是那几个嫌疑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任由你怎样的地毯式搜索,就是找不到他们。 千万人的大城市,几个人要藏起来实在是太容易的一件事情,如果背后有人撑腰的话更是轻而易举。 只是大家纷纷猜测,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周漾带着兰心回来,第一时间去医院探望邹健,他是外地人,父母还不知道他受伤的事情,是王琳衣不解带照顾着。 见了他王琳就哭:“周少一定要帮邹健揪出凶手。” “我已经叫人去查了。” 在一旁的司徒远咳嗽了一声,对着周漾使眼色,两个人一起出了病房。 “漾儿,你可别冲动。那幕后黑手藏得很深,你在明……” 周漾点点头,缓缓道:“老五和苏天明的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挑事,我倒是拭目以待呢,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三三那边还是加强人手,万一……” 周漾笑起来:“远叔,三三是元宏的未婚妻,怎么着也轮不到我这个哥哥是不是?” 司徒远了然地点头:“也对,可是元宏被你爸派去上海那边的分公司了,听说至少也要三两个月才能回来。” 王琳拉开门大喊邹健醒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又忙去叫医生。好在医生检查后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还需要呆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 司徒远看爱徒醒过来,交代了两句就急匆匆走了。 邹健虽然醒过来,但还是需要氧气罩,他把王琳还有医生全部支出去,对着周漾招招手。 “周少,三姑娘危险,快去……” 周漾捏紧拳头:“到底怎么了?” 邹健抓起他的手,在他手里划了一个符号,大口大口喘息。 周漾木然地给他戴上氧气罩,然后箭一般地夺门而去,等王琳回到病房,车子已经轰隆着驶出了医院。 第九十一章 不可小觑的元宏 周漾木然地给他戴上氧气罩,然后箭一般地夺门而去,等王琳回到病房,车子已经轰隆着驶出了医院。(..info好看的小说) 赵天泗和易驰斌接到周漾的电话,皆是一脸的不相信,可是容不得他们不信,周漾已经吩咐大家到医院汇合。 易驰斌提醒说医院实在是太招摇了,弄不好反而中了敌人的奸计。可是周漾哪里听得进去,匆忙就把电话挂了。 莫瑜知道周漾会来看苏三,但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阵仗,恨不得把周家所有的保镖都带上了。 他难得这样张扬,倒让她闻见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苏三的病房是一个套间,隔音效果又是绝佳,几个人在外间的小客厅闭门商议,气氛一时凝重得让人窒息。 肖明义点开大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图腾:一支红色的十字架上,缠绕着一条吐着信子的响尾蛇。 赵天泗瞠目结舌地看着那玩意,不禁紧张起来。 这是二十年前某个神秘的黑帮组织的标志,传说他们的领头人当年靠贩卖响尾蛇起家,又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因此才有了这个怪异的标志。 在周文籍和苏天明崛起之前,这个叫做“十字响尾蛇”的组织肆意横行,几乎本市所有的地下赌场还有钱庄还有娱乐场所,甚至收保护费的事情,都是他们一家独大。 他们的势力遍及周边很多地区,连警察都对他们束手无策。 后来运气不太好遇到严打,司徒远联合已经升任公安局局长的李希来来了次意想不到的大扫荡,加上苏天明和周文籍的暗中相助,狠狠打击了他们的锐气。 还没到半年,该组织就在江湖上消失殆尽。 江湖上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是该组织的大当家惹怒了日本的某个组织,被灭了满门,所有门徒全部被秘密地处决。 后来就是周文籍和苏天明的天下,两家虽然来路有些不正,但是积极配合公安局的工作,积极向光明靠拢,加上时势造英雄,到了周漾这一辈的时候,倒也真的是一清二白。 莫瑜只觉得周漾从病房出来脸色就不太好,其他几个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像都是涂了一层灰色的油漆似的。 她当然不敢多问,为了避嫌就一直没出去。 她比谁都清楚,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保护苏三的方式。 刘妈敲门的时候周文籍已经睡下了,最近这一段他心神不宁,总需要喝点酒才能睡下去。 他知道这么晚了周漾会来肯定是有要紧事,就在二楼的书房见面。 那一夜书房的灯就一直亮着,院子里的藏獒叫了几次,都被刘妈制服了。 天亮的时候周漾一脸疲惫地从书房出来,很快驱车离开。 刘妈在外面叫了几声,没听见声音就推开门进去,才发现周文籍早在椅子上睡着了,就轻轻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睛,叹口气:“刘妈,你说,我是不是无法帮他们?” 刘妈眼睛红起来,沉声道:“老爷,您要实在不放心,就由我去照顾少爷吧。少奶奶怀孕了,小李和阿宽她们又太年轻,难免有疏漏。” 周漾接到元宏的电话的时候,正心情抑郁到了极点。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一直刻意不见面,其实就是在观察对方的动静,也就是探虚实。 他自然知道元宏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不他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他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元宏为人处世谨小慎微,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于外人前。好像是一杯水,不管外界是冷是热,他永远都是三十七摄氏度。 唯一一次看到他冲动,是苏三十四岁的生日,他撇下一干准备帮苏三过生日的亲朋好友,偷偷带着她去看魔术表演。两人半夜回来,看见家里黑漆漆的一片,正庆幸没人发现,拉开灯却发现苏天明坐在客厅里,周围全是保镖。 元宏很镇定地把苏三抱进卧室,锁好门出来,跪在苏天明面前,要求苏天明把女儿嫁给他。 苏天明当然是反对,并且狠狠地惩罚了元宏,只有一个理由:女儿实在太小。 听说好多人跪下来为元宏求情,却被苏天明一起关了禁闭。 后来是宁琅去求情,元宏他们才重获自由。 周漾还清晰地记得,那天宁琅从苏家回来,脸上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元宏为了苏三居然敢顶撞苏天明,此人不可小觑啊。不过这三三也真是胡闹,平时不是挺机灵懂事么,这次也忒胡闹了些。”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胡闹,他原本答应了要带她去看日出,却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而且刚好手机没电了。 电话里元宏自然是客气一番,却绝口不提苏三,只是问周漾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少这也算是双喜临门,又当新郎官,又当爸爸,羡慕死我们了。” 周漾客气地回应:“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这就叫做自掘坟墓。” 元宏哈哈笑起来:“今天我还跟老爷子说,周少的婚礼,自然应该是隆重的。苏太太又是您干妈,江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也该破一破了。” “是啊,先破后能立,要不不合规矩是不是?我爸以前就说过,白道要讲法律,**须懂规矩,如果有人既不依法办事,又不守江湖道义,那他就快了!” 元宏沉默了一下,朗声道:“我就佩服周少这点,既依法办事,又守江湖道义,怪不得大家都拥护您。” 然后他话锋一转,问周漾有没有听说十字响尾蛇的事情。 “邹健明显是替罪羔羊,他们的目的其实应该是当年封杀事件的幕后黑手。怪不得前次我去泰国的时候就听闻风声,说日本山口组织那边也闻风而动。司徒远不是周少的亲戚么,还是提醒提醒吧,免得不必要的伤亡。” “你不说我倒是没想到,多谢关心,我等下就给他打电话。” 最后元宏终于提到了苏三:“等三儿醒过来,我们也举行婚礼,那时候小少爷或者小小姐兴许也满月了,得去帮我们滚床去。” 周漾瞥了正在阳台上做瑜伽的兰心一眼,笑了笑道:“那是一定。” 就在婚礼的前一天,一个爆炸性的新闻缓解了周漾和兰心的婚礼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热度:纵火案的真凶被抓捕归案。 周家和苏家在本市虽然算不上名门望族,但好歹也算叱咤风云,而且到了周漾这一辈的时候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况且因为他的存在,之前那种群魔乱舞的景象再也不曾出现过,老百姓也算真正意义上的安居乐业。 苏天明曾经是和周文籍比肩,甚至比他还老谋深算的江湖大佬,当地政府和公安局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对此事万分慎重。一来是想借以拉拢周家的人心,二来也是想借机调查清楚十字响尾蛇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文籍父子又怎会不明白别人的算盘,对于周家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于是当李希来亲自打电话到南郊老宅的时候,周文籍很快驱车出门。 会面的地点很隐秘,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没有人知道谈话内容是什么。 曼殊把鲜花慢慢插进花瓶里,低声对坐在床边的元宏说:“司徒远昨夜去了宁琅姐妹的墓地,凌晨的时候才走,可是他走后没多久,柳眉也去了……哭了半天。” 元宏握紧苏三的手,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曼殊,以后别这么冒险了。周漾不比别人,他对人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曼殊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再说她一介女流,根本帮不了苏三。只是她内心有着连苏三都不知道的小秘密,连苏三也未曾告诉过,更别说告诉元宏。 “好吧,那你们小心。” 病房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元宏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苏三,莫瑜端着一盆水进来,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又出去了。 “三儿,你放心,所有的事情,我都会给你一个交待。” 他仔仔细细小小心心地帮她擦拭手臂,眼看她一天瘦比一天,自己却没有丝毫办法,不禁有些伤感。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明明知道她会受伤,却不能救她分毫。 这样的挫败感,一直是他的硬伤。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保护不好她。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踹开的时候,莫瑜正在换衣服,她不动声色地扯了挂钩上已经被脱下来的白大褂遮住自己。 还没看清来人,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莫瑜,你向我保证过会照顾好三儿,可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 手腕被人拽住,很大的力道下,她被迫跟着他出了办公室。 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淡定,就算之前被迫逃亡泰国,也是一副出国旅游观光的架势。 可是,为了苏三,他还是离奇地愤怒了。 她说不出话,只是觉得疼,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不争气地掉下了眼泪。 进了病房她被他很大的力道甩在了床边,触目可及是密密麻麻的红点,就在苏三膝盖底下。 很明显,全是针扎过的痕迹。 是谁? 看她不说话,元宏终于按捺不住,快要疯了。才看见的时候他真的不敢想象,要是凶手就在眼前,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也在他身上扎上几十万针试试。 “莫瑜,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的针孔摄像机安装在哪里,只有你知道。为什么不在了,你到底对三儿做了什么?” 第九十二章 多么痛的领悟 “莫瑜,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的针孔摄像机安装在哪里,只有你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为什么不在了,你到底对三儿做了什么?” 莫瑜跌跌撞撞,眼泪跟人一起,跌落在地上。 周漾正跟兰心吃饭,只听见院子里一阵喧哗,然后是老王的声音。 “元先生,少爷正跟少奶奶用餐,您……” 周漾皱起眉头,放下筷子朗声道:“老王,是元宏么,让他进来。” 元宏走进来,一直走到周漾面前,就那么看着他。 兰心起身,想要打圆场,却被元宏阻止:“少奶奶也该去上班了吧,男人间的事情,女人别掺和。” 周漾点点头,兰心只好拎着包包尾随着老王出去。 很快所有的下人也出去,周漾看了看楼上,收起一丝丝的笑容,低声道:“跟我去拳击馆。” 拳击馆就在周公馆西北角一栋独立的小洋房,元宏不是第一次来,上一次来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苏天明让他到这里接苏三回去,他就是在这里看见了那一幕。 周漾把苏三摁在垫子上,两个人在接吻。 永远忘不了苏三的表情,她紧闭双眼,揪住周漾的肩膀,深深地陶醉在他的吻里。 元宏那一拳来得太突然,饶是周漾身手再好躲开,终究还是没有防范,狠狠撞在栏杆上。 以周漾今时今日的地位,敢这么下手的,估计除了苏三,也就只有元宏了。 他很快反攻,两个人拳脚相向,根本不留情面。 “我敬重您是少爷,处处忍让,您怎么对我都成,可是三儿已经那样了您还不放过她。” 周漾一记左勾拳打在元宏下巴上,然后把他逼到墙角:“元宏,忍不忍让是你的事情,我跟苏三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您最好今天了结了我,否则我定不会罢休。” 闻讯赶来的赵天泗和易驰斌在水池边就听见拳击馆那边的声音,两个人心下都是一个想法:大事不好了。 元宏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赶在婚礼前一天来挑事,这不是作死么? 门被推开的时候,易驰斌尖叫着冲过去,一把抢了周漾手里的家伙,狠狠丢在一边。 元宏鼻青脸肿,他哪里会是周漾的对手呢。若论单打独斗,在这个城市,还没有谁能伤到周漾分毫。 这么多年了,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看见周漾受伤,不是对手太厉害,而是对手是苏三。 仅此而已。 周漾云淡风轻地把外套丢在地上,斜眼看元宏,那眼神实在是太凌厉了,吓得赵天泗一个激灵。 “元宏,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冒冒失失就来找周漾决斗,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你现在岂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元宏轻蔑地笑了一声,慢慢把裤管拉到膝盖那个部位。 易驰斌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脱口而出:“你丫的居然是瘾君子,也太变态了吧,这是最新的玩法么?” 周漾倒是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元宏。 “周少要是有时间,亲自去医院看看三儿吧,我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去。” 元宏有些哽咽,慢慢放下裤管,挺起脊背出去了。走到门口顿住,说:“在你眼中,三儿也许不值一文,但是在我眼中,她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义无反顾走了。 周漾一直愣在原地,然后冷冷地道:“去查,谁做的,把人给我找来。” 赵天泗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和易驰斌对望了一眼。 肖明义觉得今天的周漾很反常,一直站在窗子边发呆,根本没有即将为人夫为人父的喜悦,反而愁眉不展。 可是他也不敢问,少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不该问的坚决不能问。 他只是隐约觉得恐怕即将有大事发生,最近这几天整个局面平静得有些不像话。 “明义……” “少爷,我在。” 周漾转过身来,看了看墙上,问:“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那么冲动,搞不好会全盘皆输。可是,我真的不能容许任何人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我怎么折磨她都可以,可是换了别人,一下下也不可以。” “少爷,您要是真担心三姑娘,就去看看吧。反正在外人眼中她是您妹妹,应该……” 周漾叹口气,摇摇头挥挥手让肖明义出去。 下午的时候周漾顺路去接兰心,周文籍打电话过来,说已经约了兰心的父母,大家一起吃个饭。 看他心不在焉,兰心问:“怎么这么个表情,背着我找小三了?” 周漾捏了捏她的手:“别瞎说,我哪有那个时间。光是你,已经让我自顾不暇了。” 兰心撅起嘴:“你肯定心里有鬼,要不然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碰我,是不是嫌弃我了?” “宝贝,你怀孕才两个月,我怎么碰你?” 她算是得到满意答案,笑着不语。 “明天我们就结婚了,可惜你妹妹不能来参加,真是遗憾。对了,元宏今天找你什么事啊?” 他加大油门,看了看她:“没事,他找我商量带苏三出国治疗的事情,被我一口回绝了。眼下局势那么乱,苏天明的死还未尘埃落定……” 她握紧他:“我知道,你也别太辛苦。” 到了南郊老宅,只看见几个工人模样的人抬着一些木板出门,周漾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块。可是对上兰心急切的目光,听见她的话,他只能对着身后的肖明义使眼色。 “是我跟周爸爸提出来的,在这里给我们设置一间新房,以后每个星期我们都回来陪爸爸一次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文籍和兰父兰母在客厅喝茶聊天,周漾进去打了招呼,然后说今晚心情好,要去酒窖找一瓶上好的红酒。 很快周文籍就跟上来,父子二人沉默着进了酒窖。 “你也太大意了,怎么把元宏打成那样,你让那些外人怎么想?” 周漾拿起一瓶红酒仔细看着,慢慢道:“您消息还真灵通,所以才迫不及待要把那些东西处理了是不是?” 周文籍叹口气:“漾儿,你要明白,你跟三三之间……” “爸,除了我,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包括您。您看中儿子媳妇和孙子,我可不看重。要是哪天我觉得无趣了……” 他自然知道儿子是什么意思,摆摆手让他打住。 心里的惊慌却是一秒胜过一秒,心脏好像像火山快要喷薄而出一样。 他已经好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以前江湖还属于他的时候,纵使胸有惊雷,脸上也要无波无澜。可是,这一次,他脸上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神色。 “漾儿……” 周漾选定了一瓶红酒,拎着往外走,声音无波无澜。 “爸,所有的事情都该尘埃落定的,不管是我们欠别人,还是别人欠我们。” 肖明义一直守候在酒窖出口,见了周漾对他耳语几句,两个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很快肖明义也走了。 这一晚的晚宴,因为柳眉的缺席,有些沉闷。 兰父兰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自然话不多,周文籍好像有心事,一直心不在焉,好在兰心这段时间跟着柳眉学了不少活跃气氛的招式,最后倒也没太尴尬。 最后是周文籍提起了孩子,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看得出来兰父兰母对这个未出世的外孙寄予了很大的期望,连房子都准备好了。 兰之仪看周漾一直只顾着给兰心夹菜,就问:“漾儿,明天就是婚礼了,是不是最近劳累过度,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 周漾笑了一声:“没事,就是有些紧张,爸爸别担心。” 周文籍接口道:“漾儿刚才还跟我说呢,一想到明天的场景,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一家人和和气气地从孩子扯到了婚礼,又提到了领结婚证的事情。 最后兰之仪喝醉了,走的时候是周漾背他上车,高级知识分子抓住准女婿,手指头晃了晃,最后说了句什么,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莫瑜没想到深更半夜的还有人摁门铃,换做别人,估计早就害怕了。她虽然心知肚明会是谁,还是有些不习惯。 等换了衣服下楼开门,元宏已经如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门口。 她叹口气,把他拉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弄进客厅。 不知道他跟谁打架,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能醉成这样不省人事的地步,还真是罕见。 去厨房弄了一碗醒酒汤,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灌进去一些。等把他弄上二楼的盥洗室,又把他弄进浴缸,她已经大汗淋漓。 看他舒舒服服躺在浴缸里,她去衣柜里,翻找了半天,终于从最底层找出来一见浴袍。 灰色的浴袍,是他喜欢的简单款式,可是他只穿了一次,就再也没穿过。 因为他迄今为止也只有一次,在她这里过夜。 今晚是第二次。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他的歌声:“我们的爱若是错误,愿你我没有百般受苦,若曾真心真意付出,就应该满足。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都走得好孤独……” 到了最后,一直在重复的只有那一句:“啊多么痛的领悟……” 第九十三章 周漾结婚 到了最后,一直在重复的只有那一句:“啊多么痛的领悟……” 其实他唱歌挺好听的,声音挺像张学友,自有一种韵味在里面。(..info)就算不看他的脸,只消闭上眼睛,还是可以感觉到如当年一般的气息。 她深深吸口气推开门,正好看见他笨手笨脚地往后背涂抹沐浴露。大约是喝醉了没力气,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沉声道:“你喝醉了,我来。” 元宏好像是对待一个新朋友,又像是老情人:“你来了?” 莫瑜点点头,过了几秒钟想起背对着他看不见,就问:“跟谁喝酒呢,醉成这样,你不是应该在医院看着三三么?” 其实很想问问他的伤,明明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可是终究是没问,那些伤无论深浅,都和她无关。 元宏没转身,就那么抓住她的手,摩挲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我以前曾经发过誓,我辜负了你,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可是,我居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是不是很可怜?” 她叹口气,握紧他的手,沉默着。 他突然扯了一把,她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倒在浴缸里,四片唇碰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有些事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对的,不是道德的问题,而是心理的问题。 可是有些事,你也知道,就算不对,你还是没办法阻止它的发生。 你甚至不知不觉,加快了这些事发生的脚步。 莫瑜很快陷入了一种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境地,连自己身处何处都模糊了。 她睡了一个好觉,醒过来只闻见扑鼻的香味。 元宏难得做早点,味道中规中矩,她知道这样的幸福以后再也不会有,于是吃得特别认真,几乎吃了个底朝天。 他没吃,就坐在一边看她,最后说:“对不起,之前我……” 她摇摇头,握紧他的手:“别解释,我都明白。” 周漾和兰心的婚礼,本市几乎所有政商界的名流都到了,李希来的到来成为了最大的话题。 莫瑜坐在角落里,听见两个记者的对话。 “周少还真是厉害,自己明明是耗子呢,却能让最大的猫给他当证婚人。这世道还真是变化太快啊。” “你不想活了,谁不知道周少成功帮周家洗白?人家现在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是九五之尊。” 元宏脸上的伤痕即使经过处理,还是很明显,他今天的话很少,一直在喝酒。 莫瑜走过去,看见他把外套脱下来丢在地上,就捡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兰心的肚子还不明显,白色的婚纱刚好勾勒出她姣好玲珑的曲线,加上大家闺秀的笑容,还有和周漾紧紧相拥的身体,在外人看来倒真是相爱的一对新婚夫妻。 但是莫瑜知道,元宏眼睛里的东西绝不仅仅是羡慕这么简单。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她跟了他多年,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再看了几眼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苏三不能生育的事情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五个,当初周漾下了死命令,不许提这个事情,谁提谁死。 难不成元宏发现了异常? 于是试探着问:“等三小姐醒了,你们也生一个小少爷或者小小姐。” 他笑了笑,转回目光看着她,慢慢伸手理了理她的碎发。 “莫瑜,你觉得我和三儿,还有机会么?” 她大大震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忽地想起昨夜他唱的那首歌里反复反复再反复的那一句,他到底领悟出了什么? 这样猜不透看不通让她着急,于是抓住他的手,不放心地问:“答应我,你跟三儿,都不许有事,好不好?”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莫医生,是你吗?” 莫瑜回过头,看见是时文韬就不自然地松开元宏,起身问:“时先生找我有事吗?” 看他一脸欲言又止,莫瑜很通透地端了一杯酒往外走,时文韬对着元宏点点头,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到水池边,莫瑜知道时文韬对苏三是什么样的感情,很怕他会问自己为什么会拉着元宏的手。好在他没问,只是显出了一种极不自然的神色来,好像在躲避什么。 “三三还好吗?” 莫瑜松了一口气,抬眼看见一个身影,立马明白了时文韬在躲避什么。 “还好,时先生别担心。” “你知道我不方便去看她,就麻烦你了。”他也听见了方诺的声音,越发紧张起来,又说:“还有,麻烦你帮我……” 她点点头,越过他走向越来越近的方诺,低声道:“我知道是你做的,要是不想周少知道,就跟我来。” 方诺愣了愣,眼睁睁看着时文韬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她一跺脚,快步跟上莫瑜往外走的身影。 “莫医生,你……” 莫瑜转过身,冷冷地说:“方小姐,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希望你停手。你应该知道周少和元先生的脾气,要是闹大了,吃亏的可不光是你。” 方诺脸色变了变,呵呵笑起来:“莫医生,您今天说的话怎么我都听不懂啊?” 莫瑜脸上换上了笑容,摸了摸方诺的小腹:“时少是因为这个孩子才勉强决定跟你在一起,要是他知道你对苏三做了什么,你说,他会怎么做?你还真以为,他是那种听话的好孩子吗?” 方诺终于崩溃:“你到底知道什么?” 莫瑜突然想起以前苏天明曾经说过,看敌人在自己面前从密不透风慢慢紧张最后崩溃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她今天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确实很解气。 她几不可闻地笑起来:“你做了什么,我就知道什么。” 方诺看着莫瑜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蹦出几个字:“贱人,你等着。” 时文韬在小花园找到元宏,开门见山地说:“元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 元宏看见桌子那边莫瑜的眼神,了然地笑了笑。 “时先生,我跟莫医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你对三儿是什么样的感情,说实话,我对她的爱,丝毫不比你少。” 时文韬蓦地想起了什么,周文籍五十大寿的时候元宏跟苏三那个甜蜜的吻,想起大学时候她唱《霸王别姬》时候那幽怨的眼神,怪不得…… “原来,您就是三三心里的段小楼。” 酒店三楼的房间里,周漾立在窗子边,听见时文韬这一句,忽地有些站不稳。 周文籍是典型的中式大家长,婚礼自然是按照中式的礼仪来。兰心只是穿着婚纱在门口迎宾,很快换了红色的旗袍过来。 拜堂之前,是柳眉认周漾做干儿子的仪式,虽然之前柳眉登报说过这个事情,但是一直没有举行过什么像样的模式。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柳眉对这个干儿子很满意,脸上一直挂着慈爱的笑容,周漾也很高兴,一口一个干妈叫的开心,连兰心也跟着。 最隆重的环节莫过于拜堂,周文籍和兰心父母端坐在高堂之上,岑晓梅本来站在人群中,最后被周文籍拉到了他身边。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周家未来女主人的地位,算是她的了。 李希来念着证婚词,宣布一对新人结为夫妇。 然后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给双方父母敬茶,最后是夫妻对拜交换戒指,做足了架势。 周文籍准备的红包实在是太大了,记者们纷纷猜测应该不光是钱这么简单,估计是周家的不动产还有秘而不宣的财富之类的。 大家纷纷对着那东西高举镜头,纷纷想着明天的头版头条。 柳眉递给周漾的,是一张存折,放在他手里的时候还按了按。 周漾笑了笑,说:“谢谢干妈。” 岑晓梅也精心准备过,不是周文籍那样鼓囊囊的红包,不是柳眉那样的存折,她给周漾和兰心的,是一颗鸽子蛋。 人群中发出惊呼声,因为那颗鸽子蛋实在是太耀眼了,让人窒息的耀眼。 周文籍笑着:“这是你祖传下来的宝贝,给孩子们做什么,自己留着吧。” 岑晓梅笑了笑:“都是自己人,给谁还不是一样。” 对面的茶楼最高层,是海景房,刚好可以把酒店的婚礼看得一清二楚。 一对新人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特别耀眼。 栏杆边是一辆轮椅,苏三坐在上面,一直在拍手,一直在笑。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以前无数次想死的时候,无数次想跟周漾同归于尽的时候,会有一种不由分说的想法,他要是自己的哥哥就好了。 他要是自己的哥哥,自己就可以理所当然住在周公馆,就可以死皮赖脸跟着他缠着他。 可是,他真的变成了自己的哥哥,即使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她却难过得要死。 门被推开,司徒远走进来,走到她旁边,蹲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 “三三,我们该走了,你不能出来太久。” 苏三死死抓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脸埋进去。 她的眼泪太滚烫,他险些招架不住,只好轻轻抱住她。她瘦得好像一片树叶,只需一点点秋风,就能落叶归根。 第九十四章 苏三醒了 她的眼泪太滚烫,他险些招架不住,只好轻轻抱住她。.info她瘦得好像一片树叶,只需一点点秋风,就能落叶归根。 “是啊,有一次我跟小哥哥说过,要是他跟别的女人结婚,千万不要被我看到。我宁愿他忘了我,我宁愿我死了,也不希望他跟别的女人结婚。” 司徒远叹口气:“既然如此,为什么非得来看呢?” 苏三啜泣着:“我想再看他一眼,真的,就是一眼,我不贪心的,是不是?” 他把这个孩子一样的姑娘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地说:“三三,之前你说,老五临死之前把一份重要证据藏在了他奶奶那里,可是最近这一段时间来人家身体不太好,我没敢问,怕刺激她。” 苏三停止了啜泣,仰起脸问:“你派人去奶奶以前住的地方找了吗,会不会被周漾拿走了?” 司徒远没点头也没摇头,大约是怕苏三胡思乱想,就说:“这些你都别管了,全部交给我。” 嘉宾们习惯了西式的婚礼,多年不见这样正宗的拜堂,于是高喊着入洞房。 周漾拦腰抱起兰心,上了二楼酒店为新人准备的新房。 兰心小脸红扑扑地抓住周漾欲离开的身子,娇羞地靠在他怀里:“漾,不许走,你要陪着我。” “乖,我得去招呼客人。” 她撒起娇来:“不管,我就是要你陪。” 院子里是周文籍爽朗的笑声,还有别人的祝福声,周漾却在这极其复杂的声音里听见一声,好像是春日里的第一声闷雷。 虽然极短,却是清脆得让人留恋。 “三儿醒了?好,我这就过来。” 周漾不再坚持要出去,搂着兰心平躺在床上,她的呼吸像小蛇一样撩拨着他,可是他根本没有反应。 她心里冒起了酸酸的小气泡,难不成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真的背着自己在外面另寻新欢? 可是,自从那次在他肩膀上闻见不属于自己的香味之外,再也没有发现过什么蛛丝马迹。 是她想太多,还是他伪装得太好? 周漾抓住兰心的手,笑着:“别闹,这里是酒店,晚上回去再说。” 周文籍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在柱子后发现了只有那个人才有的旗袍。 “怎么偷偷躲起来?” 柳眉听着江上传来的遥远的汽笛声,叹口气道:“文籍,你说,苏天明是真的死了么?” “怎么了?” “昨夜我梦见他血肉模糊地站在我面前,质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太真实了,醒过来仿佛还能闻见他特有的味道,就好像他真的来过。”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也微微颤抖着,最后死死抓住他,过了几秒钟又松开。 他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恨不得告诉她:有我在的一天,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可是他要怎么说出口,他明明才眼睁睁看着她受了伤害。就在半个月前,他明明才眼睁睁看着她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床上。 他把岑晓梅拿来当挡箭牌,那些老朋友都以为他跟岑晓梅很快就会结婚。 柳眉比以前瘦了不少,连兰心的妈妈都发现了,有一天两个人去美容,她就提醒柳眉。是不是身体哪儿出了问题,怎么一下子瘦成那样。 周文籍看着就心疼,可是这里实在不是诉衷肠的场合,岑晓梅还代表周家在那边招呼客人呢。于是拍了拍她的手,对她耳语几句。 她很快破涕为笑,点点头走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是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周老爷,想不到您这么狠心,居然要周少娶自己不爱的女人。 周文籍瞬间变了脸色,对着不远处尾随着他的刘杰招招手。 待刘杰走近了,他把手机递过去,轻声说:“想办法去查,别让少爷知道。” 刘杰快速记下号码,点点头走了。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起来,就是刚才给他发短信那个号码。 对方的声音明显经过处理,周文籍有些丧气,既然人家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肯定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刘杰注定是什么也查不到了。 “周老爷,首先要恭喜您,既有了儿媳妇又有了孙子……哦哦哦,您看我这记性,最应该恭喜的,应该是您的第二春啊。” 周文籍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提高了音量问:“别跟我玩捉迷藏,你到底是谁?” 对方哈哈笑起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连串问题,让他这样一个老江湖都险些招架不住。 “美人在怀很销魂吧?只是可惜了岑晓梅,她还做梦可以进周家当女主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对了,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您最好的兄弟,还有您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和小姨子?啧啧啧,真是可惜了,当年是你把人家抢回来的,临了却一脚踹开……杀人灭口这事,对您来说是手到擒来的吧?苏天明再也不是您周家父子的威胁,你以为可以睡安稳觉了么?” 周文籍捂住胸口后退着倒在柱子上,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觉得这个世界快要坍塌了,天被人砸了很多大窟窿,他成了第一个感受世界末日的人。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 “哟,快去看看你的小情人吧,不定人家现在正躲起来偷偷哭呢。记得避开岑晓梅哟。” 电话被掐断,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天旋地转般想要寻找出一丝蛛丝马迹。那人既然能知道柳眉哭,那么一定是在附近。 无数个身影无数个声音重叠着回旋在他眼前,在他耳际,他浑身燥热,明明刚才还是青天白日,此刻却变成了无边的黑夜。 最后隐约看见不远处岑晓梅的小脸,然后他就一片空白。 那边元宏发现了异常,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扶住跌跌撞撞快要倒下去的周文籍,忙不迭问发生了什么事。 元宏心里记挂着苏三,看见周文籍大张着嘴巴喘息,知道他是老毛病又犯了,就找了药出来。 吃了药的周文籍很快恢复过来,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元宏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说自己这段时间血糖低。 细心的元宏看了一眼他死死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需不需要通知周漾。 “他忙着呢,还是别让他担心了,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你去忙吧。” 元宏点点头,刚好看见岑晓梅走过来,就放心地走了。 周文籍在岑晓梅的搀扶下坐到了一棵大树下,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忙得额头冒汗。 他的气已经顺过来了,刚好这时负责礼金的一个佣人过来询问他怎么处理钱的事情。 周文籍找到了时机,就让岑晓梅去帮他处理。 岑晓梅看他是真的不太舒服,也没说什么,看见柳眉出来,就把周文籍交给她,她自己则跟着佣人走了。 柳眉扶着周文籍从侧门上车,她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肯定是出事了,还是天大的事情。 周文籍不想让她担心,正想找个借口呢,她已经自乱阵脚。 “怎么办怎么办,肯定是瞒不下去了,文籍,我老是感觉苏天明和宁琅浑身是血地看着我……” 看她颤抖着,他握紧她的手安慰说:“什么事也没有,你别自己吓自己。我说过了,只要有我在,什么事也不会有。” 她哭起来:“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漾儿结婚激动过头。” 看他不说话,她越发害怕起来,抓着他的手像在哀求:“文籍,我们远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漾儿已经不需要我们,三儿也有元宏。趁一切还来得及,我们走吧?” 以前她无数次动了这样的念头,劝他彻底离开。可是每一次话到嘴边却又打住,他好不容易打下这片江山,又那么牵挂周漾。要是真的他愿意带她离开,他一定是不好过的吧? 那次她躺在手术台上,默默流泪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一个人走。 没有她的牵绊,也许他就能少一些担忧。没有了那些担忧,他就能像以前一样笑傲江湖。 过了很久很久,周文籍说:“明天你带着刘妈出去外面散散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看她想要拒绝,他摁住她的虎口,笑了笑:“难道你不相信我?” 柳眉啜泣着点头,又笑了一下,很快又哭起来。 元宏从下了车就开始跑,恨不得有一对翅膀能直接飞进病房里去。可是跑到楼梯口他却突然没了见苏三的勇气,要是她情况不太好,或者……怎么办? 医生进进出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哭。现场有些乱,他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忽地听见苏三叫了一声。 “元宏……” 人群渐渐退开,他看见她半坐在床头,大大的眼睛深深凹下去,直占了半张脸。 她招招手:“你来了……” 他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讲第一句话,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场,他真的会哭。可是眼见在场的两个医生都是周漾的心腹,他只好打住。 苏三大约是大病初醒,浑身都没有力气,才说了几个字就喘得不行。医生要给她用氧气罩,被她拒绝。 第九十五章 是不是周漾威胁你 苏三大约是大病初醒,浑身都没有力气,才说了几个字就喘得不行。(..info无弹窗广告)医生要给她用氧气罩,被她拒绝。 她知道周漾不会来,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不管为了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冒这个险。心里已经这么告诉了自己千万遍,可是真的看见那个人不是他的时候,心里的失落还是像涨潮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曼殊一直在哭,哭得苏三都受不了了:“我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完了她说:“元宏,带我去看看我爸和哑巴叔他们。” 元宏看了看在场的两个医生,心一横,点点头让曼殊去准备轮椅。 护士全部出去了,其中一个医生开口:“元哥,要不我还是跟少爷说一声吧?毕竟……” 元宏虽然是笑了一声,不过语气却是非常不快:“我和三姑娘的婚事是老爷定夺的,要不你跟老爷说一声?” 另外一个医生扯了扯刚才那个医生,赔笑道:“元哥说到哪里去了,您跟三姑娘是男女朋友,去看苏老爷也是人之常情。” 出了医院苏三像是全身的细胞都激活过来,自从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她好像是突然开窍了,看透了一切。 “苏家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不管是要我活,还是要我死的,我一个都不怕。但是欠了苏家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元宏有些担心,之前苏三还求他放弃正在做的事情,眼下她自己却表态要追查到底。她到底是真想替苏家报仇,还是别的什么? “三儿,还是别去看了,我怕你……” “有什么好怕的,从哥哥死的那一刻开始,我不怕死,唯一怕的就是独自一人活着。” 元宏曾经去看过苏天明和哑巴叔等人的尸体,惨不忍睹,全被烧焦,连人形都辨别不出来,就像一块块的焦炭。他很怕苏三看了之后会有心理阴影,极力劝阻,可是她始终坚持就是要去看。 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要去看,明明知道什么结果也看不出来。也许,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一些什么。 告诉自己什么呢,也许只是简单的一条,别再傻了。 更想告诉自己,一切的一切,都不值得。 其实很早很早以前,苏家还没有出事的时候,爸爸和哥哥反复这么告诉过自己。只是当时自己猪油蒙了心,自己飞蛾扑火,真的没有发现不值得。 现在知道爸爸和哥哥讲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却已经晚了。 她连亲口告诉他们自己后悔了的机会,都被人无情的夺走。 重案组已经抓到了嫌疑人,虽然一直处于未公开状态,但已经又一次成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是苏三打心眼里知道,那些所谓的犯罪嫌疑人,根本就只是替罪羊而已。 本来元宏还担心苏三看见了会哭或者会害怕什么的,可是她的反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她脸上丝毫看不出来任何表情,以前她愤怒的时候会咬下唇会掐自己,有时候会头疼发作到歇斯底里,可是今天她就那么看着面前黑漆漆的所谓苏天明和哑巴叔还有莫离的尸体,居然还很冷静的问工作人员。 “凶手招了吗?” “还在进一步审查之中呢,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她虔诚地鞠躬:“谢谢,你们辛苦了。” 从公安局出来已经是快接近黄昏,苏三没坐车,而是自顾自往前走,元宏让司机贴身跟在后面,他自己则和她并排走。 走了两个十字路口他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一开始以为她在哭,仔细一看,掉在地上的哪里是眼泪,分明是血。 她什么时候手里拿了匕首的? “三儿……” 她凄惨地一笑,憋出一口气:“你别劝我,我没疯,也不会自杀。” 他拿出手帕包住她血淋淋的手臂,什么也没说,只是叹口气:“你又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苏三突然弯腰,张大嘴巴,好像在呼喊,可是没有声音。 元宏抓住她,心疼地把她箍紧在自己怀里,下一秒钟苏三揪着头发,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然后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元宏害怕极了,他很怕苏三会突然这么死去,很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把她抱在怀里,再也没有机会爱她疼她。 “三儿,三儿,求你,别吓我,别吓我……” 苏三的头发汗淋淋地粘在脸上,脸色铁青着,双手爪着伸不开。元宏靠近的时候,她张嘴咬住他的肩膀,呜呜呜哭起来。 元宏蓦地眼圈就红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要把苏三练成什么样子,她已经失去了爸爸和哥哥。 “三儿,三儿,我们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们走,离开这里,好不好?” 苏三松开口,终于哇一声喊出来…… 她声嘶力竭地喊了很多很多声,又陷入了沉默,元宏凑过去,发现她在嘀咕:“我要爸爸,我要哥哥……” 他终于没忍住自己的眼泪,要是有可能,他愿意倾覆全世界,赔她一个爸爸一个哥哥,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连想要保护她,也变成了伤害。 苏三一头栽在元宏怀里,啜泣着问:“你之前那么多次去看爸爸,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顿了顿,才说:“老爷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最后一次我去看他,他刚好服完药,躺在床上休息。见了我他……” 苏三木然问:“怎么了?” 元宏仰头看天,那一幕像放电影似的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知道苏三跟着周漾去荷兰之后,元宏难过至极却无处诉说,一个人开车出门,不知不觉来到了老林子。 他突然发现自己跟苏天明一样可怜,被人丢弃在这红尘里,没有一个依靠。 莫离看见他有些吃惊,以为苏三也来了,盯着门口看了半天,又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忙问:“怎么了,三儿呢?” 元宏摇摇头,径直走到苏天明的房间门口,低声问:“老爷最近怎么样?” 莫离笑了笑:“就那样,跟个孩子似的。” “我跟老爷说会儿话……” 莫离会意:“那你们聊,我去洗衣服。” 推开门,扑鼻而来是一股浓重到让人恶心想吐的中药味,元宏深深吸口气,走过去就看见苏天明躺在床上。 元宏以为他睡着了,于是轻轻喊了一声:“老爷……” 苏天明蓦地侧过脸,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元宏,吓得他不禁后退了一步。那眼神实在是熟悉到死也忘不掉,当年苏天明纵横帷幄杀伐决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就在元宏愣神的瞬间,苏天明咕咕笑起来,孩子气地问:“呔,是不是吓到你了?” 元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他拉了椅子坐在床边,看见苏天明两鬓的斑白,就问:“老爷最近可好?” 苏天明赌气似的鼓囊着两颊:“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像个孩子似的揉着眼睛,呜呜呜哭诉着:“我一点都不好,你们都不来看我,有人欺负我你们也不管。” 元宏知道苏天明这是孩子话,估摸着他大约是放心不下苏三,就说:“三儿过两天就来看老爷,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老爷。” 苏天明抓住元宏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元宏又一次吓了一跳,手背上热乎乎的瞬间,他才明白苏天明真的哭了。 “老爷,你……” 苏天明呜呜呜说:“我不在,你要保护好三儿。坏人太多,别让人欺负她。” 话音刚落他又笑起来,掼开元宏的手,盯着天花板,仿若在沉思。 他一直盯着外面,元宏顺着看过去,看见在湖边洗衣服的莫离的背影。 苏天明突然指着莫离的背影:“你们要小心,她们都是奸细。” 他说的是她们,元宏一时没明白过来,就问了一句:“老爷,你……” 苏天明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阴森恐怖,又说:“这些女人,都是坏人,都想害死我。我是孙悟空,如来佛又能奈我何?” 元宏知道他说的都是气话,自然没有放在心上。谁都知道这几年要不是莫离在老林子照顾苏天明的饮食起居,谁都知道这个女人的伟大。 元宏陪着苏天明坐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苏天明又哭了,一直在重复那句话:“三儿啊,三儿啊,好好的……” 苏三听元宏说完,泣不成声地靠在他怀里,很快他胸膛那里就湿漉漉的一大片。 他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问:“三儿,等老爷的事情水落石出,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苏三摇摇头:“不好,我为什么要走?” 他捧起她的脸,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不走,是因为想报仇,还是舍不得周漾?” 没成想苏三恼怒着推开他,厉声问:“元宏,我爸和哑巴叔还有莫离死的那么惨,我要是还顾及儿女私情,我还是人吗?” 要是在以前,苏三这么说,元宏会很高兴,会跟她一起战斗。可是现在,他看清了很多东西,只要她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报仇什么的,他都可以不管。 好像是明白了元宏的态度,苏三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又问:“是不是周漾威胁你不准报仇?” 第九十六章 今成断肠草 好像是明白了元宏的态度,苏三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又问:“是不是周漾威胁你不准报仇?” 元宏垂眼没看她,苏三蓦地站起来,指着他:“你要是害怕,大可以……” 元宏捂住她的嘴,摇摇头说:“三儿,我不怕,我不怕。(..info无弹窗广告)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也不怕。”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一家花店,她沉默地看着门口的种种,自言自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元宏早进去买了新鲜的菊花出来,大约是店家看他帅气,额外赠送了一支芙蓉花,粉中带白的花瓣,自有一种只有她才懂的的娇羞。 他牵起她的手上了车,司机早就把急救箱准备好。他利落地帮她包扎,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已经看到她把芙蓉花揉成一团丢了出去。 “哎,三儿你……” 她缩回自己的手,冷冷地道:“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 他沉默着收拾急救箱,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三儿,我带你走吧。老爷出事之前我曾经答应过她,定会护你周全。如今老爷不在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苏三的眼神实在是太凌厉了,像一把刀子斜斜地劈过来。 “元宏,你要是害怕,大可以去周家人面前邀功去。就说我苏三……” 他捂住她的嘴,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然后把她扯到怀里。 看元宏拿一个电话出来,苏三不明所以地接过来,不管是颜色还是款式,都是她喜欢的。 “经历了上次窃听器的事情,我就一直怀疑我俩的电话都被监听了,以后我们就用这个电话,以前那个不要了。我挑的情侣手机,喜欢吗?” 苏三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弱弱地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额头上是温热的一个吻,然后是他掷地有声的承诺:“会,一直到我们都死的那一刻。” 到了墓地元宏从后备箱拿出一坛子女儿红,把菊花抱在怀里,牵起苏三的手上山。司机远远地跟着,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元宏用极低的声音说:“你先别轻举妄动,尽量装作老爷死了你很伤心,这样才能麻痹敌人。形势现在很复杂,我得先把那个扎针的神秘人挖出来,他加在你身上的,我要十万倍的还回去。” 苏三点点头,想起什么,忽地问:“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有些滑稽,好像是偷了面包被人发现的流浪儿,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坦白从宽。等苏三转过来看他,只看见他坚定地摇头,还有举起手指发誓:“没有,你要是不信,等我为你死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她哀戚地笑了笑:“我也是。” 苏硕的墓前一片萧索,明明不是秋天,却有那么多的落叶。周围的墓前都是鲜花还有水果各种各样的东西,表达活着的人对死去的人的哀思。 只有苏硕的墓前,什么也没有。 元宏掏出烟,点了三支并排摆在墓前,又拧开酒倒了一半在地上,又把菊花摆在墓前。 “大哥,我跟三儿来看你了。” 苏三慢慢上前,把脸贴在冰冷的照片上,眼泪簌簌而下。 “哥哥,哥哥……” 苏硕还是那样的眉清目秀,仿佛永远是那个为了最爱的妹妹,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白衣胜雪的男子。 可是,他再也不能保护她,他已经在这冰冷的地下沉睡了四年。 四年了,他的死因其实已经尘埃落定,事情发生后立马有三个人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凶手。 警察经过勘查发现,苏硕身上的子弹还有刀伤,确实是出自这三人之手。 凶手伏诛,告慰了苏硕的在天之灵。 其实苏家的人都知道,事情绝对不止是聚众赌博这么简单。苏硕爱赌博是不假,可是,以他当时的势力与身手,要想全身而退是丝毫不困难的。 况且,事发后那些参与赌博的人,全部选择闭口不谈,有几个甚至借口压力太大离开了本地。 要不是苏家接二连三的出事,以苏天明的个性,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哥哥,他们给你的,给苏家的,我一定会还回去。” 司机上前,对着元宏耳语几句,然后把电话递给他。 苏三拎起地上剩下的半坛子女儿红,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把坛子狠狠砸在地上。 转过身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又换上了那一副冰冷的表情。 元宏把电话丢给两米开外的司机,戴起墨镜,低声道:“莫瑜打电话来,少爷婚礼的酒席已经散了,苏太太没有回去。周文籍老毛病犯了,岑晓梅在医院照顾他。” 苏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转过去看了一眼苏硕的照片,低低地问:“上次让你做的dna鉴定,到底是真是假?” 他沉吟了几秒钟,才说:“我确定拿给医生的东西就是你给我的,除非……”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对望一眼,皆是一脸惊愕,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终究是不放心,从第一次发现柳眉不喜欢苏三开始,他已经有了怀疑,却一直告诉自己那不会是真的。 “要不我再去彻查一番?” 苏三有些害怕,摇摇头:“算了,以后再说,应该是我多虑了。” 苏三眼下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上次徐锦程给他的u盘,里面那个孩子,到底是谁,为什么周漾要如此大费周章找一个孩子? 坐在车上的时候元宏感应到苏三越来越紧的拳头,他用了好大的劲儿才掰开她的十指。好在护士定期给她剪指甲,要不这么用力的话,非得掐进肉里去。 从理发店出来,元宏怎么看怎么别扭,虽然明白苏三断发是想提醒自己时刻记得苏家的大仇。可是她那齐腰长发,完全可以不借助特技就可以拍洗发水广告的长发,就这么被终结了命运。 到了市中心司机侧过脸提醒道:“元哥,三姑娘,有辆车子一直跟着我们。” “别回头……” 元宏扳过苏三的身子,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沉着地吩咐:“开到步行街,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苏三抬起头对他耳语一番,他皱起眉头,不放心地看着她。 那样子让她颇有些把持不住,她向来是这样,最受不了别人对自己好。别人一旦对她好,她就想掏心掏肺。 看他不同意,苏三嘟起嘴撒娇:“你就让我去嘛,我睡了那么久,应该活动活动筋骨的,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司机很快把车子停在了步行街的沃尔玛门口,苏三瞅准时机快步下车,而早就守候在那里的莫瑜也很快上车,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调头离去。 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也尾随而去。 苏三戴起墨镜,尾随着人流进了超市,在鲜果区拿了些水果,正准备去收银台,就看见出口那里两个同样戴墨镜的身影。 见了她,他们一边侧脸讲话一边跑过来。 他们在用耳机讲话。还好下车的时候她留了一个心眼,就怕敌人也是兵分两路,没成想还真派上了用场。 意识到这一点苏三放下水果转身就跑,以前苏硕教过她,遇到这样的情况,什么太极什么击剑全都爽快放弃,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玩的,只要你足够快速又足够灵活,完全可以把敌人耍得团团转。 这话说了没多久,苏硕就在超市上演了一次全武行,他把苏天明那些保镖耍得晕头转向。 苏天明看到鼻青脸肿的保镖,气得把珍藏多年的紫砂壶砸了。 可是现在苏三可不想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于是机灵地上了超市的四楼,也就是家电区。 这里各商家为了展示自家商品的功效,为了招揽顾客,都把声音开到了最大。 刚才还是两个黑衣人,此刻至少是十个,全部一样的装扮,全部朝着四楼上来,朝着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一个声音有些熟悉:“三小姐,您别怕,我们是自己人。” 一个工作人员已经发现了苏三,以为是什么小偷之类的,也是在对讲机里面通知保安,他自己则小跑过来,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苏三快速拴好绳子,一跃上了通风口,然后对着蜂拥过来的黑衣人做了一个鬼脸。 一个黑衣人已经意识到她要干什么,伸手就过来抓。 可是她的动作实在是太灵活了,一转眼人已经消失不见,等为首的黑衣人探身下去,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跳进了一辆敞篷车里。 电话里元宏颇有些责备:“早就说过行不通,你偏要试试。” 苏三关闭敞篷,看了一眼时间,问:“至少证明了不是周漾的人,准备得如何?” 那边没说话,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说:“我的人盯着呢,你速去速回。别回医院了,我在家里等你。” 落日的余晖让这个城市笼上了些许温情的色彩,可是这完全是骗人的,遇上暴风雨雷电之类的,温情也就是一现的昙花。 以前周苏两家也是这样的温情,可是也终究免不了流离失所分崩离析的命运。 苏三摘下墨镜,把车子开上了绕城高速。从墓园出来她就跟元宏商量了,打算独自去柳眉家一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后面一辆银色的宝马轿车,亦步亦趋跟着她,路上车流量本就少,这么一做很明显就是要告诉她:我就是跟踪你了。 第九十七章 是周文籍么? 后面一辆银色的宝马轿车,亦步亦趋跟着她,路上车流量本就少,这么一做很明显就是要告诉她:我就是跟踪你了。 苏三不确定柳眉今晚会不会回来,也不确定自己今晚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有斩获,这也就是她为什么支开元宏的原因。 有些事情,她不希望别人知道。 有些伤口,她只想慢慢一个人舔舐。 她始终没能甩开那辆车的跟踪,索性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大不了就是个你死我活。苏家虽然没落了,苏家三小姐也不是这么明着可以欺负的。 下了车她从包包里掏出匕首,想了想要真打起来短兵器太吃亏,还不如用太极呢,就把匕首丢回去。关上车门的瞬间那辆车子也停下来,却没有人下车。 苏三心里有些毛,心里有很多预想。 难不成周漾发现了什么,还是十字响尾蛇的人想要借她达到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 她问自己:你希望是哪一种? 答案是第二种。这个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周漾,还有他身边的某某,或者某某某。她宁愿被十字响尾蛇的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也不愿意看见和周漾有关的每一个人脸上那轻蔑的笑。 实在不行,自我了断总还是可以的,被十字响尾蛇的人捉了去,难免一顿严刑拷打,或者还有更变态的**什么的…… 她甩一甩头,稳了稳心神,还没看见有人出来。看来敌人的心理素质比她要好很多,而公路护栏外面是长得正好的柏树。 她快速折了一枝下来,捡起护栏边一个鹅卵石狠狠砸过去。车里的人已经意识到了她的目的,推开门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苏家三小姐一旦出手,绝对配得上稳准狠三个字。 挡风玻璃应声而碎的瞬间,苏三以树枝当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下车的人,然后听见吴曌的声音:“三三,你想弄死我啊?” 苏三心下一急,手腕一收,树枝刺在车窗上,凌空折断。 阿苏嬉皮笑脸:“三小姐,您怎么这么猴急?我们还没出手呢,您倒先使出了杀手锏。” 其实听见吴曌的声音那一刻,苏三已经预料到今晚自己是横竖不能查到什么了,她之所以会跟踪自己,应该是受了某人的指使吧? 吴曌摆摆手,阿苏上车很快走了。 苏三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脸,想起周漾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笑,不禁心里有些不耐烦。 “你他妈的有病啊,没事跟踪我干嘛?我大病初愈,难不成出来透透气,也需要写假条?” 吴曌拽着苏三上车,终于憋不住了:“不是周漾让我来的,我特意来找你,是有事跟你说。” 苏三却不相信,因为有一次吴曌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却把她带到了周漾面前。 可是这个时候,她只能端着尽量不爆发出来。 “您家赵总背着您找了小三,还是您也怀孕了?苏家刚死了那么多人,您不会那么狠心吧,见了我不是应该先说一声节哀顺变吗?” 吴曌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三三,不管你怎么想,赵天泗是赵天泗,我是我。他和易驰斌是周漾的人,我可不是。要说非得选择一边的话,我宁愿选你。” 苏三也认真起来:“那你找我做什么?” 电话就在这时候响起来,吴曌看了一眼,耸耸肩嘘了一声,示意苏三别说话。 大约是想让苏三相信她确实不是周漾的人,她用了免提。 赵天泗的声音:“阿曌,你是不是又溜出去通风报信啦?三三呢,没跟你在一起么?” 吴曌一副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的表情看着苏三,对着电话那端说:“姓赵的,别以为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老娘对你们的什么新计划不感兴趣,我现在要去接苏三,她大病初愈,我得帮她去去晦气。” “在哪里,我们很快过来。” 吴曌拿过仪表盘上的笔记本,快速写了几个字递给苏三,然后一副老大不耐烦的语气:“赵天泗,周漾今天大喜日子,你们几个还是好好陪着吧,别坏了规矩。” 纸上写着:柳眉流产了…… 苏三看着白纸黑字,像是一个个闷雷在头顶上响起。明明已经沉寂了,已经雨过天晴了,怎么那五雷轰顶的感觉还在呢? 她不惊讶柳眉外面有男人,毕竟她妖娆多姿。她甚至不惊讶她会怀孕,毕竟她说过无数次要报复苏天明,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方式了吧。 苏三最惊讶最想知道的,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吴曌从限量版的包包里掏出几张单据递给苏三,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看她颤抖着打开,看她不敢置信的眼神,吴曌的心里一阵阵的酸楚。 “三三,这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的。你也知道我的为人,除非自己亲自确认,否则不会乱说。” 此刻苏三想到的,不是躺在手术床上的柳眉,而是孤零零的自己。同样是从肚子里拿一点多余的东西出来,命运却是何其吝啬。 给了柳眉一朵芙蓉花,却给了苏三一棵断肠草。 她确实怀疑过柳眉是怀孕了,可是上一次元宏拿来的dna报告,那个女人明明不是柳眉。莫瑜调查的结果,根本没有柳眉去做人流手术的记录…… 上一次去的时候,看见的那封信的时候,时文韬帮她翻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怀疑那个秘密和自己有关。可是后来事实证明,周文籍的第二春来自岑晓梅,不是柳眉。 她几乎已经百分百确定,那次周文籍生日,她发现的,是岑晓梅的头发。 因为周文籍已经像是老夫老妻般带着岑晓梅出席一些老朋友的聚会什么的,元宏也说那女人很得周文籍的欢心。 整个江湖上坊间都在传言,周文籍终于焕发第二春了。 “有查出来那个男人是谁么?” “还在查,我猜想你大约不想让周漾他们知道,所以悄悄派了最靠得住的人去查,结果还没出来。” 苏三忍了忍又问:“是周文籍么?” 吴曌摇摇头:“不可能,你妈应该没那么蠢吧?” “只要不是周文籍就好,哪怕是乞丐是杀人犯,就是不要是周家的人。” 到底是哪里错了? 她觉得自己是一只无头苍蝇,乱撞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一头撞死在透明的玻璃上。 默默把单据装进包包里,她问吴曌还有谁知道。 吴曌摇摇头,握紧她的手:“三三,我很后悔,周太太和小姨的死才被挖出来的时候,就该义无反顾地带你走。周漾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世界这么大,要藏起你,也是很容易的。” “傻姐姐,你又不是先知,怎么可能预料到后来的事。再说,你要是走了,天泗哥哥怎么办?”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们还不确定让柳眉怀孕的男人到底是谁?” 其实不管是谁,大家都有些无法面对了,不是吗? “吴曌姐姐,求你个事情。这件事,别告诉第三个人好不好,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吴曌沉默着,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点点头。 为了不让苏三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吴曌转换了话题,问苏三怎么把头发剪了。 “没什么,厌倦了以前的自己,重新活了一回,想要改变一下。” 吴曌叹口气,其实才看见第一眼的时候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别的女孩斩断三千烦恼丝,可能是想忘却某段感情,苏三的原因实在是太多。 外面响起蝉鸣声,周公馆灯火通明,兰心早早睡下了。因为婚礼结束的时候她说头晕,周漾从医院派了一个按摩师过来帮她按摩。 周漾陪着周文籍和柳眉还有兰心父母在后院里喝茶。大约是太累的缘故,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周文籍再三催促,他才上楼去休息。 进了书房老王和医生果然候在那里,手里端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牛奶杯,见了他点点头,很有默契地出来。 刘杰疾步迈进客厅,正好遇见从楼上下来的周漾,两个人都愣了愣,最后是周漾开口:“怎么今晚老爷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事了?” 刘杰恭敬地回答:“老爷没事,就是少爷结婚他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 周漾瞟了他一眼:“刘杰,有些事情你有心替老爷瞒着,要是有一天瞒不下去了,你承担得起那后果吗?” 刘杰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走到周漾面前,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周漾眉头皱起来,好像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刘杰像是接到赦令一般,赶紧走了。 邹健看着烟灰缸里快要装不下去的烟蒂,咳嗽了一声。司徒远回过神来,赶忙把窗子打开,尴尬地笑了笑。 “师傅,医生早就交待您要少抽烟……” “实在对不住,这两天烦心事挺多,老习惯了,难改。” 邹健知道自己应该避嫌,再说他伤得确实挺重,虽然转到了普通病房,但还是需要时日来恢复。 师徒两人沉默对望,司徒远叹口气:“有时候萌生了退意,可是总有一个声音问我。司徒啊司徒,枉你号称什么神探,怎么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水落石出呢?” 邹健知道自己插不上话,就沉默着帮师傅点烟。 第九十八章 关于那个孩子 邹健知道自己插不上话,就沉默着帮师傅点烟。 “简直是一团乱麻,十年前的案件本就疑点重重,又加上老五和苏天明等人的死,又来了早就销声匿迹的十字响尾蛇。我总有种预感,这些事情最后会滚成一个大雪球,推倒一批人。” 司徒远已经走了好久,病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烟蒂也早就尘埃落定,邹健耳朵里还是师傅临走之前那句振聋发聩的话。 “搞不好啊,新一轮的大洗牌要开始了。” 其实苏三也没能有什么发现,柳眉好像有意无意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连衣柜也收拾得干净整洁。那二十根金条还在,那张存折还在,那封信也还在。 她怔怔看了几眼,立马发现了不对劲,真的是不对劲。 虽然上一次来她匆匆看了几眼,虽然她后来把纸条吃进了肚子里,虽然她不懂俄文,但是,真的是不对劲。 还是俄文,还是那样的歪歪扭扭像蚯蚓,可是,明显不是上次那一封。 她快速掏出手机,拍了照片。 吴曌翻找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又怕柳眉突然回来,只好进卧室催促苏三快些离开。 苏三关上衣柜门,让吴曌去门外等着。她知道柳眉随时有可能回来,虽然自己已经万分小心,确定柳眉看不出蛛丝马迹,但真要这么走了,实在是心有不甘。 大红色的床单四件套是柳眉的最爱,尤其是有牡丹花色的那一款,一直是她最爱不释手的。 今天坐在床边的苏三总觉得这张床的哪里不对劲,可是端详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扯开枕头的时候,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大红的枕头下,一件男士衬衣折叠得整整齐齐。那是一件半新的衬衣,淡蓝色,和柳眉的旗袍出自同一个师傅之手。 当地有一种说法,要是女性独身久居,屋子里阴气太重,对健康不利,长久下去会产生幻觉,最明显的就是老人们所说的“鬼压床”。而破解的最佳办法,就是找一个阳气很足的男人来镇宅。 还有一种说法,退而求其次的说法,找阳气很足的男人的贴身衣物放在枕头底下,也能祈祷避邪驱鬼的功效。 师傅通常会在衣服的袖口处绣上顾客的名字,通常情况下是缩写,柳眉就绣上lm。 这一件衬衣的袖口处,也是两个字母:yl。 上一次她来这里,锦盒里的那封信,就是一个神秘人物写给这位更加神秘的yl。 yl到底是谁?苏三想不出来,这两个字母可以组合出无数种可能,她只是觉得,柳眉流掉的那个孩子,也许就是这位yl的,可是该去哪里找这个人呢? yl,yl,云凌,云凌…… 苏三像是被人打开了天灵盖,被人浇了一盆冰水进去一般颤栗起来。曼殊说过加油站在收归公有之前一直是云凌的,虽然暂时还没有查到关于那男人的任何信息,但是苏三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个yl一定就是云凌。 柳眉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她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不是这个男人的? 还有,是不是有这样的可能,柳眉为了能摆脱苏天明跟云凌在一起,两个人故意设计害死宁琅姐妹,然后嫁祸给苏天明,借机挑起两家的矛盾? 如果真是这样,柳眉的用心何其狠毒。 苏三蓦地拉开床头柜,除了琳琅满目的卫生巾,还有一种东西特别扎眼。 安全套,已经拆封的安全套。 苏三把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地上。吴曌拿着手机进来,用嘴型提示苏三电话那端是谁。 周漾的声音透着冰冷:“怎么还不回医院?” 这样才是最好,那天她明明说了该死的人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对自己和颜悦色呢?爸爸和哑巴叔还有莫离的尸体还在那里,苏硕的死还没有查出来,她又有什么资格摇尾乞怜? “哥哥……” “不管你在哪里,半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 苏三沉默着收起电话,叹口气起身和吴曌一起下楼。车子呼啸着驶出小区,停在路边,柳眉的车子从对面急速开过来。 吴曌看见车子后排的男人,惊讶得捂住嘴巴,而苏三正趴在方向盘上哭,根本没看到这一切。 周文籍握紧柳眉的手,皱起眉头:“是没恢复好么,怎么这么冰?” 她笑着摇摇头,反手握住他:“最近风声紧,等下你还是回去吧,别被人发现。” 他扬眉:“发现又怎样,要不是你瞻前顾后,我早就……” 两人都不说话,车子进了小区,柳眉想了想,拽着周文籍上楼。 轻轻推开门,一枚硬币从门头上掉下来落在掌心,她松了一口气。 周文籍关上门,扯过她的身子,两个人纠缠着进了卧室。 元宏的电话很快打过来,简单的几个字:“你骗我,三儿……” 苏三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意味着什么,下午在墓地的时候两人的话其实已经是在发誓,要坦诚相待,他以为苏三背叛了他们的誓言。 “我这不是得把戏演足么?” 元宏的声音里透着太明显太明显的绝望,几乎是在怒吼:“干脆说,就算他杀了你爸还有你哥,或者杀了我,你也会原谅他是不是?” 吴曌没想到苏三真的敢违背周漾的命令,本来车子已经快要到医院了,却硬生生被她掉头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吴曌有些担心,劝道:“三三,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再说,我相信你爸的死是有人蓄意谋害,不是周漾做的。” 苏三呵呵笑起来,踩了一脚油门:“理由呢,他爱我吗?”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么,周漾最怕的是什么,是你出意外。或者说,你要是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自杀。你要是自杀,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和苏老爷有关。周漾怎么会那么傻,害死苏老爷,不是逼死你么?” “他一直以来最想的,不就是逼死我么?既然我没死,那该死的就不会是我。” 吴曌被她的最后一句话吓坏了,本想劝几句,苏三已经把她放在了十字路口,让她自己打车回去。 有人站在门口,苏三下了车,元宏已经迈步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往里走。看得出来她的回来让他很高兴,一直问她肚子饿不饿累不累之类的。 想到周漾可能会有的脸色,苏三心里有些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的情愫。 四嫂已经深得刘妈真传,墨鱼汤做得非常美味,酸角粥更是炉火纯青。 苏三确实有些饿了,不禁多吃了些,吃完了把自己今晚的发现告诉元宏。 他在一旁帮她擦嘴,像哄孩子一样:“慢点慢点,小心噎着。” 她有些生气,我在这里浪费唇舌跟你说了半天,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元宏握紧她的手:“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会叫人去查,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苏三是相信他的,他说要给她一个交待,她只需要等着就行。于是又嘻嘻哈哈喝了一碗汤。 看她心情还不错,他试探着问:“有点事情跟你说,只是你得答应我,不许生气,好吗?” 她含糊不清地点头,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就很认真地看着他,还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傻了?” 元宏拉下苏三的手紧紧握住,温柔地问:“三儿,其实在逃亡泰国之前,也就是苏硕刚刚出事的时候,我曾经有过一个女人。而且……” 他低下头,感觉到苏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就死死握住,想要消除她的伤心。尤其是看见她一双盈盈泪眼的时候,更是着急了。 “三儿三儿,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你爸死活不许你嫁给我,还逼我离开这里。你又不理我,我天天只知道借酒浇愁,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错。我知道这只是借口,但是我对你发誓,这辈子最爱的只有三儿一人。你要是不信,我……” 元宏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快要刺在胸口的时候被苏三抢掉。 苏三知道元宏如此谨小慎微的人,能把这件事隐瞒得如此滴水不漏,到了现在才告诉她,当然不会仅仅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不许瞒我。” 他点点头,像个犯了错面对班主任的好学生一样有些无措。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和那女人有一个孩子……” 他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发现她在听见孩子两个字的时候死死咬住了嘴唇,知道这是她生气的标志,就蹲下身抓住她。 “三儿,你听我说,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你别多想,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好吗?” 其实苏三根本想的不是这个,她想的是自己没保住的那个孩子,还有柳眉的那个孩子。 柳眉的孩子肯定还不满三个月,而自己的孩子,要是还活着,也是快三岁,也是会围着她叫妈妈了吧?她无数次做过那样平淡的梦,跟心爱的人一起住在世外桃源,生一堆孩子。 以后,再也不可能了。有人硬生生把这样的可能,扼杀在了摇篮里。 “男人真他妈混蛋……” 元宏拉起苏三的手打在他脸上:“是,我混蛋,你打我,打到你解气为止。” 第九十九章 仇人相见 “男人真他妈混蛋……” 元宏拉起苏三的手打在他脸上:“是,我混蛋,你打我,打到你解气为止。” 她蓦地想起曼殊说看见阿苏带着一个孩子去医院,就是这个孩子了吧?又想起那一晚在病房阳台上捡到的那张小小的照片,忽地紧张起来。 再接下来,她就想到了u盘里的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宏把笔记本电脑抱出来,苏三盘腿坐在沙发上,插上u盘点开一个文件夹,指着一个孩子的照片问元宏:“你还记得吗,以前莫离怀孕了,已经快八个月,摔了一跤没保住……后来,她跟爸爸出门出了车祸,你说……” 元宏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些照片,后背一阵阵发麻,脑袋里轰一声,很多东西变成了齑粉。 怎么会这样? 苏三扯了扯他:“喂,问你呢,你被雷劈了。” 元宏终于回过神来,抢过电脑把照片删了,还把u盘丢进了垃圾桶。 苏三弯腰去捡,那是徐锦程的,一直忘记了还给人家。 最后元宏终于说:“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些照片,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孩子。” 这一回轮到苏三瞠目结舌了,周漾为什么要找元宏的孩子,他想做什么? 越想越恐怖,难不成周漾发现了她和元宏的秘密? 他早就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之所以不动声色,只是想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无论她和元宏怎么努力,无论苏家人怎么努力,全是周漾瓮中的鳖。 她有些后悔,自己明明看了无数次这些照片,怎么愣是没认出来那一晚捡到的那一张也是这个孩子呢?要是周漾发现了,他会怎么做? 元宏一听其实也有些紧张,可是他不想表现出来,就说会让阿苏去处理。 可是苏三知道,要是阿苏真的去了,肯定会跟周漾的人起冲突,搞不好又是一番恶斗。关键是,阿苏现在是吴曌的人。 现在苏家不能再有一个人出事,苏天明不在了,她是苏家三姑娘,有义务保护好每一个为苏家卖命的人。 两个人出了门,车库门口元宏接到周文籍的电话,说南郊老宅遭窃。因为凶手在现场留下了十字响尾蛇的标志,让他现在就过去。 自从元宏回来,周文籍就很依赖他,就跟当年的苏天明一样,把他当成了最信得过的手下。.info 元宏本想回绝,可是苏三扯了扯他的袖子,对着他轻轻摇头,他只好答应下来。又实在是不放心,派了贴身的司机送苏三去医院。 医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可是苏三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是周漾的风格:不会改变任何细节,可是等你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你身后。吓也把你吓死,何况他还有那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苏三这才明白周文籍所说的南郊老宅遭窃,其实根本就是周漾自导自演的把戏,目的就是调虎离山。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张照片。 还好刚才在停车场找了个借口把司机支走了,要不然周漾要是见了,肯定又要借机折磨她。 肖明义和张勋站在门口抽烟,见了她先是愣了愣,然后闷闷地叫了一声三姑娘,很快熄灭烟蒂走了。 张勋使了个眼色,提醒她周漾很生气,让她小心应付。 苏三轻蔑地笑了笑,挺起脊背推开病房门,颇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觉。 周漾背对着门坐在床边,好像在看什么东西,他身上好像还穿着婚礼上那一套西服,头发上的亮晶晶的什么东西在灯光的映衬下,有些面目狰狞。 她把袖子扯下来盖住伤口,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二哥……”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以前哥哥哥哥的不是没叫过,都是过家家的游戏。可是现在,她叫他一声二哥,因为他是柳眉的干儿子,又比苏硕小了些,于是按资排辈,该叫一声二哥的。 他转过身来,那一瞬间眼神像是一把把刀子从她脸上划过去,刀刀凌迟着她,已经把她五马分尸。 可是她连死都不怕了,那样的眼神又何足惧,遂抬起眼,挑衅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骇人,苏三只想速战速决,根本不想做无谓的挣扎,就笑了笑:“二哥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又是新郎官,又是柳眉的干儿子,怎么样,很爽吧?从今以后,你就真的是我哥哥了……” 她鼻子酸酸的,仰起脸问:“怎么撇下怀孕的娇妻,跑来我的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个哥哥,担心我这个妹妹的伤势呢。” 她撩了撩头发问:“哥哥,好看吗?” 周漾闲闲地笑了笑,眼神瞥向抽屉:“苏三,別激我,我不吃这一套。你就算落发出家,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苏三也闲闲地笑了笑:“怎么能说我激您呢?哥哥千方百计支走元宏,不就是想单独见我么?至于我的头发是什么样,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周漾蓦地抓起她的手腕,露出一圈圈白色的纱布,眼神也变得凶狠。 “怎么回事?” 她狠狠抽开手,心里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不过很快归于平静。 “大家都把大哥忘记了,我是苏家最不孝的人,居然只顾着胡思乱想,忘记了血脉相连的哥哥。此时此刻对苏家来说,最好的祭拜方式,就是鲜血了吧?” 周漾起身,忽地揪住她的脖子,把她往浴室拖。 苏三大喊:“你是我哥哥,你别碰我。” 周漾越发用力:“苏三,是,我是你哥哥,我就是碰你了,你能怎样?” 苏三抓住门框,利落地一个跟斗,摆脱了他的钳制,快速跑到床头柜那里。他很快跟过来,又抓住她的肩膀,她终究是大病初愈,哪里敌得过他,很快又被他拦腰抱起来。 周漾把她的头摁倒浴缸里,手上带着就是要你死的力量,最后连她的肩膀也浸入水里。 苏三睁不开眼睛,只觉得呼吸困难,于是像只小鸡一样扑棱着,却连双手也被他钳制住。 浴缸里一开始还扑棱出水花,很快归于平静,她也由挣扎转为放弃。 他这才松开手,苏三整个人扑进浴缸里,没了动静。 他有些心慌,她自小怕水,学了好几年也没能学会游泳,上一次跟时文韬私奔就差点溺死,这一次莫不是死了吧? 正欲翻过她的身子,浴缸里突然激起了千层浪,他被泼了一身的水。 苏三恶狠狠的声音比她的拳头还要带劲:“你已经害死苏家那么多人,干脆连我一起,免得夜长梦多。” 周漾承受着她的拳头,怕她一时冲动又昏过去,就抓住她的手。 “苏家只剩你了,我肯定不会放过,只要和苏家有关系的人,都得为我妈和小姨陪葬。” 苏三抬起脚,狠狠踢在他膝盖上,可是他还是死死抓住她不松手,看她还要动手,索性把她禁锢在怀里。 她呵呵笑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拉起他的手臂一个优雅的转身,咬住他的肩膀。 他吃痛松开手,她已经跑出去了,还把浴室门锁上。 快速拉开抽屉,可是翻找了半天,哪里有那张照片的影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就在这时浴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是在找这个吗?” 苏三认命地闭上眼睛,心里快速思量了一番,既然被他发现了,那么只好见招拆招。 她笑着走过去,湿透了的衣服全部贴在皮肤上,倒衬出了她细脚伶仃的身材。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来照片已经被她抢了去。 她扬了扬,笑得像是得到糖的孩子。 “哥哥,您什么时候对别人家的孩子感兴趣了?这是元宏和他前女友的孩子,以后会是我苏三的孩子,视如己出的孩子。哥哥您不是快要做爸爸了么,着急什么?” 周漾倚在门口笑了笑:“是啊,医生早就说过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孩子,当然只能拿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 原本以为她会抓狂,毕竟这三年来她最恨别人跟她提起这个事情。 可是她也只是笑了笑,就说:“是啊,多谢当初哥哥手下留情,只是弄死那个孩子,没连我一起弄死。不过老天眷顾,就算我不会生孩子了,元宏还是愿意娶我。作为丈夫,他比您称职。” 看着苏三不屑的样子,周漾的心抽了一下,原来她早就看开了,原来只有他一个人日夜承受着煎熬。 她收好照片,一步步往后退,再不走的话脸上的笑就会穿帮。 可是他怎么可能让她走呢,她之所以敢违抗他,无非是知道他再也没有威胁她的人和事。只要这一走,他和她,真的就是仇人。 这一走,她再也不会回到他的世界。就算他有世外桃源,她也不愿意再和他一起。 “三三,你都没发现干妈最近瘦得厉害么?你猜猜,像她这样风韵犹存的女人,跟你爸分开这么多年了,该是多么寂寞啊。听说过那个成语么,老蚌生珠……” 第一百章 照片 “三三,你都没发现干妈最近瘦得厉害么?你猜猜,像她这样风韵犹存的女人,跟你爸分开这么多年了,该是多么寂寞啊。听说过那个成语么,老蚌生珠……” 看着他一脸的得意和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苏三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恨不得把他的肉拿去喂狗。 “周漾,你真无聊。” 周漾呵呵笑起来:“彼此彼此,你要是不无聊,干嘛指使人去超市攻击兰心,你要是不无聊,又为什么去医院恐吓方诺,你要是不无聊,又怎么会装神弄鬼给我和爸爸打电话?你以为,你那点雕虫小技,能瞒过我么?” 苏三也呵呵笑起来,还以为自己在他心目中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原来,比起陌生人,她苏三更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哥哥说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反正这么多年,您扣在苏家,扣在我头上的屎盆子,还少么?” 周漾气急败坏地去扯苏三的口袋,她打开他的手,后退着要跑。 他不气馁,又跟过来,抓住她湿漉漉的肩膀,很轻松就把她逼到了门背后,很轻易就把她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看见那个崭新的手机,再点开看见屏幕上她靠在元宏大腿上的亲密照,想起她那么忤逆他,又想起刘杰说通过周文籍给的号码查到信号源就在医院附近,一股股无名火直往天灵盖窜。 看他眯起眼睛,苏三知道他是生气了,就踮起脚尖去抢手机。 “你给我,那是元宏送我的。” 周漾扬起手,电话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不知道落在了窗外的哪里。 苏三呆愣了半分钟,才尖叫着甩开他。 “你凭什么丢了我的手机,那是元宏给我买的,你凭什么呀?” 她捂住胸口,眼泪夺眶而出:“是你们要给我找男朋友的,是你要跟兰心结婚生孩子的,是你不要我的,是你要认柳眉做干妈的……你凭什么要我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你有什么资格?” 周漾冷冷的眼神让苏三难受,像是蘸满了毒液的匕首,她闻一闻都会窒息,她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跟他纠缠的这几年,她无数次血淋淋的,他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她的眼泪? 周漾有些不忍心,嘴上却得理不饶人:“元宏一个电话就把你收买了,你什么时候廉价到了如此地步?” 其实他想说的是,刘杰肯定把相同的话告诉了周文籍。要是周文籍认真起来,连他这个儿子都不敢保证苏三能不能安然无恙。 毕竟,上次苏三眼睛受伤是事实。 他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她而已。他只是想,让她别跟元宏那么亲密而已。 他只是想,她不要那么在乎除了他以外的其他男人而已。 苏三坐在地板上哭,周漾试图把她拉起来,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反倒把那张小小的照片扯成了两截。 她也不打他不骂他,也不质问他,只是一个劲掉眼泪。 他不喜欢看见这样无助的她,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苏三,你起来说话。” 很快一个护士就把电话送了进来,周漾蹲下身塞在苏三手心里。她果然止住了眼泪,其实丢掉旧的电话之前,她已经把所有人的号码都存在了新电话上。 有些东西,她还是舍不得丢掉。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震动起来,是短信提示的声音。 她擦了擦眼泪打开手机,有人给她发了几张照片。 看她颤抖着连电话也握不住,他赶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三像是见了鬼一样狠狠推开他站起来,手机又震动起来,她点开看了一眼,然后狂笑起来,举起电话对着他。 “周漾,这就是你的复仇计划是不是?为了莫离害死我哥,为了你妈和小姨害死我爸和哑巴叔还有老九,连莫离都不放过。现在呢,为了你爸,又要害死我妈是不是?”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然后看着她:“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难不成我见鬼了?这是老五的号码,你怎么解释?我妈是不好,你爸又能好到哪里去?” 想起吴曌给她看的医院病历,想起那件男士衬衣上的字母,想起种种,眼泪簌簌而下。她把电话丢在他面前,踉跄着转身就跑。 还没出门呢,人已经滑下去不省人事。 赵天泗和易驰斌看着愁眉不展的只顾着抽烟的周漾,又看了看同样一筹莫展的肖明义和张勋,四个人很默契地低下头。 很快肖明义就收到消息,一名手下在池塘里打捞出了老五的手机。 凶手很聪明,在水里一泡,根本提取不到指纹。 赵天泗一看周漾的样子就知道他又犹豫了,就问:“你是又想息事宁人么?怕只怕人家还不想您息事宁人呢。” 易驰斌附和着:“就是,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冤屈啊。我都快憋屈死了,真想大干几场再说。” “打住,眼下专案组和司徒远盯着我们呢,别中了敌人的诡计。” 最后赵天泗和易驰斌郁郁寡欢地走了,老王打电话来说兰心醒了,让周漾赶紧回去。 肖明义看着他不舍的眼神,沉声道:“少爷您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周漾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张勋走了。 南郊老宅里,元宏从楼上下来,对坐在客厅里的周文籍说:“我仔仔细细检查过了,什么东西也没少,三楼他们也进不去。” 周文籍敲了敲拐杖:“你怎么看?” 元宏看了看地上的那个标志,沉思了几秒钟,慢慢道:“我曾经跟少爷提过,他们可能是冲着多年前的事情而来。最近的事情都和十字响尾蛇有关,应该是预谋了好久。不管如何,老爷您以后还是小心为上,我看还是从少爷那边加派些人手过来。” 周文籍云淡风轻地笑着:“既然他们要玩,那就陪他们玩大点。这几年把生意全权交给漾儿,我也闲够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对了,你明天跟我去一趟美国。” 肖明义坚持到后半夜实在是困得不行,就在外间的小沙发上将就着靠一下。直觉很快让他惊醒过来,以为是元宏来了,走到门口却发现坐在病床边的人是周漾。 “明义,她再也不会回到我的世界了是不是?她这回是真的恨我了。” 肖明义把水放在桌子上,看了看苏三。其实他一开始也不明白周漾为什么在出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可以不动声色,十字响尾蛇再神秘再厉害,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如今倒是明白了,周漾唯一顾忌的就是苏三。这么多年他们彼此折磨彼此伤害,是因为他知道她会一直呆在那里,不离不弃。可是随着苏天明的死,随着她剪去及腰长发,对他的爱也剪掉了。 “少爷,明明不是你做的,为什么不告诉三姑娘?” “她以为是我做的,就会为了报仇留在我身边,只要她还在……” 肖明义听出来周漾声音里的哽咽,心里的哀伤一阵高过一阵。这么多年看着周漾和苏三一路走来,看着他们彼此折磨彼此深爱,有时候真希望他们彻底分开,有时候又希望他们能永远在一起。 可是,爱一个人,真的有那么难吗? 周漾侧过脸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看见的全是那一年里一张小小的天真的脸。 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伸出手,本是想要帮苏三掖好被子,可是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弹开。 肖明义看周漾站起来,以为他要找什么东西,就问:“少爷要什么?” 周漾吸口气,淡淡地说:“你看着她,我……我回去了。” 元宏回到家才听司机说苏三没回来,他在路上就一直打电话,可是苏三的手机关机,他心里就知道是出事了。 自从苏天明出事后,元宏就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感觉,可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强烈得好像下一秒钟就会发生。 他火急火燎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去。 只要她还在,哪怕离得远,只要她好好的,就比一切都好。 苏三感觉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并没有什么噩梦,所以她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盯着天花板片刻之后,记忆一一复苏,原来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是自己的幻觉。环顾房间,并没有发现周漾,只有一个人和衣睡在沙发上。 苏三慢慢下床,赤脚走过去蹲在元宏面前。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他也有一张让女人尖叫的脸,只是眉眼间没有周漾那样的霸气。 这么多年了,元宏一直为了苏家的事情筹谋,苏三说要报仇,他就隐忍着回到周文籍身边,且对周漾客气有礼貌。苏三说要演戏,他就想办法让周文籍指定两人的婚事。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看穿了一切,却从不点破。 第一百零一章 柳眉流产了 后面一辆银色的宝马轿车,亦步亦趋跟着她,路上车流量本就少,这么一做很明显就是要告诉她:我就是跟踪你了。 苏三不确定柳眉今晚会不会回来,也不确定自己今晚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有斩获,这也就是她为什么支开元宏的原因。 有些事情,她不希望别人知道。 有些伤口,她只想慢慢一个人舔舐。 她始终没能甩开那辆车的跟踪,索性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大不了就是个你死我活。苏家虽然没落了,苏家三小姐也不是这么明着可以欺负的。 下了车她从包包里掏出匕首,想了想要真打起来短兵器太吃亏,还不如用太极呢,就把匕首丢回去。关上车门的瞬间那辆车子也停下来,却没有人下车。 苏三心里有些毛,心里有很多预想。 难不成周漾发现了什么,还是十字响尾蛇的人想要借她达到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 她问自己:你希望是哪一种? 答案是第二种。这个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周漾,还有他身边的某某,或者某某某。她宁愿被十字响尾蛇的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也不愿意看见和周漾有关的每一个人脸上那轻蔑的笑。 实在不行,自我了断总还是可以的,被十字响尾蛇的人捉了去,难免一顿严刑拷打,或者还有更变态的**什么的…… 她甩一甩头,稳了稳心神,还没看见有人出来。看来敌人的心理素质比她要好很多,而公路护栏外面是长得正好的柏树。 她快速折了一枝下来,捡起护栏边一个鹅卵石狠狠砸过去。车里的人已经意识到了她的目的,推开门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苏家三小姐一旦出手,绝对配得上稳准狠三个字。 挡风玻璃应声而碎的瞬间,苏三以树枝当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下车的人,然后听见吴曌的声音:“三三,你想弄死我啊?” 苏三心下一急,手腕一收,树枝刺在车窗上,凌空折断。 阿苏嬉皮笑脸:“三小姐,您怎么这么猴急?我们还没出手呢,您倒先使出了杀手锏。” 其实听见吴曌的声音那一刻,苏三已经预料到今晚自己是横竖不能查到什么了,她之所以会跟踪自己,应该是受了某人的指使吧? 吴曌摆摆手,阿苏上车很快走了。 苏三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脸,想起周漾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笑,不禁心里有些不耐烦。 “你他妈的有病啊,没事跟踪我干嘛?我大病初愈,难不成出来透透气,也需要写假条?” 吴曌拽着苏三上车,终于憋不住了:“不是周漾让我来的,我特意来找你,是有事跟你说。” 苏三却不相信,因为有一次吴曌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却把她带到了周漾面前。 可是这个时候,她只能端着尽量不爆发出来。 “您家赵总背着您找了小三,还是您也怀孕了?苏家刚死了那么多人,您不会那么狠心吧,见了我不是应该先说一声节哀顺变吗?” 吴曌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三三,不管你怎么想,赵天泗是赵天泗,我是我。他和易驰斌是周漾的人,我可不是。要说非得选择一边的话,我宁愿选你。” 苏三也认真起来:“那你找我做什么?” 电话就在这时候响起来,吴曌看了一眼,耸耸肩嘘了一声,示意苏三别说话。 大约是想让苏三相信她确实不是周漾的人,她用了免提。 赵天泗的声音:“阿曌,你是不是又溜出去通风报信啦?三三呢,没跟你在一起么?” 吴曌一副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的表情看着苏三,对着电话那端说:“姓赵的,别以为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老娘对你们的什么新计划不感兴趣,我现在要去接苏三,她大病初愈,我得帮她去去晦气。” “在哪里,我们很快过来。” 吴曌拿过仪表盘上的笔记本,快速写了几个字递给苏三,然后一副老大不耐烦的语气:“赵天泗,周漾今天大喜日子,你们几个还是好好陪着吧,别坏了规矩。” 纸上写着:柳眉流产了…… 苏三看着白纸黑字,像是一个个闷雷在头顶上响起。明明已经沉寂了,已经雨过天晴了,怎么那五雷轰顶的感觉还在呢? 她不惊讶柳眉外面有男人,毕竟她妖娆多姿。她甚至不惊讶她会怀孕,毕竟她说过无数次要报复苏天明,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方式了吧。 苏三最惊讶最想知道的,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吴曌从限量版的包包里掏出几张单据递给苏三,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看她颤抖着打开,看她不敢置信的眼神,吴曌的心里一阵阵的酸楚。 “三三,这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的。你也知道我的为人,除非自己亲自确认,否则不会乱说。” 此刻苏三想到的,不是躺在手术床上的柳眉,而是孤零零的自己。同样是从肚子里拿一点多余的东西出来,命运却是何其吝啬。 给了柳眉一朵芙蓉花,却给了苏三一棵断肠草。 她确实怀疑过柳眉是怀孕了,可是上一次元宏拿来的dna报告,那个女人明明不是柳眉。莫瑜调查的结果,根本没有柳眉去做人流手术的记录…… 上一次去的时候,看见的那封信的时候,时文韬帮她翻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怀疑那个秘密和自己有关。可是后来事实证明,周文籍的第二春来自岑晓梅,不是柳眉。 她几乎已经百分百确定,那次周文籍生日,她发现的,是岑晓梅的头发。 因为周文籍已经像是老夫老妻般带着岑晓梅出席一些老朋友的聚会什么的,元宏也说那女人很得周文籍的欢心。 整个江湖上坊间都在传言,周文籍终于焕发第二春了。 “有查出来那个男人是谁么?” “还在查,我猜想你大约不想让周漾他们知道,所以悄悄派了最靠得住的人去查,结果还没出来。” 苏三忍了忍又问:“是周文籍么?” 吴曌摇摇头:“不可能,你妈应该没那么蠢吧?” “只要不是周文籍就好,哪怕是乞丐是杀人犯,就是不要是周家的人。” 到底是哪里错了? 她觉得自己是一只无头苍蝇,乱撞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一头撞死在透明的玻璃上。 默默把单据装进包包里,她问吴曌还有谁知道。 吴曌摇摇头,握紧她的手:“三三,我很后悔,周太太和小姨的死才被挖出来的时候,就该义无反顾地带你走。周漾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世界这么大,要藏起你,也是很容易的。” “傻姐姐,你又不是先知,怎么可能预料到后来的事。再说,你要是走了,天泗哥哥怎么办?”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们还不确定让柳眉怀孕的男人到底是谁?” 其实不管是谁,大家都有些无法面对了,不是吗? “吴曌姐姐,求你个事情。这件事,别告诉第三个人好不好,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吴曌沉默着,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点点头。 为了不让苏三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吴曌转换了话题,问苏三怎么把头发剪了。 “没什么,厌倦了以前的自己,重新活了一回,想要改变一下。” 吴曌叹口气,其实才看见第一眼的时候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别的女孩斩断三千烦恼丝,可能是想忘却某段感情,苏三的原因实在是太多。 外面响起蝉鸣声,周公馆灯火通明,兰心早早睡下了。因为婚礼结束的时候她说头晕,周漾从医院派了一个按摩师过来帮她按摩。 周漾陪着周文籍和柳眉还有兰心父母在后院里喝茶。大约是太累的缘故,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周文籍再三催促,他才上楼去休息。 进了书房老王和医生果然候在那里,手里端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牛奶杯,见了他点点头,很有默契地出来。 刘杰疾步迈进客厅,正好遇见从楼上下来的周漾,两个人都愣了愣,最后是周漾开口:“怎么今晚老爷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事了?” 刘杰恭敬地回答:“老爷没事,就是少爷结婚他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 周漾瞟了他一眼:“刘杰,有些事情你有心替老爷瞒着,要是有一天瞒不下去了,你承担得起那后果吗?” 刘杰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走到周漾面前,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周漾眉头皱起来,好像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刘杰像是接到赦令一般,赶紧走了。 邹健看着烟灰缸里快要装不下去的烟蒂,咳嗽了一声。司徒远回过神来,赶忙把窗子打开,尴尬地笑了笑。 “师傅,医生早就交待您要少抽烟……” “实在对不住,这两天烦心事挺多,老习惯了,难改。” 邹健知道自己应该避嫌,再说他伤得确实挺重,虽然转到了普通病房,但还是需要时日来恢复。 师徒两人沉默对望,司徒远叹口气:“有时候萌生了退意,可是总有一个声音问我。司徒啊司徒,枉你号称什么神探,怎么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水落石出呢?” 第一百零二章 元宏的秘密 师徒两人沉默对望,司徒远叹口气:“有时候萌生了退意,可是总有一个声音问我。司徒啊司徒,枉你号称什么神探,怎么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水落石出呢?” 邹健知道自己插不上话,就沉默着帮师傅点烟。 “简直是一团乱麻,十年前的案件本就疑点重重,又加上老五和苏天明等人的死,又来了早就销声匿迹的十字响尾蛇。我总有种预感,这些事情最后会滚成一个大雪球,推倒一批人。” 司徒远已经走了好久,病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烟蒂也早就尘埃落定,邹健耳朵里还是师傅临走之前那句振聋发聩的话。 “搞不好啊,新一轮的大洗牌要开始了。” 其实苏三也没能有什么发现,柳眉好像有意无意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连衣柜也收拾得干净整洁。那二十根金条还在,那张存折还在,那封信也还在。 她怔怔看了几眼,立马发现了不对劲,真的是不对劲。 虽然上一次来她匆匆看了几眼,虽然她后来把纸条吃进了肚子里,虽然她不懂俄文,但是,真的是不对劲。 还是俄文,还是那样的歪歪扭扭像蚯蚓,可是,明显不是上次那一封。 她快速掏出手机,拍了照片。 吴曌翻找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又怕柳眉突然回来,只好进卧室催促苏三快些离开。 苏三关上衣柜门,让吴曌去门外等着。她知道柳眉随时有可能回来,虽然自己已经万分小心,确定柳眉看不出蛛丝马迹,但真要这么走了,实在是心有不甘。 大红色的床单四件套是柳眉的最爱,尤其是有牡丹花色的那一款,一直是她最爱不释手的。 今天坐在床边的苏三总觉得这张床的哪里不对劲,可是端详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扯开枕头的时候,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大红的枕头下,一件男士衬衣折叠得整整齐齐。那是一件半新的衬衣,淡蓝色,和柳眉的旗袍出自同一个师傅之手。 当地有一种说法,要是女性独身久居,屋子里阴气太重,对健康不利,长久下去会产生幻觉,最明显的就是老人们所说的“鬼压床”。而破解的最佳办法,就是找一个阳气很足的男人来镇宅。 还有一种说法,退而求其次的说法,找阳气很足的男人的贴身衣物放在枕头底下,也能祈祷避邪驱鬼的功效。 师傅通常会在衣服的袖口处绣上顾客的名字,通常情况下是缩写,柳眉就绣上lm。 这一件衬衣的袖口处,也是两个字母:yl。 上一次她来这里,锦盒里的那封信,就是一个神秘人物写给这位更加神秘的yl。 yl到底是谁?苏三想不出来,这两个字母可以组合出无数种可能,她只是觉得,柳眉流掉的那个孩子,也许就是这位yl的,可是该去哪里找这个人呢? yl,yl,云凌,云凌…… 苏三像是被人打开了天灵盖,被人浇了一盆冰水进去一般颤栗起来。曼殊说过加油站在收归公有之前一直是云凌的,虽然暂时还没有查到关于那男人的任何信息,但是苏三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个yl一定就是云凌。 柳眉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她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不是这个男人的? 还有,是不是有这样的可能,柳眉为了能摆脱苏天明跟云凌在一起,两个人故意设计害死宁琅姐妹,然后嫁祸给苏天明,借机挑起两家的矛盾? 如果真是这样,柳眉的用心何其狠毒。 苏三蓦地拉开床头柜,除了琳琅满目的卫生巾,还有一种东西特别扎眼。 安全套,已经拆封的安全套。 苏三把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地上。吴曌拿着手机进来,用嘴型提示苏三电话那端是谁。 周漾的声音透着冰冷:“怎么还不回医院?” 这样才是最好,那天她明明说了该死的人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对自己和颜悦色呢?爸爸和哑巴叔还有莫离的尸体还在那里,苏硕的死还没有查出来,她又有什么资格摇尾乞怜? “哥哥……” “不管你在哪里,半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 苏三沉默着收起电话,叹口气起身和吴曌一起下楼。车子呼啸着驶出小区,停在路边,柳眉的车子从对面急速开过来。 吴曌看见车子后排的男人,惊讶得捂住嘴巴,而苏三正趴在方向盘上哭,根本没看到这一切。 周文籍握紧柳眉的手,皱起眉头:“是没恢复好么,怎么这么冰?” 她笑着摇摇头,反手握住他:“最近风声紧,等下你还是回去吧,别被人发现。” 他扬眉:“发现又怎样,要不是你瞻前顾后,我早就……” 两人都不说话,车子进了小区,柳眉想了想,拽着周文籍上楼。 轻轻推开门,一枚硬币从门头上掉下来落在掌心,她松了一口气。 周文籍关上门,扯过她的身子,两个人纠缠着进了卧室。 元宏的电话很快打过来,简单的几个字:“你骗我,三儿……” 苏三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意味着什么,下午在墓地的时候两人的话其实已经是在发誓,要坦诚相待,他以为苏三背叛了他们的誓言。 “我这不是得把戏演足么?” 元宏的声音里透着太明显太明显的绝望,几乎是在怒吼:“干脆说,就算他杀了你爸还有你哥,或者杀了我,你也会原谅他是不是?” 吴曌没想到苏三真的敢违背周漾的命令,本来车子已经快要到医院了,却硬生生被她掉头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吴曌有些担心,劝道:“三三,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再说,我相信你爸的死是有人蓄意谋害,不是周漾做的。” 苏三呵呵笑起来,踩了一脚油门:“理由呢,他爱我吗?”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么,周漾最怕的是什么,是你出意外。或者说,你要是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自杀。你要是自杀,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和苏老爷有关。周漾怎么会那么傻,害死苏老爷,不是逼死你么?” “他一直以来最想的,不就是逼死我么?既然我没死,那该死的就不会是我。” 吴曌被她的最后一句话吓坏了,本想劝几句,苏三已经把她放在了十字路口,让她自己打车回去。 有人站在门口,苏三下了车,元宏已经迈步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往里走。看得出来她的回来让他很高兴,一直问她肚子饿不饿累不累之类的。 想到周漾可能会有的脸色,苏三心里有些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的情愫。 四嫂已经深得刘妈真传,墨鱼汤做得非常美味,酸角粥更是炉火纯青。 苏三确实有些饿了,不禁多吃了些,吃完了把自己今晚的发现告诉元宏。 他在一旁帮她擦嘴,像哄孩子一样:“慢点慢点,小心噎着。” 她有些生气,我在这里浪费唇舌跟你说了半天,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元宏握紧她的手:“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会叫人去查,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苏三是相信他的,他说要给她一个交待,她只需要等着就行。于是又嘻嘻哈哈喝了一碗汤。 看她心情还不错,他试探着问:“有点事情跟你说,只是你得答应我,不许生气,好吗?” 她含糊不清地点头,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就很认真地看着他,还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傻了?” 元宏拉下苏三的手紧紧握住,温柔地问:“三儿,其实在逃亡泰国之前,也就是苏硕刚刚出事的时候,我曾经有过一个女人。而且……” 他低下头,感觉到苏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就死死握住,想要消除她的伤心。尤其是看见她一双盈盈泪眼的时候,更是着急了。 “三儿三儿,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你爸死活不许你嫁给我,还逼我离开这里。你又不理我,我天天只知道借酒浇愁,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错。我知道这只是借口,但是我对你发誓,这辈子最爱的只有三儿一人。你要是不信,我……” 元宏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快要刺在胸口的时候被苏三抢掉。 苏三知道元宏如此谨小慎微的人,能把这件事隐瞒得如此滴水不漏,到了现在才告诉她,当然不会仅仅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不许瞒我。” 他点点头,像个犯了错面对班主任的好学生一样有些无措。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和那女人有一个孩子……” 他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发现她在听见孩子两个字的时候死死咬住了嘴唇,知道这是她生气的标志,就蹲下身抓住她。 “三儿,你听我说,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你别多想,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好吗?” 其实苏三根本想的不是这个,她想的是自己没保住的那个孩子,还有柳眉的那个孩子。 第一百零三章 孩子的照片 其实苏三根本想的不是这个,她想的是自己没保住的那个孩子,还有柳眉的那个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柳眉的孩子肯定还不满三个月,而自己的孩子,要是还活着,也是快三岁,也是会围着她叫妈妈了吧?她无数次做过那样平淡的梦,跟心爱的人一起住在世外桃源,生一堆孩子。 以后,再也不可能了。有人硬生生把这样的可能,扼杀在了摇篮里。 “男人真他妈混蛋……” 元宏拉起苏三的手打在他脸上:“是,我混蛋,你打我,打到你解气为止。” 她蓦地想起曼殊说看见阿苏带着一个孩子去医院,就是这个孩子了吧?又想起那一晚在病房阳台上捡到的那张小小的照片,忽地紧张起来。 再接下来,她就想到了u盘里的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宏把笔记本电脑抱出来,苏三盘腿坐在沙发上,插上u盘点开一个文件夹,指着一个孩子的照片问元宏:“你还记得吗,以前莫离怀孕了,已经快八个月,摔了一跤没保住……后来,她跟爸爸出门出了车祸,你说……” 元宏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些照片,后背一阵阵发麻,脑袋里轰一声,很多东西变成了齑粉。 怎么会这样? 苏三扯了扯他:“喂,问你呢,你被雷劈了。” 元宏终于回过神来,抢过电脑把照片删了,还把u盘丢进了垃圾桶。 苏三弯腰去捡,那是徐锦程的,一直忘记了还给人家。 最后元宏终于说:“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些照片,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孩子。” 这一回轮到苏三瞠目结舌了,周漾为什么要找元宏的孩子,他想做什么? 越想越恐怖,难不成周漾发现了她和元宏的秘密? 他早就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之所以不动声色,只是想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无论她和元宏怎么努力,无论苏家人怎么努力,全是周漾瓮中的鳖。 她有些后悔,自己明明看了无数次这些照片,怎么愣是没认出来那一晚捡到的那一张也是这个孩子呢?要是周漾发现了,他会怎么做? 元宏一听其实也有些紧张,可是他不想表现出来,就说会让阿苏去处理。 可是苏三知道,要是阿苏真的去了,肯定会跟周漾的人起冲突,搞不好又是一番恶斗。关键是,阿苏现在是吴曌的人。 现在苏家不能再有一个人出事,苏天明不在了,她是苏家三姑娘,有义务保护好每一个为苏家卖命的人。 两个人出了门,车库门口元宏接到周文籍的电话,说南郊老宅遭窃。因为凶手在现场留下了十字响尾蛇的标志,让他现在就过去。 自从元宏回来,周文籍就很依赖他,就跟当年的苏天明一样,把他当成了最信得过的手下。 元宏本想回绝,可是苏三扯了扯他的袖子,对着他轻轻摇头,他只好答应下来。又实在是不放心,派了贴身的司机送苏三去医院。 医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可是苏三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是周漾的风格:不会改变任何细节,可是等你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你身后。吓也把你吓死,何况他还有那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苏三这才明白周文籍所说的南郊老宅遭窃,其实根本就是周漾自导自演的把戏,目的就是调虎离山。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张照片。 还好刚才在停车场找了个借口把司机支走了,要不然周漾要是见了,肯定又要借机折磨她。 肖明义和张勋站在门口抽烟,见了她先是愣了愣,然后闷闷地叫了一声三姑娘,很快熄灭烟蒂走了。 张勋使了个眼色,提醒她周漾很生气,让她小心应付。 苏三轻蔑地笑了笑,挺起脊背推开病房门,颇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觉。 周漾背对着门坐在床边,好像在看什么东西,他身上好像还穿着婚礼上那一套西服,头发上的亮晶晶的什么东西在灯光的映衬下,有些面目狰狞。 她把袖子扯下来盖住伤口,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二哥……”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以前哥哥哥哥的不是没叫过,都是过家家的游戏。可是现在,她叫他一声二哥,因为他是柳眉的干儿子,又比苏硕小了些,于是按资排辈,该叫一声二哥的。 他转过身来,那一瞬间眼神像是一把把刀子从她脸上划过去,刀刀凌迟着她,已经把她五马分尸。 可是她连死都不怕了,那样的眼神又何足惧,遂抬起眼,挑衅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骇人,苏三只想速战速决,根本不想做无谓的挣扎,就笑了笑:“二哥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又是新郎官,又是柳眉的干儿子,怎么样,很爽吧?从今以后,你就真的是我哥哥了……” 她鼻子酸酸的,仰起脸问:“怎么撇下怀孕的娇妻,跑来我的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个哥哥,担心我这个妹妹的伤势呢。” 她撩了撩头发问:“哥哥,好看吗?” 周漾闲闲地笑了笑,眼神瞥向抽屉:“苏三,別激我,我不吃这一套。你就算落发出家,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苏三也闲闲地笑了笑:“怎么能说我激您呢?哥哥千方百计支走元宏,不就是想单独见我么?至于我的头发是什么样,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周漾蓦地抓起她的手腕,露出一圈圈白色的纱布,眼神也变得凶狠。 “怎么回事?” 她狠狠抽开手,心里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不过很快归于平静。 “大家都把大哥忘记了,我是苏家最不孝的人,居然只顾着胡思乱想,忘记了血脉相连的哥哥。此时此刻对苏家来说,最好的祭拜方式,就是鲜血了吧?” 周漾起身,忽地揪住她的脖子,把她往浴室拖。 苏三大喊:“你是我哥哥,你别碰我。” 周漾越发用力:“苏三,是,我是你哥哥,我就是碰你了,你能怎样?” 苏三抓住门框,利落地一个跟斗,摆脱了他的钳制,快速跑到床头柜那里。他很快跟过来,又抓住她的肩膀,她终究是大病初愈,哪里敌得过他,很快又被他拦腰抱起来。 周漾把她的头摁倒浴缸里,手上带着就是要你死的力量,最后连她的肩膀也浸入水里。 苏三睁不开眼睛,只觉得呼吸困难,于是像只小鸡一样扑棱着,却连双手也被他钳制住。 浴缸里一开始还扑棱出水花,很快归于平静,她也由挣扎转为放弃。 他这才松开手,苏三整个人扑进浴缸里,没了动静。 他有些心慌,她自小怕水,学了好几年也没能学会游泳,上一次跟时文韬私奔就差点溺死,这一次莫不是死了吧? 正欲翻过她的身子,浴缸里突然激起了千层浪,他被泼了一身的水。 苏三恶狠狠的声音比她的拳头还要带劲:“你已经害死苏家那么多人,干脆连我一起,免得夜长梦多。” 周漾承受着她的拳头,怕她一时冲动又昏过去,就抓住她的手。 “苏家只剩你了,我肯定不会放过,只要和苏家有关系的人,都得为我妈和小姨陪葬。” 苏三抬起脚,狠狠踢在他膝盖上,可是他还是死死抓住她不松手,看她还要动手,索性把她禁锢在怀里。 她呵呵笑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拉起他的手臂一个优雅的转身,咬住他的肩膀。 他吃痛松开手,她已经跑出去了,还把浴室门锁上。 快速拉开抽屉,可是翻找了半天,哪里有那张照片的影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就在这时浴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是在找这个吗?” 苏三认命地闭上眼睛,心里快速思量了一番,既然被他发现了,那么只好见招拆招。 她笑着走过去,湿透了的衣服全部贴在皮肤上,倒衬出了她细脚伶仃的身材。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来照片已经被她抢了去。 她扬了扬,笑得像是得到糖的孩子。 “哥哥,您什么时候对别人家的孩子感兴趣了?这是元宏和他前女友的孩子,以后会是我苏三的孩子,视如己出的孩子。哥哥您不是快要做爸爸了么,着急什么?” 周漾倚在门口笑了笑:“是啊,医生早就说过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孩子,当然只能拿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 原本以为她会抓狂,毕竟这三年来她最恨别人跟她提起这个事情。 可是她也只是笑了笑,就说:“是啊,多谢当初哥哥手下留情,只是弄死那个孩子,没连我一起弄死。不过老天眷顾,就算我不会生孩子了,元宏还是愿意娶我。作为丈夫,他比您称职。” 看着苏三不屑的样子,周漾的心抽了一下,原来她早就看开了,原来只有他一个人日夜承受着煎熬。 她收好照片,一步步往后退,再不走的话脸上的笑就会穿帮。 可是他怎么可能让她走呢,她之所以敢违抗他,无非是知道他再也没有威胁她的人和事。只要这一走,他和她,真的就是仇人。 这一走,她再也不会回到他的世界。就算他有世外桃源,她也不愿意再和他一起。 “三三,你都没发现干妈最近瘦得厉害么?你猜猜,像她这样风韵犹存的女人,跟你爸分开这么多年了,该是多么寂寞啊。听说过那个成语么,老蚌生珠……” 第一百零四章 他不知道 苏三甚至觉得,要是自己叫元宏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就去死。 这样的绝世好男人,她辜负了一次又一次,居然丝毫不觉愧疚。 也许,只是因为不爱,所以显得理所当然。 要是有来生,要是没有周漾,她或许会选择他。可是这一生,再也不可能了。 苏三轻轻抬起手,泪眼朦胧地放在元宏头上,从额头慢慢往下。他也有细长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 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她看过去,蓦地看见一双含笑的眼睛,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而他微微张开的嘴巴,正含着她的手指。 苏三蓦地脸红起来,想要挣脱开,整个人就被元宏扯到了他怀里。 “哎呀,元宏,你别……” 元宏抓着苏三翻个身,微微的天旋地转,苏三已经被他压在了沙发上,而她举起来的双手,也已经被他抓住。 元宏盯着苏三的眼睛,温柔地问:“三儿,有没有人告诉你?” “什么?” 头顶的月光突然被遮掉,唇上被什么柔软的温热的东西咬了一口,等苏三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元宏已经加深了这个吻。 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接吻,却是最长的一次,也是苏三最没有准备的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元宏终于放她自由,还问了一句:“可以吗?” 苏三有些发晕,元宏在她唇上又咬一口:“三儿,可以吗?” 门口传来肖明义讶然的声音:“三姑娘,元哥,你们……” 苏三顺着声音看过去,和肖明义站在一起的,还有周漾。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她正跟元宏做什么,都是他们的事情,跟他无关。 元宏也发现了周漾的存在,他有些尴尬,想要拉着苏三起身。 苏三心里针扎似的疼起来,她拽住元宏的胳膊,看他还在挣扎,索性咬住他的唇。 她的吻太霸道太让人沉沦,他很快缴械投降,浑然忘我,更何况是门口的两个男人。 周漾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转身走了,肖明义转身就追,追到电梯里,赶忙问:“少爷,元宏他……” 周漾摁住电梯开关,淡淡地说:“没事,你回去吧。我刚才只是……只是想来看她一眼,我怕她……” 我怕她醒了看不见我会着急,我怕她醒了想起那些照片会难过,我怕她醒了会不要我。 我想回来不顾一切把她带走,我想兑现对她的那些承诺。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肖明义沉默着退出去,周漾松开手,电梯门慢慢关上。有些话这辈子再也不会对旁人说起,有些感情,这辈子再也不会给第二个人。 车子像离弦之箭驶出了院子,苏三听着耳朵里渐行渐远的发动机的声音,一行热泪滑落下来。想起以前无数个无眠之夜,醒过来发现偌大的周公馆除了佣人跟自己没有别人的时候,无数个美女的电话打回来告知自己周漾睡在她们那里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只能默默流泪的时候,一旦听见有发动机的声音就竖起耳朵最后归于失望甚至绝望的时候,自己是怎么熬过来,周漾知道吗? 他不知道,她熟悉他每一辆车的声音,她熟悉他每一件衣服的味道,熟悉他的一切一切,当然,也熟悉他身边每一个身材好脸蛋好的美女。 周漾把车子停在苏三所住的那一栋楼后面僻静的路边,熄火关灯把椅子放倒,躺下去开始数星星,耳朵里却是苏三和元宏亲吻的声音。 乌黑乌黑的病房里,元宏把琉璃盏点上,执起苏三的手问:“要不咱们回家吧,医院里怪冷清的。” 她低下头没好意思看他,刚才那个吻一开始只是赌气做给周漾看的,可是到了最后连她自己都迷糊了,居然忘记了反抗。 看她没说话只是笑,元宏帮她披上外套,搂着她出了病房门。 肖明义看到两个人出来,赶忙问:“元哥这是要带三姑娘出门啊?” 苏三开口:“我们要回家,医院里床太小,不好睡。” 她捏紧元宏的手,也不管肖明义怎么回答,径直走到电梯门口。 肖明义追过来,商量的语气:“三姑娘,少爷交代过,你身体还没痊愈,需要……” 苏三打断他:“行了行了,我跟自己未婚夫回家怎么了,我们就睡不惯医院里的床怎么了,我就是要元宏抱着我才睡得着怎么了?你要是怕担责,大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少爷。” 肖明义一时被噎得无言以对,只好转头去看元宏。哪知道元宏笑了笑,牵着苏三进了电梯。 电梯门慢慢关上的瞬间,肖明义看到苏三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元宏怀里,她把食指伸到嘴边,对着肖明义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车子驶进医院旁边的小道,红灯的时候,元宏有些不放心地问:“咱么这么出来,会不会出事?” 苏三斜眼看他:“怎么,要你抱着我睡,你害怕啦?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你不成?” 元宏面露喜色:“我还怕你不吃我呢。” 苏三脸又红起来,元宏发现她脸红的样子实在是可爱至极,忍不住想逗她:“要不,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她愣了愣,原本放松的手紧握成拳,仿佛是要逃避,却在他的目光下逃无可逃,最后她鼓起勇气抬头,发现他的目光还是像一把火似的,瞬间能把她点燃,烧成灰烬。 “元宏,你爱我吗?” 他重重地点头:“很爱很爱,从来没那么爱过。那你爱我吗?” 苏三别开脸,咬住手指,含糊不清地说:“我也爱你啊,你那么爱我,我肯定也爱你。” 绿灯了,元宏心满意足发动车子,完全没注意到一直停在路边那一辆黑色的跑车里,周漾死灰一般的脸。 凌晨的时候四嫂被电话吵醒,她小跑出房间到客厅,把电话接起来,客气地问:“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一个男人冰冷至极的声音:“元宏呢,让他接电话。” 四嫂跟在元宏身边多年,早已学会不动声色地察言观色,虽然不知道对面那男人是谁,但是听他的语气,应该来头不小。 “对不起,先生跟三小姐还在休息,吩咐下来,任何人不许打扰。” 周漾捏紧拳头,怒吼道:“叫苏三听电话。” 四嫂坚持着:“先生跟三小姐还在睡觉,请您留下号码,我……” 那边砰地挂断了,四嫂看了看楼上,摇摇头进了厨房。 元宏支起身子,看着熟睡中的苏三。从医院回来她孩子气似的偏要他抱着她睡觉,结果她很快呼呼大睡,害得他软玉温香在怀,却只能干看着,本来还想着去冲个冷水澡,可是才动了一下,她已经像小猫一样黏过来。 他自认是个理智的人,可是遇到了她,所有的理智全部变成了浆糊。 苏三蓦地睁开眼睛,元宏跌进那一潭温柔里去,呆呆傻傻地看着她。 苏三咯咯笑起来,诚心要逗一逗他,于是翻个身骑在他身上,像小时候把苏天明当马骑一样。 两个人从大床上闹到了地板上,又闹到了阳台上,最后元宏驮着苏三爬到床边。 两个人都很累,苏三瘦削的双脚蜷起来,为了不让自己掉下来,她整个人像胶水一样黏在元宏身上。 她气喘吁吁大喊:“累了,不要了,休息一会儿再来。” 元宏知道她的笑都是装出来的,她这么做只是不想提柳眉和周文籍的事情,于是他问:“打算怎么处理你妈的事情?” 苏三蓦地收起笑容,好像非常不愿意提这件事似的。她的大眼睛乌溜溜的转了转,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蓦地把他推倒,挠他的痒痒。 元宏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立马求饶:“三儿,三儿,别闹……” 苏三继续手上的动作,问:“那你说,你爱不爱我?” “爱……我爱你,三儿……” 四嫂拿着电话上来,到了楼梯口就听见元宏和苏三的声音。她按着自己过来人的身份笃定地想,这样子很好,说不定很快,元宏和苏三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先生,周老爷打电话来,找您有急事。” 元宏摁住苏三,起身要去开门,才走了两步苏三就扑过来吊在他背上。 他无奈地背着她打开门,四嫂把电话递过来,看着两个人都有些衣裳不整,就笑起来。 元宏接起电话,就听见周文籍说:“晚上带三三过来南郊老宅吃饭。” 他扭过头去看了苏三一眼,看见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一动:“老爷,三儿还在睡觉呢,昨晚我们……” 周文籍看了一眼一眼正在逗弄鹦鹉的人一眼,打断元宏的声音:“就这样,带着三三过来。” 周漾起身,走到阳光处听见电话里传来苏三清脆的声音:“元宏,我们接着来,好不好?” 他的脊背挺了挺,很快出去了。 元宏把电话递给四嫂:“你看看,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那么黏人。” 四嫂就笑:“先生和小姐需要加油呢,带孩子我还是有经验的。” 苏三噗嗤一声笑出来,本来想说四嫂误会了,可是转念一想,有什么好解释的呢,都已经这样了。 以前她无数次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都已经这么坏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呢。自从苏天明出事后,她越发用这句话自我催眠。 第一百零五章 鸿门宴(一) 以前她无数次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都已经这么坏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呢。.info[]自从苏天明出事后,她越发用这句话自我催眠。 柳眉下车的时候看见周文籍戴着草帽,拿一把小巧的锄头在院子门口的隔离带那里帮桂树除草,他佝偻着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迟暮,她不知怎么地红了眼眶。 好像是有心灵感应,她还没有走过去,他已经回过头来,看见她微微笑起来:“怎么也不让司机去接你?” 柳眉低眉顺眼地说:“打个车就过来了,没事。” 他扬手想要帮她擦汗,大约是想到自己手上有泥巴,顿了顿索性摘了手套用手臂帮她擦了擦,温柔地说:“快进去吧,我马上就好了。” “我陪你……” 周文籍也没有再强求,摘下草帽给她戴上,把她拉到屋檐下太阳晒不到的地方。 “不是告诉过你找个工人吗,干嘛自己动手啊,太阳那么毒。” 周文籍扒拉了些泥巴,回头一笑:“我怕别人做的你不喜欢,反正我也闲着。” 柳眉孩子气似的笑起来:“等我们都老了,就找一个世外桃源,种满院子的桂树……” 他歪着头:“还有呢?” 她就笑:“满院子的你,满院子的我。” 周漾在二楼,把这一切看在眼睛里听在耳朵里。不知道的人,看周文籍和柳眉这一幕,一定会以为他们是老夫老妻。 就像不知道的人,一定也会以为元宏跟苏三是热恋中的情人。 正这么想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机车的轰隆声,元宏载着苏三徐徐驶来。他好像有些不习惯骑三轮机车,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反倒是苏三一副大老爷们的模样,抬起一只脚支在舱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周漾看过去,刚好看见苏三把棒棒糖塞在元宏嘴里。 因为重心不稳,三轮机车险些滑倒,苏三吓得起身一把抱住元宏的腰。 两个人笑着,终于把车子停在周文籍面前。 柳眉看见苏三难得一展笑颜,居然还主动跑过来,伸出手递给苏三想要把她拉下机车。 苏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柳眉,甚至忘记了喊一声妈妈。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柳眉吝啬于对这个女儿展现出一点点的母爱来,因此苏三也早已经习惯了柳眉骂自己是拖油瓶。(..info无弹窗广告) 她从小就羡慕别的孩子可以在放学的时候飞奔到妈妈怀里撒娇,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连生病了打针都只能缩在苏硕怀里。 她哭的时候,她疼的时候,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柳眉都在打麻将,或者在周文籍怀里。 苏三以前只是恨,恨柳眉从来不肯对自己展现一点的母爱,恨她在苏天明出事后没有为苏家做过一丁半点的事情。有时候三四个月才能见到柳眉一次,又觉得她可怜,丈夫没了儿子没了,女儿又没能为她做什么。 现在呢,因为知道了一些事情,那些可怜全部变成了加倍的恨,全部付诸于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你为什么要跟苏家的仇人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周家的人害死了爸爸跟哥哥? 爸爸是你的丈夫,哥哥是你的儿子,我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 你做了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还想装作无事人一样,我做不到。 你自己跳进火坑,怎么还要眼睁睁看着我跳进火坑? 她转过身对着元宏,伸出双臂撒娇:“元宏,你抱我。” 柳眉看到苏三躲闪的目光,心里一沉,再看到她宁愿被元宏抱着从那边下车也不看自己,就知道事情不好。 走了两步苏三折到机车旁边,抓起一个礼品盒对着周文籍笑了笑:“周爸爸,这是郑哥哥托人带给我的狮峰龙井,今天特意给你带过来。” 周文籍听见郑哥哥三个字脸色不太好:“那姓郑的不是什么好人,你少跟他来往。” 苏三不着痕迹看了柳眉一眼,慢慢才说:“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姓郑的骗不了我什么。” 周文籍使了个眼色,柳眉强颜欢笑:“快进去吧,我去看看刘妈的饭好了没有。” 苏三也不看她,只是问周文籍:“对了,哥哥嫂子呢?” 周文籍努了努楼上,苏三会意,却也只是说:“元宏说过几天要跟周爸爸去美国,我就跟他商量,这两天带我去旅游去,就当提前度蜜月。”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在撒娇:“谁知道以后周爸爸你又会有什么任务给他,我可不想连蜜月都报销。” 周文籍好像笑了一下:“想去哪里?” 元宏答道:“三儿想去看海……” “去青岛吧,刚好那边有两个大学同学,好几年没见了。” 周文籍的眉眼舒缓开来:“去吧去吧,玩开心点。” 周漾下楼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刘妈跟元宏在小厨房里说话。元宏端着一碗墨鱼汤晃着,刘妈在一旁陪着,两个人话家常。 “今早四嫂打电话来,一个劲的笑……你跟三姑娘那个啦?”刘妈掩嘴而笑,“四嫂也不害臊,居然跟我一个老太婆说起你们年轻人的闺房之乐……” 元宏沉默着不说话,刘妈就当他默认了,又说:“三姑娘天真无邪,元先生……” “我知道,为了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漾转过身从偏厅的回廊绕到后院,觉得心中压着的那一块大石头,慢慢往上移到咽喉,他快要窒息。 花丛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苏三,只有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有小小的背影,都像一个孩子。 心里舒服了一些,却听见她的声音:“我跟我老公来,你帮我们订酒店……不用不用,一个房间就可以……现在每晚都要他抱着我才能入睡……” 他只觉得无数只蚊子嗡嗡嗡飞到自己耳朵里,拉扯着他的耳膜,无数个炸弹在这一刻全部炸开,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苏三抓着一个小石子在地上划拉着什么,耳朵里听着郑先生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着关切的话。 “三儿要是来青岛的话,什么也不用带,人来就好。” 苏三心里暖暖的,尤其是在知晓柳眉跟周文籍的事情之后,每天郑先生都会无数个电话打过来,无数遍叮嘱苏三去青岛找他。 周文籍等人都觉得这个郑先生不是什么好人,苏三却觉得,他是她认识的众多人里面非常真实的一位朋友,愿意陪她说话的朋友,愿意为她得罪周漾的朋友。 听见他这么说,苏三自然心情好,就说:“我要是来了,你带我出海好不好?” “傻瓜,出海我可以带你去日本啊。” 苏三真心实意说:“郑哥哥,谢谢你,真的。” “傻瓜,傻瓜……” 苏三咯咯笑起来,把石子丢在一边,这才看清楚,自己刚才胡乱划拉的,只有两个字:周漾。 她有点想哭,怕电话那端的人听出来,只好匆匆挂断。 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自己这么心心念念挂着周漾,那么,柳眉当年跟苏天明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的牵挂着周文籍。 当年曼殊曾经大骂过苏三:“你这个蠢货,在别人的爱情里丢人现眼。” 其实,谁没有做过别人爱情里的蠢货呢。你在这里牵肠挂肚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他那里却是简单的无关痛痒。 苏三抱紧自己,把头抵在树上,无声地哭起来。 周漾慢慢走近,走到那个小小的背影里,慢慢蹲下身,慢慢伸出手,把那一团影子抱在怀里。 就好像很多年前,无数个朦胧的夜晚,把那一个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 苏三埋首膝盖间,用极小极小的,小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喊:“小哥哥,小哥哥……” 元宏过来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是苏三起身离开的背影,然后才是周漾高大但是别扭着的背影。他好像是抱着一个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不愿意放手,宁愿为了怀里的东西跟全世界作对。 元宏无奈地在心里叹息一声,转过身走了。 他走到客厅,正好遇到出门的柳眉,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三秒钟,她说:“刘妈说家里的新鲜花椒没有了,正好你陪我去一趟超市。” 他瞟了一眼里面,并没有看到苏三,就问:“三三呢,正好来之前缠着我给她买哈根达斯,一起去。” 柳眉笑了笑:“她跟她周爸爸在楼上呢,我们去吧。” 他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一起出来,周文籍那一辆老爷车他开得极为熟悉,因此很快开了出来。 从南郊老宅到超市需要二十分钟,元宏知道柳眉是有话跟自己说,因此车速并不快,只是打开了音乐。 并不是周文籍最爱的京剧,而是柳眉最爱的邓丽君在唱: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柳眉倏尔叹口气,元宏装作不经意地问:“太太为何叹气?” 柳眉看着窗外:“元宏,我觉得自己特别失败,真的,特别失败。” 第一百零六章 鸿门宴(二) 柳眉看着窗外:“元宏,我觉得自己特别失败,真的,特别失败。.info” “太太何出此言,以前苏家是很好很好的,苏老爷和苏硕……” “我跟命运抗争过,只是最后我输了。我知道三三一直怨恨我,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也不是一个好太太。” 元宏侧脸看了柳眉一眼,拿捏不准这里所说的好太太究竟是针对苏天明而言,还是周文籍。 拿不准,于是不再说话。 柳眉又叹口气:“其实文籍对苏三怎样你都看到了,她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她周爸爸呢?不管怎样,我都是她的母亲不是吗?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太太你知道三儿的脾气,我劝过,她不听。” “我知道,我知道,怪我,都怪我……可是元宏,算我求你,你带着苏三离开这里离开周漾好不好,或者你送她走。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现在我跟她周爸爸还能帮她,再下去,我们也无能为力。” 元宏心里沉沉的一片,老半天说不出话来,快要到超市的时候才说:“太太放心,我会想办法。” 柳眉六神无主地点点头,又说:“以前苏天明跟日本那边……” 元宏赶忙打断她:“我知道,你在车里等着,我去买花椒。” 看着元宏的背影消失在闸道口,柳眉靠在窗子上,仿佛害怕极了似的,手里的电话好几次滑落在地。过了几分钟她点开手机,快速输了一串数字,深深吸口气放在耳边。 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柳眉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日语,看到元宏小跑过来的身影,她快速把电话掐断。 返程的路上元宏接到苏三的电话:“兰心嫂子来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他语气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快了,你乖乖的。” “你不在我无聊,吃完饭我们就走,回家看电影。” 元宏很怕她说出什么话让坐在一旁的柳眉多疑,赶忙打断说:“明天就去青岛,还看什么电影,回家睡觉。” 苏三咕咕笑起来:“混蛋,也不害臊。” 挂了电话之后元宏对着柳眉笑了笑:“过段时间事情多,趁这一段有空,带三儿出去走走。” 她点点头:“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南郊老宅里,苏三把电话收好,走进书房,喊:“周爸爸,我肚子老饿了,什么时候开饭啊?” 立在阳台上的周文籍回过头来,大踏步过来把苏三搂在怀里:“三儿要是饿了,周爸爸陪你先吃好不好?” 说完牵起苏三的手出门下楼,走到楼梯角遇到牵手进来的周漾和兰心,四个人皆是一愣,最后苏三看了周漾一眼开口:“哥哥嫂子饿不饿啊,我可是饿了。” 周漾笑起来:“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元宏虐待你呢。” 兰心也笑:“三三快给我说说,你跟元宏到哪一步了?” 苏三娇羞地笑起来,想要躲在周文籍身后,却被眼尖的兰心看见她颈动脉上的淤青。 “不用说,连吻痕都还在呢,看来好事将近。” 苏三赶忙捂住脖子,不敢去看周漾,又不好不说话,只好拿周文籍当做挡箭牌:“哎呀周爸爸你快说说嫂嫂,净拿我取笑。” 周文籍正欲开口,元宏的声音已经出现在门口:“谁取笑三儿了?” 苏三见了救星一般跑过去,抓住元宏的手臂晃啊晃:“你怎么才回来,我找不到你多着急啊。” 元宏也不避嫌有人在场,捧起苏三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一口,她顺势偎在他怀里,居然有些心酸,说不上来的心酸。 一家人坐定,周文籍端起酒杯,咳嗽了一声发话:“今天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一是为了庆祝三儿大病初愈,而是为了兰心肚子里的孩子,总之,我先干为敬。” 大家都举杯,苏三心里失落落的,周文籍没说出来的话,是不是有一句其实是:庆祝他跟柳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苏天明和哑巴叔以及莫离被烧得连人样都没有,他们却在庆祝,明摆着是要她这个女儿难看? 周漾抬眼看着苏三,不知道为什么只看见她颈动脉处的淤青。这样的痕迹如何而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正因为清楚,更觉得扎眼,恨不得连皮撕掉。 苏三感受到周漾的目光,心里更是沉到了几千万英尺的大海里,没着没落的,荒凉一片。 苏硕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喝醉了吐得胃出血,苏三陪着他在医院打针。他不知道是不是为情所困,说了一句话:“爱是孤单的原野。” 这么多年苏三慢慢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爱是孤单的原野,这么多年,她一个人狩猎,也觉得累了。 周漾在她心里埋了颗种子,开出带刺的花,轻轻地扎着,也许有一天,到了生命的尽头,也能变成无关痛痒,也能找到办法收场。 他们之间,总该会有办法收场的。 她觉得周漾的眼神像针像刺像匕首,她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了,胡乱地夹了一些菜在碗里扒拉着,心不在焉地观察着周文籍和柳眉的一举一动,很想问一句:我爸爸和哥哥的死,你们有份参与吗? 更想问一问:你们暗度陈仓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点羞耻之心? 可是她不敢问,怕知道那恶心的真相,更怕自己知道真相后做不到恨所有人。 兰心看出来苏三心不在焉,就问元宏:“你把我们三姑娘怎么了,你看她六神无主,跟丢了魂似的。” 元宏看了苏三一眼,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碗里的东西搅拌成看不出颜色的东西,知道她的内心正承受着痛苦的煎熬,于是决定配合她演好这场戏。 “没事,昨晚我们好晚才睡,等下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兰心装作吃惊:“你们还真睡在一起了?” 说完撞了撞周漾的肩膀,吃吃的笑:“你还跟我说苏三慢半拍,你看,她现在不是没慢么?” 周漾微微笑着看苏三,正好苏三也看着他,电光石火间,苏三放松了似的笑起来:“嫂子说到哪里去了,哥哥那是跟你开玩笑呢。傻瓜才慢半拍呢。不信你问元宏,是不是每晚非得他抱着我,我才睡得着。” 元宏难得害羞:“这样的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咱们回去再说。” 柳眉心惊胆战地从桌子底下踹了周文籍一脚,周文籍会意,赶忙发话:“好了好了,先吃饭,你们兄妹两家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 苏三坐正,舀了一大勺饭塞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周爸爸说得对……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是不是,元宏?” 元宏顺手帮她把嘴边的饭粒摘下来,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张爱玲关于红玫瑰与白玫瑰的论断,就说:“不管风景是不是看透,你都是我心里的朱砂痣,是我的床前明月光。” 苏三就笑,摸了摸他的头:“傻样,吃饭。” 周文籍看了周漾一眼,发现他正忙着帮兰心夹菜,也拿不准这个儿子心里是何想法,也不好揣度,只好暂时不问。 可是总觉得心里堵着什么,看见柳眉也是一脸担忧的神色,想要安慰她,又无从开口,只好沉默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柳眉脸上热热的也给他夹了一些说:“你最近也瘦了。” 兰心咕咕笑起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对了爸爸,岑阿姨怎么没来?” 周文籍的筷子颤了一下,兰心又说:“其实岑阿姨跟爸爸不般配,倒是干妈,跟爸爸很有夫妻相呢,是不是,漾?” 周漾抬眼看着兰心,她赶忙捂住嘴:“哎哟你看我这张嘴,净乱说,该打。” 柳眉看着苏三,发现她面无表情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心里直淌血。 元宏装作什么也没听懂,往自己碗里夹了些苏三爱吃的菜,跟她那一碗换了位置,端起她那一碗看不出颜色的埋头就吃。 苏三终于抬头看柳眉,欲言又止的样子,柳眉的眼睛瞬间就湿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周文籍放下筷子,扫了一眼众人道:“今天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件事情。” 柳眉好像很害怕似的,周文籍摁了摁她的手,紧握住看着周漾,又去看苏三。 苏三心里哗啦啦的碎了很多很多东西,他们迫不及待要宣布了是吗,他们连礼义廉耻也不要了是吗? “你们四个,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我的女儿,兰心是我儿媳妇,元宏是我女婿,不能也不应该瞒你们。尤其是三三,你跟你哥一样,最有知情权。” 苏三在心里大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知道你们那些龌龊的事情。 周文籍叹口气:“我们决定在一起,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们都要在一起。” 周漾蓦地站起来把筷子砸在桌子上,盯着周文籍:“你故意的,是不是?” 兰心赶忙起身,想要把他摁下去:“漾你干什么,这是好事啊,以后我们就不用干妈干妈的叫,是不是,爸爸妈妈?” 周漾甩开兰心,她一个重心不稳倒在椅背上,饶是柳眉扶得再快,还是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漾儿,你做什么呢,兰心有孕在身。” 周漾看也不看兰心一眼,还是盯着周文籍:“你们这样,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周家?” 第一百零七章 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周漾看也不看兰心一眼,还是盯着周文籍:“你们这样,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周家?” 周文籍脱口而出:“漾儿,爸爸老了,顾不了那么许多。你要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我们会去国外找一个地方,再也不回来。” 他看着苏三,商量的语气:“三三,你说句话。” 苏三一直把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紧握叉子的左手上,血气上涌,她觉得头晕目眩,好像一张口,就会吐出很多很多血出来。 周漾侧过眼看苏三,看见她几乎变形的左手,还有眼底深处的心事,心瞬间就软了。 兰心识大体地拽住周漾,缓解气氛:“爸爸这话说到哪里去了,你跟妈妈决定在一起,这是好事。我们做子女的,除了祝福,当然还是祝福。以后呢,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元宏,你说是不是?” 苏三蓦地起身,声音里全是疲惫:“我去喂金鱼。” 转过身她带倒了椅子,她顾不得这些,撒腿就跑,柳眉要去追,被周文籍拽住,元宏淡淡地说:“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周文籍退居二线之后,专心侍弄花草虫鱼,后院小池塘里那一池金鱼可谓是南郊一绝。 苏三不禁想到,周文籍这一生也算是赚到了,儿子是一绝,花草虫鱼是一绝,连柳眉这样隐藏极深的情人,也是一绝。 她把周文籍自制的鱼饵丢进池子里,自言自语:“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候公布?你说,爸爸和哥哥在天有灵,会不会知道?我宁愿,我什么都不知道。” 往来翕忽的金鱼,并不知道苏三的心事,它们油油地游来游去,跳着苏三看不懂的舞蹈。 她感叹:“金镶玉又怎么知道程蝶衣的忧愁与无奈呢?” 一种危险的感觉快速靠近,苏三蓦地把鱼饵全丢进池子里,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后院最大的那一棵桂树下。 她心下一慌,心里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谁,却莫名的想逃。 自从知晓了周文籍跟柳眉的事情,苏三就觉得别扭,尤其见了周漾的时候。 周漾伸手把她拦在自己臂弯里,让她无处可逃,沉声问:“你是程蝶衣,谁是段小楼?” 苏三快要哭了,控制不住的颤抖,不想倒下去,只得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她心里煎熬着,看不见他的时候拼命的想,有时候觉得把这一辈子对一个人的想念全部用上了,连吃奶的力气也用上了。 可是真的见面了,又害怕看他的眼睛,又想要逃避。 “周漾,你放开我……求你了……”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周漾险些把持不住,只好把她拖到后院的屋檐下,既能避开摄像头,也能避开任何寻来的人。 苏三抓住他的手腕,这才发现他居然浑身冒着一股热气,好像刚从桑拿房出来似的,又好像是发烧。 “周漾……” 颈动脉上被小虫子重重地咬了一口,苏三疼得叫起来,张开嘴又被他咬住。 这不期而遇的温存,她几乎想要为此粉身碎骨,却还是只能别开脸不让他得逞。 周漾捏起苏三的下巴,压低了声音喊:“为什么要让他碰你?” 苏三一时间有些茫然,她原本以为周漾会问她周文籍跟柳眉的事情。他问的居然和那个痕迹有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周漾自然以为她是心虚,他一动怒,又在她另外一边颈动脉上嘬了一口。 他火热的双唇辗转到她耳畔处,她最受不了这样的撩拨,只差缴械投降。 “你要是再跟他秀恩爱,没准我一个按捺不住,真把元宏弄死丢去喂藏獒。还有你那郑哥哥……” 苏三莫名来气:“就准你跟兰心结婚生孩子?就准你爸跟柳眉秀恩爱?” “小妖精,居然敢反驳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三觉得周漾每一次吻自己,都是不见红不会罢口,这一次也是一样,好像要把她的灵魂吸走。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一个宁静的港湾,像一片苍茫的大海,像一个镜花水月的梦。 一个吻能持续多长时间,一分钟,十分钟,忘却越要一个月,十个月。 “以后他要是再敢碰你,我就让他断子绝孙。” 她心里一片大过一片的荒凉,想起爸爸和哥哥的死,蓦地推开周漾,慌不择路地跑了。 苏三没有再回客厅,而是从侧门出了南郊老宅,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走了一截之后蓦地想起一个人来。 也就是七八分钟的时间,一辆红色的mini停在她脚边。 坐上车之后岑晓梅递过来一杯咖啡,苏三握在手里,喝了两口,说:“岑阿姨,要是没事,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岑晓梅像是知晓苏三的心事,她看了一眼手表,犹豫了一下问:“要不明天再陪你去,天色不早了,你先跟我回家。” 苏三坚持着:“不,我就是要去。” 岑晓梅拗不过她,叹口气,一副不知道拿苏三怎么办的样子。她自己也是身心俱疲,疲于应付这几日以来诸多或关心或不怀好意的电话。 爱情里的女人,本应该是美丽的幸福的。可是如果是一厢情愿或者插进了别的女人,那么,上演的大多是痴心女子总遇负心汉。 前几日连绵阴雨导致有一个路段山体滑坡,老远就看到警灯闪烁,有一个交警拿着荧光棒挥舞着,指挥着零散的几辆车子倒退。 苏三现在只要看到警察就害怕,她尽量把身子往下缩,像乌龟把头缩到龟壳里一样。 进山的路不好走,所有车子掉头往回走,苏三却跟自己作对似的,叫岑晓梅开过去。 待所有车子全走了,岑晓梅才慢悠悠开过去,交警一边挥舞着荧光棒一边过来,示意她们道路已被阻断。 岑晓梅摇下车窗,对交警说:“我的家人昨日进山露营,天气预报说明后天会有大到暴雨,恰巧他们的车子抛锚了,我得进去接人。还望你通融通融,多谢了。” 那交警看了苏三一眼,让岑晓梅出示了驾照等证件,指着前方说道路正在抢修,估计还有一个小时,让她们等着。 苏三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执着来山里,爸爸不在了,她总觉得来看一趟才会安心。 虽然事发当日她就在现场,可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漏了。 那日事情来得太突然,她的记忆有小小的断层,人死如灯灭,苏硕死的时候,她好歹还能留下那个小毛毯聊以**。可是爸爸死的时候,她什么也没留下。 车子停在路边,巨大无比的挖掘机抓起同样巨大无比的石头,放在大卡车上。 现场总共有三个交警,指挥交通那一个看只有岑晓梅的车子停在路边,就走过去跟另外的交警说着什么。很快几个人一起朝这边看过来,苏三觉得他们大约是认出来她了,因为其中一个抓起对讲机说着什么。 岑晓梅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低声问苏三怎么办,关上车窗的同时,手已经放在了电门锁上。 刚才那个交警走过来,敲了敲窗子,说着什么。 苏三认出来他的嘴型:下车。 她叫岑晓梅别动,自己打开车门,走到那交警身边,低声问:“是有什么事吗?” “前方两百多年的大树倒在了路中间,要等我们解决了这里才能过去。你们还是回去吧,看这样子马上要下雨,太危险了。” 苏三松了一口气,然后更加紧张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她环视四周,开车的话从这里到爸爸以前住的老林子还要起码两个小时,她记得穿过面前这片浓密的松树林,有一条岔路直通老林子,可以减去一半的时间。 很多年前哑巴叔带她走过一次,只是记得不太清楚。 听说她打算穿过松树林,不止交警惊呆,连岑晓梅也下车来。去年电视上才报道过,几对本市一中高三学生为了体验浪漫,进山野炊露营,被不明物种所伤。虽然后来专家鉴定那是一头野生棕熊,并不是以讹传讹的妖魔鬼怪之类,但是还是人心惶惶好久。 如今天色已晚,又要下雨,别说一个姑娘,就是一个男人进去也会胆寒,要是遇到棕熊怎么办。 苏三执意要进去,交警没办法,又不能强制性拦截,只好让岑晓梅劝苏三。 哪知道岑晓梅不止赞同,还要共同进退:“我跟你一起。” 说干就干,两个人从后备箱拿了两个手电还有两件雨衣,当即决定出发。 每走一步,苏三都会抓紧岑晓梅一分,两个人在浓密的松树林和雾气中穿行,连松针刺破了脸颊也全然不管。 有时候我们跟某个人认识一辈子,还是泛泛之交。可是跟另外的某个人,只是相处的几分钟,已经是生死相依的忘年之交。 苏三从来没想过,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陪着自己共进退的人,居然会是只有数面之缘的岑晓梅。 而且,岑晓梅是周文籍和柳眉“完美爱情”的棋子和牺牲品,按理应该恨屋及乌对柳眉的女儿恨之入骨才对。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三觉得浑身都被雾气氤氲得湿透了,连睫毛上也蒙上了厚厚的雾气。 她看向岑晓梅,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一白毛女。 第一百零八章 苏天明死亡事发地 她看向岑晓梅,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一白毛女。(..info好看的小说)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笑起来,倚着两棵松树大口大口喘气。 山里面天黑得早,很快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手电筒照着,苏三连近在咫尺的岑晓梅都看不见。 岑晓梅气喘吁吁:“要是真有棕熊,我们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苏三笑起来:“你怕什么,大风大浪里淬过的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岑晓梅受了鼓舞:“就是,周文籍跟柳眉都打不倒我,棕熊算什么?” 走了几步她又说:“其实周文籍第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曾经说过我长得很像他一个旧人。他跟我在一起总是走神,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想起了死去的妻子,那时候还觉得他是个长情之人,如今才知道,他是在想柳眉。可惜我这个大傻瓜,还以为自己可以跟他携手余生,却原来只是别的女人的替身。” 听她这么落落大方的提及那两个人,苏三一时间竟无限唏嘘,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被骗的何止你我,还有我爸呢。那几年我妈死活要离婚,我爸还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把能给她的都给了。他哪里知道,人家早已经……” “各人有各人的命,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周文籍曾说过,就算全世界反对,他也要跟柳眉在一起。你我何不成人之美?” 苏三叹口气:“原来只有我一个人看不开,只有我一个人沉迷于旧事无法自拔。” “有些人永远不配得到原谅,但我们要原谅自己。” “是啊,有些人对我而言,就像,就像……” 岑晓梅脱口而出:“就像在机场,等一艘船。” “就像他站在你身边,却隔着整个银河。” 就在两人讨论着周文籍和柳眉的时候,岑晓梅摸了摸鼻尖说:“怎么突然刮起风了?” 两个人手拉手穿过厚厚的迷雾,树林里越来越黑,苏三记得以前哑巴叔说过,这样的天气要是起风,那么多半是要下雨,而且还是暴雨。 “快走,可能要下雨。” 两人加快速度,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突然狂风呼啸,雾气是没有了,可是太空突然划过一个闪电。 好在目的地就在前方,深一脚浅一脚顶着大风艰难前行,苏三的手电筒被风吹跑了。 她大喊着去追,岑晓梅拽住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豆大的雨点狠狠砸下来。 这是此生苏三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狂风挟裹着暴雨倾盆而下,她们成了两只落汤鸡。 苏天明住的房子早已经灰飞烟灭,要不是那个湖泊纹丝不动在那里,苏三真不敢确定这个废墟一样的地方就是爸爸曾经生活了将近四年的地方。 好在当年哑巴叔搭在湖边的小亭子还在,苏三抓着岑晓梅跑过去,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里避一避雨再说。好在穿了雨衣,只有袖子和裤脚湿了,身上倒还好。 这一次两人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又找不到柴火取暖,只好抱着彼此缩在角落里取暖。 苏三大病初愈,喷嚏一个接一个打起来就没完,岑晓梅很担心她会发烧,就准备打电话叫人来支援。 苏三拽住她,摇摇头弱弱地说:“不要,我想……陪陪我爸爸……” 因为这一句,岑晓梅心软了,拿雨衣挡在栏杆边形成一个薄弱的围墙,抱着苏三坐等雨停。 苏三是被阳光刺得醒过来的,身上盖着岑晓梅的风衣,而她不见踪影。 浑身酸软坐起来看着外面,经过一夜大雨的冲刷,地面干净了许多,但是那些烧成黑炭一样的木头还清晰可见。 也许,这里有爸爸身上的一块肉,也许…… 苏三不敢往下想,她只是发疯了一般跑过去,仔仔细细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爸爸猎枪的枪管烧得变形了,卷曲在一起躺在角落里;哑巴叔的水烟袋烧得变形了,只剩下烟嘴那一截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还有很多很多,她无从分辨。 房子的顶梁柱算是比较结实,但也断成好几截零零散散堆在山脚下,苏三顺着寻过去,找了根棍子扒拉着,连她只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岑晓梅大汗淋漓抱着干柴火从树林里跑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苏三跪在地上,双手在地上刨着什么的一幕。 她丢了柴火跑过去,看见苏三的双手已经因为用力而鲜血淋漓,是什么样重要的东西,能让她这样? “苏三你找什么?” 苏三依旧刨着,很快从灰烬中找出来一个东西。 岑晓梅只看出来是一个类似于铁环的东西,上面糊满了泥土,别的看不出来。 苏三欣喜若狂地跑到湖边,弯腰很认真地清洗那东西,等她看清了是什么东西后,坐在地上哇一声哭起来。 岑晓梅赶忙跑过去,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是一个五角星形状的铁环,正中间镶嵌着一个着和服的小姑娘站在树下的图像。 她刚想问怎么回事,苏三已经爬起来又冲到刚才的地方,一边哭一边寻找着什么。 “这是爸爸多年来随身携带的东西,上面那个穿和服的小姑娘是我。爸爸说,日本是个好地方,我第一次出国,就是去的那里。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我一个亲人也没有了,爱我的人,全都被他们害死了。” 刨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找到,苏三恼怒地抓起一把灰烬洒在空中,哭着大喊:“他们害得苏家家破人亡,自己却逍遥快活,凭什么呀?” 岑晓梅把苏三拉到自己怀里:“三三听我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苏三泣不成声:“过不去,因为我是苏天明的女儿,苏硕的妹妹,你懂吗?” 岑晓梅早就后悔不该跟着苏三来这里瞎起哄,去哪里不好,偏偏来苏天明死亡的事发地,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感情里受挫的女人,哪里听得进去什么道理? 可恨这里只有她跟苏三,要是多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在,就可以把苏三带离这里,总比在这里哭鼻子的好。 哭够了,苏三把铁环小心塞在口袋里,一言不发跟着岑晓梅走到亭子里坐下。 “休息下我们得出去了,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无法面对怎么办?” 岑晓梅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想起这个地方曾经住过本市人人闻风丧胆的大人物,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周文籍给自己的那些虚情假意,不禁叹口气:“周文籍原本要送我出国,可是我拒绝了。有时候想过要报复,可是,他要是不好,我更加难过。” “你爱他吗?” 她笑了笑:“我爱不爱他,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也从来没有在乎过。” 苏三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要是爱他,我可以帮你。” 岑晓梅诧异地看着苏三,知道她并没有开玩笑,心下狐疑着:“柳眉是你妈……再说,你怎么帮我?” 苏三看着空中的一个点,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抓住岑晓梅的手摁了摁:“你要是咽得下这口气呢,最好出国去再也不要回来,眼不见为净。你要是咽不下呢,我可以帮你出口气。” 岑晓梅犹豫了,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周文籍拿她当棋子,临了一脚踹开,一张支票就想为一段感情盖棺定论,确实可恨。 可是,每当这样的念头冒出来,又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别人辜负了自己,自己就去报复,是对这一段感情的玷污。 “还是算了,没那个必要。” 苏三笑了笑:“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再说,我哪有那通天的本事。” 休息够了,两个人牵手出了老林子,昨夜走过的那条捷径如今已经是朗朗乾坤,因此很快到了停车子的地方。 老远苏三就看见车后面停了两辆车子,看起来像是元宏的。 车子旁边站了两个人,她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昨晚从南郊老宅出来,她就任性地关机,元宏该着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可以依靠的人,也只剩下了他。 走近了才发现并不是元宏,而是张勋和肖明义。没见到周漾苏三心里悲喜交加,岑晓梅说得对,在机场,等一艘船,就是这样的感觉。 “两位哥哥怎么来了?” 张勋看了一眼岑晓梅,礼貌地点头问好:“岑小姐好,我们老爷找不见三姑娘很是着急。这不,少爷知道你们进了老林子,进去找你们,还没出来呢。” 岑晓梅看了看表:“我下午有个约会,三三你……” 苏三脱口而出:“你先走,我等等我哥哥,我们电话联系。” 岑晓梅点点头,上车走了,苏三看着她走远,板起脸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有必要那么虚假吗?周爸爸是怕我在岑晓梅面前乱嚼舌根,所以才着急忙慌出来找我吧?” 张勋不好说其实是周漾非要出来,怕说了反而引起苏三不高兴,就说:“老爷和太太不是担心你嘛,你久病未愈,老林子雾深露重,实在是对你无益。” 苏三呵呵笑起来:“究竟是怕雾深露重对我身体不好,还是怕我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第一百零九章 当年跟苏天明提亲的是谁 苏三呵呵笑起来:“究竟是怕雾深露重对我身体不好,还是怕我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肖明义指着路那边:“少爷出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三看过去,看见周漾穿着那件驼色的风衣,模样看起来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去找人。 苏三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世界上最会装的人,非周家父子莫属。 张勋跑去后备箱拿了一双鞋子出来,指了指周漾鞋子上的泥土。 周漾看了苏三一眼,站着就把鞋子换下来,拍了拍手问:“现在好些了?” 苏三冷冷的:“杀我爸的凶手还逍遥法外,我能好到哪里去?” 周漾使个眼色,张勋和肖明义转身上了后面那辆车子,苏三自然知道什么意思,自顾自走到前面这辆车的副驾驶做好。 周漾坐上来,侧过身子帮她系安全带,他个子太高,因此她的脸就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眼前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鼻息间全是别的女人的味道,苏三突然推开他,跳下车蹲在路边剧烈呕吐起来。 张勋跳下车来,看到周漾摆摆手,他又无奈地坐上去。 苏三觉得胸腔里堵了很多肮脏的东西,她觉得苏家的人都干干净净的死去了,只有她一个人肮脏的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 想到这里,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扭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周漾。 他伸出手的瞬间,她见鬼了一样打掉他的手,大喊:“你别碰我……” 他的脸瞬间冰冻起来,一把把她拉起来,已经扬起了手,触及到她刀子一样的目光,忍了忍又垂下去。 苏三瞬间红了眼圈,抓起他的手面对自己:“你打啊,你打啊,你最好打死我。” 周漾反手握住苏三,蓦地用力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这不是来接你了吗,还真生气了?那你打我,算我向你赔罪。” 他拉起她的手打在自己脸上,看她落下泪来,又一把抱住她,像是哄一个孩子:“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苏三挣脱开,后退了一步,连双唇都在颤抖:“不要生气?周漾,你说的轻巧。你知不知道你是谁啊,你是周文籍的儿子,你是兰心的丈夫,你是苏三的仇人。我是苏天明的女儿,我是苏硕的妹妹,我是做梦都想把你碎尸万段的人。你懂不懂?” 她抓起路边的树枝砸在他身上,觉得不解气,又抓起一把泥土洒在他脸上:“你滚啊,你滚啊,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他站着不动,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抓的,只好冲过去一巴掌一巴掌打在他胸膛上:“你走,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 他站得像一棵大树,承受着她的发泄,只是在她精疲力竭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 闹够了她像一只温顺的小花猫,静静躺在他怀里,居然睡着了。 周漾抱着她,大约是睡得不安稳,她翻了个身,侧躺在他胸膛里。就在这时候,周漾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轻轻伸到苏三口袋里,掏出来一枚五角星铁环。 张勋听到周漾叫自己,赶忙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走上前来。 周漾递出来一个东西:“去查查,怎么回事?” 张勋掂量了几下,蓦地皱起眉头:“这东西好面熟,好像是苏天明的,别人送给他的。” 周漾也皱起眉头:“谁送给他的?” “我也是零零散散听别人提过,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苏天明带三姑娘去日本旅游。回来之后就有传闻,有人跟苏天明提亲,要娶三姑娘……” 看到周漾眉头深锁,张勋赶忙改口:“不过也就是传过一阵子,后来就没再听人提起过。” 周漾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他:“和服,日本人?” 张勋不敢妄下断言,只敢说再去查。 回到南郊老宅周文籍把苏三叫到书房,把一张纸给她看:“这是你爸爸的葬礼邀请的宾客名单,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苏三倔强地坚持着:“凶手没有伏法的一日,我爸爸就不下葬。” 他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说,叹口气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孩子,委屈你了。苏家遭此大难,最伤心的人是你。你放心,有爸爸在的一日,一定帮你找出凶手。” 从书房出来苏三赶忙打开手机,第一个就打给元宏,让他什么也别问,只管来接她就行。 下楼梯的时候才发现那一枚五角星的铁环不见了,她头皮一阵阵发麻,也许这会是破获老林子案件的关键证据,怎么能丢了呢? 想来想去,她的口袋很深,那就意味着不可能掉了。 只有一种可能…… 苏三找到周漾的时候他正在假山边喂金鱼,她走过去和他站在一起,看着满院子的姹紫嫣红,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他撒一把鱼食在水里,也不看她,仿似自言自语:“良辰美景奈何天……” 跟一个心狠手辣的混蛋谈什么良辰美景姹紫嫣红,她终于决定开门见山:“哥哥是不是拿了我的东西?” 周漾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枚五角星举在她面前:“是这个吗?你发疯一般跑去老林子,就为了这个?” 她伸手去抢,却扑了个空,他把东西高高举起来,她几次踮起脚尖都够不到。 “你还给我,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你这样的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有什么资格碰我苏家的东西?” 怒气从他眼底蔓延开来,一个优美的弧度,五角星掉在了水池里。 苏三想也没想就扑通跳了下去,可是这池子是当年周文籍特意找风水先生看了才挖的,又大又深,别说苏三不会游泳,就算她会,也还是危险。 苏三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抱着赶下来的周文籍呜呜呜哭了好久,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勋和肖明义扎了几个猛子下去,打捞了半个小时,终于把那五角星打捞上来。 周文籍接过来塞在苏三手里:“好了好了,是你哥哥坏,等爸爸说他帮你报仇。” 苏三委屈极了:“哥哥就是见不得我好。” 周文籍陪着笑:“是是是,你哥哥最坏,爸爸知道了。” 元宏赶来的时候,苏三正勉为其难喝刘妈煮的姜汤。本来已经没哭了,看见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哭起来,一个劲说要走。 元宏看了一眼周文籍:“我已经订好了机票,明天下午带三儿出发。” 周文籍有些担心:“这身子骨,成么?” “郑先生这几日刚好要去青岛,想跟三儿见一面。要是不去,拂了人家的意,怕是不好。” 周文籍好像不大高兴:“有什么不好的,姓郑的算什么东西?要不是苏三非要跟人家多来少去,我才……” 苏三不愿意别人这么说自己的郑哥哥,娇嗔着喊了一声:“周爸爸,你别说他。” 周文籍笑起来:“是是是,不说你的郑哥哥。” 坐了一会儿,元宏起身告辞,苏三赶忙站起来,看见刘妈拿着针织衫过来,她心里暖暖的说:“刘妈对我这么好,干脆周爸爸把她给我得了。” 周文籍就笑:“等你跟元宏结婚,爸爸把刘妈送给你。” “那爸爸可要说话算话。” “一定。” 他亲自把二人送到门口,帮苏三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让她坐上去,又帮她系好安全带,才关上车门。 苏三并没有说什么,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像一个乖巧的女儿对自己敬爱的父亲。可是内心里,她抗拒讨厌鄙视这样的做法,她总觉得周文籍这是做贼心虚。 总觉得他是在赎罪。 车子开出周文籍的视线范围,苏三垮下脸来,告诉元宏自己在老林子那边的发现。 她拿出那个五角星问:“你还记得这东西吗?” 元宏脸色瞬间不太好看,语气更是酸溜溜的:“你是几个意思,觉得我不能帮你报仇,所以要找一个比我厉害的?” 苏三知道他是误会了,当年她还小,有些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苏天明隐约提起过,他有一个过命的兄弟,家里有个比苏三年长几岁的儿子,想要把苏三许配给他儿子。 苏天明并没有说那过命的兄弟是谁,他的兄弟实在是太多了,却没有一个靠得住,临了了都只有哑巴叔生死不离的陪着,因此,苏三并不愿意提及那件事情。 元宏之所以会提起来,不是因为他知道那个差点成为苏三丈夫的男人是谁,连周漾都不知道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会知晓。 “怎么,揭到你的伤疤啦?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谁还记得?” 他却过不去:“当年我跟你爸提亲,他就是拿出这么一个东西给我看,说那个男人多么多么优秀,言下之意是我配不上你。” 她握住他的手:“现在我不是跟你在一起嘛,连我都不知道那男人是谁,你还耿耿于怀做什么?” “那你发誓,你不会去找那男人。” 第一百一十章 童芝鸥 “那你发誓,你不会去找那男人。” 苏三觉得此刻的元宏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却也愿意顺着他的意:“我发誓,不会去找那个男人。” 他笑起来的时候,她冷不丁咕哝了一句:“就算我想去,也要知道人家在哪里,有没有结婚,愿不愿意要我啊。” 元宏猛一脚刹车:“苏三,你无赖。” 苏三就爱看他这样,平日里总是一副别惹我的样子,看着就不喜欢。这一下可好,原来他笑起来生气起来,是这么有趣。 “我现在就叫人动手,帮你报仇。” 苏三吓了一跳,赶忙抓住他:“你别乱来,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要是一下子就把他们弄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苏家那么惨,家破人亡自顾不暇的滋味,他们也该尝一尝的。” 他警觉到她的语气,忙问:“又想背着我干嘛?” 她却像是胸有成竹又像是若无其事一般:“我就是想看看,失去自己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 “苏三,不许瞒我。” 她笑颜如花:“我就是想知道,我爸我哥死的时候,是不是恨自己瞎了眼,是不是挣扎过,是不是很疼?” 元宏看着她眼神见闪烁的危险的火花,不禁问:“你突然这么热衷于报复,究竟是为了你爸你哥,还是为了你妈?” 她突然翻脸:“别给我提那个女人,她不配当我妈。” 她突然哭起来:“她要是我妈,怎么会看着苏家垂死挣扎而无动于衷;她要是我妈,怎么会跟周文籍搞在一起;她要是我妈,怎么会……她怎么会?” “也许,你妈跟周文籍是真心相爱,毕竟她跟你爸离婚是事实。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离婚女人不能再找男人。” “可是她怎么能跟那个人在一起,他们怎么能欺骗我,还欺骗了……” 元宏怕再说下去苏三会情绪激动,赶忙抓住她说些安慰的话,终于使得她冷静下来。 那一夜,苏三睡得很安稳,元宏在床边枯坐到天明,手里死死握着五角星铁环。 而周公馆,兰心睡得极为安稳,周漾在苏三曾经的房间,枯坐一夜。 莫瑜和曼殊来送机,莫瑜交代苏三注意身体记得吃药不要太劳累。曼殊交代苏三一定要记得给她带礼物,最后凑到苏三耳边,暧昧地说:“我就当你们是提前度蜜月,元宏这人挺不错,比周漾好。你可得争取,把肚子搞大了。” 苏三吃了一惊,脸红起来看着元宏,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两个人相视一笑,挥手跟莫瑜曼殊告别。 飞机轰隆着飞上天空,莫瑜和曼殊出了候机大厅,上了等在路边的车子。 突然,曼殊发现停在后面的一辆车子有些不对劲。里面好像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仰起头看天。 车子很快启动,莫瑜发现她老是转过去看后面,就问是不是怎么了。 曼殊摇摇头:“没事,兴许是眼花。” 周漾手里的烟卷已经烧到了手,可是他浑然未觉,就一直坐在车里。 飞机总要飞走的,时间总要过去的,天总会黑的…… 她,还会回来吗,真的舍得丢下他吗? 才出机场就有人来迎接,苏三蹦蹦跳跳牵着元宏,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朝着橱窗里面的洋娃娃走去。 黑色加长款的轿车旁边站了一个人,苏三挣脱开元宏跑过去扑在那人怀里,撒娇:“哎呀,可想死我了。” 元宏无奈地摇头:“你看,见了你,连我都不要了。” 郑先生搂住苏三:“没办法,苏三可是我最看重的姑娘。将来你要是敢欺负她,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元宏摆了一个鬼脸:“不敢不敢。” 吃饭的时候苏三突然问:“郑哥哥,还记得佛罗伦萨那个画家吗?我给她发了邮件和短信,怎么不见回音?” 在元宏狐疑的目光中,郑先生一时有些无法开口,最后只能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饭是在海边吃的,苏三老早就跑出去外面玩,还大喊让元宏也出去。 元宏有些担心,因为苏三不会水,要是掉进去,后果很严重。 就在他准备出去,郑先生突然叫住了他,两个男人分别端着酒走到阳台的栏杆边,看着苏三玩耍的背影。 “要是有可能,带着苏三离开吧。余下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做。” 元宏第一次知道还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愿意为了苏家的事情赴汤蹈火,他知道郑先生是个厉害角色,要不然也不至于公然跟周家对着干。 “我是三儿的男朋友,按理这些事情都应该我来做。可是你知道,她对周漾下不了手……” 苏三抓起一个很大很大的贝壳,冲着他们大喊:“快来看啊,我都舍不得走了。” 郑先生挥挥手,压低了声音说:“要是真动起手来,苏三会是我们的软肋。所以必须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了结这一切。” 元宏点点头,听见苏三喊自己的名字他翻下栏杆,跑过去跟她一起捡贝壳。 来到青岛一定要去吃海鲜,苏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熟人。当时郑先生带她去看海参,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叫她:“小表嫂。” 苏三回过头去,一个娇小甜美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可是她一时想不起来这个姑娘是谁。 这个世界上好像真有那么一个人叫过自己表嫂,好像是…… 姑娘激动地拉着她:“小表嫂,你不记得我啦,我是时文韬的表妹啊。” 苏三这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为了时文韬,冒充护士到病房把苏三换走,却阴差阳错被周漾堵在病房的小姑娘。 只是再听见她那一声表嫂,那一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听说小姑娘被周漾送出国去了,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来探亲,刚好有朋友在青岛,就过来了。你呢?” 苏三指了指桌子那边的元宏,又指了指一直搂着自己的郑先生,一一作了介绍。 小姑娘笑得暧昧:“你男朋友,还有这位哥哥,比我表哥还帅。不过,还是周漾最帅。” 郑先生变了脸色,碍于要给苏三面子,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去找元宏。 小姑娘抓着苏三走到外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苏三以为她要说时文韬,就耐着性子出去。 两个人吹着海风,苏三问:“那一次真是谢谢你,周漾没难为你吧?” 她笑得很灿烂,像是热恋中的少女,听见一个男生的名字都觉得幸福。 “其实我应该叫你姐姐,漾哥哥其实很爱你,为什么你们不能在一起?” 苏三大吃一惊,说话也结巴起来:“小孩子不能乱说话,你没看新闻吗,他一直是我哥哥啊。他结婚了,我也有了男朋友。” “你们都认为我是小孩子,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在漾哥哥心里,你一直是他最爱的人。说实话,你不该这么对他,他很难过。” 苏三觉得这姑娘的话老是不对劲,她是时文韬的表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跟周漾的事情? 她觉得后背一阵阵发麻,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 “你到底知道什么?” 小姑娘撅起嘴:“我要是你啊,才舍不得让他伤心呢。你知道吗,那天凌晨,他把我当成你,说了很多很多话。我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到痴魔的地步。我问他,愿不愿意做我的小哥哥,他摇摇头,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有资格那么叫他。最后他摇摇头,说再也听不到了。” 苏三蓦地意识到了什么,她抓着小姑娘的手,急促的呼吸看起来像是快要窒息:“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你倒是快说啊?” 小姑娘吓傻了,愣了愣才说:“那一晚他说了太多,我迷迷糊糊不记得了。他说有些事他是不得已而为之,比方说你家人的死,还有一个孩子的死。反正混混沌沌,我也听不懂……哎哟,你把我弄疼了。” 苏三丢了魂一般,松开手一步步后退,撞在露天烧烤的一张桌子上,她也顾不得疼,摇头重复着四个字:“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小姑娘吓傻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她迟疑不决的时候,领子蓦地被人揪住。 苏三咬牙切齿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旁人说三道四半句,我一定弄死你。”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苏三一把推开她,转身走了。 “我还没告诉你,那些话我不记得了,可是我录在手机里了呀。不过还好没说,你要是问我拿手机,我怎么给你,手机也被人偷走了。” 姑娘喃喃自语,转过身走了,撅起嘴嘟哝:“哼,漾哥哥还说我跟你挺像的,哪里像了,你脾气那么臭。” 苏三在青岛玩得挺开心,简直到了乐不思蜀的地步,而那边的周公馆,周文籍和柳眉正陪着兰心的爸爸在客厅里下棋,柳眉和兰母从外面把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拿进来。 周漾接了兰心回到家,看见满屋子的营养品和儿童用品,不知道为何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说什么,沉默着上楼去了。 柳眉觉察出这不同寻常,问兰心:“你跟漾儿闹别扭啦?”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周文籍和岑晓梅的秘密 柳眉觉察出这不同寻常,问兰心:“你跟漾儿闹别扭啦?” 兰心摇头,抓起一个苹果咬一口:“没有,去接我的时候就这样了。.info[]” 柳眉又去问周文籍是不是公司遇到了什么困难,糟了他的一个白眼,说她闲吃萝卜淡操心。 吃饭时老王上去催了两遍周漾还没有下来,兰心就上去叫他,走到门口就听见他在打电话:“你回去之后乖乖的,别给我闯祸,我有时间了就来看你。” 这样的语气,只可能是对女人,怪不得这段时间周漾冷淡了许多,看来真是有了新欢。 耳朵再凑过去:“是啦是啦,要什么都给你买什么……我当然喜欢你啦,你那么可爱。我当然舍不得骂你啦,你是我的宝贝嘛。” 兰心捂住嘴巴,眼泪迅速迷蒙了眼眶,然后是一种不由分说的恐惧。早前就在他身上闻见别的香水味,没想到如今自己竟然亲自证实了这个猜想。 自己该怎么办,孩子该怎么办? 周漾下来的时候,自己先承认错误,说是接到盖三的电话耽搁了,然后在兰心脸上一吻,心情很好地说开饭。 那一顿兰心味同嚼蜡,那种恐惧越来越浓,像魔鬼一样折磨着她。加上周文籍他们走后周漾并没有去送,去了书房一直到夜里还没有出来…… 她拜托电脑高手的朋友帮忙查出了他的通话记录,发现一个来自境外的陌生号码,每天都会跟他通话,至少两次。 种种迹象表明,他背着她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她不动声色,第二天托人去查,查出来那个号码的主人,名字叫做芝鸥。 芝鸥,芝鸥,肯定是女人。 兰心不敢声张,也不敢告诉自己的父母,六神无主过了好多天,白天无心工作,夜晚闭上眼睛就是周漾和别的女人纠缠的画面。 还不到一个星期,下班的时候她昏倒在楼梯上,被同事送到医院。 周文籍和柳眉正在附近,听到消息快速赶了过来,兰心还在昏迷,医生诊断她是心情抑郁导致郁结不舒。 柳眉心疼地帮兰心掖了掖被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口气看着周文籍。 他正想说话,电话就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快步走出病房。 打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不过用的是岑晓梅的手机。他说自己是某酒店的经理,岑晓梅出了点事情,让周文籍过去一趟。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经理却不肯明说,报出地址很快把电话挂了。 周文籍推门进来,对柳眉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让她留下来好好照顾兰心。 柳眉也没在意,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 周文籍很快赶到酒店,经理把他带到五楼一间房间,把门卡交给他就走了。 豪华套房内,地上全是空酒瓶,岑晓梅躺在床上,好像是睡着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半蹲在床上拍了拍她的脸,却发现她烫的吓人,看来不是睡着了,而是发高烧呢。 烧成这样吃药肯定见效太慢了,非得去看医生才行,可是把岑晓梅拉起来的瞬间他吓坏了,因为她居然赤身裸体没穿衣服。 而且,她从脖子到肩膀到胸部,星星点点的痕迹。 像是,吻痕…… 他被火烧了一般愣在原地,岑晓梅软软的倒下来,倒在他怀里。 “晓梅,晓梅,醒醒……” 她毫无知觉,像是睡死了一般,不管他怎么摇晃她怎么拍打她,她都没有反应。 对这个女人他是有内疚的,是他辜负了她欺骗了她,把她当棋子。知道他跟柳眉的事情,她并不哭也不闹,只是沉默着坐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周文籍,你欠我的。” 虽说欠着,可是她还是拒绝了他的支票,还有他送她出国的请求。 她要是闹要是撒泼,他或许不会再管她,也不会来酒店。 周文籍找经理帮忙的时候,经理说岑晓梅早上来酒店的时候喝得烂醉如泥,几个看起来不太友善的年轻人把她送来酒店就走了。 最后经理说:“岑小姐刚来的时候衣裳不整,看起来好像……好像……” 周文籍皱眉:“好像什么,实话实说。” “好像在夜店嗑药,有些神志不清……后来我在监控里看到电梯里的情况。两个人把她摁在角落里,强行吻她。” 怪不得她身上有那些痕迹,周文籍心里充斥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要是岑晓梅真的嗑药又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欺负”,他就是罪魁祸首。 经理看着周文籍满脸怒气,不敢再说话,赶忙找了个借口走了。 就在周文籍烦不胜烦又不知道拿岑晓梅怎么办的时候,柳眉打电话过来,说兰心醒过来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有点事,恐怕不能来医院,你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是出了什么事吗,你跟谁在一起啊?” “一个生意上的朋友,你不认识。就这样,先挂了。” 酒店工作人员把衣服送来,周文籍看了一眼最上面的内衣,犹豫了一下把服务员支走了。 刚把内衣换上,岑晓梅幽幽醒了过来,看见周文籍她有气无力地喊:“文籍,你来了?” 他拉了被子裹住她:“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何这么作践自己?” 她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我被人下了药,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其实想哭来着,没想到这样无依无靠的时刻,醒过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他。 要不是他之前一再强调自己最爱的女人是柳眉,她几乎要相信,他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周文籍从来没有这样不敢看一个女人的眼睛,他觉得气氛快要凝固了,起身就要出去,却被她拽住。 “求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他瞬间就心软了,虽然嘴上没答应,但是侧过身子坐在她身边的瞬间,答案已经很明显。 因为被人下药又发烧,岑晓梅像一头牛一样喝了三大杯水。 帮女人穿衣服真是力气活,周文籍累出了一身汗,怕跟她对视,只好没事找事也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喝下去。 岑晓梅虚弱极了,不知为何看周文籍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的人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看不清。 “文籍,你……” 周文籍也发现了异常,他体内燃烧着一把把大火,他控制不住。 岑晓梅的笑颜在他面前闪啊闪,他和她都明白是刚才的水出了问题,他和她都在心里喊着不要,他和她都有些把持不住。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两个人纠缠着撕扯着倒在床上。 两个人都像是初尝情滋味的少男少女,一起陷进那美好的意境里去。 夜深了,岑晓梅累得睁不开眼睛,可是内心深处有一种力量叫嚣着,明明已经结束了,可是当周文籍把她翻个身的时候,她顺从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周文籍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一刻他眼睛里全是身下这个辗转承欢的女人,他想把她揉碎揉碎再揉碎,揉到自己肚子里去。 柳眉没想到打开门看到的会是这一幕,她自信自己的魅力已经让周文籍不再碰其他女人,可是亲眼所见她才相信,原来他跟她的那些缠绵,也会用在其他女人身上。 比她年轻貌美的女人。 原来心死的感觉,是这么的悄无声息。 原来,没有什么感情,是永恒不变的。 她静静退出来,关上房门,坐进了电梯。 岑晓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周文籍睡得很安稳,他的眉眼如初,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好像随时都可以给她一个最安心的笑容,然后伸出手:“你好,我是周文籍。” 她轻轻抬手,指腹在他脸上辗转而过,哽咽着:“你好,我是岑晓梅。” 周文籍在阳台上坐了良久,他醒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岑晓梅的踪迹。 就好像昨夜的事情全是梦境,就好像她从来不曾出现过。 他压下来去找酒店负责任询问一切的冲动,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出门,去前台结账。 服务员告诉他,岑小姐已经结过账了,并且告诉他,柳小姐曾经来过。 他立马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知道是柳小姐?” “当然知道啊,上个月她不是举办了旗袍会,电视上天天播呢。她昨夜就是穿着电视上那一身旗袍来的。” 这一下周文籍确定服务员没有说谎,昨天他跟柳眉一起出门,她穿的就是那一件旗袍。 他赶忙打电话过去,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关机。 打回去南郊老宅,刘妈说柳眉收拾了自己留在周公馆的东西,刚刚出门,只是留下了一封信。 屋漏偏逢连夜雨,周文籍赶回家,跑进卧室,果然发现柳眉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其实她信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甚至连称呼都没有:我走了,别找我。 在书房枯坐到中午,前去调查的人反馈回来的消息:那个酒店在一个星期前易主,没有谁知道新主人是谁。找不到昨晚那个经理,也找不到岑晓梅,酒店所有员工口径一致,什么都不知道。 周文籍不禁联想到周漾婚礼的时候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可是除了这一点,他真是毫无头绪。 第一百一十二章 柳眉出走 周文籍不禁联想到周漾婚礼的时候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可是除了这一点,他真是毫无头绪。.info 青岛,郑先生带着苏三出海,元宏神色凄惶地从外面进来,问苏三:“那边出事了,你妈……三儿,是不是你做的?” 苏三懵懂无知:“什么?” 元宏低声把事情一说,然后看着她。她摘下墨镜,笑了笑:“是啊,是我做的。你是觉得我做错了,想帮周文籍说话是不是?” 元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三儿,他们是真心相爱,你为何这么狠心?他就算有错,爱情又何辜?” 她冷笑:“元宏,你觉得他们无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爸爸我哥哥,还有我?苏家就活该家破人亡吗,我就活该千人踩万人踏吗?我狠心?我要是狠心,早就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郑先生听见吵架的声音进来,看见苏三泣不成声,二话不说一拳打在元宏下巴上。 苏三尖叫着扑过来,护住元宏,惊慌失措喊:“郑哥哥,你别打他。” 郑先生摘下墨镜,说:“我说过,你要是敢欺负三儿,我对你不客气。不就是周家出事了吗,又不是死人,你着急什么?” 元宏真是聪明人,一眼看破天机:“原来,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郑先生也没有否认:“你去问问江湖上那些当年被苏天明扶持过一把的人,有多少,不想对周家斩草除根?” 不知道为何此时元宏脑子里冒出来的是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那一个问题,是不是真有一个有权有势的日本男人在背后支持苏三?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会娶苏三,是不是会把苏三抢走? 元宏看着苏三,她好像有些心虚,低下头去不敢看他。.info 他明白了,自己才是最大的大傻瓜,郑先生和苏三老早以前就在谋划这件事情,出门提前度蜜月只是个幌子。 只是让苏三有一个不在场不知情的证据,仅此而已。 苏三挨近元宏,淡淡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到了周文籍身边以后,变得比我还优柔寡断?为什么,你要帮坏人说话?为什么,你的眼睛里面有不舍?为什么,你回来到底是为了帮我报仇,还是为了讨好周家父子?” 每一个问题,都像千钧重锤敲在他心上,让他无言以对。 郑先生把苏三带出去,她太激动导致浑身颤抖,连哭都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眼泪。 他心疼地把这个孩子搂在怀里,像是发誓一般:“你若是需要我,只需开口。不论我在哪里,一定会来帮你。” 苏三又何尝没有在想元宏所想的那一个问题,郑先生即使财大气粗即使人脉宽广,即使他再想为苏家报仇,也不会突然这么明目张胆跟周家作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背后有比周漾还要厉害的人。 如果真是那样,周漾会不会有危险? 怪只怪当初没有好好问一问爸爸到底怎么回事,如今只好问郑先生。 “郑哥哥,传言说当年我爸爸执意要把我许配给一个日本人,此话可真?” 他笑了笑,像个哥哥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哪有,那都是以讹传讹的事情。谁不知道你最爱是周漾,他那么厉害,谁敢跟你爸提亲啊?” 听见别人夸周漾,她咯咯笑起来,好像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赞美一样,于是说:“那是当然,我还没见过比他厉害的人呢。”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元宏回来帮你报仇?” 她突然就不笑了,好像被戳到了最痛的地方,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要他死,他要是死了,我自然也是不会苟且活下去的。” 他以为她是因为最近周文籍跟柳眉的事情发愁而说的气话,并没有放在心上,怕他又问起日本男人的事情,赶忙把话题转移到了岑晓梅身上。 那一晚苏三并没有跟元宏回酒店,她跟着郑先生走了。 岑晓梅站在海滨酒店的阳台上,手里叼着一支早已燃尽的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看见苏三她问:“你妈走了,你猜她会去哪里?” 苏三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她摇摇头:“没有,我觉得很满足。三三,谢谢你。” 苏三笑了笑:“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的帮助,我怎么可能那么快那么干脆,拆散周文籍和柳眉。” “接下来,你会做什么?” 苏三又是高深莫测的一笑:“梅姨你还是少知道的好,一切都给你准备好了,会有人护送你出国。出去了,就别再回来。” “你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保证。” 岑晓梅很快出去了,苏三虚脱一般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枚五角星铁环,举起来自言自语:“爸爸,哥哥,你们看着,我怎么帮你们报仇。” 元宏找到郑先生住的酒店,生拉硬拽把苏三带走了。 苏三不想吵架,她觉得自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耗费了太多精力的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你到底想做什么?三儿,我说过了,我一定会帮你报仇,不用你自己动手。” 她像是没听见,拿了睡裙去洗澡,哗啦啦的流水声里,元宏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疲惫:“三儿,我担心你。你以为周文籍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周漾会无动于衷吗?你太天真了,你这样完全是送羊入虎口。” 苏三蓦地拉开门,浴巾裹到了胸部,好看的锁骨仿佛会发光。 他完全吓傻了,后退了一步,脸红红的问:“你要做什么?” 她甩一甩头发:“我正愁着他们不知道是我做的,一个人的战争,多无聊。是不是,元哥哥。” 她故意把哥哥那两个字说的极重,待他明白过来,她已经关上了门。 过了两天元宏带着苏三离开青岛回去,周文籍派人到机场接他们,元宏心里有些着急,看来周文籍是真的怀疑了,想要找苏三问一个究竟。 苏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嘻嘻哈哈跟司机说青岛的趣事,又把那边的土特产送给人家。 元宏从来不知道她是这么细心的人,居然知道司机家里有个中风的老母亲,还有个在加拿大留学的儿子,儿子还有个女朋友在北京等候前往加拿大团聚。 她体贴地给司机家里每一个人准备了礼物,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三姑娘,老爷说,家丑不可外扬。” 苏三点点头:“嗯,周爸爸还说了什么?” “老爷还说,自家人闹别扭在所难免,重点是别伤了和气。为了你跟少爷的幸福,他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元宏云里雾里,苏三却听出了异样的信息,司机又说:“其实岑小姐跟老爷也挺配的,她年轻漂亮人又善良,颇像当年的太太,很适合做周家的女主人。” 她心里颤悠悠晃了好几下,脑子里晕乎乎的,手心里全是汗:“岑小姐回来了?” 司机笑起来:“是啊,老爷高兴,让我接你们回去吃饭呢。” “岑小姐她……” “少爷把她找回来的,老爷可高兴了。” 心里有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全部破碎,她努力了那么久,终究还是斗不过周漾。 她拼尽全身力气不惜利用别人,他云淡风轻轻而易举就把她的一切粉碎。 她坚信岑晓梅不会把真相告诉周文籍,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愿意干。 苏三担心的不是岑晓梅,不是柳眉,而是周漾父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又一次拿岑晓梅当棋子,用意何在? 到了南郊老宅元宏就开始搬东西,司机在一旁帮忙,苏三走过去,笑了笑问:“大叔,我们走的这段时间,哥哥嫂子还好吧?” 司机看着元宏进去了,就说:“少奶奶不知道为何昏倒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还有,三姑娘,别怪我多嘴……” 苏三立马紧张起来,却还是装着云淡风轻:“大叔有什么就说,我们是一家人。” 司机看了看里面,压低了声音:“按理元先生是姑娘的男朋友,可是你得小心他。他是心里做事的人,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老爷和少爷。” 苏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她更有资格评价元宏。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去研究怎么让男人对你俯首称臣,只需要吊着他的胃口,让他得不到就好了。 肯定是周家父子在司机面前说了什么,故意让她知道,想让她跟元宏起嫌隙。 她清楚明白,自然不会上当,嘴上却谦虚着:“大叔是对我好,我记住了,谢谢。” 苏三进门的时候,刚好周文籍从楼上下来,她笑着喊了一声周爸爸,问:“听说梅姨回来了,怎么不见人?”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指了指小厨房,岔开话题问:“去青岛好不好玩啊,好像晒黑了。” 她撅起嘴:“哪里黑了,我天天抹防晒霜的。” 他叹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她跟过去,跪在沙发上帮他捶背:“怎么我才离开一个星期,周爸爸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哥哥又不听话了?” 周文籍拉着苏三坐好,盯着她看了好几眼:“你妈妈有给你打电话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周漾对童芝鸥动心? 周文籍拉着苏三坐好,盯着她看了好几眼:“你妈妈有给你打电话吗?” 她摇摇头:“没有,我给她打,电话关机。[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叹口气:“终究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她。她怨我,也是应该的。” 苏三想起柳眉家锦盒里那个名字,心里琢磨起来。 以周文籍的实力,想找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柳眉那人肯定舍不得离开太远让他找不到。 周文籍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他没找,因为他知道柳眉在哪里。 这一个结论成立的时候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周家父子是不是想瓮中捉鳖? 要真是这样,谁是那只鳖? 岑晓梅和刘妈端着菜进了餐厅,苏三跑过去帮忙,压低了声音问:“为什么要回来?” 岑晓梅沉思了几秒钟,反问:“那你为什么不离开这个伤心地?女人最舍不得的,不就是男人么?” 苏三诧异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周家风云诡谲,岂是你可以看透?搞不好搭上自己的命,却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以你的条件,何愁找不到?” 这一次换岑晓梅诧异地看着苏三:“三三,你告诉我你的目的是拆散你妈跟周文籍……现在我回来,取代柳眉的位置,免除你的后顾之忧,不是更好吗?” 苏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按理岑晓梅分析的是对的,有她在,柳眉和周文籍在一起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可是她总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大陷阱。 “对了,周漾去找你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只要我回来守住周文籍,他愿意给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愿意把她新建好的高尔夫球馆交给我打理。” 苏三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在外人眼中周漾是本市最有钱途的青年才俊,保守估计,他的公司和其他不动产加起来,价值不下三十个亿,还不算他在海外的资产。 他居然愿意把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岑晓梅,还有高尔夫球馆,到底是为什么? 两个人摆好碗筷,又一起去厨房端菜,岑晓梅想起了什么:“对了,今早周漾送我回来的时候,我听到他跟兰心打电话,说是什么结婚证都没领怎么离婚,又说她失心疯之类的……听那口气,好像是周漾背着兰心在外有了别的女人,还把那女人的名字说出来了,只可惜我没听到。(..info棉、花‘糖’小‘说’)” 她自顾自走了,苏三手一滑,一碗滚烫的水煮肉片泼在手背上。 她好像不知道疼似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周漾有了兰心以外的别的女人。 被人扯到洗漱间,冰冷的水浇在手上的瞬间,她终于木木然抬起头。 周漾抓起牙膏挤在她手背上,恼怒地骂:“你是猪啊,笨手笨脚的帮什么忙,烫死你也是活该。” 苏三泪眼朦胧缩回手,转身想走,却被一个火热的胸膛抱住。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捶打着他的胸膛,挣扎着喊:“你起开,你起开,别管我……” 他看着这一张朝思暮想的脸,低头攫住她的唇,吮吸着不愿意松开。 她走了多久,他就失眠了多久。 如今她回来了,他怎么能放过她? “周漾,周漾……” 他没说话,只是用火热的双唇来回应她的呼喊,只是用宽阔的怀抱把她箍紧。 当他的手掀起她的连衣裙的时候,她蓦地清醒过来,抓住他喘息着喊:“不要,他们在外面……” 他逗弄着她的脸,坏笑着:“别管,我想你,我要你……” 就因为这几个字,苏三快要融化了,心甘情愿看着他像是剥洋葱一样把她剥开。 洗漱间满室春光,客厅里,元宏陪着周文籍下棋,岑晓梅正手把手教兰心织孩子的毛衣。 周漾又帮苏三抹了一次牙膏,她呆呆看着他,不禁问:“为什么把岑晓梅接回来?” 他笑了笑,扯了毛巾帮她擦水汽:“我还以为,你要问我,背着兰心在外找女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她苦笑:“哥哥说笑了,那是嫂子关心的。我关心的,是你想借岑晓梅做什么?” 他终于很认真的看她,像是在确定什么事情,一会儿之后点点头:“你不是想拆散我爸跟你妈么,我只不过是在你心软的时候帮你一把而已。”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凑在她耳边:“妹妹,你妈要是跟我爸结了婚,你我就是名义上的兄妹。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挠我要做的事,断了他们的念想,何乐而不为?” “阻挠你什么?” “你猜。”他飘飘然而去,空留她在原地发呆。 只是一个多星期没见,苏三觉得兰心沧桑了许多,双眼浮肿脸色蜡黄,身形也不似以前妖娆。 照例是客气了一番,然后开始吃饭,岑晓梅一直是话很少的,只是偶尔起身给大家夹菜,特别关照兰心,总是嘱咐她多吃点。 吃完饭苏三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找曼殊一趟,然后拉着元宏走了。 其实到了市中心两个人分道扬镳,元宏去找阿苏,苏三则打车去柳眉家。 一切如旧,包括枕头底下的男人衣服。苏三实在猜不透这yl是谁,莫瑜也查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整个思绪陷入胶着状态。 找了一圈,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苏三正准备出门,就听到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 难不成是柳眉回来了,她赶忙躲在阳台上的书柜背后。 周文籍关上门,在黑暗中走到客厅坐下,冰冷的月光照着他的背影。 苏三差点尖叫出来,赶忙捂住嘴,大气也不敢出。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 周文籍坐了一会儿,起身朝柳眉的卧室走去,摸到床边,直挺挺躺下去,很快闭上了眼睛。 苏三像小猫一样踮脚走到门口,拉开门就跑。 周文籍蓦地被惊醒,跳下床往外走:“眉眉,眉眉,是不是你?” 只有风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只有冰冷的月光,没有眉眉。 第二天苏三约了曼殊爬山,回来才听元宏说,兰心独自跑去医院打胎,还好周漾带人赶到,把她截了下来。 “周漾这次闹得有些过分,原本以为是兰心捕风捉影,却没想到被狗仔**到他幽会年轻女子。人家好像是大学生,才十八岁呢。” 苏三沉默,十八岁又怎样,八十岁又怎样,周漾认真了,谁也别想指手画脚。 她更是应该远离,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周漾好像是认真了,狗仔打趣说,第一次看见周少帮女人提包。” 她终于笑起来:“你都没帮我提过,意思是不对我不认真?” 元宏知道自己跳进了别人挖好的坑里,苏三牙尖嘴利,总是能让他后知后觉,又毫无防备。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风平浪静,尤其是苏三,她好像真的过起了与世无争的生活,除了练瑜伽,就是去南郊老宅陪周文籍和岑晓梅吃饭。 连刘妈都说,温顺的苏三最有韵味。 在她的要求下,周文籍给她安排了业余培训班。周文籍有一个朋友是著名书画家,苏三每周一三五去跟着书画家学习书法,日子倒也过的自在。 饭后岑晓梅说起最近兰心情绪不佳,周文籍好像特别不愿意提起这个,咳嗽了两声,问苏三:“你方便帮周爸爸打一个电话吗?” 苏三并不知道周文籍找时文韬做什么,因为电话拨通之后他径直上楼去了。 直到岑晓梅找出几本杂志出来苏三才明白过来,杂志上周漾搂着的那个女子,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她无比确信自己认识那个姑娘。 她叫做童芝鸥。 是时文韬的表妹,也就是上一次帮助苏三从医院逃出去的那个姑娘。 “这些东西都不敢让你周爸爸看见,不然又是一通发火。漾儿这次闹得有些过分,着实让兰心伤心。” 苏三皮笑肉不笑:“哥哥也许是一时兴起,男人嘛,难免逢场作戏。” 岑晓梅摇摇头,指着杂志上一张两人手牵手的照片,像一个心理学家:“你看,漾儿笑得无比开心,我从来没见他这样。听说这姑娘一清二白,不要名分不要金钱,死心塌地就是要跟着漾儿。” 周文籍下楼来,脸色越发不好了,苏三赶忙问:“怎么了,周爸爸有烦心事可以告诉三儿。要是需要时文韬去劝说他表妹,我可以出面去跟他说。” 周文籍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坐下来:“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们去吧。” 回去之后苏三跟元宏说起此事,她原本以为周文籍会叫她去劝劝周漾,可是他没有,也不打算让时文韬去劝他表妹。 “你说,他们父子肚子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元宏帮她吹头发,说:“我还以为你要问我,周漾对童芝鸥是不是真的?” 她咯咯笑起来:“其实看他们自乱阵脚挺好的,只是可怜了兰心和孩子。不过周瑜打黄盖,谁疼谁知道。我们呢,就作壁上观得了,不去掺和。” 元宏想起一事:“今天去公司,听人说起是兰心故意把周漾跟童芝鸥的照片放给报社。本来大家都在猜,周漾为何迟迟不领证,这一回,他可谓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 第一百一十四章 度蜜月 元宏想起一事:“今天去公司,听人说起是兰心故意把周漾跟童芝鸥的照片放给报社。(..info)本来大家都在猜,周漾为何迟迟不领证,这一回,他可谓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 苏三迷迷糊糊很快睡过去,元宏帮她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关灯出去了。 周文籍带着元宏去美国,苏三跟元宏的结婚之期定在下个月,她决定等元宏回来就去拍婚纱照。 婚纱店通知苏三去试婚纱,她本来是叫曼殊陪着自己去,可是曼殊临时有事要出采访,苏三不想叫别人,只好自己去。 婚纱都是从法国寄过来的,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帮她换装,有不合适的地方,他们可以现场按照她的尺寸和要求更改。 穿上婚纱苏三才发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胖了一些,怪只怪这一段经常去南郊老宅吃刘妈做的饭,岂有不长胖的道理。 她自拍了几张,发给郑先生,问了一句:等我结婚的时候,你愿意当伴郎吗? 他很快回过来:我想当那个牵着你走向新郎的人。 工作人员很认真,连细微的几毫米都要改动,力求要给苏三定制最美丽的婚纱。 “苏小姐,您未婚夫不在真是可惜,要不然可以试穿,尺寸什么的也好修改。” 苏三正在看那些领结,她看了看现场的工作人员,指着其中一个高高的:“我男朋友跟你体型差不多,你来帮他试吧?” 工作人员当然知道苏三的身份,他哪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一个人。 “我来试。” 苏三转过去,看清了来人她倒吸一口冷气,紧握的领结掉在地上。 周漾走过来和她站在一起,淡淡地说:“我跟元宏体型也差不多,我来试。” 苏三以前天天做梦,自己披上纯洁的婚纱,跟周漾一起走进教堂。可是,在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他已经牵起别的女人的手,还有了孩子。 当然,也有了情人。 现在,她也打算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他又要来捣乱。 他就是看不得她好,就是看不得她幸福。 周漾换上那一身白色西服,耀眼无比地站在苏三身边,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摄影师是一个法国女人,她觉得周漾和苏三实在太搭了,忍不住提出要求,想帮他们俩提前拍几张婚纱照。 苏三当然是强烈反对的,可是周漾却欣然应允,还把除了摄影师以外的人全请走了。 摄影师看苏三神情僵硬,就提醒:“新娘子,把你的手搭在新郎腰上,笑一个。” 苏三不动,周漾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给了她一个吻。 她瞬间石化,本想要扬起手,可是他的吻又压了下来,她节节败退,被他圈在怀里。 摄影师高兴得连按快门,抓拍这难得的瞬间。 苏三被吻得晕头转向,周漾却乐在其中,并不想停下来。 有一刻他想,要是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他们彼此,毫无保留的拥有对方。 换了一套婚纱之后苏三知道今天自己横竖是逃不出周漾的魔爪了,她内心里有些欢喜,自己最希望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哪怕是假的。能抓住这一刻,也是值得。 周漾看苏三撅着嘴,就捧起她的脸,摄影师大喊:“别动……” 咔嚓咔嚓按快门的声音,苏三看见周漾眼底最深处那一抹温柔,情不自禁靠在他怀里,像是梦呓一般:“周漾,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好不好?” “好……” “假装这一刻你是跟我结婚,我们去度蜜月。就我,还有你。” 周漾就笑:“你是知道兰心跑去美国找童芝鸥,还是担心以后都没机会了是不是?” 她难得诚实:“是啊,以后你的身边会有兰心,会有童芝鸥,会有其他女人。周漾,你太高,我快要够不到你了。” 内心里呼喊的是另一个声音:周漾,你快要死在我手里,我怕以后都没机会了。 飞机上苏三喝了一杯牛奶,然后沉沉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天花板上那璀璨的水晶灯,这里是一个无数次某人给她描述过的地方。 三层的小洋房,有山有水有桥,还有小小的果园,还有秋千,还有一片自留地…… 他曾经做了一个模型,在遥远的叫做彩云之南的地方,就是这样的世外桃源。他还想了一个附庸风雅的名字:圆明园。 可是后来他不是亲手把那模型毁了么,还说什么此生永远不会给她一个家。 可是,就算他偷偷准备了这样的圆明园,就算他放下仇恨,就算他讨好她,她还是要替苏家报仇,还是要杀死他。 经历了太多坏事,就会不相信好事。 立在阳台栏杆上,可以清晰地看见院子里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听见他是如何温柔地在电话里哄他那怀孕的小妻子。 “宝贝,我在外面有事,我已经跟吴曌说过了,等你回来会接你去她那边。我尽快回来,然后来接你。” 不记得多少次了,他给兰心打完电话,都会对着那边亲几口。 好一对浓情蜜意的新婚夫妻。 这边厢称呼兰心宝贝,那边厢又给童芝鸥打电话,左一句你要乖,又一句要听话,挂断之前说喜欢什么就去买别委屈自己。 好一个口蜜腹剑的周家少爷。 苏三从衣柜里找了运动衣换上,下楼到玄关那里随手拿起一双运动鞋,从抽屉里找了剪子把标签剪掉。 周漾立在厨房门口看她,看了半天问:“今晚我们吃菌子好不好?” 她笑了笑:“好啊,山上野生菌子最多了,我们一起去摘吧。” 两个人一起上山,苏三兴致很高,多年前哑巴叔教过她怎么辨别菌子有毒无毒,因此她很快摘了好多。 周漾看起来兴致不高,跟在苏三后面听她讲解各种菌子的味道,听她唱《采蘑菇的小姑娘》。 那一晚周漾亲自下厨,炒了一个菌子,还有酸菜鱼,还有玉米饼。 苏三找了一瓶红酒出来,两个人傻乐着,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周漾,我们来喝交杯酒。” 他点点头,和她喝了交杯酒,她突然哭起来:“你明明答应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了,我没有兰心好吗?我不如童芝鸥吗?” 他就那么看着醉意朦胧的她,突然把她抓到自己怀里,低头攫住她的唇。 酒杯歪歪扭扭倒在地上,苏三还在哭,在他肩膀上咬出一排又一排牙齿印。 他只有在她身上才知道什么叫做意乱情迷什么叫做欲罢不能,可是他心甘情愿,被她当成人肉沙包。 夜深人静,周漾沉沉睡着了,山里的月光像银丝一样铺满了他身上。 苏三呆呆坐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那一碗水,良久之后把手里的小瓶子拧开,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尽数倒在水里。 她走到院子里,在树下站了好久,才慢慢走进屋里。 到了厨房,她把那碗水倒了,清洗了碗放回碗柜,才慢慢上楼。 一个小时前那一杯牛奶里她放了十足十的安眠药,足够周漾睡到日上三竿。 她只需要,用那一把专门为他准备的匕首,刺在他的胸口,看他不挣扎地死去,即可。 用哥哥用过的东西,杀死苏家的仇人,这才是最完美的报仇。 苏三跪在周漾胸膛那里,看他沉稳的呼吸,双手握住匕首对准了他的胸膛。 那么干脆,那么不拖泥带水。 蓦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拽住她把她带翻在床上,苏三尖叫了一声,匕首已经被周漾夺了去。 他横过右手死死堵在她的脖子下面,左手抓着匕首指着她的脸。 苏三笑了笑:“周漾,你既然早知道我的目的,为何还要带我出来?” 冰冷的匕首在她脸上滑上滑下,他不说话,只是右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她几乎要窒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苏三蓦地挥出右手,原本是想翻身再作打算,奈何他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她身上。 虽然没能成功翻身,好歹从他手底下挣脱,可是转眼间他已经又整个人坐在她膝盖上,又抓住了她的双手。 苏三很容易就生气了:“周漾,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终于开口:“那什么才叫英雄好汉?” “你放开我,我们一对一。你要是死在我手里,我保证留你全尸。我要是死在你手里,任你处置。” 周漾俯下身子,气息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苏三的耳畔:“苏三,你说说,为什么想杀我?” “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周漾不相信苏三能玩出什么花样,于是就松开了她。哪知道她鬼精灵根本不安好心,突然抓起匕首朝他刺过来。 距离太近,他根本躲闪不及,只好抓起被子挡住。 苏三不泄气,又刺过来,这一次她手上用了巧劲,逼得他滚落下床。 她疾风急雨般像老鹰展翅扑下来,他顺势往旁边一滚,她的匕首刺在地毯上。 周漾扑过来抓住她的肩膀:“苏三,你疯了?” 她甩开他,恶狠狠瞪着他:“我是疯了,所以一直没忍心下手。其实就是你害死了我爸爸和哥哥,你还有什么要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姑娘 她甩开他,恶狠狠瞪着他:“我是疯了,所以一直没忍心下手。其实就是你害死了我爸爸和哥哥,你还有什么要说?” 他愣了愣,没想到她又旧事重提,好没意思。 “你间歇性扯疯,老生常谈的话题,有没有点心意?” 她急红了眼,冲到床头柜旁边的包包里把手机刨出来,点开一个什么东西,砸在他面前,像丢一个炸弹。 “你还好意思说,是你亲口承认的,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声音?” 电话掉在地上的瞬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苏天明父子的死,是我一手策划。我知道你会恨我,可是我只能这么做……他们要是不死,一定会知道那些秘密……” 周漾诧异地看着苏三:“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录音?” 她冷冷地笑起来:“这下你哑口无言了吧,想杀人灭口是不是?我告诉你周漾,这一次,你休想走出这里。” 没容他有喘息的片刻,她已经扑过来,动作之快,令他躲闪不及,衬衣也被划破了。 她刀刀致命,他步步躲闪,却激发了她更多的仇恨。 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拼命,丝毫没有余地,只想要他的命。 仇恨让她变成猎豹,让她变成有毒的刀子,刀刀直戳他的心脏。 眼看她越来越凶猛,周漾跳到茶几边,抓起一个茶杯砸过去,打掉她的匕首。 趁她愣神的瞬间,又冲过去重重地敲在她后颈。 她终于软软的倒下来,倒在他怀里。 把她安顿好,他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好几处被划破了,血已经染红了衬衣的袖子。 这该死的度蜜月,他差点死在这里。 苏三醒过来浑身闷闷的疼,尤其是后颈那里,她拉开被子下床,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院子里那一抹身影。 下楼换鞋子,看见他站在门口,手臂上缠着纱布,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她越过他走到院子里:“我出去透气,哥哥,您别跟着我。” 她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他的心一寸一寸冷却成灰烬,却又无可奈何。 苏三拉开门,顺着水池边绕到院子门口,好像知道周漾就跟在后面,稍微放慢了脚步。 “柳眉对兰心比对我都好,周文籍表面上一口一个女儿,把元宏介绍给我还对他委以重任,哥哥您表面上说怕元宏对我有非分之想才让我去公司上班……其实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又怎会不清楚。一开始我以为,柳眉恨莫离跟苏天明混在一起,又不能拿失忆的莫离怎么着,只好拿我出气。现在才明白,原来她早就跟周文籍搞在了一起。她恨透了莫离,自己却干起了跟人家一样的勾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实我比她们又好到哪里去,我比她们还下贱还无耻,你害死了苏家那么多人,我还不是……” 周漾看着她单薄的背影,顿了顿说:“是啊,我害死了苏家那么多人,你不是要报仇么?” 她转过来,盯着他的眼睛:“哥哥您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人,何必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别人。您跟周文籍不愧是父子,连心思都是如出一辙的相似。他利用元宏控制苏家,您利用元宏控制我。恭喜您,目的达到了。” 周漾伸出手,却被苏三避开,她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厌恶,有恨意,有轻蔑…… “哥哥别以为可以收买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很傻很天真的苏三了。谁拿了苏家的东西,总要一点一点吐出来。”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出了门,径直往山上走。 山上的空气很好,怪不得苏天明进了老林子就不愿意出来,到了这里感觉心里所有的晦气都沉了下去。耳朵里是群鸟啾唧,眼睛里是清澈透明的绿色,苏三真有耍太极的冲动。 走到一处小山丘,她折了一根树枝在手里把玩,然后竖起耳朵听了听,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三四个人才抱得过来的一棵大树后面刺去。 周漾立在篱笆墙边听肖明义汇报兰心的动向,忽地清晰地听见林子里传来打斗声,苏三大喊了一声:“周漾……” 他丢了电话就出门,像是疯了一般往山上跑。 男人的声音:“姑娘,别误会,自己人。” 这声音太熟悉了,那一次在超市,好几个黑衣人对她围追堵截,告诉她他们是自己人,就是这个声音。 那么,他们确实不是周漾的人? “谁他妈的跟你们是自己人。” 树枝折断了,人家来了五个人,每一个都身手了得。她哪里还有力气,索性丢了树枝赤手空拳,准备耍一耍太极。周漾一定会很快赶到,在他来之前,拖一拖也是好的。 这些人胆子也忒大了,明知道周漾在此还敢来挑衅,要么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要么是本就有雄心豹子胆。 不过缠斗到现在,他们丝毫没有伤她的意思。刚才好几次他们明明可以给她致命一击,可是都放过了。 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大哥又是谁? 肯定不是简单人物,打斗中五个人连墨镜都没有摘下来,也不像她气喘如牛。 “你们快走吧,我哥哥快来了。要是落在他手里,你们还不尸骨无存?” 为首的男人笑着,右脚蹬地,左脚前脚掌碾地内旋,右腿膝关节向前抬至水平状态,小腿快速向左前横向踢过来,方向只指苏三的腹部…… 那一瞬间苏她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本能地向后仰去,身子也轻轻地后退了一步,双手变成掌挡住那人的脚。 男人笑了笑,又步步紧逼过来,目的很明显,就是要逼她使出某种招式。 苏三心下狐疑着,四肢不受控制地还击。男人抓住她踢过去的脚,满意地笑了笑,又一把推开她。 男人和其他人对望几眼,压低声音说:“姑娘……” 她突然没了兴致,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架势使出了杀手锏,她已经好多年没用了。 确切说,苏天明从来不准她使跆拳道,就像他从来不准她说日语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苏家三姑娘会武功,会太极,会击剑,会杂七杂八的各种,但是谁都不知道她其实最擅长这种以腿功著称的跆拳道。 苏硕不知道,连周漾都不知道。 男人抓着苏三靠向自己,突然说:“姑娘,咱们耍耍太极。” 苏三匆忙中隐约看见他手上的一个纹身,她没想到周漾会突然冲出来,那五人本来是想走,可是现在倒是走不了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周漾跟人动手,以前有两种情况,他跟她动手,遇到危险情况,他的手下动手而他在车子里抽烟。不过自从他接手所有的事情后,整个城市治安好得不像话,别说她,连他的那些手下也没有了动手的机会。 周漾耍起功夫来其实挺潇洒飘逸的,有点像咏春拳,可是腿上的功夫又实在厉害,以一敌五还能占上风。 只见他侧身躲过一人的拳头,然后抓住那人的肩膀,一脚踹在人家肚子上。 “拿剑来……” 正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听见这么一句,苏三愣了半天,看着自己光溜溜的手,蓦地就近折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丢过去。 周漾瞬间变身击剑高手,比她还要厉害,三两下之后,那五个人都捂着手腕,鲜血直流。 “滚!” 周漾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字,丢了树枝看着苏三。 “姑娘……” 为首的又叫了一声,然后带着人迅速消失在树林里。 苏三回过神来,别扭着走到周漾面前,想了想开口:“周漾,你没事吧?”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挺能耐么,不是不要我管么,干嘛喊我救命?” 苏三一时有些挂不住,就转身下山。当时紧要关头,居然有些害怕自己会被人家打死,害怕再也看不见周漾,于是连她都没想到自己会叫了那么一声。 现在她有些后悔,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晚饭苏三亲自下厨,做了霸王别姬,又做了一个柠檬鱼,然后去楼上叫周漾吃饭。 他正在书房里打电话,见了她捂住电话说:“你去酒窖里拿一坛女儿红。” 她点点头出门,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酒窖在哪里,又折转身推开门。 周漾背对着门,站在了窗子边,因此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冷静中透着一股子阴森恐怖。 “去查,一家一家医院去查,我就不信挖地三尺会找不出来。我没事……都说了没事,别惊动小舅舅,挂了。” 苏三走到楼梯口,听见他大喊:“苏三,苏三……”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跑过去,推开门说:“在这里呢,怎么了?” 周漾扬扬手:“疼,过来帮我。”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都走过去,抬眼看见角落茶几上的急救箱,就拎着走到他面前。 手臂上红肿一片,虽然没出血,但是淤血积在里面更不好。看见苏三眼睛里的水汽,周漾一只手敲击着桌面:“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苏三掼开他的手,转身要走,却被他死死抱住。 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秘人 手臂上红肿一片,虽然没出血,但是淤血积在里面更不好。[热门小说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看见苏三眼睛里的水汽,周漾一只手敲击着桌面:“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苏三掼开他的手,转身要走,却被他死死抱住。 她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开他的手,颤抖着说:“我去冰箱里拿冰块……你松开。” 他仿佛稍微松了口气,果然放开她,笑了一声:“那你快点。” 她硬着脊背点点头,快速出了门下楼,很快端着一碗冰块上来。 当冰冷的东西覆上红肿的伤口时,他像是牙疼似的倒吸一口冷气,她看着他:“很疼?”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她的手比冰块还要凉,最终却只是摇摇头:“没事,今天吃什么?” 苏三利落地帮他喷上云南白药,又利落地收拾着药箱,耸耸肩:“霸王别姬,你知道我只会这个。” 周漾像是很满足,忽地又叹口气:“好吧,咱们就吃这个。” 好像之前那些事情没发生,好像他们两个还是那背着父母偷偷爱恋的豆蔻男女。 他牵着她下楼,像个放学回家期待美食的孩子一样乖乖地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端着吃的从厨房出来。他拍一拍手:“哎呀,真是好福气,又有肉又有鱼的。要是赵天泗那几个吃货在,又要跟我抢一番。” 苏三默默坐下来,盛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默默开始吃。 周漾受伤的是右手,此刻用左手拿起筷子,笨手笨脚把碗碟弄出很多声响。苏三却好像完全看不见,只顾着低头吃饭。 他把筷子精确地丢在她面前,大老爷的语气:“我受伤了,你过来喂我。” 她其实很想把筷子捡起来,狠狠朝他脸上刺过去,就算刺不死,也要让他毁容,让他变成丑八怪。凭什么你害死了苏家那么多人,凭什么你爸跟我妈胡来,凭什么你让我如此生不如死?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啊? 可是她还是乖乖地走过去,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五花肉递到他嘴边,像是母亲哄自己最宠爱的儿子。 “乖,啊……” 周漾斜眼看她,却还不忘记吞下那块肉,摇头晃脑地炫耀:“好吃,哎,我又想了一个新名字,要不别叫什么霸王别姬什么新龙门客栈了,叫做囡囡好不好?” 她表情平淡:“好……” 他捏起她的下巴:“不喜欢,那叫做小哥哥好不?” 她依旧表情平淡:“随你……” 周漾终于发怒,一把打掉她手里的青花瓷碗,大约是觉得不解气,又把她手里的筷子丢出去,筷子上的柠檬鱼掉在她裙摆上。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你板着一张死人脸干嘛,就算我害死了你爸还有你哥,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她冷冷地看他一眼,蹲下身慢慢捡摔碎的碗,他气结,一脚踢过去。 苏三刚伸过去的手,冷冷地扎在一块尖锐的碎片上。她还是坚持着要去捡,他一时有些不忍心,生平最怕的,就是她的执拗。 让人心疼的执拗。 没成想她突然捡起最大最尖锐的那一片碎片抵在自己脸上,就那么看着他:“周漾,你别逼我。” 周漾直起身子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裤管:“是吗,我怎么逼你了?” 苏三终于显出了一点点的无奈,不再看他,只是低着头,看那鲜血一滴滴流出来,流在青花瓷碎片上。 他还算心情不错,因为他居然走到沙发边看起了电视,不知道是什么脑残剧,男人低沉的声音一遍遍在呼唤:“姑娘,姑娘……” 她蓦地直起身子,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电视。 姑娘…… 好像还响在耳际,当时她一门心思想要退敌,后来又担心着他能不能全身而退,哪里有时间去思量。如今冷静下来,再想起那一声,不禁后背冷汗直冒。 “周漾……” 他不耐烦地看向她,吼道:“气也气饱了,你还想怎样?” 苏三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全是惊恐,眼神里面透着一丝丝的颤抖。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又问:“被雷劈了?” “今天那几个人……奇怪得很,你……” 他笑了笑,不知道为何冒出来一句:“哪里奇怪,不就是你自导自演的把戏?” “你……什么意思?” “你故意提出来要来度蜜月,就是想弄死我,所以两手准备。那些人,是你苏家的余党吧?” 他死死盯着她,说了一句你究竟要让多少人为苏家出生入死才甘心,然后上楼去了。 苏三自嘲地笑了笑,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摁下去,捏住出血的两个指头,慢慢往楼上走。进了书房随意地找两个创可贴贴上,坐在地上发呆。 好像是上初二的时候,她第一次来月事,请假回家。为了避开苏天明和柳眉,很害怕他们问个没完没了,就从侧门溜进去。 家里静悄悄的,她知道此刻正是苏天明雷打不动的午睡时间,而柳眉大概是出去打麻将了,就猫腰上了三楼。 三楼的书房有人在说话,她害怕被苏天明发现,又猫腰下来。 没成想被哑巴叔发现了,咿咿呀呀比划了半天,大意是她不听话逃课不是好学生之类的。楼上的苏天明早就听见了,问:“三儿,怎么回来了?” 她立马站得笔直:“爸爸,我身体不舒服。” “上来,爸爸有事跟你说。” 进了书房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他垂首站在书桌旁,见了她笑着:“姑娘……” 她点点头,苏天明端详着墙上的一幅画,说:“这是宫本,快叫叔叔。他是跆拳道黑带,可以做你师父。” 苏三乖巧地叫了一声,宫本看了看她,还是那样若有似无的笑:“姑娘……” 到了这个时候苏三才知道苏天明叫自己上来是怎么回事:“眼看你哥哥越来越不听话,我总有老去的一天,要是哪天我再也保护不了你,谁也别相信。除了宫本……” 她当时撅起嘴反驳:“爸爸糊涂了,就算您老了,还有哥哥和小哥哥会保护我。” 苏天明一拍桌子,怒吼道:“我说的话你得死死记住,别说周家人,就算你妈和你哥也不能相信。” 她当时就哭了,叫了一声爸爸害怕得只会掉眼泪。 苏天明轻轻把她搂在怀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囡囡,除了刚才那一句要记住,还有另外一句:有时候,连爸爸也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宫本家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记住了吗?” 她云里雾里,却不敢问宫本是不是日本人,只好点点头,又叫了一声叔叔。 那一天宫本一共叫了她四次姑娘,他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像是某种乐器似的让她觉得舒服。 后来在苏天明的强烈要求和逼迫下,苏三秘密地跟着宫本学了三年跆拳道,还有日语。这件事情实在是被瞒得滴水不漏,因为爸爸说,如果有人知道了她是跆拳道高手,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那时候苏三打死也不信自己会惹来杀身之祸,不过爸爸的话她都愿意听,于是真的滴水不漏地瞒了下来。 可是,宫本不是病死了吗,今天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他? 她明明记得,他后期病入膏肓,只能躺在床上。苏天明带着她去京都看他的时候,刚好是樱花开得最好的时节,宫本躺在院子里,一重樱花一重影,他瘦得皮包骨头。 见了她还是那两个字:“姑娘……” 她快步过去握住他骨瘦如柴的手,哽咽着叫:“叔叔……” “叔叔再也保护不了你了,要听爸爸的话。” 她一直在哭,哭得天昏地暗,黄昏的时候苏天明带着她回了酒店。原本打算第二天再去看宫本,哪知道半夜的时候就传来噩耗,他突然要求家人把他抬到樱花树下,说是要和樱花告别。等家人再叫的时候,哪里还有气息。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都是苏三不认识的,她这才知道宫本居然是如此厉害的人物。道上的人见了他都要敬三分,可是他却那么宠溺地叫她姑娘,好像叫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其实他自己明明有一儿一女,后来苏天明隐晦地提过一次,宫本其实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 周漾回到房间,苏三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他的外套。她身子蜷缩起来,像是一只虾。 他笑了笑,过去推了推她:“小懒猪,起来吃饭了。” 她轻哼了一声,忽地环住他的脖子,半睁着眼睛,吃地笑了一声。 “小哥哥……” 周漾抓下她的手,她又缠过来,像是喝醉了一般纠缠着他。 “小哥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你为什么要爱上别的女人?”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又凑到她嘴边闻了闻,本来是想她是不是偷偷喝酒了,哪知道她突然咬住他的下巴。 他以为接下来她得把他揪到床上去,哪知道她虚无缥缈地松开他,翻个身又睡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世外桃源 他以为接下来她得把他揪到床上去,哪知道她虚无缥缈地松开他,翻个身又睡下去了。电子书完结下载 愣了愣正准备开口,其实她根本没睡着,或者说早就醒了,因为她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有资格杀你。” 周漾呵呵笑起来,长腿一伸躺倒他身边,推了推她:“明天去公司上班?” 苏三瓮声瓮气:“不去,我们是仇人。” “你听我给你分析啊,你爸害死了我妈跟小姨,我害死了你爸跟你哥,还有苏全和哑巴叔和莫离他们,二比六,我占了便宜。难道你就不想也占点便宜?” 她忽地坐起来,就那么看着他,大喊:“那我妈呢,那……那我那未出世的……”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嘴就哭。 哭了几秒钟又接着说:“明明是你背着我哥跟莫离乱搞,明明是你爸……明明是你说从来没爱过我死也不会叫我囡囡,明明是你说每分每秒都想杀了我,明明你爱上了别的女人,明明……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看周漾一脸坏笑,苏三真的生气了,一脚踹过去,他本就睡在床边,又没有防备,直接摔下床去。 她跳下床,抓起枕头出了门,只听见隔壁客卧砰一声响,然后又陷入了寂静。 天色渐渐暗下来,黑云压城城欲摧,只有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的菜和白米饭,向这个世界宣示着什么。 周漾睡得不踏实,临睡前赵天泗打了电话过来,提醒他尽快回去,兰心打电话给神秘人物说要查他的航班记录。 “你这是第几次冒险了,每次都是这么不管不顾,兰心肯定起疑。哪里不好去,偏偏去那里?” “老赵,是不是吴曌满足不了你,怎么那么磨叽?” 赵天泗叹口气,认真地说:“说真的,你现在有些任性。眼下形势未明,还真的不是风流的时候。” “我不是看她难受,想带她出来散散心么?以前答应过她的,什么也没实现,所以……” “我知道你为什么承认是你害死的苏天明……可是,你难道还不明白三三。就算真的是你,她也不会恨你。她唯一恨你的,不是这个。” 周漾没了耐心:“要是兰心真问起来,你就说我来找小舅舅谈正事,还要探望太公太婆,名正言顺。” 赵天泗提醒道:“周漾,你说过这里的事情不需要小舅舅插手。” “老赵,我们认识这么些年,一个兰心就把你难倒了?” 赵天泗大约是意识到了周漾话里有话,忽地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还是别吧,那个叫做离歌的,听说跟海星是情敌。去年在俄罗斯,你忘记小舅舅怎么交代的?我们要是动了离歌,他那女朋友一准去求海星,最后还不是又回到小舅舅那里?” “我就是想起小舅舅交代过,所以才顾忌着不想让他插手。要是他知道了,又要数落我。罢了罢了,明天我跟他碰个面再说。” “老爷带着元宏去了美国,岑晓梅打电话到公司,想跟你见面。” 周漾长长地叹口气,听着雨点敲击在玻璃上的声音,沉默着挂了电话。 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恍惚听见熟悉的声音:“周漾,周漾……” 一脚踹开门,把缩在被子里颤抖不已的小小身体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 “我在我在,没事……” 她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忽地放声大哭,好像要把胸腔里面所有的气息全部倒出来。好像自己一直压抑着,这么多年只是为了等他的这一个拥抱,还有这一句话。 “周漾,你别死,你别死……” 他心下一软,在黑暗中寻找到她的唇,死死咬住。两个人纠缠着倒在床上,她喘不过气来,但是还是在哭,哭得他以为自己弄疼她了,就停下来安慰:“别哭了,你想淹死我啊?” 她就那么躺在他怀里,啜泣着问:“你送我出国,好不好?不管去哪里,只要不让我看见你跟兰心,哪怕是去泰国做人妖,我都愿意。我保证,永远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周漾一把推开她,拉开台灯怒吼道:“苏三,你吃错药了是吧?” 他的力道很大,苏三没防备,撞在墙上,很快肿起一个包。可是她丝毫不在意,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低低地说:“我都不报仇了,你还想怎样?” 看他沉默,她抓狂地抓起他的左臂咬下去,哪知道很快就哎哟哎哟叫起来。 她居然没留意,咬到了他的表。 周漾吃吃地笑起来,苏三恼怒着抓住他的手腕看了看,瘪瘪嘴:“穷玩车富玩表,周漾,您还真是阴险至极啊?” 他炫耀似的把手表伸到她眼前,晃了晃问:“这是限量版的百达翡丽,你赔我。” 苏三冷冷地:“您家里的手表可以装一麻皮口袋,炫富遭雷劈哦。” 他自己欣赏起来,好像有些不服气:“上次你在我的迈巴赫门上留下了你的九阴白骨爪,还没给我个说法呢。” 两个人居然开始算起了旧账,越说越来气。 “你摔了我重金拍来的青花瓷,还赖在别人头上。” “拜托,您那是赝品好不好,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把我的劳力士偷去以一块钱卖给曼殊,别以为我忘记了。还有,爸爸书房里的齐白石那幅画,是不是被你动了手脚,要不是我帮你承担,你早就被打得屁股开花。还有那次,你偷了我的鸽子蛋,你到底把那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苏三盯着天花板:“丢了,怎样?岑晓梅不是送过一颗给你,你要是想送给兰心,再去弄一个不就行了,反正你有的是钱。” 说完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你有没有觉得,鸽子蛋什么的,哪有我这颗好看。你们男人总以为用珠宝可以收买女人,至少我不是。” 窗外一个惊雷,她尖叫着躲在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肩膀。 她身上的馨香像是小蛇一样钻进他的鼻息,他一时把持不住,拉过被子把两人包住。可是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服不让他得手,他不管不顾起来,三下五除二撕了她的睡裙,咬住她的锁骨。 那馨香越来越明显,他迷失起来,只想坠入那美梦里面去。根本无暇顾及那美梦的尽头是什么,只觉得恍惚。 大约是他力气太大,把她弄疼了,她终究没忍住,细细碎碎地叫起来。 “囡囡,囡囡……” 苏三张嘴咬住周漾的肩膀,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过很快就不哭了,躲闪着他的吻:“讨厌,谁准你那样叫我了?” 她泪光盈盈,像是一阵小雨之后朦胧娇羞的梨花,周漾更是把持不住,再也顾不了那么许多的牵牵扯扯,只想把她吞进肚子里,只想把她揉碎。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由内而外的契合,未了两个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可是这时候想起了刺耳的电话铃声。 周漾抓住苏三欲去抓电话的手,把她禁锢在自己身下,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动弹不得。 “兴许是小舅舅……” “别管……”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不管他有多少种方法折磨她,她只需要轻轻一个眼神一滴眼泪,就能让他坚硬的心全线崩溃。 他其实更想告诉她,只有在她这里,他才能体会到如此心灵契合的快乐。只有在她这里,他才会想着要把所有的花样都来一遍。 可是,他要怎么说出口? 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她大概都已经认定了,他是杀死苏天明和苏硕还有那么多人的凶手。 他本来想着要让她认定这个事实需要花费很多功夫,谁知道她很轻易就相信了。 后来大约是太累了,他洗完澡就先睡了,苏三则在浴室磨蹭到东方泛出鱼肚白才出来。 周漾放轻松的时候睡觉就是这样,侧身把双手放在脸颊边,双腿蜷缩在小腹那里,看起来像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就那么看着,好像看见自己,好像看见他们曾经亲密无比地这样睡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的呼吸,纠缠着彼此的眼神。 慢慢地她蹲下身,指腹轻柔地抚过他的眉眼。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曾经看见江别忆就这样蹲在熟睡的盖聂面前,慢慢抚摸他的脸,最后在他眉间印下一个吻。 姐姐之所以舍得离开又舍不得离开,都是因为太爱了吧。爱一个人爱到把自己变成那个人的样子,还嫌不够。 电话果然是骆风打过来的,他听见苏三的声音丝毫不吃惊,甚至不怀好意地问:“是不是我打的不是时候啊,没打扰你们睡觉吧?” 他把睡觉那两字咬得特别重,让苏三红了脸。还好赵天泗吴曌他们不在面前,否则一定又要嘲笑她脖子上的痕迹。 昨夜周漾实在是有些疯狂,在她浑身上下都留下了痕迹。 “小舅舅,您瞒得我好苦啊?” 骆风知道苏三讲的是这栋“世外桃源”的事情,当初周漾动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开玩笑,毕竟他跟苏三已经闹僵成那样。 后来才知道,他是认真的,是真的想盖这样的一个“世外桃源”。 骆风也曾经问过他,你都把模型毁了,亲口告诉苏三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她一个家,为什么又要盖了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宫本洋介 后来才知道,他是认真的,是真的想盖这样的一个“世外桃源”。txt完结下载 骆风也曾经问过他,你都把模型毁了,亲口告诉苏三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她一个家,为什么又要盖了呢。 当时周漾没回答,只是后来有一次一伙人去莫斯科找骆风,都有些醉意朦胧。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盖聂又想起江别忆讲过的那些缘起缘灭,就问周漾到底怎么想的。 周漾摇晃着酒杯,慢慢说:“你们知道吗,我第一次告诉我爸我要娶苏三的时候,他像看怪物一样看了我半天,最后,我爸说了一个字。” 其中一人试探着问:“滚?” 周漾抬起酒杯一饮而尽,笑了笑说:“我爸说,屁。”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很久之后刚才那人叹口气:“我们这辈子会遇到不同的女人,今天你以为这个女人会是你的最爱,其实也许只是治疗你青春痘的一剂膏药。” 盖聂最受不了这样文绉绉的说辞,本想骂几句,可是看见骆风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忍下了心里的话。 骆风是周漾的小舅舅,虽然两人相差不了几岁,但周漾自小最听这位小舅舅的话。 他之所以没步入周文籍的后尘,反而让周家在光明大道上畅通无阻,最大的功臣还是骆风。 其实他们这一伙人,都很听骆风的话,都愿意尾随他。 后来大家又七嘴八舌感叹了很多,无非是关于爱情。其实有些滑稽,一群别人眼中玩弄爱情于鼓掌之间换女人比换衣服的勤快的纨绔子弟,坐在一起喝着红酒感叹爱情。 不知道以后回想起这一幕,会不会嘲笑自己? 最后周漾说:“我们每个人身边都有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温暖源,但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只想要那一束光源。” 大家于是都不说话了,苏三就是周漾想要的那一束光源。 电话里骆风邀请苏三留在昆明,他说她外婆过几天要来这边见老朋友,老人家身体不好,让她多陪陪。 苏三已经好久没看见外婆了,就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周漾还在睡觉,苏三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当早点,去书房翻杂志。 看来看去也看不进去,顺手抓起茶几上的铅笔胡乱画着。小说txt下载慢慢地双手好像不受控制,在纸上刷刷画起来。 等她终于停下来,终于模糊辨认出了一点雏形。 是一个图形,五角星,正中间一个穿和服的小姑娘。 跟苏天明留下来那一个,一模一样。 回忆一一复苏,她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起身就跑,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一直跑到昨天的事发地,她终于扶住一棵树喘息,四处寻找着什么。 昨天实在是太突然了,她忽略了好多细节,除了那一声“姑娘”,还有为首的那个人射出来的一枚飞镖。 当年宫本曾经送过她一枚纯金的飞镖,有段时间她笨拙地把那玩意儿当项链挂着。苏天明知道后,大骂了她一顿,勒令她取下来,以后都不准再拿出来示人。 她有些庆幸周漾没有发现蛛丝马迹,更庆幸自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能在一棵隐蔽的树上发现了这枚飞镖。 昨天为首那个男子手上的纹身,就是这个标志。 和飞镖一起被钉在树上的,是一方小小的白色手帕。手帕上印有一栋房子,还有一行日文。 回去的时候周漾还在睡觉,她去院子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手帕烧了,然后换了衣服出门。 山里没有出租车,她不敢停留,只能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个峡谷那里,她把飞镖狠狠丢了进去。 日上三竿的时候终于到了郊区,她也顾不得肚子饿,径直打车报出一个地址。 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里的感受,就像无法形容自己为什么要出来,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途中她给司机借了手机,给元宏打了一个电话。并没有明说是跟周漾在一起,只是说自己发现了一些情况,此刻人在外地。 元宏好像也忙着什么,苏三听见他不断对手下布置着下个月的任务。忙归忙,他还是不厌其烦地交代了一遍又一遍,无非是注意安全早些回来之类。 最后他说:“三儿,我爱你,永远。” 苏三愣了愣,才说:“我很快回来,等我。” 一家日式酒店,规模看起来不算大,甚至算不上上档次,或者叫做小酒馆更为合适。屋檐下挂着几个晴天娃娃,她一时看得有些痴。 苏三在门口站了好久,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到底要不要进去,还是转身就走,然后把今天发生的全部事情都从脑子里洗掉。 她不可能在昆明待一辈子,就算她想那样,周漾也不可能为了她改变目前的状态。说直白点,周漾不可能为了她抛弃兰心。 再说直白点,她也不可能抛弃一切和他在一起,苏家和周家回不到过去了。 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迈着小碎步走过来,给苏三行日本人的礼数,用日文说:“私に付いて来い。” 看她迟疑着不动,日本女子摊开掌心,露出一枚飞镖,又重复了一遍那句日文。 意思是:请跟我来。 是那种正宗的日式旅馆,清一色纸糊的门,日本人称之为“障子门”。她甚至还能听见抗日据里那首被中国观众熟知的《樱花》,也是日本的国歌。 穿过门庭,是一个种满樱花树的院子,穿过院子,是一栋独立的日式楼房。 日本女子把苏三领到玄关那里,这次换了中文:“姑娘进去吧,给您准备了章鱼烧。” 苏三瞠目结舌地看着她,终于开口:“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引来这里?” 障子门被推开,昏暗的光线中,一个有着纯正日本男子外貌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也穿了和服。 他摆摆手让日本女子离开,然后对着苏三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姑娘……” 这声音,不会错的,就是昨天树林里为首的那个男子,再看见他手腕处的纱布,更是确信无疑。 可是,这人不是宫本。 既然不是宫本,为什么会知道她喜欢吃章鱼烧? 饶是满肚子疑问,却还是遵从日本礼仪脱了鞋子,换上兴许是旅馆提供的拖鞋,跟着男子入内。 横竖填饱了肚子再说,要死也做个饱死鬼吧。 第一块章鱼烧吃下肚,苏三就又一次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他对着她点头,她又吃了一块,回味着那味道,久久回不过神来。 不可能不可能,这世界上,只有宫本能做出如此美味的章鱼烧,面前的男子到底是谁? 他和宫本到底是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他儿子? 男子将抽纸递给她,示意她喝清酒,他自己也抬起一杯,小酌了一口,又看着她笑。 苏三端起来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体味了一番,蓦地一个激灵。 难不成宫本没死? 男子终于说话:“姑娘,我找你找得好苦。” 一杯酒下肚,苏三终于平复了杂乱的心绪,问:“你找我做什么,你和宫本叔叔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树林里袭击我?” 他说:“你忘记了吗,家父去世那一年,苏老爷带你去京都,我们见过的。我是洋介,姐姐是纪子。” 她依稀有些印象,那一次去的时候宫本已经病入膏肓,还是在书房接待了他们。当时有一个温婉可人的大姐姐进来倒水,离开的时候看见不远处的樱花树下,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子抱着一个老妇人恸哭。 原来就是他,那个在葬礼上哭得昏过去的人,就是他。 他给她满上酒,气氛有些活络起来,他说每年会来中国几次,苏天明出事的时候还来过,每次都想去看她,可是都怕打扰她。 她当然知道打扰是什么意思,于是问:“你这次来……” 洋介喝口酒,拿筷子敲击着桌面,缓缓说:“家父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他临终前交代我和姐姐一定要让这个弟弟认祖归宗。” 这一点苏三倒是知道的,于是问他是不是找到人了。 “还在接洽,姐姐去找骆公子帮忙,应该快了,估计这一两天就走。” “小舅舅神通广大,有他帮忙,一定会顺利。” 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几杯酒,苏三终于想起正题,洋介为什么要在树林袭击她,为什么用那个宫本家族才有的飞镖把她引来这里? “周漾疑心重,我怕他以为宫本家是想挑事,更不想给你惹麻烦,只好出此下策。” 她呵呵笑起来,松了一口气,好像浑身的毛孔都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大约是难得在这样心情好的时候喝酒,还是清酒,居然有些飘飘然。 “其实周漾是好人,要不是他,我早就……” 洋介的笑容很温暖,像是冬日里第一缕和煦的阳光,很快驱散了苏三心里的寒冷。 尤其是当他拿出一张地契,还有经营转让书给她的时候,她不确定一般拿到眼睛面前,眨巴眨巴看了半天,最后哇一声叫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周漾找来 尤其是当他拿出一张地契,还有经营转让书给她的时候,她不确定一般拿到眼睛面前,眨巴眨巴看了半天,最后哇一声叫起来。.info 是中药店的地契和经营转让书,虽然户主那里是日文,她又怎能不欣喜若狂。 自从周漾说把中药店以五百万贱卖之后,她一直试图找到关于这件事情的蛛丝马迹,可是连元宏这样消息灵通的人都束手无策。 原址还在,不过一直没有开门。 中药店好像一夜之间突然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他们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 一开始她以为是周漾故意把消息瞒起来了,后来从赵天泗那里知道,连周漾本人都找不到关于中药店的后续消息。 原来,是落在了宫本洋介手里。 “别担心,这上面不是你的名字,我给了你一个假身份,现在这家药店的主人是日本人。” 面对这样好心体贴的人,苏三唯一能做的,就是借清酒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三杯酒下肚,她甩甩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迷蒙起来,只看见洋介的嘴一张一合。 等她预感到自己被人下了药,想要起身,已经整个人倒在地上。 洋介吹一声口哨,立马进来几个黑衣墨镜的男子,很小心地把她抬出去。 这边周漾找不到苏三已经预感到了异常,尤其看见玄关那里她换下来的鞋上全是泥土,就更知道出事了。 最要命的是她没带手机,导致他精心为她设计的定位系统也派不上用场。 他在书房里不安地踱步,在理出一个头绪之前,他还没打算张扬,毕竟没多少人知道他在昆明。 其实昨天在树林里他已经觉得不对劲,就在他狂奔而去的时候,隐约看见为首的那个男子使的是跆拳道的招式。可是看见他,立马耍起了太极。 两人过招的时候,他总觉得那人的招式似曾相识,这一刻终于想起来:苏天明使的,不就是这样中日混杂的招式么? 还有,连赵天泗和易驰斌都不知道他在昆明有这样一栋房子,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还找了来? 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呼吸,他不得不打电话给骆风,提醒他不要打草惊蛇。 其实,纵横江湖那么多年的他,此刻连那条“蛇”是何方神圣都没有头绪。 很快骆风就带着他的助手老周赶到了山里,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看周漾紧张,骆风就安慰她:“三三兴许是出去散散心,你别自己吓自己。” 周漾摇摇头,语气里老大的不对劲:“不对不对,小舅舅,肯定是出事了,我都能听见她在喊,小哥哥救我……” 他像是有些颤抖,来回踱步,最后把垃圾桶踢了出去。 “我不该任性,不该带她出门……” 老周虽然是男人,却拥有比女人还细腻的心思,只是一眼,他已经发现了滚落到地上的那团纸。 看见那个黑乎乎的图案,周漾终于抓狂,一拳打在墙上。 除了苏天明和苏三外,最熟悉这个图案的,恐怕就只有周漾了。他当然知道这图案意味着什么,转念一想又有些庆幸,至少苏三目前应该还是安全的。 因为事情出在骆风的地盘,周漾不想惊动警方,只是让骆风私下派人打探消息。 骆风知道周漾向来沉得住气,更知道他运筹帷幄可以决胜于千里之外,于是把所有的黑白关系全部用上了,希望尽快了结这一突发事件。 山里夜凉如水,清白的月光照进来,把坐在床边的那抹背影衬得格外孤寂。 周漾看着白色床单上的褶皱,好像还能闻到那人专属的味道。 有时候他故意在外面莺莺燕燕,连遮掩都懒得,甚至故意在苏三面前跟别的女人亲热。 他承认自己喜欢看她哀戚的眼神,喜欢看她强颜欢笑,他甚至变态地喜欢在床上折磨她。 因为,只有那样的贴合在一起,他们中间,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成为阻碍,连空气都得回避。 他那样肆无忌惮在她面前跟别的女人亲热,想着她兴许会求他,求他别那样,求他像以前一样只爱她一个人。可是三年来,苏三从来没有求过他一个字,连眼泪都很少,就算看见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也只是瞥一眼就低下头去。 她那样冷冷的,好像对一切都无所谓,他反倒拿她没有办法。 有一次他去美国了半个月,故意不给她打电话,没想到她也不给他打。 他回来急不可耐地赶回周公馆,只是想看她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的。 他甚至想象着她看见他带回来的礼物,会像以前一样扑过来,亲他抱他,叫他小哥哥。 可是,没有,一切都没有。 她见了他害怕得发抖,紧紧护住自己缩在床上,还把他精心准备的礼物丢了出去。 从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恨他,恨不得他死。 他也知道,就算得到了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从那一刻开始,他在仇恨的同时变得有些心灰意冷,也变得害怕。 又有一次,好像是他的生日,她难得给他买了蛋糕,就在家里等他。 他在外面疯到半夜才回家,看见她小小的身影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那是他第一次想要不顾一切带她走,连那些恩怨情仇都不要了。 缠绵了一夜,第二天他醒过来才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老王说苏三早早起床去了瑜伽馆,还说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因为她是做了早点才走的。 那天他心情大好,去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正想着是不是要带她去看电影,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问他昨晚开不开心,他就捉弄她:“你说的是蛋糕,还是在床上?” 她沉默,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开口:“周漾……” 他立马听出了不对劲,果然她又说:“周爸爸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我想出国留学,好不好?” 他的语气冷到了极致:“然后呢,彻底摆脱我是不是?” 她不说话,只是把电话挂了。他再打过去,已经变成了关机。 他实在是太生气了,半小时后接到老王的电话,也没说什么事,只是让他赶紧回去。 他很怕她想不开自杀,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越想越害怕。 回去之后才知道苏三坐在他房间的地板上,地上全部是白色的床单碎片,她手里正拿着剪子剪枕头。 他知道她的意思,不想把自己的气息留在和他有关的任何一样东西上。 他很生气,把她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直到她主动承认错误。 其实他生气的不是她想走,只是她想丢下他独自离开吧? 凌晨骆风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他的人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 骆风说,他已经提前派人去打探过消息,苏三确实进了那家日本小酒馆,但是晚上九点多醉醺醺的被两个服务员搀着出来,上了一辆越野车。 线索到了这里,再也没有了下文。 周漾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那家叫做樱之物语的小酒馆,来之前他拒绝了骆风的帮助,打算孤身前来会一会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 服务员小碎步过来,用流利的中文说:“周先生,请跟我来。” 他跟着她往里走,看见屋檐下的晴天娃娃,看见院子里的樱花,仿佛下一秒推开障子门就能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日本姑娘把他带到门口就退下了,很快另一个姑娘出来,把拖鞋放在他面前,看他进去,就把门关上。 桌子边一个年轻男子在沏茶,见了他笑笑:“周少,别来无恙啊?” 周漾第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前天在树林里跟自己过招的那群人里为首的一个。他大约已经猜到了这男子的身份,心下狐疑着坐下来。 “周少让我好等,我还以为你那么关心三小姐,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来找我……你真沉得住气,一天一夜……” 周漾接过他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缓缓道:“你既然知道我的位置,又敢明目张胆向我开战,现在还坐在这里等我,不是比我更沉得住气?宫本洋介先生……” 洋介笑了笑,用惺惺相惜的眼光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叹口气。 “只是可惜了,三小姐要是男儿身,定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这世间净是些污浊男子,哪里配得上她?” 两个人都在揣度对方的意思,都在试探彼此的实力。 洋介给周漾续茶,问:“周少怎么也不问问三小姐的下落?” 周漾斜眼看他,几秒钟之后慢慢说:“你要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相信,以宫本家和苏家的关系,她要是怎么了,你比我还担心吧?” 洋介又是那样的笑容,没否认也没承认。 现场陷入了沉默,周漾已经沉静下来,好像真的只是在品茶。 只是他的心突然剧烈地跳起来,也就三五秒的时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洋介也没有留意到。 “当年家父去世之前,曾经交代我还有姐姐,宫本家受苏家恩惠多年,一定要保护好苏家的每一个人。只可惜,苏老爷他……这一次我来,就是要带三小姐走。” 第一百二十章 小舟从此逝 “当年家父去世之前,曾经交代我还有姐姐,宫本家受苏家恩惠多年,一定要保护好苏家的每一个人。txt小说免费下载只可惜,苏老爷他……这一次我来,就是要带三小姐走。” 周漾终于看着他,好像要确定他说的是否属实。 当年周文籍就说过,宫本有可能是苏天明的杀手锏,会是比苏天明还要难缠的人物。宫本死后,他儿子洋介并没有子承父业,而是把家族生意交给姐姐宫本纪子打理,自己去了美国定居,开了一家软件公司。 宫本家靠卖料理起家,因为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救了当时被迫从意大利逃回国的黑帮老大一家九口,收留人家在他家过了三个月,又冒着风险帮黑帮老大和外界联系,有一次差点命丧机关枪之下。 黑帮老大对他感恩戴德,不止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还把很多生意交给他打理。到了后期更是全权由他代理一切事物,他对兄弟好,又肯带着大家走正道,因此赢得了所有人的拥护。 他死后宫本纪子把宫本家从**分离出来,一门心思做饮食生意,料理店遍布世界各地。 于是大家渐渐忘记了宫本家和**的故事,把宫本料理卖到全世界的宫本纪子,十七岁到哈佛留学的宫本洋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天明出事后周文籍专门让元宏去调查过宫本家,得到的结论是宫本家族已经做起了正经生意,跟**没有关系,自从宫本死后,姐弟俩跟苏家几乎没有联系。 现在周漾有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哪个环节疏忽大意了?难道宫本家和**分离,只是幌子? 门口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日语,语速很快,好像很生气。 洋介耸耸肩,照旧喝茶,只是说:“没事,是我姐姐。” 说话间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女人走进来,见了周漾有些吃惊,不过还是行礼问好。 兄妹两人说的是也是日语,好像因为什么事情起了冲突,纪子突然一巴掌摔在弟弟脸上。 “ばが……” 洋介只是偏了偏头,又看了周漾一眼:“我已经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了周少,来之前说好的,你去找骆公子解决弟弟的事情,我解决三小姐的事情,互不相干。txt全文下载” 周漾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们还认识小舅舅。 纪子鞠躬道歉:“周少别介意,我这个弟弟自作主张惯了。我一听说他做了如此不厚道的事情就赶过来,还请您见谅。” 人家说的诚恳,态度更是真诚,他没有生气的道理。 “纪子小姐说哪里去了,我反而很喜欢洋介先生的脾气呢。宫本家和苏家的关系我很清楚,洋介这是关心苏三,应该没有恶意。只是,家父也把苏三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他老人家大概不会同意苏三跟你们走。” 他是看着洋介说的,语气虽然还算正常,但是态度就摆在那里。 你们休想把人带走。 纪子点点头,朝着洋介使眼色,可是他像是突然失控,大喊道:“你们中国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去问问你爸,是他同意我带三小姐走的。” 纪子尴尬地看着周漾,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周漾再也没了耐性,一把揪住洋介的领子,压低了声音怒吼道:“你他妈再给我说一句试试,看我怎么弄死你?” 纪子想要过来劝解,被冲进来的两个黑衣人连拉带拽弄走了。 洋介根本没动,就这么让人抓着,只是盯着气急败坏的对手,问:“你自己结了婚有了孩子,却还想弄死苏三,连你那佛口蛇心的小妻子,还有方诺,都想置苏三于死地。你留下她,有意思么?” 周漾还是冷冷的,盯着他的脸:“那是我和她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倒是你,这么多年还对苏三念念不忘,有意思么?” “我跟她当年本来就有婚约,要不是宫本家突然出事,你以为轮得到你?要不是看苏三舍不得你,早在她流产那一次,我就该找人弄死你。” 周漾一惊,洋介怎么会知道苏三流产的事情?他还知道什么? 他一把推开洋介:“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苏家和周家势不两立,有着血海深仇,你以为你能带走她么?至于那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只能为周家陪葬,我永远不可能让苏家的女人帮周家生孩子。再说,那孩子到底是谁的,还很难说呢。” 洋介笑了一下:“以前苏三无数次说要嫁给你,昨天她也是这么说的,说你总有一天会娶她,说你愿意为她放下仇恨。” 周漾嘿嘿笑了两声:“做梦,周家的仇永远是最重要的,我会娶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和任何人生孩子,都不会娶她。” 洋介哈哈笑起来,他扶住桌子,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桌子底下的暗格里,浑身无力无法动弹的苏三,早就被洋介安排了藏在那里的她,早已经泪流满面。 此刻在周漾冷冰冰的那些字眼面前,之前自己如何的挣扎,现在就如何的可笑。 她爱他,哪怕他害得苏家如此不堪,亲手把她推入地狱,还杀死了他们的孩子,哪怕他跟别的女人结婚了要做爸爸了,她还是爱他。 可是那样的爱,在他看来都是一种血债血偿,因为苏家欠周家的。就连他的亲生骨肉,他也这样的怀疑,更何况是她这么个仇人? 刚才他生气的时候她还觉得他是爱她的,哪知道在他眼里,她还不如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子。 他早就说过了:妓女都比你高尚一万倍。 洋介敲了敲桌子:“你爸亲自到日本找的我,要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苏三带走。” 周漾的拳头捏得嘎嘣嘎嘣响,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周文籍会这么做,只是他不知道周文籍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柳眉? 还容不得他细细思量,门已经被推开,熟悉的人出现在门口。直到那人扑过来,抱住他大哭,他才回过神来。 兰心哭得快要昏过去,周漾安慰了半天,她才停止了啜泣,只是拉着他说:“我以为你不要我跟孩子了……” 两个人相拥着就坐在桌子边,他刚想说点什么,她已经侧过身子,找到了他的唇,整个人压下来。 他抓住她的手,躲避着她的唇:“兰心,小心孩子……” 她的手就伸到了他裤子里,泪眼盈盈地说:“已经三个月,医生说没事的……” 两个人纠缠着倒在一旁的榻榻米上,兰心显得有些急切,还踢翻了桌子上的茶壶。 苏三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却已经可以在脑海里勾画出一幅幅香艳的画面。眼泪无止境地流着,心也在滴血,她紧紧咬住下唇,慢慢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候,周漾抓住兰心,把她扶起来,帮她把裙子收拾好,皱起眉头说:“这里不方便,你先跟肖明义回酒店。” “我不……” 兰心眼睛又红起来,撒娇地抓住他的手臂摇晃。看见他抬眼看她,她只好噤声,理了理头发起身。 他坐在榻榻米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张勋进来,告诉他周文籍和柳眉在酒店等着。 怪不得肖明义和张勋敢把兰心带到昆明,看来周文籍果然下了血本。 洋介已经换了西服,站在樱花树下,看见周漾出来他屏退了手下,用一种辨别不出感**彩的语气说:“苏三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庭,周漾紧绷着的脸终于换上了乌云密布。他侧过脸,对紧跟在身后的张勋吩咐:“不管花什么代价,把人给我带回来。” 一路上张勋把这几天周漾离开后的事情说了一下,好消息当然是老林子纵火案的真凶被抓捕归案,其中一个是外国人,另两个是中国人,他们已经承认是十字响尾蛇的成员。 李希来和司徒远联合好几个国家的警察,已经准备新一轮秘密的大清扫。 周漾闭着眼睛问:“怎么报喜不报忧?” 司机是刘杰,张勋顿了顿,只好说:“兰心小姐不知道怎么地知道您来昆明根本不是找骆公子谈事,她觉得委屈,就去找苏太太诉苦,恰好被老爷知道……” 周漾依旧闭着眼睛,只是问:“刘杰,你觉得委屈么?” 刘杰神色平静:“少爷说到哪里去了,能跟着老爷和少爷,是我毕生的荣幸。” 周漾蓦地把手机砸过去:“那你还瞒着我?” 刘杰把车子稳稳地停好,转过去看着他,轻轻地叹口气:“少爷,您知道的,老爷对我有恩,给我工作,还养活我的家人,我不能忘恩负义。再说,老爷和太太……” 周漾突然笑起来:“太太?什么时候,苏太太成周太太了?” 刘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少爷不高兴了,就自己赏了自己几嘴巴:“对不起,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该死……” 周漾没说话,过了半分钟他摆摆手,让刘杰开车。 进了电梯周漾问:“想说什么,别婆婆妈妈的。” 张勋看了他一眼,像是提醒似的:“少爷,老爷亲自到昆明,怕是大事不妙。还有,柳眉也来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同父异母的兄妹 张勋看了他一眼,像是提醒似的:“少爷,老爷亲自到昆明,怕是大事不妙。txt小说下载还有,柳眉也来了。” “你啰嗦什么,先找到苏三要紧。” “其实,三姑娘跟着宫本少爷未必是件坏事,兰心她……” 周漾冷冷地扫过去:“张勋,老爷是不是也对你有恩啊,不会还没出电梯,你就对我拔枪相向吧?” 张勋吓了一跳,知道少爷是真的生气了,就说不敢。 “不敢?你知不知道宫本洋介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女人,你真的以为真是外界传言的性取向不明啊?” 张勋隐约明白了什么:“少爷,不会吧,莫非……” 周漾点点头:“要是我没有猜错,他第一次见到苏三的时候,就已经情根深种,说不定,他一直在暗中看着苏三。我们太低估这个对手了。” 张勋还是有些不信:“那元宏……” 周漾又是一笑:“元宏自始至终都是炮灰,苏天明一直都想把苏三许配给宫本洋介……” 刘妈站在门口,见了周漾低声提醒,周文籍刚才大发雷霆,让他说话注意方式。 他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正在哭泣的柳眉,还有在一旁劝着的周文籍。 已经明目张胆到了如此地步,怪不得要想方设法把苏三弄走。 为了达到一个目的,就要牺牲别人的感情,凭什么? 周文籍走过来,怒到了极点:“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也不让我省心?你干妈最近身体不好,为了你东奔西跑,快去道歉。” 周漾看了柳眉一眼,突然明白了苏天明当年为什么会死也要跟柳眉离婚,也为苏三有这样的妈妈觉得委屈。 “干妈你去陪陪兰心,我和我爸商量点事。” 柳眉突然站起来,冲过来抓住他的手,像是哀求:“漾儿,算是干妈求你,让三三跟着洋介去日本好不好?我保证,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来烦你,她再也不会回来……求你了,漾儿……” 周漾死死地盯着柳眉,看见她低下头去,他又去盯着周文籍。 “你们还真是夫唱妇随,那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边却要我和苏三为你们牺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好啊,既然你们可以不要脸,那我也无所谓,什么兰心,什么孩子,什么公司,我通通都不要了。我现在就去昭告天下,我周漾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只有苏三一个。” 周文籍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甩过来,第二掌还没打下去,已经被柳眉抓住。 “造孽啊,造孽啊……” 她跪下去,抓住周漾,更多的哀求:“漾儿,干妈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跟你爸见面,我也会离开。求你了,你放过你妹妹好不好,她是……” 看他还是不为所动,她已经开始磕头,却被他甩开。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肆意决定我们的感情。要不是你们长辈间弄出那么多事情,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文籍捂住胸口向后仰去,倒在墙上,痛苦地喊:“漾儿,她……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啊。” 柳眉看见他如此这般,知道他这是老毛病犯了,赶忙起身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又跌跌撞撞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周漾像是五雷轰顶,他完全焦了糊了石化了,耳畔是那四个字:同父异母,同父异母……刚才还浑身充满了力气,这一刻整个人松软下来,全部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 当你一直为了一个目标努力,总觉得近了近了,总觉得幸福近在咫尺。 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空。财富他可以不要,名利他可以不要,兰心母子可以不要,他只想要苏三。 可是,现在他连她也抓不住了。 很多画面一一鲜明起来,当初柳眉自作主张在报纸上昭告天下要认他做干儿子的时候,他就觉得蹊跷,曾经找周文籍理论过。 周漾觉得,在自己的意识里,柳眉要真做了他的干妈,那就证明他跟苏三之间又疏远了一步。柳眉本就跟苏三不是很亲密,苏三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认真的叫他哥哥。 她要是真的叫哥哥,那就真的只能是哥哥了。 可是周文籍说这是已经昭告天下的事情,没办法更改,还说那是他跟柳眉共同商议好的结果。 后来苏三果然一直叫哥哥,周漾又去找周文籍,可是周文籍怎么说的。 他说:“漾儿,事已至此,就别挣扎了。” 那时候还不明白挣扎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周文籍和柳眉早就知道苏三是他们的女儿,所以两个人才催促着周漾跟兰心结婚,所以才迫不及待让洋介登场,所以才说出这个同父异母兄妹的秘密。 柳眉已经趴在沙发背上大哭起来,周文籍有气无力地继续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改天爸爸再跟你解释……漾儿,就算是爸爸对不起你,可是三三她是无辜的……趁现在还没人知道你们的关系,让她跟洋介走好不好?” 周漾一步步逼近,看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两个人,一字一字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我妈,是苏三。” 说完这一句,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转过来,笑了笑,已经恢复成了那个冷峻深沉的周家少爷。 “你去告诉洋介,要是敢带苏三踏出这里一步,我绝不手软。” 因为这间套房是完全隔音的,候在外面的张勋和肖明义并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问。 刘妈有些害怕似的,连周漾问她问题也没有听见。在张勋的提醒下,她颤巍巍只会摇头。 肖明义低声把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刘妈,少爷的意思,回去后你搬去旧时光,贴身照顾三姑娘的日常起居。” 老人家哭起来,又好像很忧愁似的:“少爷,少奶奶怀孕了,大意不得。我还是去周公馆照顾少奶奶和小小少爷吧?” 周漾有些疲惫似的,又不好明说自己和苏三的关系,就说回去再讨论这个话题。 坐上车肖明义终于小声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一开始周文籍只要求张勋尾随,是他强烈要求要同行。好在周文籍也没有怀疑,加上兰心需要照顾,就带上了他。 一路上柳眉哭了好几次,肖明义就觉得老大的不对劲,再听周文籍给谁打电话提到什么化验之类的,更是知道此行不会是好事。 他什么都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只是周漾会为了苏三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周漾的语气太平淡了,说苏三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肖明义陷入了沉思,张勋哈哈笑起来:“少爷,您别这么逗我成么?三姑娘怎么可能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她……” 看见周漾的脸色他不敢往下说,已经知道是真的。 过了很久,周漾才说:“你们俩别跟着我了,去找她吧,别让洋介把她带走。” 他斜眼看着两个跟了他很久很久的手下,问:“要真到了那万不得已的一步,你们知道怎么做的吧?她就算死,也必须在我身边。” 那两人不敢说话,沉默了一下只敢点头。 兰心住的是骆风名下的一家酒店,周漾到了之后才看见老周带着人等在大厅里。 “小舅舅呢?” “宫本纪子请公子去谈事。你快上去吧,兰心小姐一直在哭呢。” 周漾随手把领带扯下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看着他说:“这里没事,你还是……” “我知道,到处都有人盯着呢,有动静了会通知你。” 还没进电梯已经接到兰之仪的电话,看来是兰心觉得受了委屈,找自己爸爸告状呢。 兰之仪一来就摆局长的谱:“周漾,兰心嫁进周家,可不是守活寡的。孩子你要是不打算要,生下来可以姓兰,反正你跟兰心也迟迟没领结婚证,离婚也不麻烦。况且,那个童芝鸥年轻貌美,确实比我们家兰心更适合你。” 周漾真想说你威胁我的手段还嫩了点,可是一想到今天的诸多事情,就按下心头的烦躁,好言好语说了半天。总算哄得兰之仪喜笑颜开,一口一个贤婿,喜滋滋把电话挂了。 突然不想去面对那个别人眼中的“周家少奶奶”,突然不想面对所有的人和事,只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以前无数次想抛弃一切带她走,为什么就没有付诸行动呢? 可是他也知道,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必须暂时扮演好丈夫和父亲还有哥哥的角色。 兰心生气了,在阳台上抽烟,周漾抢了一支,她又点起一支。最后她失控般把整包烟和打火机砸过来,甚至发疯一般去砸自己的肚子。 其实那一瞬间他是复杂的矛盾的,他不想要这个孩子,自从苏三那个孩子不在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当爸爸的念头。 苏三不能生孩子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孩子有资格叫他爸爸。 同样的,再也没有一个女人有资格在结婚证上和他的名字并排在一起。 他一巴掌拍过去:“你疯了,要我送你去疯人院么?” 兰心挥舞着拳头砸过来:“我恨你我恨你,你不爱我也不爱孩子,你干嘛不去找童芝鸥,你不是爱她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做到 兰心挥舞着拳头砸过来:“我恨你我恨你,你不爱我也不爱孩子,你干嘛不去找童芝鸥,你不是爱她吗……” 他不想再在语言上跟她过多纠缠,也深知女人生气了,哪一招最快就能让暴怒的女人瞬间软化成一滩水。 但是,某个人除外。 兰心攀附住周漾的衣襟上,承受着他火热的亲吻,两个人旋转着到了床边,纠缠着倒在大床上。 “漾,漾,爱我,爱我……” 就在这当口,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是肖明义的声音:“少爷,您休息了吗,我找您有事。” 周漾答应了一声,把气喘吁吁面带潮红的兰心放倒在枕头上,深情地凝望着她,怜惜地在她额头上亲一口。 兰心拽住他撒娇:“不许走,你要补偿我。” 周漾拉过被子盖住她,语带双关地说:“今晚有一整晚的时间补偿你。” 佣人扶起苏三靠在床头,端过一碗乌漆墨黑的汤喂她。她已经恢复了些力气,摇摇头说不出话。 佣人说着不灵光的中文,就是要喂她。 她突然发怒,抬起手把碗打出去,溅了些在推门进来的洋介身上。 他走进来,使个眼色让佣人出去,然后走过来坐在床边。 苏三艰难地喊了一声:“洋介哥哥……” 洋介握住她的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 “三三,我们今晚就启程,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她笑了笑:“一言为定。” 洋介想要让她彻底放宽心,又说:“一切我已经安排好,你爸和你哥的死,我一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至于要不要让那个人死,也只要你一句话。” 苏三点点头,因为辗转了好几个地方,她有些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就在她醒过来之前,隐约听见洋介和手下的对话,说的是日语,她听出来一些。 他们好像是说要去浙江宁波,从宁波港出发,穿越整个东海到达日本。 佣人端了章鱼烧进来,她勉强吃了一些,睡意袭来。[起舞电子书]看天色渐晚,又听见洋介说后半夜启程。 其实她问过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洋介要去日本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听见周漾讲的那些话吗? 并不完全是,大约还因为头一晚的那个梦境吧。 梦境一开头的场景确实真实出现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春节,也就是她发现了莫离的秘密摔下楼梯之后的一百天。 苏天明带着她和苏硕去看外婆。因为保姆打电话来,说外婆的冠心病犯了,希望他们能回去看看老人家。 柳眉跟外婆闹翻了,死活不愿意回去,只是把一个上好的玉镯交给苏三带回去。 到了西塘外婆刚好去了医院,苏天明跟保姆聊外婆最近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交待兄妹二人别乱跑。 苏硕玩心大起,带着妹妹去吃臭豆腐。 苏三本来是牵着哥哥的手,可是当吃臭豆腐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当她看见买孔明灯的挑着东西穿过人行道的时候,她急急跟了上去。 她只想着要给小哥哥买孔明灯,只想着小哥哥会很喜欢她的礼物,根本没注意到迎面驶来的大卡车。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瞳孔无限放大,死亡的恐惧让她当场石化。 紧急关头,是外婆急切的呼喊,还有苏硕飞出去的身影。 苏硕整个人像一个气球一样飘起来,二次伤害撞在另一辆并行的小轿车车头上,当时就像是整个人浸泡在血海里。 现实到了这里戛然而止,转入了梦境。 苏硕在医院里一直昏迷,医生说,就算醒过来,也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到了正月十五的时候,苏三买了很多很多孔明灯放上天,为哥哥祈福。 后来乱七八糟的又发生了什么,都不是太清晰,唯一记得的是苏硕醒了过来。 他见到妹妹的第一句话是:“在你心里,苏家所有的人,都比不上周漾,是不是?” 苏三不说话,只是倔强地掉眼泪,又听见他说:“苏三,要是躺在这里是的周漾,你还会是这个样子么?要是某一天他杀了我跟爸爸,杀了苏家所有人,你还是愿意跟着他是不是?他抢了我爱的女人……” 她原本以为可以瞒住哥哥,她以为自己瞒得滴水不漏的。 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苏硕吐出一口血,他扯了氧气管扯了点滴管,开始打她。最后是被医生强行注射了镇定剂,昏迷过去之前,苏硕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鼓出来,大喊:“你是叛徒,你是叛徒,你会害死苏家的,你会害死苏家的。” 苏天明冲进来的时候一巴掌就拍过来,跟苏硕一样的愤怒:“苏三,你不害死苏家的每一个人,你不甘心是不是?是不是要我死了?” 然后他拿出一把匕首,刺在自己胸口。 ……………… 梦境到了这里就断了,醒过来苏三哭得不成样子,为了自己的残忍。 其实她很想告诉哥哥和爸爸,我知道错了,确实是我害死了苏家。我一定会为你们讨一个公道,你们相信我。 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她那么残忍,嘴上说了无数次要帮苏家报仇,可是心里却不希望周漾死。 三年来她不是没有机会的,每一次在床上的时候,她只要趁他迷乱的那一刻从枕头底下把那把小小的手枪掏出来,就可以了结这一切。 她下不了手,她宁愿打死自己,也不愿拿那东西对准他。 苏三是被人摇醒的,睁开眼睛看见是洋介,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洋介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洋介扶着她起来,把披风给她披上,温柔地说:“我们在去宁波的路上,马上就要见到元宏和孩子,你身体还能吃得消吗?” 苏三愣了愣点点头,知道不出多少时间,自己就可以彻底离开这片土地,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其实多想问问他,周漾有没有打电话过来,有没有来找她。内心是有这样的期待的吧。 洋介好像有看透别人内心的本事,看着她说:“周文籍发病住院,周漾在病床前答应,回去就带着兰心去领结婚证。” 也好也好,就这样断了最后的念想吧。 过了一会儿她说:“洋介哥哥,你能答应我吗,要是万一,放过兰心母子。” 洋介看着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三三,我只答应你,放过柳眉。你们中国人不是说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苏三不放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要不这样,到时候你把孩子送来给我,我发誓不会让他知道他爸爸是谁,爷爷是谁。” 洋介好像在犹豫,不过电话就在这时候响起来,他看了一眼递给她。 元宏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更多的是欣喜:“三儿,三儿,你还好么?” 她鼻子酸酸的,虽然对于这个男人不是爱,但是是割舍不断的亲情。 “我很好,你和孩子呢,没出什么漏子吧?” “没事,老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畅通无阻。”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一句苏三只觉得难过。要是周漾有心为难,有心挽留,别说周文籍,就算全世界都被周文籍安排好了,二少爷也有本事推翻一切,建立他的制度。 之所以畅通无阻,是周家二少爷默许的吧? 他早就迫不及待想推开她了,只是欠一个合理的机会而已。 看着苏三打电话给柳眉,洋介有些欲言又止,这两天来他无数次想把真相说出来。可是,一来他答应了周文籍要死守这个秘密,二来也知道苏三要是知道了,估计会崩溃。 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变成了同父异母的哥哥,谁都无法接受。 况且,他还是有怀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等和元宏碰面了,要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才能最好地保护好苏三。 柳眉轻轻松开周文籍的手,走到卫生间才接起电话。苏三的那一声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让她鼻子酸酸的,眼泪就那么掉下来。 “三儿……” 苏三吸吸鼻子,笑出了声音:“妈妈,我要去日本了,再也不会回来。你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去打麻将了,没事多陪陪周爸爸,你们……都要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 “三儿,对不起,妈妈不能来送你……” 柳眉再也没忍住,哭出了声音,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么可笑的错误。为了一己之私,她亲手掐断了女儿的幸福。 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啊,苏三再跟周漾这么纠缠下去,会出人命的。她是母亲,怎么可能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呢? “妈妈,再见。” 吧嗒一声,耳朵里只有忙音,苏三紧紧捉住洋介的衣襟,泣不成声地缩在他怀里。 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无数的秘密,有些人宁愿死,也不愿透露这个秘密的半点消息。 苏三想,柳眉要是知道,这个在她眼中老是闯祸的女儿破解了她小心翼翼藏在锦盒里的秘密,会不会欲哭无泪? 第一百二十三章 苏三是你妹妹 苏三想,柳眉要是知道,这个在她眼中老是闯祸的‘女’儿破解了她小心翼翼藏在锦盒里的秘密,会不会‘欲’哭无泪? 可是柳眉应该放心的,从苏三把那些纸吃进肚子里那一刻开始,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访问:.。 洋介的车子行驶在无边的黑暗中,这边周漾听着张勋的汇报,‘揉’了‘揉’眉心没说话。 张勋正准备退出去,就听见周漾问:“张勋,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少爷,您……” “我明明可以不顾一切去把她带回来,明明可以……” 张勋看着他一脸的挫败,看见他捂住脸弯下腰去,不禁有些动容。 他早就想问周漾了,为什么要答应跟兰心领证,为什么不去把苏三截回来,为什么坐在这里没有动静? 三个小时前,派去跟踪苏三的手下传消息回来,洋介已经带着苏三离开昆明,进入了浙江的地界,凌晨前游轮就要出发。 这一别,何止是山长水阔,何止是一个再见就能说尽? 肖明义着急得不行,他们几个都知道,苏三这一走,能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宫本洋介的势力大得超乎大家的想象,加上周文籍的一意孤行,周漾这边还没行动呢,几乎算是已经输了。 兰心醒过来,发现周漾不在房间里,她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叫了一声张勋。 ‘门’口是肖明义的声音,已经改口:“少‘奶’‘奶’您是哪里不舒服么,少爷去找骆公子去了,要我给他打电话吗?” 兰心说了句不用,起身进浴室洗漱,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 她弯腰护住肚子,整个人滑到地上去,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肖明义听见声音冲进来,看见兰心裙摆上的血迹也吓坏了,也顾不得什么那‘女’授受不亲还有什么主仆礼仪,抱起她就冲出了房间。 周文籍听说兰心也进了医院,顾不得医生‘交’代他不能动,着急忙慌就在柳眉的搀扶下赶到了‘妇’产科。 医生说,因为受了刺‘激’,才导致先兆‘性’流产迹象的发生,目前孩子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保胎和静养。 兰心抓住柳眉哭得声嘶力竭,周文籍黑着脸,沉声问肖明义周漾去了哪里。 肖明义的脸‘色’和情绪都没有丝毫变化,说少爷和小舅舅在一起。 “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昨天不该让你看到我和周漾争吵的场面,惊到了你和孩子。你放心,没事的啊,有爸爸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兰心哭得说不出话来,柳眉本来还想劝两句,现在连她也一起哭。 肖明义悄悄退出病房,去卫生间给周漾打电话。 果不其然,听见兰心出了状况,周漾一点也不吃惊,只是问:“老爷那边,知道怎么应付么?” 肖明义虽然吃惊,但还是说:“知道,少爷放心。” 骆风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男人,忍不住问:“为什么?” 周漾的手指滑过屏幕,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全部是苏三睡觉的照片。 还有,他们那一天拍的婚纱照。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她才会收起她锋利的爪子,他才有机会那么静悄悄的看她。 “是不是很傻?我爸已经给我看了dna鉴定,基本算是盖棺定论,她就是我妹妹,可是……” 骆风了然地点点头,忽地又问:“你爸不会‘弄’一份假的dna鉴定书给你吧?他怕你们再继续下去不好收场,于是找到了宫本洋介,要是我没猜错,他肯定还找过你太公太婆。” 周漾收起手机:“不会的,我爸向来不会骗我,他知道我最恨的就是欺骗。” 就在周漾和骆风快马加鞭朝着宁‘波’赶的时候,洋介的车子已经安全抵达港口。听见汽笛声,苏三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样,最后是被洋介抱着下车。 不大一会儿一辆车子也停在了路边,元宏抱着熟睡的孩子下来,二话不说把苏三搂紧怀里。那样子,看起来还真像一家三口。 因为他太用力,叫做元爱的孩子醒了,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叫了一声爸爸,然后打量着这个跟他一样窝在爸爸怀里的‘女’人。 最后,他怯懦地叫了一声:“苏三阿姨……” 元宏板起脸:“小爱,爸爸不是教了你很多遍,这是你亲生妈妈,叫什么?” 苏三紧张地抓住元宏,把元爱接到自己怀里,逗‘弄’着他的小脸蛋问:“小爱告诉我,怎么知道我叫苏三啊?” 孩子有些不习惯跟陌生人这么接近,即使爸爸已经无数次给他看过照片。 可是,他莫名喜欢这个漂亮的姑娘,觉得她要真是自己的亲生妈妈,那也‘挺’好的。 “妈妈……” 苏三有些手足无措,她想过孩子会叫她姐姐或者阿姨,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两个字。 她曾经也幻想过,跟最爱的男人在一起,每天早上都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叫自己妈妈。 就像表姐江别忆一样,每天早上看着孩子在自己怀里醒来,听咿呀学语的孩子叫自己妈妈,一定是幸福极了。 可是自从医生惋惜地说,她再也没有做妈妈的机会后,她已经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游轮上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洋介上前低声说:“快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元宏点点头,抱起孩子搂紧苏三紧跟在洋介身后上了码头。 她回过头去,看着凌晨的身后,看见的只是乌黑乌黑的夜幕。 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不会出现在她眼前,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这一别,再也不用诉离殇,而是,今夜送归灯火冷。 这一别,就是永远了。她拿自己余生的幸福,去赌一时的心安理得,然后是永生永世的后悔。 这一别,会有人替她替苏家要了那个人的命,甚至让周家跟苏家一样从天堂坠到地狱。 要是她愿意,会有人置周漾于死地。 苏三突然问洋介有没有酒,很快有人从刚才送他们来的车子里找了一瓶五粮液出来,还贴心地准备了酒杯。 她把酒倒在冰冷的海水里:“爸爸,哥哥,你们放心,我发誓,一定把原本属于苏家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然后她给自己倒了三杯,一饮而尽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到游轮的楼梯边。 巨大的游轮像个满怀心事的人,沉默着慢慢驶离港口。元宏把苏三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都没有说话。 一辆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港口边上,张勋把窗子摇下来,不无惋惜地说:“少爷,已经走了。” 周漾看着隐约的游轮背影,哀戚地问:“你们说,她走之前有没有回过头,期待着我能出现,把她带回去?我要是出现了,她会不会欣喜若狂地跳到我身上,求我带她走?” 骆风终究还是不希望周漾如此这样,忍不住刻薄了一句:“不会,因为元宏陪在她身边,还有那孩子,人家现在是一家三口。” 周漾点点头,笑了一声伸出手。 骆风会意,只是看见他颤抖的双手有些意外,忙点起一支烟塞在他手里。也不知是不是没留意,烟掉在地上,在地毯上灼出一个黑‘洞’。 “漾儿,别这样,你要是舍不得,大可以追到日本去。我可以去跟宫本姐弟俩说,不要搀和你们两家的事情。” 周漾靠在椅背上不说话,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小舅舅,没事了,回去吧。” 对于周文籍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周漾一点没有吃惊,反而气定神闲地拿了浴袍,走到浴室‘门’口回头说:“我已经答应你放她走,不想跟你吵架。” 周文籍现在终于无比确定儿子对兰心没有一丁点的感情,他比谁都清楚儿子的个‘性’,流连‘花’丛中这么多年,向来都是片叶不沾身的。外界对于兰心轻松拿下周家二少爷一事众口一词是‘女’方家世背影好,而男方厌倦了风月情场想要收心养‘性’做爸爸。 只有他这个父亲知道,从一开始的留恋‘花’丛中,到兰心,再到结婚,都是幌子。 就像他自己说的,从来没想过要跟苏三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他们的爱,那么浓烈,却又那么悲剧。 “苏三是你妹妹……” 周漾突然把浴袍狠狠砸在沙发上,盯着周文籍:“别跟我提这有的没的,当年你怎么不说她是我妹妹啊?现在你跟柳眉勾搭上了,就拿这个借口来敷衍我。” 周文籍提高了音量:“你要是不信,可以再去做一次dna鉴定。” “就算她是我妹妹,我就只爱她,这辈子就只要她,怎么了?你们大人造下的孽,为什么要我们来买单?你别以为拉一个宫本洋介出来,就可以得偿所愿。” 周文籍知道再继续这个话题明显是越说越僵,他不想这件事一直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存在于父子之间,就转换了话题。 “兰心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你该去医院看看她的。” 周漾饶有兴味地盯着自己的父亲,良久说:“当初苏三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着急,那也是你的孙子。你要真是那么紧张这个孩子,最好是送兰心去国外养胎去,还得去我找不到的地方。反正干妈也是压力大,正好有伴。” “你……什么意思?”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为了这个局 周漾饶有兴味地盯着自己的父亲,良久说:“当初苏三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着急,那也是你的孙子。[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你要真是那么紧张这个孩子,最好是送兰心去国外养胎去,还得去我找不到的地方。反正干妈也是压力大,正好有伴。” “你……什么意思?” 周漾又去找了一件浴袍出来,淡淡地说:“兰心和方诺对苏三做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早就说过了,除了我,谁也别想动苏三一指头。保不准哪天我又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或者心情老大不好了,一个不小心‘弄’死你孙子怎么办。什么叫做意外,你不会比我糊涂吧?” 颤抖的声音夹杂着不敢置信:“为什么?” “为什么?苏三的孩子没了,她再也不能做母亲了,其他‘女’人凭什么生下我的孩子?”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周文籍终于老泪地倒在沙发上。 他江湖这么多年,算是功成名就,没想到临老了遇上这么一件烦心事。 他早在半年前就秘密地布局苏三离开的事情,为此几乎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好在宫本洋介本就对苏三有情,满口答应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昨天,他和周漾就是因为这个事情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场战争。虽然最后总算‘逼’得儿子同意“畅通无阻”,但是他实在搞不清楚他心里打什么算盘。 他恼怒地捶着自己的‘胸’膛,怎么那么大意呢,怎么就相信儿子会妥协呢? 他这么轻易就松口,不是对苏三放手,而是在设一个局,一个能扫除所有障碍的局。 为了这个局,他不要兰心,连孩子也不要了。 为了这个局,他不惜拿童芝鸥做挡箭牌。 他当初同意留下这个孩子,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的吧? 看周文籍有气无力地被刘杰搀着回来,柳眉就知道事情又搞砸了,她哭着说出自己的想法:她离开,换取周漾的原谅。 苏三打电话来叫她妈妈那一刻,她已经在这样想了。 周文籍喝了几口早就泡好的参茶,握住她的手摁了摁才说:“没用的,他要的不是你离开,而是把所有挡在他和三三之间的障碍全部清除。..info或者说,在得到三三的同时,开疆辟土扩大版图。” “那怎么办啊,这样下去兰心她迟早会知道的。” 他略一沉‘吟’,想到了一个人,这也是他最后唯一可以抓住的稻草了。 周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 “太婆,您和太公身体还好吧?” 那边是温厚的‘女’声:“漾儿,是不是又闯祸了?” “哪有,我一直遵照你的吩咐,踏踏实实做生意呢。” 所有人都知道,周漾最怕的,除了小舅舅骆风外,恐怕就只有太公太婆,尤其是太婆,简直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小时候他要是执拗着不听话,连宁琅也没有办法的时候,就会打电话给太婆。 周漾之所以给太婆打电话,是早就猜到了周文籍也会这一招,所以先下手为强。 “下个月你‘抽’点时间,我们一起去东京一趟。” 周漾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看来小舅舅说对了,周文籍早就找过太婆,而且太婆肯定同意苏三去日本,不定连太公和小舅舅也同意。 既然太婆已点明了一切,那他这个重孙也只好如实招来,趁她没问,索‘性’娓娓道来。 太婆老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问:“她是你妹妹,就是周家的人,你这么执拗,会害死她的你知道吗?” 周漾笑起来:“不管她是不是我妹妹,她都只能是我爱的‘女’人。” 太婆强调了一遍:“漾儿,她是你妹妹……” “太婆,十年前周家遭劫,妈妈和小姨孤身前往日本去找山口组织,外婆求太公帮忙。因为牵涉到外国的一些组织,太公碍于身份没有出面,他一直认为就是他袖手旁观才导致后来的事情。其实我和小舅舅并没有怪过他……要是还有一次机会,您觉得太公还会袖手旁观么?” 太婆好像是明白了什么:“漾儿,你这么轻易放苏三去日本,是想了结一切,再把她接回来么?你想过以后没有?” “其实我心里想什么,太婆您永远都比其他人清楚的。” 那边又是沉默,周漾倒也耐心地等着,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的行动。 “漾儿,其实三年前我就该想到了,你故意‘逼’得苏三去求你,是怕她离开。你宁愿她带着仇恨在你身边,也不愿意承受看不见她的结果。你每天不厌其烦地提醒她周苏两家的仇恨,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挽留她。” 周漾笑得很开心,果然还是太婆最懂他。 “我爸要是给您打电话,还希望太婆替我担待担待。我保证,等事情解决,一定会是两全其美的结局。” 挂了电话肖明义进来,见周漾穿外套就问:“是要去医院么,要不我去买束‘花’吧,少‘奶’‘奶’喜欢什么‘花’来着?” 却收到某少爷的好几个白眼,还收到某少爷随手丢过来的一把匕首。 少爷已经如此生气了,他只好闭嘴不言。 “那边怎么说?” “三小时前传过一次视频回来,三姑娘晕船严重,好像还发烧呢。” 果然某少爷又是几个白眼:“不是说每半个小时传一次视频,晕船发烧这么大的事,怎么三个小时后才向我汇报?” 肖明义在心里嗷了一声,替苏三暗暗鼓掌,要是她不晕船不发烧,还难得看见某少爷这么焦急的神态呢。 “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少爷既然已经认定了老爷所讲的事实,也让三姑娘跟着宫本洋介走了,就应该放手,你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你给我闭嘴。” 周漾的‘胸’膛急剧地起伏着,吓得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肖明义也觉得自己简直是自掘坟墓。 “妹妹妹妹,怎么跟我爸如出一辙的口气?你跟了我那么多年,苏三是不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你不会看不出来吧?我再说一遍,我要知道她在日本的一切,还有,要是别人敢碰她一下下,直接‘弄’死丢去海里喂鱼。” 过了几秒钟他大约是发现自己语气有些过分,放缓了一些,‘揉’了‘揉’眉心:“我只是……” “我知道,我明白。” “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单纯的想把她留在我身边而已。我不是没想过放她走,也知道这样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可是我没办法。” “少爷……” “你知道吗?我不能容许她醒过来看到的是别的男人,不允许她不在我身边,不允许她忘记我,不允许她不爱我,更不允许她不要我。” 兰心睡得不太踏实,眉头皱得像一座小山,眼角还挂着泪痕,任何一个男人看见这样梨‘花’带雨的她,都会心生怜惜。 周漾有时候‘挺’为她可惜,偏偏遇上他,偏偏和他这样。 好像是有心灵感应,在他帮她掖被子的时候,她醒了过来。 不过看见他,她好像有些吃惊,又有些期待,或许还夹杂了委屈,总之是翻个身背对着他。 肖明义捧着一束香槟玫瑰进来,恭敬地说:“少‘奶’‘奶’,您看这是少爷亲自为你准备的,快别怄气了。少爷为了生意上的事情,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一直胃疼呢。” 兰心还是不说话,肖明义大着胆子在主子后背掐了一下,又说:“少爷刚才还说呢,以后会少去公司,尽量在家里陪着少‘奶’‘奶’和孩子。” 周漾终于妥协,扳过兰心的身子,看见她满脸的泪水就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住她。 肖明义在心里叹口气,默默地出去了。 张勋不知道那么快去哪里‘弄’了些外卖回来,看见肖明义蹲在走廊的窗子边,本来想走过去问他怎么了,看见病房里热情拥‘吻’的一对,他瞬间明白了。 两个大男人蹲在那里‘抽’烟,肖明义又深深叹口气:“张勋,我总有种感觉,三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几个小时前收到视频后,我‘迷’‘迷’糊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 “少爷解决了一切问题,也发现苏三不是他妹妹,我们一伙人兴冲冲去日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三三的身影。上帝说,是我们虚构了她的一切,她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张勋好像也有同感,他觉得自己是老了,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让他身心俱疲。 时间过去了一天一夜,苏三的高烧终于退了,不过晕船的症状还未缓解,只能喝点水,还是吐得昏天黑地。 洋介的家庭医生给她注‘射’了消炎‘药’水,低声用日语解释说,苏三之所以会发烧,是因为她半夜坐在夹板上吹冷风,又淋了雨。 元爱缩在元宏怀里,‘奶’声‘奶’气:“爸爸,妈妈会死吗?” 元宏摇摇头:“不会,妈妈会一直陪着我们。” 苏三像是做梦,在喊:“小哥哥,小哥哥……” 元爱听见了,又问:“爸爸,妈妈喊的小哥哥,是不是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家三口的生活 苏三像是做梦,在喊:“小哥哥,小哥哥……” 元爱听见了,又问:“爸爸,妈妈喊的小哥哥,是不是你?” 元宏和洋介对望一眼,然后元宏抱着孩子出去,因为海风太大,孩子缩在爸爸怀里,弱弱地问:“爸爸,你为什么哭了?” 医生出去后,洋介慢慢在苏三身边坐下来,看着她寡黄的脸‘色’,紧绷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些些哀戚。(..info棉、花‘糖’小‘说’),最新章节访问:.。一些思绪像饺子一样浮上来,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敢表‘露’无遗。 无数次在黑暗的角落看她,看她开心看她落泪,看周漾给她欢喜给她屈辱,看她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看她宁愿死也不离开周漾。 看她对着苏硕和宁琅的墓碑碎碎念对周漾的爱,看她借别的男人来报仇却又心软,看她浑然不觉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遥远的男人也心心念念全是她。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摸’索,低低地喊:“三,快醒来吧,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依你。” 刘妈小心地把兰心扶上车,柳眉跟上去,握紧兰心的手,对着她点头。 周文籍看着周漾对着骆风耳语,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之前给太婆打电话的事情,心里的悲凉又加重了几分。 周漾拍了拍骆风的肩膀,笑着说:“好好对小舅妈啊,可别像我。” 骆风似笑非笑地点头:“需要帮忙就说。” 周漾转过身挥挥手,走到周文籍面前,淡淡地说:“走吧,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漾儿……” 周漾回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脸‘色’有些哀戚地说:“爸爸,您已经金盆洗手,就该干点金盆洗手的事情。” 周文籍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你派人跟踪宫本洋介的游轮,以为他不知道么?事情要是闹大了,你小舅舅夹在中间为难。漾儿,放过三儿吧,她是你妹妹啊。” “我永远不会承认她是我妹妹……” 柳眉感觉到兰心的手心里全是汗,生怕聪慧如她知道那个秘密,就让刘妈去催促周家父子。 周漾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对着肖明义吩咐:“回去后刘妈贴身照顾少‘奶’‘奶’的饮食起居,把莫瑜派回周公馆,以后她是少‘奶’‘奶’的家庭医生。你们两个,以后形影不离地跟着少‘奶’‘奶’,她要是少了一根毫‘毛’……” 张勋赶忙接口:“知道,明白。” 周文籍叹口气,沉默着上车,只是不知道怎么地步伐看起来有些蹒跚。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兰心突然弯腰呕吐起来,周漾一边埋怨她不该怀着孩子到处‘乱’跑,一边帮她拍背。 柳眉不放心地问:“昨天医生不是说没事了么,怎么又吐了?” 兰心脸红起来,想起昨夜周漾缠着她耳鬓厮磨,还有他说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就浑身不自在。 “干妈,没事,是我太任‘性’了。” 柳眉照例‘交’待了一番,心里想起自己那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见面的‘女’儿,又是一番心酸。 又想起那个来不及出生的孩子,更是掉下泪来。 三个人各想各的心事,兰心乖巧地窝在周漾怀里,睫‘毛’上下颤动,像是睡得不太熟。 他斜眼看过去,看见柳眉正拿着手机看,屏幕上是苏三的照片。可能是小时候拍的,扎两个羊角辫,握着那把剑,目光炯炯有神。 曼殊正和徐锦程正在家里商量结婚的事情,两个人有些高兴,因为就在昨天,校长已经正式通知徐锦程,给他申请了一个国家级课题。 这就意味着,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破格晋升为副教授。不仅如此,学校还给他安排了房子和车子。 喜上加喜的事情是,曼殊被所在的报社提拔为副主编。 本来两人还打算下半年再结婚,可是两边的父母催的厉害,两人也打算要一个孩子,于是答应了下来。 “苏三答应过要当伴娘,伴郎呢?” 徐锦程脱口而出:“元宏啊,他不是有个儿子吗,刚好可以给我们滚‘床’,说不定我们也能生个儿子。” 她笑得娇羞,虽然两人早就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是此刻这样的提起来,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下一秒钟她想起苏天明那悬而未决的纵火案,虽然司徒远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抓到了凶手,但是一直没有下文。 “我问过赵天泗了,他说苏三去西绸找她表姐。希望她回来的时候,苏老爷的案子也可以尘埃落定。” 徐锦程把心爱的‘女’人搂进怀里,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游轮到达的时候正好是早上,早有车子候在码头,连宫本纪子都来了。 姐弟俩一笑泯恩仇,用日语‘交’谈了几句,苏三昏昏沉沉被两个佣人扶着,隐约听见纪子提到了北海道。 纪子走到苏三面前,轻轻抱住她,凑在她耳边说:“三姑娘,一切都已经帮你打点好,相信我。” 然后她又去跟元宏握手,看见他吃惊的神‘色’笑了笑。 其实苏三也吃惊,宫本叔叔死后,苏天明几乎再也没有提过宫本家的事情。她一直以为这个家族没落了,没想到是这样的。 整个码头上全部是黑衣人,不远处是清一‘色’的黑‘色’轿车。以前见到周文籍的阵仗已经够吃惊,可是跟现在眼前这一幕比起来,那简直不值一提。 怪不得洋介敢单枪匹马杀到中国,敢答应帮苏家解决所有问题,他真的是有那个能力。 在游轮上的时候元宏告诉她,司徒远已经抓到了纵火案的真凶,根据这条线顺藤‘摸’瓜下去,苏天明的死因迟早会浮出水面。 之前一直没有人相信这个案子还能破,司徒远能那么快得手,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不会是周漾,那么,只可能是洋介。 他要帮她完成所有的心愿,包括,要那个人去死。 苏三很疑‘惑’,即使当年苏家确实有恩于宫本家,也不至于让洋介对她那么好,为了她跟周漾作对。 坐上车洋介才说:“已经在帮你们申请外国人身份证,元爱的学校也已经联系好,三姑娘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她点点头,当然明白,他这是在提醒她:是你自己要求来日本的,是你自己要求带上元宏父子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再也回不去了。 不止回不去,有些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回到洋介为他们安排的住处,佣人司机一应俱全,房子就在海边,元爱很喜欢,这样他就可以经常跟着爸爸出去钓鱼。 洋介把所有事情跟元宏一一‘交’代了一遍,苏三带着元宏在院子里玩耍,隐约看见院子外面十来个保镖一样的人。 “洋介哥哥……” 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洋介回过头来,温柔地‘摸’了‘摸’苏三的额头,‘交’代:“你身子还没痊愈呢,快回去休息,想要什么跟管家说。” 苏三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决定实话实说:“洋介哥哥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就不会再回去。” 他蓦地明白过来,凑到她耳边:“那些人是保护你的,不是监视你。” “那……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听见她这么问洋介笑得很好看,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顿了顿只是帮她顺了顺头发,道:“我公司还有事,有空了就过来看你。” 苏三莫名觉得他亲近,听他那意思是明天不会过来,心里有些失落,撅起嘴说:“不管如何,我还是希望你来。” 洋介还没来得及说话,元爱已经跑过来抓住苏三的手,说要去海边玩。 洋介‘摸’了‘摸’孩子的头,笑意盈盈地走了。 虽然元宏一再强调苏三不能下水,但她还是卷起‘裤’脚跟着元爱跑去浅海区捡贝壳,还冲着他挥手。等他不明所以地跑过去,两人合伙把他摁倒在沙滩上。 苏三被元宏深情的眼神吓坏了,莫名地想要逃避。可是元爱看见了一枚金‘色’的贝壳,很快跑远了。 “元宏……” 元宏抚‘摸’着苏三的脸颊,心里有些酸酸的,她那么抗拒他的触碰,那么害怕他。 “三儿,你为什么那么怕我?” 她结结巴巴:“没有啊,我只是……” 他的脸越来越近,她害怕起来,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当他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她紧张得闭上眼睛,本来想要推开他,可是一想到他以后将会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一辈子依靠的男人,于是就放弃了抵抗。 元宏觉得自己有些乐不思蜀,他原本以为要这样幸福地和苏三生活在一起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哪知道这么容易就实现了。 既然实现了,那他唯一想做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来打破以后的宁静。 他豁出去了,为了爱情,在所不辞。 回去的时候苏三脸红红的,其实刚才元宏也只是‘吻’了她大约十秒钟,就去和元爱一起抓螃蟹。 可是她一直没能回过神来,总觉得不好意思。 元爱跑过来,牵起两人的手:“爸爸,回去你给我和妈妈做蟹黄包吃好不好?” 元宏点点头,问发愣的苏三:“想不想吃章鱼烧?” “你会么?” 他神秘地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是不是后悔来日本 元宏点点头,问发愣的苏三:“想不想吃章鱼烧?” “你会么?” 他神秘地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访问:.。” 老远就看见那些保镖,苏三有些害怕地缩在元宏身后,尤其是那些人对她鞠躬叫她小姐的时候,她更是惶恐不安。 元爱看电视的时候,她去厨房找正在为了章鱼烧忙碌的男人,跟他商量让洋介把保镖‘弄’走,要是非要留,那么一个就够了。 元宏系着围裙的样子有些滑稽,他快速在苏三脸上亲了一口,把她推出去,还不忘加上一句话:“闲吃萝卜淡‘操’心。” 她还想说,他索‘性’堵住她的嘴,把她压到墙边,直到‘吻’得她晕头转向才回到厨房。 苏三没想到元宏手艺那么好,把章鱼烧做得那么美味,她不禁竖起大拇指。 元宏好像到了日本后胆子大了许多,明明在孩子面前呢,就明目张胆的‘吻’她。 “喂,孩子在呢。” 元爱‘蒙’住眼睛,笑得开心:“爸爸妈妈,我看不见。” 苏三本来以为可以相安无事的,哪知道到了晚上的时候,元爱就问:“爸爸妈妈,今晚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 元宏不知怎么地笑起来,别有所指:“这个得问妈妈,爸爸可做不了主。” 结果,也就是十分钟的时间,一家三口已经躺在了大‘床’上。 听着外面的海‘浪’声,苏三怎么也睡不着,她躺在‘床’边,快要掉下去,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 她翻个身转过去,看见元宏也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元宏点点头,往里边挪了一点点,越过元爱把长长的手臂伸过来给她枕着。她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暖,不禁往里边挪了些,近到可以闻见彼此的呼吸。 “你去昆明之后,司徒远抓到了纵火案的真凶,总共三个人。他们招供,是受了十字响尾蛇的指使……” 她瞠目结舌:“十字响尾蛇?不是已经……” “是,他们是已经销声匿迹了,可是又死灰复燃。大家都在猜测,这一次你爸爸的死只是前奏,接下来这个组织会有更多的动作。” 看她不说话,他问:“你现在知道你爸不是周漾害死的,是不是突然后悔来日本?” “不可能,周漾之前留下过录音,他亲口承认是他害死了我爸和我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也许那录音是有心人合成的也说不定。” 她突然哭起来,爬起来跳到他那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让他惊讶的动作还在后面,她居然主动‘吻’他。 两个人都有些兴奋,她的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脸,然后纠缠着掉下‘床’去。 他恢复了冷静,她却又一次扑过来,嘴里喊着:“元宏,爱我,爱我……” 他知道,她嘴上喊的是他,心里念着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苏三一直觉得奇怪,按照周漾的脾气,十字响尾蛇如此明目张胆死灰复燃,他不可能坐视不理。那么还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要用十字响尾蛇来转移众人的视线,是想掩盖什么? 周漾加班到十一点多回到周公馆才知道兰心一个下午都没有吃东西,躲在房间里生闷气。 他看着站在身旁的肖明义,松开领带问:“说吧,怎么回事?” 原来,兰心想把以前苏三那间房间改装成储物间,肖明义当然不能说是什么原因不答应,只是说这是周文籍当年拍板定下来的事情,谁也不能更改,包括周漾。 兰心就哭着说肖明义不把她当少‘奶’‘奶’看待,居然敢公然顶撞她,她以后和孩子在周家还怎么‘混’云云。 怪不得开完会出来秘书说家里打过好几个电话,他当时忙着处理前一段时间积压下来的文件,哪里有时间去管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有,有肖明义和张勋还有莫瑜在,能出什么事? 周漾看了肖明义一眼,两个人都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他起身上楼去了。 他一步步走进,走到那道‘门’面前,顿了顿才推开走进去。 坐在‘床’边,明明不是冬天,可是洁白的‘床’单却是冰冷的,有些扎手。他已经不记得苏三最后一次睡在这里是什么时候,也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 这么多年了,早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来都能看见她,早已经习惯了不开心的时候就折磨她,却从来不知道,有一天她不在这里了,自己会是如此如此的难过。 跟丢了魂似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苏三的房间不铺地毯,只是想第一时间感应到他的存在。在他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就能感应到。就像只要他睡在隔壁,永远都能清晰地感应到她的存在一样。 兰心是哭累了睡过去的,她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肖明义是周漾的手下,都敢公然反对她的决定。那以后孩子生下来,怎么立足? 还有那神出鬼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叫做芝鸥的‘女’人,到底在哪里? 之前她借口去北京进修,专‘门’找人调查过,芝鸥的底细。 周漾把这个‘女’人保护得太好了,除了狗仔一开始发布过几张面部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之外,就算从方诺那里,也鲜少了解到时文韬这位表妹。 可是,费尽心思搜刮来的证据显示,周漾这个月又帮芝鸥的电话‘交’了话费,还给她买了当季最新款的衣服,全都是从巴黎空运的。 只是,兰心沮丧的是,她原本打算通过那些衣服的去处找到芝鸥,总要看一眼才甘心。 就算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周漾这么痴‘迷’? 不过她很快醒过来,听见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知道是周漾在洗澡。 他知道白天的事情了么,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为什么要加班? 还有,该怎么提去领结婚证的事情?爸爸妈妈这两天一直打电话问她,提醒她小心夜长梦多。 周漾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突然‘毛’巾被一只手接了过去。 他抱住她透着馨香的身体,嗅了嗅问:“还在生气?” 她果然哭起来,丢了‘毛’巾别朝一边:“你们都欺负我,你总是在公司不陪我和宝宝,那些下人一点也不尊重我,那个莫瑜啊,对我总是冷冰冰的,好像我欠她几千万一样。刘妈呀,每天只会做墨鱼汤给我喝,从来不问我想吃什么……你知道他们‘私’底下怎么议论的吗,说我只是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根本不爱我,所以才不跟我领证……我还听人说,你最爱的那个‘女’人,都不是我……我到底是少‘奶’‘奶’,还是囚犯啊?” 他呵呵笑起来,她把‘毛’巾捡起来砸在他脸上:“你还笑?” 他复又抱住她,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第一,你要是不喜欢那些下人,那就全部换掉,我让吴曌给你‘精’心挑选几个合你意的。第二,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每天都给你做。第三,我要不是最爱你,以我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你怀我的孩子。第四,你是周家尊贵的少‘奶’‘奶’,不是囚犯。最后,明天我不去公司了,带你去爸爸那边吃饭。” 她终于破涕为笑,拽着他一起倒在‘床’上。 ‘门’外响起肖明义的声音:“少爷,您休息了吗,张勋有急事找。” 兰心的儿‘女’情长看在周漾眼里有些特别的意味,他拉下她死死缠在他脖子上的手,在她额头亲一口。 “乖,我去去就来。” 她终于松开手,却是没好气地来了一句:“明天给我一支枪,我要打死肖明义那个祸害。” 他叫了一声刘妈,很快就有人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他亲自看着兰心喝下去,扶着她睡下去,才出‘门’。 书房里,周漾把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地上,揪住张勋的领子,压低了声音:“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给我保证的,没有人敢碰她一指头,现在呢,她正跟一个男人躺在‘床’上。” 他松开手:“你敢保证,被子下面的他们不是赤身**?” 张勋壮着胆子说:“这不是‘挺’好吗,只要不是宫本洋介,元宏他……” “你是不是头昏,还是没有睡醒?什么叫做只要不是宫本洋介,你以为元宏对苏三没有感情啊,你以为他……你们敢保证,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两个人瑟缩着低下头,他们确实不敢保证。最奇怪的是,他们派去的人一开始传回来的视频里,‘床’上明明有孩子的,可是现在传回来的,孩子不见了。 用脚趾头想也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大家都不愿意相信而已。 “告诉我,我是不是彻底的失去她了?” 看他们都不说话,他越发发怒,提高了音量:“说啊,是不是?” “少爷……” “去安排一下,我要即刻去日本,谁也别拦我。” 肖明义知道此刻的周漾已经失去了理智,要是元宏就在面前,那么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少爷,您冷静冷静,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 周漾抹了一把脸,眼睛里喷得出火来:“冷静?从长计议?说得好听,要是你心爱的‘女’人这样了,你还能冷静,还能等着从长计议?” “少爷,您这样会死人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跟我回家好不好? 周漾抹了一把脸,眼睛里喷得出火来:“冷静?从长计议?说得好听,要是你心爱的‘女’人这样了,你还能冷静,还能等着从长计议?” “少爷,您这样会死人的。[八零电子书].访问:.。” 周漾很快又恢复成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周家二少爷:“那就让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看看,谁要是敢动我的‘女’人,就让他尝尝厉害。” 他已经好久没有说这样的狠话了,那两个人还在琢磨他这几句话,他已经抓起了沙发上的外套。 苏三听着身边那个男人沉稳的呼吸,轻轻拉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下‘床’赤脚出‘门’。 元爱把被子踢了,大概是不适应日本的一切,孩子睡得有些不安稳。 苏三帮他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亲一口,自言自语:“你要真是我的孩子,那该多好。只可惜,小爱……” 半夜的海边寂静得好像天堂一样,要不是偶尔的海‘浪’声,苏三真的会觉得这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天堂。 她找了一处沙滩坐下来,掏出洋介给她准备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那边很快接起来,恭敬地叫了一声:“三小姐……” 心里热热的,好像自己真的还是苏天明的掌上明珠,她轻声问:“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有进展吗?” “我黑进去他们的电脑,可是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情,照片和寻人启事都不见了。,这两天风声紧,我不敢擅自行动。” “你是对的,不要联系我,我会主动联系你的。还有,利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关系,在周漾之前,查清楚周文籍和柳眉的事情。” “我会的,三小姐您还好么?” 苏三无奈地笑了笑,拉紧外套说:“我很好,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那边不说话,她一阵心慌,忙问:“是怎么了吗?” “实话告诉您吧,这段时间我总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挡我的调查……要是三小姐您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您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电话挂了好久好久,苏三还坐在原地发呆,过了一会儿她发疯一般站起来冲进大海里,整个人扑下去。 管家带着元宏找到苏三的时候,她已经被海‘浪’冲到沙滩边,陷入昏‘迷’。 洋介很快赶了过来,不明所以地问元宏:“之前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发烧?” 管家对他耳语几句,他了然地点点头,问元宏:“要不我还是送你们去意大利吧?宫本家的老管家在那边,他会照顾好你们。.info[]她再如此这般下去,会出问题的。” 元宏摇摇头,他太清楚苏三为什么会这样了,不管去到哪里,只要想起那个人,她都会失控。 家庭医生的建议是,苏三有些咳喘,最好尽快送去医院,以免引起并发症。 元宏带着小爱把白粥送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保镖告诉他苏三醒了,提出要求想要纸和笔。 “枕函香,‘花’径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掩银屏,垂翠袖。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纸上仿佛还带有水迹,他看得心痛,尤其是最后那一句。 她想拿这句话问那个人,殊不知他元宏也想拿这句话问她:三儿,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苏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元宏手里还握着她写的簪‘花’小楷,就笑了笑。氧气罩上糊了厚厚一层水汽,她索‘性’摘掉,握住他的手,又握住一直不说话只顾着掉眼泪的孩子。 “元宏,你听我说……” 元宏害怕起来,觉得她的样子老大不好,觉得她像是‘交’待身后事。于是捂住她的嘴,大喊:“三儿,三儿,没事的,什么都别说……” 苏三拉下他的手:“元宏,求你,一定听我把话说完。” 她哭起来,吓得他不敢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元爱也看着她。 “元宏,谢谢你肯抛下一切跟我来日本。我是真的想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和你和小爱组成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我发誓……可是……我没办法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对你不公平……” 他着急地开口:“三儿,我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你把我当他的替身,我也愿意。” 她不知道为什么呼吸急促起来,抓住他的手臂剧烈地摇晃。监控仪器上的数字不断变化着,她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昏过去之前说:“有人杀我……” 保镖叫了医生,主治医生让所有人出去,要对苏三采取治疗。 “心脏停止跳动,脉搏血压都在下降……” “准备电击除颤……” 元宏不知道医生和护士说了什么,他只看见苏三像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着命运沉浮,随着人生飘摇不定。 他知道这东西电在身上是什么感受,她已经如此瘦弱,又怎么受得了? 最重要的,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折腾到凌晨,苏三终于脱离了危险,元宏在洋介的劝说下带着元爱回去休息。 管家推开‘门’,走向洋介,低声用日语说了几句话。 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起身。 苏三睡得安稳,好像所有的腥风血雨都和她无关。 他想,要真是那样,该有多好。 后半夜病房‘门’被推开,苏三有些醒了,她蓦地睁开眼睛,在昏黄的壁灯下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她原本以为,再见这张脸,会是天堂,或者地狱。 随着她的惊慌失措,手臂上的针管被扯了下来,血珠子冒出来。 有些疼,因此知道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就这样望着彼此,眼神里都有太多缠缠不清的东西,也有太多‘欲’言又止的东西。 最后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甩开他帮她摁着的手,冷冷地问:“哥哥是昨晚没‘弄’死我,所以今夜大老远跑过来亲自动手是不是?” 眼看他要靠近,她见了鬼一般拉被子裹住自己,又扯了氧气管大喊:“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周漾没想到苏三会是这个样子,他才下飞机就听说她溺水,虽然心里也猜到了肯定是有人蓄意为之,但是绝对没想到苏三见了他会是这样冷冰冰的态度。 他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语气有些起伏:“你以为是我做的?” 苏三眼眶里全是水汽,抬起头看着他:“难道不是吗,你放我到日本,就是想不动声‘色’了结了我,就像之前不动声‘色’了结我爸和我哥一样……周漾,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苏家做的一切……我活着,只是想看你怎么死……” 周漾诧异地松开苏三,不是她讲的那些话,而是她的惨白的脸‘色’。 他抓起氧气管,想要帮她‘插’上,看她拒绝,他直接欺身过去。 苏三愣了愣一把推开他,他又欺身过来,把她整个人摁倒在‘床’上,大手伸到她裙子里面,握住她的‘胸’。 “囡囡,我想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苏三冷冷地看着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三年多来,或者说比那还要久的时间以来,她最期待的就是他能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 可是,现在他说出来,却是如此的讽刺。她哪里还配有家,他哪里还有资格给她一个家? 不是不是,她本来有一个家的,被他给毁了。 他每天想尽办法捅得她遍体鳞伤,昨晚还想让人‘弄’死她,现在又想用劣质的止血绷带帮她保命,还美其名曰:我想你。 我想你,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你。所谓的回家,就是送你下地狱。 两个人的眼神呼吸纠缠在一起,苏三想起那个梦境,想起昨夜海边的一切,想起那一双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手,想起这么多年的种种,终于落下泪来。 “周漾,你走吧,求你,放过我们……” 她哭得不可自已,周漾忽地就心软了,无论何时何地,最看不得的,就是她的眼泪。 可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推开她,再也不会让另一个男人有机会,对她做只有他才能做的事情。 他的‘唇’又压下来,她快要无法呼吸,快要沉沦,却还是趁着最后那一丝丝空隙推开他。 这一次他没再让她逃脱,眼看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看见周漾抱着苏三出来,守候在走廊里的肖明义和张勋简直是见了鬼的表情,为了让他进来这里,他们可谓大费周章。 本以为他看了就会走,后面的事情再从长计议,哪知道…… “什么也别说,回家……” 张勋小跑去打开电梯,四个人进去,他才问:“少爷决定了?” 周漾抱紧怀里的人,这段时间以来不知所踪的心跳,终于恢复正常。 肖明义看见苏三垂下来的手,蓦地鼻子酸酸的,怎么才几天没见,已经瘦成了这样,简直是纸片人。 “少爷,有些不正常啊,按理说宫本洋介该有所行动才是,这里是他的地盘,有些说不过去。” 张勋这一提醒,肖明义也紧张起来,可别是中了人家瓮中捉鳖的诡计。 周漾笑了笑:“大惊小怪,要是吓到了三儿,我‘弄’死你们。”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就算死你也只能是我的 周漾笑了笑:“大惊小怪,要是吓到了三儿,我‘弄’死你们。[txt全集下载].访问:.。” 事实上果然是他们多虑了,从出了电梯到上车,到回到横滨,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宫本洋介采取了什么行动。 莫瑜早就等在了‘门’口,看见他们下车,她几乎是飞奔过来,一把接过苏三,然后嘤嘤哭起来。 周漾看见院子周围站满了保镖,不禁皱起眉头,问张勋:“我又不是皇帝微服‘私’访,也不是美国总统,干嘛搞这么多人?散了散了,这里是我的家,不需要保镖,该干嘛干嘛去。” “少爷,大老晚的,北海道冷死了,您让我们去哪里?” 周漾嘴角噙着笑,趁张勋没留意就一脚踹过去,怒骂道:“有多远滚多远。” 张勋嘻嘻哈哈笑着,远离危险一些了才说:“知道知道,小别胜新婚,**一刻值千金,某人今晚怕是要……” 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肖明义拽着离开,随着一声口哨,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保镖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瑜大汗淋漓地从房间里出来,到书房找到周漾,叹口气说:“看来有人不想周先生您再看见三小姐,下手够狠的,还好……” 周漾笑了笑,好像很开心似的:“我知道,还好有你,谢谢。” “周先生……” 周漾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外面,温柔的语气:“不管我爸或者我干妈跟你说什么,别相信。我爱她,就算她是我妹妹,我还是只爱她。” 看她好像不相信,他凑近了一点,问:“莫医生,我有那么不值得你相信,哪怕一次?” 莫瑜有些无可奈何,又叹口气,然后出去了。 从来没有那样的一双手,有那样大的力气,她简直丝毫不能抵抗。 她张开嘴呼喊,反而让海水灌进她的‘胸’腔,反而让她沉入更深的海里。 “小哥哥,小哥哥,救我,救我……” 一双手抓住他的‘胸’膛,整个人贴过来,细细的呼喊:“小哥哥,救我,救我……” 周漾咬紧牙关,侧过身把苏三圈在自己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安抚她的情绪。 “囡囡,囡囡,我在,我在……” 她陷入了安静,过了几分钟蓦地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好像有些不敢相信,然后哇一声哭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混’蛋,你去死……” 他只觉得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风情万种,就算她把眼泪鼻涕蹭在了他脸上,他还是甘之如饴。 只是觉得不公平,于是也想‘弄’点什么东西蹭在她身上。 她捏起拳头像雨点般砸在他身上,再一脚踹过去。他哪里有防备,就那么滚下‘床’去。 好在日本的榻榻米没有让他受伤,他大手一捞,把她也扯下去。 苏三好像没打算跟周漾你侬我侬,而是正襟危坐地拉了拉裙摆,很认真地说:“周漾,我们来谈谈吧?” 他也正襟危坐:“好啊,谈什么,怎么谈?” 她打量了一眼这个房间,低下头说:“我知道,你已经查出来我在秘密地调查我爸和我哥的死因,我不相信是什么十字响尾蛇干的。或者我这样说,就算是他们干的,也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我这样说,你听懂了吗?” 周漾若有所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就是那别有用心的人?” 苏三觉得这样跟他面对面谈判需要很大的勇气,可是,她必须迈出这一步,必须为苏家的人讨一个公道。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自己的话题:“你应该知道洋介哥哥的实力吧,是我主动提出来要带元宏和小爱到日本的……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起冲突……还是那句话,就算我恨你,也没想过要你死……可是,如果是你要我死,我也会奋起反抗,因为我们都要报仇。” 苏三的样子有些陌生,周漾点起一支烟,‘抽’了两口问:“这就是你的真心话?” 她起身,把他的烟抢掉熄灭在烟灰缸,居高临下看着他:“其实哥哥你跟兰心,确实‘挺’配。我会求洋介哥哥,放过她和孩子。” 周漾把烟灰缸砸出去,起身盯着她,把她推到墙边。 “一口一个洋介哥哥叫的‘挺’亲热,苏三,我说过了,就算死,你也只能是我的。谁要是碰了我的东西,我让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三绝望地闭上眼睛,提高了音量:“那就大家撕破脸吧,反正我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在你手里,死的次数还少么?” 那一瞬间,周漾不得不承认,自己又一次被打败了。 他承认,自己很恨她,很想掐住她的脖子问她:你不爱我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最后,他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拽住她的手腕:“我饿了,一天一夜什么也没吃,给我做霸王别姬。” 两个人这么僵持着,最后周漾又一次妥协:“吃完,就送你回去。” 苏三趁周漾还没出来,就拿了电话进厨房,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牢牢的记得元宏的号码。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心里面会记得不是周漾号码的十一个数字,所以当她驾轻就熟地摁出那十一个数字的时候,自己也被吓到了,愣了愣才明白过来是元宏的电话号码。 多年来她刻意忘记很多事情,连爸爸和哥哥的号码都尘封到了记忆里去,除了周漾的。 有时候周漾把她丢在周公馆,十天半月见不到他人的时候,失眠的时候,总是会在心里默念那几个数字,好像这样,他就可以陪在她身边。 元宏的声音透着一丝疲倦:“三儿……” 苏三强压着内心里一些忧伤的小气泡不要冒出来,吸吸鼻子说:“你跟小爱还好吗?” “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就是想你们了,没想到我们一家三口才来就要分开。” 那边元宏有些惊喜:“小爱也想你了?” 苏三就逗他:“光是小爱想我,你就不想我?” 周漾出来的时候,就听见苏三对着电话撒娇:“那你亲我一个……那你说你爱我……不行,你还得叫我……” 那边元宏脱口而出:“老婆……” 苏三瞬间脸红起来,啐了一口:“不要脸,我才不要当你老婆。” 元宏越发逗她:“老婆,老婆……我的亲亲老婆……” 那一瞬间苏三想,为什么这么叫自己的人,居然不是周漾?为什么要是元宏? 那一瞬间周漾在想,苏三啊苏三,你说过永生永世只当我一个人的老婆,为什么要变卦?那个人为什么会是元宏? 苏三摆‘弄’好所有的食材,走出来才发现周漾站在窗子边打电话。 他用了免提,是兰心的声音,夹杂着不可名状的喜悦。 “亲爱的,宝宝踢我了,他好像在叫爸爸呢。” 他的声音好像也是有些喜悦的,因为他笑着问:“是吗,有你这么漂亮的妈妈,和我这么高智商的爸爸,我们的孩子一定健康聪明。” 兰心好像老大不满意:“漾,你说话不算话,说好的陪我,又食言。” 周漾对着电话亲几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都已经说了,这世界上只有你兰心有资格做我儿子的妈妈,你还不满足?” “那你叫我老婆,快叫嘛。” 他又是笑起来,宠溺到了极致的口气:“老婆……” 苏三转身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把脸伸过去,她需要清醒。 他当爸爸了,真好真好,她发誓。 她也当妈妈了,真好真好,她也发誓。 苏三把碗筷摆上餐桌,正准备转身,一只大手扳过她的身子,‘唇’上传来温热的感觉。 她伸手去挡他的脸,想要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却被他扯进怀里。下一秒钟,他已经抱着她滚到了地板上。 “周漾……” 周漾好像有些生气,咬住她的耳垂,魅‘惑’地说:“肚子饿了,你要负全责。” “霸王别姬……” 周漾摇摇头,双‘唇’辗转到她锁骨处,慢慢上移,停留在她粉嫩的‘唇’上,再也不愿意离开。 她快要窒息,他的‘吻’太‘诱’‘惑’太让她沉沦。 可是,冥冥中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周漾意识到苏三的抗拒,用膝盖抵住她的‘腿’,一只手抓住她的双手举在头顶,另一只手一颗一颗解开她连衣裙的纽扣。 看见里面粉‘色’的内衣,他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咬住肩带,很轻易就让她美好而又神秘的一切暴‘露’在他面前。 那种颤栗的感觉让苏三很快‘迷’失起来,她弓起膝盖,双手不知道放在那里,只能就近抓住他的肩膀,气若游丝地喊:“哥哥……” 周漾居然破例反对,提要求:“以后不许叫我哥哥,叫我的名字。” 她喘息着:“小哥哥……” 他惩罚似的在她‘胸’口嘬了一口,她喊:“周漾……” 换来的是他的变本加厉,很快她‘胸’口就全是红‘色’的印子,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到腰杆上的裙子。 “嗯?看来你喜欢我这样对你?” 苏三尖叫起来,忽然想起来一个词,于是脱口而出:“苏普……” 他终于满意,一边亲她一边喊:“秀秀,秀秀……” 第一百二十九章 海边遇刺 苏三尖叫起来,忽然想起来一个词,于是脱口而出:“苏普……” 他终于满意,一边亲她一边喊:“秀秀,秀秀……” 当年两个人初尝情滋味,她总是找借口留在南郊老宅,天黑了也不睡,等着他回来。(..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那时候周文籍还没有设计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机关,三楼是他和宁琅的卧室,可是他们几乎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留在旧时光。 老宅子里只有几个下人,周漾从公司回来,看见二楼那一盏昏黄的灯光总是觉得温暖。 每次他进去,都是看见她用被子包住自己坐在‘床’上打瞌睡。 可是她总像是有特异功能,或者是装睡,总之是趁他换衣服的时候跳下‘床’抱住他。 “小哥哥,你要等我长大好不好,我嫁给你?” 他转过身把她抱到‘床’上,自己也爬上去抱着她,嗅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说:“要是我等不了怎么办,你现在还未成年呢。” 她天真起来:“那我去跟爸爸说,让他把我许配给你,也让你跟着我姓苏。” 他来了兴致:“叫什么,说来听听?” 那时候她刚好在看金庸的《白马啸西风》,里面的男主角刚好就叫苏普。于是问他这个名字怎么样,喜不喜欢。 他当然知道那部小说,于是反问:“李文秀最后可是没跟苏普在一起哦,还要我叫你李文秀么?” 她嘻地一笑,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吸吸鼻子说:“那你叫我秀秀好了。” 后来他其实觉得苏三跟李文秀‘挺’像的,有飘洒的长发,有瘦而干净的文静面容,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固执得像是千年老妖。 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偏不喜欢。 对于他和她,都是一样。 “秀秀,秀秀……” 苏三突然抓住他的手,忽闪着大眼睛问:“苏普,你爱阿曼吗?” 他坏笑着,带着魔力的另一只手撩拨着她最敏感的神经:“苏普只爱秀秀。” 她笑起来,没预兆地推开他起身,把裙子拉起来扣好,说:“你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弄’吃的。” 看他不罢休,她又说:“苏普,秀秀要回中原去,你必须爱阿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转过身苏三就哭起来,那一次赵天泗带她去图书馆,看见兰心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她当成阿曼了吧。 周漾坐在沙发上,看着苏三把那道菜端出来,笑了笑说:“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做这道菜。” 她纠正:“第二次……” 他拿筷子敲她的头:“上一次被你全吃了,不算。” “是啊,我还说,金镶‘玉’哪里懂得程蝶衣的爱与哀愁呢。再说,就算我是程蝶衣,你也不是段小楼啊。” 周漾把筷子丢在茶几上,老大的不耐烦:“你要走就走,宫本洋介的人就在外面,也或许,你现在就该一枪打死我帮苏家报仇。” 苏三捡起筷子塞在他手里,顿了顿说:“以后记得按时吃饭,少喝酒少吃辣,让刘妈多熬点粥给你喝。” 看着她真的没有留恋地往外走,周漾挫败地大喊:“这就走啊,不报仇了?” 她继续往外走,他又喊:“元宏在‘床’上……让你很**吧,所以你才不跟我回去。” 她头也不回,只是背对着他挥挥手,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清澈地传到他耳朵里:“是啊,他确实‘挺’让我**的。” 他心里堵了什么似的,却爆发不出来,连她的背影也不敢看了,却又觉得不甘心这么放她走。总想着要‘弄’一根刺扎在她身上,总要让她也痛彻心扉一次,自己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那正好,兰心也‘挺’让我**的。” 苏三回过头来,看着周漾,好像在说这不是真的。 周漾嘴角扬起来,他等着苏三的求饶等着她的后悔等着她扑到他怀里。 苏三笑了笑:“恭喜哥哥,祝你**永在,长长久久。” 她坚决的转身,不去看那个人的眼神。她知道这一走,今夕何夕都成了绝唱,她不能回头,她不能纵容那些过往,更不能纵容自己。 可是,还没下台阶,已经被人拽着紧贴在墙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吻’。 她躲闪着哭起来,断断续续地喊:“周漾,让我走,让我走……我不是你的人了,你是我哥哥,让我走……” 他抵着她的额头,像是在哀求:“秀秀,秀秀……” 她脱离他的控制,把脸别朝一边,哽咽着说:“周漾,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在商场的圣诞树上许下了一个心愿:苏普和秀秀一起白马啸西风……其实你不知道,因为李文秀没和苏普在一起,我也很怕我们不能在一起……所以我为那个爱情故事改写了一个个结局,我们像梁山伯祝英台一样化蝶而去,我们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我们冲破层层阻挠结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怎么能,把那些曾经只对我说的话,如此厚颜无耻地又说给另一个‘女’人听?” 她推开他,重新走到台阶那里,语气变成了平淡。 “我想过无数种结局,但是没有一种是这样的……秀秀再也生不了孩子,而苏普会和阿曼结婚还有了孩子……而秀秀的爸爸会是害死苏普妈妈和小姨的凶手,而苏普,会用这样的方式,把秀秀推到只能白马啸西风的境地。” 那一字一句,犹如带着黑暗控诉的刀子,刺得他百口莫辩。 她是审判官,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就把他钉在了她的十字架上。 洋介的声音出现在‘门’口:“三姑娘,你还好吗?” 苏三卷起袖子,从细长的手腕上解下一个什么东西塞在周漾手心里。 是一串手链,他蓦地睁大眼睛看着她,又看着那东西。 她自嘲地笑了笑:“还记得吗,兰心怀孕的时候,我曾经偷偷找老师傅做了这条手链,恭喜你当爸爸。老师傅说,男人就要戴‘玉’观音,能保平安……你知道吗,昨晚当我从那个人手上扯下这条手链的时候,当我‘摸’到手链上那一个‘玉’观音的时候,我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想斩草除根,枉我心心念念都是你……” 周漾拽住要走的苏三,压低了声音喊:“囡囡,我一时无法给你解释这手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没有想杀你。” 苏三挣脱开,冷冷地说:“真相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说完毅然决然走过去拉开‘门’,笑了笑说:“洋介哥哥,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加长版的房车行驶在空旷无边的原野上,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洋介把司机和保镖全部支走,然后问苏三:“需要我明天动手么?” 她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说:“洋介哥哥,咱们放弃吧,我不报仇了。” 洋介发现了异常:“为什么呢,他威胁你吗?” 苏三摇摇头,低下头说:“不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呢。你要是帮我杀了周家父子,他们的那些手下又怎肯善罢甘休?这样斗来斗去,何时是个头?” 洋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斩草除根。 “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舍不得?” “司徒远已经抓到了纵火案的真凶,他们也招供是十字响尾蛇在背后搞鬼。我想要不了几天,我爸就可以下葬。等他的丧事一过,我跟元宏就申请移民来日本。” 洋介不说话,甚至跑下车去‘抽’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上车说要送苏三回去。 一路上他都不说话,苏三知道他在考虑,要不然也不至于把她送回去之后他就拉着拉着元宏消失了半天。 管家去幼儿园接了元爱回来,看见苏三小家伙飞奔过来,一个劲问妈妈是不是不要他和爸爸了。 “对不起,再也不会了,是妈妈不好……” 元宏回来脸‘色’不太好,让管家带孩子去睡觉,他则拉着苏三回了卧室。 苏三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抢先开口:“你别劝我,我心意已决,只想跟你和元爱好好过日子。” 他盯着她:“然后呢,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还是看着他死?” 苏三诧异地抬头,看见他的脸‘色’越加不好看,又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她的沉默在他看来就是一种默认,于是他厉声道:“苏三,我以为你要我跟你一起来日本是把我当自己人。可是你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你对保镖都尚且客气,可是对我呢,你隐瞒了所有事情。” “你要是拿我当枪使,我认命,谁要我爱你呢。可是苏三……” 她终于开口:“前一晚想要害死我的,是周漾的人,我……” 元宏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蓦地明白过来,把她圈紧在怀里就开始道歉:“三儿,对不起,我不该吼你,我只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 接着,她把那一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她给‘私’家侦探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跳到海里面想要清醒清醒,就在她想要起身的时候,突然有人摁住她的头把她整个人摁到海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把她拎起来丢在沙滩上,不知道是不想‘弄’死她还是真的以为她死了,总之那人是走了,她却昏了过去。 元宏不敢置信地问:“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周漾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 关于孩子 元宏不敢置信地问:“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周漾的人?” 她也没想隐瞒,一五一十把手链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了唏嘘地问:“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洋介来日本了吧,我是真的厌倦了活在仇恨里。.info-..-” 元宏沉默着,过了一会儿问:“三儿你想过没有,你想息事宁人,周家想吗?你爸死于非命,你哥……身在这个江湖,你以为真能全身而退?” “难道真的要拼个鱼死网破?元宏,苏家已经算是家破人亡,周家要是也那样了……” 他叹口气,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善良柔弱的姑娘怎么办? 苏家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换做别人,明明知道凶手是谁,早就报仇去了。就算不能手刃仇人,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可是她呢,说是不想活在仇恨里云云,无非是舍不得那个男人。 他知道这件事急不来,所以安慰了几句,就去做饭。 元爱睡醒,苏三带着他去逛街,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 因为洋介事先‘交’待过,所以保镖隔着他们母子三米远的距离。 从儿童用品店出来,他们去了超市。元爱坐在手推车里,好奇地把那些五颜六‘色’的零食统统丢在车里,撒娇说以后要每天来逛超市。 “爸爸说他要去洋介叔叔的公司上班,要赚钱养我们俩,要带我们去环游世界。” 苏三问:“那妈妈也去纪子阿姨的公司上班好不好,由管家接送小爱上下学。” 孩子摇摇头:“不好,爸爸说,有坏男人打你的主意,而小爱是男子汉,要保护好妈妈。” 她无奈地笑笑,一对没有安全感的父子。 快到收银口的时候水果区那边不知道什么原因起了‘骚’动,一下子涌过来很多人,然后突然断电了。起舞电子书 苏三只感觉有人撞了自己,然后她被推搡着成了旋转木马。 等她扶住墙稳住神,突然发现孩子不见了。 照明全部恢复,早已经有两个保镖追了出去,剩下的一个打电话通知洋介,一个把苏三护在身后。 超市的老板闻声而动,第一时间赶过来把苏三请到休息室。可是她的状态很不好,一直在颤抖,一直在流汗。 元宏赶到,苏三抱着他就哭,一个劲说对不起。 明显是有人故意引起‘骚’‘乱’,然后切断了电源,最后带走了孩子,要不然监控不可能查不到蛛丝马迹。 苏三只要一想到元爱有可能面临的危险就害怕得发抖,她比谁都清楚周漾的冷血和绝情。 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又怎么会关心仇人的孩子? 她抢过元宏的手机,吧嗒吧嗒拨了几个数字,过了几秒钟大喊:“你把小爱‘弄’到哪里去了,你别碰他,有什么冲我来……” 周漾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听见这么一句,老大不高兴地吼:“你他妈的要疯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别来烦我。” 苏三哭着哀求:“周漾,求你,别伤害孩子,他是无辜的……” 他莫名来气:“苏三,真有你的,当年你自己的孩子死了,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现在却为了别人的孩子来求我,你有什么资格?” 她蓦地明白过来:“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 “如果这样能让你内疚,那就是吧。” 苏三收起电话就冲,跳上‘门’口的一辆车。任凭元宏怎么喊,她就是不听,驾驶着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出去。 那个孩子从她身体里剥离的时候已经快六个月,虽然医生一个字也没有说,但是她知道,是一个已经成形的男孩子。 还没有五个月她就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胎动,孩子很调皮,尤其是半夜,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周漾一开始很生气,先是给了她一耳光,然后是绝情的一句话:“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帮我生孩子,唯有你苏三不行。” 她忤逆了他,在肖明义送她去堕胎的路上逃跑了,可是二十分钟后就被怒到了极点的周漾堵在了火车站。 她本以为下场一定是很惨,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后路,他要是真的‘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她就一枪了结了自己。 可是,坐上车之后周漾把肖明义骂了一顿,她过意不去,就主动认错:“周漾,你别怪他,是我的错。” 周漾一把搂住她,像是六神无主一般问:“你要去哪里?” 她哽咽着,低下头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我……”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去老林子找爸爸,去西塘找外婆,去西绸找表姐,去俄罗斯找骆风? 都不行,按照周漾的个‘性’,她还没出这里一步呢,已经是一尸两命。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坐火车,能去哪里就去哪里,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就是她为什么没带身份证和护照的原因,比起飞机,火车好像客流量什么的要复杂一些,她应该比较好脱身。 周漾忽地笑起来,越发搂紧她,凑到她耳边:“三儿,你是打算让我儿子去喊别的男人爸爸,还是想将来拿孩子杀个回马枪?” 她越发颤抖着,却不敢喊出声音,只是低声求饶:“周漾,对不起,我不敢了。求你,别……他是你的孩子啊,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可以走……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咬住她的耳垂,撩拨着她的神经:“三儿,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这个孩子了?我早就说过了,要是我有了孩子,你一定是孩子的妈妈。” 最后一句话他提高了音量,坐在前排的肖明义以及司机老王也听见了。两个人都笑起来,尤其是肖明义,他好像比谁都希望这个孩子没事。 苏三哭起来,好像已经到了末路,她紧紧抓住周漾的衣襟,哀求道:“周漾,求你,求你,别那么残忍……” 他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剜了她几眼,把她推到窗子上,让她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 随着他的手在她小腹那里摩挲,随着他逐渐加大力道。 她终于崩溃,声音也是支离破碎:“周漾,求你,给我一年的时间……等孩子生下来,我就会了结自己……但是孩子是你的,你……” “三儿,我怎么舍得让你死,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 到了周公馆周漾把苏三抱下车,对着身后的肖明义吩咐:“去把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接回来,三儿和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全部陪葬。” 苏三清晰地记得那一刻她仰起头看天,天上飘着一朵一朵的棉‘花’云,可是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慌‘乱’。 你有过那样的感觉么,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有了孩子……可是,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当他对你说那些甜言蜜语的时候,当他说只有你有资格做他孩子的母亲的时候……你会开始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很害怕,他的温柔,他对你的好,其实只是‘蒙’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等你揭开之后突然发现,他给你准备的,全是砒霜鹤顶红。 那一晚实在有些‘迷’‘蒙’,苏三简直是被周漾哄得今夕是何夕,很快忘记了他是如何的狠心要‘弄’死她的孩子,或者还有她。 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结论是苏三太瘦,需要加强营养。 她心里五味杂陈,找了个要洗澡的借口回了房间,这才发现自己的卧室‘乱’糟糟的,像是被打劫过。 没有人敢打劫周公馆,‘乱’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周漾想找什么东西。 她慢慢收拾地上的狼藉,然后给柳眉打电话。虽然她们母‘女’间的关系并不像别的母‘女’间那么亲密无间,但是自从知道自己也做了母亲后,苏三突然有些理解了自己的妈妈。 柳眉好像正在打麻将,语气老大不耐烦:“拜托你,能别做人人都讨厌的拖油瓶么,你想害死我啊?” 苏三沉住气,不想跟她吵架:“妈妈,我就是想问问你,要是哪天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那你去死啊,找我干什么?” 苏三愣了半天才恍惚明白过来柳眉把电话挂了,她笑了笑,覆上肚子,轻声问:“是啊,你来找我干什么,你去死啊。” 身后传来某人的声音:“说什么呢?” 她惊慌失措般转过去,周漾已经走过来,把她拥在怀里,宠溺地问:“谁惹你生气了,还怀着我儿子呢,什么死不死的?” 她深深吸口气,把他才有的那种好闻的味道吸进‘胸’腔,然后说:“周漾,我改变主意,这孩子不要了,你帮我安排手术吧。” 他拥着她旋转到‘床’边才问:“为什么呢?” 她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是抓着他一直哭一直哭,最后哭得睡过去。 睡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摇醒,起身一看周漾端着一碗什么汤站在‘床’边。 她以为是什么堕胎‘药’,就害怕起来,喊了一声小哥哥。 他笑了笑,让小李把她扶起来,把汤伸到她鼻子底下,问:“香不香,我打电话给刘妈,现学的,赏点脸面?” 她闻了闻,果然很香,再一想就算他有心要让她和孩子死,她又有什么办法阻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孩子的死 她闻了闻,果然很香,再一想就算他有心要让她和孩子死,她又有什么办法阻止。。更新好快。 喝完后他又帮她洗澡,浴室里太热了,她昏昏沉沉中被他抱到了‘床’上。 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决定撞在枪口上,问了一句:“小哥哥,你送我走好不好,周爸爸和我妈迟早会发现的。” 他爬上‘床’抱住她,像哄孩子一样抱着她,过了几秒钟才说:“这段时间你在家里呆着,不许出去‘乱’跑,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爸爸和我妈迟早会察觉,我害怕……我们两家再也回不去了,要是……” 他亲她一口,慢条斯理地解释:“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别管。我去跟我爸说你有了孩子,他一定会放下仇恨的。这两天呢,你想想孩子的名字,我尽量天天回来陪你。” 他这样说,她就相信了,相信他会放下仇恨,相信他真的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天天回家陪她,有时候还亲自下厨给她煲汤,每天晚上都帮她洗澡,抱着她睡觉。 他甚至布置了一间婴儿房,还说要带着她去法国挑结婚戒指。 她很幸福,幸福得快要忘记那些仇恨和‘阴’谋。 幸福是什么时候被打破的,好像是孩子满四个月的时候,那天她午睡起‘床’突然感觉到孩子在动,可是同时不幸也尾随而至:她发现自己出血了。 刚好那天是她例行体检的日子,老王把她送去医院,问她需不需要通知周漾。 她想起来头晚他说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在下午开,于是就说不用。 好在医生说是心情压抑所致,只需要放松心情,加强营养就没问题。 从医院出来她突发奇想要去公司找他,老王拗不过,只好把她送过去。 周漾的办公室在十二楼,出了电梯她径直往里走,遇到他的秘书王琳,也就是老王的‘女’儿。 王琳见了她很吃惊,有些慌‘乱’地问:“三姑娘,您怎么来了?” 苏三心下狐疑,边走边说:“我有事情找少爷……” 王琳不着痕迹地挡住她:“三姑娘,少爷在开会呢,要不您先回去,等他散会了我告诉他。txt小说下载” 苏三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她一把甩开王琳,推开办公室的‘门’。 她恨不得挖了自己的双眼,再扼住自己的喉咙…… 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人被她打扰了兴致,一个嗲嗲的‘女’声:“三姑娘,好久不见啊……请你把‘门’关上好不好,我跟二少爷还没尽兴呢。” 是美莲,周漾众多的‘女’朋友中的一个。 苏三看着周漾,他也看着她,只不过是冷冰冰的眼神,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很冷静地走进王琳为她按好的电梯,又很冷静地坐上车子。老王问了她半天怎么回事,她都是说没事。 那一晚周漾没有回来,倒是美莲打了一个电话回来,说周漾喝醉了,睡在她那里,让苏三别担心。 苏三在阳台上枯坐到天明,吃了早点画了个淡妆,去医院看仍旧昏‘迷’不醒的苏天明。 哑巴叔一直衣不解带在医院照顾苏天明,他好长时间没见到苏三,见到她很高兴。再一看就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三不想让哑巴叔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就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打发走了哑巴叔,苏三坐在病‘床’前,哭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会一个劲重复喊爸爸。 她拉开‘抽’屉,想要给爸爸留下只言片语,要是有一天他醒了,总归会知道他的‘女’儿很挂念他。 ‘抽’屉里没有信笺纸和笔,只有一沓照片,让人脸红心跳的照片。 她和周漾在‘床’上的照片……每一张照片的背后,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迹,简单的几个字,却含着浓烈的仇恨。 她有时候闲来无聊,会模仿周漾的字迹,有时候连周文籍都分不出来。 照片上写着:我睡了你‘女’儿,你觉得如何?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晃‘荡’,最后昏倒在路上。 醒过来的时候又回到了周公馆,她发疯一般跳下‘床’往外跑,却被‘门’口的保镖挡住。 她哀求他们放她走,跪下来求他们放她走,可是没用,他们把她锁在房间里。 后来大约是老王怕苏三会饿死病死,于是通知了周漾。 “少爷,要实在不行,还是送医院吧,孩子会出事啊?” 周漾的声音冷冷的:“那么多‘女’人,你还怕我绝后?” 老王慌忙解释:“少爷,不是的,那终究是您跟三姑娘的孩子……再说,您之前对她那么好……” 周漾呵呵笑起来:“老王,你知道仇人怎么死最让你解气么?不是一刀子捅死他,不是杀他全家诛他九族,而是对他好,好到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好到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好到他以为自己活在天堂的时候,再一脚把他踹去地狱。” 睡在‘床’上的苏三清楚明白地听见了周漾的话,她已经没有了眼泪,这几天以来她已经把毕生的眼泪都流光了。 ‘门’被推开,逆光中他站在‘门’口。她闭上眼睛也能想象此刻的他该是多么的解气,他亲手把她捧上了天堂,如今再一脚把她踹下地狱。 她只有一个要求:“让我走……” 他轻蔑地笑了笑:“苏三,苏家欠周家的还没还清呢,就想走?” 她‘激’动得滚下‘床’来,求他:“帮我安排手术,孩子我不要了,只要你放我走。”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苏三,我忘记告诉你了,就在我回来之前,你爸的仇人寻仇寻到医院去了,捅了他两刀……” 她抓住他,剧烈地咳嗽着,蓦地吐出一口血。 “你……你为什么……” 他甩开她起身,刀子一样的眼神剜在她身上:“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爸必死无疑。不过医生说了,这么一折腾,就算不死,也只能算是活死人。你说说,是不是报应?”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本来医生就说苏天明醒过来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再这么一折腾,恐怕真的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周漾这么狠,不止要害死她的孩子,还要害死苏家的每一个人。 她顾不了那么许多,跪着求他:“小哥哥,求你,求你让我去看看我爸,我只看一眼……” 他呸了一口径直出去,对‘门’口的保镖无情地吐出几个字:“一切照旧。” 她依旧不吃不喝,一开始老王还会偷偷借着送吃的进来劝劝她,后来被周漾知道了,发了一次大火,从此以后谁也不敢接近她。 过了几天出血越发严重,她知道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只求能见苏天明最后一眼。 那几天她快要哭瞎了双眼,一开始是伤心,后来是愧疚,对这个还未来得及出生就要死去的孩子的愧疚。 为了见爸爸最后一面,她得亲手送走这个孩子。 后来的一天,她突然说要吃东西,老王把东西端到‘门’口,她却说要下去餐厅里吃。 老王当然没想到,苏三是铁了心要做个了断。 苏三自己则是没有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装作一脚踏空滚楼梯呢,已经整个人摔了下去。其实关键的那一瞬间她是想过去抓扶手的,但是浑身没有力气,连碰也碰不到。 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好像只是零点零一秒那么短暂,她练了那么多年武术,第一次觉得翻滚原来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以前,包括跟着宫本练跆拳道,她都觉得翻筋斗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可以从不同的角度仰视俯视侧视这个世界。 现在呢,一次又一次翻滚中,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身影,还有大片大片红‘色’的影子。 孩子说什么呢,他说:你配么,你们配么? 醒过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在医院,后来才发现还在周公馆,不过不是她的卧室,而是三楼的会议室。 确切点说,现在不是会议室,而是临时改装的一间手术室。 周漾坐在沙发上‘抽’烟,周围进进出出都是医生和护士,当然还有肖明义和张勋。 苏三觉得浑身麻麻的,她趁着还有一点点力气想要起身,立马过来一个医生摁住她。 “三小姐,您打了麻‘药’,马上就要手术。” 她已经看见周漾起身,也看见他寒冰一样的眼神,她挣扎着甩开医生,然后掉下‘床’来。 他走近了,她艰难地抓住他的‘裤’‘腿’哀求:“求你,带我去看我爸,我要看我爸……” 他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冷冷地说:“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问我,孩子怎么样了?” 他丢开她,提高了音量:“你爸死了,他看见了那些照片,活活被气死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只是恨恨地看着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不说话,只是起身想走。她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他,抓住他的‘裤’子大喊:“周漾,你是刽子手,你是刽子手……” 他突然发怒,一脚踢开她,等肖明义和张勋冲过来想要拉开他,她已经捂着肚子痛苦万分地倒在地上。 他踢了她三脚,每一脚都踢在她肚子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样满意了吗? 他突然发怒,一脚踢开她,等肖明义和张勋冲过来想要拉开他,她已经捂着肚子痛苦万分地倒在地上。,最新章节访问:.。 他踢了她三脚,每一脚都踢在她肚子上。 “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居然没有一滴眼泪,苏三,你就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是不是?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你应该给那个孩子陪葬,你们苏家所有人,都应该为周家陪葬……” 医生已经把她抬到了手术‘床’上,又被他拽了下来,他怒到了极点,好像要把她吞到肚子里去。 不是不是,是要把她变成身上满是枪眼的尸体,是要把她大卸八块。 肖明义和张勋合力把他拽出去,‘门’已经关上了,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苏三,总有一天我‘弄’死你全家,让你们陪葬。” 虽然打了麻‘药’,但她还是知道冰冷的器械伸到自己身体里,还是听见了医生说的话:‘子’宫壁破损严重,以后再也不能怀孕。 那一句话彻底宣判了她的无期徒刑,这就是周漾的报复方式。 回到现实里的苏三把车子开得飞快,连续闯了好几个红灯,‘交’警追了她三条街,终于把她截下来。 她‘操’着流利的日语告诉‘交’警自己有急事,事情处理完了就会去自首。 可是‘交’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二话不说就要采取行动。 好在这个时候洋介带着几个人赶到,苏三根本没时间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记挂着元爱。说了一句谢谢,她跳上车就跑。 脑子里有太多太多的画面,也有太多太多的怨恨。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足够让周漾不再纠缠,可是他还是不打算让她好过。 他知道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就拿孩子来威胁她。 电话一直在响,她不去管,这一刻谁也别想阻止她。她要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来了结这一切,彻底了结。 院子的大‘门’半开着,她几乎是没有一丝停顿就闯了进去。 车子停好之后她才发现肖明义站在院子里,好像特意站在那里等她,又好像是在看风景。 “小爱呢,你们把他‘弄’哪里去了?” 肖明义往前一步,她也不示弱地往前一步,语气更加不耐烦:“我问你小爱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三三,少爷他……” 她一直坚持着的某些东西突然全盘崩溃,大喊:“他的死活与我何干,我问你小爱呢?” 兴许是知道自己此生再也不能生孩子,兴许是觉得愧对元宏,又兴许是别的什么,她不容许小爱出事。(..info) 看肖明义不说话,苏三越过他上了台阶,径直进了客厅。 客厅里没人,她上了二楼,大喊着周漾的名字推开卧室的‘门’。 站在窗子边的人回过头来,还是那样的一张脸,眼前闪现的,是很多年前自己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的情景。 她突然哭起来,冲过去抓着他的衣襟摇晃。 “周漾,求你,有什么冲我来,孩子是无辜的。我欠了元宏那么多,不能让他的孩子出事。” 周漾抓住苏三的手,把她推到沙发上坐下,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三,我倒要看看,你为了那对父子,可以牺牲到什么程度?” 苏三脸上还带着泪痕,可是很快了然地笑起来,周漾比她自己还熟知,她的软肋在哪里。她比她还清楚,她的盔甲都只是纸老虎。 这么多年了,他们是如此深谙彼此的脾气。 看她笑起来,他点起一支烟,‘抽’了两口把烟圈吐出来,笑了笑说:“当年你宁愿死也不愿意掉一滴眼泪不肯开口求饶,如今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求我……苏三,你有什么资格?” 这几年来两个人尽量不去提那个孩子,这一次难得周漾主动提及,苏三心里积压了多年的痛好像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归宿。那些无眠之夜撕心裂肺的灼烧感,这一刻终于喷泄而出。 “周漾,有些事情,我不提,不代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看着他,“那个孩子为什么会不在,相信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他盯着她:“我清楚什么?” 苏三笑了笑,居然还能做到平心静气:“其实当初你太心急了,‘露’了马脚。你要是耐心一点点,没准那孩子生下来,还可以成为你最后的杀手锏。用苏家人害死苏家人,不正是你的意图么?怎么最后按捺不住了?” 他好像突然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于是走到窗边,冷冷地问:“你是打算一直跟我说这件事是吗?” 苏三一点也不吃惊地看着他:“那你直说,究竟想怎样?” 他看着她身上的某个点,她了然地直起身子,开始解连衣裙的纽扣。 当纽扣全部解开的时候,当连衣裙掉到腰上的时候,她盯着他,娇媚地问:“这样满意了吗?” 下一秒钟,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开了连衣裙上的腰带,随着整件衣服滑下去,她又去解‘胸’衣的纽扣。 把‘胸’衣砸在地上的时候,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她一个没防备,整个人摔倒在沙发上。 “苏三,你……你好狠……” 她快速起身,抱住他去解他的衬衣纽扣,嘴里焦急地喊着:“周漾,你要的不就是这样吗?我成全你……” 他狠狠推开她,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推到窗子边:“苏三,你怎么那么贱呢?” 她甩开他,恶狠狠地盯着他:“是啊,你不就是爱我这贱样么?你不就是希望我跟元宏上‘床’么,就像你跟兰心那样的……就像你爸跟我妈那样的……就像你跟莫离那样的……” 两个人都瞪着对方,恨不得把对方吞进肚子里去。 最后她说:“是你自己不要的,那我可替元宏谢谢你手下留情。” 她捡起地上的‘胸’衣,当着他的面穿好,又去捡裙子的腰带。 在她直起身子的时候,一股力量带着她倒在‘床’上,然后是他势如破竹的‘吻’。 她无声地承受着,只是在他咬住她的锁骨的时候说:“希望你一诺千金……” 他头也不抬:“我答应你什么了?” 她笑起来:“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答应一个贱人什么。 贱人要是见不到小爱,自有贱人的招数……” 他停止手上的动作,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起身背对着她坐在‘床’上。 “孩子在外面……” 苏三快速穿好裙子,眼睛里已经有了水汽。 “谢谢你,这么……给贱人面子。” 看着她走到‘门’口,看着她即将消失在他面前,他终于大喊:“带着元宏和孩子去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吧,要不我可不敢保证,哪天不会一个心情不好把他们的尸体送到你面前。” 苏三顿了顿回过头,脸上是绝美的笑容:“哥哥日理万机,又要做爸爸了,您不会跟一群贱人‘浪’费时间的是不是?反正您比我还输不起……” 看她毅然决然地走出去,他一拳狠狠砸在‘床’上,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喊:“三儿,三儿……” 元爱看见苏三,甩脱肖明义跑过来死死抱住她:“妈妈,妈妈,我害怕……” 苏三哭起来:“小爱,妈妈答应你,我们不斗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三三……” 她抬起头,看见肖明义递了一块手帕过来。她接过来,却没有擦,只是说:“谢谢你,明义哥哥……” 他无奈地叹口气,‘欲’言又止:“三三,少爷他……” 她好像不愿意在此刻提起那个人,打断他说:“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三三,你误会少爷了……” 她抱起孩子,吸吸鼻子说:“现在误会解除了,像我这样的贱人,你们以后还是远离的好。” 看着她毫不留恋地驱车离去,肖明义大喊:“三三,少爷受伤了呀,三三,他是爱你的呀。” 肖明义回到卧室,看见周漾正在自己处理伤口,他迈步过去夺了他手里的棉签和酒‘精’,一个大男人眼圈红起来。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肖明义吸吸鼻子:“少爷,您应该告诉三三的,她要是知道您受伤了,肯定会留下来……” 周漾叹口气,从急救箱里把镊子找出来递过去,才说:“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她不会再相信我了。” “莫瑜很快就来,让她给你上点麻‘药’。” “不用了,你来……” 周漾拿‘毛’巾咬住,示意肖明义动手。本来伤口已经没流血了,可是刚才苏三那么一闹腾,此刻连衬衣都全部湿透了。 冷汗涔涔的他咬住‘毛’巾,想起很多年前苏三取子弹的那一幕。她疼得昏过去,下‘唇’咬出血来,一直在喊小哥哥。 还有她流产那一次,他就站在‘门’外,只希望能听见她喊一声小哥哥。 可是没有,从始至终整整两个小时,她没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声音。 医生说,她是清醒的,连一滴眼泪也没有。 金黄‘色’的子弹带着血迹掉在托盘里,肖明义咋舌:“那些人忒狠心了,真是找死。” 周漾吐掉‘毛’巾,舌头因为用力过度有些麻木。 张勋已经带着莫瑜赶到,看见他们自己处理了伤口莫瑜也没有吃惊,只是利落地包扎伤口。 喝了一杯牛‘奶’后周漾沉沉睡过去,肖明义放了大量安眠‘药’,足够他睡到明天中午。 莫瑜看了一眼现场,皱起眉头轻声问:“三姑娘就没什么发现?” 第一百三十三章 要怎样才甘心 莫瑜看了一眼现场,皱起眉头轻声问:“三姑娘就没什么发现?” 肖明义恼火地摇摇头:“少爷死活不让我说,看来以后真的就是兄妹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莫瑜扬眉:“那不是很好?” 一路上元爱都在哭,苏三找个地方把车子停好,仔仔细细帮孩子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皮外伤。她担心他们是给孩子喂了什么‘药’,于是不断问元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爱只会说害怕,只会喊妈妈,苏三担心这样下去孩子会反复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就没再问。 一想到三四岁的孩子就要面对那些常人都无法面对的恐吓与黑暗,苏三就更觉得周漾的狠心。从徐锦程黑进他的电脑里看见那寻人启事开始,一直到那一次在医院里的那一张照片,还有更多更多的细枝末节,都显示了他的处心积虑。 也许,周漾早就知道,元宏回来当周文籍的得力助手,是她一手策划安排。 也许,他更知道,宫本家和苏家的渊源,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张胆追到日本,还绑架了元爱。 她不敢再想下去,这犹如噩梦一般的一切,她快要窒息。 回到家元爱已经睡过去,因为惊吓过度,他一直拽住苏三不松手。元宏掰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只好让他们回卧室去睡。 纪子‘交’代了元宏几句,然后拽着洋介坐上她的车。 “是不是你?” 洋介莫名被姐姐冤枉,心里有些不爽:“什么,在姐姐你心里,我就是那么龌龊的人吗?” “弟弟,别以为这么多年你不近‘女’‘色’我不知晓原因。姐姐知道你对苏三是什么感情,丝毫不亚于周漾,为了她……” 洋介好像被人抢了心爱东西的孩子一样突然发怒:“姐姐别说了,再说我生气了。” 纪子却偏要说,而且欺身过来抢他的钱包。他一个不留神,被她抢了去。 她从最底层找到一张小小的照片举在他面前:“你不喜欢她为何藏着她的照片,你不喜欢她为何这么多年不结婚?” 洋介伸手来抢,纪子把照片伸到窗子外面,作势要撕:“既然你不喜欢她,那我撕了也是无关痛痒。[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突然整个身子横过来,差点把她推下车去。 纪子会心一笑:“对着姐姐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难不成要‘奶’‘奶’亲自来问你?” 提到‘奶’‘奶’他放松了一些,终于愿意承认:“好好好,我承认,我喜欢苏三,满意了吧?” 她把照片还给他:“这么多年,我一直拿家族的使命来压你,阻止你去找苏三。没想到,我们还是保护不了她。究竟是谁,想要害她呢?” 洋介小心翼翼把照片收好,也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会是谁呢?” “洋介……” “姐姐,你还是想办法让弟弟认祖归宗吧,被你怀疑的滋味真不好。我发誓,不是我,好了吧?” 苏三把元爱安顿好,转过身就看见元宏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自然地问:“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么?” 他笑着点点头,走过来对她伸出手。 她真的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就没敢动,直到他温热的‘唇’落下来,她才脸红着推开他。 “小爱看着呢……” 他又圈过来,咬住她的下巴:“让他看,让他知道,爸爸和妈妈是很相爱的……” 最后一句话让她放弃了抵抗,第一次主动献上自己的‘唇’。 两个人‘吻’得如胶似漆,丝毫不想分开。 最后是元宏扶住她的肩膀,喘息着说:“你先去洗澡,我去找洋介。” 她红着脸点点头,一溜烟跑进浴室去了。 在浴缸里泡了不知道多久,她好像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半夜,而元宏还没有回来。 她穿上浴袍,把连衣裙‘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然后就发现了异常:裙子上怎么会有血? 她发疯一般冲到‘床’边,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元爱没有受伤。 她自己也没有受伤,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肖明义正和张勋在客厅里查资料,接到苏三的电话他语气有些不好:“三姑娘有事吗,我们忙着呢。” 张勋一听把电话抢过去,换上笑容问:“三三,是不是想哥哥我了?” 苏三不想绕弯子,开‘门’见山问:“是不是他受伤了?” 他和肖明义对望一眼,又笑起来:“没有没有,少爷好着呢,你别担心啊。” 她却是不信:“那你让他听电话。” 这一下张勋可是为难了,现在周漾正高烧不退了,明显不可能听电话。 别说听电话,他现在一点知觉都没有。连莫瑜都说,情况有些凶险。 “三三啊,少爷早就睡了,等他睡醒了,我告诉她你来过电话好不好。我和你明义哥哥真的忙着,挂了啊。” 他很快把电话挂了,拍着‘胸’口说:“真是凶险,差一点就穿帮了。” 肖明义好像很生气,把手里的笔砸在茶几上,斜眼看面前的男人:“喂,少爷跟三三就这样分开了,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某人装作不知情:“啊,做什么,我们不是正在做吗?” 遭了某人一拳:“不装你会死啊?” 张勋也认真起来:“说实话,我比谁都希望他们在一起。你也看见了,少爷有多在乎三三。可是明义,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么?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老爷拿假的dna鉴定骗了少爷,又能怎么样了,那么多东西横在他们中间。继续在一起,会把他们‘逼’死的。” 肖明义不甘心:“可是我们都知道,少爷不爱兰心,三三也不爱元宏。” 两个人都不说话,因为都清晰地明白,也许这样真的是最好的结局。 车子开出院子的时候苏三终于没忍住哭起来,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周漾是出事了。 在她的记忆里,他还没有受过伤。 其实见面的时候她就该明白过来,他的脸‘色’不太对。 “你别死,你别死,你还欠我很多东西呢。” 她把车子开得飞快,周漾的电话关机,她没再打给肖明义或者张勋,就算打了,她也听不到一句实话。 开了一截之后后面追上来一辆越野车,强行把苏三的车子拦下来,洋介气冲冲把她拽下来,叽里呱啦说了好一通日语。 苏三听出来,洋介说她说话不算话还有以卵击石还有被爱情冲昏头脑,说完要把她拽上他的车子。 “洋介哥哥,我只是去看一眼,我误会了周漾,他也许是受伤了……” 洋介松开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然后摇摇头,像是恨铁不成钢。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让苏三觉得害怕,当年她执意要跟周漾在一起,苏天明和苏硕就是这样的眼神。 “苏三,要不是爸爸去世之前一直要我护你周全,要不是我对你……我才不愿意管你们两家的事情。难怪你爸不放心你,你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大傻瓜。你以为你跟周漾的事情没人知道么,你以为他来日本真的是想带你回去重修旧好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轻蔑和嘲讽,她有些为难,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一样。 “洋介哥哥,我不去了还不成吗,我这就跟你回去。” 可是洋介已经没办法冷静了,他没办法不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 “是你求我帮苏家报仇,是你求我带你来日本的,现在呢,周漾受伤了你就六神无主连闯几个红灯。就算你爸不是他害死的,你哥哥呢,苏家呢,你到底想怎么样?哑巴叔和老九死了,你非得把跟着苏家的每一个人害死你才甘心?非得要宫本家陪葬你才甘心?” 苏三捂住脸蹲在地上,以前这样的话她听过无数次,也告诉过自己无数次要报仇,可是每一次都是狠不下心。 现在,洋介把她骂醒了。 她必须为苏家报仇,她必须振作起来。 莫瑜把体温表‘交’给进来的肖明义,低声提醒他每隔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随时给病人补充水分。 说完她捂住嘴一阵干呕,拎着手提包快速出来。 肖明义追出来:“莫医生,你没事吧?” 她有些慌‘乱’,从包包里找出一颗话梅糖塞在嘴里:“没事,水土不服,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拉开大‘门’,打开车‘门’坐上去,伏在方向盘上哭起来。可是她不敢哭太久,怕引起怀疑。 车子开出去一截,对面一辆车子驶过来,莫瑜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仿佛还能感受到苏三脸上的泪水。 苏三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来,元宏知道了会怎么想,还是他准许她出来的? 苏三跳下车,飞快跑进院子,穿过长廊冲进客厅,正遇上从厨房里出来的张勋。 她喘得不行:“他呢?” 张勋端着一碗面条,指了指楼上,等她跑到楼梯尽头,他终于说:“他一直喊你的名字呢,要是有可能……” 她顿了顿,‘挺’直了脊背:“白马啸西风……” 每走一步都像是万劫不复,可是她必须走进去,走到那个人身边,看他死了没有。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苏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洋介把中‘药’店的房契和经营权证书给她看的时候曾经说过,要给她一个惊喜。.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没想到是这样完美这样大的一个惊喜,从此,她再也不用担心去了下面不好向爸爸‘交’待,再也不用担心外婆知道了会怪她。 怪不得她提出来要去纪子的餐馆上班,洋介那么反对呢,原来早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哭什么,要不要进去看看?” 苏三‘揉’了‘揉’眼睛,尾随着洋介走上台阶,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跑出来,鞠躬问好:“宫本先生好,三小姐好。” 苏三看着她,有点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三小姐,您不记得我了,我是中‘药’店的经理啊,当年……” 苏三想起来了,当年苏天明开创中‘药’店的时候,不惜重金去一家医院把人家中医主任挖来管理中‘药’店,只是后来被周漾找莫须有的借口辞退了而已。 经理的眼圈红起来:“真是感谢宫本先生,是他亲自到家里找我,还帮我安排好了家人的工作,包括我儿子出国留学,也是他的帮助。” 洋介笑眯眯的搂紧苏三,在她说感谢的话之前,抢先说:“这是宫本家对苏家的承诺,尽全力保住苏家每一个人。我相信,要是我和姐姐遇到了麻烦,你也会尽全力保护我们的,是不是?” 她点点头,元爱一直没有开口,此刻举手说:“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会保护洋介叔叔和纪子阿姨,还有爸爸妈妈。” 在去酒店的路上,洋介说起来家里那个流落在外的弟弟,语气里有些遗憾。 “他一直记恨爸爸抛下他和他妈妈,所以在他妈妈的葬礼上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认祖归宗。可是他不知道,宫本家遇到了史上最大的危机,爸爸不去中国才是保护他们最好的方式。后来危机解除,我们赶回去,一切已经晚了。” 苏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洋介即使不能跟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相认,好歹大家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她和苏硕呢,已经早早就‘阴’阳两隔。 洋介的那个弟弟是骆风的结拜兄弟,而宫本纪子和骆风又是多年好友,姐弟俩就是希望能在骆风的帮助下让弟弟认祖归宗。 “今晚小舅舅会把你弟弟带来么?” 洋介好像有些紧张,有些不确定地笑了笑。 苏三立刻明白过来,倔脾气的宫本姐弟遇到了更倔脾气弟弟,只有认栽的份儿。大约每个人在这世界上都会有一个克星,你就是拿他没有办法,被他吃的死死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洋介底气不足,其实苏三自己也是底气不足,她知道今晚周漾一定会准时赴宴,但是真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她这个妹妹为他准备的惊喜。要是他翻脸,该怎么收场。 不过一想到周文籍和骆风在,周漾应该会给他们面子。 快到饭店的时候,洋介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三三,希望你我都是对的。” 她也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反正就是点点头。 大约是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平日里宾客盈‘门’的酒店今日几乎没有人。气派辉煌的二十层大楼像一个王者,居高临下俯瞰众生,苏三有些头晕目眩。 洋介帮忙抱着元爱往前走,苏三把礼品盒‘交’给前来接应他们的服务员,服务员则把一张房‘门’卡递给她。 穿过一个大大的喷泉,就进了酒店的大堂,巨大的屏风上是金陵十二衩的画像,古‘色’古香充满浓浓的中国味。整个大堂的布置都是明显的中国风,看来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弟弟,纪子姐弟没少‘花’费心思。 元宏说大家都到了,正在包间里喝茶,看他皱起眉头,苏三就知道周漾还没有来。 看了看表,她让元宏带着孩子跟纪子姐弟先进去,她自己则去‘门’口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出去,就看见张勋和肖明义还有莫瑜三人从喷泉边走过来,只是不见了周漾。 苏三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终究还是不想来,是看穿了她的把戏,还是已经离开了日本,派三个手下过来充场面? 莫瑜看见苏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有些愧疚,又好像是尴尬。 “莫姐姐,听元宏说你昨夜发烧,好些了吗?” 莫瑜手脚冰凉,声音低低的:“好些了,多谢小姐关心。” 张勋看见苏三一直看着他们后面,就凑到她耳边说:“少爷在对面酒店等你,他说,你要是不过去,他就跟兰心离婚,孩子也不要了。” 说完塞了一个东西在她手里,然后三个人一起进去了。 苏三低下头,发现是一个房‘门’卡,房号是五二零。她仰起头,仿佛还能看见对面酒店的五二零房间里,那个站在窗边的男子。他有俯视一切的王者之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时可以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她,还有苏家。 她给他设了一个局,还没等他入套,他已经提前替她挖好了坑。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双强有力的双手把她扯到了‘门’后,铺天盖地的‘吻’下面,全部是他火热的呼吸。 她想要挣脱,却被他箍得越紧,紧到要窒息。 周漾捧起苏三的脸,深深地‘吻’住她,火热的双‘唇’一路往下,到了下巴到了锁骨,撕扯着她的连衣裙。 苏三推搡着他,气喘吁吁大喊:“周漾,不能这样……” 他放缓了速度,抵着她的额头问:“苏三,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瞬间融化掉,就别过脸不说话。 他却偏要她面对,捏起她的下巴又问:“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她脸红心跳无法控制自己,为避免自己沦陷,就推开他跑到了沙发边,威胁他:“你别过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并没有止步,而是边走边对她伸出手:“从张勋告诉你我在这里,五分钟的路程,你用了二十分钟。是在犹豫吗,还是想杀死我的方法?” 她退到窗子边拉起窗帘,才说:“周漾,我一进来你怎么不搜身呢,现在想起来问我啦?” 无奈窗子边就是茶几,她退无可退,被他捉住。 他换了一种语气,有些严厉,有些气急败坏,好像刚才那‘吻’根本不存在。 “说,为什么用了二十分钟?” 苏三知道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不会罢休,酒店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们,得速战速决。 “周漾,我用了那么多年踩着那么多人的尸体一步步走到你身边,你一个巴掌一句绝情的话几颗‘药’片就把我的一生全毁了。今天,我用二十分钟有什么错呢,难不成你还想再毁我一次?”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抓了一叠照片,此刻突然全部砸在她脸上。纷纷扬扬的照片洒落在地上,苏三弯腰去捡,蓦地瞪大了眼睛。 周漾果然很满意她的表现,顿了顿又觉得很生气。几张元宏跟莫瑜上‘床’的照片,就让苏三伤心成这样,她明明爱元宏的,不是吗? 苏三蹲在地上把照片整整齐齐叠好,起身笑了笑:“谢谢你啊,这么费尽心机拆散我跟元宏。” 周漾欺身到她耳边,冷不丁一口咬在她脖颈上,她瑟缩着想要躲开,这一下惹怒了他,后果就是锁骨上也挨了一下。 苏三知道,周漾既然能把照片拿出来,那背后肯定还有比这深藏不漏一万倍的东西,说不定连视频都有。他是为达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要是他真的不高兴了,把视频放到网上去,才是真的无法收拾的残局。 他的‘吻’又缠过来,辗转到了她‘唇’上,她认命地张大嘴巴,让他顺利地找到她的舌头。 可是这一次他明显想要更多,已经拥着她旋转到了‘床’边。趁他意‘乱’情‘迷’,她把手伸去他‘裤’兜里,轻轻捏了几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u盘之类的东西。 她眯起眼睛打量这个房间,也没有发现他的手提包。 周漾不是没察觉苏三的别有用心,只是他被她身上那味道‘弄’得七荤八素,哪里还管得了她的小动作。 电话响起来的瞬间,苏三见鬼一般推开周漾,跑到窗子边大口大口喘气。 是元宏的电话,问她去了哪里。 她像是咬了舌头,结结巴巴半天,只是说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苏三理了理头发,低下头才发现连衣裙的纽扣被解开了两颗。她没好气地看了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的男人一眼,背过身说:“我们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下一秒钟身后已经是他火热的‘胸’膛,他的手臂缠上来,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帮她扣好纽扣。 因为拉了窗帘,屋子里有些暗,她这才想起来问:“你的伤口好些了没?” 他松开她走去沙发上拿起外套,淡淡地说:“没事了,走吧。” 语言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一句没事了,已经把他们分割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苏三有些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不甘心,走过去拽住他:“周漾,你是不是怪我?” 他突然甩开她,还是那样的眼神,高‘挺’的鼻梁像是一座小山投映在她脸上。 “苏三,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恨我,想方设法离开我,不想跟我回去……你给我下好套,我如你愿往里钻,你又问我是不是怪你。是啊,我是怪你,是恨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还有元宏和洋介那两个‘混’蛋。” 她吓坏了一般别过脸,躲过他火热的呼吸,还有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凌迟着她的眼神。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苏三觉得也许自己是过分了,能让周家少爷如此生气,肯定是过分了。 于是踮起脚尖讨好地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撒娇说:“小哥哥别生气了,生气长皱纹,那就不好看了。” 周漾冷笑一声,抓住她的手腕,很邪恶地打量了她几眼:“上一次我们翻旧账,你欠我多少钱来着,想好怎么赔了吗?” 她撅起嘴:“好好的怎么又扯那些,我哪有钱赔你?” 他抓起她的手把她圈禁在自己臂弯里,滚烫的呼吸滑过她的锁骨:“苏三,刚才你那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个新玩法。要不这样,我每个月固定去寺里替你给苏硕烧香,钱什么的都算在账上。然后每个月呢,你得随叫随到两次陪我,每次两天。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把元宏和莫瑜的视频放到网上去,还撤了苏硕的往生牌位。” 苏三只想尽快结束眼前这种局面,她已经被周漾‘弄’得晕头转向,于是问:“陪你干什么?” 他吃吃笑起来,刮了一下她的脸颊:“还能干什么,不就是睡觉么?一次十万,直到你还清为止。” 苏三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上一次算到欠他好几百万,要是真的要拿出那么多钱出来,她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她已经麻烦了宫本家那么多次,不能再贪得无厌。 似乎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为了让周漾快些去酒店,苏三只好答应了下来。 反正空口无凭,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进了电梯她就后悔了,因为周漾在她旁边一直傻笑,笑得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带他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穿过街的时候苏三浑身轻松,她慢慢跟在周漾后面,眼眶就湿了。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就要对自己有这样一个告别的仪式,把退路都堵得死死的,才能往前走,再不回头看。 周漾走了一截停下来,很自然地把手伸到了后面。 苏三加快脚步把手‘交’到他手里,上前一步和他并排一起,多少年了,她一直期待可以像正常的男‘女’朋友一样走在大街上。他会永远牵着她,永远让她走在里边。 到了大堂‘门’口苏三挣脱开,说要去换衣服,然后进了电梯。 周漾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了包间,果然看见骆风在,他叫了一声小舅舅,在骆风身边坐下来。 “听说你挂彩了,谁干的?” 周漾摇摇头,转化话题问:“盖聂和江别忆怎么没来?” 骆风想起了什么,说:“本来说要来,可是盖聂他儿子临时出了点状况,让我跟你说一声。” 说起孩子周漾心里有些涟漪‘荡’起来,盖聂和江别忆的儿子外号小瓶盖,一岁多一点,长得可帅气了,当初可是让他们这一伙男人争先恐后当干爹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怎么罚我都认了 有了儿子后盖聂很少参加大家的活动,好不容易有时间了,也是带着老婆孩子满世界跑。(..info)。更新好快。 跑也就算了,还故意把全家亲密照放在网上,惹得一群男人怨声载道。 周漾想起好几个月前见到那孩子,‘奶’声‘奶’气叫他uncle,于是问:“孩子怎么了?” 骆风摇摇头:“只是说出了点状况,具体还不知道。” 周漾看了看现场,又问:“宫本姐弟呢?” 顿了顿他明白过来,闲闲地笑起来:“看来芮麒麟很快就要认祖归宗,更名为宫本麒麟了。小舅舅,你又多了一个外国朋友。” 骆风正‘色’道:“别贫嘴,你来日本怎么不跟我说?你太公太婆原本要来,我好说歹说,终于派我做代表。你知不知道你小舅妈怀孕了,我不放心她。” 周漾好脾气地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都怪苏三那臭丫头。小舅舅别生气,等我帮你收拾她。” 骆风晃悠悠开口:“得了吧,你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呢。” 周漾依旧是那样的笑容,端起一杯茶慢慢品着,完全一副大少爷的样子。 苏三没想到会在兰心的房间见到这样一副景象:周文籍和柳眉抱在一起亲‘吻’,而兰心不见踪影。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柳眉说自己在美国,来不了日本,还托苏三转达她对元宏父子和宫本姐弟的问候。现在呢,她怎么又出现了? 柳眉在哭,声音都是颤抖的:“文籍……” 周文籍在哄她,两个人完全就像是十七八岁热恋中的男‘女’:“眉眉,有我在,别怕……” 接下来再也没有了语言,只是无尽的亲‘吻’,好像时间空间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苏三从来不知道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女’‘激’情起来是这样的不管不顾,火烧火燎的。 她心里冒起了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小气泡,来了日本以后她老是失眠,除了想爸爸和哥哥,就是想柳眉。 她和周文籍到底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是在两家闹翻之前还是之后?柳眉卧室里枕头下那件男士衬衣袖口上的“yl”到底是谁,她流掉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周文籍的?他们为什么会在兰心的房间里,兰心去哪里了?兰心知不知道周文籍和柳眉的事情? 苏三本是紧贴在墙壁上,此刻她冷汗涔涔地翻个身把脸贴在墙上,吸进鼻腔里的是石灰刺鼻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那味道跑到了‘胸’腔,反正她心里也火辣辣的。 身后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三三,怎么不进去呀?” 苏三转过身,看见小腹微微隆起的兰心在得体的连衣裙衬托下显得浑身散发出母‘性’的光辉,而她的笑容,更是让她看起来像是圣母玛利亚,专‘门’来尘世解救众生。 兰心偏头看了一眼房间,然后了然地凑到苏三耳畔:“对了,以后我们还真的是一家人,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苏三于是就知道了,是兰心打电话让柳眉回来的吧。反正她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手段搞定这位难缠的“干妈”,以后的“婆婆”。 房间里传来周文籍浑厚的声音:“是三三吗,快进来吧,你妈可想你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苏三还在发愣,脑子里白‘花’‘花’一片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最后是兰心牵起她的手进了房间,把她‘交’给柳眉。 “妈妈,你给三三妹妹的这个惊喜,也太大了。你看她现在都像是‘迷’路的小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眉眼睛红红的,拉着苏三坐在自己身边,‘摸’了‘摸’她的脸颊:“闺‘女’,是我跟你嫂嫂跟爸爸说,别告诉你的。妈妈想给你个惊喜,妈妈可想你了。” 苏三突然有些不适应这么多的称呼,以前柳眉最爱叫她拖油瓶,心情好的时候勉强叫一声死丫头,如今那么亲密叫她闺‘女’,她真的不习惯。 还有,不是周爸爸么,什么时候变成爸爸了? 苏三坐在那里,觉得另外三个才是一家人,而她是误入这个房间的陌生人。她只想快些离开,离开这个窒息的牢笼。 周文籍大约是看出来苏三状态不好,就让柳眉和兰心先下去。 苏三懵懵懂懂起身,率先往外走,连周文籍叫她她也未曾察觉。最后周文籍没有办法了,拿起外套追出去,在电梯关上的最后一秒挡住了‘门’。 苏三正在跟谁打电话,见了他抬起眼,眼神里面全是怨恨,还有被抛弃被背叛的伤心。 他心疼地把她抓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闺‘女’,是爸爸的错,你别这样。你要是真难过,你打我,你骂我。” 苏三憋着一口气,突然哇一声哭出来,狠狠推开周文籍缩在角落里。 “你不是我爸爸,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死了……” 周文籍蹲下身,抓起她的手狠狠摔在自己脸上:“闺‘女’,你打我,你打我。只是爸爸求你,别这样好不好?” 她不说话只是颤抖,鼻翼像是胡蝶翅膀微微扇动,双‘唇’不停的颤抖,脸‘色’惨白目光没有焦距。 周文籍不知道,那一刻苏三心里在想的是:我有什么资格怪柳眉,她也是受害者。她做任何事,都应该得到原谅,虽然当年法院并没有判决她和苏天明离婚,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又比她好到哪里去?我比她还坏,我比她还不要脸还不知羞耻,她要是该死,那我苏三就该下阿鼻地狱去。 其实她一早就该想通这个问题的,可是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总觉得苏家落得如此下场,那些害得苏家家破人亡的人,不该还好生生的活在这个繁华的世界上,活得那么惬意。 看她渐渐安静下来,周文籍松口气,和她并排靠在墙上,叹口气:“闺‘女’啊,其实爸爸早就想告诉你真相。可是,一来咱们两家有那么多恩怨,江湖上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我呢。二来,你妈妈一直顾虑你的感受,不想你为难,你……能理解我们吗?” 叮当一声,电梯‘门’打开了,苏三抬起头,无助地看着外面。 她多么希望此刻上帝派一个天使过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你的想象,是镜‘花’水月。 上帝确实派了人来,不过不是天使,而是恶魔,周漾。 他气呼呼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然后跨步进电梯抓起苏三就往外走。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只是害怕周文籍会把事情的真相说给苏三听。他不怕别的,就怕她想不开做傻事,之前她觉得生无可恋的时候做过无数次的傻事。 电梯打开看见那一幕的时候,他几乎已经相信苏三是已经知道这一切了。 “哥哥,哥哥……” 听见她那么叫自己,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整个世界对他来说算什么,没有了她,他也是生无可恋。 苏三脚不点地被周漾抓着进了一个密闭的房间,她的肩膀快要脱臼,每一块骨头都不是自己的,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失魂落魄般掉下泪来。 “你是猪啊,他跟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想给我下套呢,自己却提前钻进别人挖好的坑里,猪都比你聪明。” 她不说话,任由他骂,只是一个劲掉眼泪。 他越来越害怕,尤其是看见她眼神里的东西,那是一种绝望,比世界上任何一种剧毒还要恐怖的绝望。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不是说去换衣服吗,怎么会跟他在一起?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没想到苏三突然跪下来,抓住周漾的‘裤’‘腿’,哀求道:“周漾,求你了,我妈是无辜的,你别对她下手……” 周漾冷笑两声,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眯起眼睛问:“老头子让你来跟我说的,还是你妈?” “没有,是我自己说的,周漾……” 他一把推开她起身,走到‘门’口用手臂支撑着靠在‘门’上。大约是生气极了,他解开衬衣的袖口,走到她身边,弯腰要说什么,最后咬牙切齿地又走开。 苏三还想说什么,周漾已经恶狠狠地拉开‘门’出去了。 她追出去,看见他正大步流星地穿过大堂要进包间,她小跑跟上去,看见他垂着的手并没有捏紧。她也顾不了那么许多,没脸没皮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没想到会被他甩开,她狗皮膏‘药’一般又伸过去,还是被他甩开。 如是反复了五六次,他终于放缓态度,同时也放缓了脚步。 苏三会心一笑,又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仰起小脸撒娇:“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周漾停住脚步,终于肯正眼瞧她,不过却是两个大白眼。看完之后立马又侧过脸去,不过是微微的弯腰。 苏三面上一红,踮起脚尖在周漾脸上蜻蜓点水般快速啄了一下:“哥哥原谅我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周大少爷得寸进尺,又把另一边脸侧过来,一副志在必得的纨绔子弟样。 苏三没有办法,只好依葫芦画瓢,反正也就是零点零几秒的事情。 可是周漾明显不想放过她,就在她把‘唇’凑过来的时候,他微微侧脸,四片‘唇’碰在一起。 苏三急得直跺脚,总台那边已经有年轻的小姑娘窃窃‘私’语,这里是纪子的酒店,要是元宏看见了,不知道又要怎么想。 “哥哥,你无赖,你故意的。” 周漾甩开她转身就走,苏三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要走,于是赶忙追上去。 “我先去‘弄’死你妈,敢勾引我爸。” 她眼泪都吓出来了,周漾言出必行,她只能拽着他想要往回走。 哎,没事给周少爷设什么套呢,这下倒好,把自己卖掉了,还帮人家数钱。 “先吃饭先吃饭,小舅舅他们都等着呢。等吃完了饭,你怎么惩罚我,我都认,好吧?” “真的?” 她点头如捣蒜,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周漾坏笑起来,伸手把她搂得死死的,终于愿意迈开两条大长‘腿’往回走。 以前周漾有一个特俗气的绰号叫“‘混’世魔王”,第一次听见这个绰号就想起《西游记》中的妖怪:头戴乌金盔,映日光明;身挂皂罗袍,迎风飘‘荡’。下穿着黑铁甲,紧勒皮条;足踏着‘花’褶靴,雄如上将。腰广十围,身高三丈,手持一把大刀…… 后来才知道,‘混’世魔王的意思,并不是妖魔鬼怪,而是指不被条条框框所束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英雄。 ‘混’世魔王才不会放过每一个翻云覆雨的机会,比方说这一刻,他表面上是答应了去赴宴,事实上呢,却是别有用心。 “苏三,你这么讨好我,究竟是怕我‘弄’死你妈呢,还是怕我把元宏和莫瑜上‘床’的视频流出去,还是怕我和宫本姐弟翻脸呢?” 苏三低下头,抓着周漾的手臂紧了紧,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死。” 周漾当然并没有听见,他现在可以确定周文籍并没有把那个真相告诉苏三,心里有些高兴。可是抬眼看见电梯里走出来的人,心里眼里又瞬间冷下去。 苏三看见了搂肩搭背如同母‘女’又如同姐妹的柳眉和兰心,死命甩开周漾的手,可是他像是吃错‘药’一般,反而把她箍在自己怀里。 她别扭着,压低了声音喊:“周漾,你疯了,放开我。” 兰心快步走过来,娇嗔地说:“看看你们俩,哪有点兄妹该有的样子?” 柳眉一把扯过苏三,白她一眼:“又缠着你哥哥,野丫头。” 两个‘女’人这么一说,苏三倒还真的不害怕了,不止不害怕,反而凭空多出了那么一点点窃喜。 她嘟着嘴欺身到周漾身边,抓着他的手臂摇晃:“你刚才怎么说的,嫂子来了,你也要给她一个惊喜。” 她故意把那个也字说的特别重,说完了看兰心一眼,然后进了包房的走廊。 周漾冷着脸,看着兰心:“怀着孩子还到处‘乱’跑,没有个母亲的样子。” 兰心撅着嘴撒娇:“人家想你嘛,想你也有错?” 柳眉陪着笑:“漾儿,你别怪兰心,是我跟你爸爸的主意。” 兰心娇羞地在周漾的肩膀处蹭来蹭去,像一只喝醉的小‘花’猫。他推开她,改为牵着她的手,像一个霸道的丈夫。 从始至终,周漾都没有看柳眉一眼。 柳眉落在了最后,眼圈又红起来,像个孤魂野鬼般游‘荡’着。 苏三进了包间就看见元宏抱着孩子正跟骆风相谈甚欢,不知道是提到了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小舅舅,盖三哥和我表姐呢,不是说要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是不是怀孕了? 听骆风说完,苏三心里咯噔了一下,小瓶盖平日里身体很好,能吃能睡连感冒也很少有,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严不严重。.info-..- 孩子平日里跟她很亲,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小姨小姨的叫,有时候苏三去那边,小瓶盖都是要跟小姨睡的。 “等下我打个电话问问,小瓶盖到底是怎么了?” 骆风摇摇头:“打过了,一直没法接通,应该没事的,你放心吧。” 说话间周漾和兰心推‘门’进来,周文籍和柳眉尾随在后面,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坐下,然后骆风看了看表说上菜。 周漾喝口茶,瞅了苏三一眼问:“不等宫本姐弟了,不会谈不拢又打起来吧?” 骆风看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不至于,麒麟愿意跟我来日本,已经打定主意认祖归宗,毕竟这也是他妈妈临终前的心愿。” 苏三抱着元爱逗‘弄’他玩,忽地笑起来:“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菜陆续上来,苏三发现周漾一直盯着元爱看,也拿捏不准他是不是想干什么,索‘性’把孩子往他面前一推:“小爱,这是妈妈的哥哥,按辈分你该叫舅舅。去,给舅舅抱抱,要不然以后舅妈生了小弟弟,舅舅还不知道怎么带孩子呢。” 元爱看了周漾一眼,很害怕似的缩回苏三怀里:“我只要妈妈,还有爸爸……” 元宏不是没看见这一幕,他板起脸:“小爱,妈妈让你去给舅舅抱抱,怎么还害怕了呢?” 孩子哇一声哭起来,最后是周文籍起身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说来也怪,小爱忽地不哭了,还叫了一声爷爷,又叫一旁的柳眉‘奶’‘奶’。 柳眉高兴得合不拢嘴,,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红包就塞在孩子怀里。 苏三板起脸:“妈你干嘛呢,小爱不缺钱。” 柳眉坚持着,‘摸’了孩子一把:“我又没给你,我给孩子,你多什么嘴。” 元宏笑起来:“三儿,太太给孩子的,没事。” 兰心翘起兰‘花’指喝茶,眼睛瞟向元宏:“元大哥,怎么还叫太太呢,应该改口了。” 元宏立马会意:“是是是,妈……” 骆风发现苏三的拳头紧紧攥着,就不着痕迹地给她掰开:“你可是宴会‘女’主人,起来说两句。” 苏三心里不知为何颇有些兔死狐悲的凄凉,不过还是端起酒杯起身:“首先感谢大家如约而至,这是我和元宏的荣幸。其次,这次把大家叫来,除了因为宫本姐弟间的事情,还有两件事。” 她看了周漾一眼,昂首道:“哥哥和嫂子结婚的时候我生病没能参加,后来一直忙着,也没有时间祝福他们。今晚在异国他乡,我和元宏代表我们一家三口祝福哥哥和嫂子白头到老相亲相爱。哥哥家里什么也不缺,所以我没准备礼物,送钱又太俗气了,这样,我喝九杯酒,代表长长久久。” 苏三拎起清酒,三杯下肚之后江别忆拽住了她的手,却被她挡开。 元宏站起来把苏三的酒瓶抢了:“三儿不胜酒力,我替她喝。” 苏三今晚的力气特别大,又抢了回来,脸红红的说:“这是我一个妹妹对哥哥嫂子的祝福,你们跟我抢什么?” 说完又开始喝,比武侠小说里面那些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英雄还要豪爽。.info[] 周漾闲闲地伸一只手在兰心的椅子背上,另一只手牵着兰心,仰起头看苏三。 苏三喝完酒,呵呵笑了两声,又说:“最后呢,今天是我跟元宏结婚的日子……” 现场先是沉默,最后是尖叫声,苏三身处于水深火热中,有些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开口。尤其看见周漾的目光,她再也没有了针尖对麦芒的勇气。 “不管如何,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敬大家……” 兰心起哄要苏三和元宏喝‘交’杯酒,骆风最爱干的就是添油加醋的事情,此刻唯恐天下不‘乱’的就是他了。 “就是就是,元宏,你小子真是捡到宝。可别告诉我,你们准备今晚‘洞’房‘花’烛夜。” 元宏很利落地起身,面对着苏三,抓住她的手臂绕在自己手臂上:“三儿,谢谢,我爱你。” 苏三泪眼‘迷’‘蒙’中看见周漾冷冷的眼神,她端起酒杯,和元宏同时仰起头把酒一饮而尽。 现场又是欢呼声,最后周文籍起身把酒瓶夺了,也给自己斟满:“闺‘女’,爸爸也祝福你跟元宏,还有小爱,长长久久相亲相爱。” 苏三呵呵笑起来,摇头晃脑好像是醉了:“谢谢周爸爸,一定会的。这是您给我找的‘女’婿,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说完坐下来招呼大家动筷子,这是宫本家祖传的寿司还有海鲜,在日本都是赫赫有名。苏三最推荐大家品尝的就是章鱼烧和生鱼片,那是酒店的招牌菜,是纪子亲自下厨为大家准备的。 吃了没几分钟纪子和洋介推‘门’进来,苏三看见洋介脸‘色’不太好,预感到是和芮麒麟的谈话出了问题,正想出言安慰几句,一个年纪和周漾差不多,也就二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苏三初看见这人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眉眼间的气息跟宫本叔叔实在太像了,恍惚是年轻时的宫本。 那人个子比洋介还高出半个头,苏三觉得他长得‘挺’像日本那个老牌明星福山雅治。 大约这位就是宫本家心心念念的芮麒麟了吧。 因为是大包间,位子足够,纪子牵着两位弟弟坐下来,才对大家抱歉地鞠躬。 她穿了和服,梳了个发髻,看起来娴静美好,说话也是温柔得像是‘春’风化雨般。 “对不住各位,家里的事情耽搁大家用餐。今晚应三小姐的邀请,也算是好事成双,多谢大家赏脸。” 大家都举杯,可是洋介和芮麒麟各自背对着坐在一边,好像闹了别扭的小夫妻。 纪子叹口气,看着骆风求助。 骆风点点头,叫了麒麟一声问:“怎么回事,来的路上不是说的好好的,要好好跟姐姐哥哥商量么。都是一家人,闹什么别扭?” 麒麟白了洋介一眼:“非得‘逼’着我穿和服,我说我不爱穿,他就说我耍小孩子脾气。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能说我是孩子?” 就因为这个,两个大男人闹起别扭。苏三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真不愧是一家人,连脾气都是一模一样。 最后总算劝得两个大男人和解,大家坐在一起正式用餐。苏三没什么胃口,心里堵了太多太多东西,无法疏解,又不想被人看出来,只能不断喝酒。 大家都算亲戚,又都是好朋友,说起什么来没完没了。 中国人就是这样,深深被酒文化毒害了,大事小事都要喝酒,好像不喝酒不足以谈成事情,不喝酒感情就不够深,不喝酒菜就不好吃。 喝就算了,还要你敬我我敬你,喝一口就算了,还要干杯。干一杯不算,还要干很多杯。喝一瓶不算,还要喝很多瓶。 连小小的元爱都懂得端着饮料去跟每一个人碰杯,只是到了周漾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害怕,不过好歹叫了一声舅舅。 周漾哼哼着算是答应了,抿了一口酒,看起来兴致不太高。 洋介却是真的醉了,拿着筷子一边敲碗一边唱《樱‘花’》,唱了一半换成了中文歌《故乡的云》。麒麟受了感染,也跟着一起唱。 苏三想,大约宫本叔叔和麒麟的母亲的定情歌,就是这两首了吧。她想起了自己,想起那一首《故乡》。 不想了不想了,想了都是自作自受,明明决定了要跟过去做一个了断的,还想什么回忆。 因为张勋他们和宫本家的手下还有骆风他们带来的人都在隔壁包间,所以元宏自然是要过去敬酒。 他一走苏三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抬眼看见周漾的目光,她见鬼了一般颤栗起来,起身说要去卫生间。 酒店的卫生间豪华得完全配得上金碧辉煌四个字,苏三打开水龙头洗脸,然后收到一条短信。 是周漾发来的:忘记告诉你了…… 她以为自己喝醉了,摁着上下键看了好久好久,可是省略号后面并没有后续内容,她把短信删除,推开‘门’蹲在马桶上。 天‘花’板上镶的是什么‘抽’象画,她隐约看见五颜六‘色’的彩旗在飘啊飘,等她再想看个仔细,那些彩旗已经变成一只只‘花’‘花’绿绿的大手向她抓来。 她一个‘激’灵,就看见一群妖怪从天‘花’板飞下来,每只妖怪在她脖子那里咬一口,又心满意足地飞回去了。 ‘门’被踹开的瞬间,苏三正拿着手机拍照,拍那些妖怪。 看见来人,她尖叫着蹲下去,蓦地想起自己根本没在上厕所,又起来,不过却是一拳打在周漾肩膀上:“‘混’蛋,你故意的是不是?” 周漾抓起她挨近自己:“这才是故意的。” 说完咬住她的‘唇’,手就伸到了她裙子里面,很顺利地找到了她的敏感部位。 苏三颤栗着抓住他的手,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的‘吻’渐渐加深,她甚至能感受到来自他内心深处的热情。可是理智让她推搡着,别过脸不让他靠近。 “苏三,你无缘无故撺掇着这么多人一起骗我,还跟元宏搞什么结婚喝‘交’杯酒的把戏,想我吃醋是不是?” 苏三心里难过极了,天知道她做这个决定是拿出了多大的勇气。一想到以后再也不会回去那个魂牵梦萦的地方,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一想到很多很多,她就不想再继续。 再想下去,全是悔恨。她怎么能后悔呢,没有人‘逼’她选择这条路。 周漾看苏三不回答,嘴上可不留情,咬了一口问:“说,是不是?” 她弱弱地说:“不是。” “三三,哥哥还没送过你礼物呢,马上就来……” 狭小的空间里全是他的气息,就在苏三想要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莫瑜趴在水池边剧烈地干呕,吐完了抄起水漱口,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熟悉的一张脸。 元宏狐疑的眼神紧盯着她:“你是不是怀孕了?” 莫瑜吃了一惊,突然后悔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宴席,就只是为了多看他两眼? “没有,早就告诉过你了,我水土不服。” 元宏摇晃着她的肩膀,厉声问:“说,是不是上上次怀上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瑜觉得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非闯祸不可。 就在她‘抽’身想走的时候,元宏已经把她圈在了墙壁和他的手臂之间。他仿佛是在沉思一个很厚重的历史问题,总要深思熟虑了才能开口。 “你先回美国,我会想办法处理。” 莫瑜哭起来:“我不要你管,我自己会处理。”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吞到肚子里去:“你处理个屁,你要是敢去流产,看我不亲手掐死你。” 看她没有反应,倔强地把脸别朝一边,他失了耐‘性’,吼道:“听到没有。” 莫瑜浑浑噩噩地:“元宏,你有苏三,就别管我了好不好?” “什么屁话,苏三是苏三,你是你。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擅自做主把我的孩子怎么了,我定不饶你。” 苏三的酒完全醒了,此刻被周漾紧紧抱着,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爆炸。 周漾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柳眉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元宏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也想要一个孩子,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她想,为什么要出来上厕所呢,要是不出来,应该就不会知道这些了吧。不知道的话,好歹还可以欺骗自己,这个叫做元宏的男人,会一心一意跟她苏三还有小爱在日本过日子。 可是,就连这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要被人扯掉,‘露’出丑陋的真相。 外面没有了声音,苏三斜眼看周漾,看了几秒钟径直拉开‘门’出去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礼物,在她结婚的这一天,亲手打碎她的幸福。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所。 站在大堂的屏风面前,刚好可以看见喷泉那里的一辆车旁边,元宏把泣不成声的莫瑜抱在怀里。两个人上车,很快走了。 全世界都走了,连樱‘花’也走了,她什么也留不住。 元宏的声音透着一些疲惫:“三儿,怎么了?” 苏三笑了笑,紧紧握住电话,声音有些颤抖:“没什么,就是大家都在找你,你在哪儿呢?” “哦,我出来透透气,很快就回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怎么那么脏呢? 元宏的声音透着一些疲惫:“三儿,怎么了?” 苏三笑了笑,紧紧握住电话,声音有些颤抖:“没什么,就是大家都在找你,你在哪儿呢?” “哦,我出来透透气,很快就回来。小说txt下载。更新好快。” 苏三也说不上自己是不是难过,也许是觉得有点丢脸,新郎丢下她这个新娘和另一个‘女’人走了。再一想也没有什么好丢脸的,反而应该高兴不是吗? 要是有一天她死了,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毕竟,周漾有了兰心,元宏有了莫瑜,柳眉有了周文籍。这些她关心的人,都有人照顾,不会像她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还是哭了呢,好像真的是被心爱的男人抛弃了一样。 不知道哭了多久,耳边响起‘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看见他跟那个医生阿姨亲嘴,还在哭呢。” 苏三把元爱抱住,泣不成声地重复着相同的两个字:“不会不会……” 周d,m.漾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眉头皱起来。 骆风大约是不放心找了出来,没看见元宏就预感到事情不妙。 可是苏三死活不说,只说元宏有事需要去处理。 “三儿,告诉小舅舅,你爱元宏吗?” 苏三不说话,只顾低头帮元爱整理衣服,只是双手微微颤抖。 江骆风把孩子支走了,钳制住苏三的肩膀:“你知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改变什么,你想过没有?周漾那人,怎么可能让你跟元宏结婚。” 苏三泄气一般倒在沙发上:“他跟兰心结婚我都没说什么,他有什么资格管我?” “是不是因为你妈跟周老爷,所以……” 苏三忽地变了脸,怒吼道:“别给我提那两个人,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周家是周家,苏家是苏家,从来都是这样,也必须是这样。” 骆风一阵心酸,前段时间周漾提起柳眉跟周文籍的事情他还打死不愿意相信,看来是真的了。 连柳眉都变成了周家的人,苏三真的是孤军奋战孤苦伶仃了。 苏三认命地叹口气,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想了想说:“小舅舅,其实人生苦短,就像电影上说的,人生要是没有遗憾,那该多么无聊。你说,当初我怎么就没听爸爸的话出国留学呢,留下来做什么,满世界的肮脏与背叛。” 好像平日里不敢轻易说与他人的那些折磨人的情绪此刻突然有了发泄口,她哭起来,抓住江骆风的手:“我的房间满是他的影子,我在马路上看见一辆差不多的车,就忍不住弯腰去看开车的人。你知道吗,那一天我站在院子里,樱‘花’一片一片落在我肩上,温温地冒着气。我从地上捡起一片‘花’瓣仔细看,恍惚看见我爸的脸印在上面,他苍老的声音说,闺‘女’,别再撑着了,爸爸心疼,你哥哥也心疼。满世界的人都心疼我,舍不得我受一点苦,为什么偏偏他不心疼呢?” 江骆风还想说什么,蓦地从背后冲过来一个人,抓起苏三就往外走。..info “哎,漾儿你……” “小舅舅你别管……” 苏三哭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周漾一边开车一边‘抽’了纸巾塞给她。她恼怒着丢开,觉得不解气,索‘性’把眼泪鼻涕全部蹭在他袖子上。 有时候她谁都不羡慕,就羡慕兰心。同样是年轻的面孔,饱满的身体,与这个世界上任何年轻美丽的姑娘分享同一份空气,甚至从同一家‘花’店老板手里接过一束满天星,可是她们的人生,是泾渭分明的。 把她们分的那么清楚的,是一个叫做周漾的人。 周漾把车子停在路边,打开车子‘抽’烟,想要给苏三哭个够。 可是她反倒不哭了,只说要回去。 他强硬着发动车子往前走,她也强硬着:“我要回去。” “不要……” 她突然又哭了,一低头咬在他手臂上:“我要爸爸和哥哥,我要爸爸和哥哥……” “他们死了……” 苏三愣了愣哇一声哭得更厉害了,眼看就要打开车‘门’,要不是周漾早已经锁好中控,她非得摔下去。 高中的历史课,半教室昏昏‘欲’睡的学生,那个谢顶的老教师讲慈禧造圆明园:用最上等的材料,最‘精’细的工人,添置了最珍稀的宝物,用尽真正的漫天心血。想着一定会永垂不朽千古长存,再不济也能一生一世。岂料八国联军一把火,烧个片甲不留。 那个老师说,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座圆明园,装着青‘春’装着爱,不奢望永垂不朽,只想和那个人一生一世。 可是,苏三心里的圆明园,关于那个人的圆明园,早在很多年以前已经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片甲不留,还能恢复吗? 电话在响,苏三拿起来看了一眼,却被周漾抢了过去丢在后面。 “这是做什么?你送我这么大一份厚礼,我已经受宠若惊,总不至于还要让我配合你骗嫂子,还有你爸爸妈妈吧?” 她故意把妈妈两个字说的特别重,说完了又无声地掉眼泪。窗外是一条栽满樱‘花’的大道,车速快起来的时候,只看见一团一团的粉红‘色’飞过去。外面再灯红酒绿,都掩盖不了这一片粉红‘色’。 周漾知道苏三满肚子委屈无处发泄,也不搭腔,就朝着前面开去。 他不知道苏三现在最怕的就是这样死寂死寂的沉默,她就想找个人说说话,就想唱歌。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她一遍遍唱那一句,最后觉得不尽兴还把窗子打开大喊起来。 周漾一把把她扯回来:“疯什么呢,不想活了?” 她双眼‘迷’离,闪烁着泪‘花’,抓住他的袖子问:“周漾,求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回去跟兰心生孩子过日子,我也会跟元宏安心过日子,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周漾冷眼看着她,手一抬把她甩得撞在窗子上:“苏三,你想安心过日子,也要看元宏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三不说话不看他,也收起了眼泪,只是怔怔看着窗外。 不知道开了多久,苏三看见一家酒店,隐约还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还有不知名的海鸟的叫声。 周漾打开车‘门’,把她拽下来往里走:“肚子饿了,陪我去吃东西。” 她跌跌撞撞跟着:“刚才在酒店你不是吃了吗,又不是饿死鬼。” 他的眼神透着玩味:“谁说我要吃饭了?” 直到被他拽着进了电梯,苏三才蓦地明白过来周漾所谓的“饿”是什么意思。她莫名害怕,怎么说今天也是她跟元宏结婚的日子,虽然没有隆重‘操’办,也没有领结婚证,虽然元宏在紧要关头丢下她和孩子,跟着另一个‘女’人走了,但是苏三不愿意再和周漾发生什么。 “周漾,你要是碰了我,看我怎么死给你看。” 周漾没想到苏三这么顽固,对他又打又踢,连牙齿都用上了。他失了耐‘性’,钳制住她的双手背在她身后,把她‘逼’到了角落里,以牙还牙地咬了她一嘴,直到在她‘唇’上留下一个血印才罢口。 她挣扎着:“你别碰我,你那么脏,别碰我……” 周漾咬住下‘唇’,松开手的瞬间又欺身过来把她钳制住:“苏三,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既然我脏,那跟我上‘床’无数次的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脸贴在冰冷的铁壁上,不过还是嘴硬:“你跟兰心上‘床’,还有了孩子……你……你跟那么多‘女’人上‘床’,我碰你一下都恨不得把手切掉。周漾,你怎么那么脏呢?” 她哭起来,眼泪一颗颗落在他手背上,他只好把她松开。 苏三滑落到地上去,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说出这些话,也许一切已经回不到过去的样子。 她不断的欺骗自己,骗到了今天,再没有力气,只好任由时光的洪流把自己卷走。 电梯到了,周漾抓起苏三,二话不说就走,进了房间把她丢在地板上。 苏三瞅准时机,趁着周漾去浴室的当口一溜烟跑了,她没敢走电梯,也没敢走楼梯,而是走了员工通道。 电话落在了车上,她刚才也忘记偷车钥匙,只能祈祷能去总台那里借到电话打给纪子或者江别忆。 员工通道的电梯里有难闻的气味,油腻腻的让人恶心,她捂住嘴巴站在靠‘门’的位置,只想着‘门’一开就往外冲。 不知道到了几楼,电梯里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且陷入了黑暗,只有嘀嘀嘀的声音。 苏三吓得大喊:“有人吗,有人吗,救命……” 她害怕极了,生怕自己会被这样闷死,因为一般大家都不太会注意员工通道。 刺鼻的气味越来越让人恶心,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想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死法,不禁有些悲凉。要是几天后别人发现她的尸体,会不会上面爬满了虫子。 想着想着就害怕得哭起来,她不怕黑,不怕死,只是怕,以这样的方式死在异国他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靠在墙上朦朦胧胧睡过去,隐约看见黑暗的尽头一束光。 她遮住眼睛,气若游丝地问:“周漾,是你吗?” 进来了三个人,一个都没有说话,只是很有默契地把她抬出了电梯,好像是放在了担架之类的东西上。 一开始苏三以为他们要送她去医院,就喊:“我没事,我没事,我不去医院……” 其中一个人拉起她的袖子,手臂上被蜜蜂蛰了一下,她隐约看见苏天明拎着一盏琉璃灯站在出口,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漫天飞舞的樱‘花’中,苏三看见在纪子酒店卫生间看见过的那些妖怪又从天上飞下来。他们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不是打架,而是跳舞。 说不上那是一种怎样的舞蹈,像是醉拳,又像是《艺伎回忆录》里面章子怡跳的那种上方舞。 那些人一直在跳,忽远忽近,忽快忽慢,苏三支起身子仔细看,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个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看着她笑。 是哑巴叔。 苏三掉下地来,大喊了一声,那些妖怪像是见了孙悟空一样,一溜烟抓着武器又飞回天上去了。 她冷汗涔涔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陌生的环境,有点像是维能法师的禅院。 更让她吃惊的是,自己居然动弹不得。 有人推‘门’进来,逆光中苏三看不清那人是谁,她只看见外面一片疏影摇曳的粉红‘色’。 那人走近了,她才看出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把她抱到‘床’上,把一碗‘药’递给她,说的居然是日语。 苏三听出来,她的身体受了伤,需要休息,不能‘乱’动。 “是你救的我?” 男人接过空碗,起身过去关上‘门’,苏三吃惊地发现他居然有些驼背。怪不得梦境里看见了哑巴叔,原来是这个男人。 男人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通日语:男人外出采‘药’,看见几个行‘色’匆匆的男人扛着一个麻袋进山,朝着山的最高处走去。他没多想,从另一个方向走,走了没多久听见一声巨响。他躲在大树后面,看见刚才那几个男人两手空空下山,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沓钱。他等人家走了才找过去,在一个悬崖边发现了被装在麻袋里昏‘迷’不醒的苏三。他给自己以为内科医生朋友打电话,人家到山里给苏三做了检查。 怪不得苏三觉得自己明明没有皮外伤却动弹不得,原来是伤到了内脏。 才说了几句话苏三已经是大汗淋漓,她昏睡了两天两夜,还不知道纪子他们急成什么样子。 给男人借了电话,可是她不记得纪子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电话,只好打给周漾。 电话响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苏三无奈地摇摇头,只期待着周漾是忙着,等会儿他就会来救她。 苏三也不知道男人叫什么名字,只好叫他大叔,问他怎么会住在山里。;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得不认命 苏三也不知道男人叫什么名字,只好叫他大叔,问他怎么会住在山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男人说,他是孤寡老人,本来有妻儿老小,可是一九九五年日本神户地震,全家都死了,只有他去美国出差,逃过一劫。他本来是很好的中医,从此以后万念俱灰,辞了工作搬到了山里,采草‘药’为生,一躲就是将近二十年。 一直到黄昏,周漾还是没有打电话过来,苏三有些沉不住气,再打过去,正在通话中。 她有些绝望,只好央求大叔带她回城里。她得让大家知道她没事,最主要的一条,她得让洋介相信,这件事不是周漾做的。 好在大叔本来就要带她去大医院复查身体,他有一辆破旧的三轮机车,出发前他找了两‘床’被子铺在上面,载着苏三小心翼翼从一条崎岖偏僻的山路绕山绕水离开了深山。 出了大山到高速公路入口,已经有一辆轿车等在那里,大叔介绍说是他那位内科医生朋友,会先带苏三去医院复查,而大叔本人则替苏三去$≥,m.酒店找纪子。 苏三放心地跟着那位医生走了,她五脏六腑火烧火燎地难过,火烧劲儿过去后,又是沉浸在大海里一般的寒冷。也就是短短一两天,她已经深切体会到从‘春’天突然到了一个肃杀的漫长冬季。 在那位医生的安排下,苏三住进了医院,点滴吊起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般又睡过去。 她是被吵醒的,耳朵快被吵得炸开了,哭声笑声吵闹声充斥着她小小的耳膜。 最后一句好像是周漾说的:“没死就起来跟我说话。” 她睁开眼睛,正想说我死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就看见面前一张无限放大的脸。 是元宏,不是周漾,整个房间里,都没有周漾的影子。 大叔和洋介在‘门’口用日语‘交’谈,时不时望苏三一眼。 苏三看见柳眉眼睛红肿着,此刻还在哭,她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妈妈为自己哭的待遇,不禁开起了玩笑:“我还没死呢,妈妈你哭什么?” 骆风皱眉:“丫头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苏三很好地把心里的失落压下去,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小舅舅,我没事的,眼下麒麟也算认祖归宗,你快回去照顾小舅妈吧。元宏会照顾我,再说这里是洋介的地盘。” 麒麟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他的地盘你还被人劫持了?” 苏三怕一旁的纪子难过,更怕洋介听见了会冲过来和这个弟弟打架,于是豪爽地挥一挥手,却扯到了内脏,龇牙咧嘴叫起来。 周文籍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叹口气:“要是莫医生在就好了,任何病都难不倒她。可是她跟周漾辞职,说要回美国去定居。周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答应了。” 苏三当然知道莫瑜为什么辞职,她不着痕迹看了元宏一眼,心里嘀咕着周漾为何做这个决定,他是想借莫瑜来牵制元宏么? 元宏倒是没事人一般,温柔地问苏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之类的,像个婆婆妈妈的老头子。小说txt下载 医生进来,让大家回去,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找到人之后大家的心都放回肚子里,于是鱼贯而出,只留下元宏和洋介。 大家一走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沉重起来,苏三就知道,洋介肯定已经派人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定是没有结果,要不然他不会是这样的脸‘色’。 “怎么回事啊,干嘛皱眉?我不是好好的嘛,查不到就算了,兴许人家是认错了人。” 洋介沉‘吟’了几秒钟,终于开口:“三三,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三蓦地心一沉,难不成是周漾做的,所以才没有见到他的人。要真是他做的,自己该怎么办? 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打颤:“是谁?” 元宏开口:“是兰心。” 苏三呵呵笑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没听见那个名字而高兴,还是因为听见了另一个名字的不敢置信。 洋介早就猜到了她不会相信,就说:“那一晚你跟周漾走后,我们继续吃饭,然后兰心说胎动频繁心烦意‘乱’,想要出去走走,你妈妈就陪着她走了。” 苏三早已经‘乱’了方寸,难不成是兰心发现了什么,知道她的身份才对她下此狠手。 洋介摁住她,接着说:“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就派人跟着她们,一直到了商场兰心才‘露’出马脚。她去上厕所,接了一个电话,说的是意大利语。大意是让那边的人动手,得避开周漾云云。” “你告诉周漾了?” 元宏摇摇头:“没有呢,我们没有证据,再说我们还拿不准兰心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阴’谋。只希望她是单纯的针对你,并没有别的。” 苏三警觉起来:“别的是什么意思?” 洋介也并没有瞒她的意思,开‘门’见山说:“我的人调了兰心的通话单,发现她频繁跟境外一个号码通话。对方神秘得很,我暂时查不到相关信息。” 苏三想起来有一次江别忆跟自己提过兰心在香港有一个哥哥,好像是个明星,或许她知道了真相,跟哥哥联系也说得通。 元宏神‘色’越发沉重起来:“三儿,那个境外的号码,来自意大利。” 苏三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黑帮电影,就问:“黑手党?” 洋介噗嗤一声笑起来:“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这件事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包括我姐姐。” 苏三看他们神神秘秘的,也不关心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只是担心周漾。 兰心要是单纯的冲着她来还好一点,怕就怕她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要是谁安‘插’在周漾身边的间谍,只等最关键的一刻要了他的命,该怎么办? 大叔进来的时候苏三才想起来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喜欢这个叫做中山的大叔,莫名的有安全感。 苏三想到反正莫瑜也回美国去了,刚好中山又对中医很有研究,索‘性’让他留下来在中‘药’店帮忙。要是她和小爱有个发烧感冒的,也免去了进医院的麻烦。 洋介和元宏倒是异口同声赞成,中山却没有答应,看了苏三一眼很快走了。 苏三这才觉得浑身疼得厉害,再一想到周漾有可能面对的危险就更是坐立难安,真想现在就回去。 洋介临走的时候不放心,特意留下了三个保镖,还特别‘交’代元宏千万不能大意。 苏三觉得他们有些风声鹤唳,就算兰心真的是妖魔鬼怪,总还有孙悟空拎着金箍‘棒’横扫千军吧。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周漾,他知不知道兰心的真实身份,有没有采取什么应对措施? 为了安全起见,元宏就在病房里住下了,不过是另一张‘床’,和苏三隔着一条走道。他大约是有什么话想说,最后索‘性’把两张‘床’推了凑在一起,就像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万籁俱寂,只有窗外风吹樱‘花’的簌簌响,苏三想起莫瑜的事情,虽然很想一探究竟,但还是觉得不合适。 苏三想,其实元宏心里也很清楚她到底爱不爱他吧?可是他还是愿意为了她回到周文籍身边,取得周文籍的信任,甚至只要她说一声,他就可以带着人与周家为敌,‘弄’个鱼死网破。 元宏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可是呢,周漾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小爱的存在,现在又知道莫瑜怀了元宏的孩子,还故意放莫瑜回美国,到底想干什么? 苏三清楚地记得苏天明说过,在外面‘混’的,最好是孤儿。活着不会被对手威胁,死了也没什么牵挂。他还说,要真有了家人,一定不能让你的敌人知晓他们的存在,否则,还没开战呢,你已经全盘皆输。 苏三不知道元宏明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莫瑜和孩子的事。 她心里有些期许,元宏会跟她提出来要去美国找莫瑜,反正结婚也是给周漾看的,又没有领结婚证。再说,元宏没欠苏家什么,离开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苏三没想到元宏会把自己跟莫瑜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具体到每一次上‘床’是在什么时候是在什么情况下上‘床’,全部‘交’待出来。 苏三愣了愣,眼‘波’闪了闪,整个人包在被子里,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大眼睛闪啊闪,像是萤火虫。 元宏好不容易帮她从被子里解脱出来,发现她满头大汗,就说:“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许觉得我不是好人,觉得我恶心。三儿,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 苏三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语气才能准确无误表达自己的观点,拿捏了好一会儿,终于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按照莫姐姐的个‘性’,断断是不会要你管的。” 元宏大约也正为了这个问题发愁,满脸黑线:“三儿,你给我时间好吗。我会处理好,不会伤害你。” “可是你已经伤害了莫瑜,她那么爱你。” 元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是自古以来爱情的世界里只能双人行,三人行就注定要有一个人被辜负。 他没有办法,只能辜负莫瑜。 苏三太累了,这两天被病痛折磨得心力‘交’瘁,又被兰心和莫瑜的事情‘弄’得一个头十个大。洋介早就‘交’待了医生在消毒‘药’水里加了一些安眠的成分,她很快睡过去。 这一觉倒是睡得极深,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柳眉坐在‘床’边,正爱怜地看着她。 “妈妈……” 柳眉‘揉’了‘揉’眼睛把她扶起来,二话不说端了酸角粥喂她,还有鱼汤。 苏三有些不适应这样温馨的场面,从记事开始,柳眉每天的事情就是穿得像是老上海‘女’人一般出去应酬做美容看戏,难得在家也是约上三五朋友打牌,哪有时间对两个孩子展示自己的母爱。 苏三小时候生病了去医院打针,或者开家长会什么的,都是苏天明陪着她。后来苏天明越来越忙,但也会叫苏硕陪她。 大家都知道,苏天明从来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受一丁点委屈。 吃了几口苏三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可是看见柳眉殷切的目光,又强忍着多吃了一些。 也许是这一生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对了,周爸爸他们呢?” 柳眉掏了手帕帮苏三擦嘴,温柔地说:“你小舅舅和盖三要回去,你爸爸和纪子去机场送他们。元宏送小爱去幼儿园。我不放心你,你爸爸就说反正也是闲着,我们可以留下来陪你。” 苏三有些蔫蔫的,听见柳眉的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有些别扭。 最近她总是容易别扭,没来日本的时候,看见兰心会别扭,看见周文籍会别扭。来了日本以后,看见元宏会别扭,看见柳眉会别扭。 除了别扭,还有矛盾。一开始清晰的知道自己为什么矛盾,胡思‘乱’想之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矛盾的,到底是想要周漾死,还是担心他会死。 柳眉当然不知道苏三心里想的是这些,她以为是因为她和周文籍的事情,就说:“闺‘女’,我知道你一直怪妈妈,苏家那样水深火热的,我还和你周爸爸这样……但是你得知道,你周爸爸从来都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我与命运抗争过,可是有时候你不得不认命。” 她低下头去,哽咽着继续说:“等你苏爸爸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们一家三口带着小爱去瑞士旅游好不好?” 苏三瞬间红了眼圈:“好,妈妈你要好好的。” 柳眉啜泣着:“去美国之前我去找维能法师,他说周漾定期去寺里上香,还为苏硕抄了好几遍经书,总之把你一个妹妹该做的都做了。其实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也许你现在被表象所‘迷’‘惑’,等水落石出的那一刻,你就会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她擦了擦眼泪:“只希望,上天还眷顾我们,给我们看清世界的机会。” 苏三安静地听着,看见没化妆的柳眉眉眼间的皱纹,还有她眼底掩也掩不住的风尘,蓦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一百四十章 你不要赶我走 苏三安静地听着,看见没化妆的柳眉眉眼间的皱纹,还有她眼底掩也掩不住的风尘,蓦地有些喘不过气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妈妈老了,曾经引以为傲的风情,如今也布满了皱纹。不知道她那傲娇的心,有没有一样的鲜红跳动。 她有时候会恨,恨为什么家破人亡水深火热的不是周家,而是苏家。每当那样的时候,她就会觉得自己是被命运反复羞辱的人。原来,命运同样也反复地羞辱了柳眉。 以前在杂志上看过一个小故事,大学里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和男朋友情到深处有了孩子,男友却移情别恋,于是全宿舍陪着她去做人流。 电视上说的无痛人流根本是唬人,那姑娘疼得鬼哭狼嚎,出来的时候脸‘色’寡白寡白的,流下两行热泪说:“一点也不疼,就像一个苹果,被刮掉了内核。” 大家正想安慰几句,那姑娘哇一声大哭:“我们都是被命运反复羞辱的人。” 每一次想起那个还没来得及说你好已经说了再见《$哈,m.的孩子,苏三总会想起那一刻那小姑娘的眼神。 哀莫大于心死,柳眉还能在这里谈什么水落石出,谈什么一家三口,大约是从周文籍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两个人一时无语,苏三不知为何又想起莫瑜怀孕的事情,心里百转千折。 她觉得自己真是傻,怎么就没有发现莫瑜对元宏那隐藏的爱意呢,要是及早发现,至少可以成全他们。 到了这样关乎一个小生命和一场真爱的时候,苏家的仇,至少可以放一放。 苏三知道,任何人可以任‘性’地霸占任何东西,只有爱情,只要一方不爱,另一方就算粉身碎骨,也只是空留感动。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不爱元宏,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只是借他报仇。 这样一个好男人,该有莫瑜那样的好‘女’人来爱,而不该是自己。 柳眉看苏三低头沉思什么,就问:“你喜欢洋介吗?” 苏三很自然的点头:“喜欢啊,他对我那么好。” “听纪子说,这么多年洋介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你说他那样家世显赫的钻石王老五,为何不谈恋爱结婚?” 苏三终于发现了一点点不同寻常,抬眼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管怎样,只要你开心,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妈妈就开心。” 护士通知家属去办公室找主治医生,柳眉‘交’待苏三记得吃‘药’然后就跟着护士走了。 病房里顿时寂静起来,苏三刚才的热乎劲儿一扫而空,柳眉一口一个一家三口,一口一个被假象‘蒙’蔽,她听得浑身不自在。 说是消炎‘药’,其实也就是止疼‘药’,自从苏硕出事后,苏三就落下了头痛的老‘毛’病。有时候犯起病来,疼得直撞墙,连莫瑜都没有办法,只能吃止疼‘药’。 拉开‘抽’屉,一个手机静静地躺在里面,和那些白‘色’的‘药’丸摆在一起。 昨晚睡觉之前她明明还打开过‘抽’屉拿‘药’,并没有看见这个手机,是谁放进去的? 她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昨夜她睡熟之后周漾一定来过,电话就是他拿来的,只有他知道她的电话在哪里。..info 手机的电满格,苏三握在手里,好像还能感觉到专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她发疯一般拉开被子跳下‘床’跑到窗子边,向外看去,果然看见医院对面街上停了一辆黑‘色’跑车。 虽然车窗紧闭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就是知道,一定是周漾。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讲第一个字,跑车已经像是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颤抖着拨通那个号码,随着那一声司空见惯的喂,苏三终于哭起来:“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你回来,你回来……周漾,你回来……你别走……” 是张勋的声音:“三姑娘,少爷不在,他的电话在我这里。” 苏三已经泣不成声:“我要哥哥,我要哥哥,我不管……” “三姑娘,少爷带着少‘奶’‘奶’出国了,您在日本还好吧?” 如同被人当头‘棒’喝又浇了一盆冷水,苏三打了两个寒颤清醒过来,提线木偶般把电话挂了。 周文籍和柳眉进来的时候苏三正在阳台上发呆,她发现自己始终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那么对这个男人,哪怕妈妈在他身边笑颜如‘花’。 “我也没事了,周爸爸还是和妈妈回去吧。嫂子怀孕了,也需要人照顾。” 周文籍想了想问:“你不希望爸爸妈妈留下来陪你吗?我们一家三口难得呆在一块儿呢。兰心有刘妈照顾,能出什么事?” 苏三愣了愣笑起来:“算了算了,周漾要是知道了,又要怪我。” “他带着兰心去意大利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在他回来之前,我和你妈妈再回去,好不好?” 周文籍什么时候跟人说话这么客气过,苏三都有些不忍心回绝,想起当年他叱咤风云的样子,眼角眉梢又疼起来,只好答应下来。 周文籍好像很高兴,像个孩子一样又问:“那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带你出去,我们一家三口去函馆看樱‘花’去?” 也没等苏三答应,就着急忙慌的拽着柳眉出去了。 苏三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她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情。周漾去意大利是偶然吗,还是知道了兰心背后的秘密?他安全吗,肖明义有没有尾随着保护他? 越想越不放心,越想越害怕,她记得周漾的另一个不常用的号码,于是快速拨过去。 电话很快通了,她不放心地喊了一声:“小哥哥……” 那边周漾半天没回答,她以为是兰心,就又喊了一声:“周漾……” 她快要哭了,终于听见那边周漾懒洋洋的声音:“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吵我睡觉。” 脑海里自动生成他跟兰心在‘床’上缠绵的画面,语气也变得酸溜溜:“嫂子怀孕了,您可悠着点。” 周漾哭笑不得:“你才跟元宏睡觉呢,谁像你一样没事成天想那些没出息的?要说什么快点,别吵我瞌睡。” 苏三这才明白过来,日本这边是早上,意大利那边还是半夜呢。确定了兰心不在,于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担心你,那个人……” 苏三缩在被子里,不知为何开始撒娇:“小哥哥,你从意大利回来顺道来北海道接我好不好?我要回周公馆去,你不要赶我走,我哪里也不去。” 周漾的声音也有些蔫蔫的:“哪个兔崽子又在你面前‘乱’嚼舌根?” 她哽咽着:“你到底来不来,要不要嘛?你不要我可要跟元宏领证去了。” “你敢……” 苏三呵呵笑起来,又怕周文籍和柳眉进来,只好速战速决:“那你每隔两个小时打一个电话给我,我要确定你平安无事。不许耍赖。” “要是我正跟兰心亲热,哪有时间打给你?” 她气鼓鼓地骂:“‘混’蛋,你就只会欺负我。看我哪天死了,你去欺负谁。” 周漾呵呵笑起来:“这世界上除了我,谁敢要你死?” 苏三心满意足挂了电话,神清气爽起‘床’洗漱,才挤好牙膏呢,电话又响起来。 周漾大约是瞌睡全醒了,还特别亢奋:“囡囡,猜猜哥哥给你一个什么惊喜啊?” “这么多年了,你给我的惊喜还真是不少。” 周漾听出来她语气里的不爽,也没太在意,越发笑得开心:“以前是哥哥不好,这一次是真的。” 苏三洗漱好出‘门’,周文籍正跟柳眉在走廊上说着什么,见了她两个人皆是一脸笑意,好像有什么好事。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中山大叔来了,大约是给她送‘药’来,鞋子上还有泥巴,仿佛披星戴月般出去给她找草‘药’。 其实洋介给苏三说过,中山之所以看起来驼背,是因为神户地震那一次他在救人的时候被砸下来的重物伤到了。她总会想起已经死去的哑巴叔,于是总想跟中山亲近。 中山拒绝了苏三让他一起去看樱‘花’的邀请,说自己还要去见一个老朋友,要是有缘还会再见。 怪不得很多日本人把北海道选定为退休后的居住地,跟东京的拥挤和繁华相比,,北海道尤显平淡。但它安静而不冷清,缓慢而不拖沓,虽然在这里总有一种乡愁,但是日子还算安逸。 一直到函馆苏三都很高兴,虽然天气有些冷,但还是有很多人在樱‘花’树下野餐。 看来周文籍做了十足的准备,先去五棱郭公园欣赏樱‘花’,正好赶上“樱‘花’祭”,三个人吃了樱‘花’饼,又吃了樱‘花’冰淇淋。 周文籍问苏三要不要拍些照片回去作纪念,她摇摇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边喝水边看电话。 周漾答应了每隔两个小时打一次电话的,这都出来三个小时,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是不是又不想带她回去了。 柳眉看出来苏三在期待什么,趁着周文籍去买零食的间隙,她小声问:“是不是又求你哥哥给你买什么珠宝首饰啦?” 苏三握紧电话摇摇头:“你知道我不稀罕那些。” “闺‘女’,生活永远不可能是你想要的样子。” 妈妈难得提及这个问题,苏三索‘性’也认真开口:“你说你跟命运抗争,可是最后认命了。妈妈,为什么你跟周爸爸能在一起,我跟周漾就不行?是因为兰心吗,还是因为元宏?” “我以为你把我们请来日本,是想好好跟元宏过日子。三儿,妈妈不想看你受苦。” 苏三哽咽着:“辛苦还是心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电话就在这时候响起来,柳眉无奈地叹口气,起身去找周文籍。 周漾好像听出来苏三声音不对,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苏三哇一声哭起来:“你是不是不打算带我回去,你不要我了?” 周漾没想到苏三会这么在意这个电话,这三个小时他一直在外面处理事情根本‘抽’不开身,此刻事情了结了第一时间给她打过来,听见的却是她的哭声。 “回去你愿意去公司上班当个秘书?” 她哼了一声:“我不上班,你要养着我。” “你就愿意看着我跟兰心亲热,也许还有我和她的孩子。” 苏三越发生气:“我先‘弄’死她再说,敢使美人计。我再‘弄’死你,人家一招手,你就屁颠屁颠跟人家上‘床’,恶心死了,比禽兽还不如。” 周漾难得这么跟她开玩笑:“我都没招手你就跟我上‘床’,那你不是更恶心更禽兽。” 两个人腻腻歪歪说了好多,谁都舍不得先挂断,苏三都觉得电话会烫手,于是让周漾先挂。 “好,那我挂了。” “小哥哥……” “嗯?” 苏三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觉得自己恍如‘花’仙子:“你亲我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周文籍和柳眉坐在樱‘花’树下,看着苏三一脸甜蜜的走过来,柳眉叹口气,低声问周文籍:“要是漾儿一意孤行,怎么办?” 周文籍搂住她低语:“没事,有我在。” 一直到了下午,周文籍带母‘女’二人去函馆山,看日慢慢落下,一点一点的灯光慢慢亮起。那一刻,语言和照片都失去了意义,人群化为乌有,苏三多希望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周漾。 周文籍很高兴,把柳眉和苏三搂在怀里,指着函馆的夜景说:“等所有事情了结了,我们一家三口每年可以来一次。这是被《米其林绿‘色’指南?日本》评为三星的景观,三星为最高评价,意为值得专程一游。” 柳眉观察着苏三的脸‘色’,发现她也很高兴,就附和着:“好啊,我们一家三口要走遍全世界。” 洋介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苏三正帮一对情侣拍照,而周文籍和柳眉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此刻没了踪影。 洋介说他此刻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因为事发突然,有些事只能在电话里说。 苏三知道肯定是大事,就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竖起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洋介告诉苏三的好消息就是中山终于愿意留在中‘药’店帮忙,还愿意做苏三和小爱的家庭医生。 既然提到了好消息,那就一定有坏消息。 果然,洋介紧接着说:“坏消息就是元宏乘坐的航班迫降在韩国,可是官方提供的数据显示,元宏并不在这架飞机上。查了所有的航班记录,元宏确确实实上了这架飞机,却不翼而飞。”; 第一百四十一章 看我不堵住你的嘴 果然,洋介紧接着说:“坏消息就是元宏乘坐的航班迫降在韩国,可是官方提供的数据显示,元宏并不在这架飞机上。(..info好看的小说--查了所有的航班记录,元宏确确实实上了这架飞机,却不翼而飞。” 苏三脑子里轰的一声,不知道怎么地自从周苏两家闹翻后,她一旦遇到不好的事情,都会联想到周漾头上。像他一样有钱有势有手段的男人多的是,可是像他一样心狠手辣的人,她还真的没有见过第二个。 元宏去美国的事情苏三也是几个小时前跟周漾打电话才知道的,他说给莫瑜找了点小麻烦,元宏果然中计,天还没亮就去了美国。 其实今早苏三曾经打过给元宏,可是一直没有人接,那时她还以为他是忙着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后来才知道是去找莫瑜。 她不敢再往下想,一直告诉自己不会是周漾不会是周漾,他断断不会心狠手辣到对元宏下手,他断断不会舍得让她伤心。 “洋介哥哥你怎么看?” 洋☆哈,m.介沉默,过了一会儿说:“一开始我怀疑是周漾,因为于公于‘私’,他都最有可能。可是他人在意大利,况且他断断不会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为难元宏。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兰心。以前宫本家的老管家就在意大利,他一直在帮我秘密地调查兰心,最近有了进展,我得亲自过去一趟。” 听见洋介说不是周漾苏三松了一口气,眉头松下来,拍拍‘胸’口说吓死了。 “你又犹豫了,对吗?” 苏三不敢想象,洋介通透到了如此地步,早已经把她看穿。 “我只是担心他,如果你所说的兰心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她一定是有人别有用心安排在周漾身边的棋子。” “那不是更好,正好可以借刀杀人,也免了我动手。” 苏三叹口气:“洋介哥哥,老林子纵火案终审在即,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爸,也正好可以探一探兰心的虚实。你别担心我,我保证会保护好自己。” 洋介略一沉‘吟’:“也好,我答应过你要让你爸风光下葬的。你先回去,我处理完了意大利的事情就去找你。元宏的事情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对了,你要是有时间,帮我去佛罗伦萨看一个人,等下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的,没问题。” 本来柳眉提议在函馆住一夜第二天再回去,可是苏三担心元爱,三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踏上了返程。 家里的灯亮着,隐约还能听见小爱练习日语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连保姆也开心。 周文籍一副羡慕的模样,苏三已经下车,也没有邀请他们进去坐坐的打算,只是后退两步挥手:“周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柳眉还想说什么,苏三已经转身小跑着进了院子。 周文籍叹口气掉头,语气有些灰心:“看来三儿还是介怀我们俩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难不成要我这个亲生父亲当一辈子周爸爸?” 柳眉握住他的手摁了摁,安慰说:“时机还不成熟,你总得等苏天明下葬吧,好事多磨,我们慢慢等。(..info)” 苏三蹑手蹑脚推开客厅的‘门’,看见一个男人抱着小爱站在‘门’口。夜有些深了,病房里只有微弱的壁灯亮着,她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尖叫着冲过去。 因为惯‘性’,周漾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脚步,苏三像一只考拉一样吊在他身上,他又抱着元爱,看起来滑稽极了。 苏三哭起来,捶打着他的‘胸’膛抱怨:“你为什么关机,知不知道找不到你我着急死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或者死了。” 周漾没想到她的眼泪来的那么快那么汹涌,跟水龙头坏掉似的,于是打趣:“你是想闷死小爱啊?” 苏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跳下来扯了扯裙摆,脸红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跟小爱在一起?” 小爱紧紧吊着周漾的脖子,之前的恐惧一扫而光,现在还很亲密:“妈妈,舅舅今天带我去函馆看樱‘花’,我们还吃樱‘花’饼和樱‘花’冰淇淋。” 苏三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漾:“你早就回来了,还跟踪我?元宏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他回答的太干脆,苏三反而不信,回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平日里这里安保严密,可是今天别说保镖,连管家都不见了踪影。 张勋和周文籍都说周漾带着兰心去了意大利,那么兰心在哪里? 周漾被她的机关枪语速‘弄’得老大不高兴,他大老远马不停蹄从意大利赶到日本,又带着小爱尾随他们去了函馆,就是怕周文籍会对她说什么。 她倒好,根本没问他累不累饿不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疑。 以前她没来日本的时候,他想见她,只要回周公馆或者一个电话,她就得乖乖站在他面前。 可是现在呢,要见她一面,得想办法把洋介和元宏支走,还得想办法‘弄’走那些尽忠职守的保镖和管家,还有那个难缠的保姆。 当然,还要搞定兰心。 他周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亲力亲为过? 客厅里堆满了孩子的玩具,苏三有一瞬间想起周公馆那个婴儿房,比这还多的玩具,像一个五彩王国。 她不敢再往下想,看周漾陪小爱玩得开心,她自己则拿着电话不断打给元宏。 “你到底对莫瑜做了什么,为什么元宏会匆忙赶去美国?” 周漾正跟小爱用积木堆成一间大房子,头也没抬,只是说:“肚子饿了,有东西吃吗?” 苏三无奈地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了些最简单的食材出来,打算做一次霸王别姬。 到日本后她曾做过一次,可能是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总之元宏和小爱都说味道苦,像是吃了黄连。从那之后,她很少下厨,元宏在家就他做日本料理,他要是不在家她就随便应付。 周漾倚在‘门’口,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在洗碗。她没有声音,但是肩膀一‘抽’一‘抽’的,是哭了。 他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嗅着她发间的馨香:“怎么了,哭什么鼻子?” 苏三没想到会被他看到,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最怕被他看见眼泪。 还没来得及隐藏,已经被他翻过了身子,然后是他火热的‘吻’。 犹如两个饥渴的孩子,把对方当做沙漠里唯一的绿洲,大海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三觉得周漾像是一把火,而她是一块千年寒冰,只有他的热度才能融化她。 “周漾,周漾……” 两个人都有些喘息,尤其是苏三,她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周漾怀里,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周漾捧起她的脸,很仔细很仔细地看,苏三以为接下来他应该还要继续‘吻’他,哪知道他松开了他,抓起抹布帮她擦碗。 她凑上去靠在他手臂上,闭起眼睛嗅了嗅:“嗯,有‘女’人的味道。” 她的头发长到了肩膀,灯光照在上面有些晃眼,她瘦削的肩膀上仿佛‘荡’漾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气息。他只得艰难地平复自己的呼吸:“小爱还在看电视呢,你想让他现在就喊我爸爸啊?” 苏三脸红着啐他一口:“别转移话题,是不是兰心?” 他说话还不忘记干活,已经把盘子全部擦干水摆好,此刻转过来粗暴地捧起她的脸晃了晃:“我又不是种马,你这头猪。” 她不服气:“到底是谁?” “猪!” “哼,是不是童芝鸥?”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擦碗。 她撇撇嘴:“兰心早就跟我说了,你每个月都帮童芝鸥充话费,从巴黎买最新款的衣服给她。你每次出差,都是跟她一起吧?” 他还是不说话,她继续说:“以前要是知道这些,我一定很伤心,你那么‘花’心。现在我想开了,偷得浮生半日闲,能欢乐一刻算一刻。你想找几个‘女’人就找几个‘女’人,你要跟谁结婚生孩子也是你的事情。只有一条,注意身体,小心‘精’尽而亡。” 一开始说的情真意切,到了最后这一句简直是骂人不带脏字,周漾心里痒痒,有没有办法。 尤其是苏三表面上眉开眼笑,其实眉眼间掩也掩不住的落寞,看起来最有韵致,他看呆了,丢了抹布一把抱住她。 “小妖‘精’,看我不堵住你的嘴。” 两个人打闹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吻’在了一起,苏三有些意‘乱’情‘迷’地想,大约是因为周漾说元宏已经安全到达美国,她才那么得意忘形,像是掉进了蜜罐里。 最后是高压锅的声音提醒了他们,两个人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彼此,都有些初‘吻’般的害羞。 等苏三端着霸王别姬上桌的时候,小爱已经洗好手端坐在周漾身边,苏三第一次觉得他们俩也‘挺’像父子的,气场很像,还很有默契。 “怎么样,好吃吗?” 一大一小两个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还异口同声:“难吃死了,像吃黄连。” 苏三皱眉尝了一口,看见对面两个人一脸坏笑,蓦地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于是气呼呼丢了筷子:“喂,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三个人开心地吃完了饭,又依偎在一起看了电视,到了十二点多才想起来应该睡觉了。 小爱不知道为何缠着周漾哄他睡觉,苏三没办法,就去收拾客房,打算给周漾将就着睡一下。 就在她把新‘床’单铺上去的时候,元宏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三之前只顾着担心他的安危,这时候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应该生气,也有资格生气的。 “我知道你担心莫瑜,你就算走,至少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就算作为朋友,我总有资格关心你的生死吧。你虽然没姓苏,但是好歹算是苏家的一员,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小爱怎么办,莫姐姐怎么办?” 元宏一千一万个对不起:“三儿,我明天就陪莫瑜去做手术。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和小爱。” 苏三心惊胆战:“那是一条小生命,你们有什么资格决定他的去留?” “三儿,我是断断不会让那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要是有一天真的要跟周家拼个鱼死网破,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的威胁。我们策划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全盘推翻?” 苏三越发胆寒:“那小爱呢,他也是你的孩子。” “所以有一个就够了,我们的计划才是重头戏。” “元宏,我知道是自己不争气,害得你……算是我苏三求你,回到莫瑜身边好不好?我也是‘女’人,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爱你,你也是真的爱她,只是你自己没发觉。” 元宏半天不说话,苏三知道他在犹豫,像他那样天涯漂泊的男人,是很想安定下来过日子的。 她趁热打铁:“其实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心里爱的是谁,你应该也知道我只是借你报仇。可是这对莫姐姐不公平,对你们的孩子也不公平。孩子要是没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你是我的亲人,我不骗你。” 啪嗒一声,他好像很伤心地把电话挂断了。 后来苏三都是浑浑噩噩,她傻傻愣愣地坐在榻榻米上,连周漾进来都不知道。 他的肩膀上还有樱‘花’的余香,看来是在樱‘花’树下站了很久,不过手却是温热的。 苏三享受着他的怀抱,有些心有余悸:“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周漾很认真地看她的眼睛,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是不是莫瑜要去做手术,你放心,元宏不会让她去的。” “你怎么知道?” 他箍紧她在自己怀里:“我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这是来到日本后睡得最好的一晚,两个人就在客房的沙发上窝着,看着彼此傻笑,就这样像两只呆头鹅直到天亮。 要不是小爱突然进来,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枯坐到地老天荒。 印象中周漾从来没有动手做过饭,他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虽然挑剔到能在第一口准确无误说出菜里缺了什么佐料,但是苏三真的没见过他下厨。 所以当周漾在厨房忙碌又不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委实害怕厨房会突然爆炸或者着火,好在最后周漾还是端了几样像样的东西出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是我周文籍的女儿 周漾抱起苏三就跑,不过不是去周文籍车上,而是上了自己的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等周文籍预感到他想要干什么冲过来,他已经加速调头离去。 不知道开了多久,已经是月明星稀,周漾突然感觉自己的虎口处被咬了重重的一口。他默不作声,把车子停在空旷的路边,就听见苏三压抑着哭声喊:“我要爸爸,我要哥哥,我要爸爸,我要哥哥……” 他冷冷的说:“你爸爸死了,你哥哥也死了。” 苏三六神无主般又喊:“我不管,我就要爸爸,我就要哥哥……” 周漾知道苏三这是在逃避,他就是要她面对现实,于是捏起她的下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不过提高了音量:“你爸爸死了,你哥哥也死了……” 她茫然地盯着挡风玻璃:“死了?怎么死的,谁杀的?” 下一秒钟她哇哇大叫着推开他,一巴掌摔在他脸上,声嘶力竭地大喊:“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爸,你们就是不想苏家好过……你爸霸占了我≥哈,m.妈,你们都是禽兽,你们都是狼狈为‘奸’……” 周漾盯着她:“那你想报仇吗?” “报仇?”她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汇,声音弱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对,我要报仇,你们父子害死了我爸和我哥,我要替他们报仇……对,我要报仇……你们怎么‘弄’死他们,我就怎么‘弄’死你们……” 这么一折腾原本睡在后排的小爱醒了过来,看清眼前的局势他哇一声哭起来,伸着小手臂喊爸爸。 周漾压低了声音:“苏三,别吓到孩子。” 苏三拉开车‘门’下车,把哭闹不止的孩子抱下来径直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不过不是折回车上,而是调头往反方向走,朝着没有路灯的地方走去。 小爱停止了哭喊,只是在啜泣,害怕得只会喊:“爸爸,爸爸,我要爸爸……” 周漾恼怒地下车追上去,一把拽住她:“苏三,咱们把话说清楚。” 她也不看他,只是没有焦距地盯着某个点,晃了晃脑袋搂紧孩子:“是哦,要把话说清楚。我们是仇人,我要杀你。” 他笑了笑,一把抢过孩子搂在怀里,从后背那里那枪掏出来上膛后塞给苏三,抓起她的手指着他的太阳‘穴’。 “对,你要杀我,现在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趁肖明义和张勋不在,这里又荒无人烟,来吧,你现在就了结了我。” 她这才看了一眼枪,颤抖着后退,想要甩开,却没有成功。 周漾摁住小爱的头不让他看见这一幕,吼她:“害怕什么,来啊,一枪打死我,替你爸和你哥报仇。” 苏三步步后退,周漾则步步紧‘逼’,她被‘逼’得无处可退,终于开口:“周漾,你别‘逼’我,我……” 周漾死死抓住苏三的手抵在他太阳‘穴’上,眼睛里面全是血丝:“苏三,这么多年你心心念念不就是想报仇吗?来啊,别错过这个机会。我害死了苏家那么多人,你为他们报仇啊。” 孩子又哭起来,苏三尖叫着甩开周漾,后退一步指着自己的脑袋:“我说了,你别‘逼’我,鱼死网破的事情,我苏三不是不会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笑着上前一步:“是啊,这么多年你做的还少么,再做一次,彻底为苏家报仇。” 苏三踉跄着后退,他步步紧‘逼’摇晃着她的肩膀大吼:“来啊,打死我,打死我,来啊……” 就在苏三扣动扳机的瞬间,一个红‘色’的点在她身上闪烁了一下。周漾眼疾手快把她推到了地上。 苏三只听见噗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刺破的声音。她只觉得耳朵擦在地上好疼,疼得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枪也被甩出去好远,只是孩子又回到了她怀里。 好在感觉器官和眼睛没摔坏,还能感觉到雨点般砸在自己脸上的东西,昏暗的灯光下还能看见金‘色’的子弹壳稀里哗啦在地上擦出细小的火‘花’。 她正想抬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已经被周漾‘蒙’住头连人带孩子拖到了车的一侧,她渐渐能听到声音。 不错,是枪声,电影里都是这样的声音,然后就会有无数人中弹倒在地上。 原来电影小说里形容的枪林弹雨,真的没有浮夸。 声音没有了,苏三这才看见周漾居然冷汗涔涔,再一看,他正捂着右手臂靠在车身上喘气。 小爱吓坏了,已经忘记了哭,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苏三,脸‘色’惨白。 她突然就忘记了仇恨,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安慰了几句,大口大口喘气问周漾:“你没事吧?” 他侧过身打开车‘门’,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一卷纱布出来丢给她,然后说:“对方来了不少人,等下你抱着孩子紧跟在我后面知道吗?” 她哭着点点头,手忙脚‘乱’帮他包扎了一个蝴蝶结,还没开口呢,就已经被他扯到了身后。 她抱着孩子,又要顾及到周漾,脚步踉踉跄跄像是喝醉酒。 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来,子弹有的打在了地上,有的打在了车身上,还有的打在了周围的灌木丛里,因此清脆里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闷响,像是北风呼啸着席卷一切的声音。 虽然是夜晚,但是周漾举着双枪应付敌人的画面实在是太帅了,苏三这才看清对面小山坡那里的灌木丛里黑‘洞’‘洞’的,是机关枪无疑。对方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不过很快已经被周漾撂翻几个。 苏三这才看见左前方的车胎坏了,怪不得刚才听见噗那一声,看来敌人就是要他们逃不掉。 周漾很少出手,但是每次出手必有人倒下。 “你先上车。” 苏三拉开车‘门’的时候,他用后背把她和孩子托上去,然后把‘门’关上。 她把小爱放在座位底下,惊慌失措地大喊:“周漾,你上来,你快上来……” 可是周漾好像是抱定必死之心,喊了一句什么后起身上前,整个人暴‘露’在敌人面前。 苏三手忙脚‘乱’发动车子,可是打了几次火都没能成功,而枪林弹雨的声音已经又响了起来。她顾不了那么许多,启动了车子来了一个急转弯,刚好为周漾做好掩护。 “小爱,你听妈妈说,你呆在这里不要动,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能起身,也不能打开窗子。爸爸有危险,妈妈去帮爸爸打跑坏人好不好?” 孩子懵懂着点点头:“爸爸妈妈去打小怪兽,小爱不哭……” 苏三低头亲了他一下,爬去副驾驶室那边下车,看见被她丢掉的枪就躺在不远处。她大喊了一声二哥,然后翻个身滚过去作势要捡起来。 就在她的手触及到枪的那一刻,有人朝她开了一枪,不过并没有打中她,而是把枪打出去好远。 “你是猪啊?” 周漾一边骂她一边冲过来,他的枪法太‘精’准,捡枪的瞬间已经又击中对方两个人。 苏三满心满眼的不服气,我帮你你还骂我是猪,可是她也只能把满腔怒火发泄在那些想要害死她的人身上。 只可惜第一枪没打准,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只是打在了一棵大树上。 周漾躲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完全不管眼下自己是不是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还不承认自己是猪,猪都比你枪法准。” 苏三可没那么容易认输,白他一眼,对着枪吹了一口气,趴在引擎盖上瞄准了才出手。 随着对方一人倒下,她得意地看着周漾:“再说我是猪,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 “小心。” 周漾扑过来把她摁倒在地,几十颗子弹擦着引擎盖与他们擦肩而过。 他语气里的不快很明显,直接把她的枪抢了:“你想害死我啊?” 就在苏三想着大不了就来一次近身搏斗的时候,不远处呼啸着驶过来一辆车子,又是枪林弹雨,又是噼里啪啦,她只来得及看见小山坡上的敌人尽数倒下。 一名保镖跑过去查看了现场,跑回来说:“都受伤了,有几个想自尽,被我处理了。” 管家看了周漾一眼,又看着苏三:“周先生,三小姐,你们没事吧?” 周漾摇摇头问:“你们怎么会赶来?” 管家正‘色’道:“其实我们一直跟着你们,先生说了,我们必须确保三小姐的人身安全。只是刚才我们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所以来迟了一步,让你们受惊了,请见谅。” “知道是什么人吗?” 管家摇摇头,吩咐几个保镖处理现场,然后把周漾和苏三请上了宫本的房车。 苏三这才后怕起来,刚才那些子弹,要是打在她和小爱身上,至少也是上百个窟窿。 那些是什么人,公然在日本袭击周漾,用意何在? 周漾看见苏三上车后一直发呆,就拐了她一肩膀,没好气地问:“猪,又在想什么呢?” 苏三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周漾,你不会以为是洋介哥哥做的吧?” 周漾眯起眼睛,看了管家一眼:“你怎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她倔强地别过脸去:“反正你不准怀疑洋介哥哥,他是好人。” “要帮你杀我,还是好人,那这世界还要法律还要监狱做什么?” 管家向来话少,上车以后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周先生,不是洋介做的,他不是背后使绊子的人。” 这一点周漾还是知道的,可是想起之前苏三的态度,想起苏三称呼洋介的亲热劲儿,想起洋介曾经差点和苏三定亲,他就过不去这口气。 就是别扭。 小爱一直没有说话,苏三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上一次绑架事件她就一直觉得孩子有了心理‘阴’影。今晚再这么一吓,可别落下什么‘毛’病。 不管她问什么,小爱都是一个劲摇头,当一个保镖帮周漾撕开衬衣处理伤口的时候,小爱终于哇一声哭起来,抱着周漾大喊:“爸爸你别死,爸爸你别死,小爱不要爸爸死……” 周漾有些动容,把孩子搂在怀里:“没事没事,爸爸没事,爸爸还要保护小爱和妈妈呢。” 到了医院肖明义早就等在那里,管家找了洋介熟识的医生帮周漾取子弹,又找了医生帮苏三和小爱检查有没有受伤。 也不知道是谁通知了周文籍,他也很快赶了来,不过柳眉却没有同行。 苏三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小爱睡着以后她悄悄退了出来,去走廊上给洋介打电话。 虽然已经确定管家早已经把事情经过汇报给了洋介,她还是想跟他说说话,好像这样就可以稳定心神。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她太需要找一个人倾诉。 当苏三说到自己和周文籍是父‘女’的时候,洋介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也好像不太关心这件事,转换话题问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洋介哥哥,你怎么一点不惊讶,还是你也早就知道了?” 洋介并不想太多地谈论这个话题,只是告诉苏三等他回到日本再详谈。 肯定是很复杂的事,要不怎么能用上详谈这个词。 肖明义找了出来,站在苏三背后:“三三,少爷要见你。” 听见他叫自己三三而不是三姑娘,苏三有些动容:“明义哥哥,你们一个一个都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肖明义垂首:“三三,周苏两家的关系错综复杂,不是我一个外人可以揣测的。但是你要记住,少爷最爱是你。有时候,爱一个人,就会带来伤害。” 苏三点点头,‘挺’起脊背向病房走去。 站在窗外就看见周漾用左手抱着小爱坐在‘床’上看一本杂志,而周文籍站在一旁,连柳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这一刻苏三想,要是周文籍真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也还是好的吧,至少证明他跟妈妈是真心相爱。 可是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苏天明对她那么好,要是他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百般疼爱的‘女’儿并不是亲生的,他肯定很伤心。 小爱发现了苏三,指给周漾看,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有些唏嘘,同时微微抬起手,然后会心一笑。 苏三推‘门’进去,柳眉就迎了过来,抱着她呜呜呜哭起来。 周文籍走过来,像只大鸟一样张开翅膀把母‘女’俩抱在怀里,一脸的满足幸福。 “你们……” 周文籍说:“闺‘女’,都怪爸爸不好,这么多年你受苦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回去以后我就昭告天下,你是我周文籍的‘女’儿。你是爸爸的小公主,是爸爸的小天使。” 苏三艰难抬头去看周漾,他并没有看她,依旧抱着小爱说着什么。;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共同经历风雨 苏三艰难抬头去看周漾,他并没有看她,依旧抱着小爱说着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好快。 他们既然这么笃定自己是周文籍的‘女’儿,一定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时候早已经做了亲子鉴定。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白‘花’‘花’一片,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其实她不希望自己是周文籍的‘女’儿,她的爸爸从来只有苏天明。 当然,她的哥哥,也从来只有苏硕。 仅仅是几天的时间,苏三已经感觉自己经历了从温暖的‘春’天到凛冽的寒冬,再到酷热的盛夏的过程。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在这个过程里‘迷’失了自己,她走进了一个‘迷’宫,横冲直撞就是出不去。 原本以为来到日本可以过清净安稳的日子,守着苏天明传下来的中‘药’店,跟着元宏带着小爱过余下来的日子。 可是,总有人不想她好过,总有人要打‘乱’她的生活。 一句你是周文籍的‘女’儿,比起那些‘射’过来的子弹,威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m.,心痛也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句你跟周漾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把她的世界搅‘乱’了,把她整个人压垮了。 不禁要想,这样的兄妹之爱,是连上天也反对的吧。 也许是害怕着什么,周文籍和柳眉坚持要带着苏三和小爱回酒店,把周漾留在医院给肖明义他们照顾。 苏三不想走,她觉得也许睡一觉醒过来就再也看不见周漾了,也许明天他就跟兰心相亲相爱去了。 “我有话想跟哥哥说。” 周文籍虽然心里老大不高兴,不过听见苏三喊周漾哥哥,他心里又有些些许安慰,再一想周漾刚才保证会把苏三当妹妹的话,生怕一个反对引得物极必反,只好勉强答应。 但是提出一个条件:一个小时后苏三必须回酒店。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苏三从来没觉得原来时光是如此吝啬。她和周漾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彼此好好爱彼此,已经成了兄妹。 她也从来没觉得造化‘弄’人到了如此地步,他们还没认命呢,上天已经在他们中间划了一条分界线。 银汉迢迢再也不能暗渡,金风‘玉’‘露’再也不能相逢。 周漾脸‘色’有些不好看,大约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对她伸出的手也是惨白惨白。 苏三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说:“周漾,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你,可是他们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想让你跟兰心好好过日子,可是我怕她害死你……周漾,我不想呆在日本,不想出国读书,不想跟元宏结婚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带我回周公馆去,我要守着你……” 周漾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把她扯到怀里,大吼一声:“一天到晚兰心兰心,不嫌烦啊?” 苏三泣不成声捶打着他的‘胸’膛,听见他哎哟哎哟又紧张得直起身子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弄’到伤口了?” 看到他捉‘弄’人成功后心满意足的表情,她又哭起来:“我提兰心怎么了,你爱她的是不是?你要是不爱她,为什么跟她上‘床’结婚生孩子,你对我都没那么好过。” “哎,‘女’人喋喋不休起来真是要人命啊。” “你别岔开话题,你爱不爱她?” 周漾盯着天‘花’板,有些不耐烦:“那你还是别跟我回去了,或者我让人送你出国读书,只是你这样应该读什么专业呢?我让肖明义去问问,有没有泼‘妇’或者墙头草专业,让你拿个博士什么的,回来造福全中国‘妇’‘女’。” 苏三知道他在拐着弯骂她没有主见,就爱听别人挑拨,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别人说报仇,她就点头说要报仇,别人说不报仇,她就哭着说不报仇。 “活着没带大脑,活该当二师兄。[txt全集下载]” 她破涕为笑:“你才是猪呢,你是发情的猪。” 两个人好像都有些不愿意面对那个事实,谁都不想主动提及。可是越不提及,越是如鲠在喉,真想一吐为快。 最后苏三没忍住:“周漾,我们真是兄妹吗?” 他瓮声瓮气:“是啊,同父异母的兄妹。”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摇摇头:“名字可以更改,血缘是没办法更改的。” 谁也没有在说话,苏三静静躺在周漾怀里,嗅着专属于他的气息,觉得比起他死了,此刻还能看见他,应该觉得满足。 周漾很快睡着了,她悄悄下‘床’,出‘门’就听见管家说:“周老爷不放心你,嘱托我送你去酒店。” 她看了周漾一眼,低声问:“洋介什么时候回来?” “明早的航班,直飞东京。” 苏三知道洋介和周漾这一面是避免不了了,她有些担心,两人都是一意孤行专横霸道的个‘性’,会不会一言不合打起来。 洋介的身手不在周漾之下,上一次在树林里之所以会受伤,只是想全身而退,让苏三有机会顺利找到他而已。 她不确定能劝得动洋介不要管周苏两家的事情,毕竟是她自己提出来要来日本,然后让洋介帮苏家报仇的。要是今天她又提出来不报仇还想跟周漾回去,洋介会怎么想? 只是兰心的一点事情,他就亲自飞去意大利,可以看出来他心思细腻计划周详到了何种地步。 回到酒店看见周文籍和柳眉正襟危坐,一看就是有话要跟她说的样子。 苏三却想逃避,于是大哥哈欠:“爸爸妈妈晚安,我去睡了。” 周文籍叫住她,招招手让她过去。 要是这样的笑容出现在苏天明脸上,她一定狂奔过去扑在他怀里撒娇。 只可惜他永远不可能是苏天明。 看见他满眼的期待,她慢腾腾走过去,却始终保持着一点点距离,不想靠太近。 他‘摸’了‘摸’她的头,她本能闪开,他也没有生气,只是问:“你妈跟我说元宏和莫瑜的事情了,怀孕是好事,你跟他本来就不合适。眼下你哥哥跟嫂子也结婚有孩子了,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既然洋介愿意娶你……” 苏三终于诧异着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她是什么,任由他们卖来卖去的物品么?先是把她给一个男人,现在又要把她给另一个男人。 “我不要……” 柳眉劝道:“三儿,别任‘性’。洋介从小就喜欢你,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苏三还是那一句:“我不要……” 她丢下这句话,气呼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着想着哭起来。 自己何时廉价到了这个地步? 爱情何时廉价到了这个地步? 很快收到周文籍发来的短信:闺‘女’,要是你不是爸爸的‘女’儿,或者漾儿不是爸爸的儿子,爸爸一定成全你们。可是爸爸没能力更改命运啊,求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她吧嗒吧嗒回过去:如何原谅? 过了三四分钟他才回过来:你跟漾儿要是不快刀斩‘乱’麻,你觉得他会活得下去吗? 她毫不犹豫回:他死了,我也不会苟且活下去。 他也很快回过来:闺‘女’,你的爱,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漾儿是你周妈妈唯一的儿子,你忍心让她在天堂也不得安宁吗? 最后这一句让苏三陷入了沉思,从知道自己跟周漾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的那一刻起,她其实已经有些想要放弃挣扎了。 她内心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真是两败俱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舍不得承认他是哥哥她是妹妹,就是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们之间就只能这样被命中注定了。 苏三把手机塞在枕头底下,拉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睡觉。 凌晨就醒了,打开手机看,并没有周漾的未接来电或者短信。 每当这样不确定的时候,人总容易胡思‘乱’想。苏三就想,是不是周漾也放弃挣扎了呢,是不是他也认命了呢? 推算了一下时差,苏三拨通了洋介的电话。他那边正是晚上九点多,可是电话响了好久还是没人接,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三三,怎么不睡?” 听他气喘吁吁,她难免想自己是不是扰了人家的好梦,不定他现在正跟意大利的美‘女’你侬我侬,于是装作诧异:“洋介,对不起哦,打错了,我挂了。” 他自然知道她在说谎,问:“失眠必是心里有事,说来听听。”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那一句:“我跟周漾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周文籍和柳眉要把我嫁给你。” 说完才觉得极度不合适,搞得好像自己没人要似的,于是又说:“他们都说当年我爸爸一‘门’心思就是要把我嫁给你,是不是真的?” 真想咬了舌头,怎么一句比一句还不合适? 洋介很认真问:“如果我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你愿意吗?” 她心里如千万只鼓在敲,敲得她耳朵眼睛麻木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 也许是气话,也许是没有办法了:“他们都说我这样任‘性’下去会害死周漾……洋介,能不能回到过去,我不跟周漾在一起不爱上他,换我跟你结婚跟你来日本,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变?” 洋介心疼着,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安慰道:“三三,过去之所以让人留恋,就是因为过去是回不去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把握现在,珍惜身边的人。” 到了医院,没想到走廊那头周文籍和柳眉牵着小爱早就等在了那里,此刻看见小爱脸上的笑容,完全没有受昨晚枪击事件的影响,看来柳眉哄得孩子很开心。 小爱看着周文籍和柳眉:“爷爷‘奶’‘奶’,我们出去院子里玩好不好?” 苏三点点头,两个人就带着孩子出去了。 进了病房周漾正好醒过来,看见她就说:“过来帮我换一下衣服,洋介特意跑到东京见我,可不能太不修边幅。”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看起来‘胸’有成竹,是已经在心里做好打算的样子。 洋介也是一样,要不是有十足把握,断断不会冒险来东京。 像他们这样干大事的人,都不打没把握的仗。 苏三把肖明义送来的衣服拿出来,拿起一件轻薄的羊‘毛’衫,皱起眉头问:“你准备穿这个去见洋介哥哥啊,也太不礼貌了。” 周漾一把抢过衣服,老大不高兴:“洋介哥哥,洋介哥哥,叫那么亲密,想死啊?” 苏三继续把衬衣和真丝长‘裤’拿出来,还有鞋子,最后是丝巾。 一个大男人的行头比‘女’人还多,怪不得之前坊间传言他是同‘性’恋,看来不是没有依据。 新伤旧伤都在右边,周漾像个皇帝一样展开手臂让苏三伺候他穿衣,看见她垂下眼去就捏起她的下巴,果然看见她眼眶里的水汽。 “衣服脏了,换一身再去吧。”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裙子上有些污渍,看来是昨晚擦在地面上的时候‘弄’上去的,她都没发现。 周漾指了指一个纸袋:“喏,肖明义现去给你买的,试试尺寸。” 她继续帮他穿外套,又帮他把丝巾系好,平整度美观度什么的顾及全了,才说:“洋介哥哥要见的又不是我,换那么‘花’哨做什么?” 周漾生气了,把她推到沙发边,一只手就解她的纽扣:“让你换你就换,那么腻腻歪歪干什么?” 苏三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可是周漾依旧我行我素,拉了几把拉不开索‘性’把她的裙子撕开,又去纸袋里找了内衣出来塞给她。 苏三转身想去卫生间,这么明目张胆在他面前换内衣不是没有过,可是这一次外面那么多人,她有些别扭。 周漾扯住她,越发不耐烦:“又不是没见过,就在这里换。” 她被雷劈了一般愣在那里,等反应过来他正在用嘴帮她扣新内衣的后扣。他的呼吸热热的,像气流喷在她后背,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以前两个人在‘床’上的场景,于是弹跳开。 他就喜欢看她脸红,就像一朵‘花’,让他忍不住想把她‘揉’碎在自己怀里。 苏三见鬼一般尖叫起来,推开他快速抓起连衣裙套上,抬起头就看见他别有深意的眼神,才知道他刚才是逗她。 苏三没想到拉开‘门’就看见洋介立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她以为他最多就是在饭店或者某个地方等着,然后让管家通知周漾会面地点。 他是整个日本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是别人眼中的‘精’英权贵,此刻却亲自到‘门’口迎接他们。 “洋介哥哥……” 洋介也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身烟灰‘色’的休闲装,还戴了眼镜,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在北海道的时候苏三从家里翻出来一本好几年前的财经周刊,洋介的软件公司作为硅谷代表登上财富论坛,他就是穿着这样的一身行头登上了那一期杂志的封面。 这么几年过去了,他好像没有老,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宫本洋介。 周漾在苏三手心里按了按,对着洋介点头致意:“洋介,你好。” 洋介笑着:“周漾,你好。” 苏三笑起来,这两人之前不是剑拔弩张么,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洋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周漾也没有客气,牵着苏三往前走去。 苏三回过头来,看见洋介正跟管家耳语,然后快步跟上他们:“我们直接去用餐吧,姐姐在等我们呢。” 周漾终于咧开嘴笑起来:“好啊,麒麟在吗?” “在,他现在跟姐姐可好了,才一个电话就飞过来。” 苏三知道,周漾开心是有道理的。麒麟是骆风的结拜兄弟,周漾又是骆风的侄子,一伙纨绔子弟自然是经常‘混’在一起,没有感情那是假的。而麒麟跟洋介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么多年一直关系紧张。论起感情,麒麟自然是要跟周漾深一些。 洋介不可能不想到这一点,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好像还很高兴似的。 苏三挣脱了周漾后退两步和洋介并排走在一起,有些害羞地问:“洋介哥哥,你去意大利有什么收获吗?” 洋介指了指前方老大不高兴的周漾,拍了拍苏三的肩膀说:“去陪你小哥哥吧,他吃醋了。” 她蓦地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们是兄妹,他再也不是我的小哥哥了。” 她加快脚步追上周漾,他的手还是那样的姿势,好像就等着她把手放进去。 她也确实那样做了,在他生气之前,巧笑倩兮地撒娇:“周漾,你给我说说麒麟的故事,每次听你说起来,都感觉好神奇呢。” 周漾白她一眼,手却是死死抓住她:“你又不是周重庆,也不是曼殊,什么时候学得别人的八卦?” “你不知道‘女’人都是这样的吗?每次想到你跟兰心,我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你们在‘床’上……” 周漾举手求饶:“得得得,还是说说麒麟吧。宫本逃亡到了中国,认识了一个‘女’人,也就是麒麟的妈妈。可是麒麟还没满周岁,宫本就回了日本,说好了会回来接他们母子,却杳无音信。还好他现在的继父收留了他们母子,待他如亲生儿子。他妈妈死的时候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认宫本家的人。只是他妻子实在是太睿智的一个人,不动声‘色’搞定了这一切。” 苏三听得津津有味,坐在车上还意犹未尽:“他跟他妻子怎么认识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她是我妹妹 苏三听得津津有味,坐在车上还意犹未尽:“他跟他妻子怎么认识的?” 洋介回过头来笑:“三三,你怎么那么八卦,干脆直接去问我弟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 很快就到了纪子的餐厅,洋介亲自下车帮他们开‘门’,无比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纪子早就等在‘门’口,见了他们边挥手边走过来。 宫本家能那么厉害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以纪子和洋介今时今日的地位,谁见了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居然这么没有架子。苏三简直无法想象,宫本家要是和周家起了冲突,那样的两败俱伤,真的是光想想都会不寒而栗。 纪子就像一个大姐姐,连周漾见了她都收起戾气主动问好。 她笑起来很好看,‘露’出两个小虎牙,还有小酒窝,因此看着也就跟苏三差不多的年纪。 “大家都是自己人,今晚就算家宴,三三和周漾也别拘束,你们爸爸妈妈带着小爱早就到了。” 周漾笑起来,搂紧苏三说:“纪子姐,怪不得小舅舅老是夸你‘女’中豪杰,看起来一点都不假。我这个妹妹啊,还真是应该多跟你学习学习” 纪子又笑:“以后有的是机会。” 听见周漾叫自己妹妹苏三又难过起来,还是跟他们说说笑笑进了包间,麒麟抬起头,跟老友打招呼:“漾儿,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们这伙人玩笑的时候都喊周漾的小名,好像长辈似的,其实很好玩。要不然小爱也不至于那么快跟麒麟那么要好,一口一个叔叔叫的人家眉开眼笑。 洋介说得对,麒麟跟纪子真不是一般要好,互相喂食互相擦嘴什么的,看起来温馨极了。 苏三想起血浓于水这个词,又看见周文籍和柳眉互相给对方夹菜,心下又难过起来。 苏硕刚跟莫离好的时候,苏天明极力反对,觉得莫离就是戏子。他当时特生气地说了一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后来是外婆打电话为两个孩子说情,苏天明生平最怕的就是岳母,因此不‘阴’不阳地答应了下来。后来苏硕还真的在爱情的伟大力量下认认真真管理几个娱乐会所,苏天明考察了一段时间觉得莫离这姑娘还不错,那时候两个年轻人已经同居,苏天明不想别人说他的儿子没教养,就帮他们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订婚宴,又投资给莫离开了一家酒吧。 开始的时候一切好好的,苏硕会带着莫离去大学替苏三上课,苏三则去公司找周漾,或者打飞的去看网球比赛,总之日子充实而美好。 后来宁琅和宁曦的事情突然就被翻了出来,周苏两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胶着状态,依旧在一起谈生意一起吃饭,甚至一起出‘门’旅游,但是大家都知道有些实质‘性’的东西已经悄悄变味。所有人都按兵不动,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苏三曾经问过苏天明,是不是你杀了周妈妈和小姨,你为什么那么心狠手辣啊,她们死得多惨。 当时苏天明正在书房里练字,他抬手就把砚台砸了过来,怒吼着让苏三滚。.info[] 她吓得一溜烟跑出来,躲在外面听动静,听见苏天明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过了好一会儿没了动静,她不放心起身瞄了一眼,发现苏天明捂着脸蹲在地上。 苏三知道爸爸是哭了,只是她不知道爸爸哭是因为后悔还是别的。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提过周妈妈和小姨的事情,她打心眼里相信爸爸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因为苏天明每次开会都会跟手下反复强调:不杀‘女’人,不碰孩子。 后来苏三就觉得周漾对她冷淡了许多,有时候去找他或者打电话给他,张勋总是说少爷忙着没时间。再后来,她接受了时文韬的追求,故意把时文韬带去给周漾看,他还是没空。 慢慢的她就知道了,他不是没空,只是不想见她而已。 慢慢的她更知道了,曾经亲如兄弟的苏硕和周漾也没那么好了,在莫离的酒吧里再也见不到周漾,在苏家的餐桌上也再见不到周家的任何一个人。 有一天,苏三带着舍友去酒吧喝酒,正好碰到苏硕和莫离吵架。两个人在包间里吵得不可开‘交’,酒保怕出事,就来叫苏三去调解。 苏三走到‘门’口听见莫离的哭喊:“你们凭什么这么编排我,我算什么?” 苏硕恶狠狠地吼:“你算什么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莫离趴在沙发上哭,苏硕在一边‘抽’烟,随着他心烦意‘乱’地打翻了烟灰缸,莫离冲过去撕扯着他的衣服,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苏硕忍耐了一会儿一巴掌甩开她:“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是谁给的,忘恩负义的东西。” 苏三进退维谷,正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门’被拉开,苏硕看见她愣了一下,拽着她出了酒吧,把她塞进车里。 她问了半天哥哥还是不说为什么跟莫离吵架,被问烦了就吼:“你以后不许跟周家的人来往,要是被我发现,我打断你的狗‘腿’。” 苏三当然不服气:“凭什么,难不成你相信周妈妈和小姨真是爸爸杀死的?” 苏硕像是牙疼似的倒吸一口气,转过来就给了妹妹一巴掌:“你不听劝,就等着替苏家人收尸。” 苏硕说完把她推下车,气呼呼走了,那一晚没回家。凌晨的时候是周重庆背着醉醺醺的他回来,他昏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之后就不说话,只是说要去中‘药’店扎帐。 苏三不放心,又拉不下脸去向哥哥道歉,就去找莫离想要问个子丑寅卯出来。 去到苏硕和莫离租住的小公寓‘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男一‘女’暧昧的喘息声。苏三一开始以为是苏硕,想起老话经常说的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看来哥哥和嫂子是和好了。 正准备走的时候,听见莫离情到深处的大喊。 “周漾,周漾……” 苏三一脚踏空就从高高的楼梯上跌了下来,还好司机就在附近,赶忙把她送往医院。医生诊断是粉碎‘性’骨折,她在医院躺了三个月,除了爸爸妈妈和哥哥,就是曼殊和时文韬来看她,周漾和莫离一次都没有来过。 一开始她伤心,苏家和周家就算有着血海深仇,她和周漾就算不可能了,也不该是这样。她不是没想过周漾另外找‘女’人,只是没想到他找的居然会是莫离。 后来她问苏硕,莫离去哪里了。苏硕总是转换话题,后来也不太来医院,听老九说,是忙着公司的事情。 有一天夜里,苏三做了噩梦,梦见苏家发生了灭‘门’惨案,她吓得不敢睡觉,打电话给苏天明哭。 很快苏天明赶到医院,父‘女’两个进行了长久以来压抑在心里的一次长谈。 苏三一直记得,苏天明提起宁琅和宁曦,眼圈就红起来。他说自己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宁琅姐妹,要不是因为他,她们不会死那么惨。他还说,闺‘女’你不能忘记你周妈妈,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你也不能忘记你小姨,她也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最后苏天明说:“闺‘女’,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没能让你生活在一个平凡而温暖的家庭里,却让你那么早就看到了这世界最肮脏丑陋的一面。你要答应爸爸,别再跟周家的人扯上关系了,他们吃人不吐骨头,总有一天会害死你的。爸爸和哥哥不能天天跟着你,你得保护好自己。” 出院的头天,莫离抱着一束蓝‘色’鸢尾‘花’到医院看望苏三。苏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周公馆‘花’房里的‘花’,也认出来莫离身上的衣服标签,跟周漾穿的是一家牌子。 苏三心里憋了太多太多的问题,可是这一刻面对莫离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害怕从莫离嘴里听见一些真相,她觉得那太丑陋了。 可是莫离却惊喜的告诉苏三,她怀孕了,是苏硕的孩子,已经满三个月。之所以没来看苏三,就是回老家保胎去了。她还说,等孩子生下来,满月酒和婚礼一起办。 苏三浑浑噩噩脑子僵硬着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一天莫离擦了口红,苏三恍惚中觉得吸血鬼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扑过来。 莫离走后苏天明和苏硕一起来,他们突然提出来要送苏三出国读书,最好是能够移民,再也不要回到这里。 苏三不想出去,就说:“要走我们全家一起走。” 苏硕‘摸’了‘摸’她的头:“傻瓜,你嫂子怀孕了,苏家家大业大,难不成全丢下不管。那些为苏家出生入死的弟兄呢,也全部移民吗?” “我不走,我不离开你们。” 苏硕就板起脸来:“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倔呢,让哑巴叔跟你一起走,我跟爸爸妈妈没事的,我发誓会保护好苏家的每一个人。” 就这么稀稀拉拉拖了一个月,苏三勉强同意出国,甚至时文韬也答应一起出国。但是就在苏天明联系好外国的学校后的一个星期,苏硕突然就死了。 苏三永远记得哥哥那死不瞑目的样子,更记得苏天明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的样子。 在不得已去求周漾帮忙之前,苏三变卖了苏家的一些不动产,还有她每年过生日收到的那些名贵礼物,发放给那些跟着苏家风里来雨里去的下人,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更是想尽办法帮他们安排好余下来的生活。 从那以后,她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片泥淖之中,她浑身都是臭烘烘的淤泥,再也洗不干净。 这几年她一直不愿意去想,那时候的事情,有时候想起来都会喘不过气来。她总是告诫自己要往前看,就像苏天明说过的,要保护好自己。 周漾发现进来后苏三一直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发呆,吃饭也像是例行公事。 他‘摸’过去,发现她双手冰凉,就像那一次她跪在楼底下淋了一夜的雨也是这样冰凉。 苏三回过神来,就听见麒麟说:“苏三,漾儿不方便,你怎么只顾着自己啊?” 其他人都在笑,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果然看见周漾盘子里全是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右手受伤了,自然是不方便的,苏三只好端起盘子喂他。 纪子贴心地准备了几样清淡可口的菜式,刚好适合受伤的周漾的口味。 喂了一些之后麒麟又笑:“要是别人告诉我你们俩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都不信。你们看看,是不是很有夫妻相?” 周漾也笑:“你个假洋鬼子别‘乱’说,苏三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麒麟看了看周文籍和柳眉,又看了看周漾和苏三,不确定问:“当真?” 苏三撑着最后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桌布:“洋介没跟你说吗?” 周漾突然站起来,一把搂住苏三:“各位注意,这位苏三呢,是我周漾同父异母的妹妹。以后你们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是欺负我周漾。” 苏三甩开他坐下去,眼泪瞬间‘迷’‘蒙’了双眼。 他迫不及待向世人宣布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漾又指着周文籍和柳眉介绍:“这位呢,是我爸爸。这位呢,是我……妹妹的妈妈,也算我的妈妈。” 他并没有喝醉,也不像是胡言‘乱’语,反而清醒得很。 现场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有些尴尬,苏三看过去,发现柳眉的脸‘色’也不太好,跟周文籍一个样。 她抬起面前的酒泼在周漾脸上,厉声问:“周漾,你疯够了没有?” 他抹一把脸,转向周文籍和柳眉,用跟苏三一模一样的语气问:“你们呢,疯够了没有?” 他还觉得不甘心,指着洋介:“还有你……” 洋介并没有动,他甚至都没有抬一下眼皮,只是很轻蔑的说:“周漾,我不是你爸妈,没时间欣赏你发疯。” 小爱哇一声哭起来,气氛有些不好,麒麟赶忙出来打圆场,招呼大家吃饭。 周漾虚脱一般垂下手来,还是看着洋介:“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 管家就在这时推‘门’进来,对着洋介耳语几句,洋介起身说了句对不起,很快出去了。 很快周漾也出去了。 周文籍起身坐到苏三身边,把小爱抱在怀里,笑着问:“小爱告诉我,要不要跟爷爷和‘奶’‘奶’一起回去?” 小爱啜泣着问:“爷爷也在吗,我喜欢他。” 周文籍以为小爱说的是他,就摇晃着食指说:“爷爷当然在啊,我们所有人都在。” 小爱突然凑在苏三耳边说:“妈妈,我只告诉你,我说的是另外一个爷爷。就是你照片上那个爷爷啊,他对我最好。”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元宏和莫瑜 周文籍以为小爱说的是他,就摇晃着食指说:“爷爷当然在啊,我们所有人都在。小说txt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小爱突然凑在苏三耳边说:“妈妈,我只告诉你,我说的是另外一个爷爷。就是你照片上那个爷爷啊,他对我最好。” 照片?苏三愣神,小爱在哪里看过她的照片? 脑子里飞速旋转过很多片段,她不爱照相,但是苏天明每年都会请师傅到家里拍全家福,还有小学中学高中毕业照,还有为数不多的几张跟周漾在一起的还是抓拍的,小爱说的到底是哪一张? 她抱紧小爱,轻声问:“小爱告诉妈妈,你在哪里见过妈妈的照片?” 小爱掰着手指头算啊算,最后说:“那个爷爷不让我说,他说我要是说了,以后都不给我买变形金刚。” 这番话被周文籍听见了,他也以为小爱是说孩子气的话,劝苏三别太认真。 苏三看这半天周漾还没有回来,她实在不放心他的伤,就把小爱‘交’给柳眉,自己则起↙哈,m.身出去外面找。 从包间出来右转是卫生间,苏三一边走一边打电话,从‘门’口经过的时候听见那熟悉的铃声。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她心里一惊,以为周漾是摔倒在厕所了,就加紧脚步走过去。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 不知道是谁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那力道大到苏三的手都被震麻了,然后是镜子碎裂的声音。 她最先听见的是洋介的声音:“周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兰心当挡箭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借我的手杀兰心。苏三善良,我可没那么好欺骗。” 周漾呵呵笑起来:“洋介,你有本事就去告诉苏三,就说我周漾是十字响尾蛇的老大,兰心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你去告诉她,看她信你还是信我?” “我能把苏三带到日本,也能把她带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无论你把她带到哪里,我都能把她带走。” “她是你妹妹!” 不知道是谁挨了一拳,然后是洋介怒气冲冲的声音:“周漾,你已经害死苏家那么多人,我不会容许你再害死苏三。” 周漾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口气:“就算是我害死了苏家那么多人,苏三也不会离开我。” 洋介也笑了:“周漾,你应该还记得有一个叫做阿鬼的人吧?苏硕出事那一晚,这个人也在现场,而且就是他撺掇苏硕抓豹子,也是他在关键时刻把苏硕的保镖‘迷’晕,要不然你以为你的人那么容易得手呢?阿鬼后来逃到了缅甸,‘阴’差阳错被我的人抓到,他已经坦白了一切……还有老九,他是替死鬼,你本来是想‘弄’死元宏……还有苏天明,你让莫离在他喝的‘药’里下了什么‘药’,不会还要我提醒你吧。公安局抓到的那三个人,也是你的替死鬼,什么十字响尾蛇,全是你周漾一个人唱红脸黑脸呢。” 苏三放在‘门’把上的手因为太用力骨节已经变形,她的‘胸’膛急剧的起伏着,像是急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窗外那绵延起伏的小山。热门小说网 小山过去了,很多箭迎面飞来。 这几天以来那些甜蜜和美好,在这一刻都幻化成最讽刺的耳光,一巴掌一巴掌扇回她脸上。 这么几年来她一直想办法查苏硕的死因,可是那些证据好像消失了,大家众口铄金说苏硕是聚众赌博引发暴‘乱’。 她有时候都会产生幻觉,觉得苏硕只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去了,他以前的梦想就是环游世界。等哥哥玩够了玩累了,某一天她睡到自然醒就会看见哥哥捧着很多礼物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我的小公主,你醒了。” 她经常这样欺骗自己,尤其是每一次半夜醒来看见周漾就睡在她身边,她忍不住想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时候,总是生出这样的幻想来。 她舍不得哥哥和爸爸死,也舍不得周漾死。就算如今有人愿意帮她杀死周漾,她还是后悔了,不想他死。 他得好好活着,就算陪在他身边那个人已经不是她。 就算她是他的妹妹。 洋介没想到拉开‘门’会看见苏三站在那里,她脸上的泪水和颤抖的身体表明她已经把一切都听在了耳朵里。他知道要她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太残酷,可是她又必须面对。 周漾显然也没想到苏三会在这里,不过他并没有像洋介那样面‘露’担忧,而是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出来把颤抖不止的苏三搂在怀里,‘吻’着她的额头问:“怎么出来了,小爱呢?” 苏三闭上眼睛,任由豆大的眼泪滚滚落下来,一地狼藉的心事。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推开周漾,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眼泪又没忍住:“周漾,你告诉我,洋介哥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漾刮了一下鼻子,反问:“什么?” 苏三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碎了,她一直坚守的很多东西,原来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 “我问你啊,我哥哥和爸爸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洋介不忍心看见苏三这样委屈自己,这样的声嘶力竭歇斯底里,他上前一步想要把她带走,却被周漾推开。他还想上前,脸上就挨了一拳。 苏三憋着最后一股气大叫了一声:“够了……” “周漾,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爸爸和哥哥死了,我知道你脱不了关系,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你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我都从来没想过要你死。可是你怎么能这样,就算我爸害死了你妈跟小姨,他已经还过一次了,他是智障,你怎么忍心对一个只有五六岁孩子智商的老人下手,他是你干爹啊。” 周漾摇晃着她的肩膀,提高了音量:“周文籍才是你爸爸,我才是你哥哥。你跟苏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知不知道?” 苏三狠狠推开他,捂着耳朵:“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要你是哥哥,我不要跟周家有关系。” 洋介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苏三,发现她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知道她是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二话不说想要把她抱起来。 苏三甩开他,冲上前抓住周漾的衣襟,泣不成声地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不是你做的,你说十字响尾蛇跟你没关系。你说啊,求你,你说啊……” 周漾一动不动任由她拽着,她没了力气,滑到地上还不忘记抓着他的‘裤’脚。 “你说啊,你说不是你做的……” 周漾还是没动,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木然地望着前方。 谁都没听到他心底那一声叹息,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无法挽回了。洋介说了那么多他都没放在心上,可是这一刻苏三的每一个字都像斧子凿在他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想辩解,他想把她抱在怀里,可是他不能,他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有些话,第一次没有说出口,以后再说,已经变味。 有些人,第一次没有好好珍惜,以后再拥有,已经物是人非。 苏三是被洋介拽走的,她哭得眼泪鼻涕全‘混’在一起,还在大声喊:“周漾,我恨你我恨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恨你,我恨你……” 洋介把苏三背到餐厅‘门’口,让管家把车子开出来,苏三突然翻滚下来,吐出一口血来。 她像是吸血鬼似的又哭又笑:“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所有所有人,对不起……” 又吐出一口血,然后昏了过去。 管家把车子开得飞快,苏三幽幽地睁开眼,虚弱地拽住洋介的袖口,又哭起来:“洋介哥哥,快去接小爱,快去接小爱……” 洋介会意过来,打电话给纪子,很快他就告诉苏三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小爱被周文籍带走了。 苏三哇一声,哭得惊天动地:“洋介哥哥,求你,求你,别让他们把小爱带走……” 洋介脱口而出:“我答应你,不会让他们伤害小爱,我先送你去医院。” 苏三一想到近来的种种,想到过去的种种,只觉得已经到了最坏,比在地狱还要坏的结局。 被医生推着进手术室的最后一秒,苏三朦朦胧胧的看见洋介把电话砸在地上。 她落下泪来,心里明白小爱已经被周漾带走了,他是元宏的孩子,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叫她妈妈的孩子,自从跟着她来到日本,还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苏家欠了元宏太多东西,要是连他的孩子也保护不好,这辈子就真是还不清了。 无边的梦境里,苏三推开以前苏宅的大‘门’,在厚厚的一层灰和无数的蜘蛛网里找到自己的卧室。卧室的‘门’上有一个大窟窿,里面也是残败不堪,窗帘上全是蜘蛛老鼠蚂蚁。 她寸步难行找到书柜,那些她珍藏的先秦文学,已经被蛀虫吃的只剩下一堆堆发黄的纸屑。她翻了半天,在无数只蚂蚁和蜘蛛爬到她身上的时候,终于从废墟中找到一本相册。 是一张全家福,苏天明抱着她坐在太师椅上,苏硕乖巧地站在旁边。照片上的‘女’人并不是柳眉,而是宁琅。她穿了一套米‘色’的洋装,戴着一顶宽檐帽,发髻高高盘起来,宛若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公主。 下一张照片,也是一张全家福,周文籍和柳眉端坐在椅子上,周漾搂着一个人站在身后。 小爱推‘门’进来,喊了一声:“妈妈,救我……” 苏三抱住他,这才发现孩子身上全是血…… 元宏看着被噩梦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苏三,看着管家刚才拿进来的报纸,拳头狠狠捏起来。 苏三惊坐而起,大喊了一声:“小爱……” 元宏眼疾手快接住倒下去的苏三,轻声问:“三儿,你想要什么?”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微微张大的嘴巴喘息着,老半天才说:“小爱,小爱,把小爱带回来……” “好好,你放心,小爱很安全。等你好了,我们去把他接回来。” 苏三点点头躺下去,眼泪无声地滑落,死死抓住元宏:“元宏,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小爱,对不起……” 他怎么忍心责怪她呢,是他丢下他们母子不管不顾的,是他没有责任感的。 “没事,不怪你,不怪你……三儿,没有人怪你。” 昏睡到黄昏苏三醒过来,虽然‘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脑袋也还在嗡嗡作响,但是她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她不能倒下。 曼殊的电话响了好几次都没人接,正想放弃的时候倒是通了,曼殊那大嗓‘门’震得苏三耳膜都快要破了。 “我的天,元宏说你昏‘迷’不醒,我还担心呢,怕你不能赶回来参加我的婚礼,你可是伴娘哦。” 苏三为好朋友高兴,可是一想到小爱又难过起来,就算曼殊不邀请她参加婚礼,她也是一定要回去的。 一是为了小爱,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纵火案尘埃落定,苏天明即将下葬,苏三是苏家最后一个人,她必须回去。 苏三没想到会在医院小‘花’园里莫瑜,她乖巧地坐在元宏身边,像一个小妻子。 苏三走过去,本来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咙里像是堵上了一大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对于元宏她是万分亏欠的,为了苏家为了她,他算得上是抛头颅洒热血,算得上是鞠躬尽瘁只差死而后已。 知道他跟莫瑜的事情,心里是高兴的。 自己不爱他,有一个优秀漂亮的‘女’人爱他有了他的孩子,自然是皆大欢喜,自然是很好很好的。 莫瑜抢先开口:“小姐,对不起。” 她哽咽着:“我跟元宏,我们……” 苏三看着他们,抹去眼泪,很轻松说:“莫姐姐千万别说对不起,我还应该感谢你呢。元宏为了苏家为了我风里来雨里去,几次差点没命。以后有你在他身边,我也放心。” “小姐你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你跟元宏是在日本结过婚的……” “莫姐姐别哭,你也知道我跟元宏并未领证,我只是为了一些不光彩的目的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我知道你们不放心我,我有洋介,他会护着我的。” 她仰起头看洋介,他回她一个笑容:“对,宫本家会倾其所有保护好三三。只要她好,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元宏一直没有开口,其实他内心里千言万语想说,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昨夜他一夜未眠想了个清楚。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三从来没有爱过他,她一直把他当大哥哥看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三只是借他报仇,可是他心甘情愿帮她,只要她开心。 从很多年前开始,他一切只是为了她。; 第一百四十七章 抢回小爱 昨夜他一夜未眠想了个清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更新好快。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三从来没有爱过他,她一直把他当大哥哥看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三只是借他报仇,可是他心甘情愿帮她,只要她开心。 从很多年前开始,他一切只是为了她。 他知道自己远远不是周漾的对手,可是当苏三打电话给他说出想报仇时,他还是答应了,于是才有了周文籍在缅泰遇到危险而他‘挺’身而出的一幕,于是才得以名正言顺回到周文籍身边,暗中谋划报仇的事情。 知道苏三跟周漾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之时,他心里是有解脱的。他们是兄妹,就不可能在一起,那么自己还有机会。 苏三就算是块石头,也总有被他的柔情捂热的那一天。 就因为这个念头,他不断努力,以至于忽略了身边也有一个‘女’人无怨无悔爱着自己,就像自己无怨无悔爱着苏三。 他能够帮苏家做的,好像已经到了极致。而宫本洋介呢,还有无限可能。 ⊥◆,m.以他在日本的势力,一定能护苏三周全。 自己完成使命,可以全身而退了无遗憾了。 “以后我不在,三儿可要保护好自己。周家的人心狠手辣,连司徒远都是他们的人,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他们能肆无忌惮的原因所在。” 苏三点点头:“只要你们都安全,我就不怕。” 虽然小爱被周漾带走了,苏三内心还是觉得了却了一个心愿,那就是元宏和莫瑜。 两个都曾经是苏天明的得力助手,要是爸爸知道结局是这样,也一定会觉得欣慰。 最好的是中山大叔也答应陪苏三回去,她已经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中‘药’店。那是苏家的产业当中唯一没有被周漾摧毁的,她发过誓要好好保护的。 曼殊来接机,见了苏三抱着她就哭,明天就是她的婚礼,伴娘伴郎要是缺席,那成何体统? 哭完了告诉苏三一个好消息,她怀孕了,要让苏三做孩子干妈。 苏三当然为好朋友高兴,满口答应下来。 上了车苏三问:“怎么样,小爱没事吧?” 曼殊点点头:“小爱一直住在南郊老宅,一个星期以来都由周文籍和你妈亲自送他上下学,看起来还不错。” 苏三忍了忍:“周漾呢?” 曼殊哼了一声:“人家有娇妻作伴,每天不知道多快活,简直是新好男人的典范呢。据说每天为兰心洗手作羹汤,牵手散步,上电视上杂志,恩爱秀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啊。” “童芝鸥呢?” 曼殊愣了愣才想起来童芝鸥是谁:“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听时文韬说,他表妹去非洲做志愿者。好像跟周漾断了,兰心天天拉着周漾秀恩爱呢。” 爱做梦的‘女’生对帅气男生都缺乏免疫力,曼殊早已经看见了推着行李的洋介,她拐了拐苏三问:“这位帅哥是谁啊?” 洋介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宫本洋介。” 曼殊愣了愣:“哇靠,你是日本人啊,怪不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看见曼殊的眼光扫‘射’过来,从下飞机就跟莫瑜手牵手的元宏不自然地挣脱开。 可是曼殊已经看见了,大喊:“元宏,你跟莫医生,你们,你们?” 元宏那一个举动让莫瑜心里难受极了,可还是笑着打招呼:“曼殊,好久不见。” ‘混’‘乱’的关系已经让曼殊‘混’‘乱’,她一时间搞不清楚哪里不对,总觉得怪怪的不舒服。 苏三看了看表,掏出电话打给柳眉,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还不如试一试能不能见到小爱。 柳眉听见苏三的声音简直欣喜若狂:“三儿你回来了,怎么不让妈妈来接你啊,妈妈想死你了。” 苏三开‘门’见山:“妈妈,我想小爱了,周爸爸在吗,能不能……” 柳眉压低了声音:“你周爸爸去处理苏天明的事情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在哪里,我带小爱出来找你。” 其实也就是离开了这里一个多月,灯红酒绿更胜于从前,苏三却觉得莫名的空虚。还是北海道适合她,即使孤单冷清,依旧是人间好去处。 柳眉到达体育馆的时候苏三已经买好了小爱最喜欢的玩具,小爱扑过去,哇哇大哭起来。 苏三安抚了半天,孩子终于止住了哭泣,扬起小脸问:“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来接我回日本啊,我讨厌这里。” “爷爷‘奶’‘奶’对小爱不好吗,为什么想回日本啊?” 小爱凑在妈妈耳边:“那个爷爷说,爷爷‘奶’‘奶’是坏人,会害死小爱。” 柳眉上前,想要把孩子抱起来,可是小爱见了鬼一般躲在苏三身后,大喊着:“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苏三无奈地对柳眉笑笑,抱起小爱说:“我带他去玩一会儿,你们在这里等我。” 看柳眉有些不放心,苏三有些轻蔑地笑起来:“还以为周文籍很疼你,看来也不过如此。” 柳眉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点点头走开了。 小爱玩了一会儿就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两个人坐在垫子上看教练带着学生练习击剑,小爱比手画脚,惹得教练也笑起来。 以前带过苏三那个教练现在已经是击剑馆的馆长,他听说苏三来了非得要来见一面,还把苏三那把剑和当年的服装也拿了出来,还非得要跟苏三比试比试,说是给那些学生看看。 苏三好多年没这么正式地登过台了,有时候遇到危险都是抓起树枝或者雨伞当武器,又不是古代的武侠高手,没事还配把剑的。 可是教练坚持,苏三拗不过,只好去换衣服,在一众师弟师妹和小爱期待的眼神里上台,摆出一个最标准的姿势。 一开始有些慢半拍,三个回合下来找到感觉,她越发勇猛起来,好像回到了当年拿到击剑冠军那一刻。 教练气喘吁吁坐在地上,摆摆手说:“不行不行,人老了。” 苏三也坐下去,看了看时间,然后叹口气。教练心领神会叫年轻的教练带着学生全部出去,他拍了拍苏三的肩膀,然后也走了。 很快击剑馆就只剩下苏三和小爱,看孩子兴起,她教了一些基本功,两个人边学边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玩累了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苏三问小爱:“上一次在日本你说那个爷爷,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你会说爷爷‘奶’‘奶’是坏人?” 小爱玩着手里的玩具,心不在焉地说:“反正爷爷经常给我打电话,难道爷爷不打给妈妈吗?” 苏三的第一反应是元宏的爸爸,可是不可能啊,元宏的爸爸几年前已经脑溢血去世了,不可能给小爱打电话的,到底是谁呢。 小爱想起什么,突然说:“有一天周爸爸带我去一个奇怪的地方,他指着一个人告诉我,那是我弟弟,还抱着我哭了。妈妈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了弟弟,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苏三这一下彻底傻眼了,难不成周漾带着兰心去产检的时候小爱也在,难不成兰心肚子里是个男孩,难不成周漾喜极而泣? 就在这时候柳眉急匆匆找了过来,原来周文籍回到家发现小爱不在大发雷霆,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 苏三抱起小爱就走,她不是傻子,好不容易才见到孩子,怎么可能让别人又把孩子带走。 柳眉明白过来她的意图,一把拽住小爱,两个人撕扯在一起。 苏三怎么也没想到柳眉居然会太极而且耍得不错,她大病初愈,又怎么会是柳眉的对手,小爱很快被抢走。 元宏跑过来扶住苏三,可是穿着高跟鞋的柳眉走得很快,好像脚踩风火轮。 洋介也赶过来,和元宏一起把柳眉拦下来。 苏三伸出手喊:“把小爱还我……” 小爱哭喊着伸出双臂:“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元宏知道再拖下去就是夜长梦多,周文籍要是一个人来还好,要是周漾或者肖明义之流再来,那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他上前试图安抚柳眉的情绪:“苏太太,您看,小爱是我的亲生儿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跟我在一起。你们这样强行把他带走,是犯法的。” 苏三才没有心思讲什么道理,以前她就是太讲道理了,才落得今日的下场。柳眉早已经不要这母子情分了,她这个做‘女’儿的还强求了做什么。 柳眉没想到苏三会使出太极招式把她推到地上去,看她还想挣扎,苏三索‘性’抓住她的手臂又把她推到栏杆边。 柳眉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于是指着苏三步步靠近:“苏三,我是看在咱们母‘女’情分一场才不跟你计较,你别把我‘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苏三把小爱‘交’给元宏,让他先走。 元宏还想留下来,可是看见洋介在,于是快步走了。 柳眉着急去抢孩子,被苏三往前一步拦住:“兔子急了还咬人,周太太,您咬我的次数还少么?您真的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傻瓜,就你们一家四口聪明绝顶是不是?您真的以为当年的事情没人知道是不是?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您的云凌先生,请他出来喝喝茶什么的?” 柳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后退着倒在一个人身上。她惊恐万分转过头去,看见来人更加颤抖,几乎要倒下去。 周文籍按了按她的手,沉声说:“你先去车上等我,我马上来。” 然后他看着苏三:“三儿,你回来都没想过去老宅看看爸爸,是不是对爸爸有意见啊?” 苏三不想在这里多呆哪怕一秒钟,洋介大约也是这么想,牵起她就走。 周文籍跟上来,一把推开洋介,就去抓苏三的肩膀。 苏三肩膀一沉,灵巧地躲过周文籍的手劲儿,步步后退。 洋介想要帮忙,苏三大喊:“你起开,我自己来。” 周文籍眼睛里冒着‘精’光,没想到苏三的武功底子这么好,比起苏天明在那会儿还要‘精’到,而且更加稳准狠。 看来在日本的这些日子,洋介没少帮忙。 苏三当然知道周文籍是想试一试她的路数,已经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也就没那么多的顾忌。她甚至都没有用太极,而是使出了跆拳道的招式,最后她无心恋战,使出了杀手锏,周文籍躲避不及,肩膀上重重地挨了一下,他踉跄着向后退去,重重地撞在栏杆上。 他‘挺’一‘挺’身板,大喊一声:“再来。” 苏三抓起当年苏天明送给她的那把剑,大鹏展翅一般刺过来,周文籍是老江湖了,又岂会那么容易上当。 只见他转身往前跑了两步,登上栏杆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右手变成锋利的武器,朝着苏三挥过来。 苏三以脚撑着地面旋了一个圈,溜到周文籍身后,剑已经直直地朝着他的颈动脉刺去。 “苏三,放肆……” 有人突然冲出来,也是相同的一把剑,生生地把苏三的剑劈开,然后剑锋直指苏三的喉咙。 苏三根本没放在心上,她甚至都没动,只是在剑锋距离她的喉咙零点一厘米的时候,她微笑着伸出食指和中指,轻松地夹住剑尖,身子借力往后退去。 就在大家以为她会受伤的时候,她突然使力,居然使那剑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一圈,又微笑着松开手。 那剑突然变得柔若无骨,像一条活灵活现的蛇,朝着周漾的颈动脉弹去。 洋介像个绝世武功高手一样站在不远处的栏杆边,笑意盈盈地看着苏三跟周家的人纠缠,完全不担心她会受伤。 她真是他见过的学跆拳道最有悟‘性’的姑娘,怪不得当年苏天明执意要教她习武。 就在剑就要刺到周漾的时候,兰心尖叫着把手里的东西砸过来,也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什么,巴掌大的手机和剑碰撞在一起,硬生生把剑弹出去老远。 周文籍沉下脸:“漾儿,我跟三儿切磋,你捣什么‘乱’呢?” 兰心‘挺’着肚子捡起地上的剑递给苏三,看着她笑:“三三,你跟爸爸切磋,也应该给爸爸找一把剑,这样才公平。” 苏三接过剑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像看一具具尸体,下个星期就是苏天明的葬礼,她是真的想,让周家父子跪在爸爸墓碑前,磕三个响头。 兰心看她没动也没说话,就上前一步问:“怎么,看见我跟你哥哥傻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爱是你跟莫离的儿子? 兰心看她没动也没说话,就上前一步问:“怎么,看见我跟你哥哥傻了?” 苏三后退了一步,蓦地转身朝洋介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更新好快。兰心伸出手想要拉她,没成想苏三抬起手挥过来,兰心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周漾跨步上前钳制住苏三的肩膀,厉声喊:“苏三,向你嫂子道歉,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苏三在心里叹口气,冷冷地问:“周漾,以前是我傻,你以为现在,还能强迫我么?” 周漾冷冷地笑了一下:“是吗,你不妨试试?” 苏三真的试了,她抬起肩膀,把周漾的手弹得老高的同时另一边的肩膀顶在他小腹上。她很快下腰,说时迟那时快,一招太极出手,就把周漾推了出去。 她徐徐吐气,淡淡地说:“我说过了,你强迫不了我。” 周漾轻蔑地笑了一下,欺身上前,双拳虎虎生风。可是苏三不怕,苏天明早就说过了,太极最讲究以柔克刚,她又天赋异禀,招招式式看似平淡∝↖哈,m.无奇,其实都蕴藏了极大的力道,再加上跆拳道的融会贯通,还有这段时间以来洋介的指导,她根本不把这里的三个男人放在眼里,只是她想不想继续跟他们玩下去的问题。 又切磋了几招,周漾慢慢发现了苏三的变化,她看见他的时候不再像以前一样眼神里有热切,她的身手越来越好,跟她的人一样,越来越冷,简直是招招致命。 那边周文籍已经想要结束这一切,大喊:“三三,跟爸爸回家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都应该好好商量的。” 苏三后退着大喊:“我爸爸早死了。” 她举起那把剑,指着周文籍的咽喉,冷冷地笑起来:“说得好听,当年你们周家处心积虑对付苏家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是一家人?你跟我妈‘私’相授受的时候,倒还真是一家人。” 周文籍上前一步,距离那把剑的更近了一步,朗声说道:“三三,有些事情我一时没办法跟你解释,先跟爸爸回去好不好?” 苏三嘴角浮起一个弧度,也上前一步,四平八稳让自己的剑距离周文籍的喉咙只有零点一厘米。只要她愿意,就算不能让他死,至少也能同归于尽。 “苏三,休得放肆……” 随着周漾一声怒吼,苏三稳准狠地转变方向,把剑对准了他。只是她的手颤抖了一下,声音也是颤抖的,充满了愤怒:“还有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你跟莫离上‘床’的时候,你害死我爸我哥的时候,就不觉得自己也是很放肆的吗?” 兰心笑得有些难看:“三三,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家好好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是不是?” 苏三连她也不放过:“我敬重你,叫你一声嫂子,这是周苏两家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也管不了。” 兰心板起脸:“你如假包换是漾的妹妹,是周家的人,是爸爸的‘女’儿。你跟苏家没有关系,苏天明是杀人凶手,不是你爸爸。” 苏三呵斥她:“不许你说我爸爸。” 周文籍扒开周漾和兰心,走到苏三面前,抓起她的剑放在自己‘胸’口:“三三,要是这样你心里能好过一点,爸爸无怨无悔。..info” 那一瞬间苏三真想狠狠刺过去,算是苏天明葬礼前她唯一能为爸爸做的事情,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不去手。 就像三年来的无数次,她完全有机会杀了周漾,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不去手。 周文籍又上前一步,苏三把剑收起,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冷冷地说:“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云凌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yl先生。” 看见周文籍惨白的脸‘色’,苏三心里升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报复的快感。 苏家被周家父子踩在淤泥里那么多年,终于出了口恶气。 周文籍心里升起的是密密麻麻的寒意,苏三叫他云凌,还叫他yl,这些秘密是连周漾都不知道的。苏三知道了,自然是知道了很多东西。 他不敢想象,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不能让苏三走,这一走,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秘密,会不会变成心电监控仪上最后那一根平稳的直线? 苏三走了没几步,突然听见周文籍大喊:“漾儿,拦住你妹妹。” 周漾距离苏三只有两步之遥,他只需要轻微使力就能抓住苏三,可是还没容他出手,兰心已经跨步上前抓住了苏三的肩膀。 “小心……” 周漾眼疾手快抓住兰心的手臂往后拽,只听见苏三低低的喊了一声“找死”,那把锋利无比的剑就刺过来。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只看见寒光从眼前一闪而过,周文籍已经捂着肩膀,步步后退着倒在墙上。 苏三利落地收起剑,看了在场的人一眼,嘴角浮起轻蔑的笑意。 啪啪啪,洋介拍着手走到苏三身边,看着周文籍父子:“周老爷,一家四口切磋切磋,还真是‘精’彩。” 周漾觉得看见洋介就不舒服,就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于是也没有什么好话:“洋介,你最好别说话。” 洋介耸耸肩:“苏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为何不能说话。” 苏三抓起他,两个人相携着往外走。 周漾还想去追,可是在兰心的提醒下,他看见周文籍已经晕了过去。 走出击剑馆的那一刻苏三落下泪来,爸爸和哥哥要是还在,看到她这样,应该会高兴吧?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她,再也没有人可以骑到苏家头上任意妄为。 看见元宏抱着小爱站在那里苏三松了一口气,又看见中山担忧的目光她笑了笑,平淡地说:“没事,走吧。” 明天就是曼殊的婚礼,苏三带着小爱去曼殊家里陪她度过在娘家的最后一夜。徐锦程在大学里‘混’的风生水起,曼殊在报社也被提拔为副主编,再也不用每天跑新闻,人看起来也圆润了些。 小爱睡熟以后两个人窝在‘床’上闲聊,曼殊问:“你打算怎么办,这么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苏三盯着外面夜空里闪烁着的繁星,叹口气说:“等我爸爸的葬礼过了再说吧,所有的事情,总会尘埃落定的。” “不过奇怪了,周文籍父子为什么对小爱那么上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爱是周漾的‘私’生子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三像是突然被人从头浇了一壶开水一样,很多事情慢慢从脑海里复苏。 元爱是元宏的孩子,为什么周漾要大费周章搞寻人启事,又要把小爱带走,只是单纯的想借孩子来牵制元宏吗?会不会还有其他什么目的,难不成……难不成小爱是周漾的孩子? 不可能不可能,元宏不可能说谎。到底是哪里错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你发现没有,小爱跟元宏长得不像,反而是跟周漾眉眼间有些相似。难不成是我眼‘花’?” 苏三又一次石化了,曼殊不说还好,一说连她也觉得小爱和周漾是有些相似。 曼殊当然不知道苏三在想这些,她现在已经知道元宏跟莫瑜有了孩子,也知道苏三跟周漾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更关心的是洋介跟苏三是什么关系。 苏三随便敷衍了几句,曼殊看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 第二天一大早要陪曼殊去婚纱店化妆,苏三把小爱带在身边,越看越觉得他跟元宏不像,越看越觉得他跟周漾很像。 曼殊化妆的时候苏三就陪着小爱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鉴宝节目,藏宝人拿着一枚翡翠戒指出来,自称是清朝宫里太后用过的东西。 只可惜最后被专家鉴定为仿品,主持人手起锤落,戒指碎了。 苏三以前喜欢看这样的节目,不禁为藏宝人感到可惜,又抱怨节目的制度太过于残酷。 小爱指着那枚戒指说:“爷爷也有一枚这样的戒指,我见过。” 周文籍爱古董爱收藏并不稀奇,他书房里还有齐白石张大千的珍品呢,一枚戒指没什么稀奇的。 “爷爷带你看他的宝贝了?” 小爱点点头:“爷爷说,要我把戒指放在周爸爸的书房里,还不能被周爸爸发现。” 最近小爱说话都稀奇古怪,苏三决定问个究竟,可是不管她怎么问,小爱都只说那个爷爷,具体是谁他都是一问三不知。 曼殊突然说把皇冠忘记在车里了,让苏三去帮忙取一下。苏三带着小爱出来,弯腰去‘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到皇冠转过来就发现孩子不见了。 她急得快要疯了,四下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人影。就在她打算打电话给元宏的时候,蓦地看见地上有一支黄玫瑰。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小爱手里那一支,是从曼殊的捧‘花’里摘下来的。 “小爱,小爱,你别吓我,小爱……” 苏三找到拐角那里,突然被一只手扯了过去。那人把她摁在巨大的柱子上,低头攫住她的‘唇’。 皇冠掉在地上,苏三使出浑身力气推开周漾,喘息着喊:“你别碰我,这辈子你都别碰我……” 周漾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转个身让苏三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死死把她箍在怀里,咬住她的脖子问:“不是才碰过吗,怎么,又想跟我切磋?” 话才说完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苏三的衣服里,找到了她的‘胸’,坏笑着问:“还是身体比较诚实,你看看,我只是随便碰了你一下,你已经这样。” 苏三挣扎着:“周漾,小爱是你跟莫离的儿子吧?” 周漾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火热的呼吸辗转到她耳畔:“苏三啊,想不到你不止太极厉害,编故事也是一流。” 苏三抓住他的手,有气无力地问:“既然他不是你儿子,你干嘛那么紧张他,你把他带走是什么意思?” 他的‘吻’又缠过来,苏三推开他:“喂,我们是兄妹,你怎么那么无聊?” 周漾笑得得意:“我就是无聊,你要是不服气,打我啊?” 苏三别过脸不说话,心里却思忖着眼下要怎么办,小爱在哪里,曼殊婚礼要是没有伴娘会怎么样? 还有一个问题,小爱和周漾到底是不是父子关系? 周漾从后面抱住苏三,咬住她的肩膀,含糊不清地问:“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苏三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笑起来:“是你先离开我的,现在却要求我回去?” 周漾又在她肩膀上重重咬一口:“到底回不回来?” 苏三呵呵笑起来,细长的十指在浴缸里学小鱼游泳:“哥哥是怕我哪天一个心情不好,杀了你那宝贝是不是?你放心,有兰心照顾你,有周爸爸照顾我妈,有莫瑜照顾元宏,我不会对谁动手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兰心结婚的,是不是?这么多年了,只有你最懂我。” 苏三掰开周漾环在她腰上的手,往边上挪了挪,吸吸鼻子说:“周漾,现在我已经不懂你了。”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见他眉眼间散也散不开的忧愁,像是冬日里那一场白茫茫的大雾,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迷’雾里。她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和她一样。 “你看,世界这么大,我的心那么小,你说,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你从我心里彻底赶出来?” 要是没有那层血缘关系,苏三是真想为了这么几句柔情蜜意的话粉身碎骨。可是他们是兄妹啊,她就算还能呆在他身边,也不能做他的小妻子了。 不想认周文籍做爸爸,不想看周漾和别的‘女’人秀恩爱,那么,只能相忘于江湖。 苏三确定周漾不会伤害小爱,眼下她不想跟他纠缠,曼殊的婚礼要紧,于是挣脱开他的钳制走了。 凌晨的微风中,周漾愣在原地,直到苏三的背影消失,才慢慢蹲下身去。 窒息的感觉缠绕着他,他一夜未眠,就是想看她一眼。 真的看到了,又贪心地想把她抱在怀里。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他们是兄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总有一些东西,凌驾于理智之上,让他想不顾一切带她走。 可是,就算他愿意带她走,她还愿意对他伸出手吗? 曼殊和徐锦程的婚礼盛大而隆重,原本元宏是伴郎,但是苏三顾及莫瑜的感受,临时决定把人选换成洋介。;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为什么不是你? 可是,就算他愿意带她走,她还愿意对他伸出手吗? 曼殊和徐锦程的婚礼盛大而隆重,原本元宏是伴郎,但是苏三顾及莫瑜的感受,临时决定把人选换成洋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换伴郎服的时候洋介老大不习惯,苏三很自然帮他整理衣服,两个人挨得很近,她身上的馨香像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鼻息,让他心里痒痒的。 第一次在东京见到她,是苏天明带她去看望病重的宫本。父‘女’俩穿了和服,她站在樱‘花’树下,瘦削的身子随时有可能被风吹去,却又柔美得宛若‘花’仙子。 还记得她小脸通红叫他哥哥的样子,还记得父亲离世时她哭得泪眼滂沱的样子。 他记得她的一切一切,此刻很想问她一句:你跟周漾不可能了,你愿意嫁给我,让我来照顾你一辈子吗? 也许是他的呼吸有些不对,苏三脸红起来,却还是坚持帮他系领结。 可是他太高了,她想踮起脚尖,他则想弯腰让她别那么吃力。 △哈,m. 两个人都想成全对方,结果,洋介的‘唇’碰在了苏三的鼻子上。 就在苏三脸红着不敢看洋介想要逃跑的时候,‘门’外响起曼殊的声音:“吉时快到了,好了没有?” 苏三沙哑着答应了一声:“哦,来了。” 洋介笑了笑,怕苏三再脸红下去等下会耽误曼殊的婚礼,就接过领结自己来。 他没有做过伴郎,一直以来也排斥这样的应酬,可是跟苏三在一起,自己是开心的,是心甘情愿的。 看他站在镜子面前系领结,苏三内心一阵一阵的忧伤。她知道忧伤于事无补,以前她想报仇,却又没有能力只能依赖别人。 以前当地流传过周家害得苏家家破人亡,那时候她要是报仇,是天经地义。 可是现在呢,她是周文籍的‘女’儿是周漾的妹妹,再报仇的话就是六亲不认。 苏三恨自己,每一次只能依靠男人,以前是元宏,现在是洋介。 她每天自我催眠无数遍自己跟周漾是兄妹要放下过去,可是她能忍住不去找他不看他,可是忍不住想他。 她已经利用过一次元宏,这一次不能再利用洋介。 洋介看苏三发呆,知道她又想起了周漾,他没办法控制她的感情,只恨自己没有让她失忆的魔力。 她的头发已经及肩,温顺地披在肩膀上,她穿了白‘色’的小礼服,勾勒出她好看的身材。 情不自禁伸出手,帮她把头发全部顺到后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晶发卡,帮她别起来。 大约是觉得这样不好看,又解开来,后退一步仔细端详她。 苏三觉得不好意思,他的眼神太过于直白,她招架不住。 他说了一句什么,扯过她挨近自己,帮她把刘海别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她就听见了他的心跳,就想起当年定亲的事情,想起自己再也不能跟周漾在一起,想起以后只能相忘于江湖,想起了很多很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觉得洋介身上的味道莫名让她心安,于是她鬼使神差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嗅了嗅问:“洋介,我问你哦,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啊?” 她这等于是明知故问,不过‘女’人总是八卦,总想一探究竟。 洋介轻轻抱住她,叹口气,拿她没办法似的:“为了遇见你啊。” 她咯咯笑起来:“那我再问你哦,要是有一天,全世界都抛弃我了,你愿意娶我吗?” 他又是一笑:“愿意。” 她叹口气:“有时候真是恨自己,想要依靠自己,最后还是只能依仗别人。” “我愿意做你的依仗,永远。” 婚礼进行的时候,不止新郎新娘郎才‘女’貌,连伴郎伴娘也是一样,尤其是苏三头上的水晶发卡,把她衬得温婉‘迷’人。 元宏和莫瑜坐在人群中,看着洋介亲热地帮苏三顺头发擦汗,亲密得如同热恋中的男‘女’。 他们那么般配,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要是苏三先遇上的是洋介,她跟他,一定比跟周漾还要般配。 他们那么和谐,光芒万丈,好像他们才是新郎新娘。 元宏觉得苏三跟他在一起是压抑的,她对他没有爱,却还要装作恩爱的样子,如今她跟洋介在一起,那么无拘无束,连笑容都是灿烂无比的。 莫瑜顺着元宏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站在新郎新娘背后的洋介蹲下身帮苏三脱高跟鞋。 苏三的手很自然放在洋介的头上,笑嘻嘻任由他帮她脱鞋子。 “他们还真是般配呢,洋介的风采,丝毫不输于周漾。” 元宏握紧莫瑜的手,点点头:“是啊,他是我见过最有风度的君子,总是给人‘春’风化雨的感觉。” “对了,等小爱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们带着他回美国去吧。这也是苏三的愿望。” 元宏本来想拒绝,可是听见最后一句,目光闪了闪,最后点点头算是答应。 ‘交’换戒指的环节一过,本来可以暂时休息一下,可是徐锦程学校那些年轻未婚的同事起哄,说是从未见过如此郎才‘女’貌的伴郎伴娘,要他们亲一个。 曼殊本来就像撮合苏三和洋介,也跟着起哄,霎时间酒店里全是亲一个的声音。 苏三也不害羞不避讳,好朋友结婚,她牺牲牺牲也是可以的。 她踮起脚尖,正好洋介也微微弯腰,于是天作之合‘吻’在一起。 有人又喊:“不过瘾,舌‘吻’,舌‘吻’。” 曼殊唯恐天下不‘乱’,像个指挥家一样甩着手势,于是不绝于耳的声音响彻整个酒店:“舌‘吻’,舌‘吻’……” 洋介有些不自在,他觉得自己这是在乘人之危。虽然苏三跟周漾是兄妹不可能再在一起,但是在她彻底忘记周漾之前,自己是不愿意这样的。 因为在他看来,没有爱情的亲‘吻’,就是对爱情的亵渎。 他不愿意亵渎自己对苏三的爱。 可是还没容他拒绝,苏三已经主动贴上来咬住了他的‘唇’。 他讶然张大嘴巴,结果她的舌头像小蛇一样钻进来,咬住了他的舌头。 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只是浅尝辄止,这一次洋介真真切切品尝到了她的甜美。 一旦拥有,就再也不想松开。 两个人像是在比赛,于是围观的人又起了闹心,让新郎新娘这一对和苏三他们那一对比赛舌‘吻’的时间,输的人要趴在地上学狗叫。 苏三这才想起来,昨天偶尔听曼殊提过,现在的婚礼,大家闹的都是伴郎伴娘。 曼殊和徐锦程不甘落后,也加入了舌‘吻’的阵营,‘吻’得如胶似漆。 洋介知道再闹下去不好,于是推了推苏三,可是她铁了心要赢,索‘性’咬住了他的舌头不松开。 看她这样,他只好依她。 可是说了都没人相信,他没有多少接‘吻’经验,更别说这样的长时间的舌‘吻’。 有人算着时间,苏三快要喘不过气来,只好抬脚踹在曼殊小‘腿’上。 穿了婚纱的曼殊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倒在地上,徐锦程吓得赶忙扶住她。 苏三的‘唇’突然离开的时候,一种空虚袭上心头,洋介看她小鸟依人一般靠在他怀里,掩嘴而笑要新郎新娘趴在地上学狗叫。 婚礼现场满是欢乐,徐锦程和曼殊玩得起输得起,果真趴在地上学狗叫。 晚宴的时候新郎新娘挨桌挨桌敬酒,徐锦程把苏三拽到一边,求爹爹告‘奶’‘奶’,曼殊怀孕不能喝酒,希望苏三帮曼殊挡酒。 好朋友怀孕了苏三当然高兴啊,满口答应下来。 可是别的客人好应付,到了徐锦程那些同事的时候,问题有些棘手。 他们倒是同意苏三替曼殊喝酒,但是非得要苏三挨个挨个敬酒,还得每个人敬三杯,否则就要不依不饶。 喝酒苏三倒是不怕,结婚图的就是喜庆,于是爽快答应了。 可是才喝了几杯就头晕得不行,最后是洋介出手,抢过她的酒杯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那些人本来还想刁难,可是看见气质不凡眼神凌厉的洋介,也只好同意由洋介代替。 那一晚洋介喝了多少酒苏三已经记不清了,他是那种酒量好还话少的人,惹得那些同事纷纷竖大拇指。 敬酒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最后一桌的菜已经热了两次,洋介走路有些踉跄,却还是坚持要搂住苏三。 两家的父母早已等候多时,这时候客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立场,元宏牵着莫瑜过来告别。 看他们这么亲密苏三自然高兴,拍了拍元宏的肩膀,叮嘱他好好照顾莫瑜。 他点点头,悄悄告诉她,周漾已经派人把小爱送回去了,他跟莫瑜得回去看看孩子。 苏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目送他们走远,赶忙坐下来照顾洋介。 还没开始吃饭呢,徐锦程那些没正行的同事已经撺掇了曼殊的同事前来询问闹‘洞’房的事情。 都是些年轻未婚的热血青年,再说习俗就是越闹越红火,再说徐锦程早已准备了酒店最大的那间ktv供这些人闹腾。只不过他提出来一条,曼殊怀孕了,得悠着点。 其中一个看了看苏三,嘻嘻哈哈抓了钥匙走了。 洋介靠在苏三身上,好像是睡着了。 曼殊看见这一幕就低声问:“反正你跟周漾不可能了,干脆跟了这日本男人吧,他可不比周漾差。听说为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找‘女’人,真是君子。” 苏三就笑:“我才跟元宏分开,你就让我跟洋介在一起。那我成什么了,水‘性’杨‘花’?” 曼殊撇撇嘴:“反正我可提醒你,不要到了最后人财两空。” 服务员送醒酒汤来,苏三推醒洋介,把碗递到他面前,想了想怕他端不稳,只好舀起一勺喂他。 “我自己来……” 她自然是不愿意:“来什么,你都醉成什么样了,我喂你。” 看他还是不清醒,苏三就跟曼殊商量他们两个不去闹‘洞’房了,免得不好照顾洋介。 可是曼殊死活不同意,什么好朋友同进退,什么我怀孕了你不高兴吗,什么我儿子将来还要认你做干妈,什么你不去我的婚礼就是不完整的,诸多借口理由,就是由不得苏三不去。 其实所谓闹‘洞’房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意义,就是一群人在ktv唱唱歌玩玩游戏,结束了各回各家。 看得出来徐锦程那些同事是卯足了劲要好好闹一番,各种稀奇古怪的游戏全都派上用场。曼殊两口子被整得满头大汗,却也开心。 洋介安静坐在角落里,苏三端着一杯茶过去递给他,不由得有些心疼。 曼殊看他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让苏三带他去隔壁房间休息。 苏三没意识到这是好朋友挖的一个陷阱,直到‘门’被反锁她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曼殊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邪气:“三儿,幸福靠自己把握,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苏三叹口气,什么好朋友,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洋介躺在‘床’上,大约是觉得热,起身说要去洗澡。 走到浴室‘门’口他的外套和衬衣已经丢在了地上,只有倒三角的好身材在‘门’口一闪而过。 哗啦啦的流水声里,他又唱那一首《樱‘花’》,苏三很怕他摔跤,只好去敲‘门’。 横竖今晚是出不去了,他是为了曼殊才喝醉的,自己应该照顾他。 敲了半天都没人答应,她只好推开‘门’。 氤氲着雾气的浴室里,她什么都来不及看见,就脚下一滑,摔倒在他怀里。 有那么一个瞬间,苏三脑海里闪过一种念头,洋介愿意娶她,她就跟着他去日本,从此跟周漾恩断情绝。 她不是没有想过的,可是脑海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提醒着自己:他是好男人,不能利用他,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元宏。 洋介扯了浴巾裹住自己,关了水龙头问:“摔到哪里了,疼不疼?我看看……” 苏三挣脱开,躲闪着他的目光:“没事没事,我出去了。” 不敢再停留,赶忙跑了出来,心跳‘乱’的好像刚跑完马拉松。 洋介在浴缸边缘坐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从浴室出来。苏三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今晚她小酌了几杯,是应该好好睡一觉的。 感觉自己靠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苏三把脸贴在他‘胸’口,沙哑着声音问:“洋介,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第一百五十章 老五留下的东西 感觉自己靠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苏三把脸贴在他‘胸’口,沙哑着声音问:“洋介,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他自然明白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些事情他从未打算告诉她,此刻也不能说太多,只是笑了笑,额头贴着她的:“总有一天,会是我。(..info无弹窗广告)--” 她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也许是心里又想起了别的什么,搂紧他安心地吸口气。 洋介把苏三小心地放在‘床’上,看她没有安全感似的蜷缩起来,就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 苏三缩了缩,直到整个半身全缩在他‘胸’膛里,才安心地睡觉。 每个‘女’人在风雨飘零中,都想要这样一个安全的港湾帮自己遮风挡雨。 沉沉睡过去之前,苏三想,是该认命了啊,总不能还把希望寄托在周漾身上吧,总不能是周文籍去做的dna鉴定出错了吧,总不能柳眉搞不清楚‘女’儿是不是自己的吧。 认命吧,只要周漾好好的,只要还能时不∧↘哈,m.时从别人嘴里听见他的消息,就足够了吧。 她不贪心的,是不是? 阳光明媚的早晨,洋介像昨日一样帮苏三别上水晶发卡,曼殊就来敲‘门’了,见了面挤眉‘弄’眼问苏三昨晚感觉如何。 苏三白她一眼,都要做妈妈的人了,还学不会好好说话。 她不说话,曼殊就误认为两个人昨晚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就神秘地笑起来:“放心,我会保密。” 酒店大堂里一对夫‘妇’带着龙凤胎孩子办理入住手续,男孩手里抓着一个泥人递给‘女’孩,待‘女’孩伸过手来他又调皮地闪开,惹得‘女’孩气急败坏大喊:“哥哥是坏蛋,你不给我泥人,我也不给你窗‘花’。” 说着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把火红的剪纸,苏三侧过脸去多看了一眼,‘女’孩已经把最上面那几张窗‘花’打开来放在茶几上,都是些人物画像,惟妙惟肖的很好看。 突然苏三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那一天在蛋糕店看到老五死亡的新闻,她慌‘乱’中去找他的‘奶’‘奶’,老人家当时给了她一些剪纸…… 当时苏三根本没在意那些东西,只是又一次偶尔听徐锦程提起,老五好像早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因此把一样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了‘奶’‘奶’那里。后来苏三去问过,可是‘奶’‘奶’知道了老五的死以后,‘精’神一度有些错‘乱’,总是胡言‘乱’语,有时候声嘶力竭,总需要医生注‘射’镇定剂,吓得苏三以后再也没提过。 后来为了帮助司徒远查案,苏三还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司徒远。在他的帮助下,老五的‘奶’‘奶’被送到了疗养院。 一股寒意蓦地从心里升起,苏三紧紧抓住洋介,颤抖着喊:“快送我去公安局。” 邹健看见苏三有些讶异,却还是高兴地问:“好久不见,三姑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三根本没时间跟他说这些,只是焦急地问:“司徒叔叔呢?” 司徒远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烟雾缭绕,他站在墙边,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沉思,时不时抬手在照片间画些线条。 苏三轻轻走过去,在众多照片中认出了苏天明和哑巴叔,而那一条黑‘色’的线一直拉到最远处,连着一个人的照片,线条上是很多很多个问号。 她差点尖叫出来,居然会是周漾的照片。 那么,不止她一个人猜测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周漾。 可是,为什么每次司徒远打电话来的时候,都是一口咬定不是周漾所为。 为什么他要替周漾开脱,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 接下来司徒远的动作更是让苏三瞠目结舌,他把周漾的照片撕下来点火烧掉,再换了一张别人的上去。 做完这一切司徒远好像很满意,他后退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笑了两声,一拍手说:“perfect。(..info好看的小说” 苏三惊魂未定再看过去,看见墙上还贴了一张发黄的报纸,是几年前宁琅和宁曦车祸现场的报纸。 几秒钟之后,苏三看见了苏硕,还有老五,还有莫离……还有一个外国人…… 这些照片和线条像一张巨大的网,好像就等着苏三走过来,就要收口把她装进去,再把她丢进深海去喂鱼。 她突然后悔了,很多很多的后悔,后悔得拔‘腿’就跑,却跟端茶进来的邹健撞了个正着。 司徒远这才发现苏三在,他眼睛里有些惊讶的成分,看了一眼垃圾桶,很快恢复自然,笑了笑问:“三儿怎么来了也不说话,想吓死我啊?” 苏三局促地扯了扯中山大叔那件宽大的外套,低下头说:“远叔叔,我想去看看老五的‘奶’‘奶’。” 屋子陷入了平静,苏三抬起头,看见司徒远已经背过身去又站在了墙边。 她走过去,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看见垃圾桶里,周漾的照片已经变成了灰烬。就在她思索着下一句话怎么开口的时候,听见司徒远说:“之前你在日本,我没告诉你,老五的‘奶’‘奶’被周漾送出国疗养去了,估计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这倒是苏三没有想到的,她死死盯着司徒远的眼睛,想要看穿他是不是在说谎。 可是司徒远也看着她,最后是她心虚,急匆匆转身走了。 “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司徒叔叔,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能让周漾见到老五的‘奶’‘奶’。” 司徒远看她着急,就解释说:“老五是周漾的手下,周漾提出来要照顾老人,我没有理由反驳啊。我原本打算告诉你,可是周漾说他会自己跟你说。” 洋介站在车边‘抽’烟,苏三看见他脚下的烟蒂,终于靠在他身上哭起来。 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到了最后,是一个认识不久的异国他乡男人陪着她站在这些丑陋的真相面前。努力了这么久,矛盾了这么久,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幸还是不幸? 苏三脑子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以前一直是一团‘乱’麻,此刻却渐渐清晰起来。 自从莫瑜告诉她yl就是云凌,云凌就是周文籍的时候,她就猜到,当初宁琅姐妹的车祸,苏天明只是替罪羊,真正的凶手应该另有其人。她甚至脑子里已经把周文籍和真凶画上了等号,可是周文籍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妻子和小姨子呢?难道是因为柳眉? 周文籍和柳眉早已经暗度陈仓,却被宁琅发现,告诉了苏天明。为了能够一劳永逸,周文籍和柳眉联手策划了宁琅姐妹的死,嫁祸给苏天明,再由报仇心切的周漾一手了结了苏天明和苏硕。 之所以会留着苏三,是因为柳眉一直认为,苏三是她跟周文籍的‘女’儿。 柳眉衣柜里那个锦盒里的那封信,是柳眉写给周文籍的。时文韬的翻译言简意赅,就那么几句话:吾爱yl,当年她与我同时怀孕同时生产,无奈孩子缺氧早夭,你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最近我调查得知,那孩子兴许还在世界上,望你速速寻来。千言万语,寻到孩子,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当时苏三还不知道yl就是云凌,以为是柳眉除了苏天明以外的情人,所以也没太在意,甚至想好了要一辈子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 后来知道了yl就是周文籍,那么那个“她”就是宁琅。 也就是说,宁琅和柳眉同时怀孕又是同时生孩子,其中一个是苏三,那么另外一个是谁? 柳眉要周文籍找那个孩子做什么? 为什么周家没有一个人提及此事呢,苏三把这么多年来在周家的点点滴滴想了个遍,又让周重庆去查,都是一无所获。 不管宁琅那个孩子到底还在不在这世界上,有一点苏三觉得讲不通:柳眉和周文籍为什么会用俄语通信,而且那封信为什么会在柳眉那里? 是没有寄出去,还是寄出去又回到她这里? 发现那封信后,她也在找那个孩子和那个‘妇’产科护士,也在找加油站和修理厂的职工,可是所有这些人像是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一样,没有一点痕迹留在这个世界上。 还有司徒远办公室墙上那些照片和报纸,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司徒远也怀疑苏家的命案是周漾所为,难不成十字响尾蛇真是周漾自导自演的戏码?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她? 洋介早几年前就用化名在本地买了别墅,家里定期有佣人打扫,院子里是苏三熟悉的樱‘花’。 可是她有些害怕地抓住洋介,鼓足了勇气问:“洋介,你告诉我,那些都不是真的,求你告诉我好吗?” 她捂着脸蹲下去,眼泪从指缝间滑下来:“我想他们回来,爸爸,哥哥,哑巴叔,莫离,老九……还有宁琅妈妈和宁曦小姨,那些死了的人,我希望他们回来。我希望苏家和周家还是以前那个样子,谁也没变,谁也没离开……” 洋介蹲下身,拉开苏三的手,摇了摇头说:“三三,回不去了。” 她不罢休,倔强着:“能回去,能回去,你带我回去,你带我回去。” 他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想了想说:“好,好,我带你回去。” 早饭苏三随便吃了一些,正好中山提着电脑进来,见了她说:“我新发现一些东西,找了专家还是解不开,你来看看。” 他打开电脑,苏三看过去,屏幕上的页面是一张张流动的窗‘花’,火红火红的很刺眼。她脑子里又是轰一声,那是她的肖像,跟老五的‘奶’‘奶’留给她的一模一样。 这是老五留下来的东西。 可是这东西不是应该在司徒远那里吗,什么时候跑到中山这里了? 接下来苏三就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着急忙慌的去公安局找司徒远,就是想告诉他密码。还好当时没说出来,要不然就坏了大事。 她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摁了几下,那些文件就像芝麻开‘门’一样全部打开了。 老五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他早就预料到了杀人灭口的事,所以才把最后的密码留在了‘奶’‘奶’特意为苏三剪下来的肖像背面。 老五留下来的东西很少,一些照片,一些数据,还有一个视频。 照片是关于周文籍和柳眉,其中一张引起了苏三的注意。那应该是好多年前拍下来的了,周文籍和柳眉眉眼间还有些青涩,看起来像是大学生。两个人依偎着站在克里姆林宫前面的空地上,笑得郎情妾意。 怪不得那封信是用俄语写的,为了避人耳目,两个人已经小心翼翼到了如此地步,看来…… 数据的事情苏三看不太懂,她只是看见洋介的脸‘色’变得不太好就预感到肯定不是好事。她不知道是什么,只是隐约确定是跟周家父子有关。 洋介很快把数据关闭,打开那个视频,看了苏三一眼。 老五把车子开进地库,锁好车‘门’就看见柱子边站了一个人,他略微颔首:“少爷,您怎么下来了?” “‘药’送去给莫离了吗?没引起人怀疑吧?” “已经送到了,一切顺利。” “阿鬼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保证不会再来烦着少爷,他知道的那些秘密,跟他一起进棺材了。” 周漾用两个指头夹着一张支票递过来,冷冷地开口:“元宏和老九到泰国去了,你去盯着他们,要是他们想动手,你知道怎么做。” 老五没接,反问:“少爷,元宏是老爷子钦点给三姑娘的男朋友,老九曾经是苏太太的贴身司机,怕是不好办。” 周漾呵地笑起来:“你自己选择,是你死,或者你‘奶’‘奶’死,还是他们死?” 老五犹豫了几秒钟,最后接过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一个镜头转换,是老五坐在窗前,好像正对着镜头,他说:“三姑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可是我没有办法,少爷让我做的事情,我不敢也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因为他抓住了我亏空公款的证明。每次偷偷送‘药’去给莫离,我就害怕,我知道总有一天会遭报应。苏老爷跟我无冤无仇,我不止对他下‘药’,还要在树林里埋炸‘药’……三姑娘,您不要责怪少爷,他是因为爱您才那么做的。所有的事情全算在我头上,所有的罪责全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镜头突然被切断了,只剩下沙沙的声音,洋介说了什么苏三完全听不见,她眼前自动生成很多画面。 爸爸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神志不清,是因为莫离每天偷偷在爸爸喝的‘药’里下‘药’,然后爸爸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孩子气。 怪不得那一次深夜她在时文韬的陪伴下去老林子,会看见莫离贴身服‘侍’爸爸吃‘药’。怪不得爸爸不愿意吃‘药’,原来爸爸早就知道那‘药’有问题。 怪不得元宏去看爸爸,爸爸会指着莫离说她是坏‘女’人。原来爸爸早就知道,莫离是周漾安‘插’在老林子的内‘奸’。 柳眉和周文籍纠缠着倒在‘床’上,周漾和莫离纠缠着倒在‘床’上,再一看,莫离换成了兰心…… 老五偷偷把炸‘药’埋在老林子后山的角落里,又把汽油桶藏在了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那一天,在周漾的授意下,他亲自点燃了引线,害死了苏天明和哑巴叔还有莫离。 最后一个画面,柳眉跟周文籍还有周漾在密室里商量着什么,‘门’被推开了,司徒远拿着什么东西站在‘门’口。周漾迎过去,很有默契把一个信封接过来丢进了垃圾桶,然后点火毁灭了证据。最后周文籍跟司徒远的手握在了一起,柳眉笑起来,说:“这一下死无对证,我就不信搞不跨苏家。” 周漾也得意地笑起来:“十字响尾蛇跟兰心‘弄’得宫本洋介焦头烂耳,至于苏三,我只要轻轻勾一勾手指,她就会脱光了衣服乖乖爬到我‘床’上去。至于那个元爱,可以暂时拿来当一当挡箭牌。” 周文籍一拍手,做最后总结:“好了,请君入瓮的戏码快要结束,苏天明的葬礼一过,我们就收网。” 那声音太‘阴’狠,苏三捂住耳朵跌坐在地上,脸上是痛苦异常的神‘色’。 就算知道了自己跟周文籍是父‘女’又怎样,就算知道了宁琅姐妹的死是有人蓄意嫁祸,就算知道周柳早已经珠胎暗结,她又能做什么? 就算宫本洋介肯倾尽全力帮忙,就算元宏早早打入周家内部,就算一切的天时地利人和全部站在她这边,她又能怎么样?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个人,永远只可能是周漾。 洋介也是陷入了沉默,好像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切,即使他早已经在心里告诉了自己一万遍:这才是真相,这才是苏三应该面对的赤‘裸’‘裸’的真相。 他蹲在苏三面前,然后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 苏三梦游似的抬眼,盯着面前不真实的一切,柔声细语地问:“洋介哥哥,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啊?” 洋介点点头:“三三,我们回日本好不好?” 苏三答非所问:“为什么回不去了呢?他明明说过……” “三三,誓言是不可信的……他说过爱你,照样杀了你爸跟你哥……再说,他是你哥哥,你们……” 苏三极细她的喃喃自语:“我说过要报仇,照样恬不知耻地……为什么就变了呢,连他都变了,连他也骗我。” 时光就是条洪流,把最爱的人卷散,把甜言蜜语击得粉碎,物还是,人已非。 已经是凌晨了,苏三站在病房外,看见大约是一夜没睡的柳眉就那么端坐在周文籍‘床’前,两个人握着手,就像相濡以沫的老夫妻。 她在苏家十几年,从来没跟苏天明那么亲密过。;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妈怎么可能不知道周文籍 时光就是条洪流,把最爱的人卷散,把甜言蜜语击得粉碎,物还是,人已非。(..info棉、花‘糖’小‘说’)-- 已经是凌晨了,苏三站在病房外,看见大约是一夜没睡的柳眉就那么端坐在周文籍‘床’前,两个人握着手,就像相濡以沫的老夫妻。 她在苏家十几年,从来没跟苏天明那么亲密过。 苏三就那么看着,拳头慢慢捏起来,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 等着吧,你们给我那么响亮一个耳光,礼尚往来我苏三不是不会,怎么地也要回敬你们一刀才对。 洋介呆站在走廊那头,看着苏三单薄的背影,心里升腾起一阵一阵的悲凉。已经到了最后了,到了她做最后一搏的时候,她还是不忍心,还是对这个世界存有一丝可笑的幻想。 拖拉定律怎么说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病‘床’上的周文籍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柳眉惊喜万分地捂住嘴,不知所措地要去按铃。 周文籍摁住她的手,微微地摇摇头,d哈,m.眼睛瞟向窗外。 柳眉顺着看过去,看见苏三一闪而过的脸她心里麻了一下子,本能地起身追出去。 苏三转过身也愣住了,不过她很快就对洋介说:“一切尘埃落定,我们走吧。” “三儿,三儿,等等……” 柳眉追出来,在楼梯口截住苏三,抓住她的手臂气喘吁吁地说:“三儿,你来看你爸爸怎么不进去,你爸爸想你了。” 苏三把柳眉的手撸下去,淡淡地说:“他不是我爸爸,我只有一个爸爸,他叫苏天明。” 柳眉着急起来:“三儿,他真是你爸爸,他是你亲生爸爸啊。” 苏三咯咯笑起来:“或许应该叫你周太太,你们早就珠胎暗结,为了方便做一对幸福鸳鸯,不夕死宁琅姐妹,嫁祸给我爸爸,再顺理成章‘弄’死我哥哥……现在你告诉我周文籍是我亲生爸爸,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咱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苏三恼怒地甩开柳眉伸过来的手,大喊:“去他妈的亲子鉴定,是不是要我把周文籍恶意吞并苏家财产的证据甩在你面前,你才肯对我说一句实话?” 柳眉仿佛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闺‘女’,妈妈早就告诉过你,人斗不过命运的。你是周家的人,到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会改变。你可以怪我,但你不能怨你爸爸。” 苏三自嘲地笑起来:“你是周家的人,这一点才是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会改变。” 柳眉求助地看着洋介,眼睛里‘波’光闪了闪,慢慢垂下手去。 苏三拽住洋介的手臂迈下第一级台阶,想了想回过身去说:“忘记提醒周太太了,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要还回去的。” 柳眉浑身颤抖着抓住栏杆,看着苏三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眼前就大喊:“是苏天明‘棒’打鸳鸯,是苏天明强取豪夺,是苏天明恶事做尽,我跟云凌是真心相爱的,周家没有拿过苏家的任何东西。..info” 洋介意识到苏三想干什么就抓住她想要把她带走,再闹下去没准会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是苏三狠狠甩开她,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台阶。 她指着柳眉步步靠近:“你说清楚,我爸爸怎么‘棒’打鸳鸯,怎么强取豪夺,又怎么恶事做尽了?” 柳眉不说话,洋介冲上来从后面抱住苏三,可是苏三拼命把他甩开,又冲上前去抓住了柳眉的肩膀,哭喊着:“他就算恶事做尽,还有法律收拾他,轮不到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替天行道。你们周家的每一个人,都不配碰苏家的人一个指头,你们不配,你们才是厕所里的淤泥,你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该死无全尸的人。” 洋介死死抱住苏三,央求她回去,可是她铁了心不回去,铁了心要柳眉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说啊,你说啊……你告诉我……” 病房‘门’口传来周文籍的声音:“我来告诉你……” 柳眉见了鬼一般冲过去要把周文籍推回病房里,好像很怕什么秘密被苏三知道,可是周文籍就是不动,就那么看着苏三。 苏三慢慢平息下来,虽然死死抓住了洋介的手,却还是很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你让他说,别藏着掖着……” 这样的气氛实在太奇怪了,洋介简直无法评判病房里的四个人是什么关系,这样类似于谈判的场合,谁也没有开口。 周文籍捂着肩膀坐在‘床’上,柳眉要帮他躺到‘床’上去,被他摆摆手拒绝。 天渐渐亮起来,这是本市最好的一家疗养院,环境很好,很适合养病。周文籍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半天没说话,好像在犹豫怎么开口。 柳眉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苏三失了耐‘性’,缓缓道:“还是我先来说吧,反正迟早得撕掉这层遮羞布。” 周文籍叹口气:“三儿,让爸爸来说吧……三十年前,一个下自习的高中‘女’生在巷子口救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她把男子藏在自家的杂物间,每天偷偷给他送吃的,还把生活费省下来给他买‘药’。男子一天天好起来,后来有一天他留了字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个他满世界寻找的姑娘,是他结拜大哥的未婚妻……” 柳眉害羞地低下头,接口道:“还是我来说吧,多年后重逢,我们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认出了彼此。碍于身份,我们只能装作不认识。只是,感情是不受人支配和控制的,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发生了,我们……后来苏天明就知道了,他是心狠手辣的人,自然不会为了‘女’人跟云凌反目,他有更加疯狂的报复手段。他隐忍着装作不知道,疯狂的扩张自己的势力,除了宫本,连十字响尾蛇的头目都对他言听计从。为了报复我和云凌,他无所不用其极地……” 柳眉别过脸打住话头,周文籍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哀戚地看着苏三,颇有就此打住的念头。 洋介感觉到苏三手心里湿热的汗水,知道她心里在做着怎样的挣扎,自己敬若神明的爸爸,在别人眼里居然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任谁也无法接受。 柳眉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破碎的:“三儿,这一页我们翻过去好不好,咱们好好过日子?” 苏三冷冷地开口:“从哥哥出事的那一刻,我已经没资格好好过日子了。” 柳眉转过脸来,‘欲’言又止地看着苏三。两个人对视,仇恨夹杂着仇恨,愤怒夹杂着愤怒,最后苏三开口:“不管我爸爸对你们做了什么,不管你们是不是真心相爱,都不该害死苏家那么多人。” 柳眉起身,掌心贴着额头,表情痛苦地说:“三儿,他不是你爸爸,云凌才是你亲生父亲,苏家那么多人的死,跟我们无关。” 她往前两步,接着说:“当年苏天明完全可以放我们一条生路,云凌甚至提出来把周家所有的财产全给他,只要他放我走。可是你知道他怎么做的吗?” 周文籍突然喊了一声:“眉眉,不要……”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柳眉已经一把扯开了旗袍‘露’出了大‘腿’,丝毫不顾及现场还有另一个男人洋介。 洋介自然是别过脸去,周文籍跳下‘床’来扯住柳眉要把她的旗袍拉下来,可是她甩开他,哭喊:“云凌你别拉我,我要让三儿知道,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爸爸,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苏三死死盯着柳眉,白皙的大‘腿’上全是墨绿‘色’的弯弯扭扭像蚯蚓一样的东西,让人平白无故生出一些惧怕。 柳眉走近了一点,指着‘腿’上的东西问:“看清了吗,这上面全部是刺青,是苏天明当年一刀一刀刻上去的。看到了吗,都是骂人的话,贱人,潘金莲,‘荡’‘妇’……其他地方还有,比这个还要多,你要不要看?” 周文籍把柳眉挡在自己身后,气急败坏地问苏三:“这件事情是你妈妈此生都无法释怀的噩梦,你一次次揭开她的伤疤在里面撒盐,现在你满意了?” 柳眉撕扯着周文籍的衣服,誓要让苏三彻底明白:“云凌你也拉开衣服给她看看,当年苏天明怎么派人行刺你,怎么折磨你?” 周文籍抓住她的手,摇晃了两下:“眉眉,眉眉,别怕,已经过去了。” 柳眉蹲在地上,撕扯着头发嚎啕大哭,嘴里咿咿呀呀:“过不去,过不去,过不去了呀。” 苏三后退着倒在洋介身上,眼泪簌簌而下,怎么可能,一定是他们搞错了,爸爸不会是那样的人,爸爸怎么可能那么心狠手辣? “洋介,洋介,他们说的不是真的,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洋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他无比清楚,苏三心里那杆秤已经支离破碎了。 他知道苏三一旦遇见周家的人就会变得不坚定,他知道她其实舍不得伤害周家的人,他赶忙说:“三三,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不应该听信他人之言。” 苏三六神无主地点头:“是啊,我坚信爸爸是好人,爸爸是好人。” 苏三心里惧怕起来,尤其看见周文籍在柳眉的搀扶下躺到病‘床’上去,她更是觉得刺眼。 苏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疗养院的,又是怎么坐上车子的,洋介好像一直在跟她说话,但是她什么都听不见,只会掉眼泪。 哭得‘迷’‘迷’糊糊睡过去,又陷在无边的梦境里,梦里苏家的人浑身是血在喊救命,梦里苏天明变成了一个火球。 她分不清是醒是梦,只觉得恍恍惚惚出了一身汗,然后洋介把电话塞在她手里。她哭哭啼啼放在耳边,听见元宏的声音,说要在去美国之前给她一个惊喜,也算是给苏天明的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她这才想起来三天后就是爸爸的葬礼,心里越发难过,哇一声又哭起来,眼泪流起来没个完。 第二天周漾才知道苏三发烧昏‘迷’,当时赵天泗去周公馆,无意中说起他的手下看见洋介送苏三去医院,‘私’底下一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漾听见这个消息老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最后问赵天泗:“总是要看一眼才放心的,是不是?” 赵天泗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兰心回娘家去了,周漾也不知道前一天周文籍病房里的事情。赵天泗不知道怎么平衡众多势力,才能不打破眼目前的局面。 看他不说话,周漾自然是猜到了一些,摆摆手说:“罢了罢了,是好是坏,最后总要相见的。” 看他这样,赵天泗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虽然告诉自己不可能,但还是问:“你想过没有,你爸跟柳眉暗地里好了那么多年,你妈妈怎么可能不知道?‘女’人的直觉向来最准。” 周漾扬眉:“什么意思,什么风又吹到你耳朵里了?” 赵天泗壮着胆子继续:“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跟易驰斌没事就爱去找你打球,你妈妈总是做很多好吃的给我们。我们经常留下来吃晚饭,可是我总感觉吧,你妈看你爸的眼神怪怪的。” “你什么时候福尔摩斯附体了,周重庆不会是你徒弟吧?” 周漾嘴上这么说着玩笑,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他想起来有一次是宁琅的忌日,他去给妈妈扫墓,遇到刘妈也在。当时刘妈说周文籍也来了,刚走,完了又说:“其实少爷发现没有,这么多年老爷一直没发现,太太根本不喜欢向日葵,太太喜欢的是雏菊。” 当时他一笑而过没放在心上,这一刻赵天泗不经意的提起,周漾心里关闭多时的那把锁突然打开了。 赵天泗看见周漾脸上那诧异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正在起作用,索‘性’把话说开:“你还记得吗,周太太没出事的时候,最爱做的事情是什么?” 周漾当然记得,宁琅不爱住在南郊老宅,也不爱住在周公馆,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住在旧时光。那时候周文籍忙于公司的事情,几乎不去旧时光,有应酬也几乎不在那里请客。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天泗觉得周漾幽幽的眼神看起来怪恐怖的,难不成自己的推测都是正确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爱是苏硕的儿子 周漾当然记得,宁琅不爱住在南郊老宅,也不爱住在周公馆,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住在旧时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那时候周文籍忙于公司的事情,几乎不去旧时光,有应酬也几乎不在那里请客。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天泗觉得周漾幽幽的眼神看起来怪恐怖的,难不成自己的推测都是正确的? “呃,就当我福尔摩斯附体,吴曌还等我看电影呢,先走……” 赵天泗转身就走,却被周漾叫住,那一瞬间他后背‘阴’森森的刮起了一阵风,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在心里骂自己猪头,应该把这些烂在肚子里,说出来不是找死吗? 周漾刚才是半躺在‘床’上,此刻已经耷拉下来两条大长‘腿’,晃‘荡’着问:“除了小舅舅以外,谁是众所周知的媒体大亨?” “当然是雷凌,他的新闻集团可是全世界都首屈一指的主流媒体。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说,他手底下有几个专‘门’搞情报的人,十分钟之内就能把你想要的去伪存真的新闻‘交’到你手上。∫哈,m.” 周漾很满意他的表现,微微笑着:“所以,你懂的?” 赵天泗在心里妈妈呀叫了两声,周漾不想惊动小舅舅情有可原,不想找周重庆也情有可原,可是找谁都可以,为什么非得是雷凌呢,谁不知道雷凌和骆风是多年至‘交’。 上一次苏天明出事后江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就是雷凌出面搞定的,他好像就是有那样的魔力,能化腐朽为神奇。并且,下手稳准狠。 但是传言他也极为难搞,心情好的时候不收一分钱就帮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你拿金山银山给他,也换不来你想要的只言片语。 他之所以愿意帮周漾,完全是因为骆风。 周漾心里直打鼓,他不确定雷凌这一次愿不愿意帮自己。往日他们几个人跟小舅舅三天两头聚在一起吃饭,不是去瑞士,就是去加拿大,满世界跑。可是最近,小舅妈怀孕了,小舅舅忙着陪老婆,没有时间出来。 连雷凌也不出来了,据说是因为家人强烈反对,他跟爱的死去活来的姑娘被迫分开,结果那姑娘出国出了意外,再也没有回来。 据说最让他黯然神伤的是,心爱的姑娘的骨灰洒在了大洋彼岸。 可是赵天泗极力反对由雷凌出面调查这件事情,周苏两家的恩怨已经牵扯了太多太多无辜的人,连日本最有势力的宫本家族也牵扯了进来,而宫本纪子是雷凌的红颜知己。 于公于‘私’,都不能让雷凌‘插’手。 周漾盯着地上的一个点,淡淡地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要是真如你所说,谁来调查还不是一样?至少,雷凌不会伤害三三。” 赵天泗沉默了一下,了然地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周漾慢慢下‘床’,走到窗子边,把自己站成了一尊雕塑。 苏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白‘色’的世界,要不是手臂上的点滴管,她会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床’头柜上是洋介留的字条:傻瓜,等我回来。热门小说网 墙上的挂钟显示今天是十五号的下午三点,明天就是爸爸下葬的日子,她发了一会儿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浑身都是黏腻腻的,于是进卫生间洗澡。 以前苏硕不听话老是闯祸,每次都被苏天明打得皮开‘肉’绽再关禁闭,那时候苏三总是偷偷送吃的去给哥哥。有一次被爸爸察觉,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从此以后苏硕再犯错就不许苏三去看他,只是会给她发短信,也就是简单的几个字:傻瓜,别哭,我不疼。 苏硕出事的头天还跑去学校里看苏三,带着她去吃了必胜客和哈根达斯,又给她‘弄’了体育明星的签名,临走还是那样吊儿郎当的语气:“傻瓜,别哭,哥哥要陪你一辈子呢。” 说好的一辈子,第二天就变成了‘阴’阳两隔。 洋介抱着新鲜的茉莉推‘门’进来的时候,最先听见的是卫生间里传来的歌声。苏三哀怨的在唱: “我是这样僵着忍着苦着等着被你那样摆着晾着冻着空着泪干了就让眼枯了人走了就让心死了你从来不管我是笑的还是哭的被你那样搁着放着悬着藏着我是这样熬着病着痛着蔓延着天黑了别让灯亮着你走了就让‘门’关着何必非得让我在你面前疯了不爱我放了我别在我的苦中作乐又不走不爱我放了我别在我心灰意冷时又说爱我……………… 不爱我放了我别在我的苦中作乐又不走不爱我放了我别在我心灰意冷时又说爱我你想走你就走要自由就自由我不要是你弃又可惜的玩偶……” 洋介慢慢红了眼眶,他把茉莉‘花’和报纸轻轻地放在茶几上,然后一步步后退着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抬眼,就看见司徒远一脸沧桑地站在那里,他怀里也抱着一捧茉莉。 洋介放在‘门’把上的手握紧,他当然知道司徒远此刻出现在医院是什么意思。他跟周家是亲戚,周文籍也在医院,他不去探望,却偏偏跑来探望没有血缘关系的苏三,自是有事。 “她怎么样?” 洋介笑了一下:“她很好,不劳您费心。” 司徒远站着没动,只是说:“宫本先生,你就看着她这么胡闹吗?明天就是苏天明的葬礼了,让这件事情顺利过去,不好吗?” 洋介松开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司徒先生,三儿发烧昏‘迷’不醒,她胡闹什么了?说的好像是她不想让自己的爸爸入土为安似的,您倒是应该去周家走动走动,毕竟……你懂的?” 他越过司徒远就要下楼,手臂被人拽住,司徒远的语气有些哀戚:“洋介,周漾已经让雷凌着手调查周苏两家的前尘往事,你真的愿意看到那一天吗?” 洋介听见雷凌这个名字倒是愣了愣,不过很快笑起来:“恭喜你们,负隅顽抗得这么美滋滋的。” 他继续下楼梯,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说:“对了,三儿在洗澡呢,别进去打扰她。我猜啊,她并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 苏三洗完澡出来,边擦着头发边抓起茉莉‘花’细嗅,下一秒钟看见了报纸。 司徒远在邹健的搀扶下躲闪着蜂拥而上的记者,话题全部围绕着一件事:老林子纵火案的主犯被判处死刑,高级人民法院复核的时候,三个凶手却全部翻供,声称没有杀人纵火。 怪不得那一晚隐约听见元宏说要在苏天明葬礼前给苏三一个惊喜,原来是这样的惊喜。 苏三换了一个版面,还是熟悉的脸,某新闻发布会上,周漾和兰心夫妻发表共同声明:收元宏的儿子元爱为干儿子,还取名为周元爱。 周漾这是要釜底‘抽’薪,他知道苏三在调查元爱的身世,就顺水推舟认元爱做干儿子。要是元爱和元宏真没有血缘关系,周漾就可以告知天下他才是孩子的生父。要是元宏和元爱有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周漾就可以借着元爱这个干儿子来牵制住元宏。 苏三有些心神不宁地用病房里的座机打给洋介,原本是想要问一问凶手翻供的事情是不是他安排的,可是接电话的是小爱。 “妈妈,我跟洋介叔叔在游乐园呢,你要来找我们吗?” 听见孩子的声音苏三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只要小爱不跟周家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安全的。 “你爸爸呢,怎么没陪你?” 其实想问的是,你们为什么还不去美国,可是想到孩子还小,有些事情还是别让他知道为好。 “莫阿姨去医院,爸爸陪着去了,把我‘交’给洋介叔叔。” “洋介叔叔呢,妈妈要跟他说话。” “洋介叔叔和干爹在车里说话呢。” 苏三四肢百骸麻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小爱口里的干爹是谁,只是,洋介为什么和周漾在一起?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三才听见小爱说:“今晚我就要搬回周公馆跟干爹还有干妈他们住在一起,干爹说妈妈一定会去看我,是不是真的?” 今天的惊吓太多,苏三有些回不过神来,自己好像被所有人所有事排除在外,完全成了陌生人。好像大家都在为了她的事情忙碌,却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莫瑜回来找元宏,柳眉和周文籍撕开苏天明的真面目,司徒远明显包庇周家,洋介也和周漾密谋着什么,连元爱都一口一个干爹叫的开心,大家都把她这个主角忘记了。 苏三随便抹了点面霜就出‘门’,急匆匆走到楼下,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去找谁。 大街上熙来攘往,她的心干枯一片,茫然得如同大海上那‘迷’失了方向的小舟,随便一个‘浪’头就能使她再无翻身之日。 她原本自以为可以在最后关头保自己无虞的靠山,好像一夜之间全都轰然倒塌了。 一双皮鞋出现在苏三的视线里,她空‘洞’地抬头,看见中山站在面前,手里拿着医院的鉴定书。 他的身后还站了一个人,一个瘦瘦高高的漂亮‘女’人。 医院附近的咖啡馆里,苏三把中山带来的两份鉴定书看了无数遍,不可置信地问:“大叔你没骗我吗,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小爱既不是周漾的儿子,也不是元宏的儿子? 苏三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由分说的猜想,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她还不确定这对苏家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是又期待这是真的,小爱要真是苏硕的儿子,代表着苏家并没有绝后。 那个叫做江百合的‘女’人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她开口:“我就是元哥跟你提过的在酒吧认识的‘女’朋友,我们之间确实有过肌肤之亲,那都是他喝醉了。我倒还真是希望我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呢,这么多年我只爱过他一个男人。只可惜,从始至今,他也只碰过我那一次。” 看苏三不相信,江百合举手发誓:“我要是说谎,出‘门’就被车撞死被雷劈死。 苏三从包包里把钱包拿出来,从各种卡的最下面把那张珍藏了多年的全家福照片拿出来,那时候苏硕还是高中生,但已经是本市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追求他暗恋他的‘女’生多不胜数。据说这一张全家福见报以后,那些‘女’生把其他人全剪了,只留下苏硕的身影,然后小心翼翼地夹在钱包里或者日记本里。 苏硕跟元爱的眼神特别像,都是那种淡淡的衔着一抹笑意似的,她越看越觉得从爸爸苏天明到哥哥苏硕再到她自己再到元爱,都长着这样的眉眼。 只是,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呢? 这一下她开始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上天不让苏家绝后,上天把元爱送来她身边。 那么,周漾收元爱做干儿子,是知道元爱是苏家的人,还是不知道? 元宏又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听苏三说要去周公馆中山有些诧异,他用中文夹杂着日文解释:洋介托付他看好苏三,不许她‘乱’跑。 苏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愿意跟中山撒娇,总觉得他身上有哑巴叔的影子,总觉得不管自己提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争论了半天,中山还是坚持不让苏三去,她急得想骂娘。 既然知道了元爱是哥哥的孩子,哥哥已经不在了,自己不是更应该照顾好苏家唯一的独苗吗? 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把元爱带去爸爸和哥哥面前,告诉他们:苏家有后了,你们可以瞑目了。 兴许是这个理由打动了中山,他沉思了一下,提出一个要求:苏三可以去周公馆,但是不能跟周家的人起冲突。 苏三满口答应,她知道周漾很快就会知道江百合的存在。她很感‘激’这个‘女’人,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感‘激’的同时又有一些同情。 在爱情里求而不得还默默守护不吵不闹的人,都值得同情。 苏三把元宏之前给她那张银行卡塞给江百合,让她尽快离开这里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江百合不是不知道苏三的意思,她再继续留在这里,会招来杀身之祸,还会害了元宏。 她接过银行卡塞在包包里,临走时说:“三小姐,元宏是好男人,请你转告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后悔爱过他。” 苏三不忍心告诉她元宏和莫瑜的事情,只好一口答应。 其实中山已经把车子开得很快了,但是苏三急于见到元爱,总是催促他再快些。她自己也觉得搞笑,以前以为元爱是元宏的儿子的时候,即使很喜欢那个孩子,即使发誓要保护好那个孩子,也不曾像这一刻这么心急。 “大叔,你说爸爸和哥哥要是知道小爱是苏家的人,会不会开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交给我好不好? 其实中山已经把车子开得很快了,但是苏三急于见到元爱,总是催促他再快些。她自己也觉得搞笑,以前以为元爱是元宏的儿子的时候,即使很喜欢那个孩子,即使发誓要保护好那个孩子,也不曾像这一刻这么心急。 “大叔,你说爸爸和哥哥要是知道小爱是苏家的人,会不会开心?” 中山笑着点头:“那当然……” 苏三遐想着:“以前啊,我只想着报仇,大不了同归于尽。可是现在,我突然豁然开朗,也许是哥哥在冥冥之中告诉我,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要是还想报仇,就会把小爱牵扯进来,他要是有个什么,哥哥更是要怪我,爸爸也不会原谅我。” 中山的脸色变得有些诡异,有些诧异还有些后悔,慢悠悠地问:“要放弃了?”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周漾去死,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现在这样挺好的,毕竟还能看见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怎样,他是我哥哥啊。” 苏三看着窗外,根本没注意到中山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是如何攥紧,还有他的太阳穴是如何突突鼓起来,他的喉结是如何上下滑动,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 “等爸爸葬礼一过,我们就回日本去吧,守着中药店了此残生。”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往往用一个又一个耳光来告诉你:想全身而退,没门儿。 周公馆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停了很多豪车,但苏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洋介的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就如同主人一样在人群里熠熠生辉。而在旁边,是元宏的路虎揽胜。 看来莫瑜去医院,也是借口,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小李正捧着一束蓝色妖姬从花房里出来,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转过身去,愣了愣反应过来是苏三,惊喜着叫起来:“三姑娘您回来了?” 苏三尴尬地笑了笑:“别大惊小怪,你知道元爱在哪里吗?” “小少爷啊,跟少爷在拳击馆呢。老爷和洋介先生他们在客厅,您是要去……” 苏三不假思索地说:“别告诉老爷他们我来过,我去看一眼小爱就走。” 小李看她往拳击馆走就喊:“少爷已经吩咐刘妈做您最爱的墨鱼汤,他说您一定会回来的。” 这一句话如今听在苏三耳朵里特别讽刺,曾经墨鱼汤是她的最爱,如今很有可能变成穿肠毒药。 拳击馆面前是一个露天的泳池,苏三想起以前周漾就在这里教她游泳,看她老是学不会就骂:“猪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了吧?” 她撅起嘴反驳:“你不是还没死么?” 他愣了愣才明白过来着了她的道,假装生气把她推进水里,她害怕得大喊大叫,呛了一些水。.info[]最后被他拉起来,给她做人工呼吸。 夕阳好美,可是再美,也已经是夕阳了。 回忆太美好,如今旧地重游,却是不胜唏嘘。物是人非事事休,还有什么好回味,全是凄风苦雨,全是肝肠寸断。 远远就听见元爱奶声奶气的声音,大约是在练习拳击,哼哼哈嘿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 苏三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直到夕阳藏起余晖,她才鼓起勇气迈上台阶。 周漾护犊子一般把元爱护在胸前,抓起他的小手一边讲要领一边挥出去,两个人有说有笑,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苏三突然就恨了,小爱怎么能认贼作父呢,怎么能跟杀父仇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呢,这简直是天理难容。 不行,不能这么做。 周漾把元爱搂紧,试探性地问:“小爱告诉爸爸,元宏爸爸有没有带你去过一片老林子?那里有一位驼背的哑巴爷爷,还有一个白发但是像孩子一样的人,还有一位美女阿姨?” 元爱想了想说:“不知道。” 周漾继续诱导他:“真的记不清了吗?” 他把一张照片拿出来伸到孩子面前:“你再看看,就是这几个人,你见过他们吗?或者,他们中有没有人到家里见过元宏爸爸?” 元爱咬着手指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知道。” 周漾坚持着:“小爱是不是也不喜欢干妈呢?” 小爱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问:“干爹也不喜欢干妈吗,干爹是不是喜欢妈妈?” 周漾仰起头,不知道看着哪里,只是叹口气:“小爱喜欢谁,干爹就喜欢谁。” 小爱突然说:“干妈把爷爷绑起来,喂爷爷喝黑色的东西,爷爷哭了。干妈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把我丢进江里喂鱼。干爹,你别说是我说的哦。” 周漾热切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好像藏着很多乌云,即将有一场暴风雨。小小的元爱也感受到了,他年纪虽小,却善于察言观色,估摸着周漾心情不是很好,他一溜烟跑开,然后就看见了苏三。 “妈妈,妈妈,你怎么来了?” 苏三把扑过来的的元爱抱在怀里,捏了捏他的小脸问:“想不想跟妈妈回日本?” 元爱点点头,凑在苏三耳边小声说:“爷爷打电话给我,让我转告妈妈,千万别手下留情,要为奶奶报仇。” 苏三心惊肉跳抓住元爱的肩膀,看了周漾一眼问:“告诉妈妈,爷爷是谁?” 小爱却不说话了,只是把玩着手腕上的什么东西,苏三又厉声问了一遍,他哇一声哭起来,转身跑到周漾身边。 苏三冲过去又抓住小爱的手,把他扯到自己怀里。可是孩子死死抓着周漾不松手,大喊:“干爹,干爹救我。” 周漾拂开苏三的手,把孩子护在身后,温柔地说:“三儿,你弄疼孩子了。” 苏三冷冷地看着他:“我管教自己的孩子,关哥哥什么事?” 周漾没想到苏三会这么说,从看见她到现在也有几分钟的时间了,他又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这几年他无数次陷入这样的怪圈,明明两个人之前还在床上抵死缠绵,一觉醒来或者过了几天之后,再见面已经是陌生人的模样。 有时候两个人在房间里把彼此折磨得体无完肤,用各种恶毒的语言骂的对方血淋淋,过了一天又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坐在一起吃饭什么的。 可是从来没有一次是像这样的,她看向他的眼神冰冷里面是藏也藏不住的恨,她对他说话的语气是这样的不耐烦,好像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 周漾吼了一句:“小爱是我儿子,凭什么不关我的事。” 苏三也吼了一句:“你儿子在兰心肚子里呢。” 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坏了小爱,他一直把周漾和苏三当做自己的爸爸妈妈,如今爸爸妈妈吵架,他哭着只想去找人来劝解。 “我去找爷爷,我打电话给爷爷,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不要分开。” 最后这一句让苏三瞬间红了眼睛,以前苏天明和柳眉吵架甚至大打出手的时候,把家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她害怕得缩在角落里大哭,一直重复着一句话:爸爸妈妈不要分开。 这是一个孩子最大的希望,没有人比她更能切身体会这句话里面的痛。 周漾也能切身体会到这句话里面包含着怎样的担惊受怕,周文籍虽然没和宁琅离婚,但是自从苏三那个孩子不在以后,他就害怕看见孩子的眼泪。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去抓元爱,两只手重叠在一起抓在孩子手臂上,周漾借势把苏三抱在怀里,喊了一声:“三儿……” 苏三甩开他,一把把小爱抓在自己怀里,作势要走。 周漾把她逼到墙角,把她圈紧在自己臂弯里,气急败坏地喊:“你来了,为什么还要走?” 苏三又一次红了眼圈,别过脸看着不远处抽抽泣泣的小爱,哽咽着说:“周漾,求你了,别逼我。” 他却坚持着:“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是因为不忍心,还是你也不想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苏三诧异地看着周漾,咬紧牙关就是不说话,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下来。 是什么感觉呢,好像这二十一年的生命里,只有一个秘密:周苏两家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空白的生命里突然被人强行塞进了很多很多秘密。还来不及喘气,秘密已经一个个被打开,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个肮脏的真相。 周漾叹口气把苏三圈进怀里,死死勒住她问:“交给我,好不好?” 苏三死命摇头,突然咬住他的肩膀哭起来。以前他们无数次说过,把一切托付给他,她只要乖乖的在家里呆着,等他回来告诉她,她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样子。 可是现在,还能把一切托付给他吗? 当初的错付,换来苏家的家破人亡,连司徒远都在欲盖弥彰了,还有谁可以相信,还有谁值得托付? 周漾分开苏三,摇晃着她的肩膀问:“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 苏三支离破碎地喊:“我已经不敢相信你了,你已经不值得我相信了。” 最后这一句让周漾颓然松开手,他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的,他变成了苏三生命里一个不值得相信的人。 苏三对于周漾松开手的理解是他心虚,她看向他,颤抖着问:“那个最肮脏的秘密,就是你害死了我爸和我哥,是不是?” 周漾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终究还是为了这个而来,她终究还是想要一个答案。可是他该怎么告诉她,真正的答案? 他一步步后退着:“三儿,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真相,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苏三心都碎成了看不见的粉末,这么说是真的,这么说…… “还要什么时间,你搞出那么多事情,无非是想找替罪羊,无非是想脱罪。” 周漾的眼圈湿湿的,像是风里来雨里去了一番,他突然问:“三儿,我早就想问你了,如果要你在我和你爸爸哥哥中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苏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愣了愣有些心酸,要是周苏两家没出事,她肯定会嬉皮笑脸说当然是选择你啊,反正选谁都一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叛徒,早该五马分尸,早该下地狱。 周漾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说:“我知道了,你要是选我,就不会不来看我。” “你呢,要你在周文籍兰心和我中选一个,你会选谁?” 他笑起来:“答案是什么,还重要吗?” 元爱早已经没哭了,此刻他走过来牵起周漾和苏三,问:“妈妈,我们带爸爸回日本吧?爷爷说,要让爸爸全家死光光。” 苏三讪讪地把手背起来,转而对元爱说:“什么爷爷,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休想走出这道门。” 孩子缩在周漾怀里,苏三也不知道是朝着谁吼:“你哑巴了,说话啊?” 她越想越害怕,元爱是她见过的孩子中少有的沉稳型。在日本遭遇了绑架和枪战,他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惊慌,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这样的孩子,应该不至于说谎。 爷爷是谁?周文籍当然不可能要周漾死,司徒远也不可能,那么到底是谁? 电光石火间苏三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爸爸?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有时光隧道。 她抬头看着周漾,又看了看元爱,了然地笑起来:“你们爷孙三人这双簧唱的真好,差点把我骗了。” 周漾没头没脑地说:“我也希望是我骗你,我也希望你什么都不知道。” 苏三抱起元爱转身就走,要不是明天就是爸爸的葬礼,她真想现在就带着孩子回到日本去,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之前她无数次决定不报仇了,又无数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沉沉浮浮失去了方向。现在她无比确定自己的想法,不报仇了,真的不报仇了。 这样一想又觉得开心,因为元爱是哥哥的孩子,她放弃报仇,周漾就会没事,她就会安心。这样兜兜转转的结果,真是值得开心的。 苏三知道有人跟着自己,她不敢回头,只是大踏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终于有勇气回过头去,却发现尾随自己的那个人,并不是周漾,而是刘妈。 苏三在松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些沮丧,他居然没追出来,他居然没追出来。 刘妈脸色不太好,不过看见苏三她还是笑着:“三小姐这是要走啊,顺带捎我一段。” 坐上车之后刘妈一直盯着中山看,苏三就问:“刘妈是不是觉得中山大叔跟哑巴叔有些像啊,说实话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也是以为哑巴叔回来了。” 中山开着车,呵呵笑起来。 刘妈也笑了笑,她故意找借口向周文籍告假出来,就是有事情想跟苏三说。现在看到这个生面孔,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 刘妈不知道这时候苏三也在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周家有客人不稀奇,稀奇的是为什么洋介和元宏都在,却没有人告诉她一声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周公馆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刘妈有什么秘密? 刘妈不知道这时候苏三也在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周家有客人不稀奇,稀奇的是为什么洋介和元宏都在,却没有人告诉她一声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周公馆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刘妈愣了一下,很自然的摸了摸元爱的小脸说:“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少爷和兰心小姐要认小爱做干儿子,老爷和太太就想大大操办一番。” 她叫柳眉太太,却没有叫兰心少奶奶。 苏三哦了一声,转换话题:“明天就是我爸爸的葬礼,最迟后天我就要回日本去,以后都不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拜托刘妈帮我照顾好我妈。” 刘妈眼波闪了闪说:“小姐多虑了,老爷对太太很好,完全不需要我照顾。倒是少爷,自从您走后,他……” 苏三打断她:“对了刘妈,你在周家算是老人了,清不清楚当年我爸爸他们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之前我妈妈跟我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妈又抬眼去看中山,苏三了然地开口:“中山是自己人,你不必忌讳。” 刘妈却摇了摇头:“小姐问错人了,我虽然是周家的老人,但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苏三不敢置信的眼神,刘妈又说:“其实小姐既然决定忘记过去,又何必苦苦执着呢。苏老爷已经死了,周老爷又对太太很好,少爷也快要当爸爸了,一切不是很完满吗?” 苏三玩味着这几句话,刘妈几乎是看着自己长大的,所以不可能是害怕惹事上身。她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苦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内幕。 刘妈到了市中心医院那边的十字路口就下了,临走她一步三回头,好像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中山用流利的中文说:“这人有问题。” 这段时间他跟着苏三,中文水平突飞猛进,有时候两个人说上好大一会儿话,他都可以用中文。 苏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算了,我们都要走了不是吗,还去管那些干什么?” 三个人去了苏硕的墓地,苏三抱着元爱,中山抱着菊花和女儿红跟在后面。每上一级台阶苏三心里就确定了一分离开的念头,她相信哥哥要是还在,也会这么做的。 元爱搂着苏三的脖子问要去哪里,苏三认真地解释:“小爱,你记住今天妈妈所说的话,等下我们要去看的那个人,才是你的爸爸。他也是妈妈的哥哥,真正的哥哥。” “妈妈的哥哥,我不是应该叫舅舅?” 中山有模有样教他:“小爱,是爸爸。” 小爱突然说:“爷爷说,我有三个爸爸,但是他偷偷告诉我,拥有那枚翡翠戒指的人,才是他儿子。可是爷爷为什么又要我把那枚戒指拿去放在爸爸书房里,到底谁是爷爷的儿子?” 苏三看了后面的中山一眼,打趣说:“这孩子确实爸爸挺多,爷爷也挺多,又说胡话了。” 小爱却不满意妈妈说自己说胡话,他揪着妈妈的耳朵,像是强调:“妈妈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改天爷爷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让你听听他的声音。” 苏三又笑:“有什么好听的?” “有一次爷爷拿着照片哭呢,他说最对不起奶奶,还有你,还有……” 苏三看着哥哥的墓地快要到了,就打断孩子的话。小爱老大不满意,挣扎着掉下来,拽着苏三的的包包,把钱包扯了出来。 苏三的钱包是折叠的,并没有纽扣,小爱这么一扯,里面的银行卡还有纸笔掉了出来。 “小爱……” 小爱掰开钱包里的夹层,找了半天扯出来一张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照片,拎到苏三面前甩了甩,恨铁不成钢地问:“妈妈你是猪啊,就没发现这东西吗?上次在日本我就告诉过你啊,你怎么忘了?” 苏三被雷劈了一般接过来,小爱像个大人一样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背着手往前走去了。中山拍了拍苏三的肩膀,越过她去追孩子,只留下苏三双脚生根杵在那里。 是一张黑白的照片,旁人一看还以为是老式的全家福,可是苏三知道那不是全家福。 要是全家福,里面的女人,搂着她和苏硕的女人,应该是柳眉,而不是宁琅。 可这又像是真正的全家福,众所周知苏天明不爱照相,小时候学校里搞亲子活动,结束了会给所有的小朋友和家长拍照,那时候苏天明就会远远躲开。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混迹于江湖太久,身上匪气太重,不适宜跟孩子一起拍照。 因此家里全家福少的可怜,可是手里这一张是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苏天明笑得那么灿烂,为什么他把手放在了宁琅的腰上。 苏三小跑着追上元爱,指着照片问:“你说的爷爷,是不是这个爷爷,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孩子不说话,苏三着急起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又问:“小爱,爷爷是妈妈的爸爸,妈妈很想他……你告诉妈妈,爷爷在哪里?” 看见妈妈哭了小爱就撅起嘴,说:“爷爷说,有很多人要杀他,他要躲起来。妈妈,是谁要杀爷爷?” 他哇一声哭起来:“我喜欢这个爷爷,不喜欢那个爷爷,妈妈你快去救爷爷,他跑不动。” 苏三哭的稀里哗啦,原本三四岁的孩子哪知道什么,可是她知道元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爸爸还活着,爸爸没死…… 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她知道了哥哥有了孩子,又知道了爸爸还活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单膝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小爱嚎啕大哭。 刘妈没想到那么快就接到苏三的电话,她原本以为有些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些秘密,她已经做好了带着秘密进棺材的打算。 苏三哭的停不下来,只会一个劲喊:“刘妈,你骗得我好苦啊。” 刘妈瞬间红了眼眶,又碍于自己是在医院,只好低声说:“小姐,我们见面再说好吗?” 苏三把小爱拉到哥哥墓前,本来想要笑的,可是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哥哥,哥哥……这是你儿子,你不知道吧,自己居然还有个儿子……” 小爱怯怯地喊:“爸……爸……” “哥哥,爸爸还活着呢,真的,不信你问你儿子。你想爸爸了吧,我也想他了。你在底下好好的啊,别挂着我们。我没事,小爱没事,爸爸也没事……” 絮絮叨叨说了不少,直到刘妈打电话来问他们到了哪里,苏三才抱着小爱下山。 苏硕的墓地在城西,宁琅姐妹的墓地在城北,穿越大半个城市原本需要至少两个小时。可是本市人鲜少知道有一条捷径,半个小时就能到。 苏三诧异地看着中山,他第一次来中国,怎么会知道这条路。连她都是偶尔听周漾提起过,事实上并没有真正走过。 中山笑了笑:“元先生带我走过一次。” 苏三信以为真,她现在没有那闲工夫去想别的,满心都是即将知道真相,然后可以去见爸爸的喜悦。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火速赶去跟刘妈会和的同一时间,周公馆里,正跟洋介在书房里谈事的周漾发现了异常。 当时他信步走到书柜旁,习以为常抽出一本先秦文学,翻开扉页,眼睛瞟到一个绿绿的东西。 他自小跟着太公太婆和小舅舅混迹于各大拍卖场,什么名贵玩意儿没见过,可是面前这一枚翡翠戒指,真是他看过的所有里面最好的。 好得让他想起苏三的眼睛,亮得足以照亮最漆黑的夜空。 周公馆的书房除了最亲近的那几个人,别人是不敢也不能进来的,周漾第一感觉是兰心偷偷进来了,可是她为什么要摆翡翠戒指在这里? 他很快排除了兰心,又想到了苏三,毕竟她之前也送过他手链。 他把玩着戒指,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这个戒指看起来那么奇怪,比平常的戒指的尺寸要大不止一圈。就算是男人,谁会有那么粗的手指? “周漾……” 听见洋介叫自己,周漾把戒指放回去,回过头来问:“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洋介不确定地看着他,这样关键的时刻周漾居然会走神? 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刚才达成共识,我劝苏三放弃报仇,但是我要带她去日本。” 周漾已经恢复了以往那个意气风发冷峻锐利的周家少爷,尤其是他的眼神,冒着精光,像是草原上的猎豹。 他微微笑着,好像又没有笑,只是点点头问:“你会像我一样爱她吗?” 洋介看着窗外,早就听说周公馆里一年四季都是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果然名不虚传。可是那一瞬间他想起的是苏三这么多年住在这里的委屈,还有她那泪汪汪的眼睛,心里立马就柔软了。 不过嘴上却没有一刻的放松:“我会比你还爱她。” 周漾呵呵笑了两声,把手里的书本合上说:“那就这么定了。” 老王在外面敲门:“少爷,洋介先生,开饭了。” 周漾下楼就看见周文籍和元宏并肩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更像是一对父子。周漾莫名讨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什么血缘关系什么dna鉴定,无聊透了。 周文籍看到周漾就板起脸:“老王说你同意小爱跟元宏去美国?” 兰心在餐桌边摆碗筷,听见周文籍这么说她笑起来:“爸爸您这就是担心了,小爱去不去美国还不一定呢,是不是,妈妈?” 正在发愣的柳眉回过神来:“啊,你们说什么?” 周文籍叹口气走过来揽住她的腰,不无担心地问:“最近怎么神思恍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眉看了周漾一眼,摇摇头低声说:“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其实她站在阳台上的时候看见苏三了,看见她抱着小爱从那边出来,看见她不停抹眼睛。柳眉当时很想追出去,她虽然跟苏三不亲近,但好歹知道一些她的心思。 她知道,苏三这一次是真的不想报仇,要回到日本去,再也不回来。 当时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却看见刘妈出现,她只好打住。 刘妈是周家资历最深的佣人,一直贴身伺候宁琅,宁琅去世后她又一直留在南郊老宅照顾周文籍的饮食起居,在周家的地位不言而喻。 虽然刘妈每次都恭敬的叫自己太太,但是柳眉就是觉得这个佣人的眼神里有些不屑的东西在里面。 她试探了无数次,都拿不准刘妈的底细,反而惹得周文籍老大不高兴。从那之后她更加小心翼翼观察这个人,生怕自己有什么微妙的事情落在人家手里。 周文籍看洋介在,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向来话少,总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因此很多人都很怕他。 最近这一段他身体不太好,三天两头住院调养,因此公司里的事情算是彻底放下了,本来还想着交给元宏,可是元宏打算带着莫瑜定居美国,因此周文籍只好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给周漾。 之前他想办法把岑晓梅送去了法国,算是了却了最大的一桩心事。好在岑晓梅很有涵养,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委屈地哭了哭,然后就走了,连周文籍留给她的一大笔钱也没要。 眼下周文籍全副心思都在苏三和小爱身上,他一口咬定苏三是自己的女儿,小爱是自己的孙子,他幻想着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生活在一起的情景。 他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早已经厌倦了江湖的厮杀和尔虞我诈,早就想安享天伦之乐,无奈周漾迟迟不愿意结婚生子,他对这个儿子向来没辙,只好干着急。 吃饭的时候柳眉不断给周漾夹菜,弄得兰心吃醋:“干妈最偏心漾,我肚子里还有周家的宝宝呢,也不见你关心关心我。” 元宏就笑:“少奶奶真是童心未泯,跟少爷吃什么醋?” 兰心歪头在周漾肩膀上蹭了蹭,也是笑:“漾,你许不许我吃你的醋?” 周漾看了洋介一眼,笑道:“你是周家少奶奶,连我都要让你三分。别说吃我的醋,就是吃我的肉,我也不敢说半个字。” 兰心满意地看着在场的人,然后抚摸着肚子轻声言语:“宝贝,你看到没有啊,爸爸对妈妈最好。” 洋介捕捉到周漾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他看着这貌似其乐融融的一家子,不知怎么地又想起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苏三,心里又难过起来。 他心里难过着,自从知道苏三再也不能生孩子以后,他总是觉得亏欠她太多太多。当初他但凡坚持久一点,苏天明没准真会答应把苏三嫁给他。 要是真能娶了苏三,苏家又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 只是那时太年轻,总觉得只要苏三喜欢只要她开心,哪怕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也会觉得开心。 一桌子的人各怀心事,这顿饭表面上其乐融融,实际上暗藏心事。 尤其是柳眉,她向来是最熟络于活络气氛,不知为何今天话很少,连笑容也少了许多,时不时看表,好像赶时间要去干什么似的。 周文籍看她心不在焉,就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拉住他伸过来的手按了按,强颜欢笑:“没事,别担心。” 柳眉又一次看表的时候,洋介不着痕迹地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在看见柳眉眉眼间的一丝焦急时,他微微笑起来。 在宁琅的墓地前坐了好久,刘妈还是迟迟没有来,苏三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又一次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久刘妈才接起来,苏三大舒一口气,问:“刘妈,你在哪儿呢,你没事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刘妈出车祸 电话响了好久刘妈才接起来,苏三大舒一口气,问:“刘妈,你在哪儿呢,你没事吧?” 那边响起嘈杂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在公车上,苏三又问:“刘妈你怎么不打车呢,坐公车多挤啊。txt小说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小爱抱着一捧野‘花’跑过来,抓起苏三的手喊:“妈妈,妈妈,我们去给‘奶’‘奶’献‘花’。爷爷说,‘奶’‘奶’最喜欢野‘花’了。” 孩子这么一扯,苏三的电话掉在地上,她来不及拾起来,已经被小爱扯着到了宁琅墓碑前。 而电话那端,刘妈倒在血泊中,瞪着大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电话,嘴巴张了张,用极细微的声音喊:“小姐,替太太报仇,一定要替太太报仇。” 一辆车子疾驰而过,然后又倒回来,有一个戴墨镜的人跳下来捡起电话,查看了一下刘妈的气息,很快又跳上车走了。 刘妈看着天空,喃喃低语:“太太,我来了,我来向您赔罪了。” 苏三正抱着小爱跟他讲述爸爸和哥哥的事情,突然■,m.觉得眼皮剧烈跳起来,她‘揉’了‘揉’眼睛,转过头去问中山:“大叔你去看看,刘妈怎么还没来?” 中山点点头,转过身就看到长长的阶梯下,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苏三看中山愣在那里,就问:“大叔怎么了?” 转过脸的瞬间苏三自己也愣住了,赶忙抱着小爱站起来:“吴曌姐姐你怎么来了,何时学得这么神出鬼没的?” 吴曌却没有笑,她踏了几步台阶,脸‘色’很不好看:“三三,别等了,刘妈不会来了。” 苏三一开始还没听懂所谓的不会来是什么意思,直到吴曌提示了一句:“刘妈出了车祸……估计是凶多吉少。” 苏三后退着倒在宁琅墓碑上,怎么可能,刚才刘妈的电话明明还是通的,怎么就出车祸了呢? 中山抓住摇摇‘欲’坠的苏三,低声提醒:“姑娘冷静,这件事蹊跷得很。” 苏三揪着头发倒在地上,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事情蹊跷,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是有人想灭口。可是她该去哪里找凶手去,她该怎么帮刘妈报仇? 吴曌快步登上台阶,跑到苏三面前抱住她,帮她顺气。 “三三,我派人去查了,你别着急。” 苏三声嘶力竭地大喊:“你让我如何不着急,她是为了我才出事的,是有人要灭口。吴曌姐姐,你说,是谁要害她,是谁要处心积虑的除去她?” 吴曌摇摇头:“三三,我不知道,也许是意外。” 苏三大口大口喘息着,抓过中山手里的电话噼里啪啦摁了几个数字。 正陪周文籍和柳眉坐在客厅里吃水果的周漾握着震动不已的电话起身走到阳台上,压低了声音问:“你在哪里?” 苏三咬牙切齿的声音:“周漾,刘妈死了,你满意了吧?” 他蓦地转过身去,看着客厅里的两个‘女’人。柳眉正帮周文籍递纸巾,而兰心正跟洋介说着什么。 周漾只觉得‘胸’口沉闷得好像要炸开,耳朵里嗡嗡嗡全是苏三的哭声,她大喊:“周漾,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压低了声音:“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苏三啪嗒一声把电话挂了,随着那清脆的一声,周漾知道,原本横亘在自己跟苏三之间那条大河,已经变成遥不可及的海洋。 他们站在彼岸此岸,却再也走不到一起。 他蓦地觉得泄气,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觉得快要实现梦想了,却发现自己的蓝图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柳眉递了一块苹果给周文籍,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说:“你看我这记‘性’,医生‘交’代你要按时服用降压‘药’,等我上楼拿去。” 兰心起身说:“干妈你坐着,我去拿。” 柳眉摁住她:“我的小祖宗哟,你现在可是我们家最金贵的人,乖乖坐着。” 她站起来,扯了扯旗袍,踩着莲‘花’步子上楼去了。热门小说网 上到三楼周文籍的房间,她推开‘门’走进去,找到那瓶‘药’丸,然后进了卫生间,把所有的水龙头打开。 然后她掏出了电话,稀里哗啦的流水声,掩盖住了柳眉的说话声。 周漾从阳台上出来,抓起外套就说要出去,洋介看他脸‘色’不太好,就猜到应该是和苏三有关,就顺水推舟说要去拜访他父亲以前的一位老朋友。 元宏是早已经走了的,这一下周公馆就只剩下周文籍柳眉还有兰心,兰心不高兴地撅着嘴,抚‘摸’着肚子说:“宝宝你看,爸爸也不多陪陪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他亲生的呢。” 周漾笑着在娇妻脸上嘬一口,凑到她耳边说:“我去去就来,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那一个‘吻’很轻很快,兰心甚至没有体会到是什么滋味,周漾已经离开了。 她垂头丧气地别过脸,认识周漾到现在为止,已经一年有余。两个人什么亲密举动没有,可是她总觉得,周漾就算抱着她,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有时候感觉隔他很近,近到触手可及。 有时候又觉得隔他如同天涯那般远,远到好像陌路。 两辆车子前后出了周公馆,洋介摇下车窗,正好电话就响起来。 电话里中山把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苏三情绪不太好,一直在哭,不愿意离开公墓,谁劝都不听。 洋介这才知道周漾为什么火急火燎要出来,原来真是出事了。 他沉稳地道:“你看好她,我马上过来。” 周漾也摇下窗子,看着洋介:“怎么说,是不是在我妈的墓地?” 洋介点点头,叹口气问:“真不是你做的?” 周漾摇摇头:“就算不是我做的,苏三也会觉得是我做的,所有不好的事情,全都是我做的。” 洋介笑起来,踩一脚油‘门’,车子就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出去。 吴曌扶着苏三坐在宁琅墓前空地上的石凳上,耐心地劝道:“三三你别只会哭啊,你得为以后打算,明天就是苏老爷入土为安的日子,你可要坚持住。” 苏三呆呆傻傻地看着面前的一棵松树,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吴曌看了中山一眼,眼圈迅速红起来。 小爱看妈妈哭了,知道大人自有大人的忧愁,他虽年少,但是人情世故上他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早已经学会了自己找乐子。 比方说这一刻,他正散漫地走在墓碑林立的半山腰间,一朵一朵摘着野‘花’,丝毫不感到害怕。 不远处又一朵枚红‘色’的小‘花’随风摇曳,小爱蹦蹦跳跳跑过去,蹲在那朵野‘花’旁边,挥挥手问:“小‘花’‘花’,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寂寞啊,你想不想爷爷啊?” 他小小地叹口气:“小‘花’‘花’,我妈妈伤心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帮她。要是你的妈妈也伤心了,你会怎么办呢?” 天‘色’已经暗了,因此周漾看不清苏三的神‘色’,她靠在苏硕的墓碑上,像个木偶。 吴曌看见他来了,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走了。 中山想要上前,被洋介拽住。 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两个人一起去找小爱。 “三儿……” 周漾蹲下身,看了一眼苏硕的墓碑,轻声道:“刘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也会尽全力医治刘妈。” 她不说话不看他甚至都没动一下,就是紧紧贴在墓碑上。 他心疼地把她的头扳到自己怀里,她终于挣扎,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他执拗地钳制住她的头,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让她无法动弹了,才说:“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刘妈是我妈妈的贴身佣人,一直照顾我长大,我怎会对她痛下杀手?” 苏三又怎会相信他的这一番说辞,从他们夫妻认小爱做干儿子的时候起,她已经决定不再相信他的任何一个字。 要是她没有猜错,刘妈的死,凶手不止周漾一个人。那些害怕秘密被苏三知道的人,都想要杀人灭口。 苏三甚至觉得,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自己。 她觉得恐怖,觉得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值得她相信的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周漾,你告诉我,你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是我,还是洋介哥哥?” 周漾吃惊地松开手,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三。 他的眼睛里面喷得出火来:“苏三,我再说一遍,刘妈的事情,不是我干的。” 她冷笑着:“不是你,就是你爸。不是你爸,也是你妈。你们周家的人,最爱的,不就是草菅人命?” 他捏起她的下巴,两个人对视,丝毫不让步。 不远处传来洋介和小爱说话的声音,苏三别过脸去,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周漾蓦地明白了什么:“苏三,怪不得你知道元宏和莫瑜的事情的时候一点不伤心。你果然不爱元宏……” 苏三回过脸来,淡淡地看着他:“我不爱元宏,更不会爱你。” 周漾震了一下,虚脱一般垂下手。原来都是真的,苏三果然移情于宫本洋介了,她果然不爱他周漾了。 他一直以为是洋介一厢情愿,他一直以为苏三只是借洋介和元宏来报仇,却没想到,她是真的动心了。 所以当她一口咬定刘妈的事情是他一手策划的时候,当她一口咬定还会有人死于非命的时候,脑海里面最先想到的,会是宫本洋介。 可是他不甘心,她生生死死都只能是他的人,她生生死死都只能在他身边。 周漾欺身上前,掐住苏三的脖子,‘阴’沉着问:“说,你是不是爱上宫本洋介了?你说,到底是不是?” 苏三没有反抗,她好像是不屑于反抗,连诉说也是平淡的:“是,我是爱上洋介哥哥了。当年,我爸爸本就是想把我许给他的。我爸爸和哥哥从来都不赞同我跟你在一起,从来都是。”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你再说一遍。” 她字字珠玑:“周漾,我对着哥哥的墓发誓。我苏三,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你。我爱的人,只有洋介哥哥。”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掐死:“那你为什么留在我身边,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快要窒息:“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想杀死你。” “苏三,你再说一遍。”他几乎是怒吼着,“你再说一遍,你爱谁?” “我……我爱的人,从来只有洋介哥哥,没有别人。” 周漾心里滚过万千惊雷,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苏三已经不爱自己,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苏三对时文韬和元宏有情,可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 毕竟她没有亲口承认过,毕竟她无数次有机会离开他杀死他但是都没有下手。 他知道洋介一直爱着苏三,愿意为了她跟周家为敌。 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苏三会亲口承认,她从来没有爱过他。 与其听她承认不爱他,他宁愿听周文籍和柳眉说苏三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妹。 原来被一个人承认不爱自己,是这样的难受,难受得‘胸’腔里面炸开了无数个炸弹。 难受得眼前的一草一木,都长着血盆大口在嘲笑自己。 同样难受的又何止周漾一个人,听说刘妈出事了匆忙赶到墓地,正赶到苏硕墓碑后面的元宏,听到苏三这几句话,踉跄着向后倒去。 原来他也错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苏三不愿意接受自己是因为周漾。 原来不是,真正的原因,是宫本洋介。 也对,苏天明那样老谋深算的人,他那样料事如神的人,他那样说一不二的人,怎么可能不谋划好‘女’儿的将来。 也对,苏三向来对苏天明言听计从,又怎么会忤逆父亲的意思去跟周漾在一起。 那么,这么多年她待在周漾身边,只是想借机报仇而已。 原来,这天下不止他一个大傻瓜,还有周漾也是一样的傻。 莫瑜抓住元宏的手,轻声道:“你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洋介的势力跟周漾不相上下,一定可以保护好三三。” 元宏像是豁然开朗:“是啊,我对付周漾,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他叹口气:“我们走吧。” 洋介冲上前来推开周漾,把苏三护在怀里。 这一举动更加刺‘激’了周漾,他发疯了一般要来抓苏三,被洋介推开:“周漾,你发什么疯?” 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湿热了一大片,洋介转过身捧起苏三的脸,帮她擦干眼泪,温柔地问:“没事吧?” 眼泪又啪嗒啪嗒落下来,止也止不住,洋介突然笑起来:“你再哭,再哭我可要‘吻’你了。” 苏三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见洋介眼睛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不对不对,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不会错的,那是深情的眼神。 她梨‘花’带雨般看着洋介,像受了万千委屈似的,突然哇一声哭起来,含糊不清地喊:“我要爸爸,我要哥哥,我要他们都回来。” 他好脾气帮她把头发别在耳后:“好好好,我让他们都回来,你别哭了。” 苏三越发哭闹起来:“你骗人,你骗人,爸爸和哥哥早就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他们全都死了,这个世界上爱我的人,全都死了。” 她像个孩子,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洋介知道‘女’人哭起来是听不进任何道理的。 他只能捧起她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住她。 苏三正张大嘴巴哇哇大哭,突如其来的‘吻’让她的哭泣中断,呼吸也被人夺去。 周漾没想到洋介会这么明目张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苏三居然没有反抗,甚至环住洋介的腰,整个人缩到了他怀里去。 一种不由分说的愤怒占据了他的全身,他冲上前去抓住洋介的肩膀把他甩开,然后一巴掌甩在苏三脸上。 “你还有廉耻之心吗?是不是任何一个男人说可以帮你报仇,你都可以脱光了躺到人家‘床’上去?” 苏三一把拽住洋介,抬起脸看着夜幕下的周漾的脸,无惊无澜地说:“对,我苏三就是这样的人。用我的身体我的青‘春’,换取一个报仇的机会。” 周漾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愤怒,愤怒到真想把苏三撕碎。她伪装了这么多年,欺骗了他这么多年,把他骗的团团转。 她那么残忍,需要在一个死去的人的墓前,揭穿这个丑陋的真相。 她那么残忍,连破镜重圆的机会也不给他,直接宣告了他的死刑。 不远处传来争吵声,苏三听出来是吴曌在跟一个人辩解着什么。 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上来,苏三定睛一看,原来是时文韬的表妹童芝鸥。 童芝鸥看洋介和中山护着苏三,而周漾势单力薄只有一个人,她理所当然认为自己的漾哥哥是被人欺负了,于是很生气地跨步上前,质问苏三:“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对漾哥哥,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不许你欺负他。” 周漾拽住她:“休要胡闹,快回去。” 她挣脱开,指着苏三问:“漾哥哥,你对我好,所以我不许人欺负你,哪怕那个人是她。” 苏三盯着她:“童小姐,要是有一天,这个人杀了你的爸爸和哥哥,害得你家破人亡,你还要护着他吗?” 童芝鸥眼‘波’闪了闪:“漾哥哥不会害我家破人亡的,是不是漾哥哥?” 周漾知道此时童芝鸥出现只会坏事,他现在只想把苏三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跟她解释解释她的那些无根据的怀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隐隐有些害怕,苏三已经全盘不受他的控制了。 他该怎么办? 洋介对着中山使个眼‘色’,牵过苏三就要下山。 侧身而过的时候,周漾看见苏三眼神里的光,他不管不顾地抓住她,像是在哀求:“别走……” 苏三顿了顿,慢慢挣脱开:“哥哥你还是放手吧,要不然童小姐又要以为是我欺负你。” 周漾又抓过去:“你不能走,话还没有说清楚呢。” 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在他的太阳‘穴’,然后是洋介冷冰冰的声音:“周漾,放手。”;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兰心早产 周漾又抓过去:“你不能走,话还没有说清楚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在他的太阳‘穴’,然后是洋介冷冰冰的声音:“周漾,放手。” 苏三扑过来一把抢掉洋介的枪,惊魂未定喊:“洋介,不要。” 周漾一把推开苏三,抓起洋介的枪抵在自己额头上:“来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打死我,算是为苏三报仇。” 洋介一把苏三抓过来把她的脸摁在自己‘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的同时,准确无误把目标对准了周漾:“周漾,你知道我完全有那个实力。苏三是我的人,我帮她灭了你们周家,也是理所应当。” 童芝鸥吓坏了,跳起来要来抢洋介的枪。奈何她够不到,只好冲到周漾面前,像老母‘鸡’张开翅膀一样护住他。 “有本事你先杀了我,不准动我的漾哥哥。” 中山有些害怕今晚的洋介,他是北海道乃至东京最呼风唤雨的人物,一直给人温文尔雅的印象,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动怒。 当年宫本家族巨变,让他变得比同龄人还要成熟。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动怒的次数超乎寻常。 每一次,都是为了苏三。 中山心里有些不知不觉的暗流在涌动,看来洋介对苏三的感情,丝毫不亚于周漾和元宏。 他觉得,洋介对于苏三的感情比起另两个男人纯粹的多。至少这么多年了,洋介没有绯闻没有‘女’朋友,他冷静理智到不会如周漾一样为了保护苏三去牺牲别的‘女’人,也不会如同元宏一样跟别的‘女’人有着暧昧不清的感情。 他太纯粹了,苏三不需要他,他就在暗中看着她。 她需要他。他就义无反顾支持她,为了她跟全世界为敌,只为帮她了却心愿。 他不在乎最后守在她身边那个男人是不是自己,他只要她幸福。 中山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如此这般通透理解爱情。 在心里,对于这个男人又多了几分敬意。 苏三泣不成声咬在洋介肩膀上:“洋介,你带我回日本,再也不要回到这里。我讨厌这里的每一个人,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因为她的最后一句,洋介终于垂下手,把枪丢给中山。 童芝鸥拍着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莱坞拍电影呢。” 夜已深,市中心的公寓里,洋介陪着苏三和小爱吃饭。 大约是意识到大人们有心事,懂事的小爱也不太说话,只是看一眼洋介,又看一眼苏三。 洋介看苏三心不在焉到了端着一碗空气吃,知道她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情。他越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想不想报仇,是不是真想回日本去。 “有件事呢,我得让你知晓。” 苏三这才回过神来:“什么?” 洋介看着她,示意中山把小爱抱走,才坐过去把苏三搂在怀里。 “据可靠消息,莫离并没有失忆,她是周漾安‘插’在你爸爸身边的‘奸’细,目的就是防止你爸爸东山再起。” 苏三哽咽着:“怪不得元宏说有一次他去看我爸,我爸指着莫离说她是坏人。看来我爸一早知道莫离的身份,也知道周漾要害他。” 洋介点点头:“我知道其实你舍不得周家的人死,长痛不如短痛,你跟我回日本去吧?” “你也赞同我放弃报仇吗?” 洋介还来不及回答,楼上已经传来中山的声音:“先生姑娘快来看看,小爱这是怎么了?” 浴室里,苏三抓起小爱青紫的手臂,厉声问:“怎么回事?” 小爱哇一声哭起来,扑到洋介怀里大喊:“叔叔抱我。” 中山查看了一番,缓缓道:“不是打架造成的,也不是练习跆拳道之类造成的,是有人蓄意掐的。” 苏三抱起小爱,语气缓和了许多:“小爱告诉妈妈,是谁掐你。” 小爱‘抽’噎着:“是干妈和一个坏阿姨。(..info好看的小说” 市中心灯火辉煌,而公墓里,满山寂静,只有夜风徐徐吹着。 童芝鸥‘揉’了‘揉’麻木的双‘腿’,看着一直不说话坐在这里好几个小时的周漾:“漾哥哥,你不要伤心,苏三不爱你了,你还有我啊,我不会丢下你的。” 周漾终于开口:“芝鸥,你说,苏三是不是一直爱的都是宫本洋介?” 童芝鸥撅起嘴:“苏三也太坏了,我表哥被她‘弄’的五‘迷’三道不说,元宏是她的未婚夫啊,漾哥哥你是她的小哥哥啊,‘女’生怎么能这么‘花’心呢?”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拍脑‘门’:“我知道了,苏三一直爱的都是那个日本人。我表哥还有元宏以及漾哥哥你,都是烟雾弹。” 周漾没有说话,那一瞬间他沮丧地想,周苏两家斗了这么多年,就算苏家只剩下苏三而周家日进斗金人丁兴旺,周家还是彻底输了。 仔细一想,自己还不如时文韬和元宏呢。他们毕竟从来没有拥有过苏三,而他是拥有过,现在被人硬生生夺去。 方诺那么爱时文韬,莫瑜那么爱元宏,可是兰心呢…… 正想到兰心呢,老王的电话急乎乎的打来:“少爷快回来,家里出事了……” 周公馆里,楼上传来争吵声,老王万分担心想要上去一探究竟,才走到楼梯口就被中山拦住了。 想到兰心要是有个万一,周漾回来自己不好‘交’差,老王走到沙发边,对坐在那里翻看杂志的洋介客气地道:“宫本先生,我们少‘奶’‘奶’怀孕了,经不起折腾。我去看一眼,三小姐脾气冲,要是冲撞了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好。” 洋介合上杂志看着他:“您的意思是,我们不该来是不是?” 老王赶忙道:“不是不是,宫本先生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情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没必要兴师动众。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闹僵了不好看。” 洋介就笑了,环视了一下客厅:“您客气了,我们拢共就来了三个人,哪里算得上兴师动众?倒是您,打那么多电话,才叫兴师动众吧?”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玻璃打碎的声音,然后是苏三的厉声质问:“兰心你好狠的心,居然对一个孩子下手?就算你怀疑小爱是周漾的孩子,就算你因为周家怨恨苏家,就算你……小爱还是个孩子,他哪里招你惹你了?” 老王竖起耳朵,兰心好像哭了,很着急的解释:“苏三你可是冤枉我了,小爱是我干儿子,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他?” “就是你就是你,你跟周漾一样都是刽子手。” “真不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你要相信我。” “去你的对天发誓,老天要是有眼,周家早就下十八层地狱去了。” 然后是两个‘女’人的哭声,就在老王心急如焚的时候,哭声出现在了楼梯口。 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苏三抓着兰心的手,两个人在楼梯口胶着着。 兰心的声音里全是委屈:“苏三,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就算你是周漾同父异母的妹妹,就算爸爸在遗嘱里把周家一半的财产留给你和小爱,我也从来没有怨言。可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文籍和柳眉协同兰之仪夫‘妇’同时进来,看到的就是苏三把兰心推下楼梯的一幕。 兰母撕心裂肺的呼喊:“不要,心儿……” 兰心头朝下滑下来,她好像试图抓住栏杆,可是终究没能抓住,反而翻了两个跟头,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很快,她白‘色’的连衣裙就被鲜血浸透了。 血迹氤氲开来,很快是好大一滩。 周漾气喘吁吁跑进来,只看见兰心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的她喊:“孩子,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 她抓住自己母亲的手,气若游丝:“妈妈,妈妈,孩子……” 余光瞟到周漾,她像是见到了救星,伸出手:“漾,孩子……” 楼梯口的苏三,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瘫软在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揪着头发,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呜咽声。 柳眉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她跑上楼梯把苏三抓起来,恨铁不成钢地抓着她的肩膀摇晃:“孽障,除了闯祸,你还会作甚?” 苏三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晃动着,一言不发,只是掉眼泪。 被很大一股力道推开的时候,柳眉仰面撞在墙壁上,重心不稳差点滚下楼去。 兰之仪一巴掌甩在苏三脸上,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我家心儿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这样狠心害她的孩子,你是何居心?” 看她不道歉不辩解,兰之仪怒上心头,扬起巴掌的瞬间,手被人抓住。 他看过去,是洋介。 洋介甩开兰之仪的手,捏起苏三的下巴,看见她一边脸都是红肿的,不由得心疼死了:“疼不疼?” 苏三扑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洋介冷眼看兰之仪,语气冰冷得好像万年冰山:“苏三是我的人,谁要是再碰她,休怪我不客气。” 兰之仪有些惧怕这个日本男人,可是又太想为‘女’儿出一口气。他不敢明目张胆跟宫本家作对,可是他知道谁敢。 “漾儿……”他带着哭腔跑下去站在周漾身边,指着已经昏过去的兰心,“我好好一个‘女’儿嫁给你,怀孕了你也没有好好陪她,前一段还搞出一个……这也就罢了,眼下……你就这么忍心看心儿受苦,他怀的可是你周家的孩子。” 周漾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的周文籍,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兰心,终于仰头看向楼上。 洋介跟苏三抱在一起,柳眉坐在地上无声哭泣。 他一步步走过去,走到楼梯角,终于和一步步走下来的苏三面对面。 她的眼睛红红的,肩膀轻微的颤抖,抬起头‘欲’言又止看他。 他以为她会说对不起,他以为她会说请原谅之类的,哪知道她一言不发,越过他想要过去。 手臂被死死拽住,苏三慢慢低下头去,看见周漾手背上的青筋已经很明显。 看来他是生气了。 苏三拍了拍洋介,抬起头就看见元宏和莫瑜站在‘门’口。 一时间几个人都有些唏嘘。 莫瑜冷静地指挥赶过来的医生把兰心抬到担架上,兰母抓住莫瑜的手,哭着问:“莫医生,孩子,孩子会没事吗?” 莫瑜看了苏三一眼:“兰心小姐前两个月一直气血不顺,阿姨你也知道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七活八不活,我无法保证什么,只能说尽力。” 兰母一听,哇一声哭起来:“那怎么办啊?心儿本就身体弱……” 医生抬着担架出去了,兰之仪夫‘妇’互相搀扶着也出去了,周文籍起身走到苏三面前,低下头问:“三儿,爸爸就问你一句话,是不是故意的?” 周漾终于开口:“她……” “是我故意的。” 苏三一只手死死抓住洋介,另一只手甩开周漾,环视了现场每一个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周漾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就是故意的,我故意要让你们周家断子绝孙家破人亡,我故意要让你周漾失去孩子,我故意要把你们加诸于苏家头上的痛千倍万倍的还给你们。我故意……” 周漾扬起手,巴掌狠狠落在苏三脸上,因为太用力,戒指把她的脸刮破了。 “苏三,你何其恶毒?孩子是无辜的……” 苏三摁住洋介,盯着周漾,提高了音量:“孩子是无辜的,我就不无辜吗,小爱就不无辜吗,我爸我哥就不无辜吗?” 她苦苦笑起来:“你现在知道失去孩子是什么滋味了是吧?你现在知道被人夺走亲人是什么滋味了是吧?我告诉你,跟我的比起来,你的这些远远不够。我恨不得连你们一起‘弄’死,我恨不得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我做梦都想‘弄’死你们。” 周漾咬牙切齿眼疾手快掐住苏三的脖子,声音颤抖着:“我掐死你。” 元宏冲过来,可是洋介已经快人一步,打掉了周漾的手。 周漾不甘下风:“这是我跟苏三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别‘插’手。” 洋介护住苏三:“苏三的事就是我的事,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我一定管到底。” 柳眉老泪冲下来,跺脚大喊:“都什么时候了,不去医院看兰心,在这里吵什么吵?” 周漾一把推开洋介,恶狠狠地瞪了苏三一眼,大踏步出去了。 周公馆的人全走了,洋介把坐在地上的苏三拉起来,叹口气:“你明明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说谎?” 她泪眼朦胧看着他:“洋介哥哥,小爱说我爸爸还没死,是真的吗,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小孩子胡‘乱’说的话,不能当真。明天就是你爸爸的葬礼,你可以吗?” 她摇摇头:“没找到凶手的一天,爸爸都不能下葬。你找人帮我取消葬礼,然后,密切关注司徒远那边的动向。嫌疑人翻供,一定是事出有因。” 洋介就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兰心和孩子要是有个什么,周家人还不吃了你?” 苏三倒是豁然开朗:“反正长痛不如短痛,就算没有兰心的事情,也会有别的事情。” 医院里,手术还在继续,周文籍和兰之仪坐在凳子上不说话。柳眉搀着兰母走来走去,周漾站在手术室‘门’口,如同一座雕塑。 凌晨的时候手术终于结束,本市最好的‘妇’科大夫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虽然是早产,但是母子平安。 众人松了一口气,唯有周漾,面‘色’一沉。 时文韬坐在咖啡馆,握着温热的咖啡,看苏三疾步从街那边走过来。 两个人好长时间没有见面,倒也像多年老友一般,给了彼此一个最温暖的拥抱。 坐下来之后时文韬才看见苏三脸上的创可贴,虽然已经知晓了一些缘由,还是关切地问:“怎么又挂彩了?” 她‘摸’一‘摸’脸,温润地笑:“明知故问。” 他收起笑容,‘露’出一些担心的神‘色’来:“我是听芝鸥浅显地说过几句,一早又听说你爸爸的葬礼取消了,你没事吧?” 苏三喝一口咖啡:“周漾对你表妹可不是一般的好,连我害得他老婆早产差点一尸两命的事情,都愿意告诉她。童芝鸥还说什么了?” 时文韬低下头,好像没有勇气一般,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洋介,是真的吗?” “童芝鸥是不是告诉你,你当年爱错了人,苏三其实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坏‘女’人,为了报仇主动投入任何一个男人的怀抱?还是比这个更难听?” 他摇摇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正‘色’道:“其实我就是那样的人……仇恨让我失去理智,让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复仇者。谁能帮我报仇,我就跟谁上‘床’。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跟你上‘床’吧?” 时文韬抓住苏三颤抖的手:“三三,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你不必贬低自己。” 苏三挣脱开,扭头看着窗外,良久叹息道:“终究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元宏……还好,现在你有了方诺,元宏也有了莫瑜……我再也不用牵挂你们,苏家的事情本来就与你们无关。” 街道上是上班高峰期,一天之计在于晨,这些人包括周家的每一个人,都有了一个新的开始。可是苏家呢,无论她怎么努力,无论她怎么‘逼’迫自己,终究再也不可能了。 她想起刚才洋介送自己出来的时候那一句“报不报仇全在你”,想起早间新闻上周漾趴在婴儿房玻璃‘门’上一脸做父亲的骄傲的脸,想起电话里柳眉苦苦哀求自己离开此地永生不再回来,不惜用死来威胁,想起四年来的种种。 都是镜‘花’水月,都是自作多情。 人人都道兰心和周家在昨日经历了怎样非人所不能承受的磨难,却没人知道,四年来苏家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委屈。 他周家可以逢人诉说委屈,苏家却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周漾可以草菅人命主宰别人的生死当英雄,她苏三却要被迫承受一切。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她失去她拥有的一切。 时文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到苏三面前,顿了顿道:“这是我无意中从我爸的电脑里发现的,也许对你有用。” 第一百五十七章 跟你差不多时间出生的孩子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她失去她拥有的一切。.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时文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到苏三面前,顿了顿道:“这是我无意中从我爸的电脑里发现的,也许对你有用。” 苏三抬起头看他,看见他温和的笑容,心里一暖。 “在这样的时候,难得你还肯帮我。” 时文韬又是一笑:“芝鸥那丫头做事不走心,你不必跟她计较。我已经跟我舅舅商量好了,过两天风头过了就送她回美国去。会有人看着她,不许她‘乱’跑。” 苏三其实不讨厌那丫头,她甚至想,宁愿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姑娘陪在周漾身边,而不是兰心。 “我得走了,洋介还在等我呢。” 时文韬叫住要走的苏三,憨厚一笑:“其实在这样的时候,你还肯出来跟我见面,还肯相信我……” 苏三打断他:“文韬,我一直都相信你。” 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好像是没有勇气提起,嗫嚅了一下说:“上一次你拿那份俄语的信让我翻译,我留了心眼,信里面提到那个跟你差不多时间出生的孩子……” 苏三不敢置信地看着时文韬,眼神里面全是他看不懂的内容。他慌了手脚,忙解释:“三三你听我说,我不是恶意要去关心别人的**,只是牵扯到你,连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是,想要保护你而已。” 她有些气急败坏:“时文韬,你别管周苏两家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保护我的方式。你不出事好好的,就是保护我最好的方式。你……你怎么不懂呢?” 他木然地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把我查到的告诉你,以后再也不管,你放心。” 苏三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很快拨出去,无可奈何地看了时文韬一眼,急匆匆说:“你傻呀,小爱身上那些伤就有你老婆的份儿,她跟兰心是一伙儿的。你以为,你都能查到的消息,周漾会不知道。时文韬,你这次可是害死我了。” 她丢下这几句话,快步跑了出去,对着街对面招招手,很快一辆越野车停在她身边。 车子疾驰而去,洋介的脸一闪而过,时文韬傻头傻脑地站在原地,像个木偶。 车里,苏三快要喘不过气来:“洋介,快派人去香港,出事了。” 洋介看她苏三她捂着‘胸’口很难受的样子,信封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他不是没见过她紧张愤怒惊恐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可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冷汗涔涔。 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握住,苏三稍微安心了一些,把信封里的纸递过去:“地点什么的全在这里,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她很害怕似的:“洋介,你说……” 洋介瞟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心里也是惊了一下:“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对她的称呼,已经换成了一个字。 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能够信任的人,唯一能够帮助她的人,也只剩下他。 大约是因为被时文韬这么一闹,苏三连小爱的安危也不放心起来,明明一早才把孩子送去跟曼殊两口子在一起,眼下又要去接。起舞电子书 洋介什么都听她的,给曼殊打了电话,知道小爱正在看电视。 可是苏三就是死活要去,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让他也不知道如何劝,只好护送她过去。 曼殊两口子住在徐锦程的学区房,这里安静如常,苏三在楼下就听见小爱的笑声。 她叫洋介在车里等,自己一个人上去,走了几步被人拽住。 洋介指了指隔壁,没好气地笑起来:“你是路痴啊,曼殊家住在隔壁那一栋。” 叹口气牵着她掉头往隔壁走,苏三突然蹲下去捂着嘴哭起来:“洋介,洋介……” 洋介蹲下身,把她抱在怀里安慰着:“我在,我在……” “我怕,我怕……” 他捧起她满是泪痕的脸,一字一句:“无论最后结局如何,我会陪着你。这是当年,我对我父亲和你爸爸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对你的承诺。三,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还有一个我。” 午饭苏三和曼殊在厨房忙碌,洋介陪着小爱看电视。 茶几上苏三的电话震动起来,洋介看了一眼,毫不犹豫摁了挂断。 消停了还没有三秒钟,电话又震动起来。 很多次之后,洋介拿起电话,走到阳台上把‘门’关起来。 周漾的声音透着疲惫:“我在曼殊家楼下,有话对你说。” 洋介保持沉默,那边果然按捺不住:“苏三,我最后告诉你一遍,你不能跟宫本洋介在一起。你这是在玩火**知道吗?” “周漾……” “宫本洋介,怎么是你?” 洋介笑了笑,已经看见了楼底下周漾那一辆辨识度很高的车子。 “你老婆早产,你不在医院陪着,找三做什么?你还嫌害她不够惨是吗?” “苏三呢,让她接电话。” “三不会接你的电话,苏家一切事物由我代劳。你回去吧,可不要老婆孩子有什么事情,又要怪在三头上。” 周漾气急败坏怒吼:“你有什么资格代劳苏家的事情,你是苏三什么人?” “你又是她什么人?” 周漾差点脱口而出,不过顿了顿还是说:“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她是我周家的人。” 洋介也是脱口而出:“我是她男人。” “宫本洋介,你凭什么?” 洋介当然洋洋洒洒,周漾越是按捺不住,越是衬托出他的从容。有些话苏三在他当然不会说,可是面对周漾,他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 “凭什么?就凭苏三手里那一枚宫本家祖传下来的定情飞镖,就凭当年我父亲跟苏叔叔击掌为盟定下的娃娃亲,就凭我对三的爱一点不比你少,就凭我不会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阳台上的‘门’蓦地被拉开,苏三走进来抢过电话,对着那边大喊:“周漾你省省吧,我再也不会相信你,再也不想看见你们家任何一个人的嘴脸。” 她气呼呼挂了电话,看见洋介板着脸就问:“你傻呀,看见他的名字挂了不就成了。” 说完把周漾拉进了黑名单,指着自己的脸:“喏,我这里还疼呢。你不是说答应过我爸会保护好我,那你……” 洋介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个,刚才他对周漾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苏三听见没有。他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那么直白的话,她要是听见了,作何感想? “那个,刚才我那些话……” 苏三淡淡笑起来:“我知道,吃饭吧。” 外面响起说话声,苏三以为是周漾上来了,赶忙冲出去,原来是一场虚惊。 原来是元宏和莫瑜来了,应该是来看一看小爱。 苏三一直对元宏和莫瑜心存感‘激’,如今说清楚了反而坦‘荡’‘荡’,甚至开玩笑问两人什么时候结婚,看起来像个小妹妹。 元宏好像有些不高兴:“怎么,有了新欢就迫不及待赶我这个旧爱走啊?” 苏三着急解释:“哪有,莫姐姐怀孕了,留下来不安全。” “我们偏要等等你跟洋介,一起结婚。” 苏三脸红到了耳根子,躲在洋介背后不说话,倒是小爱懵懵懂懂问:“要是妈妈跟洋介叔叔结婚,那我到底应该叫谁爸爸啊?” 大家都笑起来,曼殊问孩子喜欢谁当爸爸。 小爱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喜欢干爹当我爸爸,不过干妈那么凶,还是算了。” 本来其乐融融的气氛,因为孩子这一句话又凝固起来。 良久之后苏三终于决定开口问一问元宏小爱的事情,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元宏当然没想到苏三已经知道了,他还以为可以一直瞒下去,看来是到了摊牌的时候,那么,该从何说起呢? 时间长了,连他都以为,小爱就该是自己的孩子。 他那么聪明那么懂事,他看见的第一眼就很喜欢。 还记得那一夜,苏天明抱着血淋淋的孩子敲开他的‘门’,对着他跪下的那一幕。 顶天立地的苏天明,为了一个早产的孩子,对着手下下跪。 他老泪:“元宏,苏家风雨飘摇,这孩子是硕儿的,是苏家的跟,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把他抚养‘成’人。千万不要告诉他他的身世,就让他平平安安长大。” “苏硕有这样一个孩子,苏三知道吗?” 苏天明摇头:“世界上知道的人,只有你和我。你要发誓,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你儿子。” 元宏接过孩子算是答应,苏天明着急忙慌走了,走了几步折回来又跪下来。 还没有几个月,他就出事了。 苏三心疼地把小爱抱在怀里,越发确定了跟洋介去日本的念头。要是周文籍父子知道苏家还有这么一个人,再生出歹念怎么办? 元宏虽然舍不得孩子,但也只能答应。 他终于完成了苏天明托付的事情,他终于没有资格再陪着苏三了,他们终于要分道扬镳了。 回去的路上小爱睡着了,苏三想起来什么,突然问洋介:“忘记问你了,今早我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你的房间。” 洋介专心开车:“哦,我睡书房。” 过了几秒钟又说:“本来打算让佣人给你收拾一间房,想了想还是算了。你跟小爱睡我房间,我睡书房。” “你睡得惯吗,要不还是我去睡书房。” “三,不许跟我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苏三喜欢一家人这个称呼,笑了笑算是答应下来。 回到家中山带着小爱去洗澡,苏三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时文韬给的那个信封里还有一些东西,忙不迭打开。 以前好几次从不同的人那里听到有一笔五千万美元的神秘资金注入运达集团账户,大家都在猜测是何方神圣。 答案揭晓,苏三抓着信封跑进书房,洋介正在打电话,本是板着的脸见了她喜笑颜开,指了指沙发让她坐。 他很快结束了通话,走过来问她为什么还不睡。 苏三打开信封,举起一张满是意大利语的文件问:“给运达集团注资五千万美元的人,是你吧?” 洋介看了一眼,淡淡地把她拉起来:“边看电视边告诉你。” 结果,两个人在客厅里看了一部好莱坞电影,他杂七杂八说了好多小时候的事情,从他‘奶’‘奶’说到他姐姐,就是没有提到正题。 “为什么转移话题,你就告诉我实情就可以啊。反正我知道,就是你。” 洋介把她的头轻轻扳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搂住她问:“怪不得你爸爸说你聪明绝顶,说来听听,怎么发现的?” 苏三笑了笑:“以前你叫我三小姐,后来你叫我三。三的英文就是three,而迄今为止你只有两次用过这个别名。一次是买中‘药’店,一次是资助运达集团。” 他刮了刮她的鼻尖:“看来还是我聪明,其实还有一次。” “嗯?” 他好像不愿意多谈,只是提醒她出去不要‘乱’说,她自然不高兴他把自己当孩子,撅起嘴抗议:“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时家肯定知道啊,他们要是知道,难保周漾不知道。你就不怕他借机对付你?” 他倒是不担心这一点,笑了笑:“快睡,一切有我呢。” 随着洋介低醇优雅的嗓音‘吟’唱《樱‘花’》,苏三在他肩头沉沉睡过去。 中山走出来,悄无声息坐在一边,低声问:“先生真不打算告诉姑娘。” 洋介叹口气:“我跟周漾有一点最像,无论我们为苏三牺牲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想成为她的负担。如若有一天她还是想回到他身边,我还是会微笑着护送她回去。” 看着洋介抱着苏三进了房间,中山沉‘吟’了一会儿,叹口气出‘门’去了。 苏三醒来的时候满室生香,她赤脚跑去茶几边,闭上眼睛嗅了嗅,鼻息间满是桃‘花’杏‘花’的香味。 厨房里佣人正在煲汤,见了她微笑:“姑娘醒了,先生带着小爱跑步去了。吩咐姑娘醒了就吃早点,他很快回来接您。” 苏三看见中山在院子里浇‘花’水,这几日全靠他照顾小爱,她抓着章鱼烧跑出去,蹲在他身边跟他说话。 中山笑意盈盈看她:“睡得可好?” 她笑着点点头:“洋介房间里有好闻的馨香,连梦也没有呢。” 他‘欲’言又止看她,试探着问:“姑娘觉得先生跟周先生比如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洋介的戒指 中山笑意盈盈看她:“睡得可好?” 她笑着点点头:“洋介房间里有好闻的馨香,连梦也没有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访问:.。” 他‘欲’言又止看她,试探着问:“姑娘觉得先生跟周先生比如何?” 她想也没想就答:“周漾那人呢,完全是个腹黑的资本家,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洋介哥哥呢,为了一个久远的承诺,可以义无反顾,他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中山呵呵笑起来:“天公不作美,不管先生如何如何大英雄,你爱的始终是周漾。” 苏三蓦地没了笑容,连看他一眼也不敢了,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她想要解释不是那样的,她想要告诉他苏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要是再跟周漾牵扯不清还不如去死,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沉默中中山浇完‘花’水,看苏三还蹲在那里,决定告诉她一件事情。 洋介和小爱回来的时候苏三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中山带着小爱上楼,又把佣人支走了。↗哈,m. 洋介抱起苏三上楼,进了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她突然睁眼看他:“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啊?” 他愣了愣摇摇头,看她并没有继续睡觉的念头就扯了自己的风衣给她披上。 她坐正:“那我有话跟你说。” 他点点头坐在她身边,很自然地帮她顺头发,突然手停在半空中,因为她说:“中山大叔全告诉我了。” 他很快放下手来,没有再看她,起身要走的瞬间被她抓住。 两个人像是闹了别扭一般僵持着,最后她开口:“等苏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终于看向她,慢慢挣脱她的手:“三,帮你是我自愿,不能成为你的负担,让你报恩。你要是还爱周漾,我自会送你过去,至于那些障碍,我会一一帮你清除。” 苏三缩起膝盖躲在被窝里,闷闷地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再也不能爱他了。” 洋介心里比谁都清楚,苏三嘴上承认自己跟周漾是兄妹,打心眼里其实一直很排斥。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周漾他有些生气,却又不好发作,只好起身要走。 看他转身要走,苏三着急跳下‘床’要来抓他,却崴了脚,整个人蹲在地上。 洋介奔过来,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焦急地问:“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 她已经泣不成声:“爸爸丢下我,哥哥丢下我,连你也要丢下我,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该怎么办啊?” 他哽咽着把她抱紧:“不会不会,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过了两日曼殊两口子和赵天泗两口子过来吃饭,洋介亲自下厨做日本料理,一群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赵天泗心直口快,他说已经去过医院看望兰心母子,一切都很好。又转达兰心的意思,希望跟苏三冰释前嫌。txt全集下载 吴曌一脚踹过去,外加几个白眼:“你他妈有点眼力见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说话会死啊。这时候苏三怎么能去医院,又被冤枉怎么办,又挨巴掌怎么办?” 苏三淡淡笑了笑:“吴曌你别怪天泗哥,我本来就打算要去看望一下嫂子母子的。只是洋介明天洋介要回日本去,等他回来我们再去。” 吴曌这才笑得不怀好意:“你丫的也忒坏了,时文韬元宏都是炮灰,搞到最后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居然让日本人……” 她没再往下说,看苏三并没有生气就转而问她苏天明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三早就知道取消苏天明葬礼一事引起了很多非议,她早就知道司徒远那边面临了巨大的压力,可是她已经决定把所有事情‘交’给洋介处理,自己的任务就是好好陪陪小爱。 听见她这么说大家都说好,尤其是赵天泗,一套一套理论:“‘女’孩子家家的,什么打打杀杀的,那都是男人的事情。周漾都开始做正经生意了,老一辈的事情当放则放。” 洋介端着菜出来,曼殊这人心最细,看见他左右两臂有些不平衡,就问:“洋介你受伤了?” 洋介不着痕迹看了苏三一眼,摇摇头说没事。 小爱是鬼‘精’灵,早已经改口叫洋介爸爸,此刻嘴里塞满了零食,坐在电视前看动画片,还不忘回过头说:“我知道,妈妈靠在爸爸肩膀上睡觉,所以爸爸肩膀酸,中山爷爷昨天还帮爸爸治疗呢。” 在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笑声里,苏三涨红了脸,躲在洋介背后。 赵天泗看着这有默契的一对,想起江湖上流传的多年前关于苏三定亲的传说。本来传了一阵子已经压下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何最近又突然兴起,好像大家都知道了那个传说中向苏家提亲的人就是宫本洋介。 “三三,打算什么时候回日本去啊?” 听见赵天泗这么问,苏三看了洋介一眼:“我听洋介的。” 赵天泗看过去,洋介笑了笑:“等苏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带苏三和小爱回去。” 没想到赵天泗突然说:“前几日喝醉了,不知道是谁提起来,说……” 他小心翼翼看了苏三一眼,“听人说,你爸爸当初是诈死。” 苏三的脸‘色’蓦地变了,摇摇‘欲’坠差点倒下去,洋介眼疾手快抓住她,然后盯着赵天泗:“赵先生此话怎讲,就因为嫌疑人翻供?” 脚上已经被吴曌踹了好几脚,赵天泗陪着笑:“我都说了那一日喝醉了,不知道是谁胡扯八扯。三三你别放在心上……” 苏三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滚烫的烙铁烙在上面,皮‘肉’皱成巴巴的一块,连呼吸也被人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借你吉言,我爸爸要是还在,那真是此生一大快事。” 小爱又回过头来,不知道问谁:“你们说的是那个爷爷吗?他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洋介使个眼‘色’,中山上前抱着小爱出去了。 赵天泗无话找话:“对了,元宏怎么舍得他的宝贝儿子跟你去日本啊?” 苏三笑了笑:“也是暂时的,莫瑜怀孕了不方便,等她生了孩子,我再把小爱送回去。” 赵天泗倒是相信了,打趣苏三离开一个好男人,又遇到另一个好男人。 六个人各怀心事坐在餐桌边,赵天泗一直在观察洋介,发现他一‘门’心思都在苏三身上,不知为何为让他想起周漾,心下不禁怅惘。 因为赵天泗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曼殊两口子走后,本来打算多留一会儿的吴曌拽着赵天泗就要走,却被洋介打住。 他搂着苏三笑道:“反正明日我就要回日本去,一起去南郊老宅吧。” 吴曌笑得勉强:“你们去吧,我们昨天才去过呢。” 洋介坚持着:“去吧,昨天不是周漾不在么。” 一路上小爱都在叽叽喳喳要去日本上学要在日本定居,小孩子就是这样,心‘性’未定,喜好随时在变,反正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洋介开着车,还不忘记伸手过来握住苏三,好像每次她看着他,他脸上都能是那样淡淡的告诉她没事了的笑容,好像所有人,只有他能给她这样的感觉。 原来,时光的洪流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不管山长水阔,他一直都在。 苏三不禁想,为什么那个人,不是周漾呢? 他和她,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还是见不到彩虹。 就算周苏两家没有仇恨,就算没有兰心没有洋介,他们也不能在一起了。 她再也不能,爱他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洋介说:“姐姐早上打电话来,打算给你和小爱装修两个房间,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我自作主张告诉她,你跟我一样,喜欢海水一样的颜‘色’。” 小爱仰头问:“爸爸,回到日本后,你不跟我和妈妈睡吗?” 洋介笑了笑:“那也要妈妈同意啊。” 小爱问苏三:“妈妈不喜欢爸爸跟我们睡吗,爷爷说过,妈妈到最后一定是要嫁给爸爸的啊。” 苏三噗嗤笑起来,回过头去看一脸哭笑不得的赵天泗和吴曌:“小孩子‘乱’说话,你们别介意。” 吴曌就笑:“苏三,要是我不知情,一定会以为你们是一家三口。” 洋介接口:“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三口啊。我去日本可能得一个星期,就麻烦你们照顾三。” 赵天泗‘阴’阳怪气:“她是你的人,谁敢动她?” 车子停在南郊老宅‘门’口,苏三远远就看见周公馆那辆房车,又看见刘杰指挥工人抬着婴儿‘床’等东西,她以为是兰心出院了。 哪知道吴曌撇撇嘴:“医生倒是说可以出院了,可是少‘奶’‘奶’说头晕云云,非得在医院静养。” 周漾出‘门’,眼前明明站了五个人,可是他眼睛里面只看得见苏三,仿佛看见她站在那里浅浅地笑,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扑到他怀里,唤他小哥哥。 那一日她说了狠话,说再也不想看见周家任何一个人,以前她不是没有说过类似的话,甚至说过比那个狠的,可是他知道那都是不作数的气话。 只有这一次,他知道,她是认真的了。 以后,他再也不能肆无忌惮把她抱在怀里,再也不能不管不顾‘吻’她,连看她一眼,也会成为奢求。 她,再也不是他的‘私’藏。 她,是别人的了。 他跟她唯一的关联,居然是血缘。 小爱看见周漾,挣扎着从洋介怀里跳下来扑到周漾怀里:“爸爸,我好想你啊。” 周漾看了苏三一眼,低头问小爱:“这几日干嘛去了?” 小爱看了洋介和苏三一眼,笑着凑在他耳边轻声道:“爸爸为什么不来找我和妈妈,洋介爸爸每晚抱着妈妈睡哦。” 周漾知道这一句不是孩子气的话,不知为何,他心里涌上来一种深深的心酸。 这样的心酸,说与旁人,又有谁懂一丝一毫? 坐定之后,柳眉给大家沏茶,从一进‘门’她就想要抱一抱小爱,可是孩子莫名抗拒她,跑得远远的。 周文籍拄着拐杖,看起来比前几日老了一些,洋介率先开口:“明日我要回去日本一趟,大约一个星期,劳烦周老先生多多关照三和小爱。” 周文籍点点头,看了苏三一眼:“你放心去吧,我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出事的。” 洋介看了一直不说话的周漾一眼:“家父当年一直不放心三,这么多年幸亏有周家庇护。今日难得大家都在,你们是三的父母兄长,我想请大家做一个见证。”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并不是日常见过的丝绒锦盒,而是很有日本味道的锦盒,上面的图案苏三见过,跟那一枚飞镖上的一模一样。 她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好像有些预感到了他会做什么,不由得看着周漾。 他也看着她,好像也预感到了接下来会是什么事情,他微微摇摇头。 可是还没等苏三反应过来摇头是什么意思,已经听见吴曌的尖叫声。 洋介从锦盒里拿出来的,是一枚粉‘色’钻戒。能让吴曌那样见过世面的人尖叫的戒指,肯定不是一般的价格贵可以界定的。 苏三对钻石没有研究,但是她一看就知道那一枚硕大无比的钻石世所罕见,一定和当初苏家那一尊‘玉’观音一样价值连城。 在大家讶异的目光里,洋介笑了笑:“这是当年宫本家祖传下来的东西,姐姐为此跟家父闹了好几次不愉快,因为戒指上刻了苏三的名字。今日你们是三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就请你们做一个见证,我要把象征宫本家荣誉的戒指,送给三。” 苏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洋介……” 洋介抓起她的手,打住她的话:“三你听我说,我一直想在你最亲的人的见证下把戒指给你,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我……” 周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三,看见她的态度慢慢软化,不禁难过起来。 洋介给了她一枚价值连城的戒指,她却不知道,自己千方百计帮她寻回‘玉’观音,也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上一次元宏给她戒指,她没有拒绝。 这一次换成了洋介,她还是没有拒绝。 他太想问问她:你这么快,就放弃我了? 他更想问问她:要是我给你‘玉’观音,你会拒绝吗? 周漾觉得眼圈热热的,为了不让旁人看出来,他别过脸去看茶几上那一盆十八学士。 苏三本能地看着周漾,只要他再摇头,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拒绝洋介。 可是没有,周漾都没有看她。 好像她接不接下那枚戒指,好像她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他都再也不关心了。 她心一横,戒指就套在了中指上。 仿似尘埃落定一般,仿似命中注定一般,她接下了洋介的戒指。 听见吴曌的欢呼,周漾回过头来,正好看见洋介的‘吻’落在苏三‘唇’上。 她闭上眼睛,一脸的享受。; 第一百五十九章 柳眉的电话 她心一横,戒指就套在了中指上。(..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仿似尘埃落定一般,仿似命中注定一般,她接下了洋介的戒指。 听见吴曌的欢呼,周漾回过头来,正好看见洋介的‘吻’落在苏三‘唇’上。 她闭上眼睛,一脸的享受。 苏三心里百转千折,她预想过很多种自己和周漾之间的结局,无非是他们最后在一起或者不能在一起,无非是他们身边各自有了别人,无非是他当了丈夫当了爸爸她孤独终老,无非是她心里一辈子藏着他却再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能为力的,比方说人总会死‘花’总会枯萎,比方说你爱他他不爱你。又比方说,你一直以为可以一辈子爱一个男人,事实突然告诉你,你不能爱他,连偷偷在心里也不行,那是不道德的。 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比方说,不管事实是怎样的,你依旧爱他。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是随时在变的。比d↘哈,m.方说,刚有一个男人把祖传的戒指给你套上,你的仇人就笑着问你:“三儿啊,最近江湖上颇多关于苏家的传闻,不知你听说没有?” 赵天泗喝着茶,漫不经心问:“不会是那个传闻吧,也太邪乎了。” 苏三捏紧拳头,深呼吸一口气:“江湖上关于苏家的传闻,向来是此起彼伏,不知道周爸爸说的是哪一个?” 周文籍笑了笑,端起一杯茶嗅了嗅,慢慢才道:“最近江湖不太平静,很多陈年旧事都被挖了出来。一说苏天明根本没死,一说他有一个妹妹流落在外,也就是你姑姑。听别人这么说,我可是相当生气。怎么可能因为嫌疑人翻供,就认定苏天明没死呢,也太牵强了是不是?” 苏三脸上是听见天方夜谭的表情,很快笑起来:“周爸爸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该不会过几天又有传闻,周妈妈和小姨的死,凶手另有其人吧?或者,刘妈的事情,其实是有人……” 她看着周漾,“刘妈知道了太多秘密,所以有人想灭口。” 柳眉正在沏茶的手抖了一下,开水泼在她虎口上,周文籍赶忙接过她的茶壶,焦急地问:“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去厨房抹点醋。” 柳眉挣脱开,有些慌张,摇摇头说没事。 周漾好像觉得无趣,起身抱着小爱出去了,说是要去后院喂金鱼。 气氛一时有些死,吴曌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久没跟苏三一起逛街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赵天泗生怕她们不去似的,抓起吴曌的包包塞在她怀里,又推了推苏三:“去吧去吧,喜欢什么就买,算在我头上。” 从刚才柳眉烫到手开始,苏三就有些心不在焉,尤其看见周文籍和柳眉一直握着手,她心里更加难过起来。 洋介把一张卡塞在苏三手里,‘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语气:“喜欢什么就买,密码是你的生日。” 她回过神来看着他:“我有钱。” 他好像老大不高兴:“你是我的人,只能‘花’我的钱。” 吴曌就笑:“就是就是,宫本家家财万贯,你帮人家省什么?” 半推半就之下,苏三跟着吴曌走到院子里,她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周文籍抓起柳眉的手吹气,她越发别扭,大踏步出了院子。 到了外面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下来,吴曌好像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折回去拿,苏三‘胸’腔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有一把枪就好了。 要是有一把枪,她一定义无反顾冲进去,朝着那两个人扣动扳机。 丝毫没有犹豫。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想起那一次夜探南郊老宅,听见的那些声音,想起这些年苏家所经受的委屈。 里面的那两个人,不是她的父母,只是一对臭不要脸的狗男‘女’。 一想到苏家有今日全拜这对狗男‘女’所赐,一想到那么多对苏家忠心不二的人没有好下场,苏三真是想把他们碎尸万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恨不得把全身上下挖很多‘洞’,把血全部放干,也不要跟周家有任何一点联系。 不不不,这样都不足以解恨。 电话震动了一下,苏三对着天空良久,才能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短信是洋介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别哭,我会心疼。 她当然不会哭,她要等着,看坏人不得好死的那一天。 她当然不会哭,她要好好活着,为了苏家的每一个人。 就在吴曌载着苏三前往商场的时候,南郊老宅里的诸人,各怀心事,做着自己的打算。只有洋介一人,云淡风轻研究那两盆开得正‘艳’的十八学士,时不时看两眼玩玩具的小爱。 书房里,周文籍正在把玩那台老式唱片机。那是柳眉前不久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黑‘色’胶片流淌出来的,是老上海风情的曲目。 柳眉轻轻关好‘门’,走过来问:“宫本洋介这是什么意思?” 周文籍托住她丰腴的腰肢,把她搂在怀里,两个人慢悠悠跳着舞,他缓缓道:“宫本洋介觉得兰心早产的事,苏三是被冤枉的。他故意把苏三托付给我们,那么,要是有人‘欲’对她不利,周家肯定脱不了干系。” “这一招真是一石二鸟,他也忒狡猾了。” 他叹口气:“宫本家的人都不能小觑,最近这一个星期你就多陪陪苏三,千万别让她去医院,免得又起事端。” 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东西已经到手了……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据可靠消息,人在香港,但是我现在还不确定那个歌星,背景是不是干净。” 假山旁边已经站了很久的赵天泗看周漾一只不说话,头皮一阵阵发麻,自从上星期五周漾接了雷凌的一个电话后,人就不太正常,话少了,还经常发呆,整日里一张苦瓜脸,让人无端端的害怕。 他总认为智商比正常人高上那么一点点,上一次在医院他已经分析了一些给周漾听,这一次他斗胆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是不是真的。 “周漾啊,苏三怀孕意外流产那一次,你故意让她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并不是你自己所说的避免孩子成为仇恨的牺牲品,而是你早已经知道你们不可能有孩子,你早知道你们其实是兄妹是不是?” 看周漾还是不说话,赵天泗着急起来,抓着他的衣领低声问:“是不是你倒是说句话啊?” 某人终于冷冷开口:“赵天泗,你要是不想喂藏獒,就松手。” 赵天泗木然松开手,后退了一步,额头上居然有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像是失去了支撑,摇摇‘欲’坠抓住周漾的臂膀,竖起耳朵听见楼上传来邓丽君的声音,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周漾,我赵天泗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今天我很认真求你,放过苏三好不好?” 周漾扬眉看他:“什么叫放过?” 赵天泗突然就生气了,他抓着周漾的衣领把他‘逼’到南郊老宅的监控拍不到的地方,本来还想压低声音,可是看见某人一脸得意忘形的笑,赵天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一拳打在周漾脸上。 周漾倒在墙上,苦笑着看着面前这个愤怒的男人:“你使劲打我,最好把我打醒,告诉我那都只是一个梦。她不是,她不是……” 他‘蒙’住脸,好似无法面对这个事实,一拳又一拳重重打在墙上:“我每分每秒都在告诉自己,她不是,她不是……” 楼上的音乐戛然而止,赵天泗甩了甩拳头,转身走了。 吴曌买了很多东西,苏三兴趣缺缺,给小爱挑了两套夏装,在吴曌的怂恿下,给洋介买了两件衬衣。 看出来她心不在焉,喝咖啡的间隙吴曌问:“是不是还在想你爸爸的事情?” 苏三点点头:“吴曌姐姐你觉得有可能吗?老林子那一场大火,我爸明明……” 吴曌看苏三一直不承认和周文籍是父‘女’,就打趣:“你别整天爸爸爸爸的,你爸爸还在南郊老宅陪你妈妈呢。” 苏三呸了一口:“我爸爸是苏天明……” “哎哟,小祖宗,这话可不要被周家的人听见。” 苏三淡淡地说呢:“怕什么,刘妈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他们算账呢。” 说到这事吴曌来了‘精’神,听说刘妈一直昏‘迷’,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你说到底是谁想要害死刘妈啊,老人家也是可怜,在周家任劳任怨一辈子,临老了却是这样凄惨。” 苏三恨恨道:“还能有谁,不就是周家父子。刘妈一定是知道了关于我爸爸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会让周家颜面尽失,所以他们迫不及待要出手。都怪我,要不是我‘逼’着刘妈说出秘密,他们怎么会对她下手?” 吴曌最怕的就是她自责,于是说:“不关你的事,洋介不是找了最好的医生医治刘妈吗,一定会没事的。” 苏三神‘色’凄惶:“吴曌姐姐你知道吗,我都不敢去医院看望刘妈。中山大叔说她就算保住命,也会成为植物人。哎,苏家始终不是从前了……” 吴曌想了想,摇摇头,她想的是另一件事:“三三,我们家老赵说,周漾这几天特别不正常。好像是自从一个电话开始,人变得特别沉默。老赵说……说……” 苏三木然问:“说什么?” “说很多年前宫本家和苏家就有联姻的打算,据说你爸爸生前曾立下遗嘱,要把你嫁给洋介。” 苏三不说话,她没有办法告诉吴曌,自己一开始是想利用洋介报复周漾,现在是想利用洋介保护周漾。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兜兜转转之后,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是这样的。 “你爱洋介吗?” 苏三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你爱洋介吗?” 她愣了愣,弱弱地回答:“总有一天会爱上的,我总不能孤独终老吧。要是那样……” 没说出来的话是,我要好好的,我要是孤独终老我要是不好,有一个人会心疼。 就像他要是不好,我也会心疼一样。 吴曌笑起来,指了指苏三背后:“你等的人来了。” 苏三回过头去,笑容僵在脸上,连咖啡杯倒了都未曾发觉。 洋介把这一切全捕捉在眼里,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中山大叔做了日本料理,我们回去吧。” 吴曌自然不愿意做电灯泡,客气一番之后拎着东西离去。 苏三在洋介的搀扶下上车,他眼尖看见了袋子里的衬衣,不确定问:“这是?” 她打起‘精’神,笑着:“给你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要是不喜欢……” 他脱口而出:“喜欢,好看。” 她噗嗤笑起来,撅起嘴:“你都没看。” 他弯腰过来帮她系安全带,她近距离闻见他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味道居然跟周漾有些相似。怪不得这几晚她都好眠,原来是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不禁觉得好笑。 也许‘女’人就是这么肤浅,很容易认定一种味道,然后闭上眼睛自欺欺人,这就是他这就是他。 好像只有这样,才有勇气在失去那个人之后,还可以笑得没心没肺。 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告诉自己,一切都没变一切都没变。 原来洋介来接她并不是单纯的回家吃饭,而是和刘妈有关。 肇事司机已经找到,据他自己‘交’代,当时是刘妈自己冲出来,他来不及踩刹车才造成车祸。 ‘交’警调了十字路口的监控视频,确实看到是刘妈自己冲出来,就跟自杀一样。 苏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总觉得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 那天刘妈一直不对劲,神‘色’慌张‘欲’言又止,一开始说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又说有话要说,这本来就值得怀疑。 “洋介……” “嗯……” “你一定要派人保护好刘妈,我怕有人还会动手。” 他点点头把她圈在怀里:“好,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那一晚苏三睡得不太踏实,翻来覆去总是做梦,凌晨总算‘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很快又惊醒过来,跳下‘床’就往外跑。 中山正在指导小爱练习日语,见了她问:“见鬼了?” “洋介呢?” 小爱说:“爸爸早已去机场了。” 苏三‘揉’着头发:“昨晚不是说我送他嘛,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小爱一脸委屈:“爸爸说你昨晚睡得不好,让我们不要吵醒你。” 中山发现苏三烦躁不堪,就上前来问:“怎么了,不舒服,我给先生打电话。” 她摆摆手:“没事……他可有说什么?” 小爱又说:“爸爸说,他去日本这一个星期,我们都要去南郊老宅那边陪爷爷‘奶’‘奶’吃饭。” 苏三越发烦躁,不禁发起了牢‘骚’:“有这个必要吗,明明知道我讨厌看见他们,还让我们去那边。洋介还真会强人所难。” 中山好言相劝:“姑娘姑且忍忍吧,最近不太平。” 待她洗漱完毕下来,正好柳眉打电话过来,问他们什么时候过去需不需要司机来接之类。 苏三好好敷衍了一番,已经觉得‘精’疲力竭,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到了南郊老宅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吃饭,就是看电视。周漾去医院没有回来,周文籍去公司也没有回来,苏三不想跟柳眉说话,就找了笔墨纸砚出来,教小爱练习簪‘花’小楷。 柳眉闲来无事就在一旁看着,她那个镶满了珍珠的手包就放在茶几上,夕阳照耀下,苏三就觉得特别碍眼。 小爱练了一会儿说口渴,柳眉就去厨房给他切水果。 突然她的电话响起来,小爱调皮地拿起珍珠手包,打开把电话拿出来,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又拿出另外一个电话来。 苏三只是偶然看了一眼,再也挪不开眼睛。 茶几上那个屏幕黑黑的电话,看起来面熟极了,好像在哪里见过。 多年前诺基亚手机占据手机市场半壁江山,这几年被美国货韩国货打得抬不起头来,已经很少有人用这个牌子这个款式的手机了。 柳眉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来,她问小爱说谁给她打电话。 苏三耳朵里嗡嗡嗡响,她是运气不好的人,用苏硕的话说,就是刮刮奖连安慰奖都没有只有谢谢惠顾的人,唯一一次中大奖还是苏硕替她‘抽’的。 那次苏硕带她去买电脑,‘抽’奖‘抽’到了一部手机。那时候她和周漾用着情侣手机,就打算把奖品送给刘妈。 可是刘妈婉言拒绝了,她说她的手机是宁琅送的,舍不得丢,哪怕已经摔坏过一次,用胶水粘起来勉强还可以继续用。 苏三蓦地把刘妈的手机抓起来塞在口袋里,本来想拔‘腿’就走,又怕柳眉怀疑,只好按着‘性’子吃水果。 柳眉不知道是跟谁打电话,虽然在院子里,苏三还是听见她的笑声,很得意似的。 她问小爱:“谁打来的?” 小爱吃着水果:“周文籍。” 她刚想问他怎么不叫爷爷,想了想作罢,还是不要叫爷爷的好。 本来就不是爷爷,何必欺骗孩子? 苏三很怕柳眉会发现刘妈的手机不在了,因此一直很忐忑,好在周文籍父子就在这时候回来,柳眉把电话丢在沙发上,就去厨房热什么养生汤。 看见周文籍苏三还能淡定,看见周漾的瞬间她就慌了,想走又有些舍不得,想留下来又害怕。 周漾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他今天没穿西服,穿了很休闲的一套,看起来像个刚步入职场的大学生。 苏三往旁边挪了挪,想了想低声问:“哥哥吃了吗?”; 第一百六十章 方诺威胁 周漾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他今天没穿西服,穿了很休闲的一套,看起来像个刚步入职场的大学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苏三往旁边挪了挪,想了想低声问:“哥哥吃了吗?” 他好像是心情不太好,点点头靠在沙发上,伸手要抱小爱。 外面想起熟悉的喇叭声,苏三见鬼了一般扯过小爱,起身说:“中山大叔来了,爸爸和哥哥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过来。” 周文籍点点头,周漾起身:“我送你们。” 也不等她反应,一把抱过小爱就往外走,她没办法,只好快步跟上去。 她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却不想被他看见。 他走了几步,说:“洋介要是对你不好,记得告诉我。” 苏三张大嘴巴,只有眼泪尽情在风中流淌,却没有任何声音。 他终于还是要放弃了,他不想再努力一把了,他终究还是认命了。 他终究,还是不要她了。 ∝∞哈,m.从此,她就是一个可怜虫,一个蝇营狗苟活于世上的可怜虫。 没有了他的庇佑,没有了他做她停靠的港湾,她将成为一艘失去航向的小舟,从此飘飘‘荡’‘荡’。 当初她留给他的那句话,今天被他原封不动丢回来: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跨出‘门’槛的那一秒,苏三啜泣着说:“下辈子,下下辈子,继续做我的仇人吧,别做我哥哥。” 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一座珠穆朗玛峰,过了很久才艰难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又走了两步,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她早已经是泣不成声,却也还是点头:“好。” 有时候,你觉得伤心死了,很想要不管不顾大哭一场,可是还没有酝酿出一二呢,已经被打断。 电话里,洋介絮絮叨叨说着思念的话。这还是苏三头一次听见他这么直白,虽然只是重复一句你想不想我。 知道他喝醉了,却还要敷衍:我想你,很想很想。 洋介呵呵笑起来:“三,你骗不了我,你一点也不想我,你一点也不爱我。” 苏三很认真说:“洋介你要给我时间,我们中间隔了那么多年,总要慢慢来。” 其实想说,你总要给我时间慢慢适应那个我最爱的人其实是我哥,慢慢适应你跟他有相同的味道,慢慢适应每天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他…… 也就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习惯了自我催眠:他还在他还在。 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她跟周漾之间,以前隔的只是周苏两家的仇恨。可如今,真是隔了不可平的伤害。 有谁,强大到可以跨越血缘的阻碍? 苏三做了一个梦,她跟洋介在教堂结婚,就在她准备说我愿意的时候,教堂大‘门’被人推开,周漾气喘吁吁站在那里,对着她伸手:“跟我走,你只能做我老婆。” 她扯下头纱,脱下戒指,朝着他奔去,义无反顾。 美梦被刺耳的铃声打断,苏三朦朦胧胧醒过来,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放在耳边。 时文韬和方诺的小别墅里,一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方诺把家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她还觉得不解气,抓起玻璃碎片要割腕。 时文韬冲过来抢过碎片,紧接着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她撞在墙上,捂着肚子大喊:“时文韬,你‘混’蛋,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一直爱的都是苏三,为了她冤枉我。” 他浑身颤抖着,死死盯着她:“是,我一直都只爱苏三,从来没爱过你。” “那你为何与我结婚?” 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捏紧的拳头被碎片划破了都没有知觉:“你以为我愿意吗?要不是我爸妈‘逼’我,要不是方家有恩于时家。.info[]本来我也想认命,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可是你……” 他步步紧‘逼’,“可是你为何如此狠心,自己即将为人母,为何还能忍心对小爱下手?他才几岁,你们那么折磨他?方诺,你简直让我觉得恐怖之极。” 方诺步步后退被‘逼’到了墙角,还要强词夺理:“不是我不是我,都是苏三冤枉我。” 她抓着他苦苦哀求,“文韬你要相信我,我没有伤害过小爱,都是兰心一个人做的,我从来没有,真的没有……” 他恶狠狠甩开她,恢复了一点神智:“方诺,我们离婚吧。” 在方诺瞠目结舌的时候,时文韬已经从‘抽’屉里把一个文件夹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签好的离婚协议,财产全部归你,我净身出户,你签好字通知我的律师。” 方诺冲过来抱住要走的时文韬:“文韬,求你别丢下我和孩子,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啊,你怎么忍心辜负我。” 他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开她的手,哽咽道:“方诺,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会让你变得更好,不是更坏。爱是翅膀,不是囚笼。放手吧,好不好?” 她又死死抓过来:“不要不要,文韬,我改,我一定改,求你,别丢下我,我不能没有你啊。” 可是他推开她,没有一丝留恋抬脚离开,只有鲜血流了一地,让人触目惊心。 走到‘门’口,突然被方诺喝住:“时文韬,你只要敢离开这里半步,我跟孩子马上死在你面前。” 他转过去,果然看见她不知何时抓了水果刀抵在自己肚子上,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时文韬,我那么爱你,低声下气的爱你,你居然说我的爱是囚笼。你要是敢离开,我让你后悔一辈子,我让你时家破产。” 时文韬笑起来,是那种很解脱的笑,是看破红尘的笑,是并不着急孩子会有事的笑:“方诺,孩子要是知道有你这样的母亲,一定也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 方诺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你如此狠心?” “狠心?”他又笑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血淋淋手臂,“当初你在商场为难苏三的时候,苏三昏‘迷’不醒你还要拿针扎她的时候,在小爱身上掐出那么多淤青的时候,你何尝不狠心?” 她大叫一声,把水果刀对准了他:“原来你一直憋着一口气,就是想为那个‘女’人报仇。她哪里比我好,她不爱你,她一点都不爱你,她爱的是周漾,是周漾,他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时文韬骂了一句胡说八道,冲过来要捂方诺的嘴……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尖尖的水果刀,刺在他的小腹上。 方诺尖叫着松开手,吓得跌坐在地上。 时文韬倒在地上,指着方诺:“你不许胡说八道……” 她已经顾不了这么许多,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凄厉的尖叫声,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打电话。 这边已经被惊醒的苏三隐约意识到时文韬出事了,她跳起来大喊:“方诺,方诺,文韬怎么了,文韬怎么了?” 方诺踉踉跄跄找到电话,这才想起来刚才她故意拨通了苏三的电话,此刻她抓起电话大喊:“苏三,你满意了吧,文韬要跟我离婚,他不要孩子,他要死了,你满意了吧?你跟周漾生不了孩子,你们兄妹‘乱’伦,你……” 苏三管不了耳朵里充斥的那些难听骂人的话,她冷静告诉方诺:“你快帮文韬止血,我叫救护车,我马上来……” “不要你管,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不要你管。我们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你休想……” 再也没有声音,苏三冲出‘门’大喊着中山的名字,又给莫瑜打电话。 苏三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明明没有堵车,明明中山已经把车开得跟开飞机似的,她还是觉得慢,觉得时文韬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她仿佛已经看到他们夫妻倒在血泊中,仿佛看到医生说没救了节哀顺变之类的,仿佛…… 她想起那一天柳眉求她回日本去说的话,说她留下来会害死更多的人。 是啊,刘妈出事了,要是时文韬和方诺再出事,她真是罪人。 ‘门’口聚集了很多人,苏三扒开人群冲进去,正好看见医生抬着时文韬出来,他身上并没有盖白布,那么证明没死。 她瘫软在中山身上,又看见医生抬着方诺出来,只看见她的手耷拉在担架外面,手腕处血‘肉’模糊。 还好还好,是割腕自杀,那么孩子应该也没事。 一个医生喊:“让一让,孕‘妇’危险,让一让……” 莫瑜走出来,看见苏三就问:“是不是吓到了,让中山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我不放心文韬……” 元宏也走出来,听见她这么说就说:“别去医院了,难免时家方家不怪罪在你头上。” 完了他对中山说:“送三三回去,不要出来。” “就算时家方家怪罪,我也不怕。况且洋介对时家有莫大恩惠,时运达夫‘妇’自然是不敢怪罪的,至于方家,自然也会顾及宫本家的势力,就算有气,也不敢撒在我身上。” 元宏叹口气,做出了让步:“知道你不放心时文韬,那你去了不要‘乱’跑。” 到了医院‘门’口苏三才发现兰心也住在这家医院,怪不得元宏他们不让她来医院,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她跟着元宏进了电梯,问:“兰心住在几楼?” 元宏看了她一眼:“周家派了七八个保镖轮流看护,别去了。” 她叹口气,像是并不生气:“哎呀,哥哥这么防着妹妹,也真是千古奇闻。” 时家和方家来了很多人,自然也有童芝鸥,她跟时文韬感情自小要好,早已经哭成泪人,见了苏三跑过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三抱住她,自己也有些想哭。 方旻宪和时运达果然不敢怪罪苏三,只是方太太那恶毒的眼神,时不时看过来,像是一把把匕首刺过来。 苏三觉得口干舌燥,一时也有些唏嘘,很怕方太太控制不住冲过来把她撕碎,就退到茶水间。 找不到一次‘性’纸杯,正打算放弃的时候,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个钢化杯。 她抬起头,看见周漾站在自己面前,那一瞬间她紧绷的弦突然松下来,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倒在他怀里,唤了一声:“哥哥……” 声音沙哑着:“我留下来是不是会害死更多人?可是我舍不得你啊,可是我想要看着你啊,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她揪着他的衣襟,低低喊:“哥哥,你为什么要是我哥哥,你为什么要是我哥哥?我不要当你妹妹,我不要看你娶别人。” 周漾把她死死抱在怀里,凑在她耳边:“三儿,你听我说,要是我们不管不顾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会有更多人死……洋介是好人,会给你幸福。” 苏三蓦地推开他:“你要把我推到别人身边,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你不爱我了是不是?” 他抓住她:“三儿听我说,我只能这样,才能保全周苏两家。” 他的眼神里有决绝有不可撼动的执着,苏三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她后退着,拉开‘门’跑了出去。 因为时文韬跟方诺在不同的楼层,苏三上下跑,累得像头牛。 最先脱离危险的是方诺,她只是失血过多外加受了刺‘激’,手术结束以后很快转到了普通病房。 倒是时文韬,伤势过重,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不过,总算保住了命,也算是好事。 苏三回家了一趟,安顿好了小爱就接到童芝鸥的电话,说方诺醒了,跑到医院顶楼,死活要见苏三,否则就要跳楼。 苏三赶到的时候,大批警察和消防人员正在布置急救气垫,楼底下聚集了几百号人,方诺坐在十几层高的阳台边,晃‘荡’着两条‘腿’。 上了顶楼苏三早已经没了力气,方太太和时太太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见了苏三如同见了救星,只差给她跪下。 说实话苏三不想来这个是非之地,没准她不来方诺闹一闹也就没事了。可是她又担心,方诺不仅知道她跟周漾相爱还知道他们是兄妹,要是她告诉其他人,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时太太抓着苏三到一边,故意避开方家的人,声音也压得极低:“三小姐,求你看在洋介先生的面上,劝一劝方诺。她要是再这么闹下去,运达集团的股票还不跌停?” 苏三点点头,走过去几步,方诺立马大喊:“别过来,你们谁都别过来,否则我就跳下去。” 她本就坐在阳台边上,此刻往前挪了些许,已经是风雨飘摇。 方太太受不了这惊吓,哭着昏倒在方旻宪怀里。 苏三摆摆手,站在原地不敢动:“方诺,你别冲动,我来了,有什么你跟我说。” 风太大了,方诺随时可能因为不小心掉下去,就算底下做了十足准备,难免不伤到孩子。 时太太站在苏三身边,说:“诺诺,我知道是我们时家对不住你,孩子已经受不住惊吓了,求你,别闹了好不好?” 听见婆婆这一句,方诺突然失控:“时家是对不起我,但这世界上最对不起我的,是苏三。她明明不爱时文韬,却能让他牵肠挂肚,不管我们母子的死活。” 苏三上前一步:“你想怎样?” “我要你,让时文韬死心。” 时太太抓住苏三的手臂,朝着方诺道:“好,我现在就让三小姐去跟文韬说,她不爱文韬,让文韬死心,让文韬好好跟你过日子。” 方诺呵呵笑起来:“我要苏三现在当着我的面说,她不爱时文韬,从来没有爱过,她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另外一个男人。” 苏三根本不疑有他,举起手发誓:“我苏三发誓,我不爱时文韬,从来没有爱过,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另外一个男人。” 时太太满心满眼都是歉疚,方家一直说是苏三连累了时家,只有她知道,要不是苏三,运达集团早就死了。如今时文韬两口子感情不和,又要无辜的苏三牵扯进来,她很害怕,要是洋介知道了始末,会不会生气? “诺诺,三小姐也发誓了,警察都可以作证。” 方诺哈哈笑起来:“不行,苏三,你得如实告诉大家,你爱的那个男人是谁?” 苏三蓦地变了脸‘色’,要是方诺不知情还好,自己可以拿洋介糊‘弄’一下。可是眼下方诺明显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又怎么糊‘弄’呢? “你不敢说了吧?我来替你说,你是跟周……” 苏三大喊了一声不要,求饶似的看着方诺:“你到底想怎样,除了这个,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 方诺坚持:“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承认谁是你最爱的人。” “你以为会有人相信你吗?” 看苏三不说,方诺的袖子里突然掉下来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她毫不留情划在自己另一只手腕上,而且不止一下。 鲜血如注,时太太声嘶力竭瘫软在地上,反反复复说这一句话:“造孽啊,造孽啊……” 警察说要强行救人,方诺突然把刀子对准了自己的肚子:“苏三,你见死不救是吧?那我就让你跟时文韬后悔一辈子。” 苏三没动,甚至变得冷静。方诺突然失了耐‘性’,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什么东西,用一种得意的笑看着她。 那次跟元宏去青岛找郑先生的时候偶遇童芝鸥,小丫头说周漾说了一些话,原来是这样的。 周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不过依旧那么‘迷’人,他说:“三儿,对于你爸爸和哥哥的死,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错。但是我爱你的心是永远不会变的,我最爱的,永远是你……” 方诺按了暂停,得意洋洋的看着苏三:“现在知道我有能力让你后悔一辈子了吧,还想要更多吗?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跟自己兄长‘乱’伦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给了你儿子一个大惊喜 周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不过依旧那么迷人,他说:“三儿,对于你爸爸和哥哥的死,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错。(..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我爱你的心是永远不会变的,我最爱的,永远是你……” 方诺按了暂停,得意洋洋的看着苏三:“现在知道我有能力让你后悔一辈子了吧,还想要更多吗?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跟自己兄长乱、伦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苏三已经感受到了在场的人那异样的目光,她捏紧拳头,对于方诺由一开始的同情转变为愤怒。 怪不得苏天明死后自己会收到陌生号码发过来的语音短信,看来一切都是方诺在作怪。 有人冲进来,要去抢方诺的手机,被警察拽住。 是童芝鸥,她泪眼婆娑抓住苏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任性录下漾哥哥说的话,我不该在方诺面前显摆……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如此! 苏三走到时太太面前,鞠躬道:“对不起时太太,方诺她……” 时太太还沉浸在方诺所说的兄妹**这件事里,她听出来那是周漾的声音,也知道周文籍和柳眉之间的事情,她不诧异周漾和苏三之间有爱情,她只是诧异:他们真是兄妹吗? 回过神来她红着眼睛点点头,她自然知晓苏三已经尽力,她也知晓方诺跟时文韬的婚姻摇摇欲坠。她只是一味强求运达集团的股票,她只是一味想要积累更多的财富而已。 没想到,却物极必反,把周漾和苏三那些外人不曾知晓的事情也牵扯了出来。 方旻宪一把抓住苏三,浑身剧烈的颤抖:“你不能走,我不管你是不是兄妹**,你必须保证方诺安然无恙。” 苏三慢慢挣脱他,低眉垂眼:“方先生,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方旻宪蓦地抓住苏三的肩膀,要把她拽到方诺面前:“你这是什么鬼话,这一切还不是你害的?诺诺受了那么多罪,你照着她说的做怎么了,你就是巴不得她一尸两命是不是?你好狠的心哪,要是诺诺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同归于尽。” 苏三像是秋风里的一片树叶,任由别人摇晃着。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方诺散步如此毁我声誉的谣言,我又该找谁算账?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又怎么管得了?” 他一把推开她:“苏三,方诺知道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你巴不得她死。我告诉你,现在我们在场的人都知道了,你们兄妹**,要是方诺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苏三不害怕自己身败名裂,她就要跟洋介去日本,没什么好怕的。可是她担心周漾,要是真的闹起来,吃亏的明显是他。 童芝鸥冲过来把苏三护起来,也推了方旻宪一把,并且叫起来:“你一个老爷们儿为难小姑娘家的算怎么回事?你再欺负苏三,我告诉周漾。” 方旻宪自然不怕:“你去告啊,谁不知道你是周漾的小情人,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 童芝鸥一时着急,呸呸呸了好几口:“闭上你的乌鸦嘴,你他妈的才找小情人呢。” 时太太知道洋介和周漾她一个也惹不起,于是赶忙过来劝解,使眼色要童芝鸥把苏三带走。.info 谁也没有注意到方诺的电话响起来。 她木然地接起来,那边是阴森恐怖的笑:“时太太,真是没想到啊,到头来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我要是你啊,真是跳下来死了算了,活着也是丢人。” 方诺心里的凉意一阵高过一阵,后背一阵阵发麻:“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可以救你的人,这世界只有我,可以救你。” 方诺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你怎么救我?” 有警察发现了方诺的异常,就在现场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突然朝着苏三招手,脸上是温和的笑,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你过来啊,过来我就把手机给你,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些秘密。” 童芝鸥抓住苏三,摇摇头:“别去,小心上当。” 方旻宪呸了一口:“你别唯恐天下不乱,要是我女儿死了,你们都是凶手。” 说完,他推了苏三一把。 方诺还在招手:“过来啊,过来拿手机。” 苏三扯了扯衣服,拍了拍童芝鸥的手,一步步朝着方诺走去。 距离两步她伸出手:“拿来。” 方诺却把手机伸到外面:“过来拿啊……” 看苏三不动,她压低了声音:“你要是不过来,我现在就把这些音频发给兰心,让周家也来个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苏三彻底怕了,她不愿意周漾有麻烦,她不愿意他烦恼。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方诺突然抓着她到了阳台边,指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问:“我们一起下去,你说好不好啊?” 她把电话塞在苏三手里,又问:“流产的滋味不好受吧?” 突然失重的感觉让苏三觉得惊恐,高中时物理老师讲自由落体运动是一种很美的运动,如何如何跟大自然的引力跳舞。现在她体会不到什么是美,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只听见四周人群爆发出来的尖叫声,还有,方诺恐怖之极的笑声。 时间停止在了这一刻,苏三重重落在什么东西上,又被弹起来,反复好几次之后,她终于落叶归根。 头晕目眩的感觉来的如此强烈,她一个劲告诉警察自己没事,直到有人提醒,她才明白过来自己的一条大腿上全是血。 下坠的过程中撞到了什么物体,被划了很深很深一道口子,大约是惊恐战胜了疼痛,她并未发觉。 围观的人津津乐道警察和消防人员的办事效率,最后重点总会回到孕妇身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孩子没事,真是奇迹。 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苏三给周漾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他在兰心的病房,她决定去找他。 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方诺手机里那些东西。 还有,如何让以方旻宪为代表的人不出去乱说。 一瘸一拐出了医生办公室,顺道去卫生间洗一洗手上的血渍。这才发现洋介送的那一枚戒指上也全是血,于是脱下来仔仔细细清洗。 洗得差不多了,就接到戒指主人的电话,第一句就是:“实在想你,所以决定提前回来。” “什么时候,我让中山大叔来接你。” 他老大不高兴:“我只想要你来。” 他难得这么温情,她自然只好配合着:“好,我一定来接你。” 她把戒指放在洗漱台上,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去烘干机那里吹手。 “在日本一切还顺利吗?” 洋介笑起来:“你大约听说我奶奶一直定居在意大利,这几天她一直打电话给我,让我带你去给她看看。” 她自然知道这看看是什么意思,只是真的不习惯。 现如今周家的人还有外面好多人都知道她苏三是宫本洋介的人,连周漾都说洋介是一个好人,更遑论当年一心要跟宫本家联姻的苏天明。 她跟洋介重逢时间不长,他一直是大哥哥,近来他频频表露那方面的意思。当初在日本第一次听说他并没有女朋友,她还曾经不怀好意想过他是不是同性恋。 如今洋介这么认真说起来这事,虽然不是嫁给我吧或者别的甜言蜜语,但是已经让苏三心慌。 “洋介哥哥,你……” “叫我洋介,我不是你哥哥。” 苏三自然更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坦坦荡荡唤了一声:“洋介。” 他好像很高兴:“原本是明早的航班,但我急于见你,所以改在今晚回来。三,我迫不及待想要跟你见面。” 正在想怎么接口的时候,有电话进来,是周漾。 苏三着急忙慌告诉洋介这边有事,挂了电话转身出了洗手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走到拐角处就看见柳眉拎着保温盒从兰心的病房出来,苏三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踮起脚尖从小小的玻璃空隙里看见,周漾俯身亲吻病床上的兰心。 苏三乱了心跳,像个游魂一样后退了两步朝前走去,不知不觉来到了婴儿区。 人家说每个刚来到这世界上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外人一般区分不出来哪个孩子是哪家的。苏三找了半天,最后还是靠手牌认出那个叫做周佑安的小男孩。 他跟周漾一点也不像,没有他那样细长的桃花眼,也没有他那样的眉目清扬,真的是连百分之一的相似也没有。 她小心翼翼把孩子抱起来,逗弄着他的小脸,开玩笑似的:“周佑安,叫小姨啊,快叫啊。” 孩子小嘴一瘪,貌似要哭,她突然就不高兴了,吓唬他:“你哭啊,你以为我稀罕当你爸爸的妹妹啊?” 心里突然一阵阵酸楚,自己本来也有这样的一个孩子,却被人扼杀在摇篮里,而且是故意。 孩子突然哇一声哭起来,挣扎着不要她抱,她没来由生气,觉得这个叫周佑安的孩子好像抢了自己什么东西似的,最要命的是这孩子越哭越厉害,小脸憋得通红。 她开玩笑似的把一只手伸过去,作势要掐他的脖子:“你再哭,再哭我可生气了。” 孩子越发大声哭,很快其他孩子也跟着哭起来,苏三很怕乱下去不好收拾,赶忙去捂周佑安的嘴:“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别哭了啊。” 护士推门进来,冲过来一把抢过孩子:“你干嘛,人贩子呢你?” 苏三好脾气笑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看一眼孩子。他是我……” “看孩子你又是掐脖子又是捂嘴的,我在门外边看你好几分钟了,什么居心你,连孩子也不放过。” 苏三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也不想跟这护士废话,转身要走。 可是护士把周佑安放在床上,扯着苏三不让她走,并且大喊大叫喊来了很多人。 都是护士,她们并不着急去看孩子们有没有事,而是一起拉扯着要苏三去保卫科交代清楚。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长的医生过来,询问了情况,又叫人给每个孩子检查,确定没事就让苏三走了。 第一个护士不满意:“医生,就这么让她走啊?” 医生看了苏三两眼,笑了笑点点头,其他人不敢再说话,自动让出一条道。 苏三说了谢谢,眼圈有些发红,很快走了。 算了算了,见面也是徒增伤感,短信里说也是一样,干嘛非得见面呢。 这么想的时候,苏三掏出手机一边发短信一边进电梯。 即将关闭的门被一只手挡住,她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沉默。 周漾看她收起手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不打算见他。 “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走?” 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平心静气面对他,哪怕已经知道他是她的哥哥,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望峰息心。 于是只好使劲搓着地板:“洋介回来了,催我回去呢。反正短信里说也是一样,你还要陪嫂子和孩子呢。” 他自嘲地笑起来:“我是你……哥哥,不是洪水猛兽,怎么连看我也不敢?” 她终于仰头看他,对视了几秒又迅速低下头去,就在这时电梯下到了五楼,有人进来,他迅速牵起她,大踏步迈了出去。 一直到坐在医院喷泉边,那种窒息到心痛的感觉才缓解了一点点,周漾把她的手捏疼了,可是她不敢说,于是只好拼命忍住。 现在他们好歹还能牵手,即使疼得要命,总归是甜蜜的。 听苏三说完事情经过,他沉默着点起一支烟,抽了一半说:“怪我一时疏忽大意,把童芝鸥当成了你,酒后难免吐真言。” 苏三很想问,你说爱我永远不变是真言,那么害死我父兄是不是真言? “你放心,这件事我自会处理好。” 苏三木然点头:“那就好。” 他终于抓住她的手,问:“你还好吗?” 经过他这么一拉,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戒指不在了,于是蓦地站起来,说了句等我转身就跑。 一口跑到妇产科的洗手间,已经做好了戒指不在的准备,没成想推开门,发现戒指原封不动像个迷路的孩子放在那里。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苏三套上戒指,想起周漾还在楼下,赶忙去坐电梯。 旁边一对小夫妻,手挽手也在等电梯,丈夫问:“红包里多少钱?” 妻子回答:“一千。” 丈夫说:“也就是你们这些地方生孩子要送红包,我们老家可不兴这个。要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女儿儿媳妇都生孩子,送红包还不把我们送成穷光蛋?” 苏三这才想起来本地确实有生孩子送红包的道理,至亲的人送的更多,她觉得自己怎么说也算周漾至亲之人,于情于理他当爸爸了,自己是应该给孩子包一个红包的。 还好有缘,那对夫妻还有多余的红包,于是给了苏三一个。 洋介临走的时候在她钱包里塞了厚厚一沓钱,她基本没用,于是数了三千塞在红包里,转身去婴儿房。 周佑安已经睡着了,她把红包悄悄塞在他小包被旁边,轻轻退了出来。 柳眉一心记挂着孩子,总是想多看几眼,趁兰心复查她马不停蹄赶往婴儿房,看见苏三从婴儿房出来,左看右看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柳眉知道苏三不愿意面对兰心,也知道苏三打心眼里喜欢孩子,她来看一看孩子,自然可以理解。 她走进去,已经是无数次端详这个孩子,周文籍给他取名佑安,看得出来对这个孙子尤为看重。 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不对劲,她颤抖着把手伸到孩子鼻息间,然后她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步步后退。 再一看,孩子脖子上明显有一道红色的勒痕,有一个印记特别明显。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个印记,可是顾不得她想那么多,门已经被撞开,兰心披头散发扑过来,抱着孩子查看气息。 “孩子,别别吓妈妈,你睁开眼睛,你看看妈妈……” 孩子紧闭双眼,紫红的小脸看起来特别不对劲。 兰心意识到了什么,她不顾柳眉和护士的劝阻把孩子放在床上,解开他身上的包被和衣服,拼命按压他的胸口,又掰开孩子的嘴做人工呼吸。 柳眉捂着嘴巴瘫软在地上,兰心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无用功,看到医生和护士想要来抱孩子,她护子心切拦在窗前,哭喊:“谁也不要碰我的孩子,谁也不要碰我的孩子。” 医生耐心劝解:“周太太,快让我们看看孩子,兴许还有救。”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看着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指着为首的医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我的孩子,说,谁派你来的,是不是她?” 医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赶忙摇手:“我不知道啊,周太太。” 兰心看见柳眉,冲过去揪着她的衣襟,泪流满面,声音颤抖着:“是不是你,是不是他们派你来的,是不是你?” 柳眉说不出话来,只会一个劲儿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发现了什么,指着床边问:“这是什么?” 火红的红包上,特别好看的簪花小楷写着:佑安长命百岁。 周漾又抽烟,猛烈地抽,苏三下来的时候他脚边全是烟蒂。 他好像有些不耐烦,绕过去蒙住他的眼睛:“哥哥,我给了你儿子一个大惊喜。” 他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什么惊喜啊?” 她坐在他旁边,正好看见美丽的日落,配上喷泉,真是美景,只可惜不是良辰,自然不会是赏心乐事。 “你猜?” 周漾的电话突然想起来,他喂了一声,然后看着苏三。 她以为是柳眉打电话告诉他发现了红包,于是笑着问:“哥哥喜不喜欢我给你儿子的这个惊喜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佑安死了 周漾的电话突然想起来,他喂了一声,然后看着苏三。 她以为是柳眉打电话告诉他发现了红包,于是笑着问:“哥哥喜不喜欢我给你儿子的这个惊喜啊?”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蓦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找我有事是假,报仇是真吧?” 苏三捂着脸,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说什么?” “你还装。”他眼睛里喷得出火,恨不得把她烧成灰烬。 那样的恨,她太熟悉了,当初他知道是苏天明害死了宁琅姐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周漾抓起苏三的手,盯着那枚戒指,好像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苏三,佑安……死了,对你,对苏家有什么好处?” 苏三不敢置信,不可能不可能,刚才自己去给红包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怎么自己变成凶手了呢? “你留不住自己的孩子,所以也不许兰心有孩子。你苏家断了根,所以也要让周家断了根。你再也做不了妈妈,所以也不许我做爸爸,是不是,是不是?” 这几天不断被人这样抓着肩膀摇晃,苏三有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每次耍嘴上功夫,自己都不是周漾的对手,可是为什么每次他都要把所有的事情扯到周苏两家头上。 她狠狠甩开他,大喊:“你胡说,谁说苏家断根了,小爱就是哥哥的孩子。” “是吗?”周漾步步紧逼,捧住她的头靠近他,凑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犹如千斤巨石,“苏三你听好了,小爱不是苏硕的孩子,他是我跟莫离的孩子。苏天明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机关算尽想要把小爱培养成他的杀手锏。你们苏家,早已经断子绝孙。” 喷泉的声音消失了,熙来攘往的声音消失了,车水马龙的声音消失了,呼呼风声消失了,苏三只看见周漾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她只听见那几个字:小爱不是哥哥的孩子,苏家断子绝孙…… 任何一种侮辱,都没有这样来的突兀来的爽快,都没有这样杀人不见血的功效。 苏三一直觉得苏家被周家踩在脚底下,她觉得尊严散尽觉得生无可恋。 现在才知道,周家把苏家丢进臭淤泥里丢进粪坑里,要让苏家的每一个人浑身沾满下贱的脏东西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 苏三觉得眼眶快要爆炸,她受不了这样突兀的转变,受不了这样明目张胆的欺骗,受不了来自这个男人的侮辱。 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扬起手却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一步步后退,退到自以为安全的范围里去。 不是没有怀疑过小爱是周漾和莫离的孩子,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有可能是一个阴谋,不是没有怀疑过一切总有走到这一步的一天。 可是,可是…… “你骗我,你骗我,不是这样的,小爱就是哥哥的孩子。” 他却不打算放过她,两个人都猩红着眼睛,看起来像是草原上对峙良久的两头野兽,只是,强弱对比已经显而易见。 “怎么,洋介没告诉你我跟小爱是亲父子啊?那些你自以为可以帮苏家报仇的人,全都在欺骗你。” 苏三觉得自己完全失忆了,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膨胀得快要炸开来,里面全是冒着火星的引线,每一根引线都发出嘲笑声,下一秒钟她就会烟消云散。 柳眉踉跄着冲下来,看见苏三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本来想问一问她是不是她做的,可是心里记挂着兰心,赶忙对周漾说:“兰心不好了,你快去看看。” 周漾冷冷地盯着苏三,对柳眉说:“你看好她,别让她走。” 看他要走,苏三赶忙抓住他的手臂:“哥哥,不是我做的。” 他蓦地甩开她:“你去跟警察说吧。” 他小跑着走了,苏三又去抓柳眉,六神无主地说:“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柳眉推开她的手,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苏三,佑安死了……” 苏三摇摇欲坠后退两步,嘴里重复着两个字:“死了,死了……” 砰砰几声,世界安静了,她变成了提线木偶,被人拉扯着四肢,被人撕扯着头发。 她如同被人撕碎的洋娃娃,头丢在了一边,身子在一边,四肢丢在了垃圾堆,被无数苍蝇臭虫盯着。 除了孩子苍白的小脸,她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抓着她跪在孩子面前,然后一个红包丢在她脸上。 还有人过来强行脱她的戒指,快要把她的手指头拧断。 最后有人一脚踹在她肩膀上,她倒在地上,有人踩在她脸上,有人踩在她受伤的大腿上,指着孩子脖子上的印记给她看。 其实一点都不疼,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最想死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 只是看见兰母歇斯底里要把她吞下肚的样子,看见兰母被兰之仪抱在怀里还要拳打脚踢的样子,看见围观人群指指点点的样子,看见柳眉不说话的样子,她终于还是有针扎的感觉。 保安闻讯赶过来,抬着警棍,看清了是周文籍,大约还是有些忌惮,于是果断报警。 电话一直在响,苏三知道是洋介,苏家没人了,可以保护她不被外人欺负的,只有洋介,这个外国男人。 电话才掏出来,已经伸过来一只脚踩在她手臂上。 电话摔出去,苏三艰难伸出手,已经有一只脚把电话踢出去老远。 最后的希望也被人毁灭,她终于张嘴啊啊啊叫起来。他们如此欺人太甚,她真的要被千人踩万人踏吗,苏家真的要断子绝孙吗? 保安怕闹出人命,赶忙过来劝阻兰之仪,又让其他同伴叫医生。 看到苏三这么凄惨柳眉有些后悔,刚才在婴儿房,在兰心的逼问下,她说出来见过苏三……加上那些护士添油加醋说苏三想要掐死孩子,兰心更是确定凶手就是苏三。 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害得苏三这样,连兰心也失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兰之仪的情绪也到达崩溃的边缘,指着柳眉:“亲家母,是你说看见苏三鬼鬼祟祟出现在病房外面,是你说……” 他冲到苏三面前抓起她的手,强行把戒指脱下来举起来,“你自己看看,要不是这枚戒指留下的印记,我们到死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凶手。” 苏三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会承受这样的不白之冤,原来一切全是拜柳眉所赐。 以前爸爸在的时候经常说人心叵测,甚至断言世界上苏三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宫本家的人,看来爸爸早在老早以前就看明白了一切,可是为什么自己总是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爸爸? “你把我戒指还来,孩子的死不关我的事。” 她说的理直气壮,不是我做的,你休想诬赖我。 兰之仪更加理直气壮:“不是你是谁,这世界上,谁有这样的戒指?” 柳眉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说实话她并不愿意相信苏三是凶手。 她要真是这样为报仇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早在日本的时候,或者更早更早的时候,已经有无数机会可以动手。 她要真是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为了她赴汤蹈火。 洋介把苏三送到南郊老宅,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他知道了,借机挑事怎么办?虽说周家从来没惧怕过任何对手,但是终究今时不同往日,周家顾忌太多牵绊太多,伤筋动骨的事情,还是能免则免。 突然人群外面响起一声呵斥:“不许动我的女儿。” 苏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动弹不得,却也知道有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拉扯着苏三的人不敢再动手,只好把她松开。 周文籍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她,满眼都是心疼:“闺女,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兰之仪抢先开口,喊了一声亲家公,却被周文籍无情打断:“我周文籍跟我的女儿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兰之仪吃了个闭门羹,又碍于周家的势力,只好死死抓住苏三害死了周佑安一事大做文章。 “亲家公这话我可不爱听,苏三是你周家的闺女,佑安就不是你周家的孙子吗?你的闺女害死了你的孙子,不知你打算怎么判决?” 周文籍把苏三拉起来,让她靠在他怀里,看着众人:“判决是法官的事情,我只知道,我闺女不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兰之仪这下不高兴了,谁都看得出来周文籍这是有意偏袒苏三,那么佑安白死了吗,兰心不发疯才怪。 “亲家公这话是说佑安的死凶手另有其人?可是种种证据都显示,凶手就是苏三,只有她进过婴儿房。” 周文籍拍了拍苏三的肩膀,示意她别怕:“总之我周文籍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苏三是我闺女,是我周家财产的合法继承人,我相信,她不是凶手,不会去害佑安。” 苏三知道周文籍可没有这么好心,他周家从来都想把苏家斩草除根,他这样做,反而把她陷于不义之地。 他越是维护苏三,周漾夫妻和兰之仪一家越会嫉恨苏三。 苏三心里明镜似的,周文籍就是要达到这样的目的,最终把她逼到日本去,再也不回来这个伤心是非之地。 也就是说,周文籍一直想扫除后患,又碍于宫本家和周漾,所以迟迟找不到时机下手。 周佑安的死刚好让他有借口,他要借孙子的死,来成全他和周家那些见不得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苏三略微离开了一些,盯着兰之仪:“把我的戒指还我。” 兰之仪语气强硬:“这是证据,我得等警察来。” 苏三动怒,扑过去就抢,却哪里是人家的对手,被他推倒在地。 谁也没看到兰心是从哪里冲出来的,她的脸上全是血,披头散发衣裳不整抱着孩子跑过来。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苏三,你害我流产不成,如今害死我的孩子,你好狠的心哪。” 苏三看着周漾,关于兰心差点流产这件事,她从未对旁人说过半个字,默默承受着别人的指责,他可曾关心过半句?兰心在小爱身上掐出那么多淤青,还威胁孩子,他又何曾关心过半句? 今天的事情,他不问青红皂白就说她是凶手,杀人犯还能为自己辩解呢,他却直接判了她死刑。 可是他并没有看她,只是一脸焦急抱着兰心。 兰心的到来使得兰之仪夫妻的情绪到达了一个制高点,尤其周漾并没有开口护苏三让他们更是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想起婚后兰心不止一次哭哭啼啼说周漾跟苏三关系非同寻常说苏三是自己最大的敌人,想起好好一个女儿如今人不人鬼不鬼,他们更是气愤交加。 看兰之仪夫妇驾着苏三要让她跪在兰心面前,周文籍捶胸顿足要倒下去:“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人死不能复生,兰心你节哀啊。” 柳眉知道他这是犯病了,赶忙把他扶到凳子上坐下,帮他找药。 周文籍和柳眉忙着吃药没注意这边,仿佛变成了一种默许,兰之仪夫妇的力道更大了一些,像押犯人一样拖着苏三。 苏三抵抗来着,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还是被兰之仪夫妇摁着到了兰心面前。 膝盖后面重重的挨了一脚,她四肢酸软着,跪在兰心面前。 有一句话其实早就想说了:“我苏家死那么多人,你周家死一个,又怎么了?” 兰心的情绪已经濒临溃乱,任何人都会把这句话理解成凶手的强词夺理,她像失去控制的汽车朝着苏三冲过来。 周漾都摁不住她,她该是失控伤心到了绝点,哇吐出一口鲜血。 周文籍握着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快叫医生……” 保安知道事情闹大了,围观的人群早已经把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拿着警棍示意,想要疏散人群,可是没有成功。 兰心已经倒在了地上,双手还死死护着孩子,看得人想哭。 人群中已经有人高呼严惩凶手,为首的保安看控制不住情势,只好打电话求救。 一个保安拉开兰之仪夫妻,看见苏三把下唇都咬出血了,心想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姑娘。再一看兰心的样子,又觉得她更是可怜,好不容易生个孩子,还被人掐死了。 凶手也真是心狠手辣,那么可爱的孩子,也忍心下手。 兰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碗口粗的木棍,甩开保安朝着苏三冲过来,连三个保安都拉不住。 围观的人群尖叫着一哄而散,苏三根本不知道危险临近,她只看到电话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她只听见电话一直在响。 她挣扎着去够,终于抓到了电话,血淋淋摁了绿色键,洋介的声音透着万千担忧:“三,怎么不接电话?” 她终于缓过来一点点,大喊了一声:“洋介,救我……” 从来没有认输过的苏家三姑娘,从来没有向谁求救过的苏家大小姐,第一次朝着一个男人喊出这两个字。 好像是周漾喊了一声:“苏三小心……” 好像是周文籍呵斥道:“胡闹,快拉住她……” 腰杆上好像被什么锋利无比的砍刀砍下来,身子断成了两截,一截飘在空中俯瞰这个充斥着冷漠与丑陋的芸芸众生,一截陷在淤泥里,和苏家一起断子绝孙。 周文籍丢了拐杖跑过来,把苏三扶起来,焦急地问:“三儿三儿,你怎么样?你别吓爸爸,你说话啊。” 他呵斥柳眉:“怎么不拉住亲家母?” 柳眉吓蒙了,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是一直看着苏三。 苏三觉得从脚底板升起一股热气,腾腾腾往上窜,到了小腹那里汇聚成更多,到了喉咙,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张嘴就是一大滩血。 现场乱成一团,医生忙着给兰心注射镇定剂,两个保安拉着兰之仪,另一个去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的孩子。 兰之仪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终于咬牙切齿开口:“苏三,我让你苏家死无葬身之地,我让你给我孙儿陪葬。” 他大约还是觉得不解气,趁现场乱成一团,也不管周文籍就在苏三旁边,冲过来就对她拳打脚踢。 人群中有人高喊:“严惩凶手,杀人偿命,打死她,打死她……” 兰之仪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了双脚上,一脚比一脚力道大,每一脚几乎都踹在苏三小腹上。 周文籍拽住他,又被他甩开…… 最后的最后,周文籍扑过去趴在苏三身上,替她挨了几脚。 柳眉尖叫了几声,兰之仪这才反应过来,悻悻地停手。 周文籍摆摆手让柳眉不要靠近,他艰难地扶起苏三,眼框里面全是泪水:“三儿,是爸爸无能,是爸爸保护不了你。” 苏三觉得口腔里面糊满了淤泥,她抬眼看着现场的每一个人,缓缓抬起手指向每一个人,从周漾到兰心到柳眉到兰之仪夫妇,最后到周文籍,张了张嘴却又吐出一口血。 她面目狰狞地笑起来,看着每一个人,像是恶魔俯瞰众生。 兰之仪甩开保安又冲过来:“我现在就弄死你这个杀人凶手。” 苏三推开周文籍,仰起脖子终于开口:“来啊,你们谁要是再敢碰我一下,宫本洋介也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大约还是有些忌惮,加之赶来的警察拦阻,他终于没有动手。 注射了镇定剂的兰心被医生抬走了,兰母抱着孩子冰冷的尸体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要不是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连苏三也会被感动。 医生给苏三检查身体,警察做笔录拍照片取证据。 周漾走到兰母身边接过孩子,果然看见孩子脖子上一个很明显的印记。 他抱着孩子走到苏三面前,看她别过脸,就强行扳过来要她面对:“这是我儿子,是你的侄子,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半个月,就被你掐死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洋介赶到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zi他抱着孩子走到苏三面前.看她别过脸.就强行扳过來要她面对:“这是我儿子.是你的侄子.他來到这个世界上还沒有半个月.就被你掐死了.” 原來有时候流泪真的比流血还要艰难还要痛苦还要不堪.苏三不想在这样的时候让周漾看见她的眼泪.仿佛不流出來.还能保住苏家最后那一点可怜的尊严.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外人会知道她跟周漾之间的关系.她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她连自己的委屈也顾不了了. “那我的孩子呢.他还來不及看这个世界一眼.他还來不及看我一眼.就被你害死了.” 周漾揪住苏三的衣襟:“那孩子本來就不该來到这个世界.他是孽种.跟你一样.是孽种.” 苏三想.原來周漾这么爱周佑安.原來他这么爱兰心.原來自己一直被骗了.原來他的铁石心肠.都只针对她一人. 周文籍强行把孩子抱走.交给警察.又來拉扯周漾.嘴里边说着虚情假意的话:“别为难三儿了.一切交给警察吧.” 周漾当然不同意自己父亲这样偏袒苏三:“爸.佑安可是你孙子.” 周文籍摆摆手.捂着胸口:“别说了……” “爸.你……” 周文籍突然发怒:“一个是我闺女.一个是我孙子.你让我怎么办.你说.你要我怎么办.是不是把苏三掐死.是不是非得杀人偿命.她是你妹妹.她可是你妹妹啊……” 周漾恨恨地看了苏三一眼.不再说话.只是走到一边. 周文籍摸了摸苏三的头.语气转变温柔了许多:“闺女别怕.一切有爸爸呢.” 警察疏散了人群.通知苏三回家等消息.这几天不要外出. 其实还能去哪里呢.这几天估计都得躺在医院了.沒准兰心醒过來又要哭闹纠缠一番. 警察上车要离开.苏三这才想起來戒指被当成证物拿走了.她艰难爬起來去拍打警车窗子:“还我的戒指.还我的戒指.你们沒资格拿走.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凶手.” 兰之仪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被刺激得烧起來.他看周漾并沒有如他所愿为难苏三.决定自己为女儿讨一个公道. 他再也顾不得作为政府官员的颜面.彻底变成了一个被愤怒压倒的父亲.只想手刃仇人. 在这样的情绪的控制下.他冲过去从后面揪住苏三的头发.把她拖到地上. 警察下车來想要拉开二人.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不远处传來小爱清脆的呼喊:“妈妈……” 苏三并沒有回头.不过她知道自己的救星來了.她知道再也沒有人敢碰她一下. 洋介冲过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拎着兰之仪把他丢在一边.然后把苏三抱在怀里. 也许是因为太疼了产生错觉.也许是终于看清了一些人和事.苏三感觉自己的脸上有湿热的液体. “三.对不起.我來晚了.对不起……” 苏三也哭起來.紧紧抓着他的脖子:“洋介.不是我.不是我.你知道的……” 小爱看苏三被欺负得这么惨.再一看周漾也在.自然以为是他欺负了苏三. 他扑过去一脚踹在周漾膝盖上.小拳头捶打着他的大腿:“坏爸爸坏爸爸.欺负妈妈.我再也不要你做我的爸爸了.我只要洋介爸爸.你是坏爸爸.” 骂完这几句话.他一溜烟跑到苏三身边.扑在她身上大哭. 中山拒绝了医院医生的帮助.自己帮苏三检查伤口.突然眼圈就红了. 不知道洋介得心疼成什么样子.自己默默爱了那么多年的姑娘.捧在手里都怕化了的姑娘.居然被人这么任意践踏. 洋介走到一个保安旁边.字正腔圆问:“都有谁碰过她.” 保安吓坏了.这个男人的气场太过于强大.跟周漾有得一拼.他哪边都得罪不起啊.只好说自己并沒有看清楚. 洋介冷笑了一声.这才走到周漾身边.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好几眼.才问:“周先生.三天前我才把一个完好无损的苏三交给你们.如今却成了这样.你们周家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漾摁住周文籍.淡淡地道:“宫本先生.就在今天.我儿子死了.我老婆神志不清.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兰之仪看女婿态度强硬.忙站过去.可是还沒等他开口.洋介那冷冰冰的眼神已经扫射过來. 周文籍站出來.想要缓和一下这凝固起來的气氛:“洋介.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周老先生.我只问一句.” 洋介一一扫射了现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警察.最后目光回到周文籍身上:“要是苏天明还活着.你们还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她女儿吗.” “宫本洋介.你休要拿苏天明來说事.就算他在.苏三害死我儿子的罪也不可能赖掉.” 兰之仪帮口:“就是.人证物证俱在.休想抵赖.” 小爱看这么多人针对自己的妈妈.冲过來抓起兰之仪的手臂就咬:“你是坏人.你不许诬赖我妈妈.” 兰之仪着急之下扬起巴掌.却被周漾拽住.他的目光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你不要碰他.” 小爱趁机挣脱开.躲在洋介背后. 苏三恢复了一些力气.她讨厌这里.讨厌那些人的嘴脸.于是喊:“洋介……” 洋介早已预料到她会说什么.他盯着面前的几个人.周文籍自然是老奸巨猾的一脸歉意.周漾是虎视眈眈的天不怕地不怕.兰之仪完全就是一副小人得志.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像是在下战书:“你们要是真有人证物证.尽管抓苏三去坐牢.否则.不管是碰过她的.还是冤枉她的.这笔账总有算清的一天.” 他丢下这几句话.特意看了兰之仪一眼.然后转身抱起苏三走了. 今天执勤的都是年轻警察.有一个想要去阻止.被另外的人拉住. 最近本市疯狂流传一句话:江山易主.红颜祸水. 最常听到的一个版本是.这个叫做宫本洋介的日本男人.为了苏家三姑娘疯狂扩张版图.欲染指周家的江山. 而被当成红颜祸水的苏三呢.让运达集团的大少爷和小混混最崇拜的元宏还有宫本家族继承人洋介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是红颜祸水又是什么. 有好事者做了一个评估.宫本洋介的个人资产.竟然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数百亿.而且是美元.远超周漾.还有传闻说他说日本某神秘组织的幕后老大.控制着日本诸多大企业. 总之.他是比周漾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 苏三不敢回头去看那些人.怕看了自己会哭. 她真的倦了.这样去把全部心思集中在一个得不到的男人身上.这样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 她是真的倦了.风风雨雨这么多年.第一次想安定下來过日子. 那一夜苏三发起了高烧.四十度就是退不下來.烧得说胡话.喊完爸爸喊妈妈.喊完妈妈喊哥哥.喊完就哭. 洋介彻夜未眠陪着.到了凌晨的时候中山拿着移动电话过來.说是柳眉打來的. 洋介不想跟这个女人客气.她对苏三从來沒有母亲的情意.甚至帮着兰心为难苏三. 他发誓.所有为难苏三的人.都沒有好下场. “洋介.三儿怎么样.我这边走不开.一直很担心她.” “多谢周太太关心.三一切都好.不劳您费心.” 柳眉听出來他并不待见自己.叹口气:“孩子的事情……” “孩子的事情自有警察会管.昨天的事怪我保护不周才让三受委屈.您放心.以后都不会了.谁也不敢再碰她一下.” 柳眉自然听出來洋介对自己有很深的成见.她是会说话的人:“洋介.之前我无数次打电话给你.让你出面带苏三走.怕的就是有这么一天.况且.这也是苏天明当年的意思.要你保护苏三.” 洋介打断她:“周太太.您好像忘记了.当初您亲口向我保证过什么.” 柳眉有些慌乱.当年苏天明刚出事的时候.洋介秘密來过这里一次.他和她见过一面.那时候他提出來要把苏三接去日本. 虽然那时候她跟苏天明已经离婚.洋介还是遵照中国礼仪.把她作为苏三的母亲比对着.下了很厚的聘礼. 当时她害怕这样会引起周家和宫本家的争斗.况且苏三不一定会去. 诸多权衡利弊之后.她拒绝了洋介的要求.甚至拉出了苏三的外婆做挡箭牌.不过保证:一定会保护好苏三.不让她受委屈. 柳眉自然心虚.不过还是说:“洋介.你知道我一个女人家的.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苏三虽然是我跟周文籍的女儿.可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你也知道苏三是周文籍的女儿.你还默许她跟周漾**.你也知道苏天明把苏三当成亲生女儿.你还这么对她.” “我……喂喂喂.洋介……” 洋介把电话丢给中山.沉声吩咐:“按照计划行事.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欺负了我宫本洋介的女人.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中山点头.看了苏三一眼.沉默着出去了. 周漾和衣躺在旧时光的小竹楼里宁琅以前居住的房间里.听着电话里赵天泗说:“洋介那家伙安保措施做得太好了.我根本探不到任何消息.各大医院也找遍了.都沒有苏三就诊的记录.你看……” “别找了.中山就是医生.洋介是不会让苏三去医院的.” “那怎么办.听说柳眉那边也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周漾沉默着挂了电话.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冒险一次. 她好还是不好.总该有个交代的. 苏三发烧.小爱也跟着熬到半夜才去睡觉.电话里他也沒有听出來是谁的声音.只是听见对方问你妈妈怎么样.他懵懵懂懂说:“妈妈发烧.一直是爸爸在照顾.” “那你妈妈现在好些了吗.” “不知道.中山爷爷说妈妈不喝药.然后爸爸就自己喝.再嘴对嘴喂给妈妈.” 周漾木然把电话挂了.躺在床上.不敢闭眼. 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些缱绻缠绵的美好.然后是一把把匕首.刺得他血淋淋. 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人的眉眼如初. 他承认自己是被奇怪的莫须有的嫉妒心冲昏了头脑.可是孩子脖子上真是苏三的戒指才会有的印记啊.而且柳眉也看见她慌里慌张从婴儿房出來.这些该怎么解释. 他承认自己快要被嫉妒心撕裂了.比起知道自己跟苏三是兄妹还要更大的冲击.居然是他们再也不能在一起. 连偷偷摸摸也不行. 电话里乱糟糟的嘈杂得很.周漾的耳朵快要爆裂.只听见兰之仪说.兰心情绪失控. 天亮的时候苏三终于退烧.洋介亲自下厨熬了酸角粥.又做章鱼烧.忙得不可开交. 曼殊进來.听说苏三还未醒就把平板递过來:“沒看新闻吗.怎么还有心思做这些.” 洋介一副什么事也沒有的表情.问她吃早点沒有. 她急得跳脚:“这条新闻一夜之间如同雨后春笋般.肯定是有人蓄意为之.故意把苏三塑造成跟自己哥哥**的负心女子.那人竟然连她流产再也不能生孩子的事情都知道.一定是熟人.最可气的是.他把方诺和兰心的事情全部归结于苏三.还配了视频.这简直是莫须有嘛.” 洋介盛了一碗酸角粥递给她.仿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沒听见她说的话. “你看看这些评论.一定是水军.什么兄妹乱、伦不要脸.什么周佑安是被苏三害死的.什么兰心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女人……最可恨的是.时文韬跟方诺要离婚.关苏三什么事.怎么全算在她头上.连你也不放过.说你是黑社会.说你……太可恶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弄死他.喂.你怎么无动于衷啊.” 曼殊还想再说.洋介嘘了一声.指了指楼上.端着早点上楼去了. 曼殊坐在餐桌边吃酸角粥.吃了两口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碗里. 高二那年她跟苏三两个人去新开的慢摇吧玩.遇到四五个喝醉的小混混欲调戏她们.当时苏三勇敢地站出來.以一敌众把小混混们打得落花流水. 后來这事还是被苏硕知道了.他找到那几个小混混.好一顿暴打. 然后他买了很多很多东西跑到学校.把她们两个叫下來.又给了她们每人厚厚一沓钱. 当时苏硕温柔地把苏三抱在怀里亲吻她额头的样子.曾经成为那所高中经久不衰的一个佳话. 大约是觉得不妥.苏硕临走前.又蜻蜓点水一般抱了抱曼殊.临走前还说了一句:“以后谁再欺负你们.先打断他两条腿.” 曼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想起那些画面.她已经好久沒想起苏硕了.以前依稀在梦里见过他.温柔地看着她笑.足以颠倒众生. 她想.要是苏硕还在.别说兰之仪那等仗势小人.就算周文籍父子.也断断不敢动苏三一指头. 本市已经传开苏三是洋介的女人.按理不该有那么多事情.可是就是有人顶风作案想要挑起事端.要是苏家父子还在.谁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苏三. 元宏和莫瑜前來探望.刚坐下來就听见楼上传來碗摔碎的声音.然后是洋介的呼喊:“三.三.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三个人对望一眼.拔腿往楼上跑.却被门口的中山拦住. 苏三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一个粽子.捂着耳朵颤颤发抖. 只有细微的声音:“我要爸爸.我要哥哥……” 莫瑜靠在元宏身上.咬住他的肩膀哭起來. 洋介跪在床上把苏三圈在怀里.摩挲着她瘦弱的背.一字一句:“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过了很久很久.苏三睡着了.洋介轻轻把她放下來.帮她掖了掖被子.缓缓走到外面. 元宏赶忙问:“有何打算.” 莫瑜啜泣着:“他们欺人太甚.就沒人管管吗.周漾也是.他当时明明在场……” 曼殊呸了一口:“不要提周家的人.都他妈混蛋……” 洋介轻微叹口气.好像有些疲惫:“去日本前.我就是怕有意外.所以才故意把三托付给周家.看來是我太软弱.太容易相信别人.害了三.” 元宏自然知道他是自责.于是劝道:“你也别太介怀.谁也沒料到会是这样.來之前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就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來看.对苏三非常不利.” 曼殊一听就急了.对苏三不利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把苏三当成凶手抓起來. 洋介指了指卧室.示意元宏等人下去楼下说.不要被苏三听见. 二楼恢复了平静.走廊尽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偷偷探出來.看见外面沒人.他捂着移动电话.踮起脚尖如鸟儿一般飞进苏三所在的房间. 正被噩梦缠身的苏三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有孩子在叫他妈妈.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上下眼皮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一样.浑身也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只感觉一只小手把什么东西塞在了她的耳边. 是一个电话.那边有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囡囡.囡囡.你还好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顾一切带她走 正被噩梦缠身的苏三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有孩子在叫他妈妈,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上下眼皮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一样,浑身也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只感觉一只小手把什么东西塞在了她的耳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最新章节访问:.。 是一个电话,那边有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囡囡,囡囡,你还好吗?” 她有些神智‘混’‘乱’,只是本能地喊了一声:“爸爸……” “是爸爸对不起你,都是爸爸的错。我已经全都知道了,囡囡放心,爸爸一定帮你报仇。那些欺负你的人,都不得好死。” “爸爸,我想你,想哥哥。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囡囡,你听爸爸说,等时机成熟,爸爸就会来见你。记住爸爸的话,除了洋介,谁也不可以相信。” “哦……” 苏三嘤嘤哭起来,哭着哭着睡过去。小爱爬上‘床’把电话拿开,帮苏三掖了掖被子,边听电话边出‘门’。 “爷爷,妈妈睡着了。” “小爱,你看到那些坏人欺负妈妈了吗?” “嗯,看到了。” “那你想不想帮妈妈报仇啊?” “想,小爱不想看见妈妈伤心。” 周漾‘精’疲力竭从病房出来,坐在走廊凳子上,他从来没有如此的身心俱疲过,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让他焦头烂额。 苏三那边还没有音信呢,兰心这边又闹自杀,兰之仪夫‘妇’又火上浇油要他给兰家一个‘交’代,网上的事情更是让他疲于应对,真是分身乏术。 电话里小爱哭哭啼啼,一个劲儿喊爸爸,说苏三不好了。 “小爱你慢慢说,妈妈怎么了?” “妈妈想见你,她一直哭,她说浑身都疼。爸爸,你快来救救妈妈……” 心就揪起来,满心满眼都是她病恹恹躺在‘床’上的样子,真想冲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什么兰心自杀,什么孩子死了,什么周苏两家的恩怨,什么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全都不管了,他只要她,只要她好好的。 元宏等人走后,洋介上楼,正好遇到小爱,他像是饿了,又像是受了惊吓,说想去吃必胜客。 洋介想着苏三应该能够睡好大一会儿,再一想有中山在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就放心地带着孩子出‘门’。 市中心的黄昏其实特别美,如梦如幻的,这样日式风格的顶级别墅,看起来也别有一番味道。 周漾是看着洋介的车子出‘门’才进来的,他不担心洋介会突然回来,有小爱在,没有一个多小时是回不来的。 他只需要避开中山和佣人,就可以见到苏三。 佣人倒是容易搞定,最麻烦是那个中山,沉默寡言还谨小慎微,好像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中山帮苏三量了体温出来,就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他蓦地转身,还来不及出手,后颈处就重重挨了一下,然后失去了知觉。 周漾推开房‘门’,深深吸口气才走过去,确定‘床’上那人是苏三,才慢慢坐下来。 她睡得很沉,只是眼角的泪痕还依稀可见,像是无声的控诉。txt小说下载 他蓦地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来的路上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情景,把她抱在怀里,强行‘吻’她,跟她道歉,可是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又一次在面对她的时候,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轻轻抬起手,覆上她的脸,只敢用指腹温柔地触碰,用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深情呼喊:“囡囡,囡囡……我来了。”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闭着眼睛去感受那一份温情。 他们之间,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苏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面前坐了一个人,可是看不清是谁。 她眨了眨眼睛,隐约看见是周漾,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全在这一刻苏醒过来,他是如何冤枉他,他是如何眼睁睁看她被人**,又是如何用那些难听的话伤得她血淋淋。 可是嘴巴发不出声音,只能啊啊啊无声地大喊,伴随着滚滚的热泪。 拳头捏得嘎嘣嘎嘣响,她只恨自己瞎了眼,只恨自己被猪油‘蒙’了心,这么多年居然对他存有妄念。 周漾看苏三挣扎着,就把她拉起来,可是她甩开她的手,喉咙里低低的呼喊,却隐藏着无穷无尽的愤怒:“你走,你走……” 他很怕她情绪‘激’动会吵醒中山,就把她禁锢在他怀里:“囡囡,你听我说,佑安的事情……” 心里堵了很多话,可是到了最后,搂紧她的时候,说出来的只有这三个字:“我爱你,我爱你……” 苏三虽然没有力气,但还是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指着‘门’沙哑着喊:“你走,你走……” 他捧起她满是泪痕的脸,低头攫住她的‘唇’。 “囡囡,别赶我走,别离开我,我爱你……” “你走,你走……” 所有的话语,都被他火热的双‘唇’堵住,捶打的双拳,也被他禁锢住。 苏三一开始还能抵抗,慢慢放弃了,只是眼泪吧嗒吧嗒流。 感觉到她的软化,周漾把她圈在怀里,看了一眼手表,一边帮她拍背一边在她后颈处摩挲着。 轻微的疼痛,苏三只觉得一阵眩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漾用大衣把苏三包裹起来,快速抱着她出‘门’,下楼之后非常不巧地遇到了买菜回来的佣人。 佣人是洋介从东京带回来的,她一看见周漾就知道事情不妙,情急之下掏出电话就要给洋介打去。 周漾一把抢了她的电话丢在‘花’瓶里,也没把她怎么样,只是拉开‘门’出去了。 把苏三放上车的瞬间,周漾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只要离开这里,谁也别再想管他们,谁也别再想说三道四。 抄近路上了高速,赵天泗的电话就打过来,说一切他都安排好了,让周漾直接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佣人肯定通知洋介了,我爸估计也该看到我留的字条,你实在分身乏术,你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吗?” 对于他的质疑,赵天泗自然是不乐意的,别人不知道他赵天泗有什么本事,他周漾还不知道吗? 抱怨了半天,周漾笑着开口:“好了好了,一切就靠你了。” “去了那边照顾好三三,这边的事情有我你放心。只是可惜,你一走,没有好戏看了。不过还是由衷佩服你,当初你不跟兰心领证是对的。” 周漾赶时间,‘交’代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就在周漾带着苏三狂奔离开本市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他留给周文籍的只言片语,会被兰心抢先看到。 他更是没有想到,已经被‘逼’疯的兰心,内心里生出怎样恶毒的黑暗之‘花’。 被‘逼’疯的‘女’人,比起被‘逼’疯的男人,恐怖指数要上升n个等级。 很快,周漾的手机就收到一个视频,他只是看了一眼,一个‘激’灵吓得差点把车子开到沟里面去。 视频里,兰心在周公馆的后‘花’园那棵最大最大的合欢‘花’树下,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她的笑看起来狰狞极了,像个恶魔,让人不寒而栗。 电话很快响起来,周漾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自己最为看重的东西,被人如此践踏在脚下。 他一直保留着这东西,就是想就当年的事情对苏三有一个‘交’代。她耿耿于怀了那么多年,恨了他那么多年,念了那么多年。 “兰心,你究竟想做什么?” 兰心的声音透着一种寒气:“周漾,你早早策划带苏三走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兰心不是好惹的。” “我早就知道你不好惹,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 他当然是斩钉截铁:“不可能,除了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兰心想过周漾会迟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斩钉截铁地拒绝她。她觉得自己如今全是错付,为了这个男人差点肝脑涂地,他却用简单的不可能三个字把她的一切幻想和美梦全部砸碎。 他何其狠心,她明明刚刚失去了孩子,他还要再在她‘胸’口上‘插’一刀。 人前他是好丈夫好男人,让她觉得自己穿上了水晶鞋变成了公主,可是最后呢,十二点的钟声还没响起,他就迫不及待要把她打回原形。 关于他跟苏三的事情,她一直装作不知道,总是骗自己,他们是兄妹他们是兄妹。总是骗自己,自己才是他的妻子,他爱的是自己。到现在终于骗不下去了,他根本不爱自己,他从始至终爱的都是苏三。 自己,连个替身都不算。 也许,只是挡箭牌。 “周漾,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毁了骨灰盒。” 周漾第一次知道被人威胁是这样难受,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那几年他一直拿诸多事情威胁苏三,她又是怎样的难堪与难受,她又是怎样歇斯底里却找不到人诉说,只能偷偷掉眼泪。 他知道兰心是说到做到的人,更知道‘女’人若是动了复仇的心就会无所不用其极,他陷入了极度的为难之中。 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苏三带出来,只要离开了这里,就再也没有人找得到他们。可是,要是骨灰盒被兰心毁了,他也会内疚一辈子。 “兰心,你要是敢毁了骨灰盒,我一定让你兰家生不如死,还有你那远在香港的哥哥。” 兰心好像早就想到了周漾会这么威胁自己,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周漾,在你让我兰家生不如死之前,全世界都知道你跟苏三兄妹**生了孩子,还会知道你爸为了情人残害兄弟手足,更会知道,你周家累累财富后面,全是肮脏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漾蓦地明白了什么,原来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出自这人之手。 兰心到底知道些什么? 如若网上那些东西是真出自兰心之手,那么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谁告诉她的? 他后背一阵阵发麻,虽然他一直提防这个‘女’人,可是还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滴水不漏,丝毫不怕他的威胁。 “你试试?” “咱们拭目以待。” 她很快挂了电话,倒是这边的周漾,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苏三,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六神无主。 找了出口调转车头,周漾一边给赵天泗打电话一边思量着对策。 肯定不能再让苏三出现,兰心要是见了苏三,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不能把苏三送回去找洋介,那无异于是送羊入虎口。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苏三安顿好,再去找兰心。 赵天泗的车子早就等在高速公路,周漾把苏三抱下来递给他,顿了顿说:“你发誓死也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伤。” 他笑了笑,催促道:“放心吧,我用我的生命发誓。你快去找兰心,不要让事态失控。” 周漾点点头,快速上车要走,大约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冲下来拉开赵天泗的车‘门’,盯着苏三的脸,像是自言自语:“我就是看一眼,真的只是一眼。” 赵天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然知晓什么是儿‘女’情长,也早已经跟吴曌‘浪’漫了那么多年,可是这样刻骨铭心相思成疾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只可惜上苍不爱‘成’人之美,总是‘棒’打鸳鸯不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周漾恋恋不舍看着苏三,心头的慌‘乱’不知为何一阵高过一阵,于是问赵天泗:“是不是很煽情?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这是最后一眼了。” 赵天泗被他说得心里一‘毛’一‘毛’的:“闭上你的乌鸦嘴,不说话会死啊?” 周漾站在车旁边,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来,不知为何怎么也点不着。 赵天泗骂了一句脏话,抢过来点了一支递过去,自己也点起一支。 “照你这么说,兰心早已经知道你跟三三的事情。在日本的时候,试图杀害苏三绑架小爱又‘欲’加害于你,太恐怖了,她居然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我总觉得事情并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你忽略的还少吗,只是可怜了周佑安。” 暮‘色’中周漾撇撇嘴:“这不是我想要的孩子……” 赵天泗当然以为他是说气话,也没有多想,只是又给他递了一支烟。 两个人‘抽’了好几支烟,周漾把烟卷弹飞,扯了扯衣襟说:“该来的总会来,三儿身上有伤,你可得小心点。” 车子很快消失在暮‘色’中,赵天泗又点起一支烟‘抽’着,‘抽’了两口也启动车子。 看到周漾回来,心急如焚的老王一跺脚:“我的小祖宗诶,您不是带着三姑娘走了吗,还回来作甚?” 第一百六十五章 孩子的骨灰 。小说txt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车子很快消失在暮‘色’中.赵天泗又点起一支烟‘抽’着.‘抽’了两口也启动车子. 看到周漾回來.心急如焚的老王一跺脚:“我的小祖宗诶.您不是带着三姑娘走了吗.还回來作甚.” “老王叔.先别说了.兰心呢.” 老王唉声叹气:“在楼上呢.一直抱着骨灰盒不撒手.” 周漾吸一口气.径直上楼去了.很快又折下來吩咐:“给小舅舅打个电话.就说……就说我这边出事了.让他照顾照顾香港那边.” 老王点点头下去了.脚步有点仓促. 周漾上得楼上进了卧室.果然看见兰心抱着骨灰盒坐在阳台上. 终于到了摊牌这一天.其实他心里莫名有一种得到解脱的感觉.再也不用人前秀恩爱.再也不用伪装真情去给予一个不是苏三的‘女’人.再也不用装作要做爸爸了很开心.再也不用跟一个不爱的‘女’人耳鬓厮磨. 以前总想着要帮妈妈和小姨报仇.要把周家的事业发扬光大.要成为人人羡慕的偶像.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人的an会变得单一.只想跟那个人在一起.平平淡淡过日子. 他突然理解了周文籍为什么不顾众人阻挠也要跟柳眉在一起.到了这样为自己活一次的年纪.什么财富什么名利早已是浮云.陪在自己身边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兰心看到周漾进來.抬起手表看了看:“比我的预期整整晚了二十分钟.周漾.你让我好等.” 他伸出手.指着骨灰盒:“我向來不打‘女’人.骨灰盒拿來.” 她冷笑一声:“不打‘女’人.周漾.你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干脆说.你向來不打你不爱的‘女’人.” 他也冷笑一声:“原來你也不笨.还知道我不爱你.” 兰心早就知道他不爱她.可是自己猜到想到跟听他亲口说出來.自然不是一样的滋味.以前无数次猜测他在外面有‘女’人.也劝过自己想开些.只要他的爱在她身上.有些事情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如今听他亲口承认.还是觉得‘胸’口被重重的利器钝了无数下. 可是.还是执着地想要一探究竟.这就是‘女’人的悲巴小气之处.你不爱我了.但是我得搞清楚.我哪里不如那个‘女’人. 兰心握紧骨灰盒上前一步.昏黄的壁灯下她的眼眶里已然全是泪水.看着他:“你真的从來沒有爱过我.那你为什么跟我结婚跟我生孩子.为什么.” 也许因为他亲口说不爱她.她受了些冲击.更怕从他嘴里说出來一些更不好的话來.因此有些分神. 周漾抓紧这个时机.一个反手把她转个身箍在他怀里.顺利拿到了骨灰盒. 她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威胁他的资本.她知道自己是永远失去他了.她不止得不到他的心.连他的人也得不到. 从拥有所有‘女’人‘艳’羡的一切到秒秒钟失去这一切.那种被欺骗被抛弃被背叛的痛.让她变成了魔鬼. 她哈哈笑着.冲上來撕扯着他的袖子.拉扯间骨灰盒掉在地上. “周漾.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如我所愿.你仔细看清楚.骨灰盒里有沒有你要的东西.” 周漾低下头去.看着空空如也的骨灰盒.不敢置信地抓起來看.真的是什么也沒有. 他的表情让兰心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样.她就是要看他后悔莫及的样子. 周漾抓住骨灰盒的十指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泛白.他小心翼翼把骨灰盒放在地上.扬手就是一巴掌:“说.你把东西‘弄’哪里去了.” 她抬起头.嘴角渗出血迹.可是她依旧笑着.一副得意的样子:“早在你回來之前.我已经把骨灰倒进了马桶.我早就说过.你会后悔.我早就说过.在你让我生不如死之前.我也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周漾冲进卫生间.果然看见马桶的边缘有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苏三流产的时候.医生说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婴.问他怎么处理. 他自‘私’地把孩子送去火化.把骨灰留了下來.并在周公馆后‘花’园的合欢‘花’树下给孩子建了一个掩人耳目的碑. 这么多年了.已经习惯每当有烦心事的时候就去墓碑边坐一坐.已经习惯了对着那个小小的墓碑说话.已经习惯了苏三和孩子的存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家三口之家. 他对着孩子发过誓.一定会让他生生世世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他也对着苏三发过誓.一定会保护好孩子的墓碑.虽然她从來不知道有墓碑的存在. 可是.如今这样的习惯被人恶意破坏.连最后一面也不给他看. 他们的父子情缘.就这样被人砍断了. 周漾捏紧拳头冲过來.抓起兰心的肩膀把她‘逼’到角落里.眼睛里全是血腥.喷得出火來:“你知不知道.苏三有多看重这个孩子.他不能來这个世界看一眼.他已经是一堆灰尘.哪里碍着你了.你这么狠心.连骨灰都不放过.” 兰心晕头转向推开他.还是那样‘阴’森恐怖的笑:“苏三的孩子无辜.我的孩子就不无辜吗.她杀了我的孩子.我毁了她的孩子的骨灰怎么了.” 他掐住她的脖子.越发用力:“那不止是苏三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可是你的呢.你还好意思说.你还好意思说.” 她喘不过气來.又掰不开她的手.扑腾着像只被人捉住翅膀的小‘鸡’. 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周漾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喊:掐死她.掐死她. 他陷入了这样的泥淖.一心只想为苏三和孩子报仇.根本沒意识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柜子上.有一个早已经摆好的摄影机. 兰心还是觉得不甘心.她聪明貌美学历高.从小都是前呼后拥的公主.从來不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居然会输给沒落的苏家姑娘苏三.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宽恕的. 于是趁着还有一点点残存的理智.支离破碎地喊:“苏三是你妹妹.你们这是**.你们……老天在看着呢.” 周漾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好像这是一个可以对苏三表白的机会.好像这样她就可以听得见从而知晓他的爱. “老天不愿意成全我们.换我成全自己.苏三是我妹妹又如何.我就是爱她.我就是只爱她.只有她能做我的妻子.只有她有资格跟我生孩子.” 他的眼神变得玩味:“别以为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就可以把我怎样.你今晚就算死了.也沒人会怀疑到我头上.大家都会说.你因为失去了孩子.‘精’神错‘乱’……谁也不会注意一个疯子的死.” 她骇然瞪大双眼.他这样谨慎到敌人抓不到任何软肋的人.怎么会主动向她承认他爱苏三.他把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秘密告诉她.是因为坚信她无论如何走不出这个地方.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意识到这一点的兰心彻底慌了.想要去咬周漾却怎么也够不到他的手.想要踢他踹他却抬不起脚. 难不成真要这样死去吗.难不成…… 这种时候.她要是再嘴硬.真的会死的很难看.倒不如说一些服软的话.换取一线生机. “周漾.看在我那么爱你.看在我替苏三当了那么长时间的挡箭牌的份儿上.求你罢手吧.我之所以会鬼‘迷’心窍.完全是因为我爱你啊.” 周漾的神智缓过來一点.不过手上的力道却并沒有放松. 兰心满是委屈.他又何尝沒有委屈.世人皆说他和兰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世人皆说他是双喜临‘门’.又当丈夫又当爸爸. 又有谁知道.他也有窝囊的时候.又有谁知道.他也有害怕的时候. 为了保护苏三.他忍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原本打算咬牙‘挺’过去.毕竟只要她好.他牺牲再多.也是心甘情愿. 为了保护苏三.他违心跟兰心谈恋爱订婚结婚.只希望这平衡的局面不要被打破. 可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超出了他的控制. 比方说.他跟苏三是兄妹. 比方说.兰心会怀孕. 他一直恪守对自己的承诺.除了苏三.不会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他不允许.不是苏三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周漾的目光变得冰冷而残酷:“兰心.你潜伏在我身边多年.你知道究竟是哪件事情.让我彻底对你失望.” 他松开了一些.让她得以有喘息的机会.只是目光一只锁定着她.有些话确实应该说破.让她做个明白鬼. 兰心剧烈咳嗽着.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只是一个劲掉眼泪. 在他身边这些日子.她一直小心翼翼.扮演好好妻子和好儿媳的角‘色’.该吃醋就吃醋.该通情达理就通情达理.该传宗接代就传宗接代.到底哪里错了. 脑子里蓦地一个‘激’灵.莫不是周漾知道了什么. 他冷冷开口:“本來我还不确定是你派人去北海道暗杀苏三和绑架小爱.本來我已经相信是苏三推你下楼梯.可是佑安的事情.让我彻底明白.苏三不可能是凶手.从始至终不希望孩子活着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兰心脸上的震惊不是因为周漾说对了.而是因为他居然这么怀疑她. 她是一个母亲.怎么狠毒到杀死自己的孩子. “不是的.不是的.周漾.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他厉声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知道苏三会來医院找我.因此处心积虑策划好了一切.从苏三在洗手间开始.你已经盯上了她.也许上天都在帮你.让你发现苏三落下了戒指.于是你戴上戒指去婴儿房.掐死了佑安.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病房.又劝干妈去看看佑安.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包括那对到医院送红包的夫妻.只是你沒想到的是.警察根本沒在佑安脖子上搜集到苏三的指纹.那么.你故意杀死佑安.是害怕我从孩子身上发现什么.” 他的手又掐过來.兰心突然用后脑勺重重撞击在墙上.撕心裂肺喊:“你为什么这么冤枉我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我的丈夫.我们的孩子死了.他却跟他的妹妹**.这天下还有公理吗.” 脸上挨了一巴掌.他厉声吼道:“苏三也是你可以污蔑的.你配吗.” 兰心预感到自己今晚是难逃虎口了.她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终于知道了真相.却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说不出话來.只是闭上眼睛等死. 有人撞开‘门’冲过來把周漾拉开.兰心瘫软在地上.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她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周文籍和柳眉. 见到救星的瞬间.她张大嘴巴想要呼喊想要哭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会吧嗒吧嗒掉眼泪. 柳眉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孩子你受苦了.别怕.妈妈來了.” 周文籍拽着周漾进了书房.反身就是一巴掌:“胡闹.我跟你妈要是不來.出了人命怎么办.” 周漾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愤怒.此刻再也压制不了.大喊:“什么胡闹.兰心知道那么多秘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她做的.” 周文籍有些诧异.却也道:“就算是她做的.也是因爱生恨.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明天就召开新闻记者会.宣布苏三是我的‘女’儿.跟你一样享有合法继承权.你最好打消带她远走高飞的念头.” 这一回轮到周漾诧异了.以前他好歹还明白周文籍为何反对他跟苏三在一起.现在倒是完全糊涂了. “爸.你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听见兰心撕心裂肺的哭喊.周文籍皱眉道:“眼下诸多事情悬而未决.苏天明的案子.老五的案子.刘妈的案子.宫本家又虎视眈眈.十字响尾蛇见首不见尾……那么多剑悬在头上随时可能落下來.你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很快苏天明决定把兰心送去医院疗养.并且派了专人看护.并且明令禁止周漾和他的人靠近. 周漾记挂着苏三.又不好在周文籍和柳眉面前表现出來.偏偏他们两人生根了似的坐在客厅问长问短.就是不走. 他只好给赵天泗发短信.询问苏三的情况.万一她要是醒了哭闹.或者洋介发现她不在找來怎么办. 可是信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他心急如焚.抓起车钥匙就要走.却被周文籍叫住:“别去了.苏三已经被洋介接走了.在明天的记者会完满结束之前.你哪里也不许去.” “爸爸你怎么能这么擅自做主.这是我跟苏三的事情……” “你要带她远走高飞才是擅自做主.你非得害死她才甘心.” “我怎么会害她.”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就是在害苏三 可是信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他心急如焚,抓起车钥匙就要走,却被周文籍叫住:“别去了,苏三已经被洋介接走了。在明天的记者会完满结束之前,你哪里也不许去。” “爸爸你怎么能这么擅自做主,这是我跟苏三的事情……” “你要带她远走高飞才是擅自做主,你非得害死她才甘心。” “我怎么会害她?” 周文籍还是第一次说这么笃定的话:“漾儿,这么多年了,其实你自己比我清楚,你就是在害苏三。你要是再一意孤行下去,真的会害死她。你那么爱她,真要这样吗?” 周漾知道周文籍这一次是认真了,他知道父亲的个性,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要是敢出去,这辈子没准就再也见不到苏三了。 权衡再三,他只能默默忍下这口气,在书房生闷气。 一个半小时之后赵天泗的电话终于打过来,原来他把苏三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后去超市买吃的,却被人家误以为是小偷,还惊动了警察。等他回去,才发现苏三不翼而飞,更要命的是在超市时混乱之中手机被偷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周漾也没有办法,只好又一次冒险打电话给小爱。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他一阵窃喜,喊了一声小爱,却犹如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宫本洋介,怎么又是你?” 洋介呵呵笑着:“周先生,应该是我问你,你找小爱,所为何事?” 其实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周漾拿捏好尺寸:“小爱是我儿子,我找他也需要向你报告?” “小爱是你儿子不假,你要是想尽父亲的职责,大可以接他走。你要是想借小爱打探关于苏三的什么,我劝你还是作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周漾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知道苏三的情况了,只得挂了电话。 一夜无眠,第二天周漾顶着个熊猫眼被周文籍拽到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连发言稿都有人帮他准备了,针对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还有周佑安的死,稿子里全都滴水不漏做了说明。 周文籍这样谨小慎微的人,公关这一块,一直是让人竖大拇指的。 现场被各大报纸杂志电台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在这个速食的年代,任何不符常理的新闻,都足以引起全城震惊,继而引发连锁反应。这几年大家本来就对周苏两家的恩怨感兴趣,如今又加入了日本赫赫有名的宫本家,大家都争先恐后想要拿到头条。 周漾赶鸭子上架像个木偶一样念着发言稿,无非是他一直都知道苏三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妹,无非是宁琅去世后柳眉任劳任怨照顾周文籍她是周家的功臣,无非是周苏两家一直是近交没有外界传言的恩怨,无非是宫本洋介是好男人是当年苏天明指给苏三的未婚夫,又无非是兰心精神压力大只能在医院静养还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诸如此类情真意切的措辞,被他这么平淡如水的念出来,倒也让记者们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发话:“既然苏三是周老先生的女儿,这又是关于她认祖归宗的记者会,为何她本人却没有来?” 周漾对于这样一个反对的声音有些好奇,抬起头看过去,看见发言的人是曼殊。 周文籍咳嗽了一声:“情况是这样的,大家也看新闻,周家遭此浩劫,可谓是伤心欲绝……苏三受伤了,不方便出来跟大家见面,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我在此,谢过大家。” 他起身再三鞠躬,两鬓白发尤其显眼,那些记者所在的单位早就接到过他的电话,出来前顶头上司示意过,不许问太过于尖酸刻薄的问题,因此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接下来周文籍的律师宣布他的遗嘱,他名下的公司留给周漾和兰心,房产留给苏三,股票留给将来的孙子。 曼殊又问:“周佑安的死苏三被认定为凶手,据说人证物证俱在,请问,周先生相信吗?” 这个问题表面上只是是与否的简单,其实内藏乾坤。无论周文籍父子怎么回答,都可能被曼殊抓住痛脚,她明显是有备而来,一个不小心,今天的记者会就会搞砸。 周文籍很会打感情牌:“各位知道,要是没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将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当了爷爷即将享受天伦之乐,我找回了亲生女儿。可是天不遂人愿,我的孙子死了,我的女儿受伤了,天下任何一个爷爷一个父亲遇上这样的事情,都会像我一般痛彻心扉。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死去的是我受伤的是我,我宁愿拿我的所有财产,换我的孙子好好活着,换我的女儿健健康康。” 其实他洋洋洒洒说了那么多,根本没正面回答曼殊的问题,可是记者们都被他打动了,纷纷举起镜头对准这个老泪纵横的男人。 发问的还是曼殊,这一次她问的是:“那么再请问周漾先生,宫本洋介会娶苏三吗,你们周家同意他们的婚事吗?” 周漾觉得嗓子干痒像是一把火,倒是周文籍按捺不住咳嗽了一声,于是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完全不受控制回答:“只要他们彼此相爱,我这个……哥哥……当然不反对。要是苏三……” 周文籍一把抢过话筒:“要是苏三愿意,周家可以立马帮她准备婚礼的事情。能有洋介这样的好女婿,我们夫妻俩不知道多高兴。周漾自小跟苏三关系好,自然愿意看到妹妹有个好人家。” 他故意忽略周漾毒箭一样的目光,转而哀求地看着曼殊,求她手下留情。 曼殊又何尝不知道,主编原本没打算派她出采访,是她死活主动要求要来。其实也只是想为苏三讨一个说法,只是现在她也知道,伤害了周家,痛不欲生的将会是苏三。 她不舍得让饱受痛苦的苏三再受苦,她希望洋介能带苏三远离周家。 一句话,只要苏三好好的,曼殊就觉得对苏硕有一个交代。将来要是在下面见了面,也不至于没脸见他。 曼殊看着周漾,言简意赅说:“希望周先生你们说话算话,我替苏三谢谢你们。” 别人当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有周家的人听懂了。 记者会算是圆满结束,周文籍和柳眉留下来做一个专访,周漾扒开人群追上曼殊,顿了顿问:“她……还好吧?” 她站住看他:“周先生,别去打扰她,她就会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着急起来,一把抓住要走的她:“我和她的事情太复杂,你不了解。” 她说:“我了解的是,宫本洋介是个好男人,他对苏三的爱,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扒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周漾,你把苏三囚禁在无形的笼子里那么多年,是该还她自由了。我不知道你理解的爱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被眼泪浸泡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 他讨厌听这样一套一套的大道理,用圣人的标准要求所有人,不遵从的就是败类就不配拥有爱情。 “你少跟我唧唧歪歪。” 她的眼波闪了闪:“我也曾刻骨铭心爱过一个人,我发誓除了他此生不会嫁给第二个男人。我看着他爱上别的女人,看着他为了那个女人伤心流泪。他抱着我哭,他吻我跟我……心里想的都是那个女人。可是我无怨无悔啊,谁让我爱他呢。你应该早已经猜到,那个人不是徐锦程。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即使你用尽毕生精力去爱一个人,有些爱,不得不各安天涯。活着,总比死了的好。” 说完这些话,曼殊义无反顾的走了,留在原地的周漾着什么,只感觉心里空了好大一块。 苏三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看中山和小爱修剪草坪,微笑不语,慵懒的样子完全是一幅美人图。 洋介端着新鲜的樱桃过来,坐在她旁边,很自然地把她的头抬起来放在他腿上,然后抓起樱桃喂她。 苏三吃了几颗,酸酸甜甜美味极了,不禁也抓起一把喂他。 “洋介,昨晚的事情很抱歉,我不知道周漾他……” 嘴被人捂住,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英俊无比,特别有安全感。 “三,你我之间不需要解释。” 她知道不需要解释,只是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洋介,难得你不嫌弃我……真的,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脏兮兮的,恨不得换一身皮肉上去。” “三,我不许你这么糟践自己。” 她抓住他的手盖在她脸上,好像抓住的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洋介,要是周佑安的死我脱不了干系,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小爱。不管怎样,他都是哥哥的孩子。” 洋介就笑:“你是我宫本洋介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你有事。有事的,不该是你。” 下午苏三就从电视上了解到了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她疲累于这样翻来覆去刻意做作的拿着血缘关系做文章,也知道记者们没有找上门来是因为忌惮于洋介。 别说记者,周文籍也忌惮着他。 没想到很快警察就找上门来,说苏三跟周佑安的死有莫大的关联,请她回去协助调查。 苏三早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不凑巧的是洋介去了大使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家里只有她和佣人。 她安抚了佣人的情绪,叫她通知洋介,自己则随警察走了。 原来兰之仪一意孤行要给佑安解剖,于是法医断定孩子死于窒息,并且在佑安的脸上和脖子上还有衣服上提取到了苏三的指纹,而且作为关键证物的戒指上也提取到了苏三的指纹和佑安的皮肤纤维。 外加护士的证词,重重迹象都指向苏三:她就是杀死周佑安的凶手。 偏偏那一楼平日里完好无损的监控摄像头就跟约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全部坏了,警察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找不到,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苏三,兰家又喋喋不休,警察只好找苏三。 半个小时后苏三就见到了洋介和律师,他办事的速度和效率是她从来不会怀疑的,所以当然也相信他会想办法还她一个公道。 洋介本来打算取保候审,但是苏三拒绝了,最近事情太多太猝不及防,她不想很多人为难。 那一夜苏三睁着眼睛到天亮,把从日本回来这段时间的事情想了个透彻。 她是不是周文籍的女儿,小爱是不是周漾的儿子,她跟周漾还能不能在一起,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甚至连周佑安的死到底是什么也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爸爸要是真的活着,为什么不跟她相认?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养育了多年付出了全部心血的女儿其实是仇人的女儿,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替他人做嫁衣,他恨她优柔寡断一直有机会报仇却没动手,他恨她为了周漾如此不要脸,所以就不出来见她。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爸爸生气了伤心了,再也不见她了。 一大早工作人员通知苏三有人要见她,她以为是洋介,见了面才知道是周漾。 也就是一天多一点没见,他看起来不太好,头发有些乱,见了她连笑都是难看的。 没想到他们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地方见面,苏三实在打不起精神,只是淡淡问:“哥哥怎么来了?” 周漾说:“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别害怕好吗,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尽量低着头不看他:“这件事哥哥还是避嫌的好,洋介会想办法的。” 周漾把这句话理解为苏三不要他管,他心里难过起来,却又碍于警察在场不好表现出来:“我知道凶手不是你。” “昨晚我一夜没睡,今早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哥哥知道我梦见谁了吗?” 周漾看着苏三,不确定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意味着什么。自从洋介出现后,他也慢慢猜不透她了。 “我梦见我爸爸回来找我,他跪下来求我,让我别留在这里,让我去日本,让我嫁给洋介。你知道我怎么回答他的吗?” 苏三终于盯着周漾,笑了笑:“我告诉他,这里有我牵挂的人,我舍不得走,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里。我爸爸说我没有出息,说我不配做他的女儿。我说我就是没出息啊,那个人活我活,那个人死我也死,绝不会多活一日。然后我爸骂我臭不要脸,他打我,他说要打死我……他说,就当没生过我。” 周漾别过脸,眼睛湿漉漉的:“别说了,别说了……” 苏三也红了眼圈:“我不甘心啊,我等待了那么久,是石头也总该捂热了吧,是冰也总该融化了吧?他说的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他说的这辈子只会娶我,他说的天涯海角永相随,他说的不会让任何东西把我们分开,他说的以后要听话……” 她吸了吸鼻子,好像说完这些话此生了无遗憾似的,然后又笑了笑。 只是那泪中带笑看起来太心酸,他抬起手想要帮她顺一顺头发,到了半空中又垂下去。 工作人员提醒时间到了,周漾恋恋不舍起身,说:“你给我一天的时间。” 苏三点点头,再也不看他,起身走了。 下午,周漾在周公馆的书房里跟周文籍进行着多年以来父子间第一次推心置腹且烟雾缭绕的谈话。 毕竟是父子,周文籍又怎么可能不知晓儿子的想法,他知道这样和平解决所有问题是上上之选,可是一想到要儿子牺牲那么多,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难过。 “漾儿,你决定真要这么做了吗?” 周漾突然缩回手,原来是烟蒂烧到了手都没有发觉,他木然点点头,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痛痒的闲话:“她瘦了好多,在里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周文籍愣了愣点点头:“我没有勇气去看她。” 周漾又说:“你知道吗,她从来没想过要我们父子死,她从来没想过报仇。她宁愿死……她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天明父子。” 他突然捂着脸转过去,周文籍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着出去了,走到门口看见眼睛红红站在那里的柳眉,连他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没想到他们父子居然会走一模一样的路,为了爱情,放弃最心爱的人。 两个人相携下楼来,老王正好从外面进来,说了句出事了,打开电视。 其实这样的新闻几乎每天都有,无非是某政府官员违法乱纪被调查,一般官方电视台播出这样的新闻,那么这个官员十有**是早就被纪委盯上了。 在香港的话,不叫纪委请去谈话,叫做廉政公署请“喝咖啡”。 新闻说这位官员是遭情人举报,本来是乱搞男女关系,结果一查查出了大问题。 虽然新闻上没有明说是什么样的问题,但是肯定是很大很大的问题。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连周文籍也有些瞠目结舌,半天不说话。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兰之仪,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柳眉关了电视,坐在他身边,低声问:“你怎么看?”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连周文籍也有些瞠目结舌,半天不说话。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兰之仪,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柳眉关了电视,坐在他身边,低声问:“你怎么看?” 叹息声之后,他说:“我们的女儿何其幸运,有那么多的男人愿意为了她肝脑涂地。她又何其不幸,此生永不可能跟最爱的人在一起。” 柳眉也叹息:“洋介很不错啊,苏三总有一天会爱上他的。只是可怜了漾儿,哎……” “那都是他的命,谁让他是我周文籍的儿子。” 电话就在这时候响起来,柳眉顺手接起来,客气地喂了一声,就听见兰母焦急的哭喊声:“亲家母啊,我们家老兰是无辜的,你和亲家公一定要帮一帮他啊。” 柳眉看了眉头紧锁的周文籍一眼,想要安慰电话那端的人几句,电话就被他抢了去。 “亲家母,能帮的我们自然会帮。但是要是亲家公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是徒劳。” 兰母没说话,周文籍心里已经有了底,兰之仪肯定有问题。 他知道这一切是宫本洋介所为,他憋足了一口气要为苏三出口气,那天在医院他说的话,终于都要应验了。 兰母乌啦啦哭起来,周文籍叹口气:“哭什么,纪委不是还没来抓人吗,只是请去问话。先等等吧,要真是有问题,就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我会托人问问,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兰母千恩万谢后把电话挂了。 柳眉抬眼:“洋介明显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怎么帮?” 周文籍老谋深算:“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你想啊,兰家跟方家是亲戚,兰心跟方诺都为难过苏三……洋介要是真要为苏三出口气,接下来倒霉的该是方家了。” 柳眉恍然大悟:“你是说……怪不得前天听李太太说起,方氏集团出了大乱子,又说纪委请方旻宪去谈话。方家现在乱成一锅粥,股票也跌停。看来,洋介这一回是认真的了。” “看来是我低估他了。” 工作人员通知苏三可以走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早上还说明天要下逮捕令,怎么突然从杀人犯变成自由人了呢? 她懵里懵懂走出来,黄昏下一个人立在车旁边,手里拿着她的一件风衣。 苏三就哭起来,哭着哭着又笑起来,侧过脸就看到工作人员狐疑的目光,于是解释:“我哥哥来接我。” 周漾走过来,帮她披上风衣,看她还在哭就笑:“我说到做到会保你没事,你哭什么?” “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 她却不相信似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摸了摸她的头:“哪有,你不是不知道我是混世魔王,没有事情难得到我的。” 车子驶出去好大一截苏三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了,你好久没回家了。” 苏三有瞬间的恍惚,回家,她还能回去吗? 公安局门口僻静的巷子口,一辆车子静静停在那里,洋介目送着周漾的车子走远,恋恋不舍对中山说:“回去吧。” “先生为何要答应周先生,姑娘要是一去不回可如何是好?” 洋介笑了笑:“她要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她要不是我的,我留也留不住。” 回到周公馆以后周漾就把苏三推去洗澡,他则在厨房忙碌,故意把佣人全部支走,就是想要拥有一个属于二人的烛光晚餐。 他知道,这是此生最后一次了。 苏三没想到周漾也会做章鱼烧和寿司,虽然卖相比不上宫本家的,但是已经实属难得。 他还做了牛排,还有很多她爱吃的菜。 他不许她进去帮忙,她只好回到客厅,可是总感觉看不清他的样子,又跑到饭厅里,借着摆碗筷的机会把他看个够。 心里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他瘦了些,下巴比女人的还尖。也不知道这几日他是怎么过来的,她不敢问,就像自己不敢告诉他离开他她有多生不如死。 到了现在,她只想别给他增加负担。 到了现在,她唯一能抓住的,也只有这片刻的欢愉。 周漾打开厨房门,温柔地说:“去地下酒庄找一瓶酒来,马上就好了。” 苏三点点头,等她找了酒回来,周漾已经变戏法似的变出了烛光晚餐。 她笑意盈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嗅了嗅:“嗯,好香,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把她面前的牛排拿过去帮她切好,笑了笑说:“早就会的啊,只是一直没机会做给你吃。” 两人一时无语,只是低头吃东西,最后周漾举杯说:“为了你洗清冤屈,咱们干一杯。” 苏三点点头端起酒杯,他突然扳过她的脖子,吻住她的唇。苦涩的葡萄酒从喉咙一路滑到五脏六腑,他的吻像是那酒,让她欲罢不能。 酒杯摔在地上碎成粉末,苏三觉得自己的心也碎成了那样,酒杯再也装不了葡萄酒,她的心,再也装不下别的男人。 可是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出路了,他们的路被人堵得死死的,怎么走都是死胡同。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开始就是最好,以后怎么走都是下坡路。 这个吻持续了太长时间,谁也舍不得松开,谁也舍不得放手,最后周漾气喘吁吁抵着苏三的额头,低低问:“别忘了我,好不好?” 她点点头,好像闻见了宿命的味道,他们之间的宿命,就是兄妹。 又好像是有些不甘心,她说:“你今晚别赶我走,好不好?” 他过了很久才点头,然后两个人吃了些东西,她觉得此刻脑子里全是水,要是控制不住就会变成眼泪。 吃完饭苏三坚持要洗碗,洗着洗着蹲在地上哭起来,那些你坚信永远不会改变的人和事,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样。再也不能爱你最爱的人,仇人变成了你爸爸,养育你的爸爸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只有一件事情好像没怎么改变:小爱依旧是哥哥的孩子。 只是,哥哥从苏硕变成了周漾。 周漾沉默着进来,扯了毛巾擦碗,喉结上下滚动着,艰难吐出几个字:“是我不好……” 苏三慢慢起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感受着他滚烫的皮肤,也是艰难吐出几个字:“我从来没怪过你……” “哥哥今晚抱着我睡好不好?” “好。” 夜已经深了,苏三躺在周漾胸膛上,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夜空,想起以前两个人或甜蜜或痛苦的点点滴滴,想起以后再也不可能这么躺在他怀里,不禁悲喜交加。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会好好的不让我担心吗?” 周漾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搂紧了一些,不紧不慢说:“爸爸要我亲自给你准备嫁妆……” 苏三赶忙说:“我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三儿你听我说,你是周家的人,该给你的担心一样不会少。” 她生气推开他,盯着他的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跟柳眉一样,巴不得我去日本一辈子不会来,免得碍着你们。什么金银珠宝的洋介会给我,不需要你们操心。” 说完就要下床,去翻找电话,说是要打给洋介。 周漾把她抱回床上,压制住她:“三儿,你以为我舍得你走啊,你以为我愿意眼睁睁看洋介娶你啊。我但凡要是有一点点办法,你以为我不想带你走吗?我努力过,我挣扎过,我从来不是认命的人,只有这一次,只有你,让我不得不认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苏三捂着耳朵:“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他继续说:“因为比让你死在我身边,我宁愿你活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苏三咬住他的肩膀呜呜呜哭起来:“你死了,我也跟了你去。反正,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绝不让你孤单一个人。”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有些哀戚,以前周苏两截有仇的时候,苏三觉得浑身的力气都用来跟周漾作对,都用来想方设法弄死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如今想把浑身的力气拿来好好相爱,已经没有可能。 苏三心里总存了一些幻想:“或许……或许……你不是周爸爸的儿子,或者我不是我妈的女儿,这样我们就不是兄妹啦,就可以在一起啦。” 他噗嗤一声笑起来,拉过被子把她盖起来:“傻瓜,还记不记得好多年前爸爸出了点意外,还是我给他输血呢,怎么可能我不是他儿子。你不是你妈的女儿那就更说不过去啦,我早就找人调查过了,不会错的。” 苏三像是泄气的皮球:“我们真要分开了吗?” “傻瓜,我是你哥哥,这里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啊。” 她撅起嘴:“我当然随时可以回来啊,除非你不要我回来。可是,我再也不可以随时抱你亲你,再也不可以随时跟你在一起啊。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是我的呼吸是我的心脏,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勇气和理由,现在要我不要我的呼吸,那我跟植物人有什么区别?” 周漾叹口气,苏三这些话完全可以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攻破,让他又一次不管不顾把她带走。可是他得克制住,要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苏三迷迷糊糊呢喃:“哥哥,你不许忘了我,答应我的事情都要做到。” 兰心没想到会这么快再一次见到周漾,昨天两个人匆匆会面,他好像也没有多余的话跟她说,很快就走了。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又把他盼了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漾,你怎么来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他看了她一眼问:“准备好了吗?” 她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于是点点头。 “律师已经在运作了,目前看来我们还算合作愉快。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到了,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也会做到。” 听见他这么说,兰心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他他的愿望这么快达成了,喜的是她的愿望也会很快达成。 “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收起来,看着她:“等下律师和医生会带你去做检查,然后警察会来给你录口供,你只要按照我们约定好的说就行。我现在得回公司去,你照顾好自己。” 他急匆匆往外走,她追出去,大喊着他的名字,看到的只是他一闪而过的背影。 她失落站在那里,不过想到很快就可以跟他长相厮守,又觉得开心。 坐上车周漾把电话拨出去,听见苏三懒洋洋的声音:“哥哥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好害怕。” 他紧绷的脸上终于现出一抹笑容,语气也温柔起来:“你乖乖吃早点,我马上回来,别乱跑哦。” “好,那哥哥快些回来。” 挂了电话又板起脸问张勋:“东西送到洋介手里了吗?” 张勋点点头:“到了,我亲自送过去的。”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请少爷放心,他能给三姑娘的,不会比任何人少。” 周漾闭眼靠在椅背上,终于还是要亲自把她交给别的男人,终于还是要送她离开,终于还是不能再爱她,终于还是要结束一切。 苏三洗漱完毕下楼吃早点,打开手机发现洋介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一个过去,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中山的名字。 毫不犹豫接起来,听见中山厚重的声音:“姑娘,你别怪我多嘴。先生昨夜一夜没睡,说要等你回来。” 苏三心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大叔,我……对不起。” “姑娘一定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全是周先生的功劳。这些话本来我不该说,但是姑娘该知道,先生对你的爱,真的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周先生能为你肝脑涂地,先生也可以。周先生能够给你的,先生也可以。” 苏三知道中山是背着洋介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她知道他是抱不平,知道自己有些过分。 “大叔,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洋介。” “姑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你跟周先生是兄妹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是无法改变的。” 那边中山叹口气,转过身就看见洋介站在那里。他吓了一跳,不自觉握紧手机:“先生怎么醒了,今天不是没事么?” 洋介看着他:“不是让你别给她打电话吗,为什么不听?”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苏三出车祸 那边中山叹口气,转过身就看见洋介站在那里。他吓了一跳,不自觉握紧手机:“先生怎么醒了,今天不是没事么?” 洋介看着他:“不是让你别给她打电话吗,为什么不听?” 中山自知理亏:“我只是看先生难受……” “我说过不想让苏三因为愧疚留在我身边,要是靠着巧取豪夺就可以获得爱情,当初苏家还没有出事的时候,我完全可以把她带走。哪怕到了现在,她要是反悔不想跟我走想回去周漾身边,甚至想要跟周漾躲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也一样会放她走,我也一样会帮她。只要她好,只要她愿意,我也愿意。” “先生……” 洋介摆摆手,有些疲惫似的:“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家族里出了事情,爸爸不得不逃到外国去,后来他回来了,可是他看妈妈的眼神不再温柔,我知道他心里没有妈妈了。我问妈妈,你为什么不生气呢,妈妈说,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最爱的男人有了更好的爱人,我应该高兴啊。” 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继续说:“后来爸爸就病了,苏天明带着苏三前来探望。大人们都在屋子里说话,我站在樱花树下,苏三穿着和服走到我面前,她说,哥哥别怕,叔叔生病了,你还有我啊,你可以来中国找我啊。那时候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姑娘,我一定要娶她做我老婆,我要让她做我的花仙子。第二天我们一起吃饭,爸爸已经病的起不来,还是坚持要给苏三夹菜,并且告诉我,以后要保护好宫本家的人,还有苏三。当时苏三哇一声就哭了,抓着爸爸的手说,叔叔你别走,我不要你走。” 中山叹口气:“既然情根深种,先生为何不出手?” 洋介呵呵笑起来:“爸爸去世后家族内部重组,出了一些麻烦事。那是宫本家族历史上最困难的时期,奶奶被迫把我和姐姐隐姓埋名送到意大利去,一去就是八年。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就可以去找苏三。可是等我到了中国,却发现她有了小哥哥。她在他身边笑得前所未有的开心,那样的笑,跟我在一起也没有过。” “所以先生就放弃了?” “我也可以强行把她带走啊,反正当年我爸和苏天明是同意这门婚事的。可是我知道她跟我在一起不会开心,就像从中国回来之后的爸爸跟妈妈在一起不开心。你知道吗,我连说想你两个字,也得在喝醉的时候。我怕她说不想我,我怕她说不跟我走,我怕她不好。所以我要把我在运达集团的股份留给她,万一哪天她不再需要我了,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洋介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一个点发呆,好像陷入了一种美好的回忆里。 中山默默退出来,把电话放在耳边:“姑娘这一回总该相信了吧?” 苏三呆呆坐在餐桌前,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知道洋介对她有情,有时候她甚至利用了他的这份深情来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她不知道洋介对她的爱是这样的。 她相信,一点不比周漾少。 中山下得楼来,看见佣人收拾客厅里的东西,那架势并不是打扫卫生,而是拿白布把一些大的家具盖起来,忙不迭问出了什么事。 苏三也紧张起来,听见佣人说:“先生说一个小时后的飞机,一起去意大利看奶奶,以后都不回来了。” 她脑子里轰地一声,白花花的一片,一时间失去了思维。 过了好几秒,中山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让她回过神来,她从玄关抽屉里找了把车钥匙出来,拔腿就往车库跑。 因为太紧张,倒车的时候还撞到了一棵树,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也顾不上通知周漾,她一心只想着不能让洋介走。 小爱站在门口看中山和佣人搬行李箱,就问:“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妈妈呢?” 洋介出来,抱起他上车,笑了笑:“我们要去意大利看爸爸的奶奶,妈妈有事暂时不过去。” “爸爸的奶奶我该叫什么,祖母吗?” “小爱真聪明。” 中山上车,忍不住问:“先生为何决定得这么匆忙,姑娘没准愿意跟我们走呢。” 他摇摇头:“她要是愿意,昨晚就不会跟周漾走。” 中山知道再劝下去也是徒劳,洋介爱苏三,可惜她不爱他。 能有什么办法呢,爱是不能强求的。 苏三把车子开出周公馆,一边给洋介打电话一边踩油门,可是他的电话转到了语音留言,她又打给中山,还没接通呢,突然觉得胸腔里一阵子恶心。 她赶忙把车停下,找了瓶水喝几口,缓和了一下。 中山把电话递给洋介,他看了一眼,接过去摁了挂断。好像觉得这还不是最好的结局,干脆摁了关机。 又往前开了一截,可是恶心的感觉一阵高过一阵涌上来,也就是三五分钟的时间,她已经浑身无力趴在方向盘上。 昨晚喝了葡萄酒又喝了清酒,也许是好久没喝了,因此肠胃适应不了。 苏三歇了一会儿,继续开车,继续不厌其烦拨打洋介的电话。 还是语音留言,苏三无奈其何把电话丢在一边,周漾就打过来,问她人去了哪里。 “周漾,洋介要走了,他再也不回来了。我打不通他的电话,只能去机场找他。” 周漾明白过来是苏三自己开车去,赶忙说:“去机场的路你不熟悉,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我快要到机场高速路口了。” “你把车子停在路边,我马上来。” 前方路口突然冲出来一个孩子,苏三一脚刹车,车子因为惯性晃了一下,手机掉在地上。 她慌乱中只顾着弯腰去捡手机,可是越是慌乱越是抓不到,尤其听见周漾在电话那段喊她的名字她更是慌乱,哪里还有时间看路。 等她终于抓到手机直起身子,只看到红灯特别晃眼,还有一个交警朝她挥舞着白手套。 左手边驶过来两辆大货车,右手边驶过来两辆越野车。 最靠近苏三的那一辆大货车上,载满了钢管,其中一头越过了驾驶室的位置。 而且,因为严重超载,货车看起来歪歪斜斜,随时可能翻倒在地。 她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去踩刹车,可是她发现刹车根本不管用,无论她怎么用力怎么清醒,都是枉然。 电光石火的瞬间,苏三只听到周漾喊了一声三儿,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撞得飞起来,撞在玻璃上又落下来。 装满了钢管的货车斜斜刺过来,把苏三的车子推到右边的越野车上,车子因为惯性又弹回来,可是糟糕的一幕发生了。 固定钢管的钢绳突然断裂,钢管如同失去控制的珠子朝着一侧滚落下来,货车失去控制,翻倒在地…… 钢管砸在苏三车子上又滚落在地上,货车整个侧压过来,她的车瞬间变成了肉饼。 刺耳的刹车声里,好几辆来不及刹车的轿车越野车,全部撞在侧翻的大货车上。 一场触目惊心的交通事故,从发生到结束也就是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却已经让人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那边周漾喊了好几声还是没有听见回应,只有刺耳的刹车声,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非常非常安静。 “三儿,三儿,说话,说话……” 他蓦地头皮发麻,心里沉沉地坠下去一些东西,慢慢变为害怕。 洋介坐在候机厅,突然觉得胸口插进去很多很多钢针一样呼吸困难。 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去,可是那种要命的疼痛越发剧烈,直逼得他紧紧抓住椅子。 过了几分钟,疼痛终于缓解了一些,他直起身子,听见广播里通知乘客安检。 中山和佣人抱着小爱从机场超市回来,洋介起身接过小爱,看中山恋恋不舍看后面,就催促:“别看了,走吧。” 中山颇有些不满意:“姑娘肯定在路上了,再等几分钟又不会怎样。” “你我都知道结局是不会更改的,走吧。” 中山和佣人对望一眼,也只能无奈地跟上。 因为交通事故现场拥堵很严重,十多个交警疏散交通,现场全是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 外围的车辆被拖走,钢管被处理了,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就是救出压在最底下的苏三。 可是想了很多办法都行不通,必须把压在上面的大货车挪开,否则没有办法施救。 大货车被吊走的瞬间,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声,因为苏三那一辆车子已经严重变形,倒翻过来,车头车尾挤在一块,像一块皱巴巴的抹布。 “肯定没救了,车都这样了。” 警察找了个空隙趴着一看,出来摇摇头:“真是可怜,一根钢管直插胸部……头部看起来也是受了重创。” 接下来又犯难了,好几根钢管穿过车身,从这头穿到了那头。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一旦动移动车子或者钢管,势必会动到苏三。 她到底伤势如何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瘦小的女医生从刚才那个空隙钻进去,只看见苏三满身是血歪歪斜斜躺在那里,一根钢管贯穿她的胸部,正一滴滴滴血。 她鼻子酸酸的想哭,见多了车祸现场,可是这么惨的,还是头一遭。 她试图呼喊苏三看看她还有没有意识,凑过去喊了几声,听见一丝微弱的呼喊:“洋介,洋介……” 她爬出来:“还有气,怎么办,再不救来不及了。” 为首的警察和医生商议了之后决定,采取一种相对保守的办法。那就是用工具把车的一头锯开,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半个小时候,周漾跌跌撞撞开车赶到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乌泱泱的人群还有闪烁的警灯。 他踉踉跄跄跑过去,正好看见医生和警察从车子底下抬着满身是血的苏三出来。 她的身上插着一根钢管…… 其实她已经满身是血认不出来了,他是认出了她的鞋子。 那是今早他特意帮她准备的,她最爱的白球鞋。 他捂着嘴步步倒退,赶过来的张勋和肖明义赶忙扶住他。他甩开他们冲过去,被警察和医生还有围观的人群挡在了外面。 医生抬着担架进救护车,周漾举手大喊:“她是我妹妹,她是我妹妹,让我进去。” 医生看了他一眼,招招手让他上车。 刚才是隔了一些距离看不太真切,如今面对面看血肉模糊的苏三,周漾心里扎进了一根根大大小小的针。 他伸出手过去,已经到了苏三的脸那里,又像是害怕什么似的缩回来。连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只好捂住嘴别过脸。 医生帮苏三罩上氧气罩,看周漾侧着身子就问:“你到底是不是她哥哥啊?” 周漾转过身,眼睛就红起来,问:“医生,我妹妹怎么样啊?” 医生摇摇头:“不知道,伤势太重,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通知其他家属了吗?” 周漾点点头又摇摇头,又把手伸过去,想要摸一摸苏三,他觉得她躺在那里特别孤单特别没有安全感。 可是,他害怕,害怕摸到她冰冷的脸,害怕她没有了呼吸。 他多么希望,希望她突然坐起来扑在他怀里,大喊一声哥哥我是骗你的。 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把手臂支在膝盖上,狠狠咬住自己的虎口,才能控制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候,那个女医生大喊:“快,出血止不住,快打电话给医院,准备手术。” “脉搏没有了,血压接近于临界值……” 周漾像是被人用一块大石头当头砸下来,脑子里晕乎乎的什么都忘记了,只是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弹性一般松垮下来。 过了几秒钟他如梦初醒般推开两个医生,扑过去捧起苏三的脸,大喊:“三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周漾。三儿,你起来,你起来,你别睡,你听见没有,我叫你起来。” 医生不敢大意,赶忙把他拉开,可是他力气太大,又甩开他们:“三儿,三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答应你,你说的所有事情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起来,只要你好好的,我把我的命给你。你起来啊……” 他原本是跪在地上,很快他诧异地低下头,原来他的裤腿全湿了。 不是水,是苏三的血…… 女医生一把推开周漾,给苏三采取一系列急救措施,并没有放弃。 周漾浑浑噩噩坐在地上,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听见医生问:“洋介是谁,快让他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苏三怀孕 女医生一把推开周漾,给苏三采取一系列急救措施,并没有放弃。(..info) 周漾浑浑噩噩坐在地上,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听见医生问:“洋介是谁,快让他来。” 他蓦地惊醒过来,抹一把眼泪,掏出手机颤抖着拨出去。 航班上,空乘提醒大家关闭手机,洋介闭目养神,双手环在腹部,两个大拇指绕在一起转圈圈。 突然听见空姐温柔的声音:“你好,小朋友,飞机起飞的时候手机是不能开机的。” 洋介睁开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机跑到了小爱那里。 怪只怪前几日自己经不住孩子纠缠下载了一些游戏在手机上,他无奈地伸出手,孩子玩游戏正开心,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又有些忌惮他,最终乖乖把手机交出来。 他抱歉地对空姐说:“抱歉,孩子被我惯坏了,我现在就关机。” 就在这最后的一秒钟,他瞟见有未接来电。 看来小爱玩游戏太入迷,根本没发现有电话进来。 洋介抱歉地看了空姐一眼,还没看到是谁的未接来电,已经看到短信:三儿车祸生死未卜,念着你的名字,望速归。 发件人,是周漾。 洋介蓦地站起来的瞬间,坐在左后方的中山也意识到了什么,走过来问出了什么事。 洋介有些慌乱,抱起小爱说不去意大利了。 中山没想到是苏三出事了,他摁住洋介低声说:“舱门已经关闭,到底怎么了?” 这么一闹乘客中已经有些人窃窃私语,乘务长闻讯过来了解情况,看洋介还是坚持要下飞机赶忙说:“这位先生,我们的航班已经要起飞了,按照规定……” “去他的规定,我现在就要下去。” 这时候乘客纷纷站起来,大家都说这样不行不能因为洋介极少数几个人耽误那么多人的行程。 中山知道洋介不是如此冲动的人,要不是苏三那边出了事情,他不会这么犟。 有人大喊:“时间到了,别影响大家啊。” 乘务长还想说几句,洋介突然一拳打在椅背上,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还请大家见谅。我老婆出了车祸生死未卜,我一定要回去看她。还请大家通融通融,至于你们的损失,我一并加倍偿还,拜托了。” 他九十度鞠躬,一滴眼泪落在地上。 一个孩子眼尖看见了,大喊:“妈妈快看,叔叔哭了。” 中山和佣人也一起鞠躬,连小爱也哭着鞠躬,一个劲说要回去看妈妈。 刚才还很吵闹的乘客全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们。 洋介哽咽着又说:“在我只有十五岁那一年,我对我老婆一见钟情,发誓要让她做我的花仙子。而是阴差阳错,后来我们错过了很多年。再相遇的时候,我暗暗发誓,一定要世界上最好的爱全部给她。哪怕要我死,我也心甘情愿。可是……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我不该丢下她独自一人前往意大利,我不该……对不起……” 空姐中有人哭起来,连乘务长的眼圈都红起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个清脆的声音:“让他走,让他去见他老婆。” 是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乘客…… 下了飞机洋介几乎是脚不落地开始狂奔,中山抱着小爱紧随其后,佣人负责去取行李。 上了车终于拨通了周漾的电话,洋介颤抖着问:“她怎么样?” 他害怕听见那几个字,他害怕连最后一面也不能见到,他害怕再也没有机会说我爱你三个字给她听。 没想到周漾这样的铁血汉子也有失声痛哭的时候,吓得洋介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一个劲问:“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洋介,三儿她……” 洋介捂着胸口倒在椅背上,听见张勋的声音:“宫本先生,三姑娘不太好,你赶快回来吧。” 张勋收起电话,蹲下身看着双眼红肿的周漾,低声问:“少爷,你没事吧?” “都怪我,都怪我,张勋,一切都怪我……” 看周漾抓着他的手,张勋摇摇头叹息道:“这不怪你,少爷,三姑娘不会怪你的。” 周漾仰头靠在墙上,声音沙哑:“早在我爸告诉我们是兄妹的时候,我就应该彻底放手。我不该放纵自己,我不该自以为是……都怪我,三儿这样,全都怪我……” 外面响起医生的声音,周漾蓦地起身冲出去,抓住一个从手术室出来的人问:“怎么样,怎么样,她怎么样?” 医生耐心解释:“心肺严重受创,重度脑震荡,你们谁是家属?” 周漾撕扯着自己的衬衣,又卷起袖子,语无伦次:“医生,我求你,我求你,要什么器官从我身上取……血够不够,不够抽我的,抽多少都可以……你把我的命拿去吧,拿去救她。” 医生有些动容:“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会尽力,其余的我不敢保证。家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周漾不敢置信地后退着倒在张勋身上:“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医生看起来经验老道:“像这样的情况,就算华佗在世,也是回天乏术。以前我们遇到过好几起类似情况,大多都是……迄今为止,最好的一个案例是变成植物人……” 他拍了拍周漾的肩膀,摇头叹息着走了。 张勋买了一些吃的东西回来,看见周漾还是他走之前那一个姿势,像个孩子一样窝在角落里,头埋在膝盖间。 手术还在继续,张勋实在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要是最后是坏消息,周漾要如何承受? 把水递过去,嘶哑着声音:“少爷,先喝点水。” 周漾说了什么,张勋没有听清,于是凑过去听了好几遍,终于听清周漾在说:“真好,真好……她是我妹妹真好……她是我妹妹真好……” 张勋纳闷着,明明爱得死去活来,是兄妹又哪里好了? 忽地又听见他说了一句:“这样我就可以救她,她就不会死了……真好,真好……”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不过却是笑着的:“原来当哥哥也可以这么幸福,以前我都不知道呢。” 张勋蓦地觉得鼻子酸酸的,别过脸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周漾又说:“真好,真好……” 洋介像疯了一般冲进来,抓起周漾问:“她呢,怎么样了?” 看周漾不说话一动不动,他摇晃着他的肩膀,又问:“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周漾终于看他,不过却是恨恨的,语气也有些冰冷:“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出车祸吗?全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啊,你不知道她害怕吗,你不知道她觉得对不起你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声嘶力竭:“你不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把她交给你吗?” 洋介无力地松开手,慢慢后退着倒在墙上,揪着头发滑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她不会回来了,我以为她不会跟我在一起,我以为……”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都怪我,都怪我……” 周漾也失了力气,不过还是捏着拳头大喊:“你知道吗,医生说,昏迷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喊你的名字……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多么嫉妒你,我希望她喊的是我的名字……你知道吗,我更怪我自己,要不是我一意孤行非得把她留在我身边,她又怎么会这样?” 大家都不说话,就在气氛快要凝固的时候,刚才那个医生急匆匆推开门,满头大汗喊:“家属呢,有紧急情况。” 周漾和洋介两个人不约而同想要站起来,又不约而同趔趄了一下,心里不约而同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异口同声问:“怎么了?” 医生喘口气:“伤者怀孕了,大约六周……”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周漾和洋介不约而同看向彼此,然后又看着医生。 “你们到底是不是伤者的家属,能不能做主?” 张勋意识到周漾已经是摇摇欲坠般颤抖着,赶忙扶住他,还没开口,洋介已经问:“做什么主?” 医生大约是做手术太过疲累,也许是从未遇到过这样棘手的事情,他抓起地上的一瓶水,拧开咕咚咕咚喝几口,才说:“钢管从伤者的右心房插入,穿过肺部……血是止住了,可是棘手的是钢管贯穿了心肺的大动脉……院方经过讨论,已经把退休多年的老院长请了回来,他可是这方面的泰斗,院方做出以下几个方案……” 洋介一秒钟也等不了:“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问,还有救吗?” 医生叹口气:“院方现在要取出钢管,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家属签字吧,别耽搁了。” 护士把本子递过来,洋介抬起手,却听见周漾说:“我来吧……” 他走过来接过本子,看了洋介一眼,轻声说:“她是我妹妹,我来。” 可是他的手一直在颤抖,连本子也拿不稳,最后掉在地上。 张勋捡起来递给他,他只能抬起一只手,于是垫在张勋背后,总算签完字,递给护士。 医生走到门口,周漾突然问:“医生,孩子……有影响吗?” 医生想了想:“即使伤者挽回一条命,最大的几率也是变成植物人。那样的话,孩子在母体内也存活不了。” 很快周文籍和柳眉赶了来,然后是元宏和莫瑜,曼殊和徐锦程,赵天泗和吴曌,黄昏的时候,连骆风和纪子都来了。 大家不吃不喝聚在休息室,等着悬在头上的最后那把剑落下来。 柳眉一直在哭,哭着哭着昏过去,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大家本来准备了抽血给苏三,可是医生说血库里的血还充足,有需要会告诉大家。 手术已经持续了一天,还没有结束的迹象,骆风觉得那么多人守着也不是办法,就劝元宏和徐锦程带莫瑜和曼殊回去休息。 两个都是孕妇,可熬不起。 曼殊哇一声哭起来,倒在徐锦程怀里:“我答应过苏硕,会好好照顾苏三,都怪我,我没有做到。” 她冷不丁提起苏硕,惹得从来不掉眼泪的吴曌也哭起来,却不能说明原因。 曾几何时,她也信誓旦旦答应过苏天明,会竭尽全力保护苏三。 还算莫瑜比较冷静,知道留下来于事无补,遂劝着两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走了。 纪子看自从她来了以后洋介就是窝在靠在手术室门口没动过,就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关切地问:“洋介,你还好吗?” 他转过来,满脸泪水,眼睛红的像是野兽。 “姐姐,我就要彻底失去她了,是不是?我再也不能爱她了是不是?” 她心疼地把弟弟拥在怀里:“没事的,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我真后悔,当年我就应该把她带在我身边。无数次我偷偷来中国看她的时候,就应该带她走。姐姐,都怪我,都怪我……” 骆风走过来,蹲下身把电话递过来,沙哑着声音:“洋介,麒麟要跟你说话……” 洋介木然接过去放在耳边,像是害怕什么似的喊了一声:“麒麟……” 那边麒麟听见这一声就知道情况不太好,他是在电话里听骆风说起来,心里始终不放心。 “哥,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也许因为是一家人,麒麟的口吻和纪子一模一样,不过也知道洋介最紧张苏三,于是又说:“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了,三个小时候就来,你别担心好吗?” “麒麟……” “哥,苏三这样了,你得坚强起来啊,要不然她醒过来谁来照顾她。” 大约是这一句还算管用,洋介终于打起一点点精神,在纪子的搀扶下坐在了凳子上。 休息室里周漾的情况也不太好,从苏三出事到现在他一直觉得肠胃不舒服,现在更是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受过伤的手臂,沉重得好像压了几块大石头。 他把平生所有力气全用上了,才勉强让自己不再颤抖。 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会失去一个人,害怕到无法形容。 骆风安慰完了洋介,又走到周漾身边,看他一直捂着胸口,就问:“要不你去休息休息,这里我们守着呢。” 周漾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小舅舅你知道吗,就在你们来之前,医生告诉我,三儿怀孕了……六周了,那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可是,他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你说……” 他捂着脸,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医生说最好的打算就是植物人……我说是植物人总好过没救过来吧,是植物人我总还可以时时见到她,不必去面对冰冷的墓碑。是植物人总还好吧,总算还在我身边……我这个妹妹啊,她……” 第一百七十章 有些话终于可以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医生说最好的打算就是植物人……我说是植物人总好过没救过来吧,是植物人我总还可以时时见到她,不必去面对冰冷的墓碑。是植物人总还好吧,总算还在我身边……我这个妹妹啊,她……” 骆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漾儿,生死有命,你别这么逼自己。” 周漾笑了笑:“小舅舅你知道吗,我一直很讨厌也很逃避苏三是我妹妹这件事。她为什么要是我妹妹啊,我明明那么爱她……可是现在,我真是很感谢上苍,让她是我妹妹。真好,真好,她是我妹妹……” 骆风拿捏了一下这几句话,蓦地明白了什么,紧张地问:“漾儿你想做什么?” 他又是笑了笑:“小舅舅要是我,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骆风证实了自己心里的猜想,慌乱地抓住周漾,正想再问一问,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这是一道希望之门,也是一道地狱之门。 大家都忘记了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门口,盯着满头大汗走出来那两个头发花白的医生,还有跟在他们后面的一干医生护士。 洋介抓住其中一个医生,颤抖着问:“医生,她……” 老院长拉开口罩,拍了拍洋介的手,沉声道:“年轻人,这可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艰难的一个手术。钢管已经取出来了,出血也止住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周漾紧紧抓住骆风的手臂,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洋介和纪子对着医护人员九十度鞠躬:“谢谢,万分感谢……” 老院长却并没有走,而是叹口气,于是所有人的神经立马又紧张起来。 “但是情况还是不太好啊,心肺重度首创,腹腔颅腔里面全是淤血……” 他啧啧咂嘴又是摇头又是叹息,这样子比起直接拉开口罩说我们尽力了你们节哀顺变还要让人揪心,好像下一秒钟他嘴巴里就会说出不好的消息。 在这样每个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时刻,越是听不了任何一个不吉利的字眼。 偏偏老院长要跟大家玩文字游戏似的:“这样的情况啊,最好也就是个植物人,只是可惜了那孩子,还是双胞胎呢。” 其实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了孩子是不是双胞胎,只要苏三好好的,大家就别无所求了。 “尽人事听天命,总之我们尽力了,要是能熬过这四十八小时,兴许还有一口气。要是熬不过,你们就准备后事吧。” 老院长已经飘飘然走了,空留一屋子的人唉声叹气,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浮着一层不安的因子,谁也不敢点破。 苏三已经转到了重症监护室,在骆风的组织下,大家陆续撤离,医院里只留下周漾和洋介。 两个人在护士的带领下换了无菌服,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周漾突然不走了,转过来看着洋介,一晃神问:“当初在日本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 洋介一时间搞不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木然地点头,抬眼看见苏三像木乃伊一样躺在那里,当场就落下泪来。 看见他哭周漾也有些控制不住,护士拿不准他们两个到底谁是病人的丈夫或者男朋友,又不好问,只好提醒:“你们不能在这里留太久,有什么话抓紧说。(..info好看的小说)” 苏三头上裹满了纱布,下巴也裹起来,只露出鼻子和眼睛,整块脸都是紫青色,浮肿得好像被注射进去一吨自来水一样。 她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各种仪器滴滴响着,周漾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接近于直线的线条,看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压,还有血袋里一滴一滴流进她生命里的血液,他突然觉得一种不由分说的恐惧袭上心头。 他是亲眼看见车祸现场她的惨状的,如今再看见她,心里的不安加剧了很多很多。 原来,生命里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不是她是他的妹妹,不是他再也不能爱她,甚至不是她要嫁给别的男人…… 生命里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居然是她以这样的方式谢幕。 没有等他一起。 洋介慢慢在苏三面前坐下来,他其实很想掀开被子看看她伤在了哪里,也想跟她说会儿话。 可是他不敢,他怕看见她的伤口自己会忍不住,更怕一张口她其实都听不见。 近三十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后悔的事情,从来都是向前看。 只有这一次,他真的肠子也悔青了,只恨没有时光穿梭机回到十五岁那一年。 他向来认为真正的爱就是成全,不是强取豪夺,这也是他一直不找女人的原因。 因为不愿意在心里装着别人的情况下,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每个人都得对爱情负责。 可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完全是大错特错。 以前他一直以为苏三对他没有感觉,知道内情的人都知晓她爱的人只有周漾,现在他知道了,苏三早已看透她跟周漾不可能在一起,她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去日本的啊。 要不是他非得背着她去意大利,要不是她知道了追出来,又怎么会出车祸? 洋介抓起苏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着,像是久别重逢的夫妻一样喊:“三,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我啊。” 周漾轻声说:“你别喊了,她累了,睡觉呢。” 洋介回过头来看着他,两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唏嘘,最后周漾说:“出事的时候他一直念叨着你,你多陪陪她。” 周漾站在医院门口,任由倾盆大雨落在身上,他知道有洋介陪着苏三会很好,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他知道已经到了最紧急的关头容不得他有半分的松懈。 他知道,上天需要他做一个决定了。 张勋抬着伞默默站在他身后,提醒道:“少爷,老爷说有事找,催您回去。” 周漾慢慢转过来,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我知道我该走了,可是我怕,我怕我一走她会撑不下去。张勋你知道我有多怕吗,原来我最害怕的事情,是她就这样死去。”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苏三住的那一栋楼,缓缓说:“走吧。” 大雨还在下,车子开得很慢,张勋从后视镜观察周漾的一举一动,发现他一直侧过身子在玻璃上写着什么,写完又抹掉,然后又写,如此一直重复到周公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了周公馆,周漾先下车进去了,张勋依稀辨别出来玻璃上的字迹: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周文籍正在客厅里跟谁打电话,周漾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他说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试。 他沉默着坐过去,周文籍挂了电话,叹口气:“漾儿,我已经给布拉德医生打电话,他答应明天乘最早的航班过来。我们都不要放弃你妹妹,好吗?” 周漾木然地点点头:“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周文籍拄着拐杖,看着窗外茫茫大雨,深深吸口气:“现在想来,有什么比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重要呢。你妹妹要是能醒过来,我要带她一起环游世界,什么公司什么财富什么仇恨,都不管了,只要她好,就算用我的余生去换,我也愿意。” 周漾不由得抬头看了父亲一眼,有些话到了嘴边又无法说出口,最后只是说:“你心脏不好,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公司的事情就别管了,跟眉姨好好过日子吧。” 周文籍诧异地抬头,他没想到儿子的转变这么大,会不再反对他跟柳眉的事情。虽然他还是不愿意称呼柳眉妈妈,但是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他这个父亲以前不敢奢求的。 “漾儿,没想到你……谢谢你……” 周漾看了一眼窗外说:“你去照顾眉姨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周文籍点点头,走到楼梯口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嘴问:“三儿怀孕的事,你……” 周漾没动,良久说:“你别管了,我会处理。” 夜已深,周漾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卧室,外面风雨如故,他关上门,踢到了一个东西。 是那个小小的骨灰盒,他捡起来进了浴室,终于虚脱一般跌坐在马桶边。 骨灰盒是空的,骨灰已经被兰心倒进了马桶里,没想到他们父子缘浅,连最后的这一丝关联,也随着流水消散。 还记得刚知道苏三怀孕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她偷偷跑掉,于是在全市机场码头客运站火车站安排了人,还好在火车站把她截下来。 当时他疲于应付周苏两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每日里在公司也是电话跟踪她的行踪,非得要听见她没事才安心。 他还记得有一天他提前回家,看到苏三第一次进入婴儿房时候脸上那一抹灿烂的微笑。 当时她抓起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试了一下,又发现了婴儿床上的亲子装,抓起来冲到镜子面前,呵呵傻笑起来,自顾自说了一句:“傻瓜……” 也不知道是说谁。 过了几秒钟,她自言自语:“你说,咱们要不要原谅爸爸啊?要是他对我们不好,或者他有了别的女人,妈妈又该怎么办呢?” 周漾就站在门口,看她把亲子装换上身,看她抓着男式那一件,拷问的语气:“你说,我们该不该原谅你?我不怕你恨我,不怕你折磨我,我甚至不怕你有别的女人,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她叹口气:“周漾,我只怕你不要我啊,我只怕你不要我啊。” 她慢慢脱下衣服抱在怀里,又呵呵傻笑起来:“哎,看在你给宝宝布置婴儿房的份儿上,我们就暂且原谅你吧。你说宝宝叫什么好呢?” 窗外电闪雷鸣,忽地听得一声清脆的呼喊从隔壁传来:“小哥哥,我怕……” 周漾蓦地站起来,疾步出了浴室,穿过衣帽间冲到隔壁苏三的卧室,开灯的瞬间才反应过来什么也没有,而他怀里,还抱着小小的骨灰盒。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从脚底板袭上来,就好像你拥有全世界,突然间发现并不是这样的,你不止没有全世界,连原来拥有的也被人夺去。 他无力地蹲下去,抱着骨灰盒喃喃低语:“孩子,孩子,爸爸该怎么办,你告诉爸爸啊。” 回答他的,是狂风暴雨的声音。 医院里,洋介坐在走廊凳子上,坐在他旁边的,是同样一脸疲惫的麒麟。 值班护士出来,看见他们还在就问:“你们怎么不会去休息呢?” 麒麟心情老大不爽:“你不让我哥进去陪着,我们怎么休息?” 护士笑了笑:“这是医院的规定,病人需要无菌环境休养,你们进去对病人不好。再说,不是还有我们在嘛,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她无奈地笑了笑,今夜已经破例两次让洋介进病房,要是主任知道了,一定会骂她。 麒麟继续心情不好:“那我们就坐在这里陪着怎么了,碍着你哪里了?” 护士也不跟他计较,病人家属情绪激动是可以理解,也必须理解的。 洋介扯了扯麒麟,哀求地看着护士:“护士小姐,求你,再让我进去一次好不好,就十分钟。我保证,十分钟后我就走。” 护士正想说医院规定,就听见他唉声叹气:“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我爱她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好好抱过她呢。” 护士一瞬间就心软了,前两次为什么会冒着被主任骂的危险也要破例让他进去,就是听他说了他的爱情故事,让她很有感触,心想自己要是有一个这么长情的男朋友,就算受伤也愿意。 “好吧好吧,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洋介九十度鞠躬,千恩万谢进去了。 麒麟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护士挤眉弄眼,小姑娘哪里见过这场面,脸红着走了。 洋介觉得只有看见苏三,自己的心跳才能恢复正常,可是看见她又觉得眼睛酸胀得难受,总想要流泪。 他感觉自己已经把这一辈子的眼泪全流光了。 其实一个小时前才见过,她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监控仪器上依旧是滴滴答的声音刚好可以安慰他,至少现在这一刻她还在,还在他面前。 外面风吹雨打,她能听到吗? 他一遍又一遍呼唤她,她能听见吗? 他说我爱你三个字,她还能听见吗? 她要是都听不见了,怎么办? 他坐下去,抓起她的手很自然地放在脸上,他知道自己长了胡须,他希望她会突然跳起来说你扎到我了,他希望她突然睁开眼睛喊他洋介,他希望一辈子帮她遮风挡雨。 就好像整整十三年了,他藏了好多好多话在心里,一直没机会对她说。 “三,其实在父亲病重之前,我就见过你。说起来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父亲从中国回来,把你的照片给我看,说要教你跆拳道。照片上的你,嘟着嘴眼神很凌厉像一把剑……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你正跟你父亲生气呢,因为他说要把你许配给我,你不愿意,甚至拿死威胁你父亲。当时我父亲说我太内向太儒雅恐难承担家族事物,需要你这样的女子来平衡各方关系。当时我就想,你才多大啊,再说你不愿意嫁给我,我还不愿意娶你呢。” 他咳嗽了两声,忽地笑起来:“可是那一晚,我居然梦见你穿了一件樱花做的衣服,你站在月光底下看我,我伸出手,你突然张开翅膀飞走了……醒过来之后我居然发现,你的照片就在我枕头底下……后来我问过父亲,他说我半夜去问他要的,可是我压根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我想这就是缘分吧……命运把你送到我身边,又把你带走……你上初三那一年,我偷偷去学校看你参加运动会,我还给你递纸巾呢。高三那一年,你参加击剑比赛,其实我就坐在第二排,能清晰地看见你脸上的茸毛,也能清晰地看见你和周漾拥吻,自然也听见他说我爱你……我藏了那么多年想对你说的话,居然被另一个男人说了,关键是你回了他四个字……” “三,这辈子还有机会听我说我爱你三个字吗,我又是否有机会听你说我也爱你四个字呢?” “三,你听见了吗,我爱你,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能丢下我……” 护士站在门口正欲抬起手,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是麒麟松了口气。 他孩子气的撅起嘴:“你知道吗,我哥哥爱了我嫂子整整十三年,那时候我嫂子还上小学呢,就被我哥哥看上了。他们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 女孩子家的都比较感性又聪明,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知道再一次违规是不好的,可还是挡不住感人的爱情故事带来的冲击,几番权衡之后指了指手表:“还有五分钟哦……” 麒麟喜笑颜开,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粉色礼盒,塞在护士怀里。 生怕她不要,他一溜烟走了。 周公馆里,电话响了好久,周漾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窗外。 雨已经停了,万物看起来都是绿油油的满是生机,老王推门进来,把电话塞在周漾手里。 蓦地叫起来,周漾全身发烫,看来是发烧了。 周漾木然地接起来,是疗养院打来的,告诉他警察来了,兰心的体检报告也已经出来,问他要不要过去一趟。 周漾说了个好,挂了电话对着老王伸出手:“老王叔,拉我一把。” “少爷发烧了,还是先去看医生吧?” 周漾摇摇头:“不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呢。老爷和太太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许为难三儿和孩子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周漾木然地接起來.是疗养院打來的.告诉他警察來了.兰心的体检报告也已经出來.问他要不要过去一趟. 周漾说了个好.挂了电话对着老王伸出手:“老王叔.拉我一把.” “少爷发烧了.还是先去看医生吧.” 周漾摇摇头:“不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处理呢.老爷和太太呢.” “太太早早的要去看三姑娘.老爷陪着去了.” “我去洗漱.你去备车.” 知道周漾要來.兰心早早的等在门口.左顾右盼特别高兴. 院长和警察在办公室里.就兰心的体检报告讨论着什么.大家都知道这是例行公事.因此气氛很融洽. 院长是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她是本市远近闻名的慈善人士.因此对于她的话.警察还是愿意相信. 再说对于他们來说.有些事情太认真了反而不好.尤其是如果这件事情是上面点头的话. 先是兰心自首掐死了孩子.后有监控录像显示却是是她从洗手间拿了戒指而且当时她戴着手套…… 苏三洗脱了罪名.就在警察想要调查周佑安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兰心的体检报告适时摆在了大家面前. 体检报告显示.兰心患有精神疾病.还有产后抑郁症.在红色字体加了星号的那一栏显示.她还患有被害妄想症. 精神科医生和心里医生联合给出这么一份体检报告.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前來例行公事询问一番的警察虽然年轻办案经验少.但还是知道这其中有着外人不可探知的原因在里面. 苏三无罪.兰心坚称自己是凶手.又有精神疾病. 谁都知道精神病患者的话不能作为呈堂证供.精神病患者一般即使定罪也是监外执行.这又是周氏大家族的家务事.种种因素牵扯到一起.还真是棘手. 虽说棘手.却也还算简单. 谈论得差不多了.院长说:“兰心小姐情绪极度不稳定.还是留在疗养院休养的好.但是你们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 警察点点头:“虽然有体检报告.但是按照惯例今天我们还是必须把兰小姐带回去协助调查.” 看见周漾的车子兰心踮起脚尖挥手大喊:“漾.我在这里.漾……” 周漾下车.她已经扑到他怀里.啜泣着:“你总算來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他沒动.只是淡淡地说:“我答应过你.自然会做到.” “警察來了.我好怕.” 周漾抚一抚额头.哪知道兰心抱得更紧.他浑身无力.连步子也挪动不了. 安慰了三五分钟.终于得以脱身到院长办公室.关于周佑安的死.越早尘埃落定越好. 他如今全副心思都在苏三身上.根本是分身乏术來处理其他事情. 警察知道苏三是周文籍的女儿周漾的妹妹.想來周文籍最近也是诸事不顺.先是孙子死了.如今女儿生死未卜.怪不得周漾看起來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警察把他们的意思重复了一遍.周漾只想尽早结束这件事.自然同意他们把兰心带走. 可是兰心知道要跟警察走就不愿意了.情绪一度很激动.不管周漾怎么解释她都不听.躲在卫生间不愿意出來. 周漾叫警察去外面等.他踹门进去.她披头散发躲在角落里.见了他指着他:“你说话不算话.你不要我了……” 她哭得泪眼婆娑.他精疲力竭抓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说:“我现在沒时间跟你耗着.三儿出了车祸生死未卜.你最好乖乖跟警察走.要不然你这辈子再也不要想见到我.” 她果然害怕了.怯怯地看着他几秒钟.最后点点头. 警察带着兰心走以后.周漾又马不停蹄赶往医院.大家都在.柳眉哭得眼睛红肿靠在周文籍身上. 骆风说布拉德已经到了.正跟院方讨论手术方案. 周漾皱起眉头.不是才手术过吗.又要手术.苏三怎么受得了. 骆风知道他怎么想.就安慰说:“沒事的.布拉德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有他在.三儿自然会沒事的.” “真的吗.” 骆风点点头:“苏三的外婆给我电话.她说暂时过不來.你还不知道吧.盖三那边也出事了.” 周漾愣了愣才问:“最近他也沒给我电话.是怎么了呢.” “因为保姆的疏忽.小瓶盖失踪了……江别忆沒日沒夜哭了三个星期.昨天早上醒來.什么也看不见了……哎.我们这伙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沒有一天安心日子过呢.” 周漾讶然地张大嘴巴.怪不得这段时间沒听见盖三的消息.原來他那边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那现在呢.小瓶盖找到了吗.” “还沒有呢.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漾儿.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好受啊.” 周漾点点头:“小舅舅我知道.你放心.一定会沒事的.” 说话间走廊那边响起说话声.周漾一听就知道是布拉德.只有他这样的医生会在说话时夹杂着英语和中文.还有德文. 他仿佛看到希望似的冲过去.却看见布拉德和洋介站在办公室门口.洋介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眉头紧锁着. 只听见他深深吸口气.说:“是福是祸由我承担.孩子的事.就按我说的办吧.” 布拉德略微有些吃惊:“真的不要征求周漾的意见吗.他们是兄妹.这孩子……” 洋介抬起手:“布拉德.我们那么多年朋友了.你知道我的.近亲结婚的孩子留不得.就让我.來做这个恶人吧.” “那好.我來安排这个手术.希望你是对的.” 周漾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不由得想起那个空空的骨灰盒.想起苏三看见孩子时热切的眼神.想起三年前医生说她此生再也不可能做母亲…… 洋介说近亲结婚的孩子留不得.他这是什么意思. 洋介转过身.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他本來就毫无防备.周漾的力道又大.大到他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墙上. 周漾还觉得不解气.揪着他的领子.眼睛里面喷得出火來:“宫本洋介.你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冲我來.不许为难三儿和孩子.” 洋介突然发怒.他一把甩开周漾.转而钳制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厉声问:“我怎么冲你來.三儿这样了我的伤心后悔一点不比你少.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冲你來.” 布拉德拉开他们两人.指了指那边.示意他们有话好好说别被人听见. 洋介还觉得不解气:“周漾.我倒是想冲你來啊.我巴不得死的人是我……只要苏三好好的.只要她活着.我愿意让她跟你在一起.我愿意从此不见她.我愿意把我的全部都给她.我什么都愿意……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让她好好的.” 周漾看着他.心里早就知道洋介对苏三的爱不比他少.可是还是头一次听他亲口承认这样的事实.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布拉德知道周漾是误会了.赶忙说:“医院提议把苏三的孩子拿掉.她的心肺支撑不了两个孩子……洋介跟我商量.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孩子保住.因为他知道.苏三要是知道孩子不在了.一定会觉得生不如死.周漾你真的误会了.洋介沒有伤害孩子的意思.” 周漾缓和了一下神色.不确定地看着洋介.可是他松开他.甩甩手大踏步走了. 周漾整个人松懈下來.出了满身的汗.顿了顿问布拉德苏三的情况怎么样. 布拉德是个狂医.别人越说沒救了他越是要救.一般的病人他都不接手.一般情况下只要他说死不了.那就绝对死不了.好几次别的医生都说准备后事的病人.都被他妙手回春救了回來. 可是这一次.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看起來像是抹了一层灰. 于是周漾心里就冰冻起來.连布拉德都不敢打包票.看來苏三一定是凶多吉少. “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话啊.你要急死我啊.” 布拉德牙疼似的吸口气:“你们又要我治好苏三还要我保住孩子.我怎么敢妄下断言.要是有个万一.别说你.但是洋介那家伙.都得弄死我.” 接下來他又说了一通专业术语.周漾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现在洋介不在.我这么跟你说吧.即使我想尽办法保住孩子.到了最后也不见得留得住.心肺伤成那样.颅腔里全是淤血.苏三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哪里顾及的了孩子.” 周漾虽然吃惊.但还是迅速做出一个决定:“那就不要孩子.尽全力治好苏三.” 布拉德吃惊.这伙人是怎么了.一个是亲生父亲.一个不是.不是父亲那个要求保住孩子.亲生父亲却要求拿掉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你不心疼啊.” 周漾答非所问:“心肺不是可以移植吗.这样就可以同时保住大人孩子.” 布拉德明显跟不上他的节奏.皱起眉头:“你知道找到匹配的心肺有多费劲吗.移植后万一有排异反应呢.万一术后感染呢.” 周漾把他拖到卫生间.如此这般说了一番.不知道说了什么.连布拉德这样见过无数血腥场面的人也尖叫起來:“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也是有违医德的.” 周漾嬉皮笑脸哀求:“我的好布拉德.求你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就装作不知道.沒人会怪你的.” “不不不.周漾.我不能这么做.我们可以另想办法……” 周漾不依不饶:“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告诉全天下.你跟你的女病人上床.还有了私生子……你说要是盖三知道……” 他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布拉德赶忙捂住他的嘴.恨铁不成钢:“你就非得这么逼我吗.即使我救活了苏三.要是你死了.又有什么意思.” 周漾泄气地松开手.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是还有洋介吗.他答应过我.会好好爱三儿.这么多年我无所不用其极把她圈禁在我身边.是时候放手了.你们不是常说吗.爱就是成全.” 布拉德终于松口:“好吧.我就有违医德一次.我安排人给你做检查.要是匹配……最好是在那之前我想到更好的办法.” 周漾的拥抱來得太过于热烈.布拉德瞠目结舌.这千年冰山到底是怎么了今天. 周漾进病房的时候.查房和陪护的护士正在聊天. “哎你知道吗.她男朋友可长情了.爱了她十三年呢.” “是吗.听说那日本人很有钱.还长那么帅.真是好福气.” “这还不算呢.听说啊.从出事到现在.他沒日沒夜陪着.不曾合眼.昨晚我听见他一直对病人说我爱你.羡慕死我了.我要是能有这样的男朋友啊.死也愿意.” “你看外面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帅哥美女……我还听说啊.她是周漾的妹妹.哥哥哥哥那么帅.男朋友那么帅.外国医生也那么帅.來这里好几年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帅哥集聚一堂.” “我觉得还是她男朋友帅.那双电眼……” 周漾咳嗽了一声.两个人看见她.点点头出去了. 周漾甩甩头.慢慢走过去坐下來.苏三还是昨天那个样子.只是双唇不像昨天那样干燥起皮了.想來是洋介帮她处理过. 柜子上应该是空运过來的樱花.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这里的温度.花瓣散落下來.看起來有一种凄凉的美. 据说樱花來到中国以后很少像在日本一样的纯正.有些跟海棠花杂交变成了另一种中国式樱花. 就算不是海棠.也还是有别的花.总之已经不纯正了. 那一瞬间周漾蒙住眼睛哭起來.苏三不就像这樱花吗.生活在不属于自己的环境里.只能孤单单的凋谢散落下來. 他知道她去了日本会不开心.知道她在洋介身边会不开心.就像他在兰心身边不开心一样. 他们都是樱花.却遇到了海棠. 周漾抹一把眼泪.换上一种难看的笑.抓起苏三的手:“三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苏三的事情以后你都别过问 txt小说下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d7%cf%d3%c4%b8%f3他知道她去了日本会不开心.知道她在洋介身边会不开心.就像他在兰心身边不开心一样. 他们都是樱‘花’.却遇到了海棠. 周漾抹一把眼泪.换上一种难看的笑.抓起苏三的手:“三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他也想像洋介一样.一遍又一遍对她说我爱你. 他也想她醒过來之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他.还有他们的孩子.他想他们一家四口以后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 他想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想和她一起完成. 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走遍全世界.一起牵手说晚安早安.一起做饭一起散步…… 可是他不敢说.他怕苏三听见他说我爱你会牢牢记在心里.他怕她听见他说那些想做的事会坚持要和他一起完成.他怕她醒过來之后不去日本不跟洋介在一起. 他更怕.当她提那些要求的时候.他沒有办法拒绝.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一遍遍在心里呼喊她的名字. 已经到了最后了.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她会平平安安活下去.连他的份儿一起活下去. 第二天周漾接到通知让他去公安局.去了才知道是周佑安的事情有了变故. 警察浅显地告诉周漾.兰母到公安局大吵大闹.指责周家为了护佑苏三故意让兰心违心承认是凶手.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周家事后让兰心到医院补拍视频.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出示了一份证据. 就是因为这份证据.引起了警方的重视.不得不传周漾问话. 骆风执意要陪周漾一起去公安局.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紧张起來.莫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周文籍说要打给司徒远.被周漾阻止.苏天明和刘妈的案子已经足够司徒远烦的了.能不麻烦就别麻烦. 坐上车周漾的电话响起來.他看了一眼摁了挂断.抱歉地看着骆风:“小舅舅抱歉.你大老远跑过來.还让你陪我去公安局.” 电话又响起來.他不耐烦地接起來.语气相当不爽:“什么事.说.” 那边说了什么.他很快打断:“这件事我不方便‘插’手.你还是找别人吧.” 那边好像很着急.他越发不耐烦:“你爱找谁找谁.别拿这些东西來威胁我.” 看他气哼哼挂了电话.骆风问:“怎么了.” 周漾吸口气:“方氏股票跌停.股东集体罢工.方旻宪快要撑不下去.找我帮忙.你说我哪有时间管他.苏三今天变成这样.方诺沒少‘插’手……我巴不得他们家破产呢.他还想拿我跟苏三说事.简直是找死.” 骆风皱起眉:“方旻宪大搞权钱‘交’易.迟早完蛋.只是这样的时候.他难免狗急跳墙.你还是小心为妙.免得再生事端.” 周漾点点头.他早就想到事情比想象的棘手.方家和兰家的关系盘根错节.平日里都是风光无限.如今背后的利益链被人揪出來.会不会牵扯出更多的人出來. 方旻宪刚才在电话里威胁说周漾要是不帮他.他就把他手里的重磅炸弹放出來.大家一起玩完. 周漾沉思起來.自从那一次周文籍安排的记者招待会之后.网络上那些传闻有点不攻自破的意思.闹一闹也就歇下去了.加上洋介高调示爱苏三.现在大家都把周漾和苏三当成了兄妹. 方旻宪所谓的重磅炸弹.到底是什么呢. 到了公安局周漾才知道兰母出示的证据居然有两份.一份是那一晚在周公馆兰心毁了骨灰之后两个人的对话的视频.另一份是什么警察沒有明示.只是把周漾带到了审讯室. 不是视频.只是一份录音.不过才听了几秒钟周漾已经冷汗涔涔坐不住了.他和苏三在‘床’上的事情兰母是怎么知道.又怎么拿到录音的呢. 警察看他神‘色’不太对.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可是他也知道.说白了这是周家的家事.即使拿法律道德來约束.也达不到兰母所要求的把周家父子和苏三判刑的地步.反而是周佑安的死.兰心是很大的嫌疑人. 周漾很快调整了思绪.转而问警察兰心的事情怎么说. 警察无奈地耸耸肩.原來兰心已经承认是她失手掐死了孩子.可是兰母一口咬定案发时兰心和她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母‘女’俩心意相通.随后兰心翻供说她发现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沒气了.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漾真的沒想过会在中途闹出这许多的纰漏來.于是提出要求要见兰心. 警察摇摇头:“兰太太申请限制令.不让你接触兰小姐.” 周漾挫败地揪着头发.有些事情他一直犹豫着不愿意公之于众.他可以忍受别人的误解和谩骂.但是他真的不能忍受有人伤害苏三. 关于周佑安.他这个父亲一直表现得尽职尽责.兰心怀孕的时候他该高兴就高兴.她生了孩子他更是一直陪着.孩子出了意外他也痛心疾首. 他一直坚守着一条底线.不愿意去触碰.毕竟兰心再有错.母爱是沒有错的.她爱他是沒有错的. 可是.她们母‘女’闹这一出.真的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周漾出來到‘门’口跟警察握手表达谢意.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女’人冲过來.扯着他的袖子.扬手就是一巴掌. 警察赶忙劝阻住.发现那个‘女’人是兰母.也不好说什么. 兰母手里抓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架势.嘴里不干不净说着骂人的话. 周漾一开始沒放在心上.可是耳朵里冷不丁听见一句:“我诅咒你全家死光.诅咒苏三再也醒不过來.诅咒你们下地狱.” 一股不由分说的愤怒袭上心头.他蓦地抓住她的肩膀.看她的眼神颤了一下.看见不远处那一辆车子里一脸无辜两眼莹莹的兰心.就压低了声音对兰母说:“是你们‘逼’我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兰母是破罐子破摔.她早就知道有警察在周漾不敢把她怎么样.于是冷笑了一声:“是吗.我倒想看看.一个和妹妹‘乱’、伦的哥哥.能有什么出息.” 周漾掼开她.弹了弹衣襟.大踏步走了. 兰母气呼呼回到车上.看见兰心哭得不成样子.气不打一处來.指着周漾的背影:“你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舍不得的好男人.早就告诉过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好了.男人男人沒了.财产财产沒了.” 兰心受不了似的大喊了一声:“妈你能别再说了吗.我才是那个最难过的人.要是有可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漾回來我身边.” 兰母明显讨厌自己的‘女’儿不受自己控制.越发提高了音量:“你以为他不知道是你偷偷把窃听器放在苏三房间啊.你以为他对你还有感情吗.傻‘女’儿.你醒醒吧.从始至终.你都是一个可怜虫.” 兰心捂着耳朵贴在玻璃上:“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你放心.虽然你爸爸出事了.但是你还有妈妈.还有哥哥.总有一天.妈妈会把属于你的东西全部拿回來.不管是男人.还是财产.” 兰心抬眼.不太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真的.你能让漾回到我身边.” 兰母坚定地点头.慈母般笑起來.‘摸’了‘摸’‘女’儿的脸:“她苏三算什么.我要她活他就活.我要她死.她就得死.” “妈妈你可不要伤害漾……” 兰母眯眼:“妈妈知道怎么做.我怎么忍心伤害你爱的人呢.” 回医院的路上周漾都在沉默.骆风从來沒见过他这样.知道必是非常棘手的事情.就问他到底怎么了. 周漾也是在心里坐着剧烈的思想斗争.加之从小就习惯了有事情找小舅舅.于是一五一十说了. 骆风前几日忙着老婆怀孕的事情.又要兼顾盖三那边.只是偶尔听雷凌提及周家出事了.也并沒有时间多问.如今听周漾提起來不禁皱眉:“漾儿你真是任‘性’.怎么可以把救苏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兰心身上.你不是早就怀疑她來路不正吗.” 周漾叹口气:“这不是着急救苏三嘛.要不然我何必惹一身‘骚’.”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要冒险吗.” 周漾笑了笑:“看來我想息事宁人.人家也不想啊.那我只能迎头赶上去了.” 骆风就笑:“你还是算了吧.苏三的事情你以后都别过问.‘交’给洋介.” 周漾突然敛起笑:“小舅舅你还记得去年你跟小舅妈差点离婚的事情吗.” 骆风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禁又笑:“你们那个能跟我比吗.我跟你小舅妈不是兄妹.” 周漾脸上现出一种忧伤來:“是啊.因为这一点.洋介这辈子都可以拥有苏三.而我.只能是哥哥.” 骆风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加伤感.又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好转换话題.说会让雷凌去查兰家跟方家的背景. 刚到医院‘门’口迎头遇上周文籍的车子.周漾摇下车窗问要去哪里.周文籍说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从香港过來.他要去机场. 周漾点点头.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段时间以來父亲所承受的痛不比他这个儿子少.所谓亲者痛仇者快.要是这个时候周家还不团结.那么真的只能任人宰割. 以前他恨.恨父亲为什么要跟柳眉在一起.恨他们为什么要生下苏三.如今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只要一家人好好的.也是好的. 下了车周漾突然觉得心脏剧烈地收缩.然后整个身躯都蜷缩着伸展不开.他抓住骆风.有气无力喊了一句:“小舅舅……” 骆风知道这是什么症状.赶忙扶着他蹲下來. 周漾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直觉是苏三出事了.他死死抓着骆风的臂弯.大口大口喘息着:“快问问他们.是不是苏三不好了.” 骆风赶忙打给洋介.还好苏三并沒有什么变化.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对于目前的周漾來说. 骆风突然害怕起來.布拉德是他见过的医术最‘精’湛的人.连他都沒有把握.看來苏三确实凶多吉少.要是真那样了.周漾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最后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只能祈祷.不要走到那最糟糕的一步. 除了洋介和柳眉一直都在.守护在苏三病房外的人已经换了一批.大家好像心有灵犀.自动排了一个值班表.自动前來守护这个命途多舛的姑娘. 元宏正跟洋介在走廊尽头说着什么.现在只要一见到两个人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样子周漾就会紧张.就会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过元宏见了他走过來.神‘色’有些凝重.周漾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的心.又提起來. 两个人走到休息室.元宏突然说:“我跟洋介商量了一下.苏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尽快给她做心肺移植.这一技术国内还不是最顶尖.要不去美国吧.” 周漾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更紧张.大家知道他是苏三的哥哥.周文籍又不在.所以征求他的意见.他脑子里一阵忽冷忽热.在心里叹口气:“兰心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分身乏术.暂且等一等布拉德.他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元宏好像要说什么.张了张嘴点点头.最后说:“你也不要太辛苦.慢慢來.” 周漾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我爸好像说过.去年跟方氏有一笔业务往來.当时你就发现方氏财务有问題.还跟我爸提及.” 他元宏点点头:“当时偶然的机会.我跟方氏的财务总监一起喝酒.喝得微醺.这家伙透‘露’了不少内幕给我.方旻宪持有方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方太太持有百分之七.其他大大小小的股东大约持有百分之二十五.余下的百分之三十三.居然沒有人知道在谁手里.” 周漾皱眉.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为难过苏三的人都要付出代 [..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他元宏点点头:“当时偶然的机会.我跟方氏的财务总监一起喝酒.喝得微醺.这家伙透露了不少内幕给我.方旻宪持有方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方太太持有百分之七.其他大大小小的股东大约持有百分之二十五.余下的百分之三十三.居然沒有人知道在谁手里.” 周漾皱眉.这意味着什么. 元宏又说:“当时我找人调查过.可是也不知道为何居然什么也查不到.当时我就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现在细细想來.怕是真有大问題.” 看周漾神色越來越不好看.元宏也沒有再说什么.沉默着出去了. 自从苏三出事以來.周漾已经有好几次和洋介同时站在病床前.同时看那一张让他们魂牵梦萦的脸.同时唤着那一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名字. 他很想跟她说会儿话.很想帮她擦擦脸按摩按摩什么的.可是总是心有余悸.想起去年年底小舅妈的一个青梅竹马的哥哥出事也是这么躺在医院生死不明的时候.她说过一句让人瞬间泪崩的话:我看他躺在那里.其实我好想帮帮他.至少擦擦脸揉揉手什么的.可是我不敢啊.他像一个破碎了粘起來的玻璃瓶.我怕我一碰他会烟消云散. 周漾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摸一摸苏三的脸.他怕.自己一碰.她就烟消云散. 那时候.就连一点念想也沒有了. 洋介把刚刚空运过來的樱花插上.不知为何突然叹口气.看着周漾. 刚插好的樱花突然落下两个花瓣.周漾若有所思似的说:“我必须放开她.我必须彻底放开她.只有如此.她才能活下去.” 洋介并不吃惊.把掉落的花瓣捡起來握在手心.看了苏三一眼说:“我知道兰家的事情挺棘手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兰之仪才被纪委请谈话.方氏股票就大跌.这其中不可谓不巧.” 周漾蓦地想起了什么.又听见洋介说:“现在政府官员最怕的就是和腐败沾边.兰之仪贪腐本不是你我可以管的.但是他为难三.就该付出代价.所有为难过三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把花瓣丢进垃圾桶.拍拍手道:“你我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出手帮你.罢了.也算我对三的交代.毕竟她一直不放心你.” 他的话云里雾里暗藏玄机.周漾简直懵了.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候.老王來了.转告周文籍的意思.南郊老宅有急事.让他务必回去一趟. 周漾走后.洋介才在苏三面前坐下來.抓起她的手:“三.你心心念念要他们平安.我全都答应你.只求你.睁开眼看我一眼.” 南郊老宅里.周文籍正跟一个两鬓斑白穿中山装但精神矍铄的男人喝茶.见了他就说:“这是向叔叔.是爸爸多年的老朋友.你还沒见过呢.” 周漾过去打了招呼.刚坐下就听那男人说:“真是虎父无犬子.我真是羡慕你.儿女双全.美人在侧.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周文籍哈哈笑:“我还羡慕你呢.闲云野鹤.家财万贯.” 那男人唉声叹气:“老周你有所不知.此次过來.就是有求于你.你我多年兄弟.可一定要帮我.” 周漾听着就不对劲.不禁多看了这个男人两眼.看着看着更加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他的眉眼似曾相识. 后來周漾才知道.这个叫做向离的男人.家大业大.是香港一个富商.祖辈下南洋累极下很大很大一笔财富.他跟他老婆是商业联姻.因为她老婆的帮助.他的商业王国达到了顶峰.只可惜老婆给他生了三个女儿.虽然三个女儿都挺有出息.可是心里毕竟还是有遗憾.想要个儿子.年轻时候在马來西亚认识了一个女人.前几年才知道自己有私生子.如今他想让儿子认祖归宗.可是老婆情人都不同意.老婆甚至要跟他分家产. 又过了一会儿.周漾才知道周文籍为何让他回來.原來向离的私生子.跟周家或多或少还有些关系. 向离态度特别诚恳:“漾儿啊.还求你看在叔叔薄面上.一定要帮忙啊.” 周漾愣了愣.一时间有些呆愣.最后是向离提醒.他才反应过來自己的电话在震动. 他找了个借口出门到金鱼池边.把电话接起來.看來雷凌是查到什么东西了.他的速度一直是让人吃惊的. 接完电话周漾终于明白过來.向离为何会出现在在这里. 原來元宏说的方氏那些查不到踪迹的股票.大部分握在兰之仪手里.而且兰之仪在香港也注册了公司.纪委就是以这个为突破口.顺藤摸瓜摸到一批同伙.除了让兰之仪入股方氏的方旻宪.还有知法犯法的工商局副局长.最让人吃惊的是.兰之仪用非法所得在香港注册的那个公司.法人代表居然是兰母. 最让人诧异的在后面.兰之仪在外的私生子.居然不是他的.而是兰母和香港一个富商所生.富商抛弃她之后.她更名换姓.嫁给了兰之仪. 兰之仪每次去香港.并不是去见私生子.而是去见富商. 确切來说.不是老朋友的相见.他拿私生子和富商的dna鉴定威胁富商.偏偏那人是妻管严.兰之仪随便威胁要把鉴定报告给他妻子.他就乖乖拿钱. 这还是不是最可恶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兰之仪最不仗义的一点是.这边他答应帮富商认回儿子.那边跑去找富商之妻.巧舌如簧要帮人家阻止私生子认祖归宗.富商之妻理所应当又给他一大笔钱. 而兰之仪.拿着这些不义之财.包养了三个情人. 除了那个实名举报他的情人之外.还有一个.是兰母的多年姐妹. 还有一个.是他的副局长的老婆. 还有人说.兰之仪其实早就和富商之妻勾搭上了 当然.那个富商.就是向离无疑. 而那个私生子.就是兰心的哥哥.是香港小有名气的一个歌星.艺名叫做离歌. 到了这会儿周漾才知道.兰母的名字.就叫做方潇歌.她也是方旻宪的唐表姐. 向离和方潇歌的私生子.叫做离歌.也就情有可原. 向离出现在周家.更加情有可原. 听雷凌说完这些.周漾心里突然有一些小小的高兴.现在兰家乱作一团自身难保.兰母再也威胁不了苏三. 回到客厅.向离说:“贤侄啊.说了不怕你笑话.叔叔我一生纵横商场.不可谓不风光.只有这件事.真是日日让我煎熬.” 周漾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认真听他讲.心里其实早已经盘算好了对策. 向离來之前.他颇有点四面楚歌的意思.总是担心有人趁他不备为难苏三.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面前迷雾重重.你无论怎么努力.都走不出去. 现在可沒什么好怕的了.雷凌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知道:好牌都在自己手里.可以陪那些人玩到底. 周文籍也以为周漾还什么都不知道.说:“你向叔叔的儿子.就是兰心的哥哥.说起來.真跟咱们周家渊源颇深呢.兰心自小又跟离歌感情好.离歌呢又跟兰之仪处的跟父子似的……” 向离叹口气接着说:“今天在公安局的事情你兰阿姨已经跟我说了.她知道自己错了.但是沒脸过來跟你道歉.我把心儿当初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你们是夫妻.那你也是我的孩子.” 周漾端着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略微吃了一惊:“原來是这样.那向叔叔需要我做什么.” 向离有些惊喜似的:“我已经跟你兰阿姨和心儿说好了.她们撤销所有对你和你妹妹的指控.你也别再为难兰家.” “原來向叔叔以为.是我为难兰家.凭我一己之力.哪有那通天本事.” 周文籍适时插口:“老向你多虑了.漾儿跟兰心是夫妻.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向离点点头.看起來有些哀伤:“老周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來的.我妻子身体不好总是疑神疑鬼.三个女儿全在欧洲.一年难得回來一次.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撑不过去了.要不是潇歌是不是陪伴安慰.你现在哪还见得到我啊.” 周漾觉得挺有意思.外人都说周苏两家的事情是剪不断理还乱.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简单.倒是这向兰两家.才真是比电视剧还狗血呢. 而且.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向兰两家的事情.并不是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 连雷凌都提醒他.向离是真正的老狐狸.让他小心为妙. 哪有老狐狸容许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哪有老狐狸容许他人酣睡在自己卧榻只畔. 也许.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也许.会有人替他和苏三.出一口恶气. 想到这里.不禁说:“其实向叔叔别怪我多嘴.自己的儿子.跟外人那么好.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我虽然资历浅.但是最痛恨那种两面三刀之人.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说完不忘记看自己父亲一眼.父子俩倒也配合默契.很快周文籍就说:“老向啊.也不是我取笑你.想你也是叱咤风云之人.怎么在女人的问題上被兰之仪那样的人牵着鼻子走呢.在这个原则性的问題上犯了错.以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來.那是一辈子的污点啊.” 向离又是一阵叹气.完了说:“你们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儿子就是跟人家好的跟亲父子似的.还威胁我.我要是不拉一把兰之仪.就不认我这个父亲.” 周漾又看了一眼周文籍:“向叔叔那么厉害.难道就沒有别的办法吗.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越是妥协.越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周文籍又说:“是啊.可别到了最后.女人是人家的.儿子也是人家的.连财产也是人家的.” 向离噌地站起來.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点起一支雪茄抽了两口.走过來问:“那我就找人把他不声不响做掉.一劳永逸.” 周漾心里不禁笑起來.面上还是吃了一惊:“向叔叔这话可要不得.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有法律呢.何必你找人.担风险的事情少干.” 向离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激动地抓住周文籍的手摇啊摇:“老周啊.听君一席话.简直是胜读十年书啊.我知道怎么做了.你们放心……” 他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那老家伙.这些年沒少从我这里拿钱.我其实早就想收拾他了.怪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不过在潇歌和心儿那里.还望你们二位帮我周旋周旋.” 周漾父子异口同声:“一定一定.” 送走了向离.父子两來到书房.周文籍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掏出几纸文件递过來. 周漾翻看了两眼.知道这是周文籍最新的遗嘱.他把公司和股票全部给了周漾.把本地的几处房产和收藏古玩给了苏三.只留了瑞士的一套房子给他自己和柳眉. 周漾把文件合起來.看着自己的父亲.问:“这么早做决定干什么.日子还长着呢.” 周文籍看着墙上那一幅齐白石的真迹.叹口气:“漾儿你知道吗.打小我就觉得三儿亲切.看见她就想抱一抱亲一亲.有时候半夜醒來第一个就会想.她睡得好不好有沒有梦见我……当你眉姨告诉我三儿是我的女儿的时候.我激动得哭了.也许你会觉得这一段时间我对三儿过于冷淡.其实你又怎么知道……”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周漾:“你又怎么知道.我真是恨不得分分秒秒跟她在一起.弥补这么多年來我对她的亏欠.可是.你们爱的那样深.洋介爱她那样深.而她呢.早已经把苏天明当成父亲.把你我当成杀父杀兄之仇人.我要是强行把她留下來.总有一天会逼死她.她要是去了日本.我还可以时不时绕道过去看一看.等她解开心结.总有一天会认我.退一万步讲.即使她不认也沒关系.只要她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只要能时不时看上她几眼.对我而言已经足矣.” 周漾沒想到父亲会说这些.也许是苏三出车祸让大家都对彼此的关系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也许是大家心里早就明白这场盛宴终要闭幕却不愿意承认.也许是终于到了放手的时候.所以才有了这些感慨. 其实周漾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只要苏三活在这个世界上.和他呼吸着一样的空气.哪怕不能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哥哥.她是妹妹.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新仇旧恨,也该算一算了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其实周漾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只要苏三活在这个世界上.和他呼吸着一样的空气.哪怕不能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哥哥.她是妹妹.又有什么关系呢. “兰心的事情先放一放.按刚才的情形.不用我们动手.向离早已经按捺不住了.” 周漾笑起來:“那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医院里.洋介终于坚持不住.在纪子的劝说下.去休息室小憩片刻. 走廊里静悄悄的.小爱在骆风怀里睡着了.中山拿着大衣过來.提醒骆风把孩子抱去车上. 纪子看了看表.问中山:“有给洋介准备吃的吗.” 中山点点头:“在保温盒里呢.你们回去休息.今晚我守着.明早你们再來.” 纪子犹豫了一下.看骆风也是累了.就点点头跟着他抱着孩子出來. 夜已深.中山像雕塑坐在凳子上.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熄灭了又亮起來.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终于有脚步声传來. 他赶忙站起來.朝着楼梯口走去.和正走上來的人迎面遇上. 那人穿了一套丝质中山装.虽然拄着拐杖.可是精神看起來很好.他戴了超大的墨镜.让人看不见他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相视一笑.后面有一个声音传來:“三儿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个雍容华贵气质不凡的中年妇女走上來.看见中山就微微一笑. 中山眼角有些潮湿.很快擦了擦:“咱们三个是有多少年沒聚在一起了.都成老头子老太婆啦.” 女人声音有些哽咽:“是啊.我都满脸皱纹啦.活到这个份儿上.经历那么多风雨.见过那么多彩虹.也不算白活.问一问医生.我的心肺能不能移植给三儿.” 戴墨镜的男人看了两人一眼.好像有些生气:“胡扯八扯什么呢.都给我好好活着.” 三个人一起走到病房门口.中山作势要开门.突然有人抓住他放在门把上的手. 他诧异着回头.男人摇摇头:“别进去了.在外面看吧.” 女人也是唉声叹气:“哥哥你这是何必呢.朝思暮想不是吗.既然來了.就进去看一眼.这样才能安心不是吗.” 男人又摇头.走到大大的玻璃窗前.慢慢抬起手放上去.慢慢把脸贴上去. 病床上的苏三.依旧还是那个样子.除了心电监控仪器滴滴滴的声音在诉说着什么之外.她好像完全沒有呼吸. 从來沒想过.有一天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他跟她.咫尺.却已经是天涯.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喊她的名字.想要把她抱在怀里.想要像小时候一样用胡子扎她.想要听她清脆甜美的叫他然后扑到他怀里. 眼泪像是坏掉的水龙头哗啦啦流下來.他轻轻拍打着玻璃.轻声呼喊:“囡囡.囡囡.你起來啊.你起來啊……” 女人走过來.揽过男人的肩膀.像是风雨飘摇中不离不弃的两叶扁舟. 中山看着这一幕.心下凄惶.不禁问:“情况不太好.该怎么办啊.” 男人抹一把泪:“苏家的人.沒那么容易死的.” 他解下脖子上的一根红绳.握在手里看着.不觉又叹口气. 中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赶忙把手伸过去.男人顿了顿递给他.说:“当年法师说这是开过光的玉佛.能保平安.只可惜当年……你给三儿系上.算是我和她妈妈陪她一起跨过此劫.” 中山知道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佛.是男人的心爱之物.那是他心爱的女人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会不会被周家的人发觉.柳眉这两日可是日日來守着.” 男人摇摇头:“到了这个时候.新仇旧恨.也该算一算了.” 女人看了看表.提醒男人该走了.男人不甘心不舍得似的.又去趴在玻璃上.呆呆看着病床上的苏三. 随后他扬起手挥了挥.跟再见似的.最后还是被女人拽着走了. 又过了几日.就在周漾好奇向离有何动静的时候.官方那边终于传來了消息. “接下來我们來看关于工商局局长兰之仪违法乱纪的最新进展.就在半个小时前.纪委在国际机场把意欲逃走的兰之仪拦截下來.他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有三个假身份证.五本护照.六个存折.还有大量美金.兰之仪看事态败露.意欲逃跑.驾车逃到机场隧道口.撞在桥墩上.至今昏迷不醒.关于事态进展.请大家继续关注我们的新闻报道.”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有人撒了一张网.就等着那些漏网之鱼自己钻进來. 他叫肖明义关注了一下兰心母女的动向.果然如自己所料.梁潇歌和向离在酒店私会两天两夜才各自离开. 两人再续前缘定不必说.但是周漾知道必沒有那么简单.果不其然.第二天向离携带兰心母女宴请方旻宪一家. 周漾知道.这叫做各取所需. 方旻宪和梁潇歌是亲戚.现在方氏出事了.需要找一个大靠山是一定的. 至于向离.肯定也知道兰之仪入股方氏的事情.他要彻底打垮兰之仪这个对手.必须找到每一个可能起到作用的人. 肖明义看周漾半天不说话.就问:“少爷.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周漾摇摇头:“什么也别做.坐山观虎斗是最有趣的.我答应过向离不插手.那就不插手好了.” 肖明义又说:“时文韬昨晚醒了.时运达第一时间把他送到了加拿大.据可靠消息.方诺手里有方氏百分之八的股份.” “百分之八.兰之仪持有多少.” “兰之仪持有百分之二十.不过最近他可能听到风声急于脱身.套现了一些.现在大约手里还持有百分之六七.” 周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好像有些明白向离为何会在大家都对方氏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还愿意跟方旻宪见面了. 现在有钱人在外面有情人有私生子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如果他的原配沒有生下儿子的话.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私家侦探无孔不入.总会找到蛛丝马迹.要是真到了撕破脸闹离婚的那天.富商肯定会设法让儿子认祖归宗.同时尽量保护自己的财产不要太多的流失到原配那边. 于是他们会事先转移财产.造成资金链断裂或者资本亏空的假象.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就必须找一个靠得住的人來帮自己暂时保管财产. 看來向离是看上了方旻宪.兰之仪外逃被抓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让他永无翻身之日.也让原配拿不到太多财产. 这可是一个有趣的事情. 周漾一直住在南郊老宅.每天陪着周文籍和柳眉去医院看苏三.日子倒也过去了好几日. 这天早晨才起床就听老王说兰心來了.正在楼下陪柳眉吃早餐. 周漾心情立马就不好了.这几日他刻意不去公安局打探消息.刻意不去关注向离等人做了什么.刻意装作很忙很忙的样子.就是想要看看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他故意磨磨蹭蹭老半天才下楼.兰心不知道正跟柳眉说什么.两个人笑得开心.见了他局促地站起來.怯懦地喊:“漾……” 他淡淡地点头.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可是看见她的瞬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一日在公安局的点滴.想起前几日老王从周公馆搜出來的七八个窃听器.想起她如此处心积虑欲置苏三于死地.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恶心. 他从來沒对一个女人恶心.无非是好聚好散的事情.她偏偏搞出这许多的花样.倒真的让他沒了兴致. 柳眉看周漾兴致不高不太高兴似的.就说:“今天要去看三儿.我特意叫心儿过來.陪我们一起去.” 他看也不看她们.只是坐下來.兰心立马把牛奶端给他.笑看他:“漾.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柳眉正欲开口.看见他冰冷的眼神不敢再说.正好周文籍也下來.她赶忙迎过去:“就等你了.吃完一起去看三儿.” 兰心叫了一声爸爸.站在周漾身边有些不知所措.绞着双手不知道该干什么. 周文籍点点头.摆摆手让她坐下吃早点.可是周漾突然起身说公司有事.现在就要走. 柳眉知道他真的不高兴.但还是想尽量挽回一下:“漾儿.你还什么都沒吃呢.” 他头也不回走了.只是淡淡的说沒胃口. 兰心眼框里面早已蓄满了泪水.却一直强忍着不掉下來. 柳眉摁住她的手.笑着安慰:“沒事.漾儿最近事情挺多的.你爸爸的公司也丢给他.他分身乏术.” 兰心突然哭起來:“我知道.佑安出事了.漾伤心是在所难免的.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这病.” 周文籍也是心情老大不好.不禁白了柳眉一眼.沒事把兰心叫來干什么.还嫌这家里不够乱吗. “别说了.吃早点吧.还得去医院看三儿呢.” 兰心收起眼泪.她知道柳眉搞的定周文籍却搞不定周漾.一切只能靠自己.但是把周文籍惹恼了.她也沒有什么好果子吃.只要他们不抗拒她來南郊老宅和周公馆.她就有办法让周漾回心转意. 周漾并沒有去公司.而是直奔医院.今天跟布拉德约好了做配型检查.他不敢大意.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苏三的情况还是沒有好转.不过也沒有继续恶化.布拉德说她腹腔和颅腔里面的淤血消散得很慢.不过让人欣慰的是腹中胎儿发育良好. 这不能不算是一个奇迹. 周漾进病房的时候.洋介正背对着门给苏三剪指甲.嘴里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走近了.才听见他说:“昨晚梦见我与你一同前往佛罗伦萨.然后你说结了婚要去那里定居.生一堆孩子.我教他们电脑.你教他们书法.等你老了头发花白牙齿掉光光.我还帮你剪指甲.只是.那时候你不许嫌弃我.” 周漾站在那里.不知道为何替苏三感到高兴.他是沒有时间也沒有能力给她童话般的生活了.所以只能亲手把她推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所以.只能由另一个男人.代替他.爱她. 那一瞬间他不禁想.苏三要是能忘了他.该有多好. 洋介并不知道背后有人.他帮苏三剪完指甲.想起什么就笑起來. “昨日奶奶又给我电话.死活要过來看你.我说有什么好看的啊.她就骂我.臭小子.我看我孙媳妇关你什么事.然后她又说.你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要是这一次再不给我把苏三娶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于是我一个心血來潮.决定亲自为你设计婚纱……” 周漾心里酸酸的暖暖的.眼角湿湿的.沉默着退出來. 正好碰上前來探望的骆风.两个人相顾无言.默契地走到走廊的窗子边. “下午我得回去俄罗斯.你小舅妈这几天感冒.快到预产期了.我不放心.” 周漾点点头:“这里有我有洋介.你放心去吧.” “兰家和方家那边……” 周漾很疲惫似的:“放心吧.我爸的公司合并到我这边來.我忙得焦头烂额.沒有时间多管闲事.” 骆风叹口气:“那你跟兰心……” “小舅舅觉得.我还可能跟伤害过三儿的女人在一起吗.再说.我也沒有时间了.这辈子总是为了别人而活.是时候好好为自己活一次了.” 骆风并沒有深究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男人和男人间的一种加油打气. 周文籍的车子到达医院.兰心下车.正好看见周漾边打电话便从住院部出來.傻瓜也知道他并沒有去公司.找借口只是为了避开她而已. 原來他已经这么讨厌自己.连看一眼也觉得多余. 一种不甘心像水草一样把她缠住.她兰心从來沒在男人身上吃过亏.就不信他周漾是块石头是块坚冰. 就算是石头.她也有信心把他捂热. 兰心好几次听说苏三伤得重.可是真的见了面才知道竟然是这样严重.跟死人沒什么区别. 看她身上插满了管子.她自己也胆寒起來.不禁后退了一步.怯怯地靠在柳眉身后.连多看一眼的勇气也沒有了. 可是又忍不住要多看两眼.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恶心.于是捂着嘴跑了出來. 跑到卫生间一阵剧烈的呕吐.把之前吃的早点全吐了出來.终于觉得好过了一点. 可是很快一种恐惧又把她紧紧抓住.她打开水龙头.不断抄起水泼在脸上.强迫自己镇定下來. 就在这时.两个从卫生间出來洗手的护士的护士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哎你听说沒有啊.咱们科那个叫做苏三的.就是车祸快死那个.居然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呢.” “是吗是吗.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兰心孤注一掷 .info(..info无弹窗广告)zi就在这时.两个从卫生间出來洗手的护士的护士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哎你听说沒有啊.咱们科那个叫做苏三的.就是车祸快死那个.居然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呢.” “是吗是吗.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啊.” “哎.自从那个外国医生來了之后.咱们医院的医生就插不上手啦.但是有一天我听布拉德医生和苏三的日本男朋友的谈话.说这个孩子是近亲结婚留下來恐怕会有隐患.原來孩子不是日本人的……” “啊.那是谁的.” “你傻呀.既然说是近亲结婚.那肯定是苏三的哥哥的啊.” “哦.你是说周漾吗.他不是有老婆吗.” “你知道什么.他根本不爱他老婆.她老婆兰心.哪有苏三漂亮.有钱人家的爱情.也不是你我可以胡乱揣测的.走吧走吧.这个话題到此为止.出去不准乱说.” 两个人急匆匆走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兰心一脸挫败从里面出來.摇摇欲坠般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周漾.你好狠心……” 周文籍和柳眉在病房里到洋介进來.三个人点头致意.柳眉先开口:“洋介.三儿的事就麻烦你了.我跟她爸爸一有时间就会过來.有什么情况你通知我.” 洋介礼貌点头.指了指表.提示他们时间到了. 周文籍恋恋不舍回过头去看苏三.转身的刹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又回过头去. 苏三脖子上赫然戴着一根红色的绳子.最显眼的.是那个晶莹剔透的玉佛. 他只消看一眼就知道那东西从何而來.他闭上眼睛也知道这东西出自何人之手. 柳眉看他不太对劲.赶忙低声问怎么了.话才出口她也看见了.瞠目结舌般指着那东西.像是见了鬼一般. 周文籍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步一步走过去.颤抖着抓起那玉佩问:“这东西.哪里來的.” 洋介不经意看了一眼.笑了笑道:“这玉佩啊.当年苏家跟宫本家联姻的时候.苏叔叔送给我爸.我爸又转交给我的.怎么了.” 周文籍松了一口气似的.和柳眉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出了病房. 两个人不敢停留直接下楼.上了车柳眉终于颤抖起來.她不相信洋介的话.这玉佩早不出现玩不出现.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现.本來就有问題. “文籍.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苏天明真的沒死啊.他回來报仇了是不是.” 周文籍其实内心也慌乱如麻.可是这时候他必须镇定.要不然柳眉会比他更害怕. “眉眉.眉眉你听我说.苏天明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回來报仇.” “他死了.那为什么宁琅的玉佩会出现在苏三身上.” 周文籍一时间找不到说辞.又不能胡编乱造.只好把她抱在怀里. 兰心出了住院部才发现周文籍和柳眉早走了.她心下凄惶.想到妈妈跟向离的关系.想到如今想要见爸爸一面比登天还难.想到最爱的男人从來沒爱过自己.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无依无靠. 她游魂一般在街上走着.哭成了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觉得累了.终于知道自己正在干的就是缘木求鱼的事情. 陷在爱情里面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肤浅无知.总觉得愿意跟你结婚的男人就是真的爱你只爱你只跟你上床.你做着这样的美梦.感觉全世界都是粉红色的.你每天规划着属于你们的蓝图.有一天你发现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你生气你害怕你沮丧你哭泣.他当然不可能为了你断绝和情人的联系.那你又开始安慰自己.好歹他每晚就回來睡觉好歹他记得你的生日记得结婚纪念日还会准备礼物.有一天你知道他可能不爱你.你知道所有手段都不管用反而会让他讨厌你.于是你开始反思.是因为自己不好他才会出去胡來.有一天你知道他从來沒爱过你甚至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你连生气哭泣都不敢了.每天安慰自己.好歹他不提离婚.好歹自己得到了他的人. 兰心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到了最惨的那一步.她得不到周漾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 就是因为苏三.周漾才会如此对自己.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三.只要她活着的一天.随时可能把周漾抢走. 只有她死了.自己才能安心. 否则.自己将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永世不得翻身. 夜深人静.洋介和中山在休息室休息了.兰心看护士台那里值班的护士也昏昏欲睡.就抓住时机进了苏三的病房. 她快步走过去.站在苏三面前.不禁说:“苏三.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周漾.谁让他那么爱你.你们是兄妹.居然做出这等丑事.只有你死.他就会跟我在一起.你活着.就是我的地狱.” 苏三还是那个样子.兰心的目光从她的脖子往下.想到她浑身插满管子却还能怀双胞胎.想到这两个孩子要是生下來会分走周家很多很多财产.心里那种斩草除根的想法又强烈起來. “我不会让你破坏我的幸福.我不会让你分走属于我的东西.” 她举起手.放在苏三的氧气机上.毫不犹豫地拔下了管子. 她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她自以为只要自己出了病房就可以一劳永逸享受周家女主人的荣耀. 这里沒有监控.就沒人会知道说她做的. 可是就在她拔下氧气管的一瞬间.玻璃窗外一双黑亮的眼睛把她所做的这一切全看在了眼里. 兰心转过身.松一口气的同时.蓦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的力气太大了.轻而易举将她提起來摁在墙上.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來的.她怎么一点知觉都沒有. 关键是.她看不清这个戴着黑超的男人的长相.只觉得一种惊恐从脚底板升上來.冒上每一根头发尖. 她伸手胡乱抓着想要掰开男人的手.可是他的力气越來越大手越來越紧.她快要窒息了.连一个字也说不出來. 男人压低了声音:“说.为什么要害她.” 睡在休息室里的洋介惊坐而起.跳起來就往外冲.看见病房里的一幕他知道大事不好了.赶忙冲进去. 兰心觉得男人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捏死自己.看见洋介的瞬间她仿佛见到了救星.用眼神向他求救. 可是下一秒钟希望就破灭了.男人大喊:“快去看苏三……” 洋介愣了愣才冲到病床边.把氧气管插起來.又摁了电铃. 中山冲进來.只看了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可是外面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应该是布拉德和护士來了. 中山一把拽住男人.两个人合力架起兰心.在医生护士进來之前.快速消失在病房门口. 因为害怕.兰心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只知道自己被蒙起眼睛绑起手丢进了一辆车里.然后车子开了很久很久.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有人把她拽下來丢在地上.不过只要不是掐她的脖子.她是沒有那么害怕的.自从上上次在周公馆被周漾那么掐过以后.就害怕极了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她现在拿不准这两个人跟苏三是什么样的亲密关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跟洋介一样很紧张苏三. 还沒容她细细思量.已经有人揪着她的头发把她踹倒在地.她听出來一个恶狠狠的声音:“说.为什么要害苏三.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你就准备曝尸荒野.” 她终于哭起來:“求你们不要杀我.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另一个声音出现了:“还有以后.我现在就给你个了断.” 她尖叫起來.听他们这口气真是恨不得杀了她解恨.那么求饶有用吗.呼救有用吗. “我是一时糊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我真的不敢了……” 中山真是从來沒这么生气过.恨不得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掐死这个不知好歹心肠歹毒的女人.他连废话也不想说了.只想动手.完了回去看苏三去. 男人一把拽住他.摇摇头说:“别动她.留着有用.” 听见这一句兰心仿佛看到了生机.于是赶忙说:“是啊是啊.留着我也许有用.只要你们不杀我.日后我一定……” 男人一把推开她:“那么话多.你以为会放过你.” 中山顾忌的除了兰心想要害苏三.还担心放她走她会识破他们的身份.要是被周家的人知道.他们的计划就要泡汤. 男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想.两个人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开始了一场日语对话. 兰心虽然一直在哭.不过却是竖起耳朵.听见两个人说日语.确定他们应该是宫本洋介的人. 也对.苏家和宫本家交情匪浅.洋介又一直对苏三有情. 这么一推理.倒也说得过去. 对话结束.中山皱眉用中文说:“不行.这女人心肠歹毒.沒准哪天又起歹念想要害苏三.我得杀了她.” 兰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快要飞出來.难不成今天真是难逃此劫. 这里应该是荒无人烟的地方.现在又是深更半夜.等天亮别人发现.她早已经是死人一个.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 她还有很多事情沒做.不能就这么认命. “只要你们不杀我.你们提什么条件我都愿意接受.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抓起她的头.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很清楚:“我知道你爸是兰之仪.你妈是梁潇歌.你哥哥是离歌.你妈的情人.叫向离.是香港很有名一个富商.” 兰心张大嘴巴.他们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还知道.周佑安的死.是你一手操作又陷害苏三.当然.我更知道.周佑安的亲生父亲并不是周漾……” 兰心心里轰地炸开了很多东西.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你……你胡说.你……凭什么这么说.” 男人呵呵笑起來:“胡说.我手里就有证据.你给我记好了.要是再敢为难苏三.你爸你妈你哥哥全都得死.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掐死自己的儿子.是因为害怕周漾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看她沒答应.中山一把拽开男人.把兰心拖到一颗大树底下.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她晕头转向不知所云.只会掉眼泪.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來. 只恨自己沒有三头六臂.只恨自己总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只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打完了中山还觉得不解气.掏出一把匕首抵在她脸颊上. 兰心知道那冰冷的气息來自何物.这些日本人丧心病狂.要是真的把他们惹急了.毁容不说.还得搭上一条命. 于是呜呜呜哭起來.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开始诉说自己的冤屈:“我一个女人家的容易吗.儿子死了.老公不要我.周漾跟苏三是兄妹.怎么可以相爱怎么可以生孩子呢.我也不贪心啊.只要我老公爱我回家陪我.可是他全副心思全在苏三身上.我哪里不如苏三……” 本來以为这样就会让两个人心软.哪知道又挨了一巴掌:“呸.就你也配跟苏三相提并论.你们都是些污浊之人.全都配不上她.” 兰心憋屈太久的情绪终于全面爆发.哇啦啦大哭起來:“那你们弄死我好了.反正我活着也沒有意思.儿子儿子沒有了.丈夫丈夫不爱我.爸爸爸爸见不到.我活着也是无趣.你们弄死我.” 男人过來拽开中山.拎起兰心走到车旁边.把她丢在地上.冷哼一声:“想死.沒那么容易.我要让你好好活着.我要让你得偿所愿.儿子、丈夫、爸爸.甚至财产.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但是……” 兰心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想要害死苏三.这个人不止不杀自己.还要帮自己完成心愿. 男人知道她不相信会有这等好事.就笑起來:“早就听说你爱周漾.可惜他却爱着苏三.只是呢.我们所有人都不希望他们在一起.所以从这一点來说.我们是站在统一战线的.” 兰心半信半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跟你一样.不希望苏三跟周漾在一起.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成为苏三丈夫的.只有洋介.我们帮你牢牢地拴住周漾.苏三就可以嫁给洋介.” 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是的.兰心还是有些不敢确信:“你们真的不杀我了吗.” 刚才不是还说要弄死她. 男人又笑:“你放心.杀你不划算.我们还要坐牢.只要你听我的安排.我一定保你重回周家少奶奶的宝座.” 最后这一句话彻底打动了兰心.她是真的爱周漾.这辈子只想跟他在一起. 可是转瞬又哀戚起來:“他那人铁石心肠.早已对我失望透顶.你们真有办法.” 男人说:“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也有软肋.这个世界就沒有攻破不了的城墙.只要你有耐心.” “我有我有.我全听你的.你要我怎么做.” 男人凑在她耳边:“首先.你先……” 他说了一番.兰心一边听一边记在心里.然后不住地点头. 男人和中山对望一眼.示意他把兰心弄上车.找个僻静的地方把她放下來. 洋介在医院等到凌晨.终于见到了中山和那个神秘男人. “您是……”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神秘男人是谁? (..info好看的小说男人和中山对望一眼.示意他把兰心弄上车.找个僻静的地方把她放下來. 洋介在医院等到凌晨.终于见到了中山和那个神秘男人. “您是……” 他脑子里一个激灵.蓦地瞪大了眼睛.其实早该想到的.看到苏三脖子上那一块玉佩的时候就该想到的.更早更早之前.苏三问他爸爸是不是还活着的时候就该想到的.当初苏家才出事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当初安排嫌疑人翻供.只是想给苏三一点惊喜一点安慰.他根本沒想过这个人其实就活在世界上. 男人摘下墨镜.触目惊心的一张脸.是火烧过的痕迹.半边脸都毁了.还有他的手.凹凸不平.乍一看挺让人胆寒. 他又把墨镜戴上.笑了笑伸手正式打招呼:“洋介.你好.” 洋介赶忙跟他握手:“叔叔.见到你很高兴.” 中山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们医生來了.洋介当然不敢让大家知道苏天明还活着.于是两个人很有默契进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时候苏天明敛起笑:“孩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留着.” 洋介吃了一惊.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三她要是醒过來.一定会很高兴……” 话语被苏天明打断:“高兴.怀了孽种有什么可高兴的.要不是答应过别人.我早就可以弄死那家人.” 洋介自然知道那家人指的是谁.更知道苏天明的脾气.说一不二一言九鼎.他最恨的就是周文籍父子.偏偏苏三怀的就是周漾的孩子. 洋介不知道苏天明知不知道苏三并不是他的女儿.也不敢问.毕竟沒有人能接受这个事实. 苏三说周文籍的女儿.苏天明唯一的儿子苏硕死了.那么就意味着.苏家绝后了. “三和周漾.他们……” 苏天明缓和了一下.叹口气:“罢了罢了.救苏三要紧.这要人命的苦难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洋介问他接下來有什么打算.既然露面了.那么总会有人知晓.尤其昨夜兰心那么一闹之后. 怪不得昨天周文籍和柳眉看见玉佩会那么紧张.看來周苏两家的恩怨.确实不是一日两日. 苏天明看了他一眼:“我得去一趟佛罗伦萨.苏三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你让中山给我电话.” 洋介点点头.生怕他去了那边无依无着.就说:“要是叔叔不嫌弃.可以去那边找我奶奶和宫本家的老管家.” 苏天明就笑:“还是不要去叨扰老人家.你也不要告诉别人见过我.还有.那些为难过苏三儿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我要那些人知道.苏家虽然落寞了.但是我苏天明的女儿.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洋介点点头:“叔叔放心.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我不会让三委屈的.” 苏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洋介.是我们三儿福气不好.不能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你.多谢你.一直不离不弃.希望下次再见面.你可以改口喊我一声爸爸.” 洋介就开心地笑起來.心里开了花似的.他跟苏三的事情.周家人虽然表面上支持.其实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至于骆风和纪子他们.则是半推半就沒办法了.才答允他们在一起. 他一直觉得名不正言不顺.沒有苏三家人的支持.始终是有遗憾. 如今可好.苏天明虽然不是苏三的亲生父亲.但是比亲生父亲还亲.自己还更愿意称呼他一声爸爸呢. 布拉德昨晚常规检查.出來对中山说:“你说怪不怪.苏三昏迷不醒.胎儿却顽强地活了下來.真是奇迹.希望苏三也能撑下去.不要出事才好.” 中山也很高兴.对着他鞠躬:“还请你尽心尽力治好她.” 布拉德叹口气:“这是当然.” 洋介目送着苏天明和中山进了电梯.折转回病房.抓起苏三的手:“三.你看见了听见了吗.你爸爸真的沒死.你快起來看看.” 苏三沒动.连呼吸都是那样浅.好像什么也听不见. 洋介哽咽着:“你快些好起來吧.我还沒娶你呢.你不准有事.你答应过我.要跟我回日本要跟我在一起.你不能食言啊.你不能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啊.你起來.你起來看看我.三……”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苏三手臂上.洋介突然感觉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像一片叶子抚过他的脸. 她不敢置信看着她.以为是幻觉.可是惊奇的一幕发生了.苏三的手指真的在动. 虽然很缓慢.但真的在动. 洋介抹一把眼泪.连摁电铃都忘记了.跌跌撞撞冲去外面喊布拉德. 布拉德速度很快冲进來.查看了一番.说:“是有一些恢复意识.看來是你说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说.唤醒她的意识.” 洋介激动得快要哭了.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颇有些语无伦次. 周漾在公司总觉得胸闷.想去看苏三又忌惮着什么.最后决定回周公馆去. 回去才发现兰心來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见了他指了指灶上:“给你炖了汤.先去洗澡.下來就可以吃了.” 他板起脸.正想问你怎么來了.就看见锅里的汤溢出來.而兰心着急忙慌去关火.被烫了个正着. “哎呀……” 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看她呆呆愣愣站在那里.只好说:“让小李给你找点药膏抹抹.”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泪眼盈盈看着他:“漾……” 他却并不看她.转身上楼去了. 洗完澡下來.兰心已经把一切准备好.无非是些家常菜.首先卖相还是不错的.闻起來香味也还不错. 只是他突然怀念起苏三做的霸王别姬.要是她在这里.那该多好. 兰心拉着他坐下來.他突然看见她的脸颊有些红肿.不过并沒有细问.只是极不情愿接过她递过來的筷子. 她回到座位.示意他:“我专门请教了一个厨师.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他勉强吃了两口.看她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就随口说:“差不多.” 可是她很高兴:“既然你喜欢.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就因为这一句.他好不容易打起的一点精神又消散殆尽.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以后. 她又说:“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苏三.以前我不知道爱情是强求不來的.现在我知道了.希望你不要怪我.我只是因为爱你.爱的沒有了我自己.” 她说着说着哭起來:“我知道你只爱苏三.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她.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我改成她的样子.” 看她哭成那样.他不耐烦地抽了纸巾递过去.她不接.他只好起身强行塞在她手里. 可是她突然转身抱住他:“漾.求你别不要我.求你别不理我.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当牛当妈我也愿意.我什么都沒有.只有你了.” 那一瞬间周漾脑海里想起很多年前苏三也这么抱着自己哭.求他不要抛弃她求他让她留下來. 如此乞讨爱情.是不是值得同情. “你起來.好好说话……” 兰心死死拽住他.哭得话也说不出來.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 女人哭起來.男人还真是沒有任何办法.以前还沒有闹翻的时候.虚情假意吻住她的时候不是沒有.可是现在.他真的连虚情假意也懒得. “你再哭以后别來了.” 听见这一句兰心终于止住哭泣松开他.他回到自己座位.又吃了两口豆腐.终于还是觉得味同爵蜡.于是上楼去了. 苏三去日本后周漾就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进入苏三的房间.他怕苏三的味道会消失.可是现在再來这里.才发现.那专属于她的味道.真的慢慢消散.若不是他一直很敏感.几乎是微不可闻. 她的味道慢慢消散.在他的生命里.就好像她一样.也要慢慢消散在他的生命里了. 他们再相爱.终究还是只能相忘于天涯. 慢慢在床边坐下來.双手覆上她睡过的床单.她梳过的梳子.她触碰过的每一个地方.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又会舍不得. 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见兰心跪在地上拿抹布擦拭家具.他冷冷地问:“不是有佣人吗.” 兰心转过來.笑了笑:“沒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沒再说话.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來.她立马擦拭干净手跑到他身后. 直到脖颈上传來温热的感觉.他才明白过來兰心这是在帮他按摩. 不过她的手法很娴熟.按得他很舒服. 本來还想拒绝.可是人有时候就是欺骗不了自己.心里的惬意和身体的舒服.往往是不统一的. 兰心安静地按着.一直沒有说话.气氛别扭地和谐着.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她的手法真的不错.他有些昏昏欲睡.想到下午不用去公司.于是放心睡过去. 睡得迷迷蒙蒙的时候.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张模糊的脸.好像是苏三. 他伸出手覆上她的脸.不知为何有点想哭:“三儿……” “漾.漾.你醒醒.是我……” 犹如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凉水.不是苏三.是兰心. 回到床上.兰心帮周漾把鞋子脱下來.又帮他把衬衣解开.就在她要去解皮带的时候.他突然翻个身.咕哝了一句:“三儿.我爱你……” 兰心如同被人戳破的气球滑落在地上.无论自己怎么努力.终于还是取代不了苏三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还应该继续.爱这个得不到的男人吗. 老王看兰心六神无主地下來.知道是又碰了壁.心里不忍.劝道:“兰心小姐别着急.少爷他最近忙的身心俱疲.你慢慢來.” 兰心尴尬地笑了笑:“老王叔.我知道.只要他不赶我离开这里.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沒说出來的话是.我什么都沒有了.又有把柄在别人手里.不定哪天就曝尸荒野.我得在对别人來说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等我重新坐上周公馆少奶奶的位置.我就可以不用依附别人. 所以.我必须忍耐.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半夜周漾口渴下楼喝水.惨白的月光中看见兰心和衣睡在沙发上.连被子也沒有盖.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叫了一声.她咕哝着翻个身.抱住一个抱枕.呢喃了一句:“漾.别丢下我……” 他的心有些柔软.叹口气.抓过旁边沙发上的毯子.弯腰给她盖上. 她好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又翻过來搂住他的脖子.像个孩子似的撒娇:“漾.别走……”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來.拉下她的一只手.可是她很快又缠过來.很快他的胸膛就湿了一小块. 她嘤嘤哭起來:“漾.不要丢下我.我害怕.我什么也沒有了……” 最后的最后.周漾只得把她抱上楼.让她睡在卧室. 他自己则去苏三的房间.在地板上枯坐到天亮. 才在楼梯口就听见兰心的声音.问小李味道怎么样. 看他下來.她小鸟似的飞过來.拉起他的手臂晃荡着:“今早做了你爱吃的燕麦粥.快过來尝尝.” 小李就笑:“少爷.我尝过了.很好吃呢.少奶奶手艺不错.您有福了.” 他不着痕迹坐下來.很想问一问兰心什么时候走.很想要告诉她再也回不去了.可是看她笑得开心.自己竟然有些无法开口. 为了不让自己难受.周漾随便吃了一点就去公司了.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題. 看來当初盖三说的还是对的.再强悍的男人.一旦拿不定主意.多半跟女人有关. 女人还真是奇怪的生物. “你说.要不要赶她走.” 张勋就笑:“我看您吃得挺开心的.昨晚睡得还好吧.” 周漾知道他在打趣自己.恨不得当头给他两下.又问:“要不打个电话问一问童芝鸥.让她出來当一当挡箭牌.” 一提起那个小丫头张勋就头疼.自从出国后一天无数个电话问他.她的漾哥哥好不好.事无巨细到穿了什么衣服吃了什么睡了几个小时.甚至连人家的睡姿她也要一探究竟. 有一次他烦不胜烦骂了她几句.小丫头哭得那叫一个挠心挠肺啊.恨不得把太平洋的装满了. “还是算了吧.要打你打.反正我不打.” 周漾看他那样子就觉得有趣:“怎么.小姑娘跟你示爱了.还是你看上人家啦.” 第一百七十七章 周漾买醉 (..info) 。小说txt下载更新好快。 %d7%cf%d3%c4%b8%f3有一次他烦不胜烦骂了她几句.小丫头哭得那叫一个挠心挠肺啊.恨不得把太平洋的装满了. “还是算了吧.要打你打.反正我不打.” 周漾看他那样子就觉得有趣:“怎么.小姑娘跟你示爱了.还是你看上人家啦.” 张勋一脚刹车差点沒让周漾飞出去.他转过头來.很认真看着这个一脸坏笑的男人:“少爷.我特别申明啊.我跟童芝鸥那丫头.向來是水火不容.你别整那些有的沒的.” 某人越发笑得暧昧:“是吗.我还以为小丫头爱上你了呢.” 一直到公司.张勋都赌气不说话.只差打电话给童芝鸥向周漾证明两人之间什么也沒有. 九点多兰心打电话來.问他几点回家吃饭.像个温柔贤惠的小妻子. 他突然觉得累.突然很想很想苏三.突然想去看看她.快两天沒见到她了.不知道她好不好. 说走就走.让秘书取消了会议.马不停蹄前往医院.只为看那个人一眼. 走廊里静悄悄的.他走到窗子边.看见病房里洋介俯身亲‘吻’苏三. 想起以前他住在周公馆.苏三经常大老早跑到亲‘吻’他.‘弄’得他虽不安稳.他跑去向宁琅投诉.妈妈说.苏三是孩子你让着她点沒什么损失.他不甘心.又跑去找小姨.小姨就笑.你这傻孩子.从小有个老婆养在身边.还不好啊. 那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她的‘吻’.其实她的嘴‘唇’‘挺’柔软‘挺’香.讨厌是因为她老是吵得他不能睡觉. 过了这么多年.当她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换成另一个男人‘吻’她.他才明白当初她是如何的渴望亲‘吻’他. 她把自己开成一朵‘花’.盛放在他的生命里.可是他沒有好好珍惜.让她凋零至此. 等他明白这个道理.已再沒有资格拥有她. 中山看见周漾站在那里.就走过來.轻声说:“昨天三姑娘恢复了一些意识.手指会动了.” 周漾诧异地转过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笑了笑:“洋介一直跟她说那三个字.有时候哭着说.有时候笑着说.也许是心灵感应.昨天她的手会动了.今早.还流泪呢.” 周漾呆呆傻傻地又转过去看着病房.洋介抓着苏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也许在说话给她听.也许什么也沒说.只是无言的陪伴着.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沒想到苏三恢复知觉竟然是因为洋介说了那三个字. 他自己呢.从來沒有正经跟她说过那三个字.还沒有好好相爱.连你好都沒有说过.已经要永别了. 眼圈热热的想哭.她恢复知觉真好.哪怕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哪怕说那三个字的不是他.哪怕……足够了.足够了. 他也不贪心的.是不是. 中山观察着周漾的一举一动.问:“周先生要进去看看吗.” 周漾摇摇头:“别让洋介知道我來过.拜托了.” 中山点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慢慢进电梯.不知为何竟然觉得他的背影满是落寞. 上了车张勋问去哪里.周漾面无表情说去公司.然后就闭上眼睛不讲话.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开到市中心.周漾突然说:“停车.停车……” 看他老大不耐烦.张勋不敢大意.赶忙靠边停车.正想问他要做什么.人家已经拉开车‘门’大踏步下去了.径直朝着超市走去. 张勋一看.是吴曌的超市.只是不知道他要买什么.还是找人. 也就是七八分钟的时间.周漾已经拎着一袋东西回來.他走到驾驶室这里.对张勋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回公司去.” 张勋瞟了一眼他袋子里的东西.依稀看到好像是酒.正想要张口问一问.人家已经说:“别劝我.别管我.我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张勋不敢再劝.赶忙把车子让给周漾. 周漾上车很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张勋抬头看了看路牌.猜想他大约是要去宁琅的墓地. 周漾一路把车子开到墓地.很顺利地找到了苏硕的墓碑.四年來他还是第一次來这里.四年來他从沒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來这里.对着一个死去多年的人诉说自己的愁苦. 他用嘴咬开酒瓶盖子.倒了一些在墓碑前.自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看着那个名字.说:“苏硕.我來看你了.本來想买你最爱的白兰地.可是超市沒有你爱的那个牌子.我只好买了我妈最爱的‘女’儿红.” 山上的风很凉很凉.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像是两个亲密的人在窃窃‘私’语. “你这个地方真是好啊.苏三说的.前有照后有靠.是一块风水宝地呢.哎.这么多年了.我老是梦见你血淋淋躺在‘乱’葬岗里.问我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害苏家.大哥……” 他自己都笑起來:“头一次叫你大哥……咱们兄弟两个.此生再无机会聚在一起煮酒论英雄啦.我跟三儿.此生也再无机会互诉衷肠啦.从此以后.她就是宫本洋介的人.就是我的妹妹了.” 他又喝下几口酒.不知不觉声音开始有些哽咽:“她再也不需要我了.不需要我爱她疼她.可是我不甘心啊.她都还沒听我说过我爱你呢.你说我怎么能甘心呢.可是我不得不甘心.她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有些事情.并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周苏两家.原本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整个山坡上绿树成荫寂静极了.周漾突然羡慕起苏硕來.他一个人安静躺在这里.远离世间纷争.多么惬意. 不知不觉带來的几瓶酒已经全部见底.周漾摇摇晃晃起身:“大哥.在底下要是见了我妈和小姨.替我转告她们.不用担心我和三儿.我们都好好的.你我之间的恩怨.等在底下见面的那一天.咱们再细细说來.” 抬起脚却一脚踏空.整个人摔倒在苏硕的墓碑面前.周漾索‘性’不起來了.就像耍赖的孩子一样躺在那里.看着天空看着大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委屈特别孤独.于是无声流下泪來. 到了公司王琳说兰心來了.在他的办公室等了好大一会儿.大约是來送便当. 周漾像是沒听见似的.径直坐着专属电梯上去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周漾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深深嗅了嗅.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氤氲在鼻尖. 他灵光一闪.蓦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沙发上坐了一抹小小的身影. 她穿了翠竹‘色’的连衣裙.脚踩一双帆布鞋.长长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一边肩膀上.辫子里编进去一些新鲜‘花’朵.宛若‘花’仙子降临尘世间. 怪不得闻见熟悉的味道.怪不得有幻觉. 周漾有些睁不开眼睛.面前的‘女’子晃啊晃.像是在问他:“小哥哥.你看我美不美啊.”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周漾蓦地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儿.生怕她一溜烟跑了似的. 她挣扎着.不是叫他小哥哥.而是叫周漾.他有些生气.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要离开的话來.就低头攫住她的‘唇’. 他的办公室是半透明的.可是他顾不了那么许多.只想把这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他一边狠狠地‘吻’她一边呢喃:“别走.别走.我爱你.我爱你……” 兰心落下泪來.是惊喜是感动是得偿所愿.可是还沒有喜上三秒钟.一盆冷水迎面泼过來. 特别清晰的声音:“三儿.三儿.别走.我爱你……” 她像是生根一般立在那里.忘记了去推他忘记了告诉他自己不是苏三.甚至忘记了哭. 周漾一边呼喊苏三的名字一边撕扯兰心的衣服.这时候外面响起王琳和张勋说话的声音.他恢复了一点甚至.拽着她进了里间密闭的休息室.把她摔在大‘床’上.整个人欺身过來.又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他像豹子一样迅猛.很快把她的连衣裙撕得粉碎.让她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 房间里面有空调.温度湿度刚刚好.可是她觉得自己犹如掉进了冰窟窿. 她感觉自己是小偷.偷了属于苏三的东西.在这里苟延残喘.终有一天还是要还回去. 她觉得自己很可耻.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偷得片刻的欢愉. 很疼.很委屈.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來.耳朵里面全是那一句呢喃:“三儿.别离开我.我爱你.我爱你……” 原來那些刻意的我爱你.还有刻意的恩爱.都是不长久的. 这些都该是发自内心的东西.不能选择场合和气氛.是发自内心的脱口而出的. 原來对一个‘女’人來说.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诅咒.居然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漾大汗淋漓地结束了.他好像很累.很快睡了过去. 兰心抓起他的衬衣包住自己.看着满地狼藉.眼泪吧嗒吧嗒掉下來. 王琳接到兰心的电话.去专卖店帮她拿了一套衣服.看见她的样子有些吃惊.却不敢问. 兰心换好衣服走出來.袋子里是撕碎的连衣裙.她面上一红.低声说:“我先走了.他要是问起來.你就说不知道.” 王琳点点头.心想怎么会这样呢.以后这两个人要怎么相处呢. 周漾是到了晚上九点多才醒过來.他觉得头痛‘欲’裂觉得浑身快要炸开一样.直起身子才看见张勋坐在沙发上. 他‘揉’着太阳‘穴’下‘床’.看了看外面问:“几点了.怎么不叫醒我.” 张勋低下头.想说什么似的.最后问:“怎么喝那么多酒.” 周漾甩甩头.蓦地想起了什么.赶忙冲到外面.又冲到大厅里.左看右看什么也沒有. 张勋追出來.问怎么了. “苏三呢.我明明记得她在办公室等我啊.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张勋不敢看他:“哪有什么苏三.您喝醉了.” 周漾怒目而视:“张勋.你知道我的记‘性’一直很好.不可能记错的.是她不错.只有她身上才有那种香味.只有她才会那么扎头发.这个世界.只有她……” 张勋不敢说话.生怕‘露’馅.可是周漾早已经知道不对劲了.他那么聪明.早该猜到怎么回事的. “是不是兰心.” “问你话呢.你哑巴啦.到底是不是她.” 看他点头.周漾整个人懊恼地撕扯了一把头发.不安地走了两圈后问:“她人呢.” “不知道.早就走了.” 一连一个星期.周漾都沒见到兰心.他也沒有去医院.只是听布拉德提及苏三恢复不错.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 他连公司也懒得去.每天都是睡觉发呆喝酒.有时候明明早上还在.中午人就不翼而飞.等张勋和肖明义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差点醉死在苏硕墓碑前. 不知道第几次发现他醉得什么也不知道之后.张勋自作主张把地下酒窖的‘门’锁了起來.把钥匙丢进了后‘花’园的池子里. 好在周漾找了几次之后就作罢.气呼呼回了卧室. 大家以为这下总该相安无事了.哪知道半夜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楼上的声音惊醒了. 张勋和肖明义踹开房‘门’.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破碎的玻璃.闻着刺鼻的酒味.听见浴室里传來呕吐的声音. 两个人冲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烂泥一样瘫软在马桶边的周漾.最触目惊心的.是马桶里还未來得及冲去的血. 把自己喝到吐血.要是他们不发现.他是不是要把自己喝死. 几个人把醉得像个死人的周漾清洗一番抬到‘床’上.商量着送医院的事情. 他突然咳嗽了一声清醒过來.死死拽住张勋的手臂:“别去苏三那里.别去那里.我不能见她.” 张勋气不打一处來:“你把自己喝死了.就能见她了吗.” 周漾突然像个孩子呜呜呜哭起來.抓过枕头‘蒙’在脸上.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张勋凑过去.仔细听了几遍.终于听见他说:“我不能见她.我沒脸见她.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话才说完.开始剧烈的咳嗽.整个人掉到地板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这一下不送医院也不行了.张勋赶忙联系了救护车.想了想还是决定送往苏三所在的那家医院.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兰心的哥哥 [起舞电子书] 。更新好快。 %d7%cf%d3%c4%b8%f3话才说完.开始剧烈的咳嗽.整个人掉到地板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这一下不送医院也不行了.张勋赶忙联系了救护车.想了想还是决定送往苏三所在的那家医院. 第二天周漾才醒过來.发现坐在病‘床’钱的是周文籍. 看到儿子醒了他叹口气:“‘女’儿住院.儿子住院.你这是想要气死我啊.” 周漾不说话.他觉得自己只剩下一副皮囊.里面全是空的.什么也沒有. “洋介刚才來过.我也去看过三儿了.她正在慢慢好起來.手指会动会流眼泪.当然了.孩子也很好……” 周漾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沙哑着问:“真的吗.” 周文籍突然來气:“张勋已经都告诉我了.不就是那件事吗.兰心哪里不好.你这么牵挂着苏三.要不是现在形势紧张.我早就叫布拉德做了那两个孩子.” 周漾一听就急了.一把扯了针管.坐起來怒目而视:“你敢.那是我的孩子.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周文籍的拐杖敲得地面快要裂开似的:“你们是兄妹.那是孽种.” “孽种也是我的孩子.我就是要留下來.” “周漾啊周漾.你怎么那么糊涂啊.近亲结婚生出來的孩子什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你得明白.苏三早就不是你的人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你的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周漾躺下去.也不管针眼咕噜咕噜往外冒血.他盯着天‘花’板.眼泪就流出來. “算我求你.不要伤害孩子.算我求你……等苏三把孩子生下來.我会送他们去沒有人知道的地方.苏三还跟洋介在一起.我发誓永远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 周文籍盯着他.也有些想哭:“漾儿.你……” 周漾哽咽着:“爸.我已经沒有苏三了.您给我留点念想……行不行啊.这一辈子.我也就只爱过她一个人……我早就说过了.她是我的肋骨……您非得让我后半辈子孤苦伶仃.非得让我了此残生.您才甘心吗.您想想你跟眉姨.我……” 周文籍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认命地叹口气.沉默了半分钟.拄着拐杖出去了. 周漾拉过被子‘蒙’住头.发出类似于小兽的呜呜声. 只是沒想到的是.兰心会跑去找离歌诉苦.刚好來内地拍广告的离歌护妹心切.趁着拍广告间隙约周漾见面. 周漾心知肚明这件事是自己一时猪油‘蒙’了心.也不能全怪兰心.只是沒有了苏三.他真的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不想耽误委屈人家.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苏三好起來.然后孩子平安无事. 可是离歌也不是吃素的.能在香港那种地方‘混’的人.自然都差不到哪里去.他见周漾不断找障眼法推约.索‘性’亲自找到了医院. 当时周漾正跟公司几个重要部‘门’的经理开会.其实医生已经通知他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但是他拒绝了.心里面总有那么一种不能告诉别人的想法.住在医院里.虽然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苏三.但是只要想到她跟自己住在同一家医院.心里总是会安心点. 自从去日本后.元宏已经彻底从周文籍的公司退出來.周文籍索‘性’把自己的公司如数‘交’给儿子.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父子俩的商业意向不同.周文籍抓住进出口贸易.周漾主抓房地产和高尔夫等娱乐产业.这么一合并.他自己都有些棘手.好在那些主管们得力.倒也慢慢顺畅起來. 就比方说这一次.知道他住院.主管们不约而同赶到医院汇报工作.等候下一步指示. 周漾正说到高兴处.张勋推‘门’进來.对他耳语几句. 他皱起眉头.却又不好叫七八个周家的元老们等着.就让张勋先去外面应付应付. 哪知道人家已经进來了.两个西装革履黑超遮面的男子站在‘门’口.周漾只见过一次离歌的照片.但是此刻还是一眼就认出來.那个高个子‘唇’红齿白一脸书生气的男人.就是兰心的哥哥. 主管们面面相觑.周漾把文件夹递给一旁的王琳.低声跟大家道歉. 大家都是跟着他们父子风里來雨里去的人.自然知道此刻不宜久留.于是在王琳的带领下鱼贯而出.沒有多做停留. 离歌也是第一次面对周漾.以前只是在兰心手机上见过此人的照片.沒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气场强劲.连他也不由得一震. 周漾从‘床’上下來坐在沙发上.看离歌和那个貌似是经纪人的就站在‘门’口不动.就问:“怎么.打算这么站着跟我谈判.” 离歌摘下墨镜递给旁边的经纪人.示意他去外面等. 经纪人是向离安排的自己人.确切來说是保镖.他早就听说周漾不是善类.很怕他对离歌不利.于是站着不愿意走. 周漾看在眼里就笑起來:“大明星.我倒是不介意你们兄妹的有些‘私’密之事被你的经纪人知道.” 离歌白了经纪人一眼.那人不敢再反抗.果真出去了. 看周漾气定神闲坐在那里沏茶.离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想着自己身经百战可以帮妹妹从这个男人这里讨回一点公道.现在看來.怕是有些困难. 他走过去.不无嘲讽地说:“想不到堂堂周家少爷自己有医院不住.偏要來这样人多口杂之地.想來是心里面有牵挂之人吧.” 说完看了周漾一眼.发现他连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沏了一杯茶推过來.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离歌又怎么会甘心.端起茶杯又问:“听说你妹妹出了车祸.你喝酒喝得胃出血.不会就是因为她吧.听心儿说.你之前并不知道苏三是你妹妹.” 周漾笑了笑:“难不成你一开始就知道兰心是你妹妹.” 离歌也笑:“我知不知道无所谓.横竖我沒有爱上自己妹妹不是吗.自然也不会落人话柄诸如……**之类的闲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闻苏三怀孕了.孩子是……” 周漾打起了太极:“还以为你是來为你妹妹讨一个说法.看來我错了.你对我妹妹比较感兴趣.那你应该去找宫本洋介啊.他才是我妹妹的真命天子.” 离歌蓦地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终于亮出此次來的意图:“周漾.我也不跟你啰嗦.这次來呢.主要是为了心儿.你们周家欠她的.总该给个说法.不然说不过去.” 他这么一说.周漾也收起笑容:“你试探了半天.三句话不离苏三.不就是想试探我是不是爱你妹妹么.那你直说啊.这么拐弯抹角的做什么.‘弄’得我好累.” 想不到离歌把一些事情搞得那么清楚.说起來头头是道.仿佛每一件事情他都在现场.仿佛他才是最公正严明的法官. “我妹妹跟你在一起后.就沒过过一天好日子.既要忍受你外面那些真真假假的‘女’人.还要应付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最关键是你妹妹.心儿把她当亲妹妹.你们居然背叛她.还害死她的孩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杀了人可以一笔勾销的.天下哪有你这样的父亲.孩子死了你却袒护凶手.” 周漾闲闲地笑起來.盯着面前的男人:“向先生.凶手是谁.或者.我是不是孩子父亲.相信.你和你妹妹比我和我妹妹更清楚.” 离歌震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自然:“周先生.凡事要讲证据.不可胡‘乱’污蔑别人.我妹妹善良柔弱.但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 周漾见招拆招:“李先生这么袒护妹妹.自然可以理解我跟苏三的兄妹之情.别人要是欺负她.得先过我这一关.再者.佑安也算跟我有缘.他死了我也很伤心……你若是要我拿出证据.我倒也可以给你.不过是一个鉴定的事情.可是你真的觉得你妹妹可以承担那样的结局吗.” 看他不说话在沉思.周漾又说:“你父亲跟我父亲是至‘交’.他亲自央求我不要为难兰家.还有你.这个世界沒有免费的午餐.我不为难任何人.任何人也别想为难我妹妹.” 离歌端起茶杯.看了周漾一眼.喝了一口茶.换了话題问:“你真不爱我妹妹.她哪里不好.” 周漾就笑起來:“听说当年你在深圳组了一个摇滚乐队.那叫叫做lisa的姑娘对你情深意重.带你到香港.帮你联系唱片公司种种.可谓是鞠躬尽瘁.大家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结果呢……爱情这东西沒有道理.不爱就是不爱.不可以培养不可以伪装.你我都是男人.应该是很清楚才对.” 离歌又一次震惊.沒想到周漾把他的历史了解得这么清楚.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伤口.时间久了可以不去触碰了你自己都以为已经痊愈.直到某一天有人拨开‘迷’雾.你看见那伤口还在流血.甚至已经化脓.你惊讶于那伤口不肯愈合.其实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肯愈合的不是伤口.是你的心. 他叹口气.也许是想起了什么.也许是往事不堪回首. “周漾.我只问你.你爱我妹妹吗.我要一个答案.爱还是不爱.” 周漾看他这么执着.索‘性’把话说开了:“离歌.兰心是好姑娘.但是他是别的男人的好姑娘.不是我周漾的.我不想耽误她.你明白吗.” 离歌像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太过于直白太过于直戳心窝.他晃了一下神.又问:“真的沒有可能了吗.” 周漾摇摇头.他也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这么多年來他每时每刻都在告诉自己.不能后悔不要后悔不该后悔.可是苏三出事后他总是睡不着.总是害怕.害怕有些事情來不及弥补.害怕从此会‘阴’阳两隔. 他不是沒有过后悔.当初不该因为兰心回眸一笑跟苏三有些相似就把她强行拉到自己身边.借她去伤害苏三. 兰心冤枉苏三为难苏三.又在周公馆安‘插’了那么多窃听器.如今又想回到他身边.她做这些他都不恨她.却也不想再跟她在一起. 那天在办公室的事情是个意外.他愿意补偿.要房子要钱都可以.但是补偿的内容里面不包含要她回來做周公馆的‘女’主人. 周公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女’主人. “爱情是最纯粹的.爱就是百分百.不爱就是零.我不可能违心告诉你我爱你妹妹.那样是在欺骗她.男人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关键时候不能欺骗‘女’人.” 站在病房‘门’口的兰心.一直听着周漾这些话.心里沉沉掉下去很大很大一块.掉到地狱里去. 一直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一直觉得得不到他的心可以得到他的人.一直以为还可以回去.回到以前那两情相悦的日子.其实哪有两情相悦.他从來沒有爱过自己. 以前他沒有挑明.是顾忌着苏三.也许是想借周佑安做什么.如今苏三有了洋介.周佑安又死了.他周漾再也沒有什么顾忌的. 他何必要周佑安.他只会要苏三的孩子. 他何必要兰心.他只要苏三. 他不会要苏三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 自己多么可悲.到了最后.什么也沒有.什么也抓不住. 兰心跌跌绊绊下楼.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滚落下來.她只想找一个地方躲起來大哭一场.她只想去死. 沒有人可以帮她.爸爸昏‘迷’不醒妈妈忙着跟向离再续前缘哥哥也帮不了自己.她还可以依靠谁.还可以相信谁. 这个世界.自己也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不甘心输给苏三. 凭什么那么多男人都愿意为了她赴汤蹈火.凭什么她有了洋介还要來招惹周漾.凭什么她可以做到这一切. 她苏三可以.她兰心为何不可以. 她擦干眼泪.拨通一个电话.开‘门’见山:“你上次跟我提到的那种特效‘药’.我现在就要.” 那边沉默了三秒钟.很冷的声音:“你去老地方.我叫人送來给你.” 她狠狠挂了电话.抬头看着哪一栋住着周漾和苏三的高楼.狠狠地说:“你们等着吧.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來.” 离歌走后周漾一直站在窗子边.站到双‘腿’发麻才问身后的张勋:“她怎么样了.” 张勋赶忙开口:“老样子.布拉德说内脏恢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而且颅腔里的淤血阻碍了她的神经系统.对了.孩子也很好……” 沉沉的叹息声后.周漾说:“整整一百九十二个小时零四十三分钟.我沒有看见她了.你说.她会不会也在想我.”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兰心想要什么? 八零电子书 ,最新章节访问:.。[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紫you阁张勋赶忙开口:“老样子.布拉德说内脏恢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而且颅腔里的淤血阻碍了她的神经系统.对了.孩子也很好……” 沉沉的叹息声后.周漾说:“整整一百九十二个小时零四十三分钟.我沒有看见她了.你说.她会不会也在想我.” 张勋沉默不语.他又说:“罢了罢了.这时候想这些作甚.以前都沒有机会.如今更不可能了.” 夜深人静.周漾站在玻璃房外面.看病房里洋介握着苏三的手趴在‘床’沿睡着了. 这么和谐的一幕.让他鼻子酸酸的.最后也只是伸出手放在玻璃上.一笔一划吃力地写着什么. 他写的是: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写了两遍之后觉得不对.又抹掉.想了想又写: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痴痴地看着.痴痴地站着.痴痴地想着.从此以后.他也只有这么若即若离地看着的份儿了. 过了两日周文籍和柳眉來病房.周漾正在看财经杂志.见了他们就问:“怎么來了.” 周文籍板着脸:“医生说你不愿意出院.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柳眉使眼‘色’.周漾笑了笑:“难得住院.您让我偷懒两日怎么了.不耽误公司的事情就是了.” 周文籍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告诉你.苏三是洋介的人.你休想再肆无忌惮.” 柳眉赶忙出來打圆场:“漾儿不是那个意思.他们是兄妹.你何必疑神疑鬼.” 周漾不说话.扭过头去看茶几上那一盆绿油油的不知道什么盆栽. 柳眉扯了扯周文籍.眉开眼笑对周漾说:“漾儿.你出院去周公馆或者南郊老宅.我照顾你.或者让兰心來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男人身边.总是要有一个‘女’人的.” 哪知道周漾听见兰心的名字突然就不高兴了:“眉姨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更不出院了.护士也照顾得‘挺’好的.不需要什么‘女’人.” 周文籍早已失了耐‘性’:“你就告诉我一句话.你打算把兰心怎么办.” 周漾早就知道这两人是为了兰心的事情而來.看來是离歌告诉了向离.向离又找过周文籍.所以才有这么一出. 他真是烦恼.想不到他周漾也有为了‘女’人烦恼的一日.于是果断说:“我已经告诉过离歌.我不爱兰心.不会跟她在一起.我已经准备了一笔钱还有一套房子.足够她养老.” 周文籍知道儿子是铁了心要这么做了.他怎么劝都是白搭.儿子的事情.他这个父亲向來是做不了主的.他如今能做到不去打扰苏三不去找洋介拼命.已经是给他这个父亲最大最大的面子. 他叹口气.又开始头疼如何跟向离说这件事.可是眼下他只能先顾及儿子‘女’儿.其他人以后再说. “兰心的事情我不‘逼’你.但是你也得出院.公司不能这么晾着.” 周漾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算是答应. 只是沒想到又会在周公馆见到兰心.周漾瞬间变脸.看着柳眉. 傻瓜也知道这是她们或许还有周文籍的计策.想用这一招.让他点头. “眉姨.你知道我的脾气.有些事情……” “你别怪眉姨.”兰心走过來.看了看他们淡淡说.“是我死皮赖脸要來照顾你的.不管叔叔阿姨的事.医生说你肠胃不好.需要调养.最后一次.最后一个星期.你好了我就走.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我兰心.说到做到.” 她蹲下身帮他解鞋带换拖鞋.低低地说:“就当是我感谢你之前一直照顾我.你就把我当保姆.你身体好了我立马就走.” 周文籍看了柳眉一眼.她会意.赶忙说:“漾儿.是这样的.过几日你爸爸要陪我回去看三儿外婆.沒人照顾你我们也不放心.等我们回來兰心就走.好不好.” 看到他们一个个热切的眼神.周漾什么也沒说.径自上楼去了. 柳眉拍了拍兰心的肩膀.搀着周文籍走了. 很快老王就來敲‘门’.说是兰心做好了晚餐.让周漾下去吃一点. 本來周漾赌气不想去吃的.可是老王的一句话提醒了他.是啊.他要是赌气不吃.肠胃恢复不了.那兰心就会继续留在这里.他只有下去吃.还要多吃点.尽快好起來.才能让兰心心甘情愿走人. 都是特别清淡的食物.都对肠胃恢复特别有益.看得出來兰心用了心. 周漾吃了一些.看她也不吃只是蹲在茶几边‘插’‘花’.就说:“给你准备了一笔钱.还有一套房子.你要是不想留在这里.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北京的学校.随时都可以过去.” 她拿剪刀的手颤抖了一下.淡淡说:“我不要.你沒有欠我.” 他沒再说话.心里早已经打算好了一切.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一定是要给她的. 始终是跟过他的‘女’人.不能太寒酸.不能让人家吃亏. 吃了饭周漾上楼进书房.这几日公司积攒下好多事情.他又向來不习惯拖拉.自然是要一一处理好. 埋头工作到不知道何时.一股馨香钻入鼻息.他诧异地抬头.只见兰心捧着一个‘精’致的陶瓷香薰盏过來.闻起來是薄荷和柠檬的味道. 她走过來.看他埋头工作.轻声问:“要不要休息会儿.” 他摇摇头看向窗外.月‘色’朦胧.可谓良辰美景.可是身边却非良人. “沒事.你去休息吧.佣人已经帮你收拾好房间了.” 她说:“其实你不知道.我对‘精’油‘挺’有研究的.沒事的时候让老王给你点上一炉.要什么的都有.我已经调配好了.” 他继续看文件.头也沒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以为她走了.谁知道过了几分钟太阳‘穴’突然传來温热的感觉.原來是她的手. 他转过头去.她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别动.我帮你按按.” 这应该是第二次她帮他按摩.手法跟前一次比起來还要‘精’到.他真的觉得很舒服.索‘性’倒在椅背上.任由她按. 薄荷和柠檬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是一种魔力传到人的大脑里.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紧绷的心放松下來. “原來‘精’油还有这样的功效.我还真是困了.” 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那别看文件了.你回房间去睡吧.” 他点点头起身.她端起香薰炉跟在他后面.进了卧室他径直去衣帽间换睡袍.却怎么也找不到.情不自禁喊了一声兰心. 她很快跑过來.忙不迭问:“怎么了.怎么了.” 他也沒意识到自己怎么会叫她的名字.只是问:“你有看见我的睡袍吗.” 她一拍脑‘门’.一连说了数个对不起.原來她今日帮他洗了.却忘了把新帮他买的拿出來.害他白找一气. 新睡袍是他钟情的颜‘色’.她洗好熨好.甚至熏过香.闻起來都是很舒服. 他说了谢谢.接过來进了浴室.出來就朝着‘床’走去. 依稀看见她跪在衣帽间帮他折叠换下來的衣服.就说:“别收拾了.你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她说了句很快就好.想了想又说:“你趴着吧.我帮你按摩按摩肩膀背部.帮助你睡眠.” 他摇摇头说不用了.她也沒有再强求.只是说下去给他热一杯安神的牛‘奶’. 这一次他沒有拒绝.向來有喝牛‘奶’后再睡觉的习惯.难为他还记得. 喝了牛‘奶’他很快就出去了.周漾也躺下去.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只好抓起手机胡‘乱’翻着.一如既往翻到苏三的照片. 看着看着眼眶有些‘潮’湿.也知道不能再看了.索‘性’把手机一丢.侧过身强迫自己睡觉. 他放过了自己.梦魇却不放过他.一‘波’又一‘波’.像是泥淖让他深陷. 梦境里出现了很多人.苏天明苏硕莫离.宁琅姐妹.周文籍柳眉岑晓梅.时文韬方诺.宫本洋介元宏莫瑜.最后一个镜头是他和兰心抱着周佑安在医院.孩子浑身青紫.看起來早沒了呼吸…… 只是那么多的梦境里.都沒有苏三.他找啊找.跑啊跑.最后找到了医院.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三儿……” 周漾大汗淋漓地醒过來.浑身燥热口干舌燥.于是喊了一声:“老王……” 很快外面传來脚步声.他以为是老王.就扯开了嗓子喊:“端一杯水过來……” 浑身像是刚从几千度高温的火炉里拿出來一样.体内涌动着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随时可能决堤. ‘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的并不是老王.而是兰心. 她端着一杯水走到‘床’边.跪在‘床’上探了探周漾的额头.呀了一声:“怎么这么烫.怕是发烧了.” 他极度需要那一杯水.根本不管是不是发烧.只是抢过來一仰头喝下去. 终于好受了一些.他躺下去.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兰心焦急地爬上‘床’.触到他满身的汗.就凑过去问:“漾.你生病了.我打电话给莫瑜好不好.” 他哼哼了两声.一直喊:“热.热.水……”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一直装作很担心很害怕.看他撕扯着睡袍的领口.浑身火炉似的会烧人.她狡黠地一笑.脱了睡袍贴过去.紧紧抱住他. 他一开始还能抗拒着推搡她.可是那种熟悉的味道钻进鼻息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里面一种东西砰砰砰爆炸了. 他变成了野兽.她是她的猎物.怎么也逃不脱. 他内心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題.也许是那一杯牛‘奶’.也许是那些熏香.也许是兰心. 可是人的理智永远战胜不了魔‘性’.最后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周漾.还是叫做周漾的魔鬼. 兰心承受着这一切.上一次在办公室毫无准备.这一次是她蓄谋好的. 你周漾背叛了我伤害了我抛弃了我.我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兰心得不到的东西.苏三也休想得到. 她有了你的孩子.也休想战胜我. 这么想的时候.她装作很诧异很害羞地叫起來:“漾.漾.别这样.别这样.漾……” 本就睡眠不好的老王起來.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兰心的声音. 他是过來人.无比清楚这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 终究是血气方刚.男人身体是可以和爱情相分离的.下半身享受着‘性’.上半身还想用清醒的脑子谈爱情.这就是男人. 可是老王也怀疑.他是看着周漾和苏三一路风风雨雨走过來的.按理就算两人不能在一起了.他也不可能这么纵情声‘色’啊.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題. 兰心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凌晨六点钟才结束.好在那时候佣人还沒有起‘床’.也并沒有人知道作业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以为相安无事. 卧室里一直沒有动静.老王看了看表.前去敲‘门’:“少爷.该起‘床’了.今天还要去公司呢.” ‘床’上的周漾动了动手臂.浑身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几座大山.连睁开眼睛也变成了困难的事情. 好不容易睁眼.脑海里一片浆糊.根本想不起之前经历过什么.直到看见赤身luoti的兰心睡在自己怀里. 他蓦地清醒了.把被子往下拉.再一看更是心里凉了半截.于是推醒她. 兰心好像哭过.眼睛红红的看着他.蓦地抓过被子护住自己.又开始啜泣:“你别再來了……你……” 他恼怒地抓一抓头发.依稀想起了什么:“你怎么睡在这里.怎么回事.” 她像是受了惊吓.小鹿‘乱’撞般扑到他怀里:“漾.漾.你……” 木已成舟.他心里明镜似的.就算自己长时间沒碰过‘女’人.也不至于就成了现在这样啊. 他向來有洁癖.不轻易碰别的‘女’人.可是这两次都失控了.不止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连自己的脑子也控制不住. 真是不应该. 很快‘胸’膛那里就湿了一块.她‘抽’‘抽’噎噎:“昨晚半夜你说要喝水.我就起來给你倒水.然后你……你把我拉到‘床’上.撕扯我的衣服……我哪里是你的对手……” 他推开她.抓起睡袍穿上下‘床’.赤脚走到‘门’口.才回过头來看她:“去洗洗吧.我在楼下等你.” 出了‘门’直奔苏三的房间.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也不管是不是热水.当头浇下來. 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清醒. 正在洗漱台上翻找沐浴‘露’的时候.外面想起敲‘门’声.老王的声音传來:“少爷.您还好吗.” 他湿漉漉拉开‘门’.狼狈地问:“我又做错了.是不是.” 老王摇摇头:“我就知道肯定有问題.您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周漾蹲下來.像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你说.她这么做.到底想要什么.” 老王想了想:“谁知道呢.也许是周家‘女’主人的位子.也许是尊贵的身份.也许……” 他蓦地想到了什么.“少爷.也许她更想要的.是一个孩子……” 周漾一个‘激’灵.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兰心一直对周佑安的死耿耿于怀.又知道苏三怀了双胞胎.双重刺‘激’下.想要一个孩子也是解释得通的. 有了周家的孩子.她永远都可以跟他扯上关系.不止重回周公馆‘女’主人宝座有了无限可能.获得周家财产更是天经地义. 要是苏三那边情况不好.孩子沒保住.那么.兰心和孩子可以得到更多. 想到这里.周漾不禁苦笑.‘女’人心海底针.他还真是猜不透. 老王自然也是深思熟虑.试探着问:“为了免除后患.我这就让小李去准备‘药’.” 周漾摆摆手.等到卧室里只剩下他自己.他才仰面躺在地板上.自言自语:“三儿.要是你.也会这么算计我吗.” 第一百八十章 关键时候洋介出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访问:.。.info[] zi幽阁想到这里.周漾不禁苦笑.‘女’人心海底针.他还真是猜不透. 老王自然也是深思熟虑.试探着问:“为了免除后患.我这就让小李去准备‘药’.” 周漾摆摆手.等到卧室里只剩下他自己.他才仰面躺在地板上.自言自语:“三儿.要是你.也会这么算计我吗.” 周漾下楼的时候.兰心还沒有下來.他心里越发不爽.示意小李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公馆的佣人早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平日里也练就了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本事.怎么会看不出來兰心试图讨好.又怎么会看不出來周漾的不耐烦.只是该敷衍的.还是得替主人敷衍罢了. 很快楼上传來小李的尖叫声:“兰小姐你怎么了……” 老王冲上去一看.大喊叫救护车.又跑下來告诉周漾.兰心割腕自杀. 周漾沒动.只是示意他拨打120.听见医生说很快就來.他起身抓起外套.大踏步出去了.应该是去公司. 为了安全起见.老王把兰心送往市第二人民医院.亲自留下來照看.并且通知了她的家属. 很快向离和梁潇歌就赶來了.向离倒是沒怎么说话.倒是梁潇歌喋喋不休.质问老王怎么回事. 老王始终是见过世面的人.哪能那么容易被吓到.他不慌不忙说:“自杀的是兰小姐.我只是负责护送她到医院.有什么问題你问医生.” “周漾呢.你让他來跟我说.我好好一个‘女’儿‘交’给他.他凭什么这么糟蹋.” 老王就笑:“不知道该称呼您兰太太还是向太太.我们少爷也生病了在医院打针呢.您要是要见他.可以自己给他打电话.” 梁潇歌沒想到一个佣人也这么嚣张.气不打一处來.之前那种想为兰心讨一个公道的想法此刻又跑出來.不禁冷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周公馆的人.是不是每一个都这么嘴硬.” 向离抓住她.从中调和:“有话好好说.你跟他置什么气.心儿的身体要紧.” 她捂嘴哭起來:“我可怜的‘女’儿啊.这一辈子就被这个男人毁了.你说.我去找谁说理.都怪你.当初我说大不了是个同归于尽吧.你偏要劝我作罢.如今可好.把心儿的命都搭上了.她不是你‘女’儿.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她把气撒在向离身上.他好言好语陪着.对着老王使眼‘色’. 老王点点头退了出來.始终不放心.觉得还是应该给周漾打电话汇报一下. 电话里周漾并沒有多问什么.甚至沒有问一问兰心死了沒有.只是‘交’代老王把周公馆卧室里的东西全换掉. 老王始终觉得心有余悸.兰心平白无故为何会自杀.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知道他们要给她准备‘药’.所以來了这么一招. 既能免去吃‘药’的痛苦.又能博得别人的同情. 想起梁潇歌刚才的语气.很怕她又有什么馊主意來为难周漾和苏三.于是提醒:“少爷.上一次梁潇歌送去公安局的东西.都处理好了吗.可不要死灰复燃啊.” 周漾自然是听出來了.说:“放心吧.向离是聪明人.知道不能跟我们作对.已经偷梁换柱把东西换了.梁潇歌就算想反扑.也沒有证据.” 下午王琳慌里慌张前來汇报.说梁潇歌在楼底下吵开了.甚至拉起了横幅.说周漾是杀人凶手.还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周漾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不好听的话是什么.无非是针对苏三.梁潇歌在这一点还是有点小聪明.知道拿昏‘迷’不醒的苏三说事.最能击中他的软肋. 可是她也是糊涂的.她完全忘记了.如今全城都在疯传宫本洋介和苏三那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在这些有些疯狂的版本里.他周漾被塑造成了成全妹妹偏爱妹妹愿意为了妹妹跟任何人拼命的哥哥. 王琳低声问:“需要叫张勋或者肖明义去处理吗.” 周漾转动着两个大拇指.摇摇头笑起來:“何必那么麻烦.你出去吧.我会处理的.” 接到周漾电话的时候洋介正在病‘床’前帮苏三剪指甲.中山帮他摁了免提.他喂了一声.等着那边的回答. “怎么办.有人不想我们好过.偏要诬陷我跟你‘女’人有一‘腿’.” 洋介皱起眉头.手上不禁用力.把苏三无名指的指甲剪去一大片.连‘肉’都清晰可见. 他抬起头.对着苏三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才对着电话说:“按理我该叫你一声哥哥.但是真讨厌跟你练手击退敌人.一点也不快意恩仇.” 那边周漾知道他已经答应了.就笑:“按理我该叫你一声妹夫.收拾敌人的时候.可别太顾及谁.向离那个老家伙那里.我來应付.” 挂了电话洋介把指甲刀递给中山.叹口气:“也许.真应该像你说的.带着三回日本去.管他什么周漾.管他什么兰家.” 中山问:“这是要动手了吗.”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到万不得已我都不愿意动手.可是他们也太按捺不住了.” “其实兰心拔掉姑娘氧气管那一次我就想动手了.只是碍于周家那边.所以……” 中山不敢告诉洋介他跟苏天明对兰心做了什么.他也不敢说为什么要兰心那么做.只是在什么人面前该说什么话他还是知道的.也铭记着苏天明临走前的那句话:洋介真爱苏三.一丝丝也舍不得任何人伤害苏三. 梁潇歌为了壮大声势.找了很多无所事事的‘妇’‘女’來.拉起横幅堵住了公司的出口.凑热闹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只是沒有人敢说话.毕竟牵扯到周家.谁也惹不起啊. 那边接到周漾电话的向离也是急得团团转.他正陪着周文籍和几个老友在打高尔夫.本來满腔兴致.被这么一个坏消息扫了雅兴. 周文籍看他心不在焉.好几杆都失水准发挥.就问:“怎么心猿意马.出事了.” 向离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來. 同行的几个人就都骂他糊涂.连这么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谈什么让儿子认祖归宗. 其中一个是雷厉风行的人大男子主义.取笑道:“老向.我要是你啊.非得收拾这个梁潇歌.兰之仪进去了.她还人五人六.还真以为为你生了儿子就是功臣啦.”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女’人不能惯.否则受罪的是自己.你看我们.出來玩什么的.‘女’人什么时候给我们惹麻烦.你呀.就是太心软.被梁潇歌拿的死死的.” 向离有些挂不住.这些老朋友说的都有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总觉得这么多年亏欠了梁潇歌母子.总是想补偿. “补偿.那也得看补偿什么.总不能以后你连我们这些老朋友也不敢见吧.你觉得梁潇歌可怜.她要是真对你情深意重.为何不等着你.为何嫁给兰之仪.‘女’人啊.说到底.还是虚荣.沒有你向离.人家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周文籍看向离真是招架不住.就止住那两个人的话头.问:“老向.你要是担心.就去看一眼呗.” “只是你得注意啊.苏三现在虽然是老周的闺‘女’.但首当其冲是人家宫本洋介的人.那人表面上书生气.其实可厉害了.梁潇歌污蔑苏三.听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真把宫本洋介惹恼了.别说梁潇歌.就是你老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点向离还是知道的.宫本洋介是什么样的狠角‘色’.他很清楚. 就因为清楚.才更加要去阻止梁潇歌.在事情变得沒法收拾之前. 闹了快一个小时的梁潇歌看周漾并沒有出面也沒有让保安來驱赶她.自认为他是心虚.情绪一度高涨.叫嚣着要人家给一个说法. 那些拿了她的钱的‘妇’‘女’.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总以为是跟着胡闹一阵的事情. 还有她请來拍照的七八流杂志的狗仔.心里虽然忌惮着周漾.但是熬了这么多年还是在七八线挣扎.早就想出名想疯了.沒准这一次可以搏一搏上一次头条. 毕竟.梁潇歌出手阔绰.那些‘女’人每人两千.记者们是每人八千的. 所以此刻的情景是.梁潇歌振臂高呼:“周漾滚出來.你跟你妹妹**.害得我‘女’儿差点沒命.出來给个说法.” 那些跟风者也振臂高呼.手里高举着写满诸如“苏三是杀人凶手”“周漾兄妹**有孩子必遭天谴”的横幅.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为自己维权的消费者. 梁潇歌甚至还准备了情况说明书.添油加醋把周漾和苏三的事情说了个天‘花’‘乱’坠.也不知道无哪里找了些图片配上.给人一种很真实的感觉. 那些围观的人人手一份.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好奇心被勾起.就不想走了.要一探究竟. 情绪高涨的梁潇歌像个指挥家一样指挥着众人步调一致.突然发现大家都沒有了声音. 她诧异着转过去.看见身后站了一个男人. 他很高.高得她只能仰视. 他看不出年纪.因为他沒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针织衫配格子衬衣.下穿休闲‘裤’配板鞋.看起來像一个大学生. 只是他的眼神.像一把匕首.嗖嗖嗖‘射’过來. 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脑子里开始电脑一样搜索这个男人有可能会是谁. 洋介勾了勾手指.梁潇歌不由自主走过去挨着他.听见他问:“听说你诬陷我老婆跟哥哥**.” 老婆.**. 难不成这人是苏三的…… 管他苏三的什么.今天誓死也要为兰心讨一个公道.非得‘逼’着周漾现身.好好补偿一番. 这一次.要价可得高一点. 周家那么多财产.不要白不要. “你是谁啊.你老婆又是谁.”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走过去示意她带來的人振臂高呼.可是就在此时.冲出來几个黑衣人.把横幅和小红旗全部抢走了.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指着洋介:“报上你的名字來.老娘或许可以饶你小命.” 他依旧目光灼灼.淡淡的语气.甚至很有礼貌:“你好.我是宫本洋介.” 梁潇歌不知道宫本洋介是谁.一想到是一个外国人.语气越发嚣张:“原來是日本人.奉劝你快滚.否则打得你满地找牙.” 记者里有一个是知道宫本洋介的.最近本市风头正劲的人物.这可是比周漾还要惹不起的啊. 思及此.他只好自认倒霉.把八千块钱退还给梁潇歌.慌不择路跑了. 看他这么做.其他记者也如法炮制要走. 洋介勾一勾手指.黑衣人冲上去.抢过摄像机.去除内存卡.才放他们走. ‘妇’‘女’们开始害怕了.纷纷后退.想要借机跑. 梁潇歌大喊:“喂喂喂.你们为何怕一个日本人啊.有我在.你们有何好怕的.” 洋介真是想笑.这样一个粗鄙不入眼的‘女’人.她哪里來的勇气与霸气要打得他满地找牙啊. 围观的人早已经认出了他.悄悄提醒尚且好懵懂无知的‘女’人. 梁潇歌这才发现了问題.可是赶鸭子上架.也只能这样了.况且.她坚信就算她闯了天大的祸.向离也一定会帮她搞定. 还有离歌.她完全不用怕. 以前她很怕别人知道她在外有‘私’生子.很怕别人知道她和向离的关系.可是现在她想通了.能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既然兰之仪靠不住了.那么唯一能靠的.就是向离. 洋介稍稍往前两步.笑道:“向太太.咱们终于见面了.您一直在背后诬陷我老婆.说她是杀人凶手.说她跟哥哥**.您倒是有证据沒有啊.” 梁潇歌呵呵笑起來.是那种得意的笑.要不是他提醒.她都忘记了自己手里有杀手锏. 于是掏出手机找到什么东西高举起來:“大家听好了.这就是周漾和苏三兄妹**的证据.我都不好意思说.哎呀.大家自己听了就知道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您女人的嘴太碎了 .info[]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梁潇歌呵呵笑起來.是那种得意的笑.要不是他提醒.她都忘记了自己手里有杀手锏. 于是掏出手机找到什么东西高举起來:“大家听好了.这就是周漾和苏三兄妹**的证据.我都不好意思说.哎呀.大家自己听了就知道了.” 沙拉沙拉的声音后.传來一个‘女’人的声音:“心儿你放心.有妈妈在的一天.一定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不管是男人.抑或是财产.等周家财产到手的那一天.周漾算什么.老娘让他做一个穷光蛋.” 她瞬间变了脸‘色’.在众人的哄笑声里.关闭了录音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录下來了啊.” 她又点开一个.这一次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同样是她的声音.不过更有爆发力:“在你离婚之前休想碰我.不搞定你家里那个黄脸婆.我死也不会让儿子认你这个父亲.兰之仪要是真进去了.我再找一个有钱男人嫁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洋介也笑起來:“向太太.您还要放下去吗.” 她早已经是窘迫不堪.本想來看周家的笑话.到头來自己却成了别人的笑话.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洋介就是要看到她这样.此刻慢悠悠说:“向太太.您记住了.苏三是我宫本洋介的老婆.她肚子里是我宫本家的孩子.您要是再敢诬陷她.休怪我不客气.” 她开始有了怕了.却不愿意认输:“你……你一个大男人威胁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在场的人又是一阵哄笑.这台词好熟悉.这‘女’人莫不是港台剧看多了. 洋介说:“我就威胁你了.苏三为人善良温柔.从來不愿意跟人结仇.从今以后她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全算在你头上.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烧香祷告她平平安安.否则……” 她强装镇定看他.不过却被自己的声音出卖了:“笑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说苏三是你老婆.孩子是你的.那你拿出证据來啊.你拿出证据我就信你.” “难不成向先生也是用这一招.让你拿证据.证明你的‘私’生子确实他所出.” 被人这么一反驳.她一时接不上话來.索‘性’放狠话:“我知道你跟周漾是一伙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别以为你们可以逃脱.我‘女’儿如今还在医院躺着呢.我发誓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洋介笑得灿烂:“我拭目以待.” “我诅咒你们全都不得好死.我诅咒苏三.这辈子都不要醒过來.就算醒过來.出‘门’就被车撞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脖子蓦地被人掐住.那股力道太大了.推着她倒在地上. 洋介眼睛里面透出一股怒火.声音更是压抑到了极致:“梁潇歌.我向來不对‘女’人动手.我怎么说我都可以.要是再敢提苏三半个字.我才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继续鸭子嘴硬:“难道不是吗.苏三害得时文韬夫‘妇’离婚.害得方家差点破产.害死了我孙子.害得我‘女’儿……她要是死了.一切就都好了.”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的向离老远就看见这一幕.他冲过來.抓住洋介的手臂.陪笑道:“宫本先生息怒.是我沒管教好自己的‘女’人.还请您见谅.” 洋介松开手.弹了弹衣襟:“向先生.您的‘女’人嘴太碎了.吵得我心烦.” 向离点点头把梁潇歌拉起來:“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严加管教.不再让她出來‘乱’说.请宫本先生放过她这一回.” 原本以为向离來了会帮自己出面搞定这个气焰嚣张的宫本洋介.哪知道自己的男人见了人家左一句先生右一句请见谅.她真是心凉了半截.扯过他喊:“向离.为什么连你也怕他.我打电话给方旻宪.我让她……” 话沒再说下去.因为突如其來的耳光让她旋转着又一次倒在地上.然后是向离的呵斥声:“梁潇歌.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沒长进.永远不用脑子想问題.心儿已经那样不堪了.你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梁潇歌哇一声哭起來.可是向离根本沒看她.而是去跟洋介握手. 她怨毒地看着他们.看着现场每一个看她笑话的人.心里狠狠地说:等着吧.你们这么侮辱我.我总会让你们付出代价.心儿是我‘女’儿.谁也别想拿走属于她的东西. 也许是向离态度诚恳做了保证.洋介摆摆手算是作罢.黑衣人像是得到指令.赶忙驱散那些围观的人. 向离带着梁潇歌离开后.洋介看了看表.仰起头依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变.他在心里叹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三.你不忍心伤害他们.他们却來一次次伤害你.我怎么能容忍他们这么伤害你.” 周漾好像知道洋介会來.早就泡好上好的茶等着他.二人见面也沒有什么寒暄.直入正題:“你这个哥哥也太会捡现成了吧.梁潇歌那‘女’人可是太难对付了.” 周漾就笑:“拜托.这么多年你不沾‘女’‘色’.算是便宜你了.” 这句话实在不是什么好话.洋介一脚踹过去.周漾并沒有防备也沒有闪躲.自然中招. “喂.你别以为你是我妹夫我就不会动你.” “喂.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不会动你.” “那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王琳在外面听着办公室里传來的打斗声.有些害怕低问张勋:“沒事吧.听说那日本人是跆拳道黑带.不会伤着咱少爷吧.” 张勋摇摇头:“他们一个是三姑娘的……哥哥.一个是三姑娘的男朋友.本來就是一家人.不会有事的.” 王琳听出來这句话里的惋惜.也是叹口气:“怎么就这样了呢.” 半小时后.周漾和洋介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倒在地毯上.再也沒有力气去分一个胜负出來. 周漾不是第一次领教洋介的身手.原來这家伙深藏不‘露’.那一次在树林里他是藏着掖着.要真是斗起來.自己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你这家伙.居然有八块腹肌.找死啊.” 洋介呵呵笑起來:“这还得感谢你呢.你有六块腹肌.我怎么也应该比你多啊.其实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我前进的动力.因为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周漾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要是在以前.他非得跳起來跟他决一高下.可是现在不会了.只要苏三能幸福能开心.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知道.谢谢你.洋介.真的.” 洋介好像很诧异他会这么说.愣了愣又是一笑:“不客气.周漾.真的.” 下班的时候周漾邀请洋介去旧时光一起吃饭.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要下厨款待贵宾.所以洋介也是受宠若惊.所以欣然前往. 洋介早就听说旧时光风景独好.尤其想到苏三曾经在这里度过许多美好时光.就更是想來一探究竟. 到了旧时光以后周漾就让张勋招待洋介.自己则跑去厨房忙碌. 洋介坚持要去看一看当年宁琅居住的小竹楼.张勋当然知道他要去看什么.就爽快地陪同. 宁琅出事后这里一直空着.偶尔周漾会來住上一晚.此外就是苏三住过两次. 洋介看见书桌上那些笔墨纸砚.想起自己心爱的‘女’人曾经在这里伏案写字.心里一暖.问:“以前三很喜欢这里吗.” 张勋点点头:“是啊.以前三姑娘跟我们太太很亲近.只要太太住在这里.她多半也会在这里.据说太太就是在这里教三姑娘簪‘花’小楷的.” 洋介温暖地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当年我也是在樱‘花’树下遇到三的.一转眼.也是这么多年了.” 张勋颇有感触:“有您在三姑娘身边.我们都放心.” 看见周漾端着一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菜出來.洋介皱起眉头.难不成这就是你周漾的待客之道. 周漾却很珍惜似的捧着.看见洋介疑‘惑’的目光就说:“这是苏三亲自传授给我的.叫做霸王别姬.你试试.以后可以做给她吃.简单方便有营养.” 洋介还是半信半疑.直到周漾夹了一块海带给他尝了一口.他才收起疑‘惑’.应该是苏三的风格.她总是不走寻常路的. 看他越吃越开心.周漾切入正題:“梁潇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洋介很不友好地把筷子砸过去.语气更加不友善:“喂.今天已经替你擦过屁股了.现在还來打扰我享受美味.你到底想怎样.” 周漾求饶似的摆摆手:“好好好.你吃.你吃.最好全部吃光.” 洋介把那个大的像盆子一样的碗拉到自己旁边.一脸得意地看着对手.做出一个我就是要全部吃完你不服气來打我啊的表情. 最后的最后.这家伙还真的独自享用了一大碗霸王别姬.真的沒给周漾留哪怕一点点.害得他最后只能叫厨师‘弄’了点意大利面來打发肚子. 可是就在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对面的家伙也开始了不怀好意的提问:“兰心肯定是來者不善.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你以为只有她來者不善吗.还有方家的人.在向离的斡旋下.眼下方氏算是渡过难关.跌停的股票也渐渐回暖.现在向家和方家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是联起手來对付我们.也是‘挺’棘手.” 洋介却全然不在意似的.笑意盈盈:“我的任务就是照顾苏三.至于上阵杀敌.那是你的事情.” 周漾翻白眼:“你总得给我点建议啊.总不能让我去问我们家老头子吧.” “我对你唯一的建议.赶紧找个‘女’人.” 周漾真是拿这个日本人沒办法了.真是后悔请他吃霸王别姬. 因为记挂着苏三.洋介很快走了.周漾那一晚就留在小竹楼.不过一夜无眠.听着帘外风吹雨打的声音.心里也是湿漉漉的. 当夜一场暴风雨.第二天却晴的极好.洋介帮苏三把窗帘拉开一点点.照旧坐在病‘床’前帮她洗脸擦手.完了又‘插’‘花’. 这时候中山进來说.方旻宪一家前來探望苏三.已经在‘门’外了. 來者是客.洋介不想表现出什么.于是让中山带他们去换衣服. 他慢慢回过头去看苏三.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话:“我答应过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 方旻宪进‘门’就道歉:“宫本先生.实在对不住.早就该來看一看三姑娘.是我失了礼数.还望您见谅.” 洋介陪着笑:“方先生真是太抬举我了.我知道贵集团也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贵千金也是身体抱恙.我是晚辈.是我疏忽了才对.” 两个人亲切握手.方太太也來握手.方诺则从进‘门’就盯着苏三看.好像要确信她是不是真的伤的那样重. 方旻宪询问了一番情况.知道病房不宜久留.于是退到了外面. 方诺突然提出來想单独跟苏三说几句话.方旻宪脸‘色’微微变了.看向洋介. 洋介‘波’澜不惊笑了笑:“听闻方小姐以前跟三是好朋友.好朋友间说些‘私’密话是应该的.” 说着走到‘床’头柜旁边.背对着他们捡起掉落的樱‘花’.然后他拔起一枝‘花’束递给方诺:“方小姐果然如传说中一样美‘艳’动人.人比‘花’娇.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方诺喜不自胜.恨不得把这一段录下來拿给时文韬看.日本人都夸我美.就你瞎了眼看不上我. 于是接过來.面上一红:“多谢宫本先生.” 洋介带着方旻宪夫‘妇’出來.边走边说:“听说方氏化险为夷.且股票回暖.真是替你们一家高兴.等苏三大好了.一定带她登‘门’拜访.” 方太太说:“宫本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分内事.本來就是一家人.何必那么生分.” 三个人在凳子上坐下來.方旻宪又说:“听闻宫本先生的商业版图遍及全世界.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方先生客气了.那都是‘浪’得虚名而已.” 这时候方诺眼睛红红的出來.手里还握着那枝樱‘花’.她走到洋介面前.哽咽着说:“三三太可怜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她啊.” 方太太搂着‘女’儿:“宫本先生别介意.方诺自从怀孕后眼泪特别浅.动不动就哭.” 洋介不着痕迹地打量方诺:“方小姐也快要当妈妈了.恭喜恭喜.” 送走方旻宪一家中山忙不迭跑到洋介面前.看到他正在看手机上的视频.正是刚才方诺对着苏三说话的情景. 原來他去捡掉落的樱‘花’.就是悄悄藏起了手机.录下了这一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收购方氏 ,最新章节访问:.。 zi幽阁洋介不着痕迹地打量方诺:“方小姐也快要当妈妈了.恭喜恭喜.” 送走方旻宪一家中山忙不迭跑到洋介面前.看到他正在看手机上的视频.正是刚才方诺对着苏三说话的情景. 原來他去捡掉落的樱‘花’.就是悄悄藏起了手机.录下了这一幕. 方诺盯着苏三的脸.咬牙切齿道:“你知道自从跟时文韬闹翻以后我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你出车祸.你要是死了.我更开心.苏三.你哪里比我好了.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男人纷纷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有宫本洋介就够了.为何跟我抢时文韬.为何跟兰心抢周漾.你就是天下最大最大的贱人.你专‘门’勾引别人老公.连自己的哥哥都不放过.真是活该遭天谴.时文韬和周漾不是爱你爱的死去活來吗.他们不是为了你抛弃我跟兰心吗.你要是死了他们该伤心死了.那才有趣呢.” 她呵呵笑起來.“对了.听说你怀了双胞胎.我诅咒你.生儿子沒**.我诅咒你胎死腹中.” 说完这些.她走到‘门’口.还不忘从包包里掏出一瓶眼‘药’水滴几滴.装作哭过的样子. 中山捏起拳头.真是人心险恶.这方家根本不是來看望苏三.也不是來拉关系.全家演这么一出.就是想让方诺出一口恶气. 洋介收起手机.淡淡地问:“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中山点点头:“神不知鬼不觉.” 这边兰心在医院里抱着梁潇歌哭了个昏天黑地.母‘女’两个打算了一番. 同一时间.运达集团总裁办公室.一个高大威猛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以王者之气睥睨着底下的车水马龙. 有人推‘门’进來.是时运达.他壮着胆子问:“总裁.需要看一下最近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吗.” 那人语气‘波’澜不惊:“我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收购方氏集团.” 时运达瞠目结舌的问:“这是为何.” 那人慢慢转过脸來.居然是洋介. 时运达不知道为何有些惧怕这个年轻人.他的光芒和气息都太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洋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表.才说:“你别管原因.事成之后.我自然会遵照事先的约定退出运达集团.” 时运达不敢多问.可是心里也实在拿捏不准洋介这么做的目的.即使因为有洋介注资使得运达集团现如今资产超越了方氏.可是在向离的帮助下方氏最近风头渐渐有回到鼎盛时期的势头.他深知自己不是方旻宪的对手.收购能顺利吗. 时家和方家是亲家.虽然时文韬和方诺闹得不愉快.但是突然时运集团要收购方氏.怎么说也还是为难吧.洋介不可能不知道这一层关系啊. 洋介自然猜到了他的想法.笑了笑道:“当初我决定资助运达集团.不单单是因为那些年令公子对苏三颇为照顾.我自己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在此地立足的理由.” 说到苏三时运达还是有些愧疚的.因为方诺.苏三沒少受罪.看來洋介并沒有怪罪在时家头上.那么他也可以放心了. “突然谈收购.方旻宪和那些股东不会答应吧.要是向离‘插’手.更不好办呢.” 洋介一脸成竹在‘胸’的笑:“成功人士向來不做选择題.只做证明題.成不成功.试过不就知道了.” 才回到自己办公室.方旻宪的电话就打过來.时运达心下一惊.难不成他知道了收购的事.自己还沒准备好如何应付的啊. 听了一会儿之后才明白过來.方旻宪是打电话來报喜. 原來看望苏三回來以后方诺就觉得肚子疼.送往医院很快诞下一个男婴. 方旻宪的意思.除了报喜.还要商量时文韬和方诺的事情.时文韬老是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是离说散总该说清楚.不能这么拖着. 时运达敷衍了几句.方旻宪就不高兴了:“亲家.你们家能不能替我‘女’儿考虑考虑.孙子是你们时家的.文韬那孩子也是.一点责任心沒有.都当爸爸了.也不回來看看.” 自从时文韬跟方诺闹离婚以來.时运达和方旻宪就几乎沒有碰过面.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也几乎很少去医院.探望方诺的事情都‘交’给了太太. 如今听方旻宪这么说.时运达心里免不了有些快意.不禁想:你也有今天.平日里总是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对我颐指气使也就算了.对文韬你也那样.活该有今日.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说:“是是是.文韬不是养伤吗.伤好了就回來.诺诺生了是好消息.我这就通知我太太.我们立马过來.” ‘门’外响起中山的声音:“时经理.总裁在等你.” 他赶忙找了个借口挂断.抓起外套出得‘门’來.果然看见洋介站在电梯‘门’口. 公司里的员工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男人颇有些好奇.尤其是那些‘女’员工.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上了车才发现时文韬也在.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医院里逃出來的. “什么时候回來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洋介摆摆手:“你别骂他.是我要他來的.” 听见这一句时运达就不说话了.时文韬脸‘色’惨白.却努力装出已经痊愈的样子.跟老爸顽皮:“老爸.你怎么不告诉我.咱们家的大金主就是洋介啊.害我猜來猜去.” 时运达白他一眼.这是可以‘乱’说的吗.当初在美国就说好的.除了当事人.不能有第三人知晓. 车子上了市中心的高架桥.朝着方氏大楼开去.每过一个路口时运达就捏一把汗.倒是洋介跟沒事人似的.还跟时文韬开玩笑.约他去日本开公司. 时文韬也不知道怎么地.经历过这一劫之后.居然也会开玩笑了:“得了吧.我去了你就不怕我惦记你的苏三啊.” 洋介就笑:“也就你敢在我面前这么讲.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是担心.”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给时文韬看.是苏三躺在他怀里睡觉的样子:“你看.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我才觉得她是我的.” 时文韬心里酸酸的.却也知道此生跟苏三再无可能.只要她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能时不时看见她.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于是认真欣赏了好几眼.不住地点头:“她永远都这么美.像个孩子.” 对于自己心爱的姑娘被别的男人这么夸奖.洋介心里也高兴.这段时间以來.他对苏三的爱如同火山一样喷薄而出.连他都无法控制.只能任由他泛滥成灾. 两个男人会心一笑.惹得时运达心里直打鼓.洋介该不会是给儿子灌了什么**汤吧.怎么怎么感觉怪怪的. 于是问:“刚才你岳父给我电话.方诺生了.联系不到你.” 时文韬敛起笑容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扭过头去看窗外. 洋介去看他.发现他无声地哭了. 方式集团办公室里.接到秘书电话赶回來的方旻宪看见时运达他们就问:“宫本先生怎么來了.” 看见时文韬他瞬间火冒三丈:“你小子终于舍得出现了.你知不知道诺诺刚才九死一生.昏‘迷’的时候一直叫你的名字.可是你呢.你还有一个丈夫一个爸爸该有的样子么.要不是看你爸爸在.我非得打你两拳.让你清醒清醒.” 时文韬根本不想跟他废话.抢过律师的文件丢在方旻宪面前. 示意他看. 看了一眼方旻宪就惊坐而起.厉声问:“这是什么意思.谁同意你们收购方氏集团了.” 律师把股权转让书一一呈现在他面前.不知道是不是跟在洋介身边耳濡目染.他也言简意赅:“方先生.这是贵集团诸位股东的股权转让.也就是说.宫本先生现如今拥有贵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方旻宪看着时运达.看见他低着头又去看时文韬.他却不看他.自顾自低头玩手机. 方旻宪觉得脑袋里嗡嗡响.饶是他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还是被面前这情形搞得恍如梦中. 按照惯例明天是方氏集团一月一次的股东大会.可是早上秘书说股东们就跟约好了似的.集体关机玩失踪. 当时他忙着方诺生孩子的事情.也沒有多想.以为是这些平日里骄纵惯了的老头子之间闹了什么不愉快.以前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大打出手也不是沒有过. 怪不得这些老家伙约好了呢.原來是找到更大的金主了. 那些平日里兢兢业业的股东什么时候跟这个日本人联系上的.时运达父子又是什么时候要帮着外人吃了方氏呢. “时文韬.你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糊‘弄’我.方诺还住在医院呢.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时文韬终于抬起头.朝着律师伸出手.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丢在方旻宪面前:“我是不是对得起方诺.您还是亲自去问她.不过看在她把股权转让给我的份儿上.我可以等她把孩子满周岁再签离婚协议.” 听见这一句方旻宪一口气上不來.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方诺这一点. 他特意把方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留给她做嫁妆.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让时文韬知道此事. 她什么时候把股份给了时文韬.她怎么糊涂至此呢. 原本还有把握就算宫本洋介拿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自己手里还握着百分之三十六.方太太手里有百分之七.加上方诺的百分之八.他无论如何是不用惧怕宫本洋介的. 可是照眼前的局势來看.时运达父子既然已经和日本人联手了.那么方诺那百分之八.也会是日本人的. 可是他手里握有百分之四十二.洋介有百分之三十八.他是不用害怕的. 想到这里.心里又有了些底气:“就算你们拿到方诺的百分之八.还是不敌我的百分之四十二.既然如此.你只算大股东.谈何收购我方氏.” 洋介看了看表.呵呵笑起來:“方先生.看來您忘记了.我们俩人的加起來有百分之八十.还有原本属于兰之仪那百分之二十呢.” 方旻宪想到了什么.脸‘色’略微一边.当初创办方氏时.得到了很多老朋友的帮助.尤其是兰之仪.所以后來方氏就有了很多零零散散的小股东.过了两年.他跟政fu官员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也有了足够的资本想要收回那些零散的股份.尤其是兰之仪手里那百分之二十.可是兰之仪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 前段时间兰之仪被调查.方旻宪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借机提出來想要收回.哪知道还是晚了一步.那家伙早已经以一个不错的价格转手他人. 兰之仪打死也不说股票卖给了谁.方旻宪还沒有探听出來一二呢.他就出事了. 后來他找人调查过.隐约知道是一个外国人.其他的几乎一无所知. 他沒敢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股东.他们都是冥顽不灵的老顽童.要是知道了.还不翻天. 可是.洋介看起來是知道这件事了.难不成他拿到了那些股份. 可是敌不动我不动.方旻宪非常知道这个道理.于是装作很镇定:“宫本先生这话何意.” 律师把一份文件拿出來.放在他面前.示意他看. 文件一式两份.一份中文.一份意大利语. 意大利语那一份他看不懂.不过中文那一份他倒是看懂了.有人把手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了洋介.已经于三天前生效. 方旻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彻彻底底输了. 可是他总觉得不服气.人家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方氏那么大的集团.怎么可能说收购就收购呢. 他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每年几个亿的利润入账.怎么可能瞬间就从挥斥方遒的总裁变成光杆司令呢. 不行不行.不能认命.好歹还有向离在.不会那么快的. 时运达看方旻宪这样.劝道:“亲家公.世易时移.别跟钱过不去.” 秘书匆忙推‘门’进來.对着方旻宪耳语几句.他脸‘色’瞬间就变了.颤抖着打开电视机. 方旻宪冷汗涔涔跌坐在地上.他知道气数已尽了. 洋介笑了笑.要是苏三在该有多好.让她亲眼看一看.这些欺负她的人.一个都沒有好下场. 他走过去窗子边.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是生存法则.这是食物链.他不愿意为难任何一个人.他相信和气生财. 可是谁让方家的人为难苏三呢.那就只有付出代价才行. “方先生.中国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向先生保得了方家一时.保不了一世.中国还有句老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懂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时文韬认出苏天明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紫you阁可是谁让方家的人为难苏三呢.那就只有付出代价才行. “方先生.中国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向先生保得了方家一时.保不了一世.中国还有句老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懂的.” 方旻宪沉沉叹口气.提出要求:“别为难我‘女’儿.” 洋介点点头:“我不止不会为难令爱.还会确保你方家每一个人无虞.” 出了方氏大楼.时运达惊出一身冷汗.沒想到这么轻易就谈成了这样一笔大买卖.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时文韬看见老爸这么紧张.就笑:“老爸.出钱的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臭小子.你不拿我开涮会死啊.” 其实也算是虚惊一场.而且这件事对时家而言百里而无一害.以后运达集团会日进斗金今非昔比.将会成为本市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 尤其等洋介撤股.运达集团将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运达集团. “真想跟你老婆离婚.” 听见洋介这么问.原本笑着的人瞬间冷下來.他可以告诉任何人自己不爱方诺.但他唯独沒有办法告诉面前这个男人.他不爱方诺只是因为爱着苏三.他想要离婚只是因为方诺伤害了苏三.仅此而已. 洋介就劝道:“方诺也并非十恶不赦.况且孩子也有了.就算为了孩子.还是应该考虑考虑.” “你觉得我们今天这么为难方旻宪.方诺还愿意跟我啊.” 洋介越发笑得惬意:“那可不一定.” 第二天时运达代表洋介到方氏签署了各种文件.方旻宪拿到了一张足够他方家几代人吃穿不愁的支票.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他恋恋不舍回过头去.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创办如今却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还有自己一手栽培起來那些部‘门’经理.认命地叹口气. 大家都知道一夜之间方氏易主.新老板是谁他们不知道.但是如今这个社会.有一份工作已属不易.他们不敢要求更多. 回到运达集团时运达发现自己办公桌上是洋介早已签署好的协议.他自愿退出运达集团.但按照当初的约定.运达集团必须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给苏三.算是当初那五千万美金的报酬. 他当然愿意.收购方氏洋介出钱出力出主意.别说给苏三百分之十.就是给百分之二十.他也不会有意见. 医院‘妇’产科.一个瘦高的身影趴在婴儿房的玻璃‘门’上.呆呆地看着里面. 护士走过來.询问:“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时文韬比划了半天.蓦地想起以前跟方诺在一起的时候.她曾经说过以后有了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叫时光. “你好.你们这里有沒有一个叫做时光的小朋友.” 护士打量了他几眼.大约以为他是人贩子.好在他随身携带了身份证.于是掏出來递过去. 护士确信他就是孩子的爸爸.于是指了指靠墙那边的一张婴儿‘床’:“喏.你儿子在那儿呢.” 时文韬喜不自胜.接过身份证奔进去.冲到孩子身边. 孩子正在睡觉.小眉头皱起來.好像不高兴爸爸沒來看自己.他的小脸蛋红红的像是苹果.稚嫩的小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其实孩子跟他‘挺’像.这就是所为的父子缘分吧. 他把孩子的手抓在自己手里.连他自己都沒有发现他脸上那柔和的光足以融化这世界上嘴硬的坚冰:“宝贝.我是爸爸啊.爸爸來看你了.” 孩子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动了动小手.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睡过去. 他满足地笑道:“跟爸爸还真是像呢.你‘奶’‘奶’说啊.爸爸小时候也是能吃能睡.” 护士过來低声提醒要给孩子洗澡.让他去外面等. 他点点头松开手.正准备离开.孩子突然哇一声哭起來. 他本能地转回來抓起他的手安慰道:“别哭别哭.爸爸在呢.爸爸不走.啊.” 说也奇怪.孩子好像能听懂.居然真的不哭了. 结果就是护士帮孩子们洗澡的时候.时文韬就在一旁站着.因为只要他一走.时光就哇哇大哭.连护士都说.父子连心是确有其事. 耽搁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把时光哄睡.时文韬生怕遇到方诺.就借机溜出來. 可是该遇到的总会遇到.你逃也逃不开.才出‘门’就跟方诺撞了个正着. 她好像沒有以前那么张牙舞爪了.收起了乖戾的‘性’子.变得柔和了许多.见了他虽然有些吃惊.但是冲上來抱住他大哭.或者打他骂他的情景都沒有出现.她只是哽咽着问:“你回來了.” 他不自然地点点头.看她气‘色’不太好就问:“你……好些了吗.” 其实这个问題是白问.來之前他已经打听过了.孩子体重超标还有脐绕颈.羊水又不够.医生建议剖腹产.可是她坚持顺产.疼了一天一夜.生下一个四公斤的大胖小子. 他心里不是沒有愧疚.她是他的妻子.即使只是名义上的.但是他真的不够关心她.还有孩子.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沒有办法强求啊.他可以委屈自己吃不爱吃的菜去不爱去的地方.可是沒办法委屈自己爱不爱的那个人. 方诺早已经知道时文韬提离婚的事情.今早方旻宪到医院.不小心说漏嘴. 她除了知道这个.还知道方氏出事了.以后她再也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小姐. 在她的‘逼’问下.方旻宪还说出了时文韬帮助宫本洋介收购方氏的事情.也就是她那百分之八的股份. 爸爸并沒有骂她.可是她心里愧疚死了.当初为了留住时文韬.不惜拿那百分之八的股份做赌注. 到头來还是输了.男人表面上跟你暧昧着.心里可是明镜似的.每一块钱‘花’在哪里怎么‘花’给谁‘花’他可是‘精’打细算.他爱的‘女’人.他甘愿舍弃身家‘性’命.他不爱的‘女’人.他连一分钱都不愿意出. 方诺看时文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很局促站在那里.就说:“我爸已经跟我说了.方氏的事情……” 他终于又一次看她:“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叫财务把股份折算成现金.这两天就会到你账上.你跟孩子的生活费.也会一并给你.房子这两天也会过继到你名下.我……” 她终于哭起來.原來他并不是來看孩子.他是來跟她划清界限的. 他这么着急.是怕她借孩子要挟他.更怕她借此缠上她. 想不到在他眼里.她方诺已经成了这样沒脸沒皮的人. 擦干眼泪.她笑了笑:“你刚才讲的那些东西.原本就是属于我的.所以我全部都会要.孩子我自己会抚养.不要你管.也跟你们家沒有关系.” “怎么跟我沒关系.那是我儿子.” 看他着急.她冷笑起來:“你儿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你儿子.你为他做过什么.你放心.我会为他找一个爱他疼他的爸爸.不需要你‘操’心.” 他终于盯着她:“方诺.你别‘逼’我跟你跟你争孩子的抚养权.” 她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他始终还是在意这个孩子的.可是那时大男子主义作祟.是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礼教所形成的固有观念. 想到这里.不禁说:“时文韬.你我相识一场.如今劳燕分飞了.还请你.别让我连对你最后那一点美好的回忆也要变成噩梦.” 时文韬认真看方诺.她气‘色’不好脸有些浮肿.可是从前那个喋喋不休得理不饶人的方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执着的方诺. 他知道这段时间方家经历了很多事情.他又跟她闹离婚.她心情不好是情理之中. 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提离婚有些不厚道.一般情况下法律也不会允许.但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跟她相处下去.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他心里已经有了‘阴’影. 想到这里.他叹口气.转身走了.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方诺死死抓住‘门’框.把脸埋在双臂间.再也伪装不了.嘤嘤哭起來. 黄昏的时候佣人送汤來医院.看洋介一天比一天瘦下去.心疼不已:“这可如何是好啊.要不先生还是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他喝着汤摇头:“不行.要是我走了她醒过來.看不到我害怕怎么办.” 佣人无奈地笑:“一时半会儿估计是醒不了.但是先生再这么下去.也该病倒了.” 劝了半天.终于把佣人劝走了.但凡跟着宫本家的人.从司机到佣人.都是一样的固执爱主.有时候他很感谢这些人.不管宫本家是风是雨是太阳.他们永远不离不弃. 他对苏三.不也一样吗. 中山抱着新鲜的樱‘花’过來.抱怨今年樱‘花’谢得早.连函馆的樱‘花’也提前开放.再过几日怕是沒有这样新鲜的‘花’束了. 洋介想起什么.就说:“周公馆不是有‘花’房.你每天亲自过去取一点过來.” 中山也不知道是不喜欢那个地方还是不喜欢那个地方的人.皱起眉头道:“算了吧.只要有钱.哪里买不到新鲜‘花’.” 洋介就笑他多虑.他摇摇头若有所思:“先生有所不知.周漾那人一直对姑娘念念不忘.我可不想制造机会给他.当初我就提醒您.不该留下孩子.那会成为祸害.” 洋介不说话.仿佛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爱苏三.所以会爱她的孩子.也会保护帮助她关心的人.孩子是上帝的礼物.以后我跟苏三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就当这一页翻过去.” 他这么说.中山就算不同意也沒有办法. 只是沒想到苏天明会來.洋介很高兴.冲过去握住他的手.‘激’动喊:“叔叔.怎么來了.” 苏天明满脸笑容立马凝固在脸上:“嗯.叫我什么.” 洋介这才想起來上一次两人说过的话.于是赶忙改口:“对不住.对不住.爸爸怎么來了.” 苏天明又笑起來:“我來看看我闺‘女’.怎么样了.” 洋介说了情况.听到一切正朝着好的方向走.苏天明心有安慰.问:“还有一件事.你收购了方氏.动作迅猛很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只是.向离那老家伙沒为难你吧.” 洋介摇摇头:“莫非爸爸跟向先生不和.” 苏天明盯着面前的一个点.淡淡道:“老以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一个一个來.谁都不放过.” 他赞赏地点点头:“好.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去找元宏.” 说话间外面响起中山的声音:“时先生您不能进去……” 两个人都预感到了什么.苏天明想出去.可是已经來不及了.时文韬已经推‘门’进來.三个人同时愣在原地. 苏天明最先反应过來.戴起墨镜跟洋介握手:“宫本先生.您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说完就要出去.可是时文韬眼尖认出他來.抓着他:“喂喂喂.等等.你等等.你不是那谁吗.对了.你是苏三的爸爸.苏叔叔是不是.原來你沒死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苏天明嗅到他身上的酒‘精’味.知道他喝过酒.正好找到借口推脱:“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再见.” 时文韬却硬是扯住他:“你就是苏三的爸爸.我发誓.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你摘下墨镜给我看看……” 说着就要來摘墨镜.洋介赶忙抓住他.把他推到外面:“找我喝酒是不是.走走走.我陪你.” 已经走了的时文韬还不忘回过头來大喊:“就是你.就是你.我知道是你……” 苏天明吓出一身冷汗.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怎么还是被认出來. 这年轻人也真是.化成灰他也认识.太玄乎了. 好在时文韬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到了酒吧他整个人成了酒鬼.很快面前就摆满了杯子. 酒吧是鱼龙‘混’杂的地方.那些沒事可干的小姑娘.正在寻找猎物. 洋介虽然穿着休闲装.但是气质是掩盖不住的.早有人瞄上他.端着酒杯过來搭讪. “帅哥.请我喝杯酒啊.” 这样的桥段他见识过太多.也知道怎么处理.于是叫酒保给了这浓妆‘艳’抹的姑娘一杯‘鸡’尾酒.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时文韬方诺复合 [txt全集下载].访问:.。..info 酒吧是鱼龙‘混’杂的地方.那些沒事可干的小姑娘.正在寻找猎物. 洋介虽然穿着休闲装.但是气质是掩盖不住的.早有人瞄上他.端着酒杯过來搭讪. “帅哥.请我喝杯酒啊.” 这样的桥段他见识过太多.也知道怎么处理.于是叫酒保给了这浓妆‘艳’抹的姑娘一杯‘鸡’尾酒. 姑娘以为机会來了.蹭着过來紧贴着他:“帅哥.今晚有沒有安排啊.” 时文韬突然抢过姑娘的酒.咕咚咕咚喝下去.到了最后一口才尝出來是什么味道.又喷出來.全部喷在姑娘白晃晃的‘胸’上. 姑娘尖叫着起身.作势要发怒.洋介赶忙摁住时文韬.掏出一叠钱塞在姑娘黑‘色’蕾丝‘胸’衣里. 姑娘大约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恨恨地走了. 时文韬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他踉踉跄跄推开洋介.要去跳舞. 洋介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你有点出息沒有.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两个人也不是很熟悉.但是在一起就是能说上话.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时文韬扑过來抓住洋介的肩膀.摇晃着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儿子啦.可是你知不知道.方诺那个沒良心的.居然要帮我儿子找一个爸爸.你说气人不气人.” 原來是这样. “是不是后悔提离婚啦.” 他直起身子.竖起一个指头摇晃着:“我时文韬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你知道吗.就是苏三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居然狠心去了美国.这几年我日日夜夜煎熬着.觉得自己抛弃了她.把她从天堂推到了地狱.你说.方诺那么害苏三.我怎么能容她.” 洋介心知肚明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既气恨这么多男人觊觎苏三.又窃喜这么多人爱着苏三. 他也知道.时文韬这家伙哪里是真想离婚.他最心软.早在不知不觉间原谅了那个血气方刚的方诺.只是他沒有办法面对自己.他觉得自己背叛了苏三.一是四年前抛弃了她远走美国.还有就是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错觉.喜欢一个人久了.不知不觉把一切一切都跟那人扯上关系.觉得彼此属于对方.对别人心动就是背叛就沒办法接受. 洋介并沒有劝时文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化能力.尤其在感情方面.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就好. 时文韬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整个人小鸟依人般躺倒在洋介身上. 酒吧里开始闹起來.慢摇隐约响个震天.洋介觉得自己的大‘腿’都被震麻了.过了几秒钟也反应过來是怎么回事.于是推了推时文韬:“喂.你电话响了.” 他早已经睡着了.跟一头猪似的. 洋介只得帮他把电话掏出來.看见來电显示是诺诺.不禁笑起來. 电话里方诺急得哭了.孩子突发溶血‘性’黄疸.方旻宪夫妻去海南了.她一个人害怕极了.只好给时文韬打电话. 孩子的事情不能大意.洋介推了推时文韬.可是那家伙睡得像个死人一样.他只好揪住他的耳朵大喊:“快醒醒.你老婆孩子出事了.” 他跟酒保要了一杯冰水.毫不留情浇在时文韬脸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力道太大太大.时文韬突然喊了一声:“诺诺……” 被洋介拖着出酒吧的时候.时文韬的酒已经醒了一半.至少能清醒地在电话里告诉方诺:“你别着急啊.我这就來了.你哭什么.” “喂.你倒是开快点啊.我儿子看不见我肯定着急死了.你倒是开快点啊.你蜗牛爬啊.” 看在他喝醉了外加可怜的份上.洋介也沒有跟他计较. 到了医院时文韬几乎是飞下车.朝着儿科奔去.连电梯都沒等.上楼梯跟猴子似的. 方诺见到时文韬.跌跌撞撞扑过來:“文韬.怎么办.孩子……他……医生说溶血‘性’黄疸会影响大脑.我……” “你别急.你别急.沒事的.一定会沒事的.” 扶着她坐下來.明明自己心急如焚.还要装作一点也不害怕. “你说他是不是恨我啊.” “嗯.” “早上我告诉他.爸爸不要妈妈和宝宝了.妈妈会带着他一个人生活.有机会了会给他找个新爸爸……” 时文韬蓦地推开她:“喂.你有病呢吧.瞎说什么呢.谁说我不要你们了.” 方诺也沒有听出來具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时文韬骂自己有病.于是回嘴:“你才有病呢.是你要提离婚的.是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你有病呢吧.瞎说什么呢.” “不是不是.后面那一句……” 时文韬脱口而出:“谁说我不要你们了.” 话才出口两个人都愣住.尤其是他.不自在起來.像是准备挖一个‘洞’钻进去.一辈子不出來见人.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不约而同说:“我……” 时文韬的酒彻底醒了.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就说:“离婚的事情是我不好……” “我也有不好的地方.我不该为难苏三.你知道吗.就在前几日.我还去病房骂她一顿.说了些难听的话.我让她去死……” 时文韬用一种看怪物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站了起來.不过还是盯着她:“方诺.你怎么一点改变沒有.苏三已经那样了.你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方诺自知理亏.不过心里始终是不服气.尤其看到时文韬现在为止还在袒护苏三.心里就更是憋屈. “你着急什么.她跟你什么关系.你别自作多情了.除了我.谁还看得上你这样的书呆子.苏三有宫本洋介有周漾呢.你连备胎都算不上.” “算不上是我的事情.别人看不看得上也是我的事情.总之你不准再为难苏三.” 她哪里受过这等气.从來是方家的掌上明珠大小姐.二十年來都沒受过委屈.在时文韬这里倒是全部滋味都尝过了. “我就是要为难她.你能把我怎么办.” 看她又哭.他六神无主吼道:“哭什么哭.给我闭嘴.” 她越发胡闹:“我就是要哭.你是我的谁啊.我哭我的.你凭什么管我.” 他沒辙了.喝进去的酒此刻全部蒸发了出來.正变成冷汗. 方诺压抑了太久.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以前她不知道.现在可是全都知道了.不爱自己的丈夫.沒有爸爸的儿子.永远存在的对手.突生变故的方家.愁眉不展的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说是辛苦了半辈子.难得闲下來.想出去散散心.可是她知道.父母那是沒办法了.他们肯定找了能找的关系.找了能找的人.可是沒有人愿意帮方家. 他们这是沒办法了.不想让她‘操’心.才借口要去散心. 这样的时候.谁还有心思散心. 时文韬最讨厌动不动拿眼泪说事的人.偏偏‘女’人最爱的就是这招.以前是苏三.现在是方诺.他永远都沒有办法. “别哭了.别哭了.你要什么补偿.我给你.只要我能给你的.全给你.只要你别哭了.” 她依旧哭.不过看着他:“谁稀罕你那些玩意儿啊.我就算去要饭.也不会接受你的施舍.我表姐说了.有向叔叔在的一天.我们家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说到兰心时文韬就來气.早就说过无数次.叫方诺不要跟那个‘女’人太亲近.他相信周漾跟苏三的爱情是真的.但是不相信周漾对兰心有感情. 男人跟男人之间.有时候很透彻.什么都不说.也都明白. 听到时文韬数落兰心方诺更是來气.自己跟表姐真是命不好.同时遇到了苏三.她们深爱的两个男人都为了她要死要活. “兰心怎么了.比你对我好.至少我难过了还有她安慰我.可是你呢.这样的时候了.还袒护苏三.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怎么又说这个.你有完沒完.” “哼.反正我跟兰心约好了.这辈子就跟苏三耗上了.绝对不能让她太舒服.我们要是不好过.她也休想好过.” 他听出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斜眼看她:“你要是真的这么想这么做.那我们真的只能离婚了.孩子我不会‘交’给你.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还有兰心那样唯恐天下不‘乱’的亲戚.我儿子还不学坏.” 方诺听了还了得.捏起拳头打在他身上:“‘混’蛋.不要脸.无耻.你敢你就试试.” 他沒來由地笑起來.一把把她拽到自己怀里:“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吓唬你呢嘛.” 她挣扎着.终究敌不过他.半推半就倒在他怀里. 时文韬脑海里.闪过刚才在车上洋介的那句话:苏三要是醒过來.也一定跟我一样.希望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如果这算是对苏三的一种补偿.那么他愿意.愿意一家三口团聚. 至少.他守着方诺不让她和兰心一起去害苏三.就是对苏三最大的守护. 到了现在.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 因为发现的及时.儿科主任又刚好今天值班.及时给孩子做了换血术.又给予蓝光治疗.总算沒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恶果. 儿科主任是本地很有声望的儿科专家.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时文韬.知道他是孩子父亲.就问:“你这爸爸怎么当的.孩子出生两天了.沒见你踪影.” 方诺很怕时文韬一个不高兴甩手走人.两个人好不容易和好.她可不想再生事端.于是说:“医生.我老公这两天去美国出差.晚上才赶回來.你别怪他.” 医生继续说:“你们知不知道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会对孩子心灵造成什么样的‘阴’影.” 时文韬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好脾气笑着赔礼:“医生教训的是.以后我们会注意.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他搂着方诺.看起來倒也像是前一分钟闹了别扭这一分钟又和好的小夫妻.医生打量了他们几眼.放心地走了. 在方诺的强烈要求下.她跟孩子住进了母子套间.东西才收拾完毕洋介就提着很多营养品前來探望. 方诺心里隐约知道那一日她‘逼’着方旻宪去看望苏三是引起洋介收购方氏的主因.因此看见他的那一秒心里就很忐忑.他比周漾心狠手辣且果断决绝.会不会追究她. 这两日心里有些后悔.当时一意孤行非要出一口恶气.其实苏三已经那样可怜了.有些事情也不能怪她. 尤其现在时文韬回來了.她心里更是觉得那一日自己有些过分. 洋介像是什么也不知道.逗了逗孩子的小脸.一脸羡慕:“真好.孩子可是上帝的礼物呢.” 方诺试探着问:“宫本先生.这两日苏三情况还好吧.” 他继续逗孩子:“嗯.还好.多谢关心.” 时文韬跑去卫生间‘插’‘花’.此刻出來看见洋介趴在婴儿‘床’前.就打趣:“何必羡慕.我才有一个.苏三肚子里可是两个呢.” 洋介会意.微笑着抬头:“是啊.我何必羡慕你.我也是要做爸爸了.” 方诺吃了一惊.兰心母‘女’一口咬定苏三腹中孩子是周漾的.说的神乎其神.她几乎都相信了. 现在看來.苏三是早就去了日本的.孩子是洋介的可能‘性’最大. 连时文韬都这么说了.应该不会错的. 于是喜笑颜开:“恭喜恭喜……” 洋介走了以后时文韬一动不动也趴在婴儿‘床’前看孩子.越看越发现跟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來的.真想抱在怀里狠狠亲几口. 当了父亲之后满满的都是爱意:“儿子.爸爸回來了.你并不是被爸爸抛弃的孩子……真好真好.你的爸爸回來了.三三的爸爸也回來了.真好真好.爸爸都回來了.” 从卫生间出來的方诺冷不丁听见这几句话.脑海里闪过什么东西.不由得问:“三三的爸爸回來了是什么意思.周文籍不是一直在吗.” 时文韬惊诧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去看孩子.淡淡说:“我哪里说什么三三的爸爸回來了.你耳朵不好使呢.” 她一看他就知道事有蹊跷.于是过來拽住他:“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一把推开她:“你神经病啊.” 她是聪明人.聪明人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抓住一点蛛丝马迹顺水推舟推算出來很多东西. “时文韬.你休想糊‘弄’我.到底怎么回事.” “说了沒事.别吵到孩子睡觉.” 她冷笑着:“你不说我就去告诉兰心.苏天明沒死.而且回來了.兰心一定会拿这个消息去讨好周家父子.你可想好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兰心的表哥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d7%cf%d3%c4%b8%f3她是聪明人.聪明人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抓住一点蛛丝马迹顺水推舟推算出來很多东西. “时文韬.你休想糊‘弄’我.到底怎么回事.” “说了沒事.别吵到孩子睡觉.” 她冷笑着:“你不说我就去告诉兰心.苏天明沒死.而且回來了.兰心一定会拿这个消息去讨好周家父子.你可想好了.” 他蓦地回过头來.这个‘女’人.怎么死不悔改呢.告诉周家父子对她有何好处.知道苏天明是死是活对她又有何好处. ‘女’人之间.怎么能有这么微妙的关系. 看他变脸.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不过语气却依旧强硬:“我们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伙伴.我连方氏的股份都可以放心给你.甚至我的命.可是你为何总是防着我.” 他忧心忡忡叹口气:“诺诺.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不要管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不离开你跟孩子.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他语气诚恳.她心中有些松动.不过还是有些气愤:“那你以后有事还瞒不瞒我.”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会了.只要你别去掺和周苏两家的事情.我就不瞒你.” 这一对算是和好如初.决心好好过日子.第二天时文韬把时太太叫來照顾方诺.自己则回了公司. 运达集团和方氏重组.各方面运作起來都很费劲.好在洋介在资金方面不遗余力支持.时家父子虽然有些吃力.倒也很快适应过來. 时运达高兴极了.运达集团在纳斯达克上市都沒见他那么‘激’动.带着一批人亲力亲为.恨不得什么事情都自己干. 时文韬很怕他累出病來.就劝他休息休息.可是他说:“很多人虎视眈眈.等着看笑话的.等着分一杯羹的.还有向离那老狐狸.我怎么敢休息呢.” “时家一直被方家压着.连我都觉得抬不起头.现在好了.您再也不用瞻前顾后了.” “你跟方诺呢.” 时文韬叹口气.耸耸肩.一副好坏无所谓的样子:“就那样.我总不能让您孙子叫别人爸爸吧.方诺也是被兰心利用了.才会做出那许多糊涂事來.相信以后不会了.” “是啊.我们欠苏三的.实在是太多了.” 忙碌了一天.父子两个累得跟老牛似的.不过看各部‘门’都热情高涨.时文韬提议要请大家海吃一顿. 有员工胆大心细:“时先生当爸爸了.这是大喜事.怎么着也得请两顿吧.” 时文韬也沒有生气.两顿就两顿.反正大家高兴.他也高兴. 七八十号人出‘门’还真是壮观.公司斜对面有一家意大利人开的西餐厅.平时大家也爱去那里聚一聚.于是决定就去那里. 时文韬最后走.运达集团和方氏合并后.时运达决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之前一直搁置的楼盘重新开发.他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儿子. 时文韬欣然应允.外界一直对于他的能力有质疑.大家都把眼光放在他的‘花’边新闻和婚姻上.他以前几乎不到公司上班. 这一次.他要大干一场. 大家都走了以后.他一个人留下來收拾办公室.直到时运达打电话來说一切已经准备好的时候.他才拎起公文包出‘门’. 过街的时候接到方诺的电话.她温柔地问他累不累吃了沒有想不想孩子之类.最后才说:“你今晚來医院吗.你不在.时光一直不乖呢.” 提起儿子他心中一软.本來已经累得不行.却还是说吃完饭就去医院. 方诺很高兴.语气都是笑着的:“那你给我带一碗西街口那家的老周馄饨來.别被妈妈看见.天天喝‘鸡’汤的.我也腻了.” “好.吃完我就去.” 西餐厅今晚客人不是太多.几乎公司员工全把二楼坐满了.就等着他來就开席. 看大家只点餐沒点酒.他叫服务员來.点了餐厅最顶级的几瓶红酒.说要让大家尽兴.又说到了年底.每人奖金在原本的基础上再加百分之十. 大家拍着桌子欢呼起來.跟着这样开明不小气的老板.谁都是开心的.谁都愿意不遗余力去干. 时文韬本來想着少喝点.怕酒气熏到儿子.可是大家都是为了他们父子打工.按理他是要去挨桌挨桌敬酒以表达敬意的. 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吃起來不拘束.玩起來也是很开心.他不知不觉被灌了好几杯.因为高兴.倒也沒觉得有什么.时运达來敬酒的时候.他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 卫生间在三楼.三楼是西餐厅风景绝佳的所在.能把本市最美丽的风景尽收眼底.尤其是黄昏的时候海景.那是最美丽最美丽的. 比方说他现在所看见的这一幕.夕阳像是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悬在海上.影影绰绰风姿万分. 蛋好像不想跟大海一起玩.挣扎着不想坠下去.但是越挣扎越往下掉.最后半个身子沉入水里. 他看得呆了.眼前闪过苏三的笑颜.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认命两个字. 惨绿少年的时候.谁都是心比天高.恨不得把太阳月亮星星摘下來.证明自己可以.可是年少轻狂的劲儿过了以后.遍体鳞伤之后.每个人都不得不认命. 别的不说.就拿他自己來说.心比天高的时候一心要娶苏三.为此不惜一切代价.现在遍体鳞伤.突然认命了.有更好的男人陪在她身边.而自己可以让世界上少一个伤害她的人.也算是别样的一种幸福. 至少.自己跟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关联.而不是陌生人. 因为认命.时文韬在卫生间磨蹭了老半天才出來.洗手的时候从硕大的镜子里看到一个人. 镜子正对着一个包间.刚好‘门’是虚掩着.于是看见一个男人把兰心抱在自己膝盖上. 之所以认出來是兰心.是因为她挣脱那男人跑到‘门’口.于是她的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镜子里. 可是很快.男人又尾随过來.把她抱在怀里的瞬间.也把‘门’关上了. 时文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不喜欢兰心.也不想管她的事情.可是一想到她的存在有可能威胁到苏三.就想去一探究竟. ‘门’是关着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可是声音还是很清晰. 虽然压抑着.可是他还是听出來那是什么声音. 男人的yuwang很强烈.除了兰心哼哼唧唧的声音.就是桌子板凳摩擦导致的细小的声音. 时文韬脸红心跳.再听下去沒准别人会以为他是变态.正准备离开.听见男人的声音:“我每年‘花’那么多钱在你身上.你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我要你作甚.” 然后是兰心的声音:“那你杀了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然后是啪的一声.像是谁挨了一耳光.最后是男人粗暴的喘息声.还有兰心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下楼的时候时文韬心情老大不好.怎么偏偏什么秘密都被自己碰到呢.真是运气不好. 包间里.兰心**着身子躺在大大的桌子上.地上是凌‘乱’的衣服. 男人穿戴好.捡起裙子丢在她身上.沒有看她.语气里却尽是嫌恶:“以前觉得你好歹算是合格的‘床’伴.如今看來.连妓‘女’也不如.”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两行热泪缓缓滑落.在周漾那里已经不堪到了极点.到了另一个男人这里.依旧是这么肮脏不入流. 男人坐在窗子边.点起一支烟缓缓‘抽’着.背对着兰心.却像脑‘门’后面长了眼睛.能看到她穿好衣服.于是说:“反正这两天你也沒事.留下來陪我.” 不是疑问句.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肯定句.是命令的语气. 她冷笑起來:“刚才不是说我连妓‘女’也不如.你去找妓‘女’吧.免得我污了您的眼.” “怎么.要去找周漾.他不是心心念念他妹妹.怎么会看你一眼.就算你脱光了衣服躺在他‘床’上.他也是沒有反应的吧.” 她有些动怒.目光灼灼盯着他:“你不配提他.” 他呵呵笑起來:“怎么.这么容易就爱上他了.看來这几年你白陪我睡觉了.愣是沒**出一点点该有的样子.” 他敛起笑容.“你儿子也白死了.” 她捏紧拳头.隐忍着怒气.只是看着他.嘴角是一抹轻蔑的笑容. “那是我跟周漾的孩子.跟你有何关系.你不忿什么.” 他又开始冷冷的笑:“你真以为周漾真的相信孩子是他的.” “他为何不相信.我跟他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孩子不是他的.还会是别人的不成.” 他锁住她的目光:“孩子是谁的.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 她已经有些扛不住:“我当然清楚.你想说什么.” “周漾倒也还算长情.这么多年从來只爱苏三.所以才能纵容苏三杀死你儿子.只是你也知道周家底子不干净……” 他沒有再往下说.只是别有深意看着她.她渐渐避开目光:“反正不许你说他.你连帮他提鞋都不配.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我宁愿陪他上一百次‘床’.我愿意跟他生孩子.也不愿意看你一眼.因为.你让我恶心.” 说完就要走.他冲过來把她圈禁在手臂和墙壁间.盯着她的脸:“让你留下來是看得起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嘴角是戏谑的笑.勾起她的下巴.抚‘弄’着她的嘴‘唇’:“怎么.这里不是留下你美好的回忆吗.” 像是戳到了她的痛处.她突然发怒.推开他.颤抖着抬起双手指着包间的一个角落.又指着别的地方.把这里任何一个地方都指到了.才颤抖着说:“美好的回忆.就是在这里.你夺走了我的第一次.就是在这里.你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我.也是在这里.你……你……” 她甩甩头不愿意再回忆.却又摆脱不了那些袭上心头的恐怖瞬间. 在这里.她从一个姑娘变成了‘女’人;在这里.她知道了什么叫做地狱;在这里.她被迫做出了很多这辈子打死也不会做的事情. 不要想不要想.那都是梦.那都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可是.制造这场噩梦的人.偏偏要让她在体会一次被噩梦缠身是什么滋味. 兰心看到他一边走近一边解衬衣的纽扣.知道接下來会发生什么.于是吓得步步后退想要夺‘门’而出:“艾瑞克.艾瑞克.不要.不要.求你……” 他已经眼疾手快把‘门’锁上.她无路可逃.被她抓到沙发边.被她摁到跪在地上. 看到他张开‘腿’站在自己面前.一种恶心的感觉冲上來.她抠着嗓子倒下去. 可是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把她抓起來.摁住她的头在自己面前.强行掰开她的嘴. “你是不是也这么取悦周漾啊.是不是每晚都‘弄’得他很爽.说啊.是不是.” 她拼命摇头.可是那一幕还是发生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去想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脸上痛苦的表情让他很不爽.身子往前一‘挺’.揪着她的头发:“怎么.以前不是伺候的我很爽.现在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我要是一个不高兴.别说你全家.就是周漾.也得死.” 时文韬买了馄饨到医院.方诺正在哄孩子睡觉.闻见他满身的酒气有些不高兴.坚决不给他碰孩子. 他确实喝高了.连她的脸都是晃悠的.像是小溪里招摇的海草.很不真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居然发现生气的方诺眉眼间跟苏三有些相似.这么一想.心里就冲动起來. 方诺沒想到时文韬会突然‘吻’自己.她心里狂喜.可还是恼怒着推开他:“你要死啊.喝醉了不准亲我.” 他呵呵笑起來.一把抱住她:“不准生气.” 她笑起來.扶着他坐在沙发上.想起白天的事情.说:“兰心中午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 他瞬间变了脸‘色’.却沒有表现出來.只是问:“那你怎么说.” 她脱口而出:“我说我要照顾孩子.沒时间出去.她就说她表哥來了.想來医院看我.我怕你生气.就拒绝啦.我是不是很乖啊.” 他心里觉得安慰.‘摸’了‘摸’她的脸:“这样才乖.以后不许跟她來往.”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蓦地脸红起來.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吃什么馄饨.只是找个借口见他而已.为此还把时太太支走了. 看她脸红.他又痴起來.脑海里也不知道沉沉浮浮是什么.只是情不自禁抱着她‘吻’下去. 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一切都很美好. 那一晚时文韬跟方诺挤在医院不算大的‘床’上.他沉沉睡了.她侧过身子看他.像看一样稀世珍宝. 他梦见了什么.嘴角浮起一抹笑.她伸出手帮他捋了捋头发. 他突然翻个身把她抱住.咂咂嘴说:“老婆.对不起……” 就因为这句话.她瞬间泪流满面.这段时间以來所有的委屈和怨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第二天时文韬早早起來.发现方诺早就把早餐准备好了.全都是他爱吃又有营养的.他心里暖暖的.走到她身后.低声问:“要不我跟爸爸说.今天不去公司了.留下來陪你和宝宝.” 她转过來环住他的腰.笑语嫣然:“工作要紧.我可不想两家的员工背后说我是管家婆.你晚上早点下班來陪我……和宝宝就行.” 他吃着早点.突然问:“你见过兰心的表哥沒.” 她摇晃着婴儿‘床’.摇摇头问:“怎么了.” “那你知道她表哥叫什么名字吗.” “英文名叫做艾瑞克.中文名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出什么事了吗.” 他摇摇头.不想她担心.又觉得不放心.强调:“记住我的话沒.” 她点点头:“不接触兰心.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去公司的路上他打电话给洋介.问他知不知道兰心有一个叫做艾瑞克的表哥. 他隐约有预感.方诺所说的表哥.就是昨天在意大利餐厅见到的那一个男人. 他肯定.不是什么表哥.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这么一说.引起了洋介的注意.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只是说会叫人去查. 为了以防万一.洋介还打电话提醒周漾. 周漾偶尔听兰心提起过有一个表哥.但是并沒有见过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也并沒有怀疑过是不是有什么问題. 两个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雷凌.只有这家伙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到艾瑞克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消息反馈回來.艾瑞克是华裔.他三十二岁.未婚.居然是运达集团对面那家意大利餐厅的老板.此人曾经在米其林餐厅主厨西餐.拥有多重身份.既是厨师.也是设计师. 这两年很红的一个小众品牌.就是他的. 乍一看此人沒有什么问題.可是雷凌提到一点.八年前艾瑞克从米其林辞职之后.消失过三年.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周漾感觉这一次雷凌有些敷衍.就不信有他查不到的消息.不禁问:“你别这么敷衍成不成啊.人命关天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艾瑞克是谁? [八零电子书]-..- 这两年很红的一个小众品牌.就是他的. 乍一看此人沒有什么问題.可是雷凌提到一点.八年前艾瑞克从米其林辞职之后.消失过三年.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周漾感觉这一次雷凌有些敷衍.就不信有他查不到的消息.不禁问:“你别这么敷衍成不成啊.人命关天呢.” 那边雷凌就说:“这几天我家老爷子正生气呢.天天的叫我相亲.我哪有时间帮你查.小瓶盖的事情就足够我忙的了.下午还要去相亲呢.” 周漾不禁觉得好笑:“你不是说一生一世只爱你老婆.人家死了沒多久.你这就忙着找下家啊.” “你个兔崽子.信不信我‘抽’你.你以为我是你啊.连自己妹妹也不放过.” 这一下轮到周漾生气了:“喂.你再揭我的伤疤.我可‘抽’你了.” 两个人拌嘴了几句.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不过挂电话前雷凌慈悲心肠说了一句.艾瑞克这几天刚好在本市.他投资了一个项目.前來考察. 接到周漾的电话后.洋介决定去一探艾瑞克的真面目. 沒想到周漾也是这么打算的.两个人居然在‘门’口遇上了.不禁一阵大笑.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周漾打趣:“待会儿要是打起來.我保护你.” 洋介也笑:“多谢大哥.” 周漾一脚踹过去.跟雷凌一个德行.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是洋介身手灵活.一闪身就进去了. 服务员热情引着他们到了顶楼临海的包间.推荐餐厅的招牌菜. 周漾也不看菜单.只是问:“听说你们老板的煎牛排是一绝.不知可否有幸.今日一饱口福.” 服务员有些为难:“抱歉.今日老板有贵宾.不方便替.” 洋介很可惜的样子:“这样啊.那我们大老远的白來了.走了走了.换一家吃去.” 服务员看他们长得帅气.又开着豪车.应该是大金主.于是赶忙说:“您二位先等等.容无去问问老板.” 洋介掏出一叠钱塞在她口袋里.挤眉‘弄’眼间全是人畜无害的笑容:“多谢.拜托了.我们可是慕名而來.” 服务员出去后.周漾起身观察了一下包间.又去阳台上看了一会儿.回來说:“你发现沒有.从外面看这里拢共三楼.其实是四楼.上面还有一个单独的阁楼.看來就是艾瑞克的老窝所在.” “要不要去看看.” “敌不动我不动.别打草惊蛇.” 二人静下心來吃甜点的时候.四楼的房间里.正拿着高倍望远镜观看海边美景和美‘女’的艾瑞克听见服务员的汇报.他把望远镜丢给沙发上一个正在‘抽’烟的男人.拍拍手说:“我去会会这两个人.你们几个别轻举妄动.” 沙发上那男人又把望远镜丢到后面.原來后面有两个人正在下围棋. 其中一个头也沒抬.但是稳准狠接住望远镜.赢了对手之后.却并沒有很高兴.问:“你不是叫可儿來谈事.” 艾瑞克轻蔑地笑道:“她要是來了.你们替我先招呼招呼她.最近这一段她不听话.需要好好**.你懂的.” 那几个人立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抽’烟那人不放心问:“真的.随我们怎么**.” 艾瑞克一张肆邪捐狂的脸透着光.指了指桌子上的红酒:“当然.前提是让她喝下这杯酒.最好是能‘弄’出点声音.让周漾听到.” 走到‘门’口又说:“别忘记开电视.让她看着她心爱的男人.” 屋子里的三个人边笑得邪气边点头.要是不知道内情的.光看见他们的脸.还有那笑容.一定以为他们是白马王子. 周漾渐渐等的不耐烦.洋介倒是‘波’澜不惊.甚至点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酌.看起來真像是來品尝绝味羊排的翩翩佳公子. ‘门’被推开的瞬间.周漾放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的手放松下來.两个人都是背对着‘门’.都沒有回过头去. 一个声音响起來:“听服务员说两位先生点了羊排.指名要我亲自做.” 周漾这才慢悠悠回过头去.看着‘门’口的人. 跟雷凌查到的出入不大.高个子.浓眉大眼.三十岁出头.有教养的男人. 周漾很快搜索了一番.沒见过这个男人.面生得很. 倒是洋介觉得他有些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于是问:“老板好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艾瑞克谦卑地鞠躬:“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好多人第一次见我都说似曾相识.” 周漾直接切入正題:“早就听闻老板你的手艺绝佳.只是服务员说你今天招待贵宾.不知道今日我们二人可否有缘.” 艾瑞克点点头:“也不是什么贵宾.不必挂在心上.我这就去为二位准备牛排去.二位稍候.” 他走了以后周漾就问:“你信不信.这人有问題.而且是大问題.” 洋介点点头.既然來了.非得探出点东西. 而就在二人在包间里等候的时候.全副武装的兰心也到了楼下.进了餐厅她并沒有摘下头巾墨镜.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艾瑞克的贴身佣人见了她.指了指顶楼.让她上去. 今天气温高的出奇.她穿了白‘色’蕾丝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來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前來赴男朋友的约. 兰心‘挺’直了脊背上楼.越接近四楼心跳越发快.连手脚也突然冰冷起來. 昨天艾瑞克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些痕迹.她只好系着丝巾.算是遮掩. 她长久不來这里.却对这里的每一块墙砖每一盏灯都很熟悉.她闭着眼睛也可以准确无误从四楼走到一楼.因为这里的每一间房.都留下了她屈辱的泪水. 人为什么会反复陷进同一个泥淖里.因为你不够强大到与全世界作对.因为你有不能拿她怎么办的敌人. 全都是因为苏三.自己今天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拜她所赐. 要不是她勾引周漾.自己又怎么会受制于艾瑞克. 要不是她勾引周漾.自己依旧是人人羡慕的周家少‘奶’‘奶’.而不是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这个世界最该死的就是她.是她害得爸爸进了监狱.是她害得妈妈恬不知耻跟旧情人苟且.是她害得自己的孩子夭折.是她害得自己得不到最爱的男人……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被苏三害的. 兰心捏起拳头.心里冷哼了一声:你等着吧.现在我受制于人.总有一天.我要把属于你苏三的东西全部毁灭掉.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为我和孩子报仇. 到了‘门’口她顿住.不断不断深呼吸.然后像是壮士赴死一样推开‘门’. 艾瑞克并不在.是随时跟他形影不离的三个人在.她只记得其中那个爱‘抽’烟的人叫做乐登.于是问:“艾瑞克呢.” 乐登正在打游戏机.闷闷说:“有事出去了.很快回來.让你先等等.” 她觉得压抑:“那我去外面等.” 乐登呵斥那两个躲在沙发背后‘抽’烟的人把烟掐断.然后看着兰心:“今天客人多.你出去难免被人认出來.就在这里吧.”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找了个椅子坐下來.觉得屋子里闷热无比.环视四周也沒有发现有水. 乐登像是知道似的.指了指桌子:“沒水.要不你喝酒吧.舒缓舒缓神经.” 她一直有喝红酒的习惯.于是也沒有疑心.尤其是看大家每人面前都有一杯.就去端起來喝了几口. 艾瑞克曾说她有异于常人的嗅觉和味觉.两口喝下去.她已经尝出來.这是82年的拉菲. 这么好的酒.于是又多喝了几口. 不知不觉间.一杯红酒下肚.沒有那么紧张了.看见酒瓶就在桌子上.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艾瑞克亲自端着羊排上來.还有黑松‘露’.还有几样意大利名菜.他屏退了服务员.看样子是打算亲自为他们服务. 洋介是美食行家.一眼就看出來这真不愧是在米其林‘混’过的人的手艺.‘色’香味俱全不说.还有一种特有的味道氤氲在空气里. 这就是行家了. 吃了一口之后竖起大拇指:“老板好手艺.别人七分熟的羊排煎成这样.多少有点糊味.你这个可是完全沒有啊.佩服佩服.” “先生看起來很懂.” 周漾从桌子底下踹了洋介一脚.皮笑‘肉’不笑:“老板你别听他胡诌.他就是一个生意人.” “那么先生您是做什么的.” 听他这么问自己.周漾摇晃着酒杯:“老板猜猜.猜对了我请你喝酒.” 艾瑞克很认真打量他.良久说:“这位先生也是生意人.而且也对美食有研究.” “哦.那老板再猜猜.我是从事什么生意.” “房地产.娱乐.对外贸易.不定还有医疗.” 这倒是有趣.周漾拍掌:“莫非老板有特异功能不成.” 艾瑞克笑得腼腆了.抱拳道:“先生您谬赞了.我沒有特异功能.我只是接触过很多人而已.在中国.最热的不就是房地产.衍生出來的不就是娱乐医疗和对外贸易.我这里很多客人.我几乎是一猜一个准.” 洋介问:“那冒昧问一句.老板除了从事餐饮.还有其他吗.” 艾瑞克现学现卖:“二位猜猜.” 洋介做出一个天机不可泄‘露’的动作.摇晃着食指:“我來猜猜.老板除了从事餐饮.还是设计师.不定还是滑板高手.拿过全国冠军吧.” 艾瑞克哈哈笑起來.那笑声太有穿透力.连窗外的小鸟也吓跑了. “先生真是会说.我做小本生意尚且忙不过來.哪里有时间有资金去搞设计.更别提什么滑板.我都三十好几的人.玩不起啦.” 洋介一脸抱歉:“对不住对不住.我瞎说的.老板别在意.” 包间里是一场沒有硝烟的战争.两方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却还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演戏.甚至把酒言欢.洋介有时候觉得做人‘挺’复杂.每天戴着不同的面具.每天装來装去.还真是累. 不过鱼儿既然上钩.那么就该收网了. 喝了酒的兰心觉得越发热.可是窗子明明敞开着.她抓了一本杂志做扇子.觉得不够又把空调打开. 越來越热越來越热.心底最深处有一种涌动上來的热‘潮’.退不下去.她情不自禁解开了丝巾.去撕扯裙子的领子. 连衣裙本來就是一字领.被她这么一扯.‘春’光乍泄. 三个男人早就垂涎于她的美‘色’.奈何她是艾瑞克的人.只好有‘色’心沒‘色’胆.一直这么憋着. 今天艾瑞克开口.他们三个又怎会错过.早在兰心來之前就已经扳手腕定过先后顺序. 乐登走到她身边.看她额头开始冒汗.就问:“可儿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我看看.” 说着就來‘摸’她的额头.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是一块坚冰.刚好缓解了她的燥热. “不知道.我好热.好热……” 她的理智在一点点消散.并沒有推开他.反而有些依恋似的抓住他:“乐登.我热.我热……” 他坏笑着说了一句我來帮你消消热.手就滑到了她裙子里面.握住她坚‘挺’的‘胸’.慢慢‘摸’索着. 兰心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起那杯酒.知道自己中计了.于是想要去推他.可是浑身软绵绵的沒有力气.反而被他抱在怀里. 他的嘴迫不及待亲过來.她吓得尖叫:“你放开我.艾瑞克要是知道了……” 他猴急似的扯下她一边肩膀的裙子.重重咬在她粉嫩的肩膀上:“老实告诉你吧.就是艾瑞克同意我们做的.也是他事先配好那杯酒.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一直在沙发后面闭目养神的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瞎说.艾瑞克也是被人利用.” 乐登想起了什么.抓到遥控板点开电视.周漾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正和艾瑞克还有洋介把酒言欢.推杯换盏之际.两个人甚至搂着对方的肩膀.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 她看到了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奢望着他会來救她.救她脱离苦海. 可是接下來乐登的话把她从天堂的边缘推到了地狱最深处:“看见了吧.艾瑞克和周漾在一起.因为周漾把你卖给了我们……”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百块钱.在她面前晃了晃.“他说了.你只值一百块.他还说.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你.你不在.他就可以和苏三双宿双飞……”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兰心的遭遇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d7%cf%d3%c4%b8%f3她看到了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奢望着他会來救她.救她脱离苦海. 可是接下來乐登的话把她从天堂的边缘推到了地狱最深处:“看见了吧.艾瑞克和周漾在一起.因为周漾把你卖给了我们……”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百块钱.在她面前晃了晃.“他说了.你只值一百块.他还说.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你.你不在.他就可以和苏三双宿双飞……” 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的兰心听到这里看到这里.觉得所有的力气像是被谁拿一周大很大的针管‘抽’走了一样. 她不相信周漾是那样的人.可是眼前的一切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就是那样的人.他就是把她卖了. 她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天‘花’板.任由乐登把她的裙子撕掉.把她的‘腿’分开. 其实有些事情.只是换一个人.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姿势.只要你自我催眠.压在自己身上这个男人.是自己最爱的男人. 这样不断自我催眠自我催眠.时间也是可以很快过去的. 可是‘女’人跟男人真是不一样.男人可以何时何地跟何人都yuwang充沛.‘女’人就沒有进化到那个层次.还是沒办法跟不爱的男人缠绵. 电视里周漾的脸那么清晰.他跟艾瑞克搂肩搭背像是亲兄弟.他们有多亲密.她的心就有多痛. 他对她弃如敝履还不够.还要把她卖给这些男人. 他不知道.在她开得像一朵‘花’的时候.就是这个艾瑞克辣手摧‘花’把她害了. 他不知道.她如何一步步逃离魔窟.却又被抓回來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他当然也不会知道.她眼睁睁等着他來救她.是怎样的望眼‘欲’穿. 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盯着那张脸.无力地伸出手. 多少个日夜.他们睡在一张‘床’上.明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别人.还是觉得幸福. 哪怕到了现在.愤怒是给艾瑞克的.对于周漾.还是有沒法抹去的幸福. 幸福什么呢.幸福自己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还值得一百块.而不是白送. 乐登很快结束了.却觉得意犹未尽.很快又翻过兰心的身子.让她半跪在地上. 也许以后都沒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了.艾瑞克那人喜怒无常.之所以允许他们碰他的‘女’人.无非是做好了不要她的打算. 他的yuwang是无止境的.兰心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还趴在她身后.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姿势. 他终于结束了.可是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另外两个男人‘裸’着上身穿着个短‘裤’就过來了.看來他们早已按捺不住.早已跃跃‘欲’试. 其中一个看乐登自己爽了不理他们.就喊:“过來帮忙.摁住她的头.” 乐登随便套上‘裤’子.走过來把兰心摁了跪在凳子上.一个男人站在她前面.另一个站在她后面. 兰心已经沒有了泪水.也沒有了声音.像个提线木偶被他们任意拉扯‘操’作. 楼下的包间里.周漾隐约听见有人叫他:“漾.救我……” 他竖起耳朵.可是又什么也沒有了.只是天‘花’板上传來凳子摩擦的声音.有些尖锐.像是雷电划过天际. 然后隐约是男人的嘶吼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声. 他喝口酒.打趣:“艾瑞克先生这里真是有趣.真是山外青山楼外楼.” 艾瑞克看了一眼天‘花’板.笑道:“顶楼是我们大厨师的休息间.今天刚好他‘女’朋友从意大利过來.你知道小别胜新婚.理解理解.” 洋介笑得快要趴下去:“你们大厨师不会刚跟‘女’朋友缠绵完就做菜吧.哎呀.脏兮兮的.谁还吃得下啊.” 艾瑞克也笑:“不会不会.大厨师今天休息.不做菜.” 周漾觉得莫名心烦.心里像是有很多蚂蚁在爬.从外面爬到里面.又从里面爬到外面. 洋介看到他不在状态.也想速战速决.就跟艾瑞克碰杯:“什么时候移民的.怎么想起來回中国开餐馆.” 艾瑞克敛起笑容.一脸哀戚:“实不相瞒.我的初恋是地道的本地人.我们相识于意大利.在那里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谈婚论嫁的时候.她突然提出分手.回到中国.我追回來.才知道她移情他人.已经结婚生子.” 洋介看了周漾一眼.呵呵笑起來:“原來还有这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我还以为你是回來找表妹呢.” 艾瑞克依旧笑着:“你真会说笑.我倒想有表妹呢.” 楼上的声音消停了.还沒有三分钟.又响起來.这一次好像是不止一个男人的嘶吼声.夹杂着‘女’人的呜呜咽咽. 洋介更是笑:“不会吧.原來你不止一个大厨师啊.” 艾瑞克面上有些挂不住.起身说去看看. 周漾也起身:“这样.我们还有事.改日再聚.大家是朋友了.改日我们请你.” 洋介也赶忙起身:“是啊.跟你一见如故.改日再聚.” 艾瑞克盛情挽留一番.见他们执意要走也作罢.把他们送到楼下.又留了名片.说是方便联系. 洋介突然一‘摸’口袋.说落下东西了.急匆匆又跑上楼去. 周漾和艾瑞克站在‘门’口.他指着对面的运达集团问:“你知不知道运达集团.” “知道啊.这几天新闻上不是一直说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收购了方氏.据说少东家跟方氏的大小姐还是夫妻呢.人类就是最爱这样自相残杀的事情.” 周漾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商人讲的是利益最大化.只要沒有违反法律.剑走偏锋也未尝不可.” 艾瑞克也是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但是你知道吗.剑走偏锋有时候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利益最大化的背后.也许是一段爱情的结束.自古忠义两难全.其实.钱和爱.也是两难全的.” “哦.这么说來.你很有感触.” 他仰头看楼上.轻轻叹口气:“知道我为什么会跟我的初恋分开吗.我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以为我不爱她.赌气走了.再也沒有回到我身边.我常常问我自己.要是时间能倒流.我还会那么做吗.” “答案呢.” 他笑起來:“也许会.也许不会.谁说得定呢.” 两个人在‘门’口闲聊了七八分钟.洋介姗姗來迟.三个人握手告别. 上了车周漾把名片‘揉’成一团丢了.洋介在后面摁喇叭.看他沒动.索‘性’开上來并排.问:“你好几天沒去看三了.要不要去.” 他答非所问:“你觉得他有问題吗.” “看不出來.隐藏很深.” “落什么东西了.去那么久.” 洋介得意洋洋地笑着.朝他勾勾手.满是‘诱’‘惑’. 他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不过知道这时候洋介不会开玩笑.这么在停车场对话难免被人听了去.于是下车坐上他的车. 原來洋介是借口是上厕所.果然遇到餐厅里一个中年厨师躲在储物间哭.一问才知道他刚被炒鱿鱼.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厨师说.他是艾瑞克在米其林的老伙计.一路跟着他辞职出來开餐厅.原本是元老级别的人物.可是艾瑞克那些兄弟不把他当人.就因为他误闯顶楼的房间.他们就炒他鱿鱼. 至于看见了什么.厨师死活不说.洋介给了他一笔钱.并且承诺给他找更好的工作.他终于吐口. 周漾着急死了.洋介说了半天还说不到正題上.到底怎么回事. “你别着急啊.听我慢慢说.也是我们运气好.厨师的老婆得了绝症.正需要一大笔钱.可是艾瑞克貌似是不想支付那么多钱.倒让我们占了便宜.” “你存心吊我胃口是不是.” “艾瑞克嘴里那个初恋.叫做可儿.” 周漾翻白眼:“你知道我不关心这个.” 洋介知道他关心什么.就说:“艾瑞克从米其林辞职以后.曾经在缅北待过一年半的时间.他就是在那里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然后才回來开餐厅.” 提到缅北周漾不免皱眉头:“难不成和毒品有关.” 洋介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二人分别.周漾去公司.洋介回医院. 一路上周漾越想越不对劲.艾瑞克深藏不‘露’.步步为营.每一句话推敲起來都是沒有问題的.可是又像是漏‘洞’百出. 他暂时想不出來问題在哪里.艾瑞克要真是跟毒品沾边.那么兰心呢.她知不知道. 艾瑞克回到刚才的包间.点开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是兰心痛苦的脸. 他皱起眉头.乐登他们几个玩的过火.居然三个一起动手.非得把她折磨死. 兰心发出小猫一般的叫声.他听在耳朵里.有些不是滋味. 起身走到‘门’口.顿了顿又折回來.拨通了乐登的电话. “差不多够了啊.你们还真想‘弄’出人命啊.” 乐登他们几个正在兴头上:“老大你不是后悔了吧.还是被周漾刺‘激’了.可儿刚才一直在叫周漾的名字.很希望人家來救她呢.” 他一听怒从心起.蓦地把电话挂了. 乐登呵呵笑起來.示意另外两人继续. 黄昏了.夕阳很美.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这个城市显出一种别样的美丽來. 餐厅的‘门’被拉开.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兰心衣裳不整地跑出來.撞到了一个男人. 她连对不起也沒有说.脚步踉跄了一下.又跑了. 男人看着她.看见她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短裙.‘裸’‘露’在外的双‘腿’.沾满了血. 兰心一直跑一直跑.顺着人少的地方跑.这个时候.她沒脸见人.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觉得自己浑身爬满了蛆虫.她觉得自己比那些在垃圾坑里刨垃圾吃的流‘浪’汉还要脏兮兮.她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是臭烘烘的. 这是她二十几年的生涯里最凄惨的一天.前后两个她爱过的男人.合伙把她给卖了. 天‘色’渐晚.她终于跑到了一个沒有人的地方.这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她找了个角落蹲着.害怕得瑟瑟发抖.不断揪着自己的头发和皮肤.想把脏东西抠下來. 然后她发现两米开外有一瓶矿泉水.好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像是上帝赏赐的礼物. 她奔过去抓起來.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倒了一些在手里.开始洗脸. 洗了两把之后像是生气了.蓦地高举瓶子.把水全部从头浇下來. 感觉自己干净了一些.不再那么臭烘烘了.可是还沒來得及高兴.一股强壮的力道把她撞得坐在地上. 还沒看清楚是何人所为.已经有人冲上來撕扯她的脖子和手腕. 是两个男人.脏兮兮破破烂烂臭烘烘的.像是乞丐. 她哪里有力气反抗.任由他们把她的金项链和手表抢了去. 他们哪里知道是什么牌子.只是塞在嘴里咬了咬.像是拿了金牌的运动员一样. 她这才看出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起來像是一对父子.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此刻还是走为上策.可是年轻人很生气地把手表砸在地上.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去踩.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她蓦地想起來这是周漾送给她的手表.他送了不少东西给她到头來也只留下这只手表. 于是心疼地去抢.用自己瘦弱的身躯去撞年轻人.想要把东西夺回來. 年轻人力气很大.拎着她的裙子把她丢在一边.把她摁在地上.左右开弓就打. 她晕头转向.抓了半天什么也抓不到.只好直起身子去咬他的手臂. 中年男人本來一直站在一边研究那金项链.可是现在他加入了战争. 拉扯中兰心的裙子被撕开.一天之内连续两次被人撕开裙子.她吓得想要逃. 可是已经來不及了.乞丐父子看见她的身子.眼里‘露’出一种‘淫’邪的光.很有默契把她抓起來.朝着小巷子拖去. 兰心知道接下來会发生什么.自己刚从一个魔窟逃出來.又要掉进下一个魔窟. “求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 年轻人掏出一块臭烘烘的手帕.堵住了她的嘴. 她恶心想吐.可是一直拼命保持清醒.一直拼命挣扎. 中年男人大概是怕把人引來.居然一肘子敲在她后颈上.她顿时昏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柳眉的梦 txt全集下载txt全集下载-- zi幽阁兰心知道接下來会发生什么.自己刚从一个魔窟逃出來.又要掉进下一个魔窟. “求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 年轻人掏出一块臭烘烘的手帕.堵住了她的嘴. 她恶心想吐.可是一直拼命保持清醒.一直拼命挣扎. 中年男人大概是怕把人引來.居然一肘子敲在她后颈上.她顿时昏了过去. 两人把她丢在巷子深处的地下室里.这里平日就是他们的老巢.一直很安全. 他们很快把她脱得赤条条.然后父子两个痴笑着开始脱衣服. 夜已经深了.周漾把车子停在医院住院部背后的路边.打开窗子.仰起头看苏三所在的楼层. 这个时候.洋介是不是坚守在病房.是不是又在对她说我爱你三个字.她有沒有流泪.有沒有想着自己. 他跟她.渐行渐远.越來越淡了. 周公馆‘花’房里那些名贵的稀罕的‘花’种.不管开得怎样‘艳’丽怎样惊世骇俗.她再也用不到了. 以前她爱编辫子.总是想方设法‘弄’鲜‘艳’的‘花’瓣辫到头发里去.可是这一次受伤.她的头发全被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长发及腰. 他看着看着想着想着.终于睡了长久以來的第一个好觉. 天亮了以后直接去公司.开完晨会接到老王的电话.周文籍亲自带人带周公馆大扫除.说是扫灰尘扫晦气.从内到外全部都要大清洗. 他懒得动.去年柳眉就说周公馆应该來一次大扫除.再添置些新家具.‘花’房里的‘花’种也该换一换了. 挂了电话不免又想起艾瑞克.于是冒险一试打给邹健.想从他那里找到突破口. 邹健忙着几个杀人案件.答应过两天给他答复. 稍微放心了.可是很快又空落落的.决定约赵天泗和易驰斌一起吃晚饭. 三个人聚在旧时光.点了些惯常的菜.这一次点了老白干. 那两人知道他心里憋闷着.也不敢劝.只好拼命陪着一起喝. 赵天泗那人心直口快.喝着喝着自己也觉得憋闷起來.于是踹了周漾一脚问:“怎么地.听说你好几天沒去看苏三了.” “谁说的.” 易驰斌冷不丁开口:“还能有谁.不就是他家那吴曌么.” 周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举起空杯子到眼前晃了晃:“有宫本洋介在.我去凑什么热闹.” “你和他不一样……” 他苦笑:“是不一样.他是苏三的男人.我只是苏三的……哥哥.有男人陪着.还要哥哥作甚.” 又是沉默.只是闷头喝酒.周文籍的电话就打过來.而且语气很不好.连旁边那两人也听见了. “周漾.你在哪里.给我滚回來.” 周漾有些醉了:“老爸.您是不是跟眉姨吵架了.我在喝酒呢.沒空陪你啊.” 周文籍继续语气不好:“我给你二十分钟回來.否则你知道后果.” 听他毫不留情挂了电话.周漾笑了笑.苏三再也不是自己的软肋.再也沒有人可以威胁自己. 三个人又继续喝酒.可是很快老王的电话就打过來.大意是周公馆出‘乱’子了.让他赶快回去. 老王是难得一见谨小慎微的佣人.周漾不敢大意.起身要走. 另两人怕父子两个起冲突.也怕他路上出意外.于是决定一起回去. 车子还沒停稳.老王就一脸惊恐过來说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还真是出大事了.才进‘门’就迎面砸过來一个茶杯.周漾眼疾手快躲在赵天泗身后.于是茶杯不偏不倚砸在赵天泗下巴上. 柳眉哎呀哎呀叫着冲过來.作势要查看赵天泗伤到了哪里.一边朝着周漾使眼‘色’.意思是周文籍很生气很生气.让他小心. 周漾拿不准周文籍为何生气.却还是心里有些忌惮.于是问:“怎么了.这是.” 周文籍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的.此刻听见这么云淡风轻的一问.甩手又丢出來一个什么东西. 这一次周漾稳稳接住.原來是白‘色’‘药’瓶.他看了一眼.脸‘色’立马就变了. 察言观‘色’非常厉害的柳眉看见他这样.知道事情即将失去控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顺势走到周文籍身边.拍了拍他的‘胸’脯帮他顺气:“好了好了.家丑不可外扬.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周文籍扬起拐杖指着周漾:“什么叫好好说.你让这个孽障自己‘交’代清楚.” 赵天泗和易驰斌有些尴尬.眼下看起來真是出大事了.而且和‘药’瓶有关.那么里面是什么‘药’. 能让周家父子那么‘激’动. 周漾紧紧捏着‘药’瓶.双脚像是生根.沒办法挪动半步.连嘴也张不开. 周文籍看他不说话.又去质问另外两人:“你们在正好.我还愁找不到你们.说.你们是不是早就知情.” 另两人丈二和尚站在那里.赵天泗一把抢过‘药’瓶.看了一眼也傻眼了.立马抓着易驰斌往后退:“叔叔.我们对天发誓觉不知情……那个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可怜了易驰斌.完全是云里雾里.被人拽着走了. 周文籍使个眼‘色’.老王关上‘门’.在外面守着.把客厅留给一家人. 周文籍有些提不上气來.喝口水.知道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題.只是一想起來自己被当傻瓜一样‘蒙’在鼓里.不免有些心酸.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越來越不懂儿子的想法了. 柳眉适时开口:“漾儿向來稳重.他这么做一定有苦衷.你先听他说.” 周漾这才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喉结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文籍发现这瓶‘药’的时候.是不是跟当初苏三一样的表情.都是吃惊都是失望.还有什么. 他一定不曾像苏三一样.有后悔吧. 周漾半天不说话.周文籍扬起拐杖敲在他膝盖上:“你哑巴了.说话啊.” 谁知他冷不丁一句:“您不是都猜到了.还要我说什么.” 周文籍差点昏过去.怎么会有这样的‘混’账儿子.怎么一点沒有遗传自己. “我问过给你开‘药’的医生了.开‘药’的时间在你刚认识兰心的时候……按照医嘱.每天三颗.你至少吃了四五个月.也就是说.佑安根本不是你的孩子……你.你这是为何啊.” 周漾低着头.不过声音很干脆:“您不是一早知道为什么.问我作甚.” 周文籍扬起拐杖就要打.周漾起身扬起肩膀道:“你打啊.你打啊.我早就说过.你想要孙子.我可不想要儿子.除了苏三.任何一个‘女’人都沒有资格跟我周漾生孩子.” 不止周文籍愣住.连柳眉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文籍倒在沙发上:“你糊涂啊.三儿是你妹妹……你不爱兰心.为何跟她结婚.你这是在害人家.” 说到这一点周漾丝毫不觉得理亏.在他看來.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一对沒有爱情的男‘女’因为各自的‘私’立在一起已经是对爱情的亵渎.更谈何生孩子. 他要是真要孩子.也是苏三肚子里的.而不是别的‘女’人肚子里的. 他觉得上天对自己真好.在这样艰难的时刻.还愿意眷顾他.让他的人生不至于黑灯瞎火. 柳眉扯了扯周文籍.示意他不要继续这个话題.免得父子俩起争执. 他无奈叹口气:“对了.最近这段时间你晚上睡哪里.怎么不在周公馆.” 周漾张张嘴正想找个借口.周文籍已经说:“别说你在旧时光.也别说你去找赵天泗易驰斌.我都问过了.” 知道他是早就证据确凿.自己抵抗狡辩也是多余.周漾只好从实招來:“沒什么.就是失眠.出去走走.” 周文籍板起脸:“出去走走能天天开车去.还天天去医院.有洋介在.你去凑什么热闹.要是被狗仔拍到.又要起风‘波’.你还嫌不够‘乱’吗.” 周漾忍不住回嘴:“我又沒上去.就在医院背后怎么了.我去看自己的孩子怎么了.” 周文籍突然起身.一个箭步跨过來.一巴掌扇在周漾脸上. 柳眉彻底懵了.明白过來已经來不及.她一把推开周文籍.抓住周漾查看.看他捂着脸.她心疼地问:“漾儿.我看看.疼不疼啊.” 周漾眼睛雾‘蒙’‘蒙’的.周文籍觉得委屈.他何尝不委屈啊. 他能掌控任何事情.唯独掌控不了自己的爱情.难道连想苏三了去看一眼也要经人同意. 苏三不是他的他做不了主.孩子总该是他的了吧.为什么还有人要來指手画脚.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恨恨看着父亲.眼神里面全是哀怨.像是看一个仇人. “你干嘛打漾儿啊.他哪里错了.他也是沒有办法.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柳眉说着说着哭起來.她何尝沒有委屈.一切都怪自己. 苏三要不是周文籍的‘女’儿.一切的事情不都迎刃而解. 周文籍怒吼:“你哭什么哭.我还沒说你呢.每次都是你惯着他们.这下好了.沒办法收场了.你说怎么办.” 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哪里知道怎么办.这样的时候‘女’人哪里还有理智还有思维.当然只知道哭了. 看她越哭越來劲.他又吼:“叫你别哭了.” 周漾冷冷地开口:“你吼干妈做什么.不就是一瓶避孕‘药’吗.碍着你哪里了.” 是的.是一瓶避孕‘药’. 是的.周佑安不是他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沒有. 是的.他不会让苏三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怀他的孩子. 周文籍气急败坏把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捏起拳头使劲敲自己的太阳‘穴’.饶是他这样‘波’澜不惊的人.也被眼下的情势难住了. 周佑安暂且不说.虽然觉得孩子死的冤枉.但终究不是周家的根. 关键是苏三肚子里的孩子.要真是留下來.依着周漾的‘性’子.将來不定还会有更大的‘乱’子. 不行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再一次发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子‘女’往火坑里挑. 只要苏三的孩子不留下來.就可以断了周漾的念想.再叫洋介带着苏三远走高飞.悲剧就不会发生. 要把最坏的可能.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周文籍把老王叫进來.又是一顿数落:“我把周公馆‘交’给你.可是你呢.不好好看着漾儿.明知道他以身犯险你也不阻止.你这个管家怎么当的.” 老王不敢反驳.唯唯诺诺应承下來.周漾老大不愿意自己的管家被人说道.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你说他干什么.是我自己决定要那么做的.要是你.我就不信你坐得住.” 这一句话让周文籍彻底闭嘴.当初他跟柳眉偷着约会.也是不管不顾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这个父亲沒起好带头作用.又怎么能怪儿子. 可是心里始终是失落落的.儿大不由娘.更不由他这个爹啊.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去公司上班.别再去撩三儿.你可别忘了.那天你答应过我什么.兰心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毕竟你们也沒有感情.只是三儿那里.禁止你再去.哪怕去医院后面也不行.” 周漾沒说话.坐在那里.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你倒是听见沒.” 过了良久.他闷闷回答:“知道了.” 回南郊老宅的路上.周文籍看起來有些焦躁.电话打开无数次.顿了顿又收起來. 柳眉细心地观察到了.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得去见布拉德一面.请他无论如何想个办法.孩子不能留.留下來是祸害.会害死更多人.” 她大大吃了一惊.最先想到的就是周漾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能让他知道.得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反正布拉德是医生.他一定有办法.” “你想好了.真要那么做.三儿好不容易怀孕.” 他握住她颤抖的手:“眉眉你得知道.他们是兄妹.三儿又伤成那样.也许孩子根本就留不住.也许就算生下來.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題.” 这一点柳眉还是知道的.她有一个朋友就是专‘门’研究遗传的.近亲结婚会有什么后果.她很清楚. 到了这样的时候.他们做家长的拿一个主意.也许会更好. 两个人商定了一下.决定把这件事情全权委托给布拉德. 那一晚柳眉做了很奇怪的梦.她去‘药’店买‘药’. 买了一瓶避孕‘药’和维生素.付款的时候服务员提醒她.这两种‘药’要分开放.可不要搞‘混’了. 她不知为何出了一身汗.忙问搞‘混’了会有什么后果. 服务员说.这两种都是进口‘药’.长相差不多.很容易搞‘混’.尤其怀孕的人要千万注意.不然可能酿成大祸.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药’钱是三百四十多.她匆匆放下四百块.说别找了.抓起‘药’夺‘门’而出. 可是回到家里她突然发现两瓶‘药’都不在了.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 她急出一身汗.突然就醒了.发现周文籍坐在旁边看着自己.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兰心的地狱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info)更新好快。 ‘药’钱是三百四十多.她匆匆放下四百块.说别找了.抓起‘药’夺‘门’而出. 可是回到家里她突然发现两瓶‘药’都不在了.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 她急出一身汗.突然就醒了.发现周文籍坐在旁边看着自己. 见她醒过來他关切地问:“怎么了.最近总是做噩梦.” 两个人已经到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地步.她挪过去紧紧抱着他.这才看见‘床’头柜上烟灰缸里全是烟蒂. 看來失眠的不止有她. 长长的手臂环住他‘精’壮的腰.想问他为何失眠.出口的却是:“云凌.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他明显一震.他们都不小了.他已经五十.她也是四十好几的人.再生一个孩子.别人笑话不说.他们自己也会觉得力不从心. “为何突然这么说.咱们不是已经有三儿了.”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胸’膛上.闷声闷气:“三儿是苏天明养大的.一直对你我的事情心存怨恨.把你我当外人.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我有预感.她要是去了日本.肯定是再不会认我们.” 他想起去年她流产一事.心里愧疚得很.当时她是多么高兴.他却下了死命令让她把孩子打掉. 如今想來.当时真是心狠. “反正公司已经‘交’给漾儿.我们可以移民去外国.到时候愿意回來就回來.不想回來就不回來.你总不愿意临老了.只有你我二人孤苦伶仃吧.” 对于他的顾虑.她一一为他考虑周全.也想好了对策. 周文籍沉思了一下.叹口气:“等三儿的事情过了再说吧.” 她有些生气.慢慢松开手背过身去.只给他留下一个光溜溜的后背. 他讨好地扳过她的身子.可是她生气地推开他.又往边上挪了挪. 他很怕她掉下去.赶忙去抱她.推搡之中她的本來就遮掩不住的睡裙滑落下來. 他看着.满眼都是‘春’光乍泄的美和媚. 她的身材保持很好.皮肤吹弹可破.虽然眼角有些细小的皱纹.但是比起同龄人.她真的可算是冻龄美人.熟悉的人都说她看起來最多三十三四岁. 他也是正常男人.尤其是看见她蝴蝶背上的纹身是yl.以前那些美好的过往像是一剂催情‘药’.让他立马起來.不管不顾翻过她的身子. 嘴里还不忘甜蜜地抱怨一句:“妖‘精’.你非得‘弄’死我才甘心.” 她半推半就环住他的腰.满脸娇羞.咬住他的肩膀:“云凌.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这种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只是含糊不清点头. 她却不满意:“不行.我要亲口听你说.” “好.你说要就要.” 很快.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迷’失里去.他总觉得自己‘精’力充沛.只想这么腻着她.好像使不完的劲儿. 起‘床’的时候柳眉不在.周文籍慢慢点起一支烟.并沒有‘抽’.就那么拿着.直到电话响起來. 电话是布拉德打來的.昨晚周文籍就跟他说过那件事.他说要考虑考虑. 其实这件事情周文籍并不是十分有把握布拉德会站在他这边.因为布拉德跟周漾还有洋介或者骆风的关系更铁一些. 果然布拉德说他不能那么做.他说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沒有权利决定孩子的去留.他不能罔顾医德. “漾儿和三儿是兄妹.孩子怎么可能來到世界上.” 布拉德抱怨了一句:“你们中国人怎么那么多讲究.生命才是第一位的啊.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苏三这样的情况.她伤成那样.孩子还完好无俗.这简直就是奇迹.” 周文籍这时候当然不能跟他理论中国和外国在这种事情上的差距.他思索着要怎么说服这个唯一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哪知道布拉德突然问了一句:“你迫不及待要把孩子打掉.是怕洋介将來拿孩子威胁周家是不是.” 周文籍一时语塞.他沒有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的想法.直到这一刻布拉德提醒.他才明白过來. 自己就是这样想的.可是不想承认. 多少人觊觎周家的一切.他不能不防. “哪有.你多虑了.” “不管有沒有.我是晚辈.又是漾儿的朋友.理应提醒你一句.洋介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文籍叹口气:“我知道.他要是那样的人.多年前早就动手了.” “孩子的事情.是洋介主张留下來的.除非有一天苏三的身体承受不了.否则我不会动手.” 挂了电话周文籍坐在阳台上发呆.然后楼下传來刘杰的声音.好像是跟谁起了冲突. 自从刘妈出事后这里就沒有佣人.司机刘杰暂时充当管家一职.也跟刘妈一样尽心尽力.从來不让人‘操’心. 他打开窗子.看见柳眉小跑着出去.院子里很快聚集了几个人.他认出來其中一个是向离. 客厅里.气氛简直快要凝固了.梁潇歌一直在哭.却又不说话. 向离劝了半天劝不住.看见周文籍眉头皱的像是两座小山.他无奈地叹口气:“老周你有所不知.兰心失踪了.我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还是一无所获.” 柳眉赶忙问:“那报警了沒有啊.” “报了.警察说让我们等消息.” 周文籍被梁潇歌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猜想这个‘女’人估计是已经去过周公馆.肯定吃了闭‘门’羹.才來这里. 他缓缓开口:“兰心沒來过这里.也沒给我们打过电话.” 柳眉附和着点头:“就是就是.你们有沒有给她的朋友同事打电话.” 梁潇歌突然说:“不是你们也是周漾.他一直记恨着心儿为难苏三的事情.于是绑架了心儿为苏三报仇.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是.” 向离呵斥她:“别瞎说.不是去过周公馆吗.周漾说了.沒人.” “他那么说你就信了.这几天我一直眼皮跳.我就说要出事你偏偏不信.周漾原本打算让心儿承认是她失手杀死佑安.可是我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于是他铤而走险.拿心儿威胁我.” 周文籍忍不住为她的推算发笑:“你一沒钱二沒势.漾儿绑架兰心做什么.” 她头头是道分析着:“谁说我沒钱.向离的钱不是我的钱啊.你以为就你周家有钱.反正你们今天不把兰心‘交’出來.我还就不走了.” 对于她这样无理取闹喋喋不休的‘女’人.周文籍还真是佩服向离.这么多年怎么忍受过來的. “老向.你看……” 向离摆摆手.示意他会搞定.周文籍点点头.让柳眉去加两个菜. 梁潇歌说:“我不吃.我不走.我要我的心儿.你们把我的心儿赔给我.” 向离示意他司机把梁潇歌‘弄’出去.这段时间她大闹公安局.大闹馆.现在又來周文籍这里胡闹.还真是不知死活. 梁潇歌挣扎着不走.甚至抓住沙发扶手.看抓不住了就去抓凳子上的茶‘花’. 咣当一声.那一盆开得正好的“十八学士”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柳眉心疼着:“哎哟.这可是三儿送给她爸爸的生日礼物.你怎么能……” “我怎么了.周漾绑架了心儿我还心疼呢.” 这时候外面进來一人.对着向离耳语几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看了周文籍一眼.有些尴尬. “梁潇歌.我警告你别闹了……” 梁潇歌当然不是吃素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背着兰之仪跟向离暗度陈仓.她喊道:“我胡闹.我哪里胡闹了.心儿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他气急败坏一巴掌甩过去:“你还回嘴.我老婆來了.你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哭.” 她愣了愣才明白过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他好像很害怕.她也沒有了底气. 周文籍见过向离的正室几次.是典型的香港‘女’人.‘精’明能干不饶人. “老向.你老婆什么时候來的.” 向离额头冒着冷汗.昨晚管家还说太太在医院里很好很好.怎么今早就來了呢. “不知道啊.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呢.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老周.抱歉啊.我得走了.” 听见他说要走梁潇歌赶忙爬起來.那样子生怕人家抛弃他.像个委屈的小媳‘妇’跟在向离后面.哀哀怨怨地走了. 这么一闹周文籍也不想吃饭了.柳眉看他心神不宁.就问:“向离他老婆不可能平白无故來.应该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点点头:“这不是我最关心的.我最关心的是.兰心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而在破旧无人居住的巷子尽头那一间茅草屋里.兰心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嘴巴里面塞着白布. 而让人吃惊的是.她衣不蔽体披头散发.嘴角的淤青特别明显. 已经沒有力气挣扎.这样不见天日的日子.一分钟也不想要.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那一对流‘浪’汉父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她抬起早已僵硬的脖子.‘迷’‘蒙’的光线中看清儿子手里拎着的是矿泉水和面包. 一种求生的yuwang升腾而起.她张了张嘴.因为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而发不出声音.只是哀怜地看着他们. 儿子走过來.把她嘴里的布条扯下來.帮她解开受伤的绳子.把袋子丢给她. 脚不能动.但是沒关系.手和嘴能动就可以填饱肚子.只要有了力气.一定可以逃离这里. 她不敢反抗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看他们.只是把面包往嘴里塞.感觉要噎住.又赶忙喝水. 很快两个面包和一瓶水全下肚.她有了一些力气.看着他们说:“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我给你们钱.我的家人很有钱.你们要多少.他们会送來给你们.” 儿子蹲在她面前.和她的视线平行.问:“真想走.” 她忙不迭点头.一开始以为他们是疯癫之人.后來才知道.他们很正常.只是因为长期在外面流‘浪’.所以看起來有些疯. 他似乎在思考.她以为机会來了.又说:“你看.你们把我囚禁在这里.要是警察知道了.一定会把你们抓起來.但是你们放了我.我发誓不报警.还给你们钱.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 父亲一直站在‘门’口.好像是在放哨.此刻他走过來.抓起白布.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嘴.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吓得大喊大叫.可是很快她就知道一切都是枉然. 更让她四肢百骸都发麻的事情还在后面.父亲走到‘门’口.不知道跟谁说话.很快手里握着一叠粉红‘色’的票子进來.递给儿子. 他说:“这笔买卖‘挺’划算.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儿子数了数钞票.然后甩了甩.跟着父亲出去了. 兰心有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他们哪里來的那么多钱.至少是七八千.还有.谁在外面. 简陋的屋子里靠窗的位置有两个酒瓶.她早就注意到的了.只是一直沒有力气.此刻她使劲挣扎着.想要靠近那桌子. 她越是挣扎.越是害怕.尤其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和笑声. 柱子已经有些松动.看來希望就在前方.只要坚持下去.总会逃出去的. 她在心里狠狠发誓.要是逃出去了.一定会‘弄’死这对丧心病狂的父子.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招惹的. 吱呀一声.‘门’又被打开了.她停止了动作看过去.瞬间坠入了地狱. 不是那对父子.是五个跟那对父子一样的流‘浪’汉.有两个还流着哈喇子.看着就恶心. 他们看起來都是四十多岁.都是‘色’眯眯的八辈子沒见过‘女’人的眼神. 她很想喊你们别过來.可是嘴里塞了白布.她说不出话.只好拼命挣扎. 男人们走过來.跃跃‘欲’试开始脱衣服. 沒想到自己这辈子会有这样任人**的一天.才被艾瑞克卖他那几个兄弟.又被流‘浪’汉父子卖给这些肮脏恶心之人. 其中一个看起來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首当其冲.他已经脱得光溜溜的站在了她面前.看见他乌漆墨黑的皮肤么.还有他指甲缝隙间的污垢.她终于害怕恶心得哭起來. 男人扯掉白布.她重获新生似的求饶:“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 第一百九十章 落难的梁潇歌 .info[]。更新好快。 其中一个看起來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首当其冲.他已经脱得光溜溜的站在了她面前.看见他乌漆墨黑的皮肤么.还有他指甲缝隙间的污垢.她终于害怕恶心得哭起來. 男人扯掉白布.她重获新生似的求饶:“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 男人呵呵笑起來.捏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看:“我们不缺钱.但是缺‘女’人.” 身后一个流着哈喇子的补充:“尤其是像你这样有姿‘色’有身段的‘女’人.” 他们全都走过來.开始对她上下其手.有的‘摸’‘胸’有的‘摸’脸.有一个还‘摸’了她的屁股. 她吓得尖叫起來.一个劲求饶. 要真是被这些老不死的侮辱了.她还不如去死. 可是人家早就打定主意要玩‘弄’一下她.几个人很有默契把她那本來就少得可怜的衣服脱了.让她捆绑着四肢躺在地上. “求你们了.不要伤害我.求你们……” “我们哪里是伤害你.我们爱你还來不及呢.以后你乖乖听话.把我们伺候爽了.大爷我们有的是钱.” 年轻一些那个趴在她身上.开始‘舔’她.当他的舌头从她脸上往下到了她的‘胸’部的时候.她终于崩溃了:“你们要是碰了我.我让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感觉到那些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她知道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于是趁热打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周公馆少‘奶’‘奶’.我爸是工商局长兰之仪.我哥哥是大明星离歌……你们要是碰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一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原本以为听了这些他们会放过他.毕竟周家在本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知道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们沒有放过她.反而给了她两巴掌.直接把她打‘蒙’了. “死三八.居然敢威胁我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 “何必跟她啰嗦.我们出了钱就是大爷.就是要爽.” 嘴又被人堵上.这一次他们再也不跟她废话.大约是她的挣扎和眼神也惹恼了他们.其中一个抓起酒瓶重重地敲在她后脑勺上. 她很快失去知觉.连一动也不会动了. 外面‘春’光明媚.巷子里传來男人们放‘荡’的笑声.换上新衣服的父子俩坐在西餐厅里.人模狗样喝着红酒切着牛排.好不惬意. 而就在同一时间.正带着梁潇歌想要避一避风头的向离.被他老婆带着人堵在了机场. 他老婆带了司机和保镖.还有无数记者.闪光灯下.向离和梁潇歌现了原形. 他厚着脸皮求饶:“老婆.老婆.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人烈焰红‘唇’.看起來比梁潇歌还要年轻漂亮么.她一巴掌准确无误扇在自己男人脸上. 梁潇歌冲上來维护.一把推开她.怒吼:“死三八.你凭什么打他.就你那不争气的肚子生不出儿子.还想跟我争什么.” ‘女’人拍了拍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认认真真打量起她來.眉眼间全是不屑和鄙夷. “你就是梁潇歌.那个勾引我老公还有了‘私’生子的‘女’人.” 梁潇歌像是战士一样‘挺’身而出:“就是我.怎样.” “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女’人.却原來这般沒有家教.还真跟向离配成‘奸’夫**的一对.” 梁潇歌扬起手.‘女’人根本沒动.目光灼灼看着她. 倒是向离抓住了梁潇歌:“你还嫌不够丢人啊.快给我滚一边去.” 她哪里受得了这样:“向离.你真是缩头乌龟.之前怎么信誓旦旦跟我保证的.你会跟这个黄脸婆离婚你会娶我会照顾我一生一世.可是现在呢.” 他一直畏惧老婆.此刻哪里还顾得了别的‘女’人.忙不迭讨好:“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我们回去.回去我给你解释.” ‘女’人指着梁潇歌:“要我相信你可以.你把这贱人的衣服扒了.” 在场的人都是惊愕.机场是客流高峰之地.现在围观的人不下一百五六.还有十多个记者.一出闹剧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向离面‘露’难‘色’.他心底始终还是觉得亏欠了梁潇歌母子.又怎么人心再去为难一个‘女’人. “老婆.这不好吧.怎么说她也是……” ‘女’人冷笑:“是什么.是你的情人是不是.是你‘私’生子的妈妈是不是.姓向的.这么多年我睁只眼闭只眼.不代表对你的所作所为不知晓.你知道我的手段……” 向离又怎会不知.这么多年了.自己老婆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就像他是什么人.他老婆也比谁都清楚一样.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去为难自己深爱过如今依旧深爱着的‘女’人. 梁潇歌却按捺不住了.她一把扯过向离.厉声质问:“向离.我现在就要你给句话.你是要你老婆.还是要我.你要是要她.从此我跟儿子与你再无瓜葛.” 向离这一下可是真的为难了.要老婆吧.儿子怎么办. 要梁潇歌吧.老婆肯定会‘弄’得他们生不如死. 怎么办.才能來两全其美. 梁潇歌扯着自己身上的套装.颤抖着问:“这是你信给我买的衣服.当时你怎么说.这辈子亏欠了我和儿子.要补偿我们.这就是你的……补偿方式.” 她又指着那‘女’人:“还有你.霸着茅坑不拉屎.他已经不爱你了.你还死乞白赖留下來.还真是不要脸.” ‘女’人冷哼一声:“我不要脸.到底是谁不要脸.抢走了我的老公.害得我的家庭濒临瓦解.你还好意思说.” ‘女’人之间都是这样.当为了同一个男人站在对立面的时候.当难听的话已经不足以泄恨的时候.唯有大打出手. 被惊动的保安赶过來.占了下风的梁潇歌被那‘女’人脱着只剩下‘摸’‘胸’和安全‘裤’. 而向离.被保镖挡在人群外面.干着急却不知道能帮谁. 梁潇歌觉得受了此生以來极大的侮辱.她顾不得闪光灯一直在拍自己.而是爬起來不怕死地去撕扯‘女’人的头发. 很快两个人又撕扯在一起.连保安也拉不开. 很快.梁潇歌反败为胜.她骑在‘女’人身上.一个又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破口大骂:“贱人.我早就想收拾你了.” 司机是剽悍之人.看到自己的主子受欺负.忙不迭冲过來.像拎小‘鸡’一样把披头散发的梁潇歌拎起來. 她还在挣扎:“你他妈放开我.老娘‘弄’死你……” ‘女’人在保镖的帮助下爬起來.揪着梁潇歌的头发左右开弓也是几个耳光:“这一巴掌为我自己.这两巴掌为我两个‘女’儿.这一巴掌为全天下被你这样的贱人抢了老公破坏了家庭的苦命‘女’人.” 人群中有一个‘女’儿眼圈红红的鼓掌叫好:“就是.对于这样的贱人.就该狠狠收拾她.免得她再去祸害别人家庭.” 一看.就知道也是受害者. 保安通知了警察.警察出面干涉.‘女’人终于放过梁潇歌. 警察疏散了围观人群和记者.询问是怎么回事.梁潇歌鼻青脸肿坐在地上哭.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警察看问不出什么.就说要两个‘女’人回去派出所协助调查. 这时候向离突然跳出來.告诉警察一切都是误会. “我老婆是香港人.我回内地探亲.这位是我远房表妹.我要回去.她來送一送我.沒成想我老婆误会了.才有了这么一出闹剧.警察同志.抱歉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女’人搂着他的手臂:“是啊是啊.警察同志.是我误会了.” 她弯腰把梁潇歌拉起來.拍了拍她的脸.接过司机递过來的外套给她披上.关切且抱歉地问:“表妹啊.真是抱歉.一场误会.你看我常年呆在香港.也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位远房表妹.” 梁潇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比起承认是小三去派出所.还是承认是表妹是误会面子上更能接受一些. 想到这里.皮笑‘肉’不笑握住‘女’人的手.狠狠掐了两把:“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是误会.沒必要去派出所.” 警察听他们这么一说.虽然心下狐疑.却也只能让他们走. 梁潇歌狠狠瞪了那二人一眼.一脸秋后算账的表情.捡起自己的挎包.跑到‘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向离心下松口气.可是他老婆甩开他.恶狠狠道:“姓向的.凡事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你跟着那贱人滚吧.” “老婆.”他腆着脸挨过來.“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现在我‘迷’途知返.你可别不要我.” ‘女’人一脸嫌弃:“想得美.我只是不忍心看我打下的江山落在贱人和野种手里.你还真以为我会原谅你.我不止不会原谅你们这对‘奸’夫**.我还要那个野种在娱乐圈无法立足.” 向离心下大骇.他老婆是说到就要做到的人.要是她真的为难离歌.那么.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又怎能‘插’手不管. “老婆.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一页翻过去不好吗.” “翻过去.我要让你这辈子无法翻身.我要让你后悔跟那‘女’人扯上关系.”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空留向离在原地.被人指指点点. 一连一个星期.网络上滚动播出的都是香港某富豪的正室和小三在机场大打出手的视频.点击率一度高的吓人.留言更是难听. 原本关于苏三那个帖子一度占据着网络各大排行榜.如今大家都跟集体有默契似的.绝口不提苏三的事情.反而津津乐道梁潇歌被人扒光了衣服出丑的新闻. 甚至有人说.梁潇歌之前大闹周漾的公司.那么苏三帖子的是清风肯定也是梁潇歌一手策划. 人们还说.兰之仪出事进了医院.作为妻子的梁潇歌公然跟情人‘私’会.简直是‘私’德败坏.活该被人扒光了衣服. 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些新闻并沒有停歇.反而持续发酵. 人就是有这样抓住蛛丝马迹就大做文章然后挖出几十年前旧新闻的本事.而且旁观者总是乐于看见这样的新闻. 生活太过于单调.人们觉得无聊的生活需要点缀.最好是别人的丑闻. 就好像看见正室殴打小三.自己也出了一口气似的. 梁潇歌躲在酒店不敢出來.连找兰心也不敢出去.天天在酒店以泪洗面. 原本以为向离会來找她.可是那家伙像是失踪了一样.一直沒有找來.更沒有一个电话. 她告诉自己.就当自己瞎了眼.就当他是死了. 离歌找來的时候.她喝的烂醉在酒店哭.见了儿子也沒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只是酒气冲天问:“大明星.你怎么來了.” 离歌看她把着‘门’也沒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就沒好气说:“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她冷笑起來:“你那个死鬼老爸还沒死.我死什么.” 离歌叹口气.本來是想问一问她需不需要去国外躲一躲.可是看见她这样自暴自弃不争气.又看见房间地板上‘乱’糟糟的全是酒瓶.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个星期前向离打过电话提醒他小心自己的事业受到‘波’及.他虽然沒有明说.但是离歌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是小三.正室发威.要有所动作. 他是个悲观的人.每件事情都告诉自己往最坏的方面想.万一成功就是好上加好.万一失败.也沒有那么大的落差. 早在走红的最初.他已经清晰无比地策划好了自己的将來.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要跟谁在一起.他心里明白得很. 该來的.总会來.该是自己的.总是跑不掉的. 从他生下來的那天开始.已经注定了会深陷这样的新闻里.谁让他是向离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谁让自己的母亲是小三. 梁潇歌终于把儿子让进‘门’.刚在‘门’口逆光沒看清.此刻终于发现他脸‘色’不太好. 于是问:“怎么.那贱人为难你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兰心出逃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zi幽阁梁潇歌终于把儿子让进‘门’.刚在‘门’口逆光沒看清.此刻终于发现他脸‘色’不太好. 于是问:“怎么.那贱人为难你了.” 他摇摇头.淡然地帮她收拾屋子.她冲过來推开他.挡在‘床’头柜前.问:“不是让你找你妹妹.找到沒有.” 然而眼尖的他还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他蓦地拽开她.一把把那东西抓起來砸在她脸上:“你是不是疯了.这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她自知理亏.肩膀松弛下來:“大惊小怪做什么.我落难了.沒人关心我.我关心一下自己还不行吗.” 他觉得真是白瞎了自己一番好心.她不知犯错.还强词夺理狡辩.真是无‘药’可救. 于是转身就走:“你这么自甘堕落.我想拉你一把.都不知道你的手在哪里.” 她知道也许现在儿子就是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抓住他.变换了语气:“好好好.我错了还不成吗.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他突然发怒:“你错了.你当然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你不该破坏别人的家庭.不该生下我让我成为‘私’生子.不该已经跟兰之仪结婚还跟向离勾搭.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自‘私’.我现在……” 他沒有往下说.不过梁潇歌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她抓着他的衣服.提高了音量问:“那贱人为难你是不是.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妈妈.” 他甩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挠着头发.有气无力说:“经纪人告诉我.我的工作无限期停摆.通告.广告.电影.谈好的在谈的所有工作.全部停工.” “全部停工是什么意思.” 他叹口气:“意思就是.公司决定雪藏我.” 她当然不相信.这几天虽然躲在酒店.但是上网看电视.随处可以看见离歌的消息. 新闻说.他被前辈们看好要拿最佳男主角;新闻说.他的下一部电影要去泰国拍外景.‘女’主角是新近很有名的一个小‘花’旦;新闻还说.他的新专辑正在筹备中.很快就会跟大家见面. 都沒有负面新闻.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跟分分合合多年的‘女’朋友兼助手分手了.目前算是恢复了单身. “儿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要吓妈妈啊.” 离歌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是比我还了解向离他老婆的手段.” 她终于知道最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向离的老婆终于按捺不住动手了. 于是有些气急败坏:“错的是我.那贱人搞你做什么.” 他摇摇头.语气完全是嘲讽:“也许你还应该感谢她.只是让我停工.沒让我丢命.” 她哇一声哭起來.扑过來抓着他的手:“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害了你.” “到现在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擦干眼泪.站起來.笑了笑:“你放心.错的是我.该死的也是我.妈妈呢.知道你一直想当明星.妈妈不会让你失去一切的.” 他仰起头:“你想做什么.” 工作停工无所谓.要是她再‘弄’出什么事情來.那么.后果才是最不堪设想的. 她把那些粉末和‘花’‘花’绿绿的‘药’丸丢到马桶里去.母子两个坐下來谈心. 梁潇歌心里有谱.那‘女’人段段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她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手段等着他们母子.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那‘女’人.左一个贱人右一个死三八.心里颇不是滋味. 说实话.从小梁潇歌在生活上和学习上从來沒有亏待过他.虽然见不得光.但是她还算一个合格的母亲. “妈.要不我退出娱乐圈.我们去国外避一避吧.” 她震惊得下巴快要掉下來了.他那么热爱他的事业.这时候怎么能够退出呢. “不成不成.妈妈不能牺牲你.儿子你听妈妈说.目前的困局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妈妈一定会咸鱼翻身. 他叹口气.既然都是咸鱼了.又怎么翻身啊. 可是又不忍心扫了母亲的兴.只是‘交’待她就住在酒店.沒事不要出去.外面全是记者. 她始终还是不放心兰心.于是叮咛嘱咐儿子一定要找到妹妹. 两个星期的时间.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兰心來说.真是比这辈子活过的日子还要漫长.在地狱里面活这么长时间.她还沒死.也真是奇迹. 每天都有不同的或者相同的男人前來.他们付了钱.然后变换着‘花’招折磨她侮辱她.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一开始她还能看一看是什么男人.后來他们就把她的眼睛‘蒙’起來.她只能凭着一直不错的嗅觉判断.这一次的男人.是不是上一次那个. 一开始还会挣扎还会求饶.现在已经沒有了力气.她只有一个意识.那就是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能要这些伤害过她的人不得好死.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问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应该怪谁. 怪周漾不爱自己辜负了自己.怪艾瑞克毁了自己还把自己送给他的弟兄.恨那对父子借她发财.恨这些拿她发泄的男人…… 到了最后.所有的怨所有的恨.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要不是苏三存在.自己已经可以摆脱艾瑞克.好好做周公馆的‘女’主人. 要不是苏三存在.孩子就不会死.自己跟周漾就不会这样. 要不是苏三存在.自己也段段不会有求于人去找艾瑞克.反而又一次掉进那可怕的陷阱里去. 要不是苏三存在.自己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被这些肮脏恶心的男人反复**. 每次这些男人在她身上发泄着yuwang.她就咬牙切齿发誓.除了要这些人死.还要那个罪魁祸首死. 就是因为这样的念头.她一直沒有绝食.甚至不再说些求饶的话.看起來很乖很乖. 那对父子慢慢放松了警惕.不再捆绑她的双手.甚至还让她洗澡.还给她买裙子. 他们还期望靠她赚大钱呢.自然不希望她太邋遢. 当然洗澡不能在周公馆那样豪华漂亮的大浴室.而是一个像农村厕所.用两块破布围起來就算浴室. 不过洗澡的时候.父子俩一直在外面守着.她根本逃无可逃. 不过昨天洗澡的时候她藏起來一小只破碗.并且极力不让他们看出來. 父子俩看她洗完澡就自己进了屋子.再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的客人早在昨天就已经给了钱.他们现在就可以出去‘花’钱去. 儿子跟进來.看见兰心很自觉坐在柱子前.看见他主动伸出手让他绑. 他并沒有绑她的手.只是把她的双脚绑起來.然后就出去了. 一开始兰心并沒敢动.她怕那对父子沒走.更怕客人已经在外面了. 可是等了几分钟.外面也沒有什么声音.她决定冒险一试. 洗完澡进‘门’的时候她已经摔破碗并且把碎片藏在了袖子里.此刻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不断割啊割.割到双手痉挛.终于割开了绳子. 她不敢停留.猫到外面看了看.发现并沒有人.于是拔‘腿’就跑. 这是单独的巷子.并沒有岔路.她鼓起劲儿就跑.就在快要跑到巷子口的时候.迎面走來三个男人.每个人拎着一瓶酒. 看來就是今天的客人.看起來并不是熟客.她放慢脚步.祈祷着可不要被发现. 男人们看见了她.就喊:“喂.站住.“ 她哪里敢站住.拔‘腿’又跑.他们早就怀疑她就是那个‘女’人.于是围了过來. 巷子本來就窄.她又有伤在身.很快被他们围在了正中央. 她知道被捉回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此刻说什么求饶的话都是‘浪’费生命.好在她不声不响抓了一块砖头在手里. 当那个男人伸手來抓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抬起砖头敲在他头上. 鲜血迸溅的瞬间.男人捂着脑‘门’倒下去.另两个男人赶忙把他拉起來.她抓住这个时机.又敲了一个.然后甩开他们就跑. 他们并沒有放弃.沒受伤那个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另两个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这里很偏僻.别说人了.连小鸟也沒有. 兰心跑了很久很久.再也跑不动了.那三个男人还在追.而且距离她越來越近. 她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命不该绝.这时候居然有一辆车子驶过來. 她见了救星一样冲过去.司机是个新手.虽然踩了刹车.还是把她撞倒在地. 司机吓坏了.跑下來看见她的样子更是吓得冷汗直冒.连话也说不出來. 她丝丝抓住他的‘裤’脚.气若游丝哀求:“救我.有人要杀我.救我.我不要你的钱.” 司机看见不远处那三个男人凶神恶煞血淋淋的样子.迟疑了一下把她扶上车.很快把车子开走了. 出院回家沒几天的方诺正抱着孩子喂‘奶’.‘门’铃急剧响起來. 佣人忙去开‘门’.然后吓得尖叫起來:“太太.您快來看看是怎么回事.” 方诺放下孩子.走过去也吓了一跳.兰心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兰心用尽最后的力气喊:“方诺.救我.救我……” 方诺叫佣人叫医生.兰心抓住她死命摇头.气若游丝喊:“别张扬.以后我再跟你说.求你.救我……” 方诺其实也是个心软的人.明明时文韬每日叮咛嘱咐远离兰心.但是她一看见她的样子就把那些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孩子被佣人抱出去了.方诺一边帮兰心处理伤口.一边咋舌问:“到底怎么了.谁把你达成这个样子.” 兰心连说话的力气也沒有了.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方诺沒再问.梁潇歌來找过好几次说兰心失踪了.看來真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只是怎么这么惨呢. 晚上时文韬回來.第一时间就是去抱他的宝贝儿子.看方诺不在就问佣人. 佣人是早就被方诺**过的.很平静的说太太在卧室. 进了卧室看见方诺正把衣服收到旅行箱里去.于是好奇问:“要去旅行.还沒满月呢.” 她笑了笑:“咱们不住在这里了.爸爸妈妈‘挺’想孩子的看.我们回去住几天吧.” 他一直认为儿‘女’就应该和父母住在一起.爷爷‘奶’‘奶’疼孙子自然不比他们少. 难得方诺这么通情达理.他自然是欢喜的. 于是走过去抱住她.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嗯.我老婆真懂事.爸妈肯定高兴.” 她神‘色’有些紧张.又像是赶时间.收拾了东西就说要走. 他自然沒有多想.很积极把东西搬到楼下.然后瞥见路边垃圾桶堆得跟小山似的.有一些垃圾干脆被什么人丢在地上.看起來跟小区的格调一点也不相符. 他摇摇头走过去.拎起地上的垃圾打算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丢掉.这才看见袋子里全是带血的纱布. 看來是有什么人受伤了.他现在一看到血就害怕.不禁加快脚步丢了垃圾返回來. 方诺抱着孩子下來.看见时文韬在院子里洗手.还以为他‘弄’了什么脏东西上去.就问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有人受伤.全是带血的纱布.可渗人了.” 她颤了一下.不禁回过头去看了楼上一眼.又强装镇定.把话題岔开. 到了时运达夫‘妇’那边.一家人团聚在一起都很开心.尤其是方诺.因为路上时文韬就告诉她.方旻宪夫‘妇’即将回來.到合并以后的运达集团任职. 这对方家來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自从跟时文韬破镜重圆后.她看开了一些事情. 其实方氏早在去年已经有了一些问題.方旻宪一直把希望寄托在省委书记和兰之仪身上.该解决问題的时候却忙着找关系.才导致问題越积越多. 等到兰之仪被抓.方氏突然倒塌. 表面上是洋介收购了方氏.换一个角度说.他还是方氏的救命恩人呢. 要不是他.方氏肯定被政fu查封.那时候别说时家.就连方家也回天乏术. 想起自己以前那么对苏三.方诺心里有些底气不足.于是吃饭的时候提起來要去医院看望苏三. 时太太吃了一惊.方诺是真的改邪归正了吗.要是真的去了医院洋介会生气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方诺帮兰心 ..info-..- zi幽阁想起自己以前那么对苏三.方诺心里有些底气不足.于是吃饭的时候提起來要去医院看望苏三. 时太太吃了一惊.方诺是真的改邪归正了吗.要是真的去了医院洋介会生气吗. 时运达心里也在琢磨.虽然方诺看起來就像是完全摒弃了之前那个不好的自己变成了如今懂事明事理的人.但是听说洋介这两天心情不好.昨天就在医院大发雷霆.吓得医生护士一个个见了鬼似的. “算了.还是过几天再去吧.” 听见公公这么说方诺也沒有反对.她知道时家的人都还沒有完全相信自己.怪只怪自己以前猪油‘蒙’了心.只能慢慢來. 于是嫣然一笑:“好.只是这段时间.我们要给爸妈添麻烦了.” 时太太笑着:“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你们单独住.我跟你爸还不放心呢.” 时文韬洗完澡出來.看见方诺在阳台上跟谁打电话.他坏笑着走过去.原本是想吓一吓她.结果听见她对电话那边说:“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你以后别再找我.文韬要是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边说了什么.她突然笑起來:“我当然爱他啊.” 她在跟什么人打电话.男人还是‘女’人.好人还是坏人.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是他的呼吸太明显.她发现了他的存在.回过头來的时候一脸惊慌.电话也掉在地上. “文韬.你……你怎么出來了.” 他不着痕迹帮她把电话捡起來.屏幕还在亮着.可是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强迫自己无论如何应该相信她. 为什么呢.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方诺有些语无伦次.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脸涨的通红.最后说:“文韬.我……我……你听我说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晃了晃:“什么都别说.我懂.” 她一着急.就说:“不是……”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是夫妻.我相信你的.”他拉着她走到‘床’边.又说.“就像你相信我.” 她心里轻松了不少.微微仰起头看他.心里满是幸福. 等到兰心的事情解决.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她要的很简单.和爱的男人在一起. 半夜时文韬惊醒过來.身边方诺睡得香甜.像个孩子一样窝在他的臂弯里.脸上是满满的幸福感. 他觉得满足.又觉得空虚.微微有些烦躁. 轻轻拉开她.下‘床’走到阳台.点起一支烟.仰起头看夜空. 星星点点.眼前突然闪过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很多往事突然就复活了.‘潮’水一样涌來.再也退不回去. 这么久了.他从來沒有勇气去看苏三一眼.总觉得只要自己不去.她就会好好的在那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他用这样的自我催眠.成全着自己.成全着自己. 他知道苏三不再属于自己.可是总有一种侥幸心里.就算不能在一起.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位置.是留给他的.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抓起外套出‘门’.到车库把车子开出來. 夜阑无声.他的心却‘波’澜起伏.很多东西在里面沉沉浮浮.让他‘迷’失. 到了医院‘门’口却并沒有进去.而是把车子开到了医院后面的安静的小路.找了个位子停下來. 能这样接近.也是很好很好的. 不去.是因为知道自己无论怎么付出怎么优秀.都比不上洋介. 不去.还因为知道她并不需要自己. 安静的街道.看起來有些寂寥.像他的内心.荒芜一片. 一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驶过來.停在时文韬的前面.他正好奇着.看了两眼觉得车子很面熟.再一看车牌.心里了然了. 周漾把车子停好.把位子放倒.点起一支烟.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苏三病房的灯微微亮着. 那微微的光.像是‘迷’路时的灯光.照亮了他‘迷’茫的内心. 他知道总有一天那灯光会熄灭.如同苏三心目中那一束光.关于他的.会被别的男人取代. 他知道一切的一切.所以拼命抗拒着那一天的到來. 时文韬看着熟悉的车子还有熟悉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 真好真好.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挂念着苏三.那么多人爱着她. 而在另一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躺在病‘床’上的刘妈并不知道.自己面前坐了一个人. “老姐姐.你快些好起來吧.求你了.” 他拄着拐杖.看着监控仪器跟一条直线相差不远的线条.长长地叹口气. “老姐姐.这么些年.为了苏家.你受苦了.求你一定要‘挺’住.求你给我机会.來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门’推开了.一个‘女’人走到‘床’边.看着这一切.也是叹口气:“哥哥.我们该走了.” 他点点头.想起什么.目光变得‘阴’狠:“柳眉后來來过沒有.” 她摇摇头:“沒有.不过中山说这两天发现疑似她的车子在医院附近徘徊.” 他冷哼了一声:“垂死挣扎.且看她能闹出什么.” 她好像并不是这么想.隐隐有些担忧:“哥哥.你想过沒有.柳眉是聪明人.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到医院灭口.” 他皱眉看她:“你的意思是……” “她肯定一直怀疑你的事情.因此借此机会试探.” “试探什么.” “我们放出去的那些消息.她和周文籍肯定半信半疑坐立难安.因此宁愿冒险一试.我们巴望着他们自‘乱’阵脚.说不定他们也巴望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他略一沉思.不禁捏紧拳头.这笔帐早该清算了. 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手刃仇人. 他忍受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把那些人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下. 如同当年.他们把他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下一样. 同一时间.柳眉和周文籍在南郊老宅的卧房里.相顾无言. 只是.她一直在发抖.要不是他死死抓着她.她很有可能倒下去. “文籍.怎么办.怎么办.洋介已经知道了.以后我们要再接近刘妈.肯定比登天还难.” 他把她抱在怀里安慰着:“眉眉别怕.我们再想办法.” 话虽如此.想起三天前的事情.别说她.就连他自己.也有些后怕. 原來三天前.刘妈短暂的醒过來一次.当时值班的医生听见她一直在小声地喊柳眉. 医生认识柳眉.从刘妈住进來起.柳眉就不断打听情况.拜托他要是病人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她. 他自然以为刘妈和柳眉是亲戚.于是第一时间通知了柳眉. 柳眉马不停蹄赶到医院.可是刘妈一看见她就很‘激’动.浑身痉挛着.血压一度升高到让医生都觉得害怕的地步. 当时柳眉凑过去.本來是想试探一下刘妈的甚至是否清醒.哪知道刘妈突然抓住她的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当时医生护士冲进來好几个.他们很怕刘妈的情况会恶化.所以赶忙把柳眉请了出去. 其实柳眉并沒有听清楚刘妈说了什么.她心有余悸回到家里.睡到半夜突然明白过來.刘妈是在说:你这个杀人凶手. 当夜她再一次前往医院.孤注一掷想要做点什么.被洋介逮了个正着. 虽然洋介并沒有过多地说什么.但是当他送柳眉回家的时候.那眼神那脸‘色’.是连周文籍这样的老江湖也是不寒而栗的. 自那之后柳眉一直害怕着.出‘门’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连睡觉也觉得有人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也就是三天的时间.她瘦了好几斤.‘精’神也不好. 周文籍试图联系洋介.想要帮柳眉辩解一番.可是洋介一直关机. 他试图去医院.还沒到住院部就被保镖礼貌地请了出來. 为首那个保镖尚且客气:“周先生.宫本先生说了.苏小姐的事情.以后不需要您跟周太太‘插’手.” 他不由得火冒三丈:“这是什么话.苏三是我周文籍的‘女’儿.凭什么不要我‘插’手.他宫本洋介有什么资格.” 保镖依旧客气:“周先生的意思.是看不上宫本先生.” 他一时语塞.想起自从知道苏三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后.对她并沒有以前那样亲近了.总想让她去日本不再回來.总害怕她会坏了他的大事. 保镖又说:“刘妈的事情.宫本先生说了.他不会放在心上.周先生应该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那之后.他和柳眉.再也沒见过洋介.也再沒有见过苏三. 不知为何此刻柳眉又想起苏天明的事情來.江湖上传这个人沒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他要是还活着.而且躲在某个角落.一定是要报仇. 她无数次梦见他举着枪对着她.然后无情地扣动扳机. “文籍.你说.刘妈是不是苏天明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啊.我们的那些事情.她是不是全都知道.要是她醒过來.把这些全部告诉洋介怎么办.” 她越发六神无主越发害怕.他安抚了半天.她才睡去. 他出‘门’下楼.也沒有开灯.就在黑暗中坐着. 最近事情太多.他几乎沒有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以前他一直相信苏天明确实死了.毕竟司徒远的消息不会错.公安局那边法医的鉴定也不会错. 可是最近他也开始怀疑.苏天明沒死.而且就在某个角落看着他. 那一次在苏三并非看见她脖子上那一块‘玉’佩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一定是苏天明沒死. 除了苏天明的事情.还有苏三.这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情他百思不得其解.当年宁琅和柳眉前后一个小时生产.苏三是柳眉的孩子.那么香港那个就是宁琅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那人突然人间蒸发. 是不是不止他.还有别的人发现了那个姑娘的存在. 是不是已经有人对她动手了. 还有兰心.她一直隐藏在周漾身边.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单纯的爱周漾吗. 她的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她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神秘人物. 难道是周文籍. 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总觉得最近销声匿迹的十字响尾蛇并不是那么简单.也许也在策划着一场惊天大‘阴’谋. 他还隐约觉得.十字响尾蛇和苏天明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些事情看起來毫无关联.也许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苏天明既然能不动声‘色’把刘妈安‘插’在南郊老宅.也一定能把兰心安‘插’在周漾身边. 太多太多的问題像是千万根绳子在他脑海里胶着缠绕着.突然觉得身边的人都戴了面具.每个人都不能相信.每个人都可能在背后举起刀子. 他觉得自己是老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了. 时文韬去公司后.方诺找借口要去体检.把孩子‘交’给了婆婆带.自己则马不停蹄回到了她和时文韬的小别墅. 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兰心伤得那么重又不去医院.也不要佣人照顾.会不会出事. 还有.也想劝一劝兰心.不要再执着于过去.应该朝前看. 也许沒有了周漾.也还会有别的男人. 这么想着.已经到了别墅楼下.她开‘门’进去.径直上到三楼. 可是兰心不在.整个别墅里.除了垃圾桶里有一些带血的纱布之外.除了厨房里‘乱’七八糟脏的不成样子锅碗瓢盆之外.沒有一个人的影子. 方诺突然害怕起來.兰心是不是又出事了. 想起來那天给过她一个以前用的电话.于是忙不迭拨打那个号码. 乔装打扮了一番躲在意大利餐厅对面用望远镜观察一切的兰心把震动不已的电话丢在一边.继续观察艾瑞克的一举一动. 电话还在震动.她不耐烦地接起來:“你他妈有完沒完.” 方诺沒想到兰心会是这么一句.心里虽然老大不高兴.还是问:“兰心你怎么不在家里养伤啊.” 视线里.艾瑞克正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然后窗帘就被拉上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耳边仿佛是一种声音.男人的嘶吼.‘女’人的低‘吟’……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兰心的复仇 txt全集下载,最新章节访问:.。(..info棉、花‘糖’小‘说’)(s.) 视线里.艾瑞克正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然后窗帘就被拉上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耳边仿佛是一种声音.男人的嘶吼.‘女’人的低‘吟’…… 那边方诺还在问你到底在哪里之类的问題.兰心烦不胜烦.望远镜稍微放低一点.就看见乐登和另外两人从一辆金黄‘色’的跑车上下來. 兰心快要无法呼吸.感觉身上爬满了吸血蚂蟥.感觉自己不断膨胀不断膨胀.快要爆炸. 这几天她无数次想要死.都是被一种最直接的恨支持着活下來. 不把这些人‘弄’死.她誓不为人. 还有苏三.不让她付出代价.她兰心也誓不为人. 自然.还有那对流‘浪’汉父子.还有那些曾经侮辱过她的人. 一个一个來太‘浪’费时间.也太容易暴‘露’.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一举解决了这些人. 这边的事情完结了之后.兰心又赶往对于她來说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沒有司机愿意去哪里.她把兜里所有钱都掏出來.那司机兴许是见钱眼开.终于答应载她过去. 到了路口兰心就把司机支走了.她沒有进去巷子.而是找了一棵大树隐蔽起來. 很快.就有恶魔一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來.还有脚步声. 不是那对父子.还能是谁. 兴许是沒了她这么一个赚钱机器.父子俩又变回了以前那种邋里邋遢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是破败不堪.各拎着一瓶二锅头. 看到他们这样.并沒有让她心里好受一点.反而越发难受. 他们囚禁她靠她赚钱的时候.穿西装喝茅台出入高级酒店.人模狗样的. 如今沒了她.他们又变回了以前那鬼样子. 尤其是当他们的对话传入耳朵的时候.她真的是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他们撕得稀巴烂. 这对畜生不如的父子.真应该下地狱. 儿子好像很生气.他把酒瓶砸在地上.看着他的父亲:“这么几天了.你到底想到主意沒有.” 父亲耷拉着脑袋:“我这不是在想吗.你以为就你想‘女’人啊.” 儿子突然开始怪罪父亲:“都怪你胆小怕事.我都说了.那‘女’人沒有了.再去找一个不就得了.反正这地方沒人來.谁会发现.” “不发现那‘女’人怎么跑的.” 兰心突然有了主意.也许不必费心.就可以一次‘性’爽快地报仇. 沒找到兰心.方诺闷闷地回到公公婆婆那边.时太太正哄孩子睡觉.看她神‘色’不太对.还以为是体检出了什么问題.忙不迭嘘寒问暖起來. 方诺摇摇头.说累了想睡觉. 时太太赶忙说:“那你去休息休息.饭好了我叫你.“ 时文韬回來才听时太太说方诺不舒服.他回到房间.看她窝在‘床’上.背影看起來有些萧索.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方诺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还沒等他走过去.她已经坐起來.笑意盈盈看着他:“你回來了.” 他快步走过去.她很自然依偎在他怀里. 他第一次从除了苏三以外的‘女’人那里.体验到了一种叫做幸福的味道. “妈妈说你不舒服.怎么了.” 方诺侧过脸.让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胸’膛上.含‘混’不清地说:“沒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幸福.能够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他突然笑起來:“怎么突然思考起人生了.” “文韬.谢谢你.愿意在我‘迷’途知返的时候接纳我.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做一个好妻子好妈妈.不会再让大家失望了.” 他抱住她.和她脸贴着脸:“我也谢谢你啊.谢谢你包容我.” 方诺鼓足了勇气.终于还是决定把兰心的事情说出來.她知道兰心是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而且她受伤的事情很奇怪.要是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文韬知道了.又要怪自己. “有件事得告诉你.但是你不许怪我.” 他预感到了什么.不过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 可是.还沒开口呢.佣人就在外面敲‘门’.说开饭了. “你要说什么.” 她起身牵住他.温柔一笑:“吃了饭再说.” 可是吃了饭他一直在书房跟时运达商量公司的事情.她等到半夜还是不见他的踪影.只好先睡了. 第二天时文韬早早去了公司.中午的时候时运达的秘书过來拿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时文韬这才想起來上个星期他把文件放在了他和方诺的小别墅里. 本來想叫方诺帮忙去取一下.可是想起她要带孩子很辛苦.况且事情很紧急.他只好亲自开车回去取. 车子才到楼底下.他就急急地开‘门’进去.小跑着上楼进书房. 找到文件的时候终于松口气.正准备出來.就听见外面传來说话声. 他以为是方诺回來了.可是仔细听那并不是她的声音.反而很像一个人. 虚掩的‘门’缝里.兰心正把看起來很重很重的几大包东西拖进來.然后气喘吁吁倒在沙发上. 兰心怎么会在这里. 再一想.全明白了.都是方诺安排的吧. 怪不得要回去跟爸爸妈妈一起住.怪不得会有那个奇怪的电话.怪不得昨晚会吞吞吐吐.原來是这样的. 该怪方诺吗. 她其实也是被人利用了.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揭穿兰心的真面目.就看见她抓着包包匆忙下楼去了. 他走到窗子边.看到她小跑着出了院子. 茶几边上有一个纸箱.里面是一些试管和烧杯等化学用品. 有一次方诺提起过兰心是化学天才.曾经拿过化学竞赛金奖.那么她有这些东西并不足为奇. 倒是另外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他看不出來是什么.也闻不出來味道.撕开又觉得会被兰心发现.看了半天.最后只好怏怏地走了. 一整个下午时文韬都心神不宁.不断地看电话.开会的时候轮到他发言.他也是前言不搭后语.惹得时运达不断皱眉头. 回到家里方诺发现时文韬气‘色’不太好.他上楼一直沒下來.连晚饭也沒下來吃. 她匆忙吃了一点.把孩子‘交’给婆婆.就上楼去了. 时文韬站在阳台边.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柔声问:“你不舒服吗.” 他抓住她的手捏了捏:“沒什么.公司事情多.有点累.” 她拉着他坐下來:“我给你按按.” 他沒有拒绝.整个人趴在沙发上.享受她的按摩. 以前他说累的时候.她好几次都说要帮他按摩.可是他那时候恨她为难苏三.每一次都拒绝她的好意. 沒想到.她手艺不错.还‘挺’舒服. “昨晚跟你说的事.你一直沒來睡觉.今早我醒过來你又走了.” 他淡淡问:“什么.” “就是兰心啊.她不知道在哪里受伤了.跑到家里要我帮忙.所以……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就是怕你生气.对不起.文韬.我答应过你不再跟她有牵连.我沒做到.你惩罚我吧.” 她都那么坦承了.他又怎么忍心惩罚她. “那现在呢.”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让她尽快搬离我们家.以后也不要來找我.” “她怎么说.” 方诺叹口气.并不想告诉时文韬兰心说了一些难听话.只是淡淡说:“沒什么.她说等她找到酒店.就会搬出去.那个……你会怪我吗.” 他闷声闷气:“你说呢.” 声音听起來好像是生气了.她有些害怕.又想讨好他.于是又帮他按摩太阳‘穴’.语气像是在撒娇:“文韬.人家也不是有意要瞒你.人家也为难嘛.别怪人家了好不好.大不了.以后我加倍还你.“ 他忍住笑:“你拿什么还我.” 她娇羞的趴在他后背上:“哎呀.你说拿什么还.” 其实他早就不怪她了.他只是担心.她单纯.会被兰心利用. 可是就这样原谅她又觉得于心不甘.怎么说也要让她吸取教训.于是板起脸:“知道错了不.” 她坏笑着凑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蓦地支起身子.吃惊地看着她:“真的.” 她脸红起來:“当然是真的.” 他突然像个泄气的皮球又趴下去:“哼.你就会吊我的胃口.别以为我不知道.沒有个三两个月的.是不能做那事的.” 虽然他有时候也会想那件事.但是从來沒有说出來过. 方诺自然知道他怎么想.面上更是一红:“那还有别的办法啊.总不能让你憋着吧.憋出病來可怎么办.” 他一时间沒有反应过來还有什么办法.她被他的榆木疙瘩脑袋气坏了.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过來.想不到连她也学会这些夫妻间增进情趣的小手段.可是心里又有些高兴.看來为了让他回心转意.她可是沒少下功夫. 心里难免有小小的满足.这样就够了. 时运达洗完澡出來.看见时太太哄孩子睡觉.不禁皱起眉头. 这对小夫妻也真是.回來后孩子老是丢给爷爷‘奶’‘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你这个‘奶’‘奶’也不累吗.他们做什么去了.” 时太太宠你地‘摸’了‘摸’孙子的小脸蛋:“不累啊.诺诺带孩子也辛苦.我能帮就帮一点.” 微黄灯光的卧室里.米白‘色’的大‘床’上.米白‘色’的被子下.是难耐的喘息声. 良久之后.方诺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喘气:“哎呀.累死我了.” 时文韬满足地张开双臂.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你也累了.睡吧.” 她点点头倒下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碰到了他的关键部位. 他只当她是有意挑逗.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又是一番好‘春’光. 几天以后.流‘浪’汉父子在意大利餐厅‘门’口遇到了老熟人.也就是当初在兰心身上‘花’钱的那些客人. 他们都是当地的钉子户.拿着政fu的拆迁补贴款.却赖着不走. 大家一起惊呼:“你们怎么在这里.” 流‘浪’汉父子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帖.这一个星期简直是走了狗屎运.居然有神秘人物送他们这个餐厅的铂金卡.里面各有五万块钱.他们可以任意消费不受限制. 那些人也在昨天收到了这样的铂金卡.于是今天相约來一起消费. 流‘浪’汉父子说他们已经连续來了快一个星期.这家餐厅的味道和环境都不错. 大家走进餐厅.要了一个最大的包间.点了最贵的菜和红酒. 服务员早就已经注意到他们.奈何他们有餐厅的贵宾卡.也沒有办法敢他们出去. 只是那对父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是不入眼.今天又來这么多人.太影响生意了. 一伙人吃吃喝喝到晚上九点多.才醉醺醺从餐厅出來.有些胆子大的觉得心满意足.因为他趁机‘摸’了漂亮服务员的屁股. 一个星期后.大堂经理终于忍无可忍.把情况报告给了艾瑞克. 艾瑞克并沒有放在心上.这几年为了一些目的.他送了很多贵宾卡出去.有些人不爱吃西餐.会把卡转手送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一天.流‘浪’汉等一群人又來到餐厅.他们早已经知道该餐厅的服务员都是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小姑娘.那几个早已经得了甜头的人每晚回去都要大肆宣扬小姑娘的屁股如何如何有弹‘性’.于是流‘浪’汉父子也跃跃‘欲’试.誓要在今天也占一回便宜. 可是当儿子把魔爪伸向小姑娘的屁股的时候.小姑娘一害怕.酒就洒了出來.洒在旁边一个人的‘裤’子上. 刚好那人心情不好.于是破口大骂:“你他妈瞎了是不是.‘弄’脏了我的‘裤’子.你赔得起吗.” 小姑娘越发害怕.她是兼职大学生.來这里沒几天.一开始都只是干些零零散散的小活.今天另外一个服务员突然让她进包间服‘侍’客人. 她还觉得是自己的机会來了.沒想到人家是把她推到火坑里面.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 谁知道越擦越‘乱’.连盘子也带翻了.刚上來的牛排.又一次掉在刚才那个男人身上. 他坏笑着一把搂住小姑娘:“既然我们有缘.今天我就把你办了.” 他掏出一叠钱塞在小姑娘的领口里.摁着人家就亲. 大家起哄.小姑娘吓得叫救命.可是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來.朝着卫生间走去. 都是些想‘女’人想疯了的人.看热闹的倒还更‘激’动.快要把卫生间的‘门’挤破了还不罢休. 领班闯进來的时候.那男人已经把小姑娘的裙子拔下來.正在脱自己的‘裤’子. 小姑娘瑟瑟发抖.连救命也喊不出來了. 领班很生气.在她值班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小姑娘报警.那自己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那姑娘.”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宁琅的墓地 [..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访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领班很生气.在她值班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小姑娘报警.那自己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那姑娘.” 可是男人们已经喝醉了.这段时间以來虽然大鱼大‘肉’.可是心里空虚得很.因为自从兰心逃跑了以后.他们已经好久沒碰过‘女’人了. 领班三十岁.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男人们眼睛放光.齐齐盯着她. 她颤了一下.本能是叫人.可是早有按捺不住的人上前‘摸’了她的屁股. 大家像是疯了一样.把她围起來.还有人趁机‘摸’了她的‘胸’. 她大喊救命.好在很快就有闻讯而动的保安冲了进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很快就制服了带头引起‘骚’‘乱’的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流‘浪’汉儿子. 领班指认.就是他趁‘乱’‘摸’了她的‘胸’. 艾瑞克不在.经理通知了乐登. 乐登带着人下來.一看这架势老大不高兴.早就听人说有不明身份的人拿着餐厅的会员卡前來消费.看來就是这么几位了. 他勾一勾手指.领班会意.扶着泣不成声的小姑娘出去.并且把‘门’带上. 流‘浪’汉意识到不妙.想要逃跑.已经來不及了. 那些保安就跟疯了似的.像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的拳头也变成了最尖锐的武器.朝着他们砸下來. 也就是三五分钟的时间.房间里恢复了平静.保安全部出去了.乐登走到那些鼻青脸肿动弹不得的人身边.抬脚踩在流‘浪’汉儿子的小腹上.冷冷地问:“你动手沒有.” 流‘浪’汉儿子吓得‘尿’了一‘裤’子:“沒有.沒有……” “还不老实.” “我说我说.‘摸’了……” “‘摸’了哪里.” 声音带着哭腔:“‘胸’……” “哪只手.”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杀猪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餐厅.只见流‘浪’汉儿子捂着血淋淋的右手倒在地上. 而地上.从手腕出那里断掉的一只手躺在那里. 大家都吓坏了.谁也沒有看见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如何出手的. 乐登盯着其他人:“还有谁动手.” 大家为了保命.纷纷指着那个把小姑娘拖到卫生间去的人. 乐登走过去.那人也是‘尿’了一‘裤’子.磕头求饶:“好汉饶命.我给你钱.你要多少……” 乐登平日里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用钱來侮辱他.于是手起刀落.又是一只手掉在地上. 他收起刀子.冷冷地说:“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否则全都得死.” 大家哪里还敢讲条件.搀扶着受伤的那两个人.连手也不要了.狼狈地逃了出來. 餐厅对面.兰心把这一期全都看在眼里.她翘起嘴角.‘露’出一个复仇‘女’神的笑容. 三天后.流‘浪’汉儿子垂头丧气从医院出來.医生说他的右手算是费了.搞不好还会感染. 出‘门’之前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心情不好他不想回去.去小商店买了两瓶二锅头后.他孤零零走在大街上.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不是幻听.不是眼‘花’.真的是那个‘女’人. 狗改不了吃屎.明明刚才还为自己废了的右手惋惜难过.此刻见到这个‘女’人.他又变得热血沸腾.曾经那些在他看來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餐厅里那些服务员跟这个‘女’人比起來.简直不值一提. 他痴痴地跟着她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北郊一处僻静的地方. 兰心像是浑然未觉有人跟着自己.她抓着一张地图.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犹豫了一下.她朝着前面走去. 前面就是人烟稀少的山峰.这里平日里几乎沒有人來.他不知道为何心中窃喜.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兰心边走边看地图.风吹起來.把她的裙摆吹起來.‘露’出雪白的大‘腿’. 他看的痴了.呼吸也急促起來.脑海里回想起自动放映着他跟兰心在‘床’上翻滚的一幕. 这是一个可以让男人发疯的‘女’人. 因为不专心.兰心一脚踩空.哎哟了一声之后.她整个人朝后倒去. 他虽然痴了.但还是跨步上前抱住她. 一股馨香钻入鼻息.他心驰‘荡’漾快要把持不住.却还是问:“你……你沒事吧.” 兰心看见他的脸.尖叫着推开他.举起包包砸在他头上.然后拔‘腿’就往山上跑. 他当然是拔‘腿’就追.终于在一处平地追上了她. 她举起包包护在自己‘胸’前.声音颤抖着:“你别过來.你再过來我叫人了啊.” 这句话对他好像是一种鼓励.他知道就算她叫破喉咙.也沒有人会來救她. “你叫啊.看有谁來救你.” 她‘花’颜失‘色’.眼看自己是逃无可逃了.就哀求:“求你.别伤害我.只要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这句话对他更是一种巨大的鼓励.他本來就沒想杀她.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给她看.其实都怪她.要不是她逃跑了.他又怎么会有今天. 兰心看了看身后.慢慢放松下來.勾了勾手指:“只要你不杀我.你过來.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他想‘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前一秒钟还害怕.这一秒钟却主动示好. 偏偏男人就吃这一套.丝毫不觉得有危险.像条哈巴狗一样贴了过去. 她指了指身后的一株什么野‘花’:“你去帮我摘來.我就跟你走.” 他只想着和她在‘床’上无休止地翻滚.哪里想过会不会有危险.巴巴地去摘野‘花’. 兰心瞅准他处于悬崖边的当口.毫不犹豫把他推了下去. 悬崖下面是大海.悬崖绝壁边全是尖锐的怪石.他摔下去.必死无疑. 一分钟后.她拍了拍手.拿着自己的东西.悠然地下山. 你们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找不到儿子的流‘浪’汉父亲快要急疯了.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三天后.警察通知他去认领尸体. 这个时候傻瓜也会把儿子的死联想到餐厅头上.他聚集了那天被暴打的人.浩浩‘荡’‘荡’前往餐厅讨要说法. 乐登等人刚好出去了.冤有头债有主.那伙人开始在餐厅砸东西.客人都被吓跑了. 接到电话的乐登等人往回赶.艾瑞克‘交’代过不能把事情闹大.于是他耐着‘性’子‘交’代经理把人带到楼上包间. 把警察引來了可不好.暂且忍一忍.过了风头再说. 到了包间那群人依旧义愤填膺的样子.流‘浪’汉父亲拎起板凳把包间的电视砸了个稀巴烂. 乐登带人赶回來的时候.本來想好好说话.可是看见面目全非的餐厅.怒从心起.冲到包间.揪着一个人就是一拳. 上一次这些人毫无还手之力.这一次他们可是准备了棍‘棒’斧头、 于是一场恶战开始了. 顿时血‘肉’模糊. 经常和乐登在一起玩耍那几个人冲进來支援.场面更加‘混’‘乱’.谁也沒有占到便宜. 餐厅对面.兰心观察着这一切.然后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只见她从包包里把那个小小的遥控器拿出來.毫不犹豫摁了红‘色’键. 走在路上的人被这突如其來的一幕吓坏了.纷纷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意大利餐厅变成了一个大火球.轰的一声.全部都是到处‘乱’飞的玻璃碎片. 街对面的运达集团也被‘波’及.员工正在上班.整栋楼突然摇晃起來. 他们以为是地震.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來发生了什么. 消防车和警车的声音响彻云霄.兰心‘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听见负责救援的人说:“唉.当场死亡十二个.三个重伤.估计也是离死不远了.” 她笑起來.然后走了. 第一阶段的目标完美达成.接下來.就是最后一个目标. 意大利餐厅爆炸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警方定‘性’说这是一起情节恶劣的人为事件.具体情况并沒有多透‘露’. 本市又一次人心惶惶起來.大家纷纷传言.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肯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不过对洋介來说.郁闷了那么多天.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 刘妈醒了. 中山推着刘妈.缓缓进入苏三的病房. 刘妈瘦的不成样子.可是看见苏三的瞬间她老泪.连话也说不出來.只是呜呜咽咽哭了半天. 洋介劝道:“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请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刘妈啜泣着:“都怪我.我早该告诉三小姐真相.都怪我啊……” 洋介早就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柳眉为何会去刘妈的病房意图不轨. 周苏两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妈抹了一把眼泪.缓缓道出隐藏这么多年的秘密. 她说了很久很久.讲着讲着笑起來.笑着笑着又哭起來. 他们并沒有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苏三.眼角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刘妈说完了.洋介一直沉默着.中山看过去.发现他哭了. 他沉默着推着刘妈出來.把空间留给洋介. 良久良久之后.洋介缓缓走到病‘床’边.哽咽着开口:“三你听见了吗.你听见刘妈说什么了吗.你爸爸不是杀人凶手.你爸爸不是杀人凶手.你也不是……你也不是……” 他别过脸.余下來的话说不下去了.又不想让苏三看见他的眼泪. 柳眉知道刘妈醒了终日惴惴不安.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刘妈就是苏天明安‘插’在周文籍身边的‘奸’细.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她不敢去医院探望.洋介一定重兵把守.她不可能得手. 该怎么办.怎么办. 周文籍倒是很淡定.该喝茶喝茶.该练字练字.丝毫沒有受影响. 她坐不住了.问他到底要怎么办. 他头也不抬继续练字:“敌不动我不动.你着急什么.” “我能不着急吗.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眼看藏不住了.要是刘妈把秘密说出來.你我都得死.” 他终于抬头看她:“这对我们未必是坏事.也许有人比我们还要沉不住气.” 她早已自‘乱’阵脚.哪里还想得到这些.要是刘妈知道了所有秘密而苏天明又沒死.那么.一切美好都要结束了. 按照苏天明的‘性’格.‘鸡’飞狗跳家破人亡都不足以让他解恨.他非得亲手‘弄’死每一个仇人. 他向來都是这样.心狠手辣有仇必报. 想到自己过了这么几年的安稳日子.原來都是欠别人的.总有一天要还回去. 而苏天明.就是那个讨债的人.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來报仇了怎么办.” 她在书房里走來走去坐立难安.一直重复那几句话.他怎么劝她都听不进去.忽而说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忽而说都是她一个人的错不关他的事.忽而又说一定还沒到最坏一定还有办法解决…… 周文籍被她‘弄’得心烦意‘乱’.不仅提高了音量:“眉眉.你别自己吓自己成吗.” 她像是憋了许久许久突然失控.也冲他大喊:“你说得轻松.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我.我能不着急吗.你倒好.云淡风轻.干脆我去自首得了.保你周家无虞.” 他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话.周家不就是你家.我的不就是你的.” 眼泪來的太沒有预兆.她哭起來:“你的怎么会是我的.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话跟苏天明离婚……你还说你最爱我.我看你最爱的永远是宁琅……说不定你也恨我.是我害死了她.你巴不得苏天明沒死.你刚好借刀杀人为你最爱的‘女’人报仇雪恨呢.” 她越说越沒谱.他叹口气想要抱着她安抚她一下.可是她才把手伸过去.她已经见鬼一般跳起來:“你别碰我.你不爱我你别碰我……我真是傻啊.一直只有我着急.你跟沒事人似的.原來你早巴不得我死呢.你巴不得当初死的就是我呢.” “咱们就事论事好不好.别扯到宁琅身上.” 他简单的这一句.把她心里仅存的一点念想打破了.她无比确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就是对宁琅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觉得无比屈辱.以前总是嘲笑梁潇歌之类的‘女’人活该.其实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到头來还不是男人手里的棋子. “我戳到你的痛处了是不是.你终于肯承认你爱的是宁琅了是不是.终于想起那些过往了是不是.我早就怀疑.当年你支使我去苏天明身边.并不是想借我监视他.而是想要得到宁琅……” 清脆的一声.她捂着脸.侧过脸看他.目光里全是恨. 他看着自己的巴掌又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对她动手.于是想要看一看她伤到了哪里.哪知道她冷冷地笑起來:“你越是动怒.越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他自知理亏:“眉眉.我们冷静冷静好不好.” 她推开他:“我沒办法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我们做了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别人会不知道.你抢走了别人的‘女’人.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他强行扯过她抱在怀里.她挣扎着不要他靠近.他使出浑身力气.终于把她摁住. “你听我说.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你不是一直怀疑苏天明的死吗.也许这一次.我们正好可以证实一下.” 她嘤嘤哭起來.咬住他的肩膀不松口. 真的还有机会证实吗.一切真的不会改变吗. 前几日还说要生一个孩子.还有那一日吗. 他和她.真的可以白头偕老吗. 半夜周文籍从噩梦中惊醒.本能地‘摸’过去.一片冰凉. 他惊坐而起.柳眉根本不在.电话倒是丢在茶几上.只是她几乎不离身的披肩不见了踪影. 他不敢惊动任何人.自己悄悄开车出‘门’寻找. 月白风清的墓地.柳眉把一坛‘女’儿红放在宁琅墓碑前.借着冰冷的月光看那一张照片. 当年风华绝代的两大绝世美人.一个躺在这冰冷的地下.依旧那么美丽那么端庄.是永远不会老的. 而另一个.早已鬓染微霜.不复清纯. 柳眉苦笑着把酒打开.倒了一些在墓碑前.然后自己咕咚咕咚喝了好多. 酒和月光一样冰凉透骨.她打一个饱嗝.一只手扶着墓碑的一边.呵呵笑起來:“你看你.永远比我好命.你死了.还有那么多男人对你念念不忘.连三儿和漾儿都把你当亲生母亲.可是我呢.我做什么都是错.男人不爱我.‘女’儿也不待见我.” 她又喝了很多.叹口气:“你说.要是你还活着.我跟你.究竟谁要强一点.” 墓碑上那几个鎏金大字.写着宁琅的生卒年.她脑海里面有些记不清她是哪一年死的.于是凑过去.突然看见墓碑最下面那里模糊有一些字迹. 不显眼的角落里.是一束半干的雏菊. 看了好一会儿.‘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那一行歪歪斜斜的字迹.写的是:爱你.至死不渝. 从字迹來看.并不是一开始和生卒年一起刻上去的.而是后來有人一笔一划刻上去的.所以才显得粗糙. 脑海中灵光一闪.昨晚周文籍在书房练字.反反复复写的.不就是这几个字吗. 周公馆的‘花’房里.年年不变的.不就是雏菊吗. 周文籍知道她不会來这里.所以心安理得明目张胆在这里表达着对另一个‘女’人的思念. 要是她一直沒有來这里.是不是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以为最爱自己的男人.其实心里一直有别人. 夜风冷冷地吹着.月亮像是跟人躲猫猫似的.一下子躲在大树的‘阴’影里.一下子又跳出來.一下子又晃开. 它好像在说.你看啊.这里有一个大傻瓜. 柳眉突然站起來.把酒坛砸在墓碑前.指着那一张照片:“你说.我哪里不如你了.我哪里不如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爱你.你活着的时候占尽了便宜.死了还‘阴’魂不散.你凭什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 柳眉被绑架 起舞电子书 .访问:.。.info[] 柳眉突然站起來.把酒坛砸在墓碑前.指着那一张照片:“你说.我哪里不如你了.我哪里不如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爱你.你活着的时候占尽了便宜.死了还‘阴’魂不散.你凭什么.” 沒有人回答她.冰冷的月光冰冷的夜风.连石头都是冰冷的.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魔. 她突然失控.捡起碎片砸在墓碑上.指着说:“你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打败我.我柳眉从來沒认输过.你们要让我生不如死.我也要让你们后悔.我要让你做鬼也不得安生.让你飘‘荡’在这冰冷的夜空.看着你爱的人受折磨.” 话音一落他跨步上前去推墓碑.推了几下推不动.反而被惯‘性’弹得坐在地上. 她不解气.顺手‘摸’到一块石头.她想也沒想就抓起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墓碑砸去. 墓碑一动不动.反而是她的手被划破了.生生的疼. 她抓起雏菊丢在脚下.一脚一脚狠狠踩上去.像是发泄着最无边际的恨. 半干的雏菊被踩瘪了.不过并沒有碎.她抓起來丢在宁琅的照片上:“我不会输给你的.就算刘妈知道真相.她也沒有证据.又能拿我怎么样.” 她欺身上前抓住墓碑的两边摇晃着.‘露’出一种狰狞的笑來:“你到死都还不知道吧.漾儿并不是你儿子……就算他爱你.你也输了……哈哈哈……你这辈子休想赢过我……” 也许是她的笑声太凄厉.林子里飞起一群什么鸟.怪叫着朝远处飞走了. 慢慢恢复了一些神智的柳眉觉得自己终于出了口恶气.她觉得之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再也沒有了.从现在开始.谁也别想要挟她.谁也别想夺走属于她的东西. 背后有脚步声.她太熟悉这样的声音.因此并沒有回头.只是问:“你來这里.究竟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她.” 并沒有人回答她.她以为是周文籍心虚.就笑了笑:“你现在也懒得敷衍我了……” 还是沒有声音.她恼怒地回过头去.惨白的月光下.一张脸特写清晰.又特别模糊. 驱车赶到的周文籍只听到柳眉凄厉的喊叫声.然后就什么也沒有了. 天微微泛白.他马不停蹄赶到宁琅的墓地.除了一片狼藉.只有地上的披肩.恍惚告诉她.她曾经來过这里. “眉眉.眉眉……” 他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可是除了山谷间的回音.把他的呼喊送回來.其他的.什么也沒有. 他把披肩死死抓在手里.看见地上那专属于十字响尾蛇的标记.只觉得冷汗涔涔.天旋地转. 天亮时候周漾才知道柳眉失踪.奇怪的是周文籍并沒有报警.也不许他报警. 父子两个在烟雾缭绕的书房里沉默而坐.谁也沒有说话. 好像很有默契.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东西. 很快.电话就响起來.父子两个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谁也不敢先去拿起话筒. 最后是周文籍抓起话筒.很快‘弄’了免提. 是一声冷笑.然后就沒有了声音. 他‘毛’骨悚然捏紧拳头.等待着魔鬼的声音. “要想你的‘女’人活命.要想周家不破产.就乖乖听话.” 他一个‘激’灵.这声音太熟悉了.好像在哪里听过. 还沒容他想出个子丑寅卯.那边又说:“别想了.你要是猜得到我是谁.这躲猫猫的游戏还怎么玩.” 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倒是让他想起了什么. 周漾结婚的那一天.周文籍也是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就是这个声音. 后來还让刘杰去查.可是除了查出來那个号码曾经出现过在周漾的医院附近.其他一无所获. 不会错的.就是这个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想要起身的周漾摆摆手.对着那边说:“好.你说.你要什么.” 那边是冷笑:“你來了我再告诉你.只准你一个人來.要是敢耍‘花’招.你的‘女’人明天就会被人发现暴尸荒野.周家就会瞬间破产.” “你……” “我凭什么这么说是不是.哈哈哈……信不信由你.柳眉的生死.全在你一手把握.” 周文籍不由得提着一口气问:“好.你说.” 周漾观察着父亲的一举一动.发现他一直捏着拳头沒有松下來.脊背‘挺’直.像一棵大树. 印象中从來沒有见过他这样紧张.唯一的一次.是妈妈出车祸的时候. 挂了电话周文籍转过來看着周漾.表情有些不自然.嘴‘唇’一直在颤抖.甚至好‘摸’了‘摸’鼻子.才说:“你眉姨被绑架了.绑匪要钱.” 周漾的心紧了一下:“多少.需要我打给司徒吗.” 他摇摇头:“暂时不用.我们还不知道人家是什么來路.你先去准备钱.” 周漾觉得奇怪.爸爸不是遇事会妥协的人.从來沒有任何人能拿人或事來威胁他的.以前妈妈也被人绑架过.绑匪开口就要三千万.不给就撕票. 大家都很着急.爸爸淡定地独自出‘门’.两个小时后就带着安然无恙的妈妈回到家里來. 从那以后.再也沒有人敢用周家的任何人來威胁周文籍. 这一次.到底是谁.胆敢绑架柳眉. 看他坐着沒动.周文籍问:“还坐着.快去准备钱.我在家里等你.” “多少.” “不多.一千万……” 一千万对于周家來说不难.难的是谁敢保证绑匪拿了钱之后就会放人. “爸.要不要跟司徒说一声.以防万一.” 周文籍又一次摇头:“绑匪要求.不能报警.但是沒有说只能我一个人去.你先去备钱.然后我们一起去.我猜想可能是以前的仇家……” 周漾点点头.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很快电话又响起來.周文籍以为是绑匪反悔了.赶忙接起來. 谁知道是司徒远.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比柳眉被绑架了这件事还要严重. 司徒远的配枪丢了. 最诡异的是.司徒远连配枪是什么时候不在的都不清楚.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上头也接到了举报电话. 丢枪的后果.就是他被暂时停职.接受组织调查. “老周.不知道是不是我老了.总感觉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 周文籍知道对于一个老警察來说丢枪意味着什么.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只是安慰他沒准只是意外. 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么多年司徒远也得罪了不少人.当年他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警察.因为破获了十字响尾蛇一案.直接晋升为重案组组长. 司徒远并不知道柳眉被绑架一事.不过两人还是想到一处去了. “老周.你说.会不会是十字响尾蛇的余党啊.” 周文籍敷衍了几句.挂断电话的瞬间他终于支撑不住.摇摇‘欲’坠般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 不过他很快站起來.抓了车钥匙出‘门’.到了院子正好赶上刘杰进來.见了他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周文籍并沒有停下脚步.只是把钥匙丢过來.刘杰稳稳接住.会意跟上.帮他拉开车‘门’.这才听见他说:“柳眉被绑架了.我得去救她.” 刘杰吃了一惊:“那少爷知道了吗.” “我把他支走了……刘杰啊.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周家遇到劲敌了.” 刘杰并沒有放在心上.再大的劲敌.也不会是周家的对手. “老爷何出此言.有您跟少爷在.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周文籍长长叹口气:“你有所不知啊.江湖上风云诡谲.周家以前树敌太多.总有人想卷土重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反正要是我有个什么.你一定要转告漾儿.不要替我报仇……” 刘杰这一下才知道事情真的很严重.他跟在周文籍身边多年.从來沒见过他如此的沒有自信心神不宁. 不是柳眉对他太重要.而是周家真的遇到了劲敌. 到了市中心周文籍就把刘杰使走了.连电话也是丢在车后座.他坐上一辆公‘交’车.很快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 今天这条线好像是专‘门’为四十四路公‘交’车准备的.丝毫沒有往日的拥堵.连红灯也沒有.仿佛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已经到了北市区. 周文籍越发心慌.这时候车子停在一所学校‘门’口.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走到后‘门’.下车的时候讨论着新來的英语老师有多漂亮. 这时候走在最后的一个戴眼镜‘女’生突然把一个什么东西丢在周文籍身上.然后跳下车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子启动.周文籍这才看出來她丢给他的.是一个黑‘色’的手机. 电话就在此刻响起來.他接起來.那边说:“看來你很听话.一个人前來.” 他已经确定这个声音就是周漾结婚那一次听到的那个声音.心下越发慌‘乱’.不过语气倒是镇定的:“我要听她的声音……”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來柳眉的哭喊声:“云凌.云凌快來救我.快來救我……” “眉眉.眉眉……” 声音瞬间消失了.然后又是那个‘阴’阳怪气的人在说话:“你‘女’人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喂.你……” 再也沒有了声音.他很想把电话砸个粉碎.可是也知道柳眉的生死真的全在乎自己一念之间.要是把电话砸了.绑匪以为他不遵守约定.撕票怎么办. 刚才还觉得道路‘挺’顺畅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可是现在怎么觉得那么难捱呢.像是过了几辈子. 又过了几分钟.电话响起來.人家叫他在十字路口下车. 下了车之后果然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可是人家做好了万千准备.车子沒有车牌.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去.司机转过头來.居然是一个‘女’的. 虽然戴了墨镜.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他以为自己上错了车.正准备下去.小姑娘发话了:“周先生.请系好安全带.” “请问你是……” “请系好安全带……” 他无奈地拉起安全带.还沒有扣稳呢.突然整个人向后仰去.又朝前扑去.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前排的椅子上.鼻子生生地疼. 见过嚣张的姑娘.但是沒见过这么嚣张做司机的姑娘. 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小姑娘简直把越野车当成飞机來开.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很快他就头晕目眩. 车子已经停下來.他觉得自己还在翻跟斗.等他终于恢复神智.小姑娘已经不在了. 而他身处的.并不是越野车上.而是在一处空旷的厂房内. 他这才明白过來.让自己眩晕的.并不是车.而是**. 明白了这点.不禁冷汗涔涔.自己还算谨慎.怎么就中了**呢. 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如此不着痕迹之间下‘药’.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强迫自己看清楚眼前的局势.强迫自己镇定不要惊慌. 他见过也用过很多种**.但是像这样不易被人察觉又快速清醒的.还真是见所未见. 周围安静极了.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闭起眼睛.脑海里转瞬闪过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那就是.周家的太平日子就要结束了. 无声胜有声.以前看武侠小说.武林高手几乎不动手.都是在意念里就过招了.外人看來两人还在较量气场.其实胜负早已分晓. 他闭上眼睛.气沉丹田.去听空气流动的声音之外的声音. 好安静.好安静…… 不对不对.有一个人的呼吸.那种很细很细几乎听不到的呼吸. 他蓦地睁眼.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内功深厚的高手. 不止一个.有好几个. 他顺着自己的直觉仰起头看楼上.电光石火间只看见一个人像是吊威亚似的从高高的楼顶飞下來.朝着他飞过來. 他本能地‘抽’出一支藏在袖子里的尖刀.敌人來势汹汹他不得不防.要是人家有枪.他躲一躲也是好的. 可是刺过去的瞬间他看清了來人.吓得赶忙把尖刀丢在地上. 只差那么一毫米.尖刀就会毫不犹豫划过柳眉的肚皮. 那么她.必死无疑.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绑架之人浮出水面 (..info无弹窗广告) 。txt电子书下载更新好快。 zi幽阁他又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妈咪真是偏心.我才是你亲生儿子呢.妹妹有他的小情郎.我们去了反而碍事.” “你爸爸也真是.怎么想的.为何不把你介绍给宫本洋介.横竖都是一家人.” 艾瑞克还在笑:“爸爸兴许觉得.还不是时候.我那么帅.要是突然出现.洋介把我误认为情敌怎么办.” 她恨铁不成钢踹他一脚:“你在这里守着乐登也好.他也算死里逃生.那我去看你妹妹.晚上你早点回家.” 他把包包递过去.哦了一声想起什么.又说:“晚上我约了人谈事.可能晚些回來.妈咪不用等我……” 她诧异着回头.骂人的话还沒说出口.他已经嬉皮笑脸说了无数句妈咪我爱你. 她的心又软了.边摇头边走了. 很快.从另一边出口走过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见了他对他耳语几句. 他微微笑起來.看了病房一眼:“走吧.就像爸爸说的.新仇旧恨.今晚一并了结了吧.” 那人迟疑了一下.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意大利语. 艾瑞克敛起笑:“那正好.爸爸替人背了那么多年的黑锅.是时候该给他平反了.马上就是他的生日.算是我这个义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定喜欢.” 周文籍和柳眉在四十分钟之内到了宁琅的墓地.这个过程里收音机再也沒有发出声音.只是车子还是打不开. 一切都很安静.甚至隐约还有鸟叫声.要不是此地是墓地.真的很有一番世外桃源的美感. 这里本來就人迹稀少.除了清明之外.偶尔有人來. 柳眉觉得燥热.车‘门’打不开.她只好拿收音机撒气.一巴掌又一巴掌拍在上面. 里面突然传來沙沙沙的声音.然后原本一直沉寂的视频显示器突然亮了起來.接着是模糊不清的画面.她原本以为是她不小心拍到了某个开关.可是接下來她就傻眼了.呼吸也急促起來. 正在观察地形的周文籍感觉到异样回过头來.死死盯着显示器.然后他也傻眼了. 视频是黑白的.一看就是有些年月了.拍摄的角度是在背面.因为里面的两个人都只有背影. 那是一对在‘床’上缠绵的男‘女’.两个人拉扯着对方撕咬着对方.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云凌.云凌.爱我……” “眉眉.眉眉……” “云凌.你带我走吧.我受不了了.你带我走吧……” 然后是一种呜呜咽咽的哭泣.还有男人的嘶吼.然后画面突然中断.只剩下沙沙沙声. 两个人面面相觑.可是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还在后面.视频突然又亮起來. 这一次.不是背面.而是正面. 柳眉惊讶地捂着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文籍.这些东西是哪里來的. 她清晰记得.时间是宁琅姐妹三周年祭.地点就在南郊老宅顶楼的密室里. 那时候十字响尾蛇已经销声匿迹.周苏两家正如日中天.一切看起來都很和谐. 他们两人在密室碰面.然后有了以下的对话. “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时机还未成熟.最近苏天明活动频繁.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我无法再忍受了.云凌.求你了.你快点动手吧.你要是再不动手.保不齐哪天我自己把他了结了.” “你可别.我说了这件事我会亲自做.你再忍耐忍耐.总要确保万无一失.” 她突然哭起來.泣不成声:“除了忍耐你还会说什么.你还要我怎么忍耐.男人是别人的.孩子是别人的.我还有什么.” 他把她抱紧.安抚着她的情绪:“再等等.再等等.很快就会过去了.” 她嚎啕大哭.狠狠捶打他的后背.最后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 如果一开始周文籍还抱有一点幻想说今天能活着出墓地的话.那么这一次.他绝望地知道.再也沒有退路了. 有人把他的退路.堵死了. 柳眉以前也有害怕的时候.宁琅刚出事的那会儿.苏天明刚出事的那会儿.她经常从噩梦中惊醒.吓出一身汗.可是因为有周文籍在.她害怕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恐惧像是无数条蚂蝗一样紧紧吸附着她的四肢百骸.她觉得四周全是蚂蝗.因为闻见了她的血腥味.所以全部涌了过來. 她觉得苏天明和宁琅都沒有死.她们全都回來.向她索命來了. 她看见他们带着很多很多幽灵回來.正朝着汽车靠近.他们张着细长的手臂.七窍流血地來索命. 听见柳眉的尖叫周文籍赶忙把她抱在怀里.他想要关掉视频.可是已经把那些按钮抠掉了.画面还在.一切都还在. “云凌.云凌.他们回來了.他们回來了……” 他怒吼了一声:“我周文籍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鬼.” 话音刚落.屏幕碎裂.沙沙沙的声音后.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他扶起柳眉.轻声安慰她:“沒事了.沒事了.你看.” 声音沒有了.可是外面那些幽灵还在.她尖叫着去撕扯自己的头发:“是谁.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们.是不是刘妈.她是苏天明的人.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其实周文籍也想到了这一点.南郊老宅一直只有刘妈一个佣人.只有她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况且顶楼是绝密之处.连周漾都鲜少上去过…… 也许.他输入密码的时候.刘妈就在不远处偷窥着.因此有很多很多机会可以去顶楼的任何一个角落安装窃听器和针孔摄像机. 柳眉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兔死狐悲.被恐惧折磨的‘女’人力气都特别大.无论周文籍怎么拉拽她.她就是要用脑袋去撞‘门’.撞得车子都在摇晃. 而这个时候.驱车在路途中的周漾和司徒远.还有远在北京出差的公安局长李希來.都收到了陌生人发给他们的视频. 也就是墓地里周文籍和柳眉看到的那两个视频. 周漾突然一脚刹车.把电话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原來爸爸和柳眉早就知道苏三并不是苏天明的‘女’儿.这么多年他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说出真相.为什么不说. 爸爸早就和柳眉在一起了.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这个儿子. 他们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趴在方向盘上.斜眼看着那个视频.过了很久.才感觉到地上的电话在响. 电话是‘交’警队事故处理处的负责人小李打來的.他跟周漾打过几次‘交’道.算是熟人. 周漾深吸一口气.才把电话接起來.小李当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张口就说出事了. 周漾脑子麻了一下.想不到出事了是什么意思.忙问:“怎么回事.” 那边言简意赅:“苏三出事那天所开的车子.经过我们权威人士再三检测.发现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什么意思.你再说一次.” 小李知道这是个坏消息.本來不该由他來传达.但是同事们都怕周漾骂人.知道他们之间还算有‘交’情.才叫他打这个电话. “就是说.那天三姑娘之所以会出事.一部分的责任是超载的大货车.还有一个原因.车子刹车失灵……” 周漾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那一天的回忆像镜头一样一一闪过.当时他正跟苏三通电话.突然她就沒有了声音…… 原來如此…… “周漾.周漾.你在吗.” ‘胸’口被一种很大很大的力气抓住.他深深吸口气.才说:“我在.你说.” “三姑娘并不知道车子刹车失灵.加上她赶时间.所以才出事.我们得出结论.当然也不一定就是这样.还要等待进一步的验证.” “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小李也是迟疑了一下才说:“那辆车子三姑娘不是第一次开.我们的人检查之后发现.刹车线被人剪断了.但是并沒有完全剪断.也就是说.三姑娘只要稍微用力……当然也有可能是意外.车库里老鼠什么的也有可能……” 周漾蓦地把电话砸在玻璃上.又一拳打在方向盘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完全不知道该顾哪一头.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有一万个人在里面踢足球.他快要爆炸了. 他当然知道不会是老鼠.周公馆怎么会有老鼠.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的. 会是谁. 周公馆拢共就那么几个人.两个厨师是一直跟在太公太婆身边的人.肯定沒有问題;老王是自己的心腹.对自己忠心耿耿.两人如同父子一般的关系.他也不可能;阿宽和小李更是自己当年‘精’心挑选陪在苏三身边的.也不可能. 况且.除了老王之外.其他人是万万不会去车库的. 周公馆的人已经排除.那么就只有一个嫌疑人. 兰心. 她一定是一早知道了他和苏三的事情.因妒生恨.又不敢明目张胆为难苏三.只好想了这么一招. 她有这样的头脑.也有这样的胆识.更有这样的企图. 可是目前当务之急.不是打电话去质问兰心为何要这么做.况且她未必肯说. 还是先去妈妈的墓地再说. 他看了一眼夕阳的余晖.发动车子朝着深山疾驰.快到的时候听见蓦地听见墓地里面传來一声枪响. 他不敢停留.把车子开得飞起來.在入口处和赶來的司徒远汇合. 司徒远早虽然丢了配枪.还是准备了双截棍.一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样子.戒备得很. 看见周漾轻装上阵.他皱眉:“怎么也不准备一下.” 周漾叹口气:“准备什么.人家什么來头都不知道.” 蓦地想起了什么.盯着司徒远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三儿是我爸爸的‘女’儿.” 司徒远面‘露’难‘色’:“漾儿.这件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等今天的事情顺利解决了.我想你爸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才不要什么‘交’代.他们该给我妈妈一个‘交’代才对.” 司徒远还想说什么.周漾已经越过他过去了. 他赶紧跟上.走了几步发现周诬安静很安静.安静得好像只有他自己的呼吸. 可是他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征兆.暴风雨來临前.海面都是这样的安静. 突然.里面又传來两声枪响. 枪声刚落.传來柳眉的尖叫还有呼喊:“云凌.云凌.你怎么了.” 两个人觉得大事不妙.拔‘腿’就跑.看见面前的一幕.两人不由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台阶上散落着两个‘胸’前全是血的男人.看來已经沒救了. 而柳眉抱着‘胸’膛上一片血红的周文籍躺在台阶上.一直在喊他的名字.而她手里.还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周漾情急之下只想着冲过去查看周文籍的伤势.可是司徒远拽住了他.对着他摇头. “别碰那枪.不要中了敌人的诡计.” 然后他叫柳眉把枪丢到自己面前.再一脚把枪踢开.才示意周漾过去. 周漾看爸爸伤得不轻.就问:“怎么回事.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么.” 柳眉哭起來:“原本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可是后來.就是刚才……刚才……” “刚才怎么了.” 她啊啊啊叫起來:“原本我们是被锁在车子里的.我突然发现‘抽’屉里有一把枪.就在这时候车‘门’居然开了.我看见一个人很快跑进了树林里.云凌跳下车去追.现场只剩下我一个人.然后我突然闻见一股玫瑰‘花’香.接着我就觉得头晕.然后.然后……” 她蓦地瞳孔张大.摇着头不说话.只有眼泪吧嗒吧嗒掉下來. “到底怎么了.” “然后我就看见……就看见苏天明从树林里出來.他握着一把武士刀.要來杀我.情急之下我只好扣动扳机.谁知道.谁知道……漾儿.我不知道是你爸.我真的不知道是他……” 周漾知道.柳眉是中了**.产生了幻觉.把周文籍当成了苏天明.还好她枪法不准.沒打中要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她哭得眼泪鼻涕全出來了.愣了一下才说:“我真的不清楚.只看见他们要來抓云凌.然后我就开枪.然后就这样了.漾儿.漾儿.怎么办.” 柳眉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彩‘色’的手帕.递给周漾. 司徒远好像认识这手帕.抢过來打开看了一眼.神‘色’立马就不好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那些真相(一)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d7cfd3c4b8f3柳眉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彩色的手帕.递给周漾. 司徒远好像认识这手帕.抢过來打开看了一眼.神色立马就不好了. 周漾看过去.看见两条响尾蛇吐着信子缠绕在一个十字架上. 难道真是销声匿迹多时的十字响尾蛇. 周漾已经把急救箱找出來.简单帮周文籍处理了一下伤口.血流不止.看來得去医院. 周文籍咳嗽了一声醒过來.断断续续说:“是十字响尾蛇的人.他们來报仇了.” 周漾说:“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吧.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周文籍着急地抓住儿子的手:“漾儿你听我说……” 司徒远看见他这样.叹口气:“你受伤了.还是我來说吧.” 周漾警觉到了什么.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只感觉一个天大的秘密就要呈现在自己面前:“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司徒远又是长长叹息:“漾儿你听我说……” 周漾其实心里有些害怕.自从來的路上知道知道周文籍和柳眉早知道苏三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一刻开始.他隐约已经知道.有一个足以压死所有人的秘密.正慢慢向自己靠近. “说什么说.先把我爸送去医院……” 司徒远抓住他的手笔.像是在哀求:“漾儿你刚才不是还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三儿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是.我是一早就知道.不是我们有意要瞒你.你爸爸无数次想告诉你.你妈妈出事的那会儿他就想告诉你.可是我们忙着查你妈妈的死因.就给耽搁了.后來周苏两家闹翻.苏硕出事.苏天明出事.如今十字响尾蛇又卷土重來來势汹汹……” 周漾帮周文籍摁住伤口.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会相信吗.” 周文籍咳嗽一声:“漾儿.司徒说的都是真的.爸爸沒有骗你.” 平地一声雷.树林里响起稀稀落落但是铿锵有力的掌声.然后是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想不到周先生和司徒警官编故事的本领不错.连我都几乎快要相信这是真的.” 四个人同时回过头去.夕阳的余晖好美.面前这个逆着光把猎枪扛在肩膀上的男子也好美. 周漾晃了一下眼.就听见那个穿着一身白色休闲套装的男子笑语:“周漾先生.几日不见.别來无恙啊.” 周漾起身.有些吃惊:“艾瑞克……” 艾瑞克点点头.一一打招呼:“周老先生.周太太.司徒警官.初次见面……” 柳眉认识这个声音.前來來老林子的路上.收音机里不断出现的.就是这个声音. 艾瑞克很满意看到她眼神里的恐惧.于是看着她:“周太太.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枪法不错.看來周先生平日里沒少**你.” 周漾挡在其他人前面:“艾瑞克.不关他们的事.我爸爸需要去医院.你让他们走.我留下.” 艾瑞克呵呵笑起來.点起一支烟抽着.闲闲地看着他们:“周先生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不关他们的事.哦.看來是我出现得不是时候.沒让你听到那个精彩绝伦的故事.” 他慢慢朝着他们走过來.迈上台阶的时候手一抬.烟蒂就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最后落在草丛里. 他把猎枪放下來.咋舌说:“你爸爸受伤了.你妈妈受了惊吓.司徒警官看到我又义愤填膺.肯定说不好这个故事.我说故事的本事还不错.要不就麻烦你勉强听我说.” 司徒远掏出双截棍厉声道:“站住.你别再靠近了.” 艾瑞克抹一把嘴笑起來.大家只看见他举起手來.并沒有看见他如何出手.反正司徒远只觉得手腕一麻.等他明白过來.自己的双截棍已经到了艾瑞克手里.正挂在猎枪的枪管上. “你……” “司徒警官.别怨我沒提醒你.警察丢了配枪.而某几具尸体身上的子弹.全都來自于你的配枪.你说.结局会是怎样.” 司徒远瞪大眼睛蓦地明白了什么.他冲过去拾起刚才被自己踢开的枪.看一眼就明白了.正是自己的配枪. 看來这个叫做艾瑞克的人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他们是占据不了主动了. 看见司徒远的表情艾瑞克满意地笑起來:“司徒警官.以后可别再这么大意了.组织是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给你机会的.” “你不声不响偷走我的枪.又匿名电话检举我丢枪.如今又把我们全弄來这里.你跟宁琅到底什么关系.” 这也正是周漾想问的.谁知道艾瑞克上前几步蹲在宁琅墓碑前.伸手抚上那一张黑白照片.用很温柔但是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问:“宁琅妈妈.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 周漾的脸色就变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艾瑞克是敌人了.敌人叫宁琅妈妈.而周文籍也快要支持不住.他沒有时间了.得速战速决. 于是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最近听了太多狗血的故事.无非是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我已经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我同母异父的兄弟.” 艾瑞克突然笑起來:“看在你也叫宁琅妈妈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告诉你.你跟苏三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走过來.走到周文籍和柳眉身边.蹲下身看着他们.如同看两个受伤的猎物. 周漾很怕爸爸会吃亏.于是上前一步挡在艾瑞克前面.冷冷道:“讲故事就讲故事.我得先送我爸去医院.” 艾瑞克好像很不满意.摇晃着两个指头:“放心.故事不讲完.你爸不会死的.” 他又把猎枪扛在肩膀上.迈开修长的腿走下去.走了几步蓦地回过头來:“故事先从哪里说起呢.就先从周老先生和周太太在病房里告诉苏三的那个故事说起.对了.周漾你还沒有听过吧.正好正好.大家都在.相逢不如偶遇.” 柳眉恨不得冲上來打死艾瑞克.他肯定什么都知道.自己的太平日子就要结束了. 她很想抢在他前面开口.把这一切说出來.可是她沒有底气.心里总是存了一丝丝侥幸.觉得艾瑞克不可能全部知道. 艾瑞克打一个响指.立马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拎着一把椅子飞奔而來.看那样子.身手很好很好.因为他拎着椅子.走得像是飞一样. 艾瑞克坐下來.把猎枪放下來杵在地上.示意那小伙子:“可别故事还沒说完就出人命.否则老太太得弄死我.你去叫山猫來.帮他止血.” 小伙子领命而去.很快另一个金发碧眼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拎着急救箱出现.三两步奔上台阶. 司徒远作势要拦住.周漾摆摆手.他只好作罢. 很快司徒远的血就止住了.柳眉稍微放心.虽然肚子里有很多疑问.但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艾瑞克看了一眼手表.问:“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讲故事了.在医院里.周老先生和周太太是这么告诉苏三的.他们真心相爱.却被苏天明狠心拆散.而且.苏天明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在他二位身心上制造了一些伤痕.是不是周太太.” 柳眉及其及自然地扯了扯自己的旗袍.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艾瑞克突然变脸.三两步冲过來.柳眉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吓得护住周文籍尖叫:“你要做什么.” 周漾和司徒远同时挡住艾瑞克.哪知道人家根本沒有碰柳眉的意思.只是笑意盈盈一步步退下去.又坐在椅子上. 周文籍虽然受伤了.但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柳眉的紧张.柳眉身上那些伤痕.他并沒有亲眼所见是苏天明弄上去的.只是她告诉说是苏天明做的.他并沒有怀疑.就相信了. 只是当年自己一个月之内连续十多次遭人行刺.后來柳眉就说.是苏天明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想要报仇.一开始他不相信.可是最后一次他抓住了行刺的人.那人供出來是苏天明指使他前來. 他才真的相信.这一切都是苏天明所为. 可是看艾瑞克这样子.再一看柳眉的模样.难不成自己也被骗了. “周太太.看來你记性不太好.那我替你说吧.免得周漾等的着急.事情的真相是.苏天明根本未对你们采取任何行动.他也不屑于这么做.一切都是周太太你自导自演.” 柳眉突然提高了音量:“你胡说.你凭什么这么说.” “周太太不要着急.听我慢慢给你道來.你说苏天明棒打鸳鸯.谁又知道.棒打鸳鸯的其实是你们.” 周漾和司徒远诧异的眼神都不能说明什么.反而是周文籍的眼神.让柳眉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脏兮兮的人.是欺骗了他的人. “云凌.不是这样的.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艾瑞克笑起來:“或者.我换一个说法.你们比较容易理解.年轻的时候周太太确实救过周老先生.也确实偷偷省下钱给周老先生买药.后來周老先生离开.周太太伤心欲绝.一年后去了俄罗斯.谁知道在那里遇到了周老先生.二人重温旧梦.好不快活.就在这时候.周老先生的结拜兄弟苏天明也來了俄罗斯.周老先生就把周太太介绍给了自己的兄弟.” 柳眉突然捂着脸哭起來.周文籍去拉她.被她甩开. 他知道艾瑞克说的是对的.看來自己确实被骗了.可是他不想责怪柳眉.他知道她有苦衷. “眉眉.眉眉.你别怕.你别怕……” 周漾不想再听下去.因为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艾瑞克所说的都是真的.也许刚才周文籍和司徒远想说的就是这些.可是却艾瑞克打断. “艾瑞克.你要讲的那些狗血故事.我早听了八百遍.我爸还要去医院呢.耽误了可不好.” 他扶着周文籍.淡淡地说:“爸我们走.我送你去医院.” 司徒远也赶忙过來搭把手.然后他压低了声音说:“你们先走.我断后.” “司徒……” “老周.老办法.你先走.我留在后面.” 周漾突然开口:“要走一起走……” 看到这一幕艾瑞克笑得越发深.这些人终于按捺不住了.这才是他目的所在.看着敌人一步步自乱阵脚惊慌失措却还要强装镇定.才是最有趣的事情. 周漾扶着周文籍站起來.司徒远去拽柳眉.四个人站成并肩之势.齐刷刷盯着艾瑞克. 只是三秒钟的对视之后.柳眉率先败下阵來.趔趄了一下.不由自主放开了司徒远. 她往前一步.朗声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划.不关他们的事.你要报仇.就找我.放过他们.” 周文籍一惊.伸手却沒有够到柳眉.周漾知道他的意思.赶忙喊:“干妈你做什么.” 柳眉回过头來.看着他们凄然一笑.小声说:“其实我们都知道.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走不出去的.” 她环顾四周.赴死一般的语气:“你们以为他要不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敢单枪匹马把我们弄來这里吗.我要是沒有猜错.这里埋伏了不下二十个狙击手……还有我身上的引爆器.我们走不掉的.” 其实这一点在來的路上周漾也感受到了.整个墓地充斥着一种肃杀的气氛.比往日里还要安静. 可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想要为难周家的人多了去了.艾瑞克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周漾从來沒有怕过谁. 周文籍低声说:“漾儿你和司徒先走.我们留下來.” 周漾看了一眼台阶上的两具尸体.又去看宁琅的墓碑.音乐看见上面有些字迹.一时间心下有些不是滋味:“现在知道叫我走.当初你们瞒着我做什么.” 想了想又问:“你们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他看见柳眉突然死死抓住了爸爸的手臂.好像还轻微摇了摇头.于是爸爸就不说话. 艾瑞克好像并沒有受这气氛的影响.他抬着猎枪瞄准着面前的四个人.视线一一扫过.然后做出一个开枪的动作. 周漾不由得动怒.什么时候自己也沦落到被人摆布的地步. 他的动作很快.一甩手的瞬间.一把小小的匕首朝着艾瑞克射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那些真相(二) [起舞电子书]艾瑞克好像并沒有受这气氛的影响.他抬着猎枪瞄准着面前的四个人.视线一一扫过.然后做出一个开枪的动作. 周漾不由得动怒.什么时候自己也沦落到被人摆布的地步. 他的动作很快.一甩手的瞬间.一把小小的匕首朝着艾瑞克射去. 可是艾瑞克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见他也是一甩手.射出一枚飞镖.硬生生把周漾的匕首射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然后他说:“你看.要看清事情的真相.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还真是母子连心呢.这么快就联手对付我了.” 柳眉突然失控搬冲下來.朝着艾瑞克冲去.嘴里喊着什么同归于尽的词语. 周文籍喊了一声.周漾出手.可是已经來不及了.只见她被猎枪抵着小腹.然后她身上传出滴滴滴的声音. 周漾隐约明白过來什么.可是周文籍已经推开他扑了出去.却因为沒有力气整个人重重摔在台阶下面. 周漾想要出手.却被司徒远拽住. 艾瑞克又把猎枪扛起來.脸上的笑容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语气也是透着怒气:“你们最起码也应该听我把故事说完再动手.你看看.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这游戏怎么玩下去呢.” 柳眉地回过头來看着三个男人.凄然一笑.她知道与其让一个敌人把真相说出來.倒不如自己告诉周漾. “漾儿.其实我老早就想告诉你了.你并不是云凌和宁琅的孩子.我……柳眉……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这对于周漾來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说他跟苏三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已经让他无法接受了.如今又说柳眉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无异于告诉他.这三十年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是骗人的. 这无异于告诉他.他跟苏三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他后退着撞在宁琅的墓碑上.却丝毫不觉得疼.只觉得脑子里晕乎乎的.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 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只隐约看见墓碑上刻着至死不渝几个字…… 周文籍捂着眼睛.老泪纵横地看着周漾:“漾儿.她说的都是真的.” 周漾捏紧了拳头喊道:“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他指着宁琅的墓碑:“我妈妈躺在这里.你们凭什么要我相信.” 是什么不是真的呢. 他想到小时候和宁琅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想到妈妈总是带着自己回去太公太婆家.想到中学的时候妈妈总是做很多好吃的送到学校给他.想到妈妈去哪里总是要带着他.想到妈妈去世以后自己再也找不到一个体贴入微的人……想到这些.不由得眼眶发热. 他不要宁琅不是自己的妈妈.他不要柳眉是取代宁琅的人.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让我妈妈泉下如何……”他鼻子眼睛都是酸酸的.要是宁琅还在.真想扑在她怀里大哭一场.真想告诉她.我只要你做我的妈妈. 柳眉站在那里不敢动.不过却还是着急解释:“漾儿你听我说.我宁愿这些事情.是我亲口告诉你.而不是别人.就算你恨我怨我.求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司徒远把周文籍扶起來.走过去和柳眉站在一起.一直以來他们三个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自然要站在一起. 柳眉像是找到了力量.她死死抓住周文籍.吸口气缓缓说:“从俄罗斯回來.我沉浸在跟云凌重逢的喜悦里.认为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可是有一天.我居然在云凌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个女人的照片.我很生气.却强迫自己不动声色.我跟踪云凌.终于发现了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证据.当时我害怕极了.觉得被最亲爱的人欺骗了.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几天云凌跟我提分手.说他爱上了别的女人.不忍心欺骗我.他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还送我出国.可是我怎么接受得了.我彻底崩溃.于是我决定报复.我要让欺骗我伤害我的人后悔.我要让他们统统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周漾相信柳眉是这样的人.她跟兰心一样.都是这样的人. 周文籍探口气.也许是刚才太用力.伤口又裂开.血流不止. 柳眉当然也看见了.她不敢停留.又开口:“我找私家侦探偷偷调查.知道那个女人居然有未婚夫.我更加生气.这样的贱人.有未婚夫还來勾引云凌.简直是该死.于是我很快确定了自己的报仇计划.那就是我要去勾引那女人的未婚夫.我要让云凌后悔.” 艾瑞克才是最认真听故事的人.他一边拍掌一边说:“周太太果然言简意赅.但是你是不是应该告诉你儿子.你口中那个抢走云凌的女人是谁.她的未婚夫又是谁.干脆我來替你说.那个女人叫做宁琅.她的未婚夫叫做苏天明.” 柳眉看起來还想挣扎.不过最后无奈点头.却不敢再看周漾. 周漾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种愤怒把他吞噬.然后是屈辱.不管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他都觉得万分屈辱. 这些和自己有密切关系的人的背后居然有这样乱七八糟的故事.他觉得恶心. 他们是乱七八糟的人.导致他的人生也是乱七八糟的. 他们不干净.导致他也是肮脏的人. 柳眉突然跪下來:“艾瑞克先生.我求求你.你怎么弄死我都可以.求你放过云凌.他快坚持不住了.” 周文籍满头大汗去拽她:“你起來.你求他做什么.” 柳眉还在哀求.艾瑞克突然大喊了一声骗子.他指着柳眉.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着:“你说谎.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你口口声声宁琅勾引了云凌.那你如愿嫁给了苏天明.也算报了仇.为何你还要害死宁琅姐妹.为什么你还要利用莫离去害苏天明.周漾不是你儿子吗.你不是口口声声求他原谅吗.那你敢不敢把事情真相说出來.休要在这里欲盖弥彰.” 又一个晴天霹雳.周漾木然走过來.盯着柳眉:“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害死我妈妈和小姨.” 看柳眉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反而是周文籍抓着自己.虽然沒有说话.但已经是在哀求. 求他不要为难柳眉. 周漾蓦地揪着柳眉的领子.厉声问:“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设计害死我妈妈和小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他一声比一声音量高.柳眉突然哭起來:“我才是你妈妈……” 他一把推开她:“你不是.你沒有资格做我妈妈.我只有一个妈妈.那就是宁琅.” 周文籍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周漾蓦地看着艾瑞克.冷声道:“你究竟是何目的.要这么咄咄逼人.” 艾瑞克耸耸肩.像个王者一样伸开双臂:“这个问題问得好.周漾你知道我是谁吗.当年就是你的好爸爸.和鼎鼎大名的司徒警官.还有今晚无缘前來的公安局长李希來.制造了轰动一时的灭门惨案.而我.就是那场事件唯一的幸存者.上帝让我活下來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报仇.” 司徒远倒吸一口凉气:“你就是那个孩子.” 艾瑞克点点头:“司徒警官好记性.我还以为你忘记了.还要感谢你当年的心狠手辣.造就了今天的我.” “你不是已经……” “死了是不是.你摸过我的气息和脉搏.自然以为我是死了.你肯定沒想到吧.我居然完好无损站在你面前.” “是谁救了你.” 艾瑞克看了看天空.沉声道:“当年你们围追堵截.连孩子和老人都不放过的时候;你们逼得我妈妈隐姓埋名只能远走他乡的时候;你们逍遥快活的时候.难道就沒有想过.总有一天我会卷土重來.” 十多年了.司徒远想过十字响尾蛇还有一些不成气候的余党存在.但是从來沒想过.十字响尾蛇的少当家.当年那个体弱多病的少年.会以这样的姿势杀回來. 那么一切都可以理解了.他绑架柳眉.又把他们三个男人引來这里.绕老绕去说了那么多的故事.就是想报仇. 这里面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又岂是他一时半会可以说得清楚. 艾瑞克始终掌控着全局.看周漾恨恨地看着自己.他走到他面前.淡淡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太多太多疑问.你爸也快撑不住了.干脆我全都告诉你了吧.是非曲直.每个人都会有判断.不错.我就是十字响尾蛇大当家的独生子.当年他们用了近三年的时间.摧毁了我爸爸的组织.管家带着我从密道逃走.暂时躲过一劫.可是还是被他们找到了.生死关头.有人救了我.” 周漾不由得问:“你为何会知道周苏两家那么多事情.” 艾瑞克的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我也不跟你卖关子.我那可怜的母亲.就是苏天明的妹妹.说起來我还应该唤宁琅一声舅妈呢.可是再也沒有机会了.你一直以为是苏天明害死了宁琅姐妹.其实幕后黑手并不是他.而是柳眉.” 他别过脸去看瘫软在地上的柳眉.看她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他冷笑一声继续说:“事情的真相很简单.你爸爸一开始确实跟苏天明称兄道弟.但是慢慢地他发现苏天明的人脉广到超乎他的想象.而且连自己的手下也大多想去跟苏天明.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于是心里极度不平衡.但你爸爸是聪明人.他知道怎么才能够最快速打败一个比自己成功的男人.因为他知道苏天明的软肋在哪里.于是他挑拨苏天明和宁琅的关系.自己和宁琅姐妹成了好朋友.说也奇怪.居然有人愿意帮他成全他.柳眉不忍心看自己的男人日愁夜愁.居然提出來要去勾引苏天明.于是一出好戏上演了.宁琅看见苏天明和柳眉上床.以为苏天明背叛了自己.跑去酒吧喝酒.遇到了你爸爸.你爸爸说暗恋她已久.宁琅居然相信了.冲动之下登报和苏天明解除婚约.嫁给了你爸.偏偏苏天明也是痴情种.看宁琅负气如此.他也娶了柳眉.” 余下的事情周漾差不多可以猜出來了.被蒙在鼓里的苏天明和宁琅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他找她解释.她肯定不相信.两人肯定沒少争吵. 而精疲力竭回家的苏天明呢.迎接他的是美貌如花的柳眉.况且她对他的事业真的很有帮助.兄弟们也服这位大嫂. 俗话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就算心里再有芥蒂.表面上周文籍和苏天明还是好兄弟.两家甚至经常聚在一起. 只是周漾有一条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柳眉的孩子. 艾瑞克看着司徒远.笑道:“司徒警官.都这时候了.你真不想说点什么吗.宁琅妈妈生前跟你最为要好.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些恶心肮脏的秘密掩盖她枉死的真相.” 周漾走过去站在司徒远面前.颤抖着问:“司徒叔叔.你说.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司徒远已经平静了很多.他看着暮色中周漾飘忽不定的脸.视线最后定格在宁琅的墓碑上.只见他轻轻走过去.像是怕惊扰了她似的.又像是想要摸一摸她却怕打扰她.最后只是垂下手叹气:“还不到半年.苏天明和宁琅的误会就解除了.那时候苏天明跟宫本联手.实力一度远超你爸.可是这时候柳眉怀孕了.就是苏硕.宁琅心地善良.她不愿意为难一个孕妇.就拒绝了苏天明带她走的要求.心甘情愿留在你爸身边.一直到苏硕出生.又过了一年.宁琅体检的时候知道自己很难怀孕.当时柳眉特别热心.带着她去找最好的医生.做了一个小手术.三个月后宁琅发现自己怀孕了.也就是你……这件事我也是前几年才知道.柳眉來自医学世家.她找人做了试管婴儿.再移植到宁琅的身体里.其实宁琅一早知晓你爸爸跟柳眉的事情.于是她提离婚.可是那时候有很多特殊情况.等你爸理出了一点头绪.宁琅就出事了.可怜了宁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 周漾一步步迈着灌满铅的双腿走到柳眉面前.她死死抱着昏迷不醒的周文籍沒有撒手.眼睛不知道看着远处的哪个点. 周漾艰难地蹲下來看着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妈妈和小姨从无害人之心.你为何要害死她们.” 柳眉的泪早已流干了.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于是周漾听见她说:“我沒想过要害她们.我原本是想着跟苏天明同归于尽的.我不知道会是宁琅去开车.更沒想到你小姨也在.漾儿.我真的沒想过要害死她们……” 他突然喊:“那你也不应该诬陷苏天明……你更不应该误导我.让我以为他是凶手……” “我不诬陷他.他就会弄死我.你知道吗.他查了很久.已经知道宁琅姐妹的死跟我有关.我能让他先动手吗.我只能再冒险一次.” “老林子爆炸案也是你一手策划.” 她木然地摇头:“不是.真的不是我.” 周漾推开她.把周文籍抱起來放在自己车上.她踉踉跄跄跟过來.被他推开. 反复几次之后.她冲到艾瑞克旁边.抓起猎枪对着自己:“我解脱了.你杀了我吧.当年摧毁十字响尾蛇的事.也有我的参与……” 他淡淡推开她:“杀了你.我还怕脏了我的手……我不杀你.自有人收拾你.” 她突然咧嘴笑起來:“你不是有我杀人的证据吗.那你去告我啊.你去啊……” 到了这里艾瑞克的目标好像已经达到了.他是绝顶聪明的人.当然不会傻到为了报仇而让自己深陷囹圄.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他有比那还要高明的招数. 柳眉想要照顾周文籍不成.只好冲到宁琅墓碑前.哭着喊:“现在你满意了.你死了那么多年.我还是都不过你.你还是可以轻而易举毁了我的一切.可是我为什么要让你如愿.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让你好过.” 她左找右找摸到一块砖头.然后发出骇人的笑声. 艾瑞克冲过來的时候.砖头和墓碑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哈哈哈……我让你做鬼也不安生.我……” 她扬起手正要砸第二下.有人拽住了她. 是艾瑞克.他目光中透着一种不可捉摸的神采.咬牙切齿道:“是你自寻死路.可别怪我.” 膝盖后面挨了重重的一脚.柳眉哎哟了一声.跪在地上.抬头看见宁琅的照片她挣扎着想要站起來.可是他摁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的手背起來.强迫她磕头. 他的力气很大.她即使千般不愿万般不愿.还是被迫磕了四五个响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 “你害死了我宁琅妈妈和小姨.别说让你磕头认错.即使要你的命.也不为过.” 她阴笑着:“那你杀啊.为什么不杀啊.” 他稍微一用力.她就疼得汗都下來了.他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像是魔鬼的呼喊.让她不寒而栗:“周太太.要不要我再告诉周漾.当初你是如何偷龙转凤换了苏三的维生素.才导致她流产.你知道的.周漾要是知道了.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哪怕你是他的亲生母亲.” 第二百章 苏三醒了 热门小说网(..info无弹窗广告)d7cfd3c4b8f3他稍微一用力.她就疼得汗都下來了.他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像是魔鬼的呼喊.让她不寒而栗:“周太太.要不要我再告诉周漾.当初你是如何偷龙转凤换了苏三的维生素.才导致她流产.你知道的.周漾要是知道了.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哪怕你是他的亲生母亲.” 柳眉眼中露出一种见了魔鬼一般惊惧的神色.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对的.从來沒有后悔之意.可是现在.艾瑞克很轻易就戳到了她内心深处最痛的地方.简单一招就让她束手就擒. “之所以不杀你呢.是因为那孩子本就是孽种.你也算帮了我们的忙.但是呢.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艾瑞克松开她.看见周漾走过來.他笑了笑.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擦拭着墓碑上那被柳眉砸过的地方.直到满意了才停手. 周漾把柳眉拉起來.却一时无语.以前他不同意爸爸跟她的事情.后來想开了.不那么反对了.才知道他跟柳眉是那样的关系. 即使怒到了极点.却还是知道.柳眉要是命丧此地.爸爸一定会怪他这个做儿子的. 艾瑞克吹了一声口哨.立马有几个人冒出來.把两具尸体和椅子等东西全撤走了.很快墓地里传來噼里啪啦的声音.看來是那些埋伏着的狙击手收到命令开始撤退. 有人抱着一束雏菊过來.艾瑞克接过來很小心很小心放在墓碑前.蹲下身慢慢说:“宁琅妈妈.您一直教育我.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你走了这么多年.除了爸爸和妹妹.都沒有人來看你.” 他转过來看着周漾.探口气.“周漾.虽然宁琅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是你扪心自问.她待你如何.而你呢.你多久沒來看她了.” 说到这一点周漾自知理亏.他真的好久沒來看妈妈了.真是惭愧. 艾瑞克又说:“原本我真的很想为宁琅妈妈报仇.她那么美丽善良的人.不应该枉死.而苏天明.也不应该背黑锅.可是你知道吗.有一次宁琅妈妈给我写信.她在心里面描述你是她最爱的宝贝.她说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情.他还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哪怕那个人是我.或者是苏天明.她还哭着求苏天明发誓.会拼死保护你.也许那时候她就已经预见到周苏两家的结局.因此一直不遗余力安排好一切.我真羡慕你.有这样好的妈妈.” 周漾不由自主松开柳眉.眼泪就流出來.妈妈对自己好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妈妈美丽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爸爸对不起妈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还回得去吗. 有人递过來一个电话.艾瑞克看了一眼.换了笑脸接起來:“妈咪.怎么了呢.” “宝贝.你跟爸爸怎么还不回來.” “哦.我们还在谈生意呢.妈咪你先睡.我们很快就回來.” “明天你陪我去看你妹妹吧.你跟洋介总不能一直不见面.” 艾瑞克看了周漾一眼.笑道:“好的.妈咪晚安.” 收起电话.艾瑞克看了柳眉一眼.又去看周漾:“今天的事情呢.算是给你爸和柳眉的一个教训.宁琅妈妈不能枉死.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周漾真想说一声谢谢.可是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要不是艾瑞克.他兴许到底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秘密. 柳眉不知道是因为喜极而泣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突然大哭起來. 一切恢复了平静.艾瑞克带來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使了什么魔法.轻轻拍了几下.就从柳眉身上取出來一个硬币大小的引爆器. 临走的时候艾瑞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周太太.要是有缘.咱们总还是会再见的.” 警报算是解除.可是为什么自己内心深处越发的沉重呢. 凌晨的时候周文籍总算脱离了危险.周漾守到太阳出來.看见柳眉忙前忙后照应着.他悄悄退出來.走到门口听见她弱弱的声音:“漾儿.你需不需要去做dna鉴定.” 她知道他还在沒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也知道他很生气.于是想要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 他并沒有转身.只是摇摇头.很快走了. 眼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得去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处一趟.有些事情还得落实了. 小李带着周漾來到车间.指着那辆早已经变形的车子.不无惋惜地说:“我又找人做了鉴定.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周漾苦笑.一天之内他经历了太多太多事情.原來要害死一个人.只要轻轻夹下去. 柳眉用这个方法.害死了宁琅姐妹. 兰心用同样的方法.害的苏三至今还未醒过來. 他真想失去理智一点.也如法炮制.为最爱的三个女人报仇雪恨. 看周漾一直盯着车子.小李轻声问:“肯定是自己人.周公馆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安装了监控头吗.有沒有找找看.排除一下.” “车库里的监控器坏掉了.一直沒修.” “哦.那太可惜了.” 周漾突然就后悔了.以前车库里有三个摄像头.有一次他应酬得醉醺醺回來.发现苏三想要逃跑.正在倒车. 当时他太生气了.在车库里就把她按在了车门上.强行把她折磨了一番. 好像是他太用力.第二天苏三才发现耳钉不在了.就去调监控.然后看到了昨晚那一幕.她一个怒火攻心.找了把斧子冲去车库把摄像头砸了个稀巴烂. 老王曾经问要不要重新安装.他想着车库里旁人不会进去.就说不用了. 从交警队出來周漾叫张勋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兰心.无论如何.他需要给苏三一个交代. 洋介正在帮苏三剪指甲.中山低声说周漾來了.看他沒有说话.就说:“苏天心來过电话.说等下要带一个人过來.” 洋介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笑了笑道:“正好.我有事找周漾.” “他是來看苏三……还有孩子的……” 洋介皱眉:“不是说好这件事以后不提的吗.谁的孩子不是孩子.” 中山有些不忍心.洋介越是淡定.其实内心越是难受. “我也不想提.可是管家说了.奶奶过几日要亲自过來.您以为她老人家真是过來度假啊.” 说到奶奶洋介终于叹气.也不知道是谁在奶奶哪里乱嚼舌根.奶奶竟然知道苏三怀了周漾的孩子.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威胁孙子一定要把孩子处理掉. 两个人在电话里争吵起來.最后老人家强势表示.洋介要是不照做.那么苏三休要进宫本家.她也会在近期给孙子物色一个方方面面都匹配的妻子. 奶奶是说到做到的人.多少年了.她虽然退居幕后.但是手握大权.说一不二的作风是宫本家族的一大特色. 中山小声提议:“反正苏先生也认为孩子是孽种.就算咱们处理了.他也不会有意见.” 洋介瞪起眼睛.叫他如何对一双小生命下手. 周漾进來的时候两个人礼节性地握手.然后像门神一样左右两边站在病床前.看着苏三. 也许是好几日沒來的缘故.也许是思念成疾的缘故.周漾觉得苏三的脸色越來越不好了.瘦的不成样子. 來之前问过布拉德.他说消瘦是必然的.毕竟情况特殊.但是难得的是孩子情况也不错.发育良好. “你还不知道吧.艾瑞克是苏天明的亲侄儿.也是三儿的哥哥.同时也是十字响尾蛇的当家人.” 洋介吃了一惊.心想苏天明怎么不告诉自己.苏天心既然是他的妹妹.那么就算是一家人.按理不该瞒着这个秘密. 可是还不能让周漾知道苏天明沒死的事情.于是洋介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兰心的表哥吗.” 周漾摇摇头.把昨晚的事情一说.说完叹口气:“他也还算君子.并沒有为难我们.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我们的父辈之间.居然有这样离奇的故事.” 过了几秒他自嘲地笑起來:“这个世道太乱了.你爸可能不是你爸.你叫了多少年的妈妈.也不是你妈.以后爱上某个姑娘.得先去查一查.看看是不是兄妹.” 洋介看他一眨不眨盯着苏三.知道自己该是时候离开了.于是说:“你要是不來.我还正想打电话给你呢.后天我得去意大利一趟.能麻烦你过來照顾一下三吗.” 周漾点点头.并沒有移开目光. 洋介点点头.出了病房. 周漾坐下來.抬起手想要去抓苏三.却突然失去了勇气. 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牵她的手.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爱她. “三儿.我已经知道是谁要害你.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她的.” 苏三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只有仪器的滴滴滴声. 他无力地笑起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该告诉你.你可以放心和洋介在一起了.因为.我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是不是很讽刺.我们的爸爸妈妈.居然藏了那么多的秘密.” 他终于鼓起勇气抓起她骨瘦如柴的手.摩挲着眼泪就无声掉下來.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太瘦了.别的姑娘忙着减肥.她忙着增肥.她总说女孩子家家的要有点肉肉爱好看笑起來才沒有皱纹.她总说宁愿胖死也不瘦死. 可是现在.她瘦的只剩皮包骨头.让他心疼死了.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着.就好像两个人最缠绵的时候一样.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分开他们. “三儿.我知道我欠你一个交代.关于那瓶药……你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我不想要那个孩子.觉得我不爱你……三儿.我怎么可能不爱你.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啊……” 周漾记得从记事起他从來沒有流过这么多眼泪.就在他一个劲儿重复那三个字的时候.他感觉有小虫子挠了挠自己的手心. 他不敢置信抬起头.然后惊讶得捂住嘴巴.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來是苏三醒了. 她瘦了不少.可是双眼依旧像波光粼粼的大湖一样.那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眼睛.正看着他. “三儿.三儿……” 他泣不成声:“你醒了.你醒了.告诉我.哪里疼.” 他惊喜得连话也不会说了.只想一直呼喊她的名字.只想把她抱在怀里.此生此世再也不分开. 苏三浑身动不了.只有眼珠子转來转去.像在努力回想什么. 周漾只顾着高兴.这时候才想起來按铃叫医生. 布拉德和洋介同时冲进來.可是尾随而來的护士把周漾和洋介都挡在了外面.他们只能看到布拉德俯身给苏三检查身体.好像还跟她说话.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时间.对于外面的两个人來说简直是地狱一般煎熬的日子.他们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洋介一直在走來走去绕圈.最后问:“她醒过來说什么沒有.” 看见周漾摇头他有些失望.很快又高兴起來:“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以前总担心她会不顾一切回到周漾身边.如今真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跟她好好活着比起來.那些算什么. 布拉德出來.还來不及说话已经被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抓起來摇晃.他无奈地苦笑:“两位少爷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我头晕.沒办法好好说话.” 那两个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同时把他放下來.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布拉德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就听见周漾老大不耐烦的声音:“你他妈倒是快点说啊.你想急死我啊.” 他给他几个大白眼:“是你求我还是我求你啊.态度好点又不是会死.” 周漾掏出电话:“那我告诉盖三.他那混血侄子……” 布拉德立马缴械投降抓住他:“得了吧你.就只会威胁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两个人同时皱眉.难不成情况不好. 最后是洋介拍板钉钉:“那就先听坏消息吧.” 第二百零一章 苏三失忆 [.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 布拉德立马缴械投降抓住他:“得了吧你就只会威胁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两个人同时皱眉难不成情况不好 最后是洋介拍板钉钉:“那就先听坏消息吧” 布拉德咳嗽了一声:“坏消息就是苏三失忆了别说你们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怎么会这样” “很简单她头部受创淤血完全消散还需要一段时间失忆是很正常的” 周漾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以后还会恢复记忆” 布拉德沒点头也沒摇头:“这个不好说也许能恢复也许不能恢复” 他拍了拍周漾的肩膀“这不是很好嘛那些痛苦的回忆不要也罢一切重新开始” 周漾只觉得浑身难受像是有几万条蚂蝗在吸他的血怪不得刚才苏三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原來她不认识他了 “那好消息呢” 布拉德看了洋介一眼:“好消息就是孩子很好按照目前进度來看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能生下來” 周漾也看了洋介一眼什么也沒说大踏步进病房去了 布拉德看洋介不说话以为他心里介怀就说:“洋介你要是介怀我可以……” 洋介摇摇头轻声说了一句我很好转身走了 周漾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觉得自己身体里面灌满了铅觉得挪不开脚步 明明不见面的日子也不过是几天可是他总觉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很久很久之后他看见苏三一直看着他然后微微抬起手臂 他吸吸鼻子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不记得他了她不记得她爱他了…… 她继续一眨不眨看他好像要把昏‘迷’这段时间沒看的全部补回來看的那么认真那么入神 “三儿……”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他脸上眼泪就流出來再也止不住 “三儿三儿你醒了真好你知道吗只要你醒过來就算要我死我也愿意” 手心被人挠了一下他泪眼朦胧看她 她咧嘴笑了一下大约是牵动到了伤口眼睛眯起來 他紧张极了:“你别用力别用力要什么” 她还是盯着他看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以为她一定是记起他是谁了可是也就是几分钟之后她就把目光转向了柜子上的樱‘花’痴痴地看 其实早已经不是樱‘花’开的世界但是洋介不知道去哪里找到的居然开得如烟如霞好看极了 他摘了一朵递在她面前她脸上就现出一种恬静的笑容來哪怕是在病中她也是人比‘花’娇 “是不是很好看我已经叫人把周公馆的树全挖了赶明年你就可以看见满世界的樱‘花’专属于你一个人的樱‘花’当然……还有咱们的孩子你带着他们站在樱‘花’树下多美……” 她好像并沒有听见他说了什么只是一直盯着那朵樱‘花’好像说话是那朵‘花’而不是他 他心里凉了一截她昏‘迷’的时候觉得只要她能醒过來他愿意付出任何东西哪怕她再也不认识他可是她真的醒过來真的不认识他了心里还是一阵高过一阵的难过 她怎么可以不认识他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她怎么可以抛下那些过往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活到另一个世界独留他在以前的世界里回忆里苦苦挣扎 她怎么可以带着他们的孩子去另一个男人身边 心里很快充斥了一种不甘心一种害怕于是凑过去:“三儿你看看我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你看看我我是小哥哥我是周漾啊你看着我” 苏三这一回倒是听见了果然沒去看‘花’而是看他 “你看看我你‘摸’‘摸’我想起來沒有我是小哥哥啊我是你的小哥哥啊我是苏普啊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她眨了眨眼睛好像很累的样子他以为她想起了什么就问:“是不是想起來了是不是想起我了三儿三儿……” 可是她突然咧嘴皱眉像是很痛苦似的脸皱成一块抹布额样子很快满头大汗 周漾吓坏了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只看见苏三抬起满是管子的手去拍头嘴里边发出啊啊很痛苦的声音 他突然害怕起來赶忙按铃布拉德带着护士冲进來拉起帘子的时候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她太累了你回去吧” 第二天苏三睁开眼才发现很多人站在自己面前 都是陌生的面孔她一一扫视过去并沒有昨天那个人 大家都在说话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巴掌脸看起來越发小了她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最后视线停留在艾瑞克身上 苏天心把艾瑞克推到前面指着他问:“三儿你还记得我妈我是小姑啊这是你哥哥艾瑞克小克小克你还记得吗” 艾瑞克眨巴着眼睛小时候见过苏三几次但不是面对面而是在妈妈带回來的视频里那时候他就感叹过这个妹妹是天仙下凡还开玩笑说要娶妹妹做老婆被妈妈数落了一顿 “三儿我是哥哥你看看我……” 苏三突然笑起來艾瑞克高兴极了抓起她的手:“哎呀我这妹妹果然是天仙下凡居然还记得哥哥你快点好起來啊我们去佛罗伦萨去日本你想去哪里哥哥都陪你去” 她张了张嘴却沒有人听得到他说什么 艾瑞克把耳朵凑过去终于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声音喊:“哥……哥……” 他像‘迷’路找到妈妈的孩子突然抓住她的手呜呜呜哭起來 苏天心眼圈也红了回过头去看见洋介不在就问中山人去哪里了 中山有些为难‘奶’‘奶’知道洋介并沒有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很生气很生气今天凌晨从意大利过來还带來了一个中意‘混’血儿要洋介跟人家结婚 ‘奶’孙两人闹得很不愉快洋介一气之下离开了家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艾瑞克正跟苏三介绍着意大利的美食突然听见她问了一句:“洋……介……谁” 他愣了一下笑意盈盈说:“妹妹真是病糊涂了洋介是你丈夫啊你们连孩子都有了还是双胞胎呢所以你要听话为了洋介为了孩子好好把身子养好答应哥哥好不好” 这么几句话下來她已经气喘吁吁看见苏甜心捂着嘴哭就问:“为什……么……要……哭” 艾瑞克不由得回过头去看妈妈看见她哭成了泪人颇有些不满意:“妈咪你哭什么啊妹妹醒了是好事你也忒不懂事了” 在场的人都笑起來这时候苏三看见窗里窗外面站了一个人 她想起來了就是昨天拉着她的手哭得那个人 他说了很多很多话她都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他说他是小哥哥…… 她指了指外面大家回过头去看见周漾站在那里 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艾瑞克他转过身沒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怒气 他要为苏三讨一个说法 可是沒來得及出手苏天心已经拽住了他对着他摇头 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着:“妈咪……” 苏天心的眼神里面全是心痛:“小克你在你爸爸坟前答应过我复活组织但是不干为非作歹的事情而是带着大家‘走’光明大道你都忘记了吗” 艾瑞克突然就沒有了底气多年來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闪过 当年他和妈妈两个人躲过一劫逃到意大利隐姓埋名 至今想起当年那一幕他还是心有余悸要不是苏天明和宫本帮忙做出了他死亡的假象周文籍和司徒远他们一定还会对他们母子斩草除根 这么多年不断有爸爸以前的旧部找來誓要扶持他东山再起杀回去也有意大利某几个有权有势的人承诺到时会助他一臂之力 他不是沒想过这个问題当年眼睁睁看着爸爸身上绑满了炸弹冲到那群人中间只为了救他们母子 无数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都是爸爸临死前的呼唤 爸爸在喊:“小克快带妈妈走快带妈妈走永远别回來” 他知道这么多年了妈妈已经从当年那个可以和爸爸比肩的爽烈‘女’子变成了清心寡‘欲’的画家为了不让他以身试险妈妈甚至‘逼’他在爸爸坟前发誓:此生不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好好做人好好做事 妈妈好像还不放心把他送到部队里去又‘逼’他学习设计明令禁止爸爸以前那些部下不许再來找他 妈妈的用心良苦他怎么会不知道 妈妈为了他所受的苦他又怎会不知道 也因此他只是替苏家的人出了一口恶气并沒有把周文籍和司徒远等人怎么样 要不然那一晚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让他们有去无回 可是关键时候还是心软了耳畔仿佛回响着妈妈说过的一句话:你是妈妈唯一的希望你要是有事妈妈也不活了 苏天心使个眼‘色’中山会意很快出去了 艾瑞克已经平复下來他不去看外面面对苏三的时候脸上又是宠溺的笑:“妹妹我现在就给洋介打电话让他來看你” 苏三很累似的点点头再去看窗外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只觉得他熟悉好像梦里边经常见面似的可是又很模糊想不起來那些细节 一想就会头痛‘欲’裂所以医生‘交’代过她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尽量避免用脑过度 周漾尾随着中山进了休息室关上‘门’的瞬间终于有勇气问:“她……还好吧” 中山叹口气:“周先生应该知道姑娘情况特殊失忆对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周漾垂头丧气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不放心來看一眼” “周先生已经看见了姑娘现在已经开始新的人生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些人一些事……” 周漾心想:她要把我留在旧的人生里她要开始的新人生里再也不会有我的位置 中山又说:“我跟苏天心‘女’士和艾瑞克商量过了要给姑娘一个全新的身份” 看周漾侧目他继续说:“她还叫苏三只是她的丈夫是宫本洋介他们居住在日本而且孩子也快出生了之前那些好的不好的一切全部都要抹去至于您跟周老先生……当然还有周太太你们要是愿意就是她的远方表亲要是不愿意就是陌生人” 周漾觉得浑身寒冷连一点点的关系也要抹去吗 那些爱不在了连最后一点点念想也要抹去吗 “这是洋介的意思吗” 中山很诚恳地摇头:“您知道洋介心软不愿意为难任何人可是您也知道姑娘失忆了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对您对大家都好尤其是你们的孩子” 说到孩子周漾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不过语气却是很强硬:“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离开我的” “您考虑清楚了吗” “是的一开始就很清楚” 中山点点头好像并不是很关心两个孩子的去留他看了周漾一眼欠身走了 周漾捏起拳头砸在墙上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一边是苏三一边是孩子他明显是不能两全其美 这时候电话响起來张勋打來的说找到兰心了 “在哪里你惊动她了” “在海景大酒店好像是來找梁潇歌我在‘门’口守着呢” 周漾來了‘精’神:“我已经可以确定就是她在刹车上做手脚才导致三儿出车祸以前那些我都可以一笔勾销只是这一次她休想耍赖” 挂了电话他急匆匆走了却不知道有人从休息室的帘子后面走了出來 苏天明的‘胸’口急剧的起伏着沒想到是兰心把苏三害成这样沒想到那个‘女’人蛇蝎心肠到了如此地步叫他怎么放过她 艾瑞克半天不见苏天明就出來找看见他在休息室就进來谁知道居然看见他眼睛红红的 “爸爸爸爸怎么了” 他一直叫苏天明爸爸已经习惯了改不过來也不想改 苏天明抓住他的手唉声叹气:“小克小克我真是无能居然保护不了三儿居然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欺负” 艾瑞克心里一惊难不成周漾发现爸爸沒死了 听完爸爸的讲述他自己也沉默了兰心是不是蛇蝎心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完全做得出那样的事情來也有那样的能力 到现在了他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有时候还是觉得有愧于她 因为是他把她训练成一个间谍安‘插’在周漾身边是他亲自把她推向地狱让她万劫不复 苏天明并不知道艾瑞克和兰心的关系他还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要他帮苏三报仇 艾瑞克迟迟疑疑沒答应直说再去查查看让爸爸稍安勿躁 苏天明起身冷冷地说:“别闹出人命但得让她知道教训” 兰心正和梁潇歌在酒店商讨着复仇大计从來沒想过艾瑞克还会给她打电话想了想还是接起來 “是不是你在刹车上做过手脚导致苏三出车祸” 她一惊语气却是平淡如水:“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艾瑞克生气怒吼:“兰心我告诉过你无数次不许打苏三的主意你为什么不听” 她理直气壮:“艾瑞克先生请您听好了第一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沒有轮不到你來指责我;第二我沒做过你讲的那些事休要污蔑我;第三以后不要打电话给我你让我恶心” “你最好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否则有人会要了你的命” “呵呵多谢提醒您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兰心我们好歹相爱一场我不忍心看你下场凄惨收手吧” 兰心轻蔑地一笑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艾瑞克着急着再打过去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來她的新号码可是她已经关机了好像跟他说一句话也会死一样 ‘门’外面中山把这一切一字不漏全听了去他悄然离开很快有一个黑衣戴墨镜的人跟着他往外走 酒店里梁潇歌母‘女’终于等來了律师一场沒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弥漫开來 向离靠不住了她们母‘女’只能靠自己去把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來 这是律师界很有名的大律师专‘门’处理梁潇歌这样的案件 他认真听了她的要求都沒有异议只是一条:要是真闹上法庭离歌必须以‘私’生子的身份出庭他是大明星愿意吗 梁潇歌担心的也是这个这个儿子热衷于演艺事业向离那些财产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这个有点困难……” 兰心突然开口:“都什么年代了傻瓜才打官司呢哥哥也未必会去我们何不这样……” 她对着律师耳语几句然后问:“这样岂不是一劳永逸” 律师怔怔地看着她们母‘女’心想这‘女’人真是厉害这一招虽然冒险但要是成了还真是一劳永逸 三个人商议一番最后决定就照此实施 兰心得意地喝着红酒她并不知道一场灾难即q 第二百零二章 兰心毁容 txt小说下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 三个人商议一番最后决定就照此实施 兰心得意地喝着红酒她并不知道一场灾难即将來临 周漾在酒店楼底下沒等着兰心却意外地见到了洋介还有他身边那个漂亮的‘混’血美‘女’ 两个人一起出了电梯‘女’子帮他整理领带在他脸上亲一口 那姿态那神情与热恋中的男‘女’无异 看着洋介那一脸的享受周漾不禁火冒三丈说什么我爱苏三不必你少说什么会把你的孩子当成我自己的孩子说什么只有我能给苏三幸福全都是狗屁 苏三才醒过來还沒有脱离危险中山信誓旦旦说要给苏三一个名为宫本洋介之妻的新身份你就在这里寻欢作乐 洋介感觉电话在震动他掏出來还沒看见來电显示就感觉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下然后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 因为毫无防备他后退了几步撞在大堂的屏风上踉跄着差点跌倒 定睛一看居然是周漾 周漾还想出手却被张勋拽住 这一下可真是闯大祸了兰心还沒‘露’面呢就跟洋介打起來这不是添‘乱’吗 洋介一看周漾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误会了可是他沒时间解释也不能解释 不止不能解释他还得再周漾面前亲密地搂着那个叫做什么莫妮卡的‘混’血美‘女’ 周漾的肺都快要气炸了原來一直是自己瞎了眼当初还那么放心把苏三‘交’给洋介原來他才是‘花’心大萝卜 “宫本洋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洋介在惊魂未定的莫妮卡脸上亲一口耸耸肩看着他:“解释什么你不是全都看到了” 莫妮卡虽然不能完全搞清楚这两个男人为何会大打出手但也隐约知道跟自己有关看见洋介嘴角出血她忙不迭掏出纸巾帮他擦问他疼不疼 他摇摇头很轻松说:“沒事我要是那么弱不禁风怎么配得上你” 她娇羞地笑起來周漾却觉得刺耳于是甩开张勋又一拳打在洋介下巴上 莫妮卡尖叫着去拉被洋介甩开 两个男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看起來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周漾拳拳到‘肉’恨不得现场就把洋介‘弄’死可是洋介也不是好惹的很快把周漾‘逼’到了墙角咬牙切齿道:“我跟苏三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來‘插’手” 周漾气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就是不能欺负苏三” “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漾连话也懒得说了男人与男人的事情拳头才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结果当然是两败俱伤最后是一直在大堂沙发那里看报纸的两个男人过來拉开 他们好像也是日本人而且认识洋介一直拉着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洋介甩开他们恶狠狠地瞪了周漾一眼搂着莫妮卡扬长而去 刚才满心想要找到兰心为苏三报仇现在则变成了泄气的气球周漾把外套抓在手里垂头丧气上车走了 他要是能多留哪怕一分钟就可以看见兰心戴着墨镜从电梯里出來 他要是能多停留一分钟一定可以看到那惊险的一幕 兰心正在打电话她要游说离歌假如她们母‘女’的复仇大战可是明显离歌那边不感兴趣甚至劝说她们罢手 “哥哥我和妈妈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还为了你你也是向离的儿子凭什么分不到财产” “心儿要那么多钱有用吗能换回我们想要的东西吗” 兰心知道他指的是前‘女’友的事情那‘女’孩自从离开后一直杳无音信一直让哥哥记挂着 “哥哥你以为你清心寡‘欲’向离的老婆就会放过我们你别傻了那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你不是找不到你‘女’朋友吗会不会是她做的” 离歌沒有做声好像是在犹豫最后说:“那你要答应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好我答应哥哥” 事情圆满解决兰心高兴地拉开车‘门’坐进去正准备发动车子‘门’蓦地被人拉开了 她只看见一个戴墨镜戴口罩的人只看见他举起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火烧一样 很快这样的感觉就蔓延到了脖子和‘裸’‘露’在外的肩膀上还有手背上 刺啦刺啦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她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大喊大叫 好在就在酒店附近保安闻声而动赶过來也被吓坏了 可是现场只有一张脸血‘肉’模糊的兰心哪里有第二个人 这是二十几年的人生历程里兰心觉得最绝望的一次如果说被那些流‘浪’汉侮辱算是绝望的话那么这一次当一个保安说是浓硫酸的时候她彻底绝望了 是的就是浓硫酸那味道她很熟悉的 闻讯而动的梁潇歌赶到医院看见兰心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哭起來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啊” 正在查房的医生遗憾地摇摇头:“重度烧伤虽然送的及时但还是回天乏术所幸是戴了墨镜眼睛保住了……” “就沒有别的办法了吗求你了医生救救我‘女’儿她还那么年轻怎么能毁容呢” 医生无奈地叹口气:“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医生出去后梁潇歌咬牙切齿自言自语:“一定是那贱人她终于出手了心儿心儿你怎么样啊” 疼的昏睡过去的兰心被梁潇歌的哭声惊醒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惊慌不要害怕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浓硫酸的毁灭‘性’是什么样的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几乎是完了 她把梁潇歌递给她的水杯狠狠砸出去到底是谁要这么残忍到底是谁 她像一朵‘花’这么多年都开错了地方如今‘春’光明媚她却再也沒有重新绽放的机会了 梁潇歌一口咬定是向离的妻子那个一直被她称为贱人的‘女’人所为 “她一直怀恨在心先是搞你哥哥现在又來搞你接下來就会是我心儿那个贱人不得好死居然敢对你下手” 其实兰心一开始也想过是那个‘女’人所为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艾瑞克的那个电话 他提醒过他的要她暂时离开这里比一比否则会有人要她的命 难道是周漾 难道艾瑞克那刹车事件告诉了周漾 不可能啊以周漾的‘性’子他那么爱苏三一定会找到自己为苏三报仇的 虽然恨他但是还要承认他是君子干不出这样偷偷‘摸’‘摸’让人毁容的事情 也不会是艾瑞克那么到底是谁 周漾气冲冲來到医院还好病房里的人都散了只有苏三一个人在睡觉 他突然觉得委屈自己被猪油‘蒙’了心不知道洋介是那样朝三暮四的人自己甚至亲手把苏三推到那个男人身边她要是知道了该怎么办 “三儿三儿……” 昏睡中的苏三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昨天那一个 对了这个人说过他是她的小哥哥 她仔仔细细打量他他长得真好看像是韩剧里走出來的男主角尤其是他的眼睛 只是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要哭呢 她只觉得他无比熟悉她想要帮他擦一擦眼泪想叫他不要哭可是都沒有力气今天太累了真的沒有力气了 “三儿三儿对不起对不起” 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真的想再看他一会儿真的想听他说话可是她真的很累很累上下眼皮打架 不行不行先睡一觉再说 苏三睡着以后周漾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不让她留在他身边的后果就是被别的男人辜负早知道这样管他什么周家苏家管他什么礼教管他什么兄妹**一定义无反顾带她走远走天涯去一个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三儿你等我等我处理了兰心的事情就來带你走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松开你的手你等我等我……” 苏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她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樱‘花’树下然后孩子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來” 如烟如霞的樱‘花’雨她如醉如痴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亲‘吻’他们稚嫩的额头说:“爸爸很快就回來了” 小‘女’孩突然问:“爸爸是谁啊” 小男孩戳她一指头:“你是不是笨我们的爸爸当然是宫本洋介啊” 小‘女’孩呵呵笑着:“哦是啊我都忘记了我们的爸爸是宫本洋介” 她扬起小脸问:“妈妈你爱爸爸吗” 苏三蓦地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好像很委屈似的 她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可是真的想不起來了她不是沒努力过可是真的想不起來 所有的梦境里面都是樱‘花’有时候是她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树下有时候是她一个人 她长久地站在那里一年又一年好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是沒有人來连孩子口中的宫本洋介也沒有來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生活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庄园里 有一天她有些累了就在躺椅上睡着了朦胧中醒过來隐约看见有一个人蹲在自己面前 她想努力看清他的样子可是面前好像隔了一层纱她看不真切 只是隐约觉得他长得真好看像是那个在自己病‘床’前哭泣的人 对了是她的小哥哥 可是爸爸和小姑还有小克哥哥并沒有过多在她面前提及这个人有时候她问起來他们也是敷衍着一笔带过好像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个人是她臆想出來的 她张口唤他:“小哥哥……”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他脸上她感觉手心有热热的液体是他的眼泪像火一样烧 她总觉得他不是自己的小哥哥她总觉得他们很熟悉很熟悉可是当她问他的时候他总是淡淡一笑:“我就是你的小哥哥啊如假包换的小哥哥” 然后他说:“三儿哥哥有事得出去一趟你带着宝宝们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好不好” 她莫名害怕抓住他的手:“哥哥别走留下來陪我” 他就笑:“洋介很快就回來了要是看见我又跟你腻在一起又要吃醋孩子们也好久沒见爸爸了好不好” 然后他挣脱开她的手挥挥手走了 很长很长时间他都沒有再來倒是洋介回來了带着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玩游戏 她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听见‘女’儿说了一句:“周漾舅舅好久沒來了……爸爸他什么时候会來” 洋介貌似不经意回了一句:“他也许明天來也许再也不会來了” 苏三蓦地明白了什么哇一声哭起來 她的小哥哥那个总是在樱‘花’树下陪她的小哥哥再也不会來了 守在病‘床’前的洋介发现苏三好像做了噩梦她满头大汗双拳握紧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嘴里发出嗯嗯的呜咽声像是小猫在哭 他凑过去抓住她:“三三你怎么了” 心电监控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苏三的心跳和血压在急剧升高 他吓坏了一边按铃一边大叫布拉德然后去掰苏三的手指 布拉德冲进來驾轻就熟处理了这种状况等在外面的洋介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 “怎么回事不是说一切都在好转吗” 布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可能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在外界的刺‘激’下努力想要想起來才会如此” 洋介听出了言外之意:“什么是外界刺‘激’” “这么跟你说吧这几天周漾每天都來你说苏三天天这么看他能不受刺‘激’吗倒是好几天沒见你你干嘛去了” 洋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家里有点事我去处理了” “多陪陪她我们众口一词你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希望这个决定是对的……” 洋介去卫生间洗一把脸在‘门’外坐了很久很久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他不知道周漾到底有沒有告诉苏三莫妮卡的事情要是告诉了她是什么样的反应 刚才那么一出之后苏三彻底虚脱脸‘色’惨白躺在那里 看见他进來她抬眼看他他心里就害怕起來她那眼神跟看一个陌生人无异 他们已经告诉她他的丈夫就是他可是她醒來之后他就沒有出现过有这样的眼神也是可以理解 于是轻声喊了一声:“三……” 他突然很怕怕她问你是谁之类的还好她眨了眨眼睛好像还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换了对她的称呼:“宝贝你告诉我哪里疼” 她的眼睛朝上翻眼睛红红的不说话好像在跟他斗气 他心里空落落的沒有安全感抓起她的手放在他脸上让她感受他的存在 可是她噘着嘴挣脱开扭过头去不看他 他又把她的手拉过來讨好地说:“是不是怪我沒來陪你还有宝宝啊对不起对不起有事情耽搁了是我的错你打我好不好” 其实她哪里有力气横竖不过是他抓着她的手打他的脸 “宝贝消气了好不好以后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和宝宝” 其实从清醒到现在她能活动的部位仅限于脖子以上和手臂其他地方都是麻木的可是她清醒的记得爸爸和小姑他们都说她的丈夫是这个叫做宫本洋介的男人他们连孩子都有了还是双胞胎 她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她尝试过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可是总是引起医生和爸爸们的高度紧张她自己也不舒服从此她不敢再想 因为布拉德说了她要是再任‘性’可能会伤及宝宝 失忆之后她几乎忘记了所有事情却记得自己极喜欢孩子 可是心里还是伤心的哪有妻子清醒了这么多天做丈夫的不见踪影的任何借口都是不可原谅的 洋介一次也沒有來过倒是那个叫做小哥哥的人來过好几次好几次 洋介满心满眼的后悔以前他从來沒有这样强烈的想把苏三占为己有的yuwang总觉得只要她开心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自从她出事以來这种yuwang越來越强烈强烈到他无数次想带她离开这里强烈到想向全世界宣布她是他的任何人也别想看一眼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可是他沒有办法控制甚至是故意任由这种想法肆意妄为占满他的脑子 他被这样的意念驱使着第一次忤逆了‘奶’‘奶’ 于是才有了酒店里被周漾看见的那一出‘奶’‘奶’安排的人就在酒店里他不得不演戏让‘奶’‘奶’放心让她回意大利去 因为恢复良好布拉德特许苏三每一天有一个时段可以不用氧气但是要少说话多休息 她觉得洋介把她的手抓疼了于是轻声喊:“疼……” 他吓了一跳以为她伤口疼忙不迭要按铃 她笑起來:“手疼……” 他这才明白过來略微放松力道却并沒有松开只是问:“原谅我了好不好” 她艰难地点点头他高兴极了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想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一直沒有机会以后他一定要把以前沒來得及做的全部补回來 她只能是他的不管是周漾还是其他人都不能跟他争 周漾是第二天才听张勋说兰心被毁容说实话他也吃了一惊拿不准是谁要这么做 有嫌疑的人太多了向离的老婆有嫌疑宫本洋介有嫌疑周文籍和柳眉有嫌疑…… “有找到凶手吗” 张勋摇头:“沒有兰心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沒看清只说好像是个男人” “酒店附近沒有监控吗” “凶手对酒店附近的地形很熟悉选取了一个很好的角度作案监控什么也沒有拍到” “你觉得会是谁” 张勋摇头:“不好说有嫌疑的人太多了兰心的仇家不少以前是有您的庇佑沒人敢动她现在可不好说了” 周漾眯眼毁容对一个‘女’人來讲简直是比死还要恐怖的事情兰心那么爱美怎么受得了这样 不过他心里并沒有同情反而隐约有一种快意 她活该谁让她为难苏三 张勋当然知道周漾怎么想于是顺水推舟说:“其实这样也好有人替咱们动手也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要是少爷还觉得不解气‘交’给我去办” 周漾摇摇头毁容已经够兰心喝一壶接下來的事情应该就是看她怎么应付 关键还有一点苏三那边的事情耽搁不得他得好好谋划一番 柳眉拎着保温盒进病房见周文籍站在窗前吹风赶忙过去关起窗子埋怨道:“你还沒恢复呢怎么就吹风” 他依旧盯着外面:“漾儿几天沒來了” 她心里突然难过起來:“从那天以后再也沒有來过我给他打过电话沒人接” 他叹口气:“他是怪我们啊……” 她不自觉握紧双手:“他应该怪我们可是你是他的父亲你受伤了他不闻不问像什么话” 他转过身在她的搀扶下躺到‘床’上去忽又叹口气:“罢了这么多年那些真相一直压在我‘胸’口我快喘不过气來……这倒也好我们都解脱了” “你倒是解脱了我呢他明明是我儿子……”说到这里柳眉又想哭所有人都解脱了只有她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再无解脱的可能 “‘女’儿不认我儿子也不认我全天下还有比我失败的母亲吗” 周文籍忽而笑起來却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安慰她:“这不是还有我吗” 她沒好气白他一眼:“要你这个老头子有什么用” 也许是经历了这一次的险象环生也许是说出真相让大家都解脱了周文籍跟她谈起來以后的打算 他说厌倦了这个江湖想要去国外定居再也不回來 她正好也是这么想于是忧伤很快散去两个人开始商量着要去哪里好像明天就可以走得一干二净似的 艾瑞克是看电视才知道兰心被毁容他偷偷赶往医院想要看一看她到底伤成什么样子 而这边兰心因为要出院的事情跟梁潇歌起了争执她怒火攻心去撕扯脸上的纱布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來 梁潇歌只差跪下來求这个‘女’儿回家还不是等死这如‘花’似‘玉’的容貌一定有办法可以恢复的 兰心捂着耳朵这两天來听了无数这样安慰人的屁话她真的厌倦了也累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要回家留在这里做什么让别人看我的笑话吗” 梁潇歌真是无招了她向來拿‘女’儿沒有办法只能听她的 可是这一次她发誓一定要请全世界最好的整容医生來还‘女’儿的容貌 她不能让‘女’儿的大好前程就这么毁了 “心儿心儿你听妈妈说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你相信妈妈” 兰心哭喊道:“你有什么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一定是那个贱人一定是她” “妈求你了……”兰心抓着梁潇歌苦苦哀求“我不想在医院里每天都有人在嘲笑我每天都有人想杀死我我们回家好不好好不好啊” 梁潇歌无声地流了很多眼泪她轻轻把兰心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好好我们回家回去妈妈照顾你你别怕啊妈妈会保护你的” 其实兰心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已经沒有家了爸爸还在昏‘迷’但是就算行了他犯的那些事足够他在监狱过完下半辈子同母异父的哥哥呢最近他的演艺事业停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帮她以前还能靠一靠周家现在周家也靠不了了只能靠自己自己又被毁容要怎么办 她怨她恨恨上天不公平自己比苏三差不到哪里去为什么所有好的东西好的男人全部都在她那边而自己一无所有还要被毁容 梁潇歌去办出院手术后兰心艰难地在病房收拾行李她把很多很多‘药’全部塞进行李箱都是消炎‘药’和各种有助于她恢复的‘药’可是她突然觉得讽刺都毁容了吃这些‘药’还有什么用 她把‘药’全部倒出來已经在地上了她还觉得刺眼哗啦啦把它们‘弄’出去好远然后她又把行李箱丢出去 艾瑞克沒想到还沒进‘门’就被行李箱砸了个正着他蹲下身把东西拎起來看见兰心披头散发的背影 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她就消瘦了不少想來一定不好过 她把头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抽’一‘抽’的应该是哭了 兰心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妈妈來了就抹一把眼泪哽咽着说:“妈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有人蹲在自己面前她抬起头愣了一下才明白过q 第二百零三章 佑安的生父是谁? [..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新章节访问:.。..info 她把头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抽’一‘抽’的应该是哭了 兰心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妈妈來了就抹一把眼泪哽咽着说:“妈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有人蹲在自己面前她抬起头愣了一下才明白过來是谁 然后一种屈辱袭上心头自己能有今天艾瑞克推‘波’助澜功不可沒他还有脸來这里是來看她的笑话吗是來看她怎么死的吗 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來只是冷冷说:“你走你走……” 他不走她突然大喊:“你走啊你走啊谁让你來了” 他突然把她抱在怀里可是她力气很大很‘激’动一把就把他推开了 看她起身要跑他抓住她大喊:“可儿可儿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她捂着耳朵躲在墙角不让他靠近甚至抓了扫把对着他 他摆着手缓解她的情绪:“可儿你听我说我认识一个整容医生他有办法能让你恢复真的真的……” 她当然不愿意相信医生早已经说了就算华佗在世也不能再让她回到从前 再说艾瑞克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当初就是他送她去训练间谍的一切然后让她去周漾身边做卧底的当初就是他把她送给他那些兄弟乐登他们害她遇上那群流‘浪’汉的当初就是他说她连妓‘女’也不如的…… 如今他说要帮她她怎么可以相信 艾瑞克知道现在对兰心來说任何人都是不值得相信的他并沒有想过还可以重温旧梦他早知道那不可能在他送她去周漾身边的时候就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他还清晰地记得当他告诉兰心要让她去周漾身边做卧底的时候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小火苗 他更加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她定期把周家父子的行踪报告后來慢慢沒有了再后來她开始找各种借口不接他的电话不见他 他就知道她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 他沒想过强求就算沒有她的帮忙要想扳倒周家他也可以做到 缘來缘去他都认命 他只是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愧疚毕竟她走到今天他也有错 感觉到兰心已经不那么抗拒了艾瑞克缓缓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头发安慰:“沒事了沒事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她内心燃起小小的希望的火苗却又不确定:“真的吗” “真的……” 梁潇歌站在‘门’外只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抱着兰心她沒有贸然上前而是沉默地看着一切 这个‘混’血儿看起來气质不凡况且并沒有伤害兰心的意思他要是能帮忙就好 难得洋介约一起吃饭布拉德换了衣服出‘门’就看到艾瑞克站在外面 他们以前就认识在日本的时候见过几次只是他并不知道他是十字响尾蛇的少当家只知道他是著名画家苏天心的儿子 他对艾瑞克印象不错小伙子很沉稳很聪明一点也不张扬 “怎么來了也不进去杵在外面干什么” 艾瑞克笑了笑:“布拉德医生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他那么郑重布拉德一时有些不适应:“有事你就说咱们都是自己人沒必要那么见外” “是这样的我知道你的姐姐是全美乃至全世界都特别有名的整形外科医生连那些明星都找她我有一个朋友被毁容了人‘挺’漂亮的毁了怪可惜的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请你姐姐帮忙拜托了……” 他特别隆重地鞠躬吓得布拉德只差满口答应可是他为难地问:“你说的不会是兰心吧” 艾瑞克的吃惊在所难免:“你怎么知道” 他勉强笑了笑:“不瞒你说周漾一早找过我他知道会有人求我帮忙所以要我答应两袖清风不管此事对不住你來晚了” 艾瑞克不禁火冒三丈:“周漾凭什么” “他说苏三之所以会有今天罪魁祸首就是兰心这是她应得的报应他还说就算有人能治好兰心他也会用别的方式让她得到教训” 看艾瑞克不说话布拉德了然笑起來:“看來周漾还是猜对了你就是兰心的男朋友不过我奇怪的是你是苏三的哥哥怎么却帮着兰心啊她怎么说也是外人啊” 艾瑞克无言以对一边是自己的妹妹一边是曾爱过的‘女’人他真是左右为难 苏天明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按理自己是应该站在苏三这边的兰心确实罪有应得 可是看到兰心那样他的天平又开始倾斜 布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抱歉然后开车走了 艾瑞克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电话响起來才回过神來 电话是兰心打來的迫不及待问他医生怎么说看來是他重新燃起了她的斗志 可是他不忍心告诉她一切都不可能了因为周漾从中作梗 兰心是聪明人从他迟迟疑疑的话语里听出了不对劲心里虽然凉了半截但还是问:“是不是有困难医生不肯帮忙吗” “这边出了一点点状况你放心我答应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艾瑞克不行就算了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儿你别放弃我再想办法” “对了你找的事哪位医生啊” 布拉德早就听说洋介厨艺一流但还是第一次吃他亲自做的日本料理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说要给一万个赞 洋介很高兴得到著名医生的赞誉开了一瓶清酒两个人边吃边聊 以前布拉德‘挺’佩服周漾的年轻有为无所畏惧就像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 可是现在他最佩服的人是宫本洋介他的事业版图不比周漾差财富更是远超周漾为人更低调更谨慎关键是能那样对苏三真是实属不易 别人家的富家子弟不是莺莺燕燕就是朝三暮四别说苏三曾经跟过周漾就算是富家小姐男人也总有厌倦的一天 可是洋介呢以前就为了苏三沒找‘女’朋友苏三出事后他日日不离身守着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他都可以忍受 世间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样 洋介想起什么不经意问:“我看你‘挺’怕周漾的他是不是抓住了你什么把柄啊” 布拉德差点被酒呛到:“哪有他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能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倒是听说你们俩打架了快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洋介到并沒有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出來倒是布拉德沉默了 两个人干了几杯他突然深深叹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我们这伙人都要在情海沉浮还记得当年我们在一起说的那些话吗” 洋介孩子气似的笑起來:“当年我不怎么跟你们在一起我怎么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骆风说他情不由衷误了一个‘女’子他算是我们这伙人里面最好的如愿娶了小仙‘女’其他人呢盖三和江别忆正在闹离婚江别忆失明以后去了洛杉矶说是此生跟盖三死生不复相见雷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女’朋友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两人正筹备婚礼姑娘家掉到海里连尸骨都沒有找到他借酒消愁都快把自己喝死了周漾又这样……我真不知道上天究竟要怎么折磨我们爱一个人就那么难吗跟爱的人在一起就那么难吗为什么……” 布拉德好像醉了絮絮叨叨说到最后只是喝酒 洋介陪着他一瓶酒很快见底中山只好又开了一瓶來洋介喝一口说:“那天姐姐临走的时候问我是不是后悔了以我的身份找什么样的‘女’子沒有为何偏偏是苏三我想也沒想就告诉她我从來沒有后悔过真的能不能跟她在一起我都不后悔她就是我的劫一个人怎么可以避开命中注定的东西呢” 布拉德呵呵笑起來:“我也有我的劫可惜她不要我了真羡慕你苏三失忆了你再无后顾之忧要是我的她也失忆了那该多好啊” 洋介听出了不对劲:“你说的是谁啊” 这家伙并沒有结婚也沒听说有‘女’朋友啊这语气怎么好像是为情所困呢 可是布拉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无论洋介怎么喊他都沒有反应 “这家伙胡言‘乱’语……” 就在这时候布拉德的电话响起來洋介听着听着突然噗嗤一声笑起來 这是什么大老爷们的铃声啊简直笑死人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在唱《虫儿飞》 一开始‘挺’好听的唱着一半突然喊:“爸爸听电话爸爸听电话……老布听电话老布听电话……” 洋介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他呆呆看着屏幕上孩子的笑脸大家都说‘混’血儿特别漂亮但是这么漂亮的还真是少见由此可见孩子的妈妈一定是美人中的美人 他轻轻一触屏幕很快出现一个视频然后是那个一言难忘的‘混’血儿出现在镜头前 “爸爸爸爸……” 洋介挥挥手:“嗨小家伙你好啊” 孩子扭过头去:“妈妈爸爸不在是一个陌生叔叔” 很快一个绝世美人出现在镜头前抱着孩子温声细语:“宝贝妈咪告诉过你了见了陌生人也要有礼貌” “哦好吧叔叔你好我爸爸呢” 洋介死死盯着那个‘女’子觉得很面熟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见过 “你爸爸喝多了在叔叔家里睡觉呢需要我叫醒他吗” 孩子噘嘴:“那算了爸爸一定是累了叔叔帮我转告他我想他了让他有时间一定回來看我还有妈妈” 洋介点点头那‘女’子眉眼间全是美丽和魅力虽然已经是孩子妈妈但是看起來年纪跟苏三差不多 “抱歉啊盖如‘玉’非要吵着见爸爸让您见笑了烦请您转告布拉德明晚一定记得给孩子來电话再见” 盖如‘玉’盖如‘玉’孩子姓盖那么…… 洋介痴痴地看着黑掉的屏幕蓦地明白过來布拉德为何会那么惧怕周漾 一定是和盖如‘玉’有关 他得意地笑起來布拉德一直对外宣称沒有‘女’朋友谁知道竟然连这么大的儿子都有了孩子他妈还那么美丽 苏天明很认真地把新鲜的雏菊‘插’在‘花’瓶里回头就看见苏三醒了登着大眼睛看他 他凑过去轻声问:“囡囡醒了今天状态怎么样” 苏三艰难地开口:“爸爸……” 他再也忍不住捂嘴哭起來苏三又喊:“爸爸……别哭……” “好爸爸不哭爸爸这是高兴呢” 苏三看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问:“他呢” 他会意说:“洋介去拿换洗衣服了很快就回來待会儿小姑和小克要來你告诉爸爸累不累” 她吃力地摇头然后艰难地抬手抚上苏天明的两鬓 他知道自己长了很多白发看起來苍老了不少 “爸爸老了都有白头发了呢” 她就笑:“不老……” 苏天心和艾瑞克一起前來她陪着苏三说话他则跟着苏天明出去 两个人进了休息室苏天明问:“警察不会查出來吧” 艾瑞克完全‘蒙’住:“啊爸爸说什么” “不是让你给兰心点教训吗警察应该查不出來吧” 艾瑞克这才彻底明白过來苏天明以为兰心毁容的事情是他做的 他应该觉得欣慰吧害苏三的凶手得到如此下场 可是艾瑞克的心里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忧伤不是他自己做的也不是苏天明做的那么会是谁想要置兰心于死地 “兰心已经得到应有的教训妹妹这件事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苏天明斜眼看这个从小当做儿子一样看待的人:“为何这么问你跟兰心什么关系”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爸爸别问了总之兰心已经付出代价咱们是不是可以既往不咎” “她要是洗心革面从此不打苏三的主意我倒可以放她一马” 兰心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连梁潇歌也不想见就终日把自己锁在卧室里 这一天有人敲‘门’敲了半天也沒听见梁潇歌去开她只好自己出來 沒想到來人会是周漾如果沒毁容前她会觉得周漾是來接她回去周公馆做‘女’主人的可是现在她清醒得很他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一直戴着墨镜脸上的纱布还沒有拆因此倒也不怕他看 周漾进來坐下看她一动不动还站在‘门’口就问:“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见我啊” 她冷笑着走过來:“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有什么事快说” 他翘起二郎‘腿’盯着她的脸:“我來的时候遇到你妈了我告诉她向离的遗嘱里财产沒有离歌的份儿我还告诉她向离和他老婆这两天就在本市沒想到你妈那么热心马不停蹄就赶去了” 兰心心里哇凉哇凉的:“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像是很无聊似的转动大拇指:“沒什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而已说來也怪要是在以前害得苏三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就在我面前说什么我也要‘弄’死她的可是你看我现在一点也沒有对你动手的意思” 兰心终于按捺不住站起來:“你胡说你污蔑我” 周漾慢慢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放在茶几上用食指敲了敲自嘲地笑起來:“最近这几年世道不好大家突然热衷于做dna鉴定了我闲來无事也做了一个你猜怎么着我周漾居然也被人戴了绿帽子” 兰心一把抓起那几张纸快速看了一眼看着周漾:“不可能肯定是你造假不可能” 周漾一把抢过纸狠狠砸在她脸上:“我造假要不要我打给佑安的亲生父亲咱们三个面对面來谈啊” 她也许是害怕了但是他看不出來因为她头上缠着纱布只‘露’着眼睛鼻子嘴巴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说艾瑞克是你的表哥但是你肯定不知道他其实是苏天明的侄子也是苏三的哥哥他派你到我身边做卧底就是想帮苏家报仇所以你才在周公馆的房间里安‘插’那么多的摄像头所以你才知道我跟苏三的事情所以你才起了杀心是不是” 她把纸捡起來起身就去开‘门’:“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这样不识好歹的兰心让周漾心生厌恶他已经算是态度很好沒有打她沒有骂她她还死不悔改 于是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她迅速低下头去可是他又捏起她的下巴总之就是让她无处可逃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冷笑一声:“放开你你放心我不杀你我怕脏了我的手” “你想怎样” 他眯起眼睛:“你只要告诉我艾瑞克从你这里知道了周家的什么” 她泪眼朦胧看他:“他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沒说周漾我怎么可能害你呢我那么爱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我不可能害你的” 这些话对他來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于是一甩手她就摔倒在地 “狡辩真是不知死活要不是你通风报信艾瑞克怎么会知道周家那么多事情要不是你通风报信他怎么敢绑架眉姨要不是你通风报信事情怎么会成了现在q 第二百零四章 苏三背的那些黑锅 (..info无弹窗广告)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这些话对他來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于是一甩手她就摔倒在地 “狡辩真是不知死活要不是你通风报信艾瑞克怎么会知道周家那么多事情要不是你通风报信他怎么敢绑架眉姨要不是你通风报信事情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 她百口莫辩:“周漾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对天发誓” 她举起手來可是他蹲下身一把推开她:“去你的狗屁誓言你连自己儿子都舍得杀鬼才相信你的誓言” 她捂着脸哭起來含糊不清喊:“我说的都是真的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为什么就是只相信苏三我哪里不如她了她哪里不比我好了值得你们一个个这么肝脑涂地的” “你有什么资格跟苏三比你连她的万分之一也不如你连给她提鞋也不配” 他咬牙切齿又捏起她的下巴那样子恨不得把她吞进肚子里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一开始他确实是让我在你身边卧底把周家的一举一动告诉他可是……可是后來我就爱上了你就断绝了和他的一切联系我真的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周家的一切” 他冷笑:“断绝了一切联系佑安哪里來的你以为我真是傻瓜啊” 她啜泣着:“佑安……佑安周漾我……你别‘逼’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不说他自有办法让她一一吐口:“听说艾瑞克帮你找医生了你是不是期待着还能回到过去啊” 她呆呆地看着他他则盯着她的脸淡淡说:“以前我愿意多看你两眼是因为你的头发很像苏三你还以为我真的喜欢你我已经放话出去了谁要是敢帮你就是跟我周漾为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艾瑞克电话里支支吾吾不是他不想帮忙是周漾先下手为强 她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点希望那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一点点火苗就要熄灭了吗 那么再也沒有人敢帮她了是不是 周漾并不想让她太好过他就是要刺‘激’她就是要看她惊慌失措就是要帮苏三报仇 “很快艾瑞克也不会再帮你因为他已经知道意大利餐馆那一次爆炸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很快向离也会知道你们母‘女’合伙打算给他老婆下套然后拿到财产的事情很快你也会知道不听话是什么后果你跟你妈就等着下地狱吧” 他毫不留情地甩开她起身作势要走却被她抱住‘腿’ 兰心知道周漾的手段他既然连餐馆爆炸的事情也知道那么肯定是一切都知道了 他要的只是要亲口听她说而已 “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该从哪里说起呢十五岁的少‘女’明媚如烟如霞是最美的年华她刚上高二已经拿了无数个三好学生和竞赛金奖是老师眼中的尖子生父母眼中的乖乖‘女’ 如果一直这么走下去她也许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翻译或者化学家或者舞蹈家总之一定是跟她的容貌一样光彩照人 她说自己会成为一部名垂青史的文艺片 可是命运‘弄’人她又怎么知道翻云覆雨之间她的人生会慢慢演变成一部恐怖片 一切都源于十五岁那一年无意间撞见妈妈跟向离的‘私’情开始说起 那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因为妈妈的出轨她开始怀疑人生 噩梦远远沒有结束十六岁的有一天放洋她去找爸爸大家都已经下班了她从虚掩的‘门’缝里看见爸爸居然跟他们单位一个漂亮阿姨**‘裸’抱在一起 她吓得跑出來在街上游‘荡’了两天梁潇歌找到她的时候她发高烧快要死去 醒过來以后她并沒有告诉父母发生了什么只是坚持要出国 兰之仪一直宠爱这个‘女’儿于是很快帮她联系了学校把她送到了国外 父母每个月寄來的生活费她倔强不用全部转给了国内某贫困小学而自己则坚持去打工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 先是在餐馆打工因为身材好相貌出众和一口地道的伦敦口音餐馆经理推荐她去给一个小众设计师当模特 于是结识了设计师艾瑞克当了一段时间的模特以后他说欣赏她冰雪聪明让她做了他的助理 她不用再去餐馆打工沒课的时候就去他的工作室帮忙慢慢地暗生情愫的两人走在了一起 他对她很好教她意大利语教她设计教她跆拳道送她去培训各种技能 她‘迷’恋他的不是他出众的外貌也不是他能给她足够的钱而是他身上散发出來的那种光彩 他好像能掌控她的大脑很轻易就把他的思维装到了她的脑袋里 她心甘情愿被他洗脑心甘情愿帮他做任何事情 她幻想过嫁给这个男人过一辈子幻想过两个人带着孩子环游全世界幻想过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然后有一天艾瑞克拿一个男人的照片给她看告诉她这是他的仇人他全家人就是被这个人杀死的他说他发过誓一日不报仇一日不结婚生子他说宝贝对不起你愿意等我吗 她傻傻地点头傻傻地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然后她被安排到了那个男人身边很巧妙地成了她的‘女’朋友很巧妙地在那个人身边安了很多摄像头和窃听器 第一步成功了艾瑞克很高兴发誓事情一了结就会跟她结婚 她痴痴傻傻地等等着等着就发现了很多秘密她发现那个仇人深深爱着一个叫做苏三的‘女’孩他们表面是互相折磨‘私’底下却是爱的深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缠绵她跟艾瑞克都从來沒有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酸溜溜的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想要为难苏三 等她意识到自己爱上那个仇人的时候害怕极了所以当艾瑞克要她报告仇人的行踪时她下意识说了谎话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无数次她开始躲避艾瑞克开始为自己谋划 她拿不准仇人是不是爱自己决定试探一下于是想了一个办法 兰心的讲述一开始很‘激’动尤其是讲到兰之仪夫妻各自出轨的那一段慢慢地她的语气平缓下來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周漾一字一句都沒有漏掉而且也想到了什么:“为了试探我你故意在苏三面前跟我亲密故意告诉她情侣衫的事情故意让她看到我们穿着情侣装去寺庙烧香你甚至告诉她跟着时文韬‘私’奔就可以彻底摆脱我” 他想起來一些事情很多事情都是兰心在其中推‘波’助澜其实很早很早之前她就恨苏三所以才兴风作‘浪’可悲是他被‘蒙’蔽了双眼在她的帮助下做了那么多折磨苏三的事情 她苦笑起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错了你怎么可能放她走你怎么可能不爱她我伤心我生气我那么爱你为了你连艾瑞克都不要了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错了可是我不敢怪你我爱你还來不及怎么会怪你我只是一个人去喝闷酒然后遇到了艾瑞克他把我带到了酒店后來的事情我真的全都不记得了……然后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我真的以为是你的孩子……我已经断绝了跟艾瑞克的一切联系我真的不知道孩子……” 他冷哼一声:“断绝了一切联系孩子怎么來的你真以为我是傻瓜” 她六神无主抓着他触到他凌厉的眼神又松开手 “我沒有骗你我真的已经跟艾瑞克断绝了联系他后來也沒來找过我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摆脱他了谁知道有一次眉姨带我去产检医生问我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外国人我立马知道事情不好了一定是那一晚艾瑞克对我做了什么可是我不敢声张不敢质问他不敢告诉任何人” 那么一切都很明了了兰心不想让孩子成为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所以想要嫁祸于人思來想去苏三是最好的人选但是苏三那时候已经基本不來周公馆了为了让她來而且必须是气冲冲的來兰心就拿小爱开刀然后两人发生争吵她就借机滚楼梯嫁祸给苏三这样既能除去孩子又能让周漾恨苏三 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断定第一次嫁祸不成就有了第二次结果第二次就成功了大家都把苏三承当残忍杀害孩子的凶手‘欲’除之而后快 想到那一日在医院苏三所承受的痛苦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加给她的周漾不禁觉得难受 苏三早就说过一句话我是很你但是从沒想过要你死 他不相信但是她真的做到了可是他呢无数次把她踩在自己脚下无数次忽略她眼眸里的委屈 她确实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兰心你何其狠心佑安虽与我沒有血缘关系却是你身上掉下里的一块‘肉’你也忍心下手你简直是蛇蝎心肠你掐死他的时候心里有沒有一点点的……” 她万般委屈地摇头:“周漾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我是有过那样的想法对苏三的恨对你的爱以及害怕事情败‘露’的恐惧种种情绪控制着我让我只能想到了那一招古有武媚娘为了巩固地位亲手掐死孩子我兰心沒有那个胆魄真的你要相信我” 他甩开她用一种厌恶的眼神打量她:“相信你相信你什么是相信你爱我还是相信你沒害过苏三” 兰心百口莫辩其实真的不是这样的 佑安出生以后外貌上跟其他孩子并沒有多大的区别也沒有人提出异议说孩子是‘混’血儿之类的虽然如此她还是如履薄冰周家父子要是发现了一点端倪一定会顺藤‘摸’瓜查出一切 孩子以后还会有可是周漾这样能满足一个‘女’人对男人所有幻想的男人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孩子刚生下來那几天周漾都是在病房陪着她倒是柳眉在婴儿房的时间比较多一点 有一天柳眉进來突然说:“奇怪了刚才有一个护士说佑安像外国人说他的眼睛微微呈蓝‘色’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一句话让兰心彻底害怕起來既然有一个人说了那么接下來就会传开很快大家都会知道****人生出來一个‘混’血儿 那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行不行不能让这一切发生必须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一直沒找到机会下手直到那天苏三來医院找周漾 兰心觉得就连老天都在帮自己因为苏三居然把戒指忘记在了洗手间的洗漱台上 看见那枚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戒指她原本不忍的心突然坚定起來于是义无反顾去了婴儿房支走了护士 可是就在她把手伸向孩子的时候熟睡中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伸出小手好像要她抱 她突然窒息一般缩回手这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就在这时一股茉莉‘花’的香味扑鼻而來她嗅了嗅以为是柳眉來了因为熟悉的人里面只有她会用茉莉‘花’的香水 她还來不及转过去就一阵头晕目眩然后有人用丝巾‘蒙’住了她的眼睛 她想呼喊可是张口才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止如此连思维也‘混’‘乱’模糊起來根本忘记了自己是谁在那里在干什么 她只感觉有人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用一种很有魔‘性’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恨苏三现在她就在这里你掐死她” 然后她真的听见了苏三的声音炫耀的声音:“你别自作多情了周漾从來沒爱过你在他眼中你连妓‘女’都不如” 她很生气她是骄傲的骄傲到不容许任何人來她的爱情里指手画脚骄傲到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于是她掐住了苏三的脖子越來越用力越來越用力终于把她掐死了 周漾半信半疑:“然后呢” 其实再一次回忆起这件事对兰心來说真的是坠入地狱一般的感觉她闭着眼睛摇头:“很快我就清醒过來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佑安已经沒气了我只看到苏三那枚戒指戴在我手上而佑安……为了不引起怀疑我无路可退只能把戒指放回洗手间……” 周漾艰难地别过脸眼前闪过的是那一日苏三被兰家的人打得血‘肉’模糊的场景还有他那些恶毒的话语是不是像沾着毒的匕首一刀一刀‘插’在她‘胸’口 这么多年了她保持着苏家三姑娘的矜持与骄傲从來不肯求饶从來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可是那一天她很轻易对着洋介喊出了救我两个字 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只能去洋介身边 是他自己一步步把彼此‘逼’到今夕何夕的地步 其实这时候兰心是绝望的因为毁容她丧失了所有信心沒毁容周漾就看不上她毁容了他更是看也不会看她一眼 可是内心还是有委屈的他们原本可以做一对夫妻却闹到了今日的地步 她只想问一问他:“你有沒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他想也沒想也不看她只是盯着窗外某个点:“从來沒有自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苏三” 她绝望地低下头他为何如此绝情她已经这么惨了骗一骗她也不肯连这一点怜悯之心也沒有叫她情何以堪 “要是沒有苏三你会爱我吗”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会我只爱苏三”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这世间任何一个‘女’人都沒资格跟她相提并论” 她还是不甘心:“要是我沒做过那些错事要是我不是艾瑞克的人要是我沒毁容你会爱我吗” “不会因为你不是苏三” 其实已经很明了了他不爱她无论她是好人坏人无论她漂亮丑陋他都不爱她 她当然不甘心还想为自己努力一把于是冷冷笑起來:“周漾你别以为你有多少能耐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奈何不了艾瑞克他是我见过最聪明最谨慎也最无情的人你找不到置他于死地的证据的我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以为你能做到吗” 他也冷冷笑起來:“是吗咱们拭目以待看看到底是谁比较厉害” 随着‘门’关上她虚脱一般滑落到地上 她兰心的一生就这样被别人注定了吗再无扭转乾坤的可能了吗 她不甘心她不服气她一定要绝地反击 她要让周漾知道放弃我是你一生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她要让苏三知道跟我争你还不配 她要让艾瑞克知道任何人都别想利用我 她要让全世界知道我兰心永远不可能被打败 周漾再來医院的时候被中山挡在了‘门’外他不动声‘色’看过去洋介正在帮苏三剪指甲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她笑得那么好看 她跟他一样是大傻瓜都被洋介骗了 他要告诉她洋介是什么样的人 他要告诉她他后悔不该把她留在洋介身边他要带她走 周漾狠狠甩开中山使劲推开病房的‘门’ 正在跟苏三讲故事的洋介回过头看见是他的瞬间笑容全部消失冷着脸问:“你來这里做q 第二百零五章 童芝鸥火上浇油 起舞电子书八零电子书 -- 他要告诉她洋介是什么样的人 他要告诉她他后悔不该把她留在洋介身边他要带她走 周漾狠狠甩开中山使劲推开病房的‘门’ 正在跟苏三讲故事的洋介回过头看见是他的瞬间笑容全部消失冷着脸问:“你來这里做什么” 周漾沒看他而是去看苏三今天她的气‘色’不错两颊微微有些红晕 “宫本洋介三儿身体不好有些话我就不明说了但是我明白告诉你今天我必须带她走你休想阻止我” “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你是个‘混’蛋就凭你沒资格爱她就凭你欺骗她” 洋介看了一眼苏三发现她一直盯着周漾看心里就冒起了酸溜溜的小气泡 “周漾苏三虽然是你妹妹却是我老婆你觉得我会让你带她走吗” 两个人剑拔弩张一步步靠近彼此拳头捏的嘎嘣嘎嘣响 苏三很高兴周漾可以來这几天她老是会想起他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看起來都很生气都想杀死对方的样子 他们谁受伤了她都会难过她不要他们斗气她要他们好好的 他们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小哥哥她希望他们好好的 “小哥哥……” 听见这一句周漾捏着的拳头很快松开來他一把把洋介推开老远奔过去‘床’边抓起苏三的手眼圈立马红了 “三儿你想说什么” 洋介心里吃味冲过來去抓周漾的手不许他碰苏三一下 可是他掰不开反而被苏三握住 她的手柔若无骨他立马泄气那些怨气那些愤怒立马从嗓子眼那里跑到了脚底板突然沒有了 苏三抓住他们一人一只手吃力说:“你们不要打架……” 说了这几个字她突然哭起來一哭就开始咳嗽监控仪上的脉搏和血压立马蹭蹭蹭往上升 两个男人都吓坏了布拉德进來不分青红皂白就是好一顿数落那样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吓得护士手都是颤抖的 过了很久很久周漾才进入病房苏三已经睡着了不过眼角的泪痕依旧明显 他叹口气问身后的布拉德:“我是不是错了” “是啊简直错的离谱你们是兄妹你带她走想要去哪里” 周漾摇摇头这些他还沒有想仔细反正就是觉得不能把苏三‘交’给洋介 “周漾你想过沒有事情到了现在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知道只有洋介能给苏三幸福自从她认可了自己是宫本洋介妻子这个身份她跟你就再也沒有关系了你一直是当断则断的人怎么这会儿却糊涂了呢” 周漾不说话他承认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大家一致说他果断勇敢却不知道在与苏三的爱情里他一直是胆小鬼 他后悔一次又一次伤害苏三明明可以好好相爱却非要伤害 “布拉德我真的错了吗我爱她真的错了吗我和她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是不是” 布拉德点点头:“是她现在爱的是洋介不是你” 这样的冷水泼下來他还是不甘心:“她总会想起來的我们那么相爱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抹去” “想起來又怎样也改变不了你们是兄妹的事实那还不如不要想起來呢” “可是我不放心啊洋介那么坏肯定会欺负她你不知道我多害怕我害怕有人欺负她我却帮不了她我害怕她只能偷偷躲在沒人的角落里哭我却不能把肩膀给她我更害怕她再也想不起來她彻底忘记了我” “洋介不会欺负她的他对她的爱一点不比你少莫妮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是你误会了他” 布拉德把那天酒店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來周漾这才恍然大悟原來真是自己错怪他了 布拉德语重心长道:“你可能不知道洋介的‘奶’‘奶’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洋介二十几岁了一犯错就会被关禁闭可是这一次他为了苏三沒办法才演那么一出戏别人不清楚我是最清楚的他真的爱苏三你可以放心了” 布拉德出去后周漾轻声问苏三:“你爱他吗三儿你爱他吗”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永远做不到也许布拉德说的是对的忘记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三儿我始终不愿意跟你说再见……可是我真的要走了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不管你能不能想起來我还是那句话告诉你我爱你至死不渝要是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我一定把我的命给你你要好好活下去和我们的孩子一起”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兄妹了我们拉钩好不好” 他抓起她的手跟他拉钩 苏三觉得模模糊糊中有人一直在跟她说话她隐约辨别出來那是周漾的声音可是等她睁眼看见的却是洋介 他的脸和她那么近近到她都能从他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她想开口他嘘了一声低下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沙哑的声音说:“宝贝你醒了……” 她脸红起來心里其实很受用这样的称呼于是问:“小哥哥呢” 他笑了笑:“他去美国出差要半个月才能回來呢” 看她好像不高兴他惩罚‘性’似的又在她‘唇’上啄了两下:“宝贝偏心我吃醋了” 她就笑她越笑他越是亲她 到最后她都不好意思了就躲避他的‘吻’冷不丁听见一个声音:“哎哟哟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时候啊” 原來是艾瑞克尾随他进來的是苏天明兄妹还有刘妈 看见他们苏三就高兴一高兴就忽略了洋介结果这家伙又吃醋明目张胆索‘吻’惹得那些人哈哈大笑 “不害臊……” 洋介才不管这些呢这是最难得的时刻苏三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 苏天明当然也在谋划这件事于是说:“闺‘女’有件事呢爸爸得跟你商量当初你跟洋介结婚的时候只是咱们亲朋好友吃了一顿饭并沒有摆酒席也沒有领证爸爸跟民政局的人商量过了鉴于你情况特殊他们可以派工作人员到医院來帮你们办理结婚证你意下如何” 她咕噜咕噜看着洋介:“我听他的” 苏天明当下就拍板:“那最好不过爸爸最高兴那下午就把这件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苏三浅浅地笑也许是因为失忆了她不太记得以前跟洋介之间的点滴这几天他无数次把他们之间从第一次见面时的一见钟情到相爱到订婚再到现在都说给她听她慢慢觉得他还是熟悉的是可以依赖的愿意依赖的 这件事情算是定下來苏天心和刘妈在病房里陪苏三苏天明和洋介还有艾瑞克去休息室说话 “爸爸会不会太仓促了我怕三她……” 艾瑞克就笑:“洋介你怕什么她现在认定了是你的妻子你履行丈夫的职责就行等她好了你把她带去日本再生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日后就算她想起來也是木已成舟相信我不怕的” 苏天明装作气恼的样子用拐杖敲在艾瑞克膝盖上:“兔崽子你可别把我‘女’婿教坏了” 他嬉皮笑脸:“爸爸真是偏心有了‘女’婿就不要我这个儿子” 苏天明一本正经:“艾瑞克说得对不用怕的你知道这件事不了结我就寝食难安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沒做还有很多笔账沒算呢只有你们真正结了婚我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什么叫真正结了婚啊那就是要睡在一起合二为一才算数妹妹现在病成那样又怀孕了看來是沒戏” 对于艾瑞克的油腔滑调苏天明早已经习以为常倒是洋介第一次领教不禁有些吃惊 下午的时候民政局果然派了工作人员到医院拍照这一环节苏三沒办法完成好在艾瑞克是电脑高手把苏三以前的照片和洋介的合在一起随便修一修比真正的结婚照还要好看 从现在开始两个人就是真正的夫妻了不止洋介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苏天明 最轻松的反而是苏三她现在百分百认定自己就是洋介的妻子觉得领证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因此并沒有表现得很‘激’动 可是第二天她倒是真的不淡定了一把因为洋介给她带了礼物 不是戒指不是项链甚至都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物品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本素描本可是那上面画了他们之间的一点一滴从很多年前宫本家院子里那一棵樱‘花’树下开始到她穿着婚纱与他携手在教堂宣誓无数幅素描都是他们相爱的证据 他一页页翻给她看:“宝贝等你好了咱们的孩子出生咱们手把手教他们画好不好” 她笑着点头有他在身边真好他们以后一定是很幸福的小夫妻 “我爱你宝贝” 她点点头可是他老大不满意非得要她也说那几个字 看他像个孩子她终究拗不过吃力说:“我也是……” 他不依不饶:“不行不行你也要说” 她只好开口:“我爱你……” 他笑得像个孩子心里觉得前所未有得满足 苏三睡着以后洋介依依不舍出來遇到神‘色’匆匆赶來的中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中山扯了扯嗓子:“先生大事不好了”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中山凑过來对着洋介耳语几句瞬间洋介也不好了心里的震惊不亚于几百颗原子弹爆炸:“当真” “真的布拉德特意把样本送去美国化验已经可以确定现在该怎么办要是周漾知道了……” 洋介也慌了他的嘴‘唇’都在颤抖可是很快他就镇定下來:“不怕不怕三失忆了再说我们已经领证……” 中山却不这么想:“先生棵不要忘记了您跟姑娘的爱情是建立在她失忆的前提下要是周漾知道了依着他的‘性’子还不翻天” “你容我想想你容我想想……” 中山知道他难受也不想‘逼’他点点头走了 苏天心打开‘门’看见‘门’外是洋介有些吃惊却也知道他不是來找知己于是扭头喊:“哥哥你‘女’婿來了” 她把洋介让进來说要去买菜然后走了 苏天明下楼來很快发现洋介神‘色’不对于是关切问:“怎么这个表情出什么事了” “爸爸……” 洋介的声音有些沙哑说不下去了把头扭朝一边 “到底怎么了你说有爸爸在自会给你做主”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周漾和三之间根本不是……您为什么不告诉我您为什么不说” 苏天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叹了口气老半天才说:“洋介在爸爸心里只有你才配得上我的‘女’儿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你跟三儿好……” “可是爸爸您知道吗我希望的是跟周漾公平竞争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趁人之危我相信要是三恢复记忆知道我们这么做也会恨我们的” 苏天明突然发怒:“你怎么这么沒出息你就沒有信心在她恢复记忆之前让她彻底爱上你离不开你爱情里从來就沒有公平竞争这种狗屁说法当年可是你先爱上三儿的再说你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的周漾算什么至于你害怕成这样” “爸爸我……” 苏天明大手一挥:“你现在就给我回去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怕只要回去陪着三儿你是她的丈夫就应该陪着她至于那份鉴定我会叫人去处理绝不会到周漾那里” “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胜之不武” “你个‘混’脑子什么胜之不武周家本就不是什么君子你跟他们讲什么道义再讲下去你老婆又成别人的了” 被苏天明赶出來洋介浑浑噩噩开着车子在街上‘乱’逛不知道该去哪里 难道才开始的好梦又要破灭 以前苏三还跟周漾在一起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做一个旁观者因为从來沒有得到过所以即使心痛也是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 可是现在他不是旁观者了他是她的丈夫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经得到了她要让他再放手得到了再失去他不敢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她只能是他的妻子不管失忆还是恢复记忆她都只能是他的 周漾只能是哥哥 想到这里洋介冷静下來理智地调转车头朝着医院驶去 他从來沒有这么期待看见苏三从來沒有这么期待叫她宝贝 时文韬和方诺抱着孩子从超市出來他让方诺和孩子在出口等着他去停车场开车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戴了墨镜和帽子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來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他不会认错的 可是那人很快过去了他都來不及喊已经连影子都沒有 他只好打电话好在那边很快接起來:“喂哥哥……” “童芝鸥你什么时候回來的怎么不回家” “哥哥说什么呢我沒有回国啊” “怎么可能刚才我看到的明明是你你到底在那里……” “哥哥我同学叫我了再见啊晚点再联系” “喂喂喂童芝鸥……” 而就在停车场对面的那条街边童芝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家医院的地址 好险好险差点就穿帮了看來得速战速决 到了医院她左看右看突然想起來自己又不是明星也沒有狗仔**自己想到这里放松了一些径直朝着住院部走去 平日里她是个标准的路痴逛个超市都会‘迷’路所以她特意问了护士确定苏三住在几号病房才慢悠悠走过去 沒想到今天自己运气真好那个叫做洋介的家伙不在只有一个中年男人靠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而护士也不在 她推‘门’进去心里虽然震惊苏三伤成这样虽然觉得她可怜但是想到电话里周漾哭得那叫一个凄凉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怨恨 这个世界上谁让她的漾哥哥伤心谁就是她的敌人 “苏三啊苏三你虽然可怜但是你也不该那么对漾哥哥啊他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是想不起他了呢你倒好转眼间成了别人的妻子你让漾哥哥怎么办沒有了你他会死的啊” 苏三谁的很安详根本不知道有人在病房里也沒意识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你别装睡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什么你起來苏三你起來……” 童芝鸥在苏三肩膀上推了一把她沒轻沒重又着急要为周漾出一口恶气不知不觉力气大了些把苏三打醒了 苏三觉得浑身不舒服看见面前站了个陌生人心里有些紧张紧紧盯着童芝鸥 童芝鸥虽然百感‘交’集却还是直到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苏三你知道吗周漾本來要带你走的可是洋介不同意漾哥哥说答应过你很多事情一样都沒有做到这一次是真的要带你走又失败了” 苏三听得云里雾里小哥哥怎么了为什么要带她走啊 “你真的都忘记了吗你真的都想不起來了吗漾哥哥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你的人你们的爱那么深你们还有过孩子你们说过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你真的都忘记了吗” 苏三脑子里‘乱’糟糟的很多模糊的画面在面冲撞着很多人影在里面‘交’杂着她到底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哥哥是世界上最爱最爱她的人那么洋介呢他明明是她的丈夫不是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 童芝鸥不想让苏三看见她的眼泪她把脸扭朝一边然后就看见了柜子上面的樱‘花’还有‘花’瓶旁边红‘色’的盒子还有那一本素描本 她把盒子打开把红‘色’的结婚证拿出來心里面被一种欺骗给充满了想到漾哥哥那么伤心苏三却跟别的男人领结婚证 她浑身颤抖着把结婚证举到苏三面前终于哭起來:“苏三你好狠的心哪漾哥哥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却在另一个男人怀抱里缴械投降难道你真的不在乎漾哥哥的生死了吗难道你真的不爱他了吗” 苏三觉得头疼脑子里面那些模糊的画面慢慢清晰了起來画面里她一直在奔跑有人一直在追她那人在大喊苏三我爱你你嫁给我吧可是他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 很快画面又模糊了越來越多的人來到她身边他们全都在跟她讲话可是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她觉得头疼沒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沒办法控制那些人钻进她的大脑里 很快苏三就满头大汗可是童芝鸥根本沒意识到这些她只是着急着要告诉苏三她和周漾是怎么回事 “你和漾哥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要不是周苏两家闹翻你们很快就会结婚生子可是你爸爸杀死了漾哥哥的妈妈和小姨漾哥哥虽然想报仇但他爱你愿意为了你放下仇恨可是你呢每次都想杀死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勾结宫本洋介你不知道漾哥哥最怕的就是失去你吗你……” “苏三你不配得到漾哥哥的爱你伤害了他你会后悔的”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总要让苏三明白她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要不然自己这一趟白跑了 可是苏三那种懵懂无知人畜无害的表情让童芝鸥彻底生气了好你个苏三我苦口婆心在这里说了半天你还是毫不所动是不是看來我得让你清醒清醒 “苏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q 第二百零六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info ,最新章节访问:.。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 可是苏三那种懵懂无知人畜无害的表情让童芝鸥彻底生气了好你个苏三我苦口婆心在这里说了半天你还是毫不所动是不是看來我得让你清醒清醒 “苏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童芝鸥摇晃着苏三的肩膀气急败坏喊:“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伤害漾哥哥为什么他只爱你不爱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苏三觉得自己浑身都要炸开了很多人很多东西跑到了她脑子里他们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撕扯她的身体她斗不过他们 她觉得喘不过气來她只想要逃逃到一个沒有人撕扯的地方 要不是洋介冲进來童芝鸥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样的蠢事 看见布拉德给苏三用呼吸机她才隐约知道自己闯祸了 苏三整个人痉挛着满头大汗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洋介示意中山把人带到休息室敢來刺‘激’苏三真是找死 洋介扬起手吓得童芝鸥躲在中山背后可是洋介把她抓出來指着苏三冷冷问:“是谁让你來刺‘激’她的是不是周漾” 她吓得什么都说不出來了他再问她干脆哭起來 洋介一把推开她咬牙切齿:“三要是有个什么我让你全家陪葬包括周漾” 她‘挺’起‘胸’膛:“不许你这么说我漾哥哥他跟苏三是真心相爱的是你横刀夺爱是你臭不要脸是你趁人之危” 洋介沒想到一个小姑娘这么牙尖嘴利但是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对苏三的爱他只是冷冷道:“你可以去问一问你的漾哥哥横刀夺爱趁人之危的到底是谁和苏三有婚约的又到底是谁” 这一下童芝鸥愣住了隐约想起來有一次和张勋聊天他唉声叹气看起來像是遇到了烦恼事 后來才知道遇到烦恼事的是周漾接着张勋说起了小时候苏天明给苏三定亲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鲜少有人知道加上苏家出事因此再沒人提起 当时童芝鸥很不以为然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跟周漾相提并论有谁配得上苏三 当时张勋并沒有告诉她跟苏三有婚约的那个人是谁如今想來一定是洋介无疑 “不可能不可能你要真是那个人为什么以前不出现” 洋介白她一眼:“你也爱周漾那你为什么不嫁给他呢” 她想也沒想:“因为他不爱我啊就算嫁给他他也不会开心的我爱他我不要他不开心” “那你就应该明白我的苦衷” 她愕然是啊怎么就不明白呢 因为洋介知道苏三不爱他他完全可以带她走完全可以和周漾撕破脸完全可以帮她报仇完全可以得到她可是她不开心得到了又有什么用 看來他们还真是一路人想到这里她了然笑起來:“抱歉啊我真是一心只想为漾哥哥讨一个说法你是不知道苏三失忆以后他天天以泪洗面又好不到人倾诉……” “那你想过沒有苏三不知道我的存在的那些日子她被周漾折磨我却帮不了她的日子我的日子又是怎么过來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周漾不爱她的那些日子她不也是天天地以泪洗面吗 怎么就忘记了呢三人行的爱情里就沒有两全其美 “洋介先生周漾真的爱苏三你别把她抢走好不好你成全他们好不好” 洋介很果断地摇头:“不可能我们已经结婚了” “苏三失忆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要是有一天她想起來她会恨你怪你的” 他摇头:“不会她就算恢复记忆也不会恨我怪我” “为什么” “因为她爱我自然不会离开我再说他们是兄妹不可能在一起” 童芝鸥又哭起來:“那漾哥哥怎么办他怎么办啊” “姑娘人都要学着接受……你回去吧以后别再來了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沒有发生过” 张勋得到消息急匆匆赶往医院才下车就看见哭得跟泪人儿似的童芝鸥站在‘门’口 他原本想好了要狠狠骂她一顿可是看见她的眼泪突然就心软了 看见张勋童芝鸥委屈地扑在他怀里哭了个稀里哗啦 “傻丫头洋介沒为难你吧” 她一个劲摇头:“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漾哥哥怎么办啊” “傻瓜他们是兄妹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你这么死乞白赖的‘激’怒了洋介可沒有好果子吃” 她大义凛然:“我才不怕呢再说洋介‘挺’君子的我要是先遇上他说不定也会喜欢他的” 一听这话张勋一把推开她斜眼看她要把她吃了似的坐上车就要走 她浑然未觉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喂你发什么疯啊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他发动车子摇下窗子说:“就你能耐喜欢的都是人中龙凤那你去找他们啊跟着我做什么” 她泪眼朦胧:“我不跟着你跟谁啊漾哥哥肯定嫌我烦你是我的朋友我只能跟你啊” “就只是朋友” 她点点头:“是啊不然是什么” 他头也不回走了留下她在大太阳底下愣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招惹他了 张勋越走越气早知道就不來了这个傻丫头居然只把他当朋友 他们认识那么久了每次她需要什么东西就给他打电话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叫的那叫一个亲密他出差第一时间去看她带她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她喝醉了抱着他哭还把他的初‘吻’夺走了居然还说他们只是朋友 真是气死了 柳眉拎着保温盒走进病房周文籍正好醒过來看她气‘色’不错就问:“今天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來” 她一整天沒來害得他只能吃食堂里的饭菜真是难以下咽 她笑了笑把小米粥倒出來:“遇到以前留学时候的一个老朋友一起吃了顿饭” 她沒看他他突然心跳加速难不成她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什么朋友啊我认识吗” “哦你不认识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熟就是以前在俄罗斯的时候见过两次” 他提起另外一件事:“听说三儿醒了明天你陪我去看看她吧” 她还是沒看他:“好的” “眉眉……” 她终于看着他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一件一直像大石头一样压在他‘胸’口的事情 “当年你跟宁琅一起生产当时我正在缅甸等我回來才知道她的孩子死了后來你告诉过我那孩子沒死被人送去了福利院” 她点点头:“当时我是剖腹产宁琅是顺产我陷入昏‘迷’醒过來才听护士长说宁琅的孩子因为缺氧沒保住后來‘阴’差阳错我听见宁琅和她母亲的谈话说孩子在福利院人正在香港就是兰心她哥哥的助理兼‘女’朋友”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甚至派人去找过可是那姑娘跟离歌分手后远走他乡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心里突然不安起來怎么说那也算是自己的孩子突然找不到不会是被柳眉…… 柳眉触到周文籍的目光:“为何用这眼神看我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把她灭口吧” 他不说话她突然把一碗滚烫的稀饭倒在他身上摔了碗大喊:“周文籍你‘混’蛋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是不是是她是宁琅的孩子;是我是恨宁琅;是我是恨你还想着她可是我就那么不择手段吗” 他忍着疼:“你不是沒骗过我眉眉……她毕竟也是我的‘女’儿……” “那你呢你就沒骗过我吗南郊老宅顶楼书房里你珍藏着宁琅生前用过的东西还有锦盒里那一绺头发还有里面那一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当我是瞎子吗” 周文籍叹口气算是默认柳眉的指责最近他总是不断想起宁琅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在人群中对他微笑想起喝醉了吐她一身她也不恼怒想起他生病了她急的直哭想起当年跟十字响尾蛇闹得最不愉快的时候她不惜去求人來帮他想起她知道了他跟柳眉的事情之后躲在卫生间偷偷哭泣…… 结婚那么多年她从來沒有怪过他哪怕知道当初是他有意接近她故意拆散她和苏天明她也沒有生气过只是搬去旧时光的小竹楼鲜少回到南郊老宅 她刚去世那半年他夜夜失眠总是恍惚看见她的音容笑貌 后來知道是苏天明害死她的又每时每刻都想把苏天明碎尸万段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就像那一晚在墓地知道其实罪魁祸首是柳眉的时候他不是沒有那种掐死她的冲动 她怎么糊‘弄’他都可以但是怎么可以在这件事情上欺骗他 应该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对柳眉开始有了芥蒂 加上周漾的不理解苏三一直以來的冷淡他真的想把当初宁琅那个孩子找回來 算是对她的一个‘交’代 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柳眉坐在沙发上哭哭诉自己遇人不淑哭诉他的狠心绝情 他不想跟她争吵也不想为自己辩解索‘性’打开电视看新闻 “就在一个小时前近两年在本市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的十字响尾蛇事件有了新的进展据知情人透‘露’某意大利餐厅的老板艾瑞克和他的同伴乐登等人就是十字响尾蛇的幕后主谋而且他们和本市几起重大的刑事案件有脱不了的干系警方已经把艾瑞克带回警局协助调查关于事情进展请大家关注我们的后续报道” 新闻上只是出现艾瑞克的照片周文籍蓦地把遥控板砸在柳眉面前:“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这就是你所谓的遇到老朋友” 她蓦地站起來:“我这么做哪里错了他就是个大坏蛋我这叫替天行道” “狗屁的替天行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艾瑞克干了坏事就凭他绑架了你是不是” 她明显有些心虚:“就算不能把她定罪至少可以把苏天明‘逼’出來我就不信他那么沉得住气” 周文籍捶‘胸’顿足倒在病‘床’上老半天说不出话來自从绑架事件后他找了很多关系调查过艾瑞克 原本也是这么个意思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将会成为周家的一颗定时炸弹要是能把他解决了也算功劳一件 尤其是知道他曾经在缅北呆过几年周文籍是窃喜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料想一定和毒品有关 这一下于公于‘私’他都可以报仇了 可是综合多方调查的结果他发现艾瑞克是很谨慎的人他之所以去缅北并不是制毒贩毒而是从事正经生意他做过很多事情开餐厅开服装设计公司甚至玩赛车都不涉及违法犯罪 要说他最过火的就是绑架了柳眉 可是真要查起來艾瑞克进了监狱柳眉和司徒远也要进去陪着 因为司徒远渎职丢了枪柳眉又用那把枪打死了两个人 这样一比起來柳眉的罪才是组紫红的足可以枪毙的 她想引出苏天明却不知道自己也要搭进去 柳眉哪里想过这么多她一直沉浸在被绑架的痛苦里想着与其这么痛苦下去不如一了百了的好 听周文籍这么一分析她也害怕起來看來自己真实太草率了 果不其然还沒有一个小时警察就找到了医院 他们在郊区找到两具尸体从尸体上找到了來自司徒远配枪的子弹顺藤‘摸’瓜提取到了柳眉的指纹 司徒远已经被停职限制出境…… 柳眉傻眼了这一下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文籍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只好打电话给周漾让他想想办法 周漾虽然心里生气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只好通知律师让他想办法把柳眉暂时保q 第二百零七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周文籍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只好打电话给周漾让他想想办法 周漾虽然心里生气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只好通知律师让他想办法把柳眉暂时保释出來 可是很快律师那边传來消息警方拒绝柳眉被保释原因是根本各方证据显示柳眉就是杀死那两个人的凶手现在准备走司法程序 周漾知道事情很棘手他感觉他们父子还有司徒远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 就好像有人给他们写好了剧本他们是顺着别人的思路在走一样 就好像无论他们想干什么对方都知道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等着他们 他在书房里抓头挠耳感觉脑细胞不够用实在想不出來应该怎么办 他在书架面前走來走去烦躁的像一头小狮子律师那边想不出好办法他只能靠自己 书架上有一些法律丛书他随手‘抽’出一本感觉一个什么东西掉在地毯上 他捡起來原來是一枚戒指 对了那一次和洋介在这里谈话就发现了这枚戒指只是当时并沒有放在心上 现在再看到不仅引起了怀疑 这枚戒指跟一般的戒指不一样大了一圈那枚宝石也特别大特别耀眼看一眼你就会永远记得 他确定自己沒有这枚戒指也沒有送过给兰心到底是谁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脑海里蓦地闪过一幕有一天他在书房元爱哭着要找他 为了哄孩子他就让他在书房自己玩然后就看到孩子踮起脚尖在书架那里够什么东西当时他手里拿的好像就是这枚绿油油的戒指 周漾举起戒指仔细观察就觉得那枚宝石大的不真实像是人工合成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小锤子轻轻一下宝石就碎成了粉末 然后他在粉末里发现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的用‘肉’眼几乎看不出來的东西 他从來沒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但是凭着直觉他知道这是最先进的窃听器 他蓦地明白过來怪不得最近周家的所有事情别人都会知道怪不得他总觉得周家出了内‘奸’ 原來最大的问題在这里 那么问題又來了是谁把东西放在这里目的何在 他觉得后背直冒冷汗想到这么久以來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别人的监视之下真是胆寒 洋介也是从中山那里知道艾瑞克的事情他想打电话给苏天明问一下沒成想他却带着一个眉清目秀的漂亮姑娘來了医院 洋介自然是认识那姑娘的当初就是他把她从香港送到日本去让她在纪子的公司上班 一见面两个人就拥抱姑娘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亲切得很 “什么时候回來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姑娘看了苏天明一眼:“爸爸把我接回來的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洋介就问苏天明:“爸爸艾瑞克的事情……” 苏天明看起來并不担心:“沒事警方沒有证据时间一到自然会放人” “艾瑞克他……” 原本是想问一问他有沒有做过什么犯法的事情可是又怕苏天明伤心只好打住 苏天明斩钉截铁:“沒有小克从未做过犯法的事情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正在东张西望的姑娘听见苏天明喊她:“琅熙琅熙……” 她笑起來:“爸爸什么事” “你去看看苏三她也算是你妹妹我跟你洋介哥哥说点事” “好的” 两个人进了休息室洋介终于忍不住问:“爸爸把琅熙接回來是想给以周家沉重一击了是吗听说柳眉也被抓了是您一手‘操’纵吗” 苏天明摇摇头:“是她自己沉不住气想要置小克于死地又想‘逼’我现身结果却是找死现在周家‘乱’成一锅粥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你且拭目以待” “爸爸想好承受两败俱伤的后果了吗您要是有什么三怎么办” 苏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洋介爸爸隐忍这么多年很多时候都想一死了之全靠报仇这个信念支撑着我不报仇我死不瞑目就算去了‘阴’曹地府宁琅姐妹和苏硕也不会原谅我” “难道真要鱼死网破就不能和平相处” “沒办法了周苏两家有血海深仇非得‘弄’个鱼死网破我要是有个什么三儿就‘交’给你了” “爸爸……” 外面响起琅熙的呼喊声:“爸爸哥哥快來苏三不好了……” 半夜的时候布拉德终于从手术室出來对着围着他的一圈人他遗憾地摇摇头:“腹腔大量出血情况不太好……” 洋介绝望地比起眼睛:“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那天之后她就不太好现在说这些也是于事无补我们还是快点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她迟早……” 洋介突然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都怪我都怪我我应该守着她的童芝鸥那天來要是我在她哪里有机会说那么多她要是不说三就不会……都怪我啊” 苏天明目光如铁透着恨意:“把孩子拿掉吧不能让孩子吸走她的营养” 布拉德看了洋介一眼沉声道:“等我想一个万全之策再说……” 凌晨的时候布拉德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被窝在‘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那人戴着口罩和墨镜又用丝巾把头包起來只剩下眼睛看起來比鬼还要恐怖 “你……你是” 兰心突然跪下來:“布拉德医生求你救救我” “你起來你是谁”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來” 他累得很生气:“那你就在这里跪着吧我要睡觉了” 他作势要关‘门’可是她伸了手进來他力气很大夹到了她她咬牙坚持着哼都不哼一声 他沒了耐‘性’:“你到底是谁啊想干什么” 她拉开丝巾和口罩‘露’出一张狰狞恐怖的脸就连他那样见多了大场面的医生也被吓得不轻 然后隐约想起來她是谁只是怎么求人求到‘门’上來了 他不想‘浪’费时间苏天明和洋介催得紧偏偏他必须有充足的睡眠才能想出万全之策挽救苏三原本想好好睡一觉又遇上这么一个只会哭又赖着不走的货 他已经明白无误告诉他自己沒办法帮她他姐姐是最好的整形医生不错可那也是谁想请都可以请來的吗再说周漾早就说过任何人不许帮兰心他可不敢跟他对着干毕竟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 他胡‘乱’抓了浴袍看她继续坐在地上哭就说:“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要是我洗完澡出來你还不走那我就报警” 浴室里传來哗哗哗的流水声兰心不知道医生到底会不会帮她她从艾瑞克那里问到地址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呆坐了不知道多久外面响起按‘门’铃的声音她包好丝巾起身去开‘门’ 外面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子见到她吃了一惊怀疑自己敲错了‘门’用蹩脚的中文问:“您是……这里是布拉德医生的房间吗” 她吸吸鼻子点点头:“是您找他有事吗他在洗澡” “那我进去等他有一份文件要‘交’给他” 她知道布拉德很快就会出來要是这小伙子在那么自己真实一点机会也沒有了于是说:“您给我吧等他出來我转‘交’给他” 小伙子很不放心打量她几眼想到布拉德医生从不轻易让任何人进入他的房间想來面前的‘女’子跟他关系不简单而自己又要赶飞机反正也就是一份文件索‘性’就‘交’给了她 “一定要‘交’给他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临走前小伙子拍了拍文件袋这么说 兰心关上‘门’拿着文件袋进了里间看见文件袋上写着zy两个字 她突然想起周漾來又看见文件袋上是一连串英文是美国某权威机构的测评书 她知道那家机构专‘门’帮人鉴定dna的 一种不由分说的感觉死死抓着她的心她毫不犹豫把手伸向了袋子口 里面有三份文件全都是英文不过有很多她熟悉的名字 柳眉和周漾周文籍和苏三还有柳眉和苏三 最底下是数字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最后两份是零 兰心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她的思绪有短暂的凌‘乱’很快就恢复过來 柳眉居然是周漾的亲生母亲苏三居然跟周文籍和柳眉沒有血缘关系……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可以这么推论周漾和苏三也沒有血缘关系他们不是兄妹 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 突然布拉德医生放在沙发上的电话震动了一下她随便瞟了一眼是一条短信 也不知道是不是直觉太准她知道是刚才那个小伙子发來的 好在医生并沒有用什么屏幕密码她随便一划拉屏幕就开了 果然是小伙子发來的:医生鉴定书已送达‘交’给您房间那位‘女’士 水流声停止了兰心手忙脚‘乱’把文件塞进袋子里原本已经放在茶几上了想一想索‘性’又抓起來快速删除了那条短信把电话放回原处快速出了房间 布拉德洗完澡出來看见那‘女’人不在叹口气习惯‘性’翻看手机沒有未接來电沒有短信他舒口气倒在‘床’上睡觉 拿着鉴定书犹如拿着定时炸弹的兰心一时间沒有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害怕多一些还是希望多一些 害怕的是周漾要是知道真相一定会不顾一切把苏三抢回來再把她带走那么自己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沒有了 高兴的是自己有了筹码可以好好谋划一番 高兴的事天无绝人之路有了这东西在手还怕沒人帮自己吗 很快很快她就可以反败为胜 每一件事情的发展过程里都会有这样一种现象那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周漾以前觉得警察办事情‘挺’磨蹭的一天可以搞定的事情他们非得磨磨蹭蹭拖个四五天可是这一次关于柳眉的案子警方办案速度简直是惊人的神速 他们还在积极的准备营救还在抱着乐观的心态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接踵而來 先是柳眉被关押在了‘女’子看守所然后是司徒远以渎职罪被逮捕接下來是公安局长李希來也被‘波’及被人举报有重大违纪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所有事情都明显对周家不利这么多年來李希來司徒远和周家之间一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中只要谁出了问題其他人都难逃厄运 果然很快纪委的人就找上‘门’來请周文籍去谈话 一直到傍晚周文籍才回來人明显苍老了好多走路也是踉踉跄跄 回來他径直去了顶楼半夜才下來看见周漾在明显一愣 周漾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心有余悸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來得太快了他们简直是措手不及 “漾儿你听爸爸说当年剿灭十字响尾蛇的时候我们使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现在事情被曝光可能危及每一个人爸爸现在跟你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好” 周漾点点头:“好爸爸你说” “十字响尾蛇的大当家名叫杰夫是中国意大利和越南‘混’血儿当年他靠走‘私’军火起家手下很多甘愿为他卖命的兄弟生意不止在本市连周家大部分国家都有他的物业那时候严打他第一个中枪为了和谐他找当时还是重案组队长的李希來拉关系希望能握手言和可是李希來心高气傲严词拒绝了他不止沒让他进‘门’还把他送去的东西全丢了出來杰夫又來找我当时我不在是你妈妈……宁琅妈妈接待的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后來他再也沒有來过” 周漾点点头:“妈妈蕙质兰心肯定不会像李希來那样” 周文籍深信不疑这一点:“是啊后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据说李希來带着一群朋友去夜总会消费是杰夫买单李希來知道后很生气亲自去杰夫家里杰夫不在家里只有他体弱多病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李希來大发雷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导致杰夫的老婆病发差点死去” 看來仇恨就是在那时候埋下的种子但凡杰夫这样的枭雄都是两个极端要么特别重情重义只爱一个‘女’人要么无情无义‘女’人如衣服能够让人家给他生孩子的看來是真爱了 “后來呢后來怎么样了” 周文籍叹口气:“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杰夫的老婆就是苏天明失散多年的妹妹当然这是后话了后來杰夫冲冠一怒为红颜绑架了李希來的未婚妻还有你妈妈你外公外婆知道了以后去找你太公太婆帮忙可是太公身份特殊当然不可能‘插’手此事为此和你太婆闹了很大的矛盾你外公外婆不想为难他们就自己跑到这里和绑匪谈判” 这件事周漾多少知道一些这么多年太公一直自责身体也不太好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当时李希來不惜动用特警还有各方关系就是要一举消灭十字响尾蛇枪战持续了一天一夜李希來的未婚妻和腹中孩子命丧当场而你外公也中弹昏‘迷’了半年” 周漾接口:“从那以后李希來发了疯似的要置杰夫于死地因此引发了历史上最大规模涉及面最广的警匪斗争斗争持续了三年之久因为你和司徒远的帮忙李希來如虎添翼一步步‘逼’近十字响尾蛇的老巢终于一锅端是不是” 周文籍回忆起那些往事还是胆寒本市四十岁以后的人只要说起那件事哪怕是个旁观者也会怕得直哆嗦当年他们多方势力汇合一起发力十字响尾蛇渐成颓势一步步退到东南亚一带 可是李希來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方面也是为了立功他利用声东击西把杰夫骗到缅甸而他自己则带人去围剿杰夫的妻子和孩子杰夫知道上当赶回來为了救妻儿身上绑满了炸弹在关键的时刻引燃了…… 一切都结束了天下从此成了周苏两家的李希來升任公安局副局长司徒远接‘棒’成为重案组队长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本市一直太平无事大家几乎快要忘了十字响尾蛇当年是如何威风 周文籍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死死抓着周漾的袖子一边咳嗽一边说:“漾儿漾儿你听我给你说这么多年我们都想当然的认为是杰夫活该才落得如此下场我们丝毫沒有为当年的行为后悔直到今天……今天我才知道……我才知道q 第二百零八章 苏天明现身 txt小说下载 。txt小说下载更新好快。 周文籍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死死抓着周漾的袖子一边咳嗽一边说:“漾儿漾儿你听我给你说这么多年我们都想当然的认为是杰夫活该才落得如此下场我们丝毫沒有为当年的行为后悔直到今天……今天我才知道……我才知道……” 周漾沒想到爸爸会突然哭起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他们父子或者还有更多的人这么多年一直被人当枪使呢 爸爸这些人背后的秘密太多了无论他怎么努力去拨开‘迷’雾总是看不清楚 一开始他们说是苏天明害死了妈妈和小姨;后來他们说他和苏三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再后來害死妈妈和小姨的凶手居然是柳眉而最最最讽刺最最最无法接受的柳眉居然是他的亲生母亲;现在呢是不是以前的种种又要被推翻是不是那些秘密也是假的 他突然站起來死死盯着爸爸的眼睛:“是不是柳眉是不是她” 看他沒有回答只是绝望地闭上眼睛他一时沒办法接受压抑着喊:“我就知道是她我就知道是她……她到底想干什么啊害死我妈妈和小姨还要害死那么多人……到底要死多少人她才满意或者你们才满意” 周文籍痛苦地低下头无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來 周漾并沒有接他知道里面全是肮脏的东西他要是看了一定会后悔他宁愿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周文籍强行塞给他:“这是你宁琅妈妈留下來的你有必要看一看……” 周漾这才接在手里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最不会欺骗他最了解他的心意的就是妈妈了 妈妈到底会在里面留下什么东西 他慢慢打开一眼就认出妈妈的字迹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字迹全世界就只有她跟苏三这样善良美丽的人才写得出这样霸气又温婉的字來 宁琅这封信是写给周漾的她第一句称呼他是“漾宝贝”三个字就让他泪如雨下 很容易就回想起小时候妈妈外出必定每晚打电话回來第一句话就是问:“妈妈不在我的漾宝贝乖不乖啊” 有一次妈妈又外出快两个月了还沒有回來有一天打电话说再过三天就回來了 到了那一天他实在太想妈妈了就逃课回了家却看见妈妈一个人在假山后面哭泣而爸爸则铁青着脸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好像发生了争吵因为爸爸骂了一句捕风捉影 只是也就是那一次从此以后再也沒看见过她的眼泪 现在想來那个时候妈妈应该是发现了爸爸和柳眉的事情她再也沒有哭过应该是沒有那么伤心因为她最爱的人并不是爸爸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相爱的四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看着那些字迹周漾耳畔自动生成妈妈温婉的声音:“漾宝贝请原谅妈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跟你告别妈妈爱你不管你是不是妈妈的儿子妈妈都爱你这么多年了妈妈早已看透生死就是不放心你和三儿还有……罢了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就算是我自作孽不可活妈妈本來打算让这些秘密烂在肚子里可是有太多的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无权自作主张妈妈要告诉你我跟你的爸爸亲情多过于爱情他深爱的‘女’人并不是我而是别人当然我深爱的男人也不是他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只能向你倾诉一番聊表安慰你要死死记住妈妈说的这几点第一十字响尾蛇的大当家杰夫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是受人挑拨教唆才会一时糊涂干出绑架的事情;第二那场恶战中朝你外公开枪的并不是杰夫的人而是我们的人里面出了内‘奸’这个内‘奸’不止挑唆十字响尾蛇和警方的关系还挑拨你爸爸和苏天明兄弟反目真是‘阴’险恶毒;第三不管柳眉做了什么错事你都要原谅她她是‘女’人总有不得已之处这一点切记切记;第四无论何时何地替我好好照顾苏三另外有事可以去找你天明叔叔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他都不会为难你漾宝贝妈妈无数次想过带着你和苏三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远离尘世的纷争还有那些恶心的人和事可是妈妈沒有时间了妈妈不能看着你长大‘成’人了你要好好的别忘记妈妈好吗” 话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周漾闭上眼睛也可以想象妈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下这封信她一早发现柳眉的真面目也知道她是他的亲生母亲所以为了他并沒有揭穿只是善意地提醒 可是柳眉变本加厉无所不用其极可以想象剿灭十字响尾蛇有她的参与苏天明的事情有她的参与每一件事情都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全盘‘操’纵了所有事情别人斗得你死我活她坐收渔人之利 真是聪明到让人恐怖的‘女’人 看來这么多年爸爸一直被她骗了那一晚艾瑞克说柳眉自导自演了很多戏码自残然后说是苏天明所为派人刺杀周文籍说是苏天明所为害死宁琅姐妹说是苏天明所为……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个‘女’人还干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亲生母亲 周文籍也是刚才收拾宁琅的遗物才找出來这封信其实早前宁琅提醒过他柳眉‘插’手帮派之间的事情可是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止沒有相信还把宁琅大骂了一顿 其实那时候他只要稍微长个心眼就可以窥探到柳眉的野心 她这样的‘女’人奉行的政策就是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周漾小心翼翼把信封折叠好塞在外套的内袋里捏紧拳头看着周文籍:“妈妈和小姨死在柳眉手里现在你告诉我外公外婆的死是怎么回事” 他只记得当年妈妈和小姨出事后本就身体不好的外公撑了几个月再也沒撑下去 而外公去世后沒有多久缠绵病榻的外婆也驾鹤西去 四个最亲近的人一年之内前后离开对他來说真是此生最大的痛因此知道苏天明是害死妈妈和小姨的凶手后他无数次想一枪崩了他的 如今想來苏天明真的是替人背黑锅了 周文籍一五一十道來:“那次枪战时间你妈妈收了惊吓需要看心理医生柳眉主动提出來去医院照顾你外公她装作说漏嘴说看见你妈妈和苏天明的婚外情你外婆一气之下要跟你妈妈断绝关系后來你外公醒了他们‘逼’着你妈妈登报澄清她和苏天明之间沒有任何关系这件事也怪我其实是我先对不起你妈妈的后來柳眉又告诉我苏天明每天都陪宁琅看心理医生你妈妈住在旧时光小竹楼的时候苏天明也每天都去陪着……” “为什么那些时刻陪在妈妈身边的不是你你究竟有沒有爱过妈妈” “漾儿我……我……” 周漾突然起身:“你别说了越说我越恶心要不是你先跟柳眉暗度陈仓我妈妈又怎么会……你们才是害死妈妈他们的凶手最可恨的是你居然跟一个害死你妻子的人在一起” “漾儿她就算十恶不赦终究是你妈妈啊” “你别给我提这个我沒有这样的妈妈我妈妈是宁琅那样的人柳眉蛇蝎心肠她有什么资格做我妈妈” “漾儿你……” 周漾越想越气大人们造的孽酿的苦果为什么要他來承担 他觉得羞耻为有柳眉那样的生母感到羞耻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冷冷地说:“她的事情以后你别來找我我也只能袖手旁观别给我提什么大道理她就是不配” 警界炙手可热的两大重要人物先后被查在本市引起轩然大‘波’江湖上有了一些传说 一说当年剿灭十字响尾蛇的时候李希來公报‘私’仇收受贿赂一说下一个就轮到周文籍倒霉一说当年所涉及的人里面只有苏天明是好人…… 众说纷纭猜测纷纷 柳眉在看守所并不知道外面早已经变天來到这里之后她反而能睡着了连梦也沒有能一觉睡到天亮 來到这里之后那种‘胸’闷气短心慌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一开始周文籍每天都來但是这几天她故意不见他 他心力‘交’瘁就不要再给他增添烦恼了 他们纠缠了那么多年到了最后她能为他做的也只是这一点事情而已 这一日管教告诉她有人來看她她以为又是周文籍就说不见 管教说不是你以为那个人见了你就知道了 柳眉无数次想过苏天明沒死想过他们面对面遇到了想过他回來报仇可是从來沒想过再见面是在这样的地方 老林子那一场大火让他的面部有些烧伤可是‘精’气神还是在的 还是当年那个苏天明 她双‘腿’发软又像是灌了铅是的无法挪动只希望时间赶快过去赶快过去 她不想面对他或者不想这么单枪匹马的面对他 过了很久她才走过去看见他嘴角的笑意仿佛在说我回來了 他抓起话筒她犹豫了一下也抓起來把话筒放在耳边听见他冰冷得想地狱一样的声音:“周太太好久不见别來无恙啊” 她心里打了一个寒颤:“你想做什么” 他笑起來:“放轻松啊我不会杀你你紧张什么” 她转过去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管教压低了声音喊:“不杀我你‘阴’魂不散做什么不就是想报仇吗你來啊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啧啧啧周太太这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怎么有人揭开你虚伪的面具按捺不住了是不是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赶尽杀绝呢我早说过了总有一天你加在我和宁琅身上的我一定会十倍百倍讨回來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突然失了心智把话筒砸在玻璃窗上大喊:“快來人啊快來人啊那人是苏天明他沒死他沒死快來抓他啊……” 管教和狱警冲进來柳眉已经撕扯着头发倒在了地上大家把她扶起來她指着外面大喊着他沒死他沒死可是外面一个人也沒有 在大家看疯子一样的眼神里她知道:苏天明真的來报仇了 她仿佛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是什么结局脑海里自动生成很多血腥的画面想着想着失去了意识 周文籍赶到看守所的时候柳眉还沒有醒过來他不能停留太长时间正准备走就看到她幽幽地醒了过來 见了他抱着他就哭一个劲说:“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他回來报仇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回來就回來罢你别害怕” 她怎么能不害怕呢她做了那么多错事苏天明又怎么会放过她 她害死了那么多人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云凌云凌你知道的我是不得已啊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你和我就会是我们的孩子” 他很想说你也沒必要害死那么多人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怎么说她也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才会那么做怎么说他也有一半的责任怎么说他们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眉眉你别怕我陪着你的” 她满头大汗靠在他怀里:“云凌你真的会陪着我吗你真的不怪我吗” “真的你放心……” 她慢慢平息下來不再那么‘激’动可是不知为何突然又疯狂起來推开他就要跑 “不行不行我要躲起來我要躲起來苏天明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 好在‘门’口有警察她们把她抓回來强制‘性’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她才渐渐平息下來不过嘴巴大张着眼睛瞪着老大老大盯着他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依稀辨别出來她的口型她在说:快走快走…… 探视时间早就过了尾随前來的律师提醒周文籍此地不宜久留他看着柳眉憔悴凄惨的样子心里的恨一阵高过一阵忧伤也一阵高过一阵 坐上车他冷冷问律师:“有沒有什么办法可以‘逼’苏天明现身” 律师愣了愣在他的印象里苏天明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现身呢又不是拍鬼片 不过他很快明白过來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摇摇头:“很难我们在明人家在暗除非他自动现身” 周文籍略一沉思:“那好那就让他自动现身” 律师点点头说:“李希來和司徒远那边也有了进展情况对咱们很不利” “怎么说” 原來纪委查明当年剿灭十字响尾蛇一案中时任重案组组长的李希來收受贿赂一百万而行贿的人正是柳眉 现在正是纪委明察暗访贪污**的时候李希來运气不好撞在了枪口上被处分是在所难免只希望上级看在以前他立过不少功的份上能够从轻处罚 至于司徒远除了渎职丢枪还被查出來在审案的过程里对嫌疑人使用重刑以及越权处理公务等 总之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这个世界向來是墙倒众人推沒出事的时候大家捧你夸你出了事大家都是能踩就踩 拜高踩低是这个社会最屡试不爽的规律 “艾瑞克呢” 律师小声说:“这家伙太谨慎了警方查了半天什么也沒查出來昨天就放出來了” 周文籍自然清楚作为杰夫的儿子作为苏天明一手培养起來的接班人不谨慎怎么成大事 发现律师有些‘欲’言又止不敢看自己周文籍心里突然重重沉下去问:“还有什么一起说都现在了沒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 律师的声音更低了:“我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拿到的消息……李希來‘交’代柳眉‘女’士曾经跟他有过一段……” 他不敢再说下去也不敢看周文籍只是低着头 周文籍搓一把脸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吃惊呢 “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漾儿……” “我知道您放心” 当天下午五点多周文籍拎着一个很大的袋子独自驱车出‘门’前往宁琅的墓地 每个人都有软肋苏天明的软肋就是宁琅 只有用这一招也只能用这一招把他‘逼’出來 到了墓地他把向日葵摆在墓碑前又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來 都是宁琅生前用过的东西她的披肩她的手套她的小羊皮靴子她的笔墨纸砚她抄写的佛经和诗词还有她的照片……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这些东西锁在顶楼就像锁着一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一样 他不敢承认自己很想很想她;他不敢承认一开始他确实是想借她來牵制苏天明但一个多月后就沒了那种想法只是单纯想好好爱她而已;他不敢告诉她看见她在苏天明身边笑颜如‘花’他很生气很吃醋很想杀了那个男人;他更不敢告诉她在她以后他再也沒有那么费劲死心的喜欢过任何一个‘女’人包括柳眉…… 他知道宁琅不会愿意听他说这些她也不会相信他自从她知道他和柳眉的真面目之后就再也沒有对他展‘露’过一个笑容因为她再也不相信他了 知道柳眉那么多秘密以后他无数次想要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那么复杂你为什么不能像宁琅一样单纯呢 周文籍探口气掏出打火机试了两下说:“宁琅对不住了为了救眉眉我只能这么做” 她的照片像黑珍珠一样耀眼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里放在心上 墓碑最下面是谁歪歪扭扭刻上了一行字:吾之所爱至死不渝 他突然觉得愤怒宁琅至死都是周家的人是他周文籍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來怀念她了 不可以不可以任何人都沒有资格來玷污她 他要把别人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全部抹去她只能是他周文籍的妻子哪怕是亡妻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凑过去要把那些痕迹抹掉他很用力很用力手很快磨出血來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射’过來一枚飞镖把他的衣角钉死在地上力道恰好让他的手够不到墓碑而他的匕首也掉在地上 他会心一笑看來今晚自己來对了苏天明终于现身了 他慢慢转过身去夕阳的余晖中距离自己三米远的地方站了一个人 因为逆光他并沒有看清那人的样子不过那气场那身板肯定是苏天明无疑 心里有些窃喜不过接下來就转变为愤怒他现身并不是想要置他于死地而是因为宁琅 两个人这么对视着良久之后周文籍拔掉飞镖起身道:“苏天明你终于现身了” 那头是朗朗的声音:“周文籍你永远只有这点本事借‘女’人说事今晚你要是敢动宁琅的任何一样东西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吗”周文籍上前几步“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是我周文籍明媒正娶的妻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距离靠近了他终于百分之百确定这人就是苏天明无疑 虽然他脸上手臂上有一些烧伤的痕迹但是一定不会错的只有苏天明有那样鹰一样的眼睛狼一样的眼神只有他可以这么容易‘激’怒敌人 “周文籍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跟柳眉‘棒’打鸳鸯拆散我们的你好好意思说明媒正娶你娶了宁琅为何不好好对她你娶了她为何要冷落她为何要把她‘逼’死” 周文籍有些心虚不过更多的是愤怒:“她是我的‘女’人怎么对她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來指手画脚” 那边沒有再说话只是耳边有呼呼风声像是谁的双拳夹杂着毁天灭地q 第二百零九章 新闻发布会 .info[] .访问:.。[起舞电子书] 周文籍有些心虚不过更多的是愤怒:“她是我的‘女’人怎么对她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來指手画脚” 那边沒有再说话只是耳边有呼呼风声像是谁的双拳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愤怒 周文籍本能地躲避可是苏天明已经欺身上前双拳做掌把他‘逼’到宁琅的墓碑面前 苏天明抬‘腿’踢过來大约是不想毁坏心爱之人的墓碑他顿了顿转了方向踢在旁边一棵松树上 松树拦腰而断他并沒有停息的意思很快又‘逼’近过來 周文籍大病初愈哪里有力气跟他周旋可是这一战在所难免谁也不想认输 苏天明沒有再用拳头而是使起了跆拳道每一脚都是带着千钧力量周文籍只有躲闪的份儿哪里还有机会还手 因为躲闪不及‘胸’口处挨了一脚他步步后退着倒在地上还來不及爬起來苏天明又攻过來 他的脚距离周文籍的连只有不到三厘米可是他硬生生停住很快放下‘腿’來后退了一步 她走到宁琅墓碑前把那一束向日葵老远老远地丢开又变魔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小束野‘花’小心翼翼放在她墓碑前 然后他蹲下身抬手抚上她的照片喃喃自语:“琅琅琅琅我要是杀了他你会怨我是不是” 他忽而笑起來:“都怪我我从來沒有勇气在全世界面前说出对你的爱今天我要在周文籍面前大声说出那句话” 周文籍感觉到苏天明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心下有些慌却因为沒有力气只能坐在地上沒办法起來去做点什么 苏天明转过去看着周文籍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不禁得意地笑起來不过不是很夸张的笑甚至都沒有声音只是那笑意从嘴角扩到了眉眼间全是嘲‘弄’ 他走过來下手稳准狠拽住周文籍把他丢在墓碑前揪着他的领子一字一句:“周文籍你看好了昔日你无耻霸占琅琅威胁她要对付我导致她隐忍着不敢跟你离婚现在我要让她跟你解除夫妻关系我要她脱离你周家的魔爪” 周文籍越发慌‘乱’起來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一心想着用这招‘逼’苏天明现身岂知苏天明也要用这招达到自己的目的 自己挖好了坑等别人跳自己却先跳了进來真是大意失荆州 “苏天明你要做什么” 苏天明凑到宁琅的照片面前像是她是活鲜鲜站在她面前他的语气那么温柔眼神全是爱意:“琅琅你看着看我怎么救你脱离苦海” 他指着周文籍:“你看就是这个人害的我们不能在一起就是这个人害得你和宁熙枉死都这么多年了他和柳眉还不罢休还想对苏家斩草除根他们连三儿都不放过你说我怎么能轻而易举放过他” 周文籍挣扎着想要挣脱可是苏天明力气很大根本不容他有一丝一毫的动作还厉声喝道:“周文籍你给我看好了我如何把琅琅从你周家脱离出來”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來举在周文籍面前:“你看好了这是你们当年的结婚证这是你们周家有琅琅那一页的家谱这是你周家的户口本……” 周文籍根本來不及去想周家的这些东西怎么落在了苏天明手里有一次柳眉突然心血來‘潮’提出來去领证可是他找借口说户口本在周漾那里其实他是不想有人把宁琅的名字从户口本上抹去 他挣扎着去抢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也只是撕下了结婚证的一角 苏天明突然推开他然后点起打火机把这些东西一并烧了 周文籍扑过來挽救可是已经迟了他从火焰里抓出來的只有烧焦的户口本 他心疼极了小心翼翼在身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打开 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第一页是他自己第二页是宁琅他们的名字都被烧了只隐约看得出來出生年月 他突然生气甩手就把户口本的残骸丢在苏天明脸上暴风雨來临般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连我最后一点念想你都要毁掉” 苏天明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凑在他脸上大喊:“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去问问琅琅是谁狠心” 脸狠狠撞在墓碑上好像有那么零点零一秒他和宁琅的照片有过短暂的接触他瘫软在地上‘摸’着那张照片老泪落下來:“琅琅琅琅……” 苏天明一把打掉他的手:“拿开你的脏手不许碰他” 周文籍伏在地上像是在磕头似的:“琅琅琅琅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天明眼圈鼻子都是热热的他蹲下身‘摸’着那张照片轻声道:“琅琅你不再是周家的人了你终于摆脱了琅琅你终于自由了” 周文籍已经沒有了力气或许是想起以前和宁琅在一起的美好如今却觉得痛苦他一直在喊:“琅琅不要不要离开我求你琅琅……” 苏天明起身一脚踢在周文籍小腹上他忍着剧痛滚下台阶两步又被揪着到了墓前 “周文籍你看好了我现在就要跟琅琅拜堂成亲我要在你面前光明正大迎娶她” 苏天明跪下去和墓碑面对面磕头:“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 周文籍抓住他的肩膀像是在哀求:“苏天明你不要娶她好不好算我周文籍求你你不要娶她……” “你算什么东西我沒杀你已经算是你的幸运” 被推开的瞬间周文籍仿佛听见宁琅的叹息声 他突然用头撞在苏天明后背上把他撞得一个踉跄 趁这个间隙他扑过去护着墓碑不让苏天明接近那张照片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那一幕的发生 可是他哪里是苏天明的对手年轻的时候不是老了更不是苏天明只要一抬手就可以把他丢出去老远 苏天明终于动怒他觉得周文籍是肮脏的人亵渎了宁琅就该被收拾于是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一脚把他踹出去老远看他滚落下楼梯才稍微满意 “夫妻对拜夫妻对拜……琅琅我们终于是夫妻了……” 在台阶上爬不起來的周文籍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而无能为力 苏天明从怀里掏出那张笑颜如‘花’的照片放在‘唇’边一‘吻’眼泪也终于落下來 这么多年了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为琅琅出一口恶气 可是心里总觉得不爽快就这么放过敌人不是他苏天明的作风 他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要不是为了琅琅他恨不得一枪崩了周文籍和柳眉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周文籍面前终于想到了一个比杀死他更让人解气的办法 “周文籍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一直以为三儿是你‘女’儿其实不是她是我跟琅琅的‘女’儿而你跟柳眉的孩子你们这辈子都休想见到” 周文籍瞠目结舌看着面前这个人苏天明深谙‘逼’死敌人最厉害的两招:身体上的匕首思想上的枷锁 双管齐下那功效最是微妙 比方说自己现在要是苏天明是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告诉他这个秘密他或许还会好过一点可是苏天明云淡风轻说出來像是宣布什么好消息似的让他心里面那种悲痛屈辱无力吃惊一起涌上來差点昏过去 “不可能不可能眉眉不可能骗我” 苏天明冷笑起來:“眉眉一个可以背着你和别人上‘床’的‘女’人一个为达目的可以草菅人命的‘女’人凭什么不能欺骗你” 天已经黑了苏天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周文籍狼狈不堪坐在宁琅墓碑前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瞪大了眼睛却看不清这个世界 耳畔回响着苏天明临走前那句话:“三儿和周漾沒有血缘关系你尽管去告诉周漾让他去把苏三抢回來他一定会这么做的我等着看你周家人仰马翻的一天” 不行不行不能告诉周漾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把苏三抢回來那么周家才真是人仰马翻 半夜的时候周漾终于等到灰头土脸的周文籍回來他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却隐忍着沒发货火只是问:“需要我叫医生吗” “漾儿……” “见到苏天明了吧不是他的对手吧” 周文籍叹口气料想到儿子肯定一早已经知道了苏天明沒死的事情于是问:“要是他为难你怎么办” 周漾耸耸肩:“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我听说柳眉为了达到目的不惜陪李希來睡觉……” 他沒再说下去只是浅显地看了爸爸一眼沒再说话 “她都是为了我不能怪她” 周漾终于发怒:“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维护她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从纪委内部传出來的消息李希來买官卖官‘乱’搞男‘女’关系已经被开除党籍了他为了自保已经把你供出來了” 周文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喘不过气來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 吃了‘药’之后他幽幽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周漾斩钉截铁:“在纪委沒找你之前召开记者招待会澄清当年的事情争取宽大处理” “你要我把所有罪责全推到柳眉身上不行不行我不能丢下她” 周漾恨铁不成钢:“你怎么那么糊涂啊这就是柳眉的意思” 周文籍大吃一惊:“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的” 原來柳眉多方辗转联系到了律师提出來要见周漾一面 周漾并不想去他本能地抗拒自己和她有什么联系可是想到最近周家诸多不顺意还是决定去一次 柳眉对于自己所犯的错供认不讳也料想到紧要关头李希來是靠不住的于是提出來利用自己保全周家 周漾吃惊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她苦笑着点头:“横竖我是出不去了可是我不能连累周家要不是我过于相信李希來你们父子也不会如此被动我已经跟组织汇报了所有的事情我都是主谋相信组织秉公处理不会把周家怎么样” “你以为组织会相信你吗” 她很笃定说:“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只要你回去跟你爸说按照我说的做周家就会沒事” 周文籍良久不说话他不怕纪委调查他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也不怕李希來背后捅刀子比起苏天明李希來已经是很差劲的对手他唯一怕的是柳眉会坚持不下去 他更怕的是苏天明会去告诉柳眉苏三不是她的孩子而她的孩子她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 周漾很着急看着父亲:“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答不答应” 周文籍有气无力摇摇头他怎么可以在关键时候背后捅柳眉一刀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承担下所有事情他就算平安无事也会一辈子不得安心 与其怀着愧疚之心活下去不如一起承担 就算当年承诺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虽然她做了很多错事虽然她欺骗了他虽然她复杂事故但是那都是被‘逼’出來的 周漾恼怒地起身走了两步折回來父亲身边大喊:“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揽下所有事情已经沒有回头路了我们要是不召开新闻发布会反而害了她大家都会说柳眉这个人如何如何不好你以为人家会赞美你们情比金坚啊” 周文籍捂着脸靠在沙发上老半天才说:“纪委不查我苏天明也不会放过我” “这段时间大家纷纷对周家避而远之公司楼下每天都有几十个记者死死盯着那些合作对象都打电话來询问是怎么回事我们要是再坐以待毙周家就死了” 这一下周文籍好像清醒了一些他不能光顾着柳眉而忘记了儿子这边 他不能为了一己之力不顾周家的家业 第二天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在最大的酒店举行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全被堵住了几桥人都來围观光是记者就不下一百人 骆风站在五楼围栏边俯身看着周文籍父子和律师还有一个穿警察制服的人鱼贯而入 沒有主持人沒有什么客套话律师先是宣布发布会正式开始然后宣读了一份文件 文件的内容大致是说明一下当年十字响尾蛇案件中各种扑所‘迷’离的前因后果以及李希來事件里周家所扮演的角‘色’ “李希來时任重案组组长他和杰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清楚我们只是在李希來提出合作的时候选择了站在正义的一边当时柳眉‘女’士还是苏天明先生的妻子她‘私’下里去找李希來有什么样的‘交’易我们也不清楚十字响尾蛇的案件过后周家恢复到自己的生意里面从未有过任何违法犯罪的记录也沒有打过擦边球这一点周家愿意接受政fu和人民群众的监督检查但是我们有必要说明柳眉‘女’士和苏天明先生离婚以后选择和周文籍先生在一起他们虽然沒有结婚但是一直是人生伴侣因此周文籍先生特在此声明不管柳眉‘女’士以前做过什么他愿意和他一起承担所有后果还希望大家……”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并沒有记者提尴尬的问題大家都是问一些个案件有关的问題只是有一个看似是新入行的记者问:“请周先生说一说当年十字响尾蛇事件你们有沒有使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据说杰夫的儿子就是前一段被警察带走的艾瑞克但是经查明他并沒有什么犯罪记录他是回來报仇的吗他和苏天明是什么关系外间传言苏天明当初是诈死是真的吗” 周文籍强颜欢笑:“这位记者你一时间提了问了我四个问題我只有一张嘴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大家都笑起來气氛一时间缓解了一些周文籍清清嗓子道:“十字响尾蛇的案件中我们有沒有使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关于这个问題我想请问大家何谓不光彩的手段打击违法犯罪行为时是不是正义邪恶两方坐下來把酒言欢掰手腕念些唐诗宋词就算是光彩手段如果是这样那我要告诉你我们确实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我们去谈判了谈判不成我们动手了如果杰夫绑架了我老婆我还可以跟他好言好语那我就不是男人” 他喝一口水:“艾瑞克是不是回來报仇我不知道反正他沒來找过我我也沒去找过他他是苏天明的亲侄子不错但话说回來我不是神机妙算的诸葛亮怎么可能知道苏天明是不是诈死” 记者不死心又问:“当年老林子爆炸案有人说是柳眉所为请问你知情吗” “不可能柳眉一直和我在一起不可能策划那样的事情再说要真是她策划的那么强的火力苏天明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那请你解释一下周苏两家的仇恨从何q 第二百一十章 兰心谈条件 热门小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 “不可能柳眉一直和我在一起不可能策划那样的事情再说要真是她策划的那么强的火力苏天明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那请你解释一下周苏两家的仇恨从何而來” 周文籍笑起來:“奇了怪了我都不知道我们两家有什么仇恨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哦对了大约是坊间那些传闻吧那我郑重重申周苏两家沒有什么仇恨只是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还望打架理解” 有一个记起身问:“听说不日柳眉案件即将开庭请问周先生你怎么看” 周文籍叹口气:“柳眉跟我多年是我照顾不周是我沒有尽到一个男人的责任不管她被判什么我们都绝不上诉我会一直等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要等她出來到时候我要向她求婚我要好好照顾她” 人群中爆发出掌声人就是这样最受不了一个雷厉风行叱咤风云的大男人突然跟你提要对一个‘女’人怎么怎么好 这个世界坏男人太多了那些沒钱沒长相的男人都学着玩‘弄’抛弃‘女’人周文籍这样有钱有长相的男人还对一个可能把牢底坐穿的‘女’人那么痴情能不感动吗 记者们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題周漾一一认真回答包括洋介和苏三之间的事情 “众所知周苏三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希望妹妹幸福宫本洋介是‘挺’不错的男人事业有成关键是绯闻绝缘体为了我妹妹一直等那么多年我要是‘女’人我也感动死了现在我妹妹死里逃生等她痊愈了我们周家一定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 “那可不要忘记给我们发请帖啊也让我们沾沾光” “一定一定到时候每个人都有红包” 律师看了看表说:“各位发布会到此为止周先生要配合警察回去调查大家要事还有什么想问的接下來可以去酒店二楼我们在那里专‘门’设置了休息区和用餐区大家也辛苦请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 有谁会拒绝呢参加这样一场新闻发布会既有厚厚的红包可以拿又能填饱肚子谁不爱 周漾上楼去看见骆风倚在栏杆边就过去问:“小舅舅觉得我今天的表现还可以吧” 骆风闲闲说:“差不多六十分吧” “怎么才六十我都给自己打九十分呢” “一开始还好可是当记者问你苏三和洋介的事情的时候你就不淡定了还好那些人不知内情否则你恐难脱身” 周漾像泄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柱子上:“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总不能要我嬉皮笑脸说祝福的话吧我沒走人已经是很配合了” 下午的时候发布会的新闻就上了电视艾瑞克和苏天明坐在客厅里沉默着看完了五分钟的新闻 艾瑞克撇撇嘴:“这老秃驴倒是油腔滑调抹得一干二净既赚得了好口碑又把事情全推给了柳眉和李希來” 苏天明笑起來:“这不是正好吗狗咬狗才是最有趣的免得我们动手劳心劳力的” “好是好可是怪遗憾的我还想替我爸爸和舅妈报仇呢” “报仇是一定的但是也不能把我们自己搭进去现在风声紧你收敛些别让你妈妈担心” 艾瑞克伸个懒腰:“我才沒那么傻呢他们现在啊就等着我们按捺不住先动手好瓮中捉鳖我就先來点添油加醋的事情免得他们无聊” 苏天明满意地点头:“注意隐蔽别被人家抓住小辫子” 艾瑞克想起什么突然笑起來笑的苏天明一愣一愣的一巴掌拍过去:“你小子是不是失心疯” “哎爸爸你知不知道早上我去看妹妹看见什么了说出來笑死你” “什么” “我看见洋介哦帮妹妹按摩不知道按到了哪里突然要妹妹‘吻’他你说妹妹哪里有力气就沒有答应可是洋介死活不答应居然來强的……” 苏天明一开始还硬撑着可是当听见來强的那几个字再也忍不住笑起來:“然后呢” “然后妹妹当然是沒办法抵抗啦骂了一句流氓你知道洋介怎么回答吗哎呀我也是服了这家伙平日里‘挺’人模狗样到了妹妹面前也是‘挺’‘色’的” 苏天明板起脸:“你给我说人话” 艾瑞克笑得不可自已:“他霸道的说流氓的还在后面呢等你好了我得天天把你绑在‘床’上收拾你” 他笑得倒在沙发上打滚苏天明面无表情起身说了句无聊然后出去了 走到‘门’口他终于坚持不住噗嗤一声笑起來然后是哈哈大笑 艾瑞克更是笑得滚到地上张牙舞爪像个孩子 开庭的前一天柳眉又一次见到了苏天明还有她带來的一个年级和苏三差不多的姑娘 上一次周文籍教过她和苏天明见面一定要有律师在场 发布会的事情律师已经告诉了她因此即使这一次是面对面她也沒有之前那么害怕 苏天明看了律师一眼淡淡笑起來:“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还把律师也叫來” 她强装镇定:“这是我的事你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事呢” 他依旧笑着指着身边那个眉清目秀‘挺’漂亮的姑娘说:“沒什么你都要被判刑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來呢就是让你见一见琅熙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柳眉瞪大眼睛这姑娘就是琅熙就是当年宁琅生的‘女’儿 她不是远走他乡杳无音讯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天明为什么要带她來 看见柳眉的脸‘色’律师赶忙出声:“苏先生我的当事人有权拒绝回答您任何问題” 琅熙突然开口:“我爸爸有问问題吗” 律师愣了一下只好对柳眉说:“柳小姐您有权终止这场谈话” 可是柳眉一眨不眨盯着琅熙摆摆手说:“不用我沒事” 琅熙是宁琅的‘女’儿可是仔细看下來她的五官跟宁琅并沒有很像倒是跟周文籍有些相像都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想到这么多年周文籍一直遗憾沒有找到这个‘女’儿因此柳眉小心翼翼问:“姑娘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琅熙点点头指着苏天明说:“他不就是我爸爸咯” “不是你爸爸不是他你爸爸是……” 琅熙突然生气厉声道:“谁说不是他就是我爸爸是他照顾我温暖我保护我他就是我爸爸你们这些害我爸爸的都是坏人” 柳眉看着一脸得意的苏天明:“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琅熙又说:“爸爸什么都告诉我了你们害死我妈妈害死我外公外婆又要害我苏三妹妹你们周家都是坏人” 律师害怕场面失控狱警也怕在自己管辖范围内出事赶忙过來要把柳眉架走 作为柳眉的直接负责人她们不希望苏天明一次又一次來刺‘激’她毕竟明天就开庭了 可是苏天明关系背景很硬是监狱总长直接打电话给这边的监狱长她们全都得照办 柳眉甩开狱警抓住苏天明的领子恶狠狠说:“苏天明这就是你报仇的方式是不是这就是你的杀手锏是不是” 苏天明举手投降状:“大律师你看好了我沒有碰过她一指头是她不依不饶的” 琅熙看爸爸被人欺负起身打掉柳眉的手:“你起开你别碰我爸爸” 又冲进來几个狱警合力把柳眉拉出去苏天明起身对着律师笑了笑牵着琅熙出去了 出‘门’琅熙就哭了苏天明皱眉:“什么出息哭什么哭搞得好像我死了一样” 她哭得鼻涕眼泪全‘混’在一起:“爸爸你很伤心是不是她是害死妈妈的凶手你为什么要对她客气” “琅熙爸爸告诉过你了柳眉其实是你的亲生母亲周漾是你同父同母的哥哥” 她捂着耳朵:“我不要听我不答应我妈妈是宁琅” 苏天明拉下她的手看见她满眼的泪叹口气:“琅熙柳眉当年是做了一些不可饶恕的错事可是亲情血缘是不能更改的我对你是有养育之恩但是毕竟……” 琅熙撅起嘴:“爸爸偏心你们都只喜欢苏三妹妹不喜欢我那我还不如去找离歌呢……” 苏天明拿她沒辙了只好投降:“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第二天如期开庭这算是本市历史上公检法速度最快的一次又是和本市赫赫有名的周苏两个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柳眉受审一时间大家都争相前來一探究竟可是这一次法院采取的政策是只有与案件有关的人员可以旁听其他人全被阻在了外面 周文籍和周漾坐在旁听席最前排柳眉进來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他们 她觉得心里怪怪的不知道该伤心还是该难过于是‘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周文籍挥挥手她知道她的意思无论结果是怎样的他愿意等她 对于公诉人提出來的一系列罪行柳眉基本沒有辩护算是承认了只是有一条关于行贿一事她有话要说 “有一天李希來约我单独见面后來他说苏天明不肯与他合作剿灭十字响尾蛇要我回去劝一劝我答应下來回去之后如实告诉苏天明他大发雷霆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我什么也别管过了半个月李希來又约我见面问我劝的怎么样了我说苏天明不会听我一个‘女’人的话李希來突然威胁我我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办他就要我身败名裂” 公诉人问:“他拿什么威胁你” 柳眉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他知道我跟周文籍之间的感情于是威胁我我要是不从他就告诉苏天明按照苏天明的‘性’子一定会找周文籍拼命我当时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问他需要我怎么做” 公诉人又问:“他怎么说” “他说要我带一份文件给苏天明看只要看完他就会与他合作他说文件在他家里要我跟他去取我不敢反抗只好跟着他回去然后他给我接了一杯水他还给我看电视之后他去书房找文件后來我就觉得头晕浑身燥热我不知道那杯水有问題还以为是太热了就去开窗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我我依稀辨认出來是李希來就推开他要跑可是他早就把‘门’反锁了我出不去……” 她捂着脸哭起來:“后來后來他不断找借口让我去他家我不敢不去后來我想了一个办法拿一百万给他换取我的自由” “他同意了吗” “一开始他沒有同意后來我无意中撞破他跟毒贩‘交’易的事情我拿这个威胁他他终于答应放过我” “他跟毒贩的什么‘交’易” “他跟毒贩说好他把警方的行踪透‘露’给毒贩每次行动后毒贩必须给他五十万作为筹码……” “关于这些你有证据吗” 柳眉回过头去看了周文籍一眼给他一个好看的笑容转过來慢慢说:“我有录音还有他把财产以一个‘女’人的名义转移在瑞士银行的一个账号里他在多伦多有一栋别墅……” 周文籍父子这才明白过來为什么柳眉要他们吧所有事情全部推到她身上 因为她手里有杀手锏可以致李希來于死地 她从來沒有说过这些却其实她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一切最坏不过是和李希來同归于尽但是至少保住了他们父子 周文籍两眼泛光他一生辜负了两个‘女’人在知道柳眉是那么多事情的罪魁祸首之后他对她是有怨恨的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简直是狭隘自‘私’到了极点她就算再坏爱他的一颗心是真的 他觉得自己真是‘混’蛋之前居然那么揣度她 审判长宣布择日宣判然后退庭看见警察带着柳眉走过去周文籍突然起身大喊:“眉眉……” 柳眉顿住哀戚地看着他笑了笑又走了 第二天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惊天秘闻关于柳眉的审判还有她所揭发的李希來那些罪状大家都在揣测沒准柳眉这一次算是戴罪立功最多判三五年就可以出狱反倒是李希來晚节不保可能真得把牢底坐穿 苏天明把一沓报纸丢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茶并沒有受这些东西的影响 苏天心坐在他旁边织‘毛’衣貌不经心问:“哥哥还觉得不够是吗” 他呵呵笑起來:“你这话我就不懂了什么够不够的搞得好像是我在幕后‘操’纵一切似的” 她目光灼灼盯着他:“你和小克就当我是瞎子吧你我都清楚当年的事情不能全怪柳眉和周文籍杰夫和你也有错李希來肯定是出不來了柳眉也得到应有的惩罚你还想怎样” “问得好我还想怎样你觉得他们无辜你和小克背井离乡‘露’宿街头不无辜琅琅姐妹枉死不无辜三儿不无辜” 苏天心不说话继续织‘毛’衣只不过双手有些不听使唤过了一会儿说:“周文籍和柳眉有错周漾错在哪里他和三儿本就不是兄妹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你为何要狠心拆散他们” 苏天明抬手就把茶杯砸了出去指着她:“你给我记好了我苏天明的‘女’儿宁愿嫁给乞丐也不进周家的大‘门’” 苏天心吓了一跳她深知哥哥的脾气于是不敢再回嘴只是不无可惜道:“孩子一天天大了你就相信洋介不会介意” “这个我自有办法不要你管” “哥哥……” “你给我好好在家织‘毛’衣一天沒事净瞎‘操’心” 洋介实在想不到兰心找自己所为何事他们之间沒有‘交’集更谈不上朋友 可是电话里她说他要是不去一定会后悔因为她手里有和苏三有关的东西 会面的地点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洋介到得时候兰心早已等候多时她全副武装帽子丝巾口罩墨镜手套看起來像是阿拉伯‘妇’‘女’ 她一直在不断喝水看來比较着急的是她因此他更加放松 兰心并沒有什么客套话直接把一张满是英文的纸推到他面前 洋介看了一眼心跳立马就不正常了这东西怎么会到了兰心手上 兰心得意地笑起來:“我知道你很奇怪这么绝密的东西为何会在我手上说起來也算缘分吧上天眷顾我让我重生” 洋介不想听她废话只是问:“说吧你想要什么” 看到他一脸轻松她心里有些沒底不过一想到苏三是他的软肋她又语气强硬起來:“你最清楚我要是把这东西拿给周漾你觉得额以他的脾气会不会把苏三抢回去” 这才是洋介最害怕的可是他是什么人日本黑白两道都要敬三分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要挟 “你既然最先來找我就证明你比我清楚周漾的脾气他也是心高气傲之人段段不会被一个无数次欺骗他的‘女’人威胁” 兰心强装镇定笑起來:“对他不会被我威胁但是我敢保证他一定会把苏三抢回來我这人呢以前做过不少错事尤其是对苏三这一次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我要布拉德的姐姐帮我做整容手术;第二我要你帮我妈妈和哥哥解决目前的困境” 其实这一点都不难第一个要求算是举手之劳沒有布拉德的姐姐他还可以找到一样优秀的整形医生第二个要求也很简单只要他出面跟向离的老婆说一声不要为难他们母子三人就是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 兰心摘下口罩‘露’出狰狞的下巴‘胸’有成竹说:“很简单因为你我都一样不希望周漾跟苏三在一起” 洋介这才睁眼打量兰心以前见过几次她算得上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人只可惜遇到了周漾只能认栽 心里突然一动其实他这也不算帮忙这只能算是他们之间互相帮助彼此成全罢了 毕竟他内心还是承认周漾看到这份鉴定书的结果就是不顾一切抢走苏三 既然深爱周漾的兰心不能容忍苏三回到他身边那么他又何必讲究那么多权当是他自‘私’一次 “我想听一听你的打算是什么” 听到洋介松口兰心简直喜极而泣自己來对了是吗自己有希望了是吗 “第一步是我要恢复容貌第二步我要确保我妈妈和哥哥的安全后面的事情就是我跟周漾之间的恩恩怨怨相信你也不感兴趣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周漾这辈子永远不可能知道他跟苏三的关系” 洋介沉思了一会儿问:“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她摇摇头:“就只有你和我连布拉德都不知道” 他好像是终于放心点点头说:“你记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你最好不要出现在苏三面前” 两人算是达成一致协议她重重点头:“好我发誓” 他起身丢下几百块钱淡淡说:“你回去准备准备手术的事情我來安排” 回到医院中山说苏三刚睡醒看见洋介不在正闹脾气呢跟谁都不说话 洋介走进去在‘门’口那里就看见她一块笑脸皱的像是**十岁的老‘奶’‘奶’的脸一样 他走过去在她开口之前‘吻’住她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苏三挣扎了一下下就放弃了 这半个月以來她恢复良好病房里那些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的机器撤走了好几样这几天她连呼吸机都坚持不用了虽然种种不适应导致她总觉得累甚至时有呼吸困难但是还是一天天坚持了下來 连布拉德都说这简直就是奇迹还说再观察观察要是一切稳定就把她转到普通病房 其实最难忍受的是头疼一疼起來就跟要炸开似的又像是里面有几千万人在打架 洋介亲够了把脸埋在苏三脖子里含糊不清问:“又生气了” 她受不了他这样怒气已经全部消了笑着抓起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 他根本沒反应过來:“q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小夫妻的甜蜜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 其实最难忍受的是头疼一疼起來就跟要炸开似的又像是里面有几千万人在打架 洋介亲够了把脸埋在苏三脖子里含糊不清问:“又生气了” 她受不了他这样怒气已经全部消了笑着抓起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 他根本沒反应过來:“什么” “嘘……” 她示意他静下心來去感受他隐约明白过來什么尤其是感受到一种律动的时候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看到她点头他终于高兴得尖叫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有胎动了有胎动了 要不是布拉德‘交’代过苏三不宜移动洋介觉得自己真有把她抱起來旋转几圈的冲动 苏三看他高兴得直翻跟斗也跟着他高兴问:“孩子的名字” 他冲到她身边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一口:“宝贝你好好休息我去找爸爸商量商量孩子的名字” 他才來沒几分钟又要走她老大不高兴撅起嘴不说话 她就像个孩子总希望多跟他在一起他是她的丈夫啊是她爱的男人啊 他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也高兴她是这样的心思轻声细语哄她:“宝贝不生气我不走我留下來陪你跟宝宝” 她这才高兴起來却像是害怕他真走了似的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 他享受着这样的依赖和温情满足地看着她这段时间算是恢复最好的时候嘴‘唇’总算有了血‘色’ 她的‘唇’形很好看饱满像是‘春’天的桃‘花’总想多看几眼 看着看着就不满足于只是看了总想一亲芳泽 苏三沒想到洋介这么不害臊随时随地都想亲她亲得她双‘唇’发麻他还不罢手 这一次又是一个让人窒息的‘吻’她大脑里一片空白连自己是谁也忘记了 等他终于放开她她大口大口喘息娇羞着骂他:“‘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他呵呵笑起來抓起她的手放在他脸上:“宝贝等你好了我们就回日本去好不好” 她配合着他:“回去做什么” 他也配合着:“只要有你在做什么都可以我去公司上班你在家带孩子做饭等我回來晚上我抱着你睡觉……” 她不知道为何又脸红:“那我也上班……” 他就笑:“不管你上不上班我都要抱着你睡觉” 他的甜言蜜语让她乐不可支虽然她失忆了但是他们以前一定是非常非常相亲相爱的一对 此生有这样的人做丈夫她真是幸福 艾瑞克从餐厅出來接到苏天心电话说她‘胸’闷气短家里沒‘药’了让他去‘药’店买一些回來 那次以后妈妈就落下了哮喘病身体一直不好他不敢大意驱车前往附近最大的那家‘药’店 排队的时候他沒注意到前面有人直到一个姑娘哎哟一声叫起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拉链绞住了人家的头发 那是‘挺’漂亮的一个姑娘第一眼就可以辨别出是‘混’血儿他赶忙说对不起去解拉链可是越解反而越紧 好在姑娘并沒有生气指着‘门’口的凳子说:“我们去那里解吧不行就剪了” 他赶忙付了钱小心翼翼跟着姑娘走到‘门’口坐下來 姑娘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刚好有一绺绞在了他外套的拉链里 他不敢再用力生怕‘弄’疼了姑娘可是又赶着回家不由得频繁看表 姑娘‘弄’了半天还是沒办法解开索‘性’问工作人员要了剪刀 艾瑞克哎了一声想要阻止可是姑娘手起刀落他只來及抓住那一绺已经剪断的头发 姑娘拍拍手站起來伸出手很友好地打招呼:“你好我叫莫妮卡” 他握住她的手:“你好我叫艾瑞克” 街那边有人叫姑娘的名字她冲艾瑞克莞尔一笑挥挥手走了 艾瑞克抓住那一绺头发不知道为何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好快好快 第二天艾瑞克应苏天心的要求拎着小米粥前去医院探望苏三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一个人 两个人突然很有默契笑起來:“是你啊” 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彼此傻笑好像眼睛里面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 电梯‘门’就要关上艾瑞克眼疾手快伸出手刚好莫妮卡也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拽了进去 然后又是傻笑他看她头发不在的那一绺很明显心下过意不去说要补偿她 她笑得明媚动人:“你不会说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她那么直接他也只好顺水推舟:“你愿意吗” 她脸红起來还沒來得及回答电梯里的灯光突然暗了电梯突然剧烈地摇晃起來 随着一声尖叫艾瑞克只感觉一具软‘玉’温香的身体倒在自己怀里 她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呼吸就响在他耳畔:“我怕……” 他很绅士地扶着她的腰低沉而又魅力的声音说:“别怕我在……” 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他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幽香像小虫子似的钻进他的鼻息还有她身上散发出一股热气像皮肤一样紧贴着他 灯光闪了一下电梯又剧烈摇晃起來这一次他沒再给她尖叫的机会早已经死死把她抱在了怀里 过了几分钟灯光终于亮起來一切都恢复了 莫妮卡意识到自己正死死抱着艾瑞克吓得赶忙松开他可是他沒有让她得逞而是就势把她抱在怀里 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捏起她的下巴和她对视然后低头攫住她的‘唇’ 两个人‘吻’得如胶似漆像是热恋中的男‘女’又像是小别胜新婚的小夫妻 艾瑞克牵着莫妮卡出电梯看她小脸通红像个苹果就打趣说:“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初‘吻’” 她当然不愿意承认嘴硬说:“谁说的我谈过好几次恋爱呢” 可是他一眼就看穿了她一定沒谈过恋爱一定就是她的初‘吻’于是说:“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白他一眼又笑起來真是沒想到自己來到这里配合洋介演一场戏原本想要离开了沒想到就碰上了这个叫做艾瑞克的男人 以前一个朋友说爱就是电光石火间的事情她一直不明白如今总算领悟到了 洋介正在教苏三说日语当看到艾瑞克牵着莫妮卡出现的时候他的诧异可想而知 莫妮卡走过去帮他把下巴合上指着艾瑞克介绍:“我男朋友艾瑞克……” 艾瑞克沒想到莫妮卡居然还认识洋介一时间脑子短路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像只呆头鹅 莫妮卡又指着洋介介绍:“这是洋介之前我们是男‘女’朋友來着……” 苏三一听见男‘女’朋友四个字就不乐意了拽住洋介的衣摆要他给一个说法 洋介真是百口莫辩这个莫妮卡前天不是就走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艾瑞克一心护着妹妹沒想到‘阴’差阳错洋介和莫妮卡之前有过一段情难怪苏三不高兴他这个哥哥也不高兴 解释了半天苏三终于相信洋介和莫妮卡是假扮男‘女’朋友不过她还是不高兴闷闷不乐话也不说他跟她说话也是爱理不理 自从身体大好以后她越來越多地显‘露’出小‘女’人的娇羞和‘性’子來总是黏着他赖着他每次醒过來找不到他就会生气每次都要他亲自哄她睡觉越來越喜欢跟他玩亲亲的游戏 他巴不得她这么做因此也是一天到晚腻在医院搞得苏天明都吃醋说自己这个爸爸当得很失败一点地位也沒有 话虽如此他还是高兴‘女’儿一天天好起來 苏三转到普通病房的这一天刚好纪委公布李希來的调查结果因为柳眉的举报警方拿到了重要证据确定了李希來的所有罪名 除了之前公布的那些之外这一次加上了贪污公款徇‘私’舞弊、与毒贩和武装分子非法接触谋取‘私’利、转移非法所得、威胁同事…… 这一次小学生都知道李希來是彻底倒了 然后大家又关心起柳眉來李希來能伏法她提供的证据起到了关键作用法院会怎么判 记者们闻风而动蹲守在周家‘门’外终于逮住了周文籍大家蜂拥而上问他怎么看待李希來一案 有记者不怕死问:“据说原本纪委已经准备抓你可是你突然召开发布会澄清一系列事情加上柳眉举报有功周家才逃过一劫你怎么看” “周先生之前你说会等柳眉是真的吗请你谈一下你认为法院会怎么判” 他并沒有躲避镜头很淡然说:“该说的发布会的时候我已经说过还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还请大家相信政fu柳眉要是错了不管政fu怎么判我们都支持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多谢大家对我们的关心” 记者不死心又问:“最近坊间传闻特别多大都围绕着你和柳眉说你们都是对方的婚外情还说就是因为你们双双出轨才导致周苏两家关系破裂大家都很好奇还请周先生不吝开金口给大家说一说就算是澄清” 周文籍敏感地察觉到这个记者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的不怀好意可是他不动声‘色’甚至示意刘杰别为难记者 无数个话筒和摄像机都对着他他清清嗓子:“第一周苏两家关系沒有破裂两家沒有仇恨;第二柳眉是跟苏天明离婚后宁琅去世后才跟我在一起不存在双双出轨一说;第三这一年來周家不太太平就有人想要挑事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挑事但是也不怕事要是谁不怀好意想要诽谤攻击我们那我也只能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周家的声誉” 那个记者又问:“既然周先生口口声声说你和柳眉沒有婚外情那请问苏三怎么会是你们的‘女’儿按照苏三的年龄來推断你跟柳眉早就有了婚外情” 这一下人群里炸开了锅其实之前网上就有人对整个事件提出了质疑最大的一条就是苏三的身份好事者甚至推算出來柳眉怀上苏三的时候她跟苏天明沒有离婚宁琅也还健在于是得出一个结论:两个人早就珠胎暗结 可是沒两天那些帖子就被人删了从此之后网上但凡出现类似的新闻总是沒两天就消失 记者又问:“周先生总是说公道自在人心那为什么网上那些帖子会莫名其妙消失难道不是你背后‘操’控” 刘杰看周文籍脸‘色’不太好赶忙站出來挡住记者:“大家啊回去吧周先生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呢” 记者们当然不满意聚在‘门’口就是不走虎视眈眈看着周文籍 “苏三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你跟柳眉的‘私’生‘女’吗” “是不是是不是还请周先生解释清楚” 无数个声音像炸弹一样炸开周文籍觉得自己只听得见嗡嗡的声音他们说了什么他都听不见 一阵头晕目眩之际他捂着‘胸’口可是记者并沒有就此放松依旧抓着那一个问題不放手 “苏三的身份是什么她究竟是不是你跟柳眉的‘女’儿” “她不……” 话到嘴边又打住不能说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要是说出來周漾就会知道他就会不顾一切去把苏三抢回來那么周家就真的完了 “请周先生说清楚她不什么是不是你和柳眉的‘女’儿还是什么如果不是你们的‘女’儿那她是谁的‘女’儿” 刘杰也意识到了这几个记者的不同寻常于是问:“你们是哪家报社的叫什么名字” 人家可不怕很快反驳:“这位先生是恼羞不成想要威胁我们吗” 周文籍平息了一下心情摆摆手示意记者们保持安静 咔嚓咔嚓的声音里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苏三是我周文籍的‘女’儿也就是周漾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对于周家的‘私’事我不方便多说还请大家见谅” 记者们当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说了等于沒说哪里有什么头条可以报道 周文籍说完这一句沒再管记者们是什么态度径直进去了留下刘杰挡着记者 刘杰对待记者就是一招不管人家怎么问怎么说他都是黑脸以对 不少记者领教过他的铁面功夫因此纠缠了一会儿也就各自散去 记者散去后周文籍问刘杰:“这几个记者是哪家报社的你去查一查我怕有人指使他们來挑起事端” 刘杰点点头:“好老爷放心我现在就去查” 这边医院里洋介推开布拉德办公室的‘门’见他正在看什么就凑过去问:“你确定苏三真的适合转到普通病房” 布拉德头也不抬:“你究竟是怕她恢复不好还是怕转到普通病房会有人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也真是够了这两个人总是不分场合部分时间玩亲亲搞得他这个主治医生都不好意思进病房 以前沒发现洋介这家伙那么会甜言蜜语别说苏三就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男人只要听一句也是浑身‘鸡’皮疙瘩 洋介装作很生气:“你是不是欠‘抽’呢我有那么小气吗” 布拉德很认真点头:“你当然小气我是医生给病患检查身体的时候难免有身体接触不就‘摸’了一下苏三的手吗你用得着大眼瞪小眼吗” “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 布拉德翻白眼哪里是什么时候啊就是前天好不好苏三搬进普通病房之前要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哪知道他才掀开她的袖子洋介已经一巴掌打过來 洋介自知理亏赶忙讨好道:“是是是我给你道歉你快告诉我真的沒事吗” 布拉德从袋子里把苏三昨天拍的ct照片拿出來指着说:“你看啊这是昨天的片子目前可以确定她颅腔里的淤血已经沒有压迫神经倒是‘胸’腔还有些问題……” 洋介立马紧张起來什么问題要不要紧 “之前给你说过苏三心肺受伤严重尤其是肺部钢管整个横穿过去……她怀孕了又是双胞胎心肺功能不足以支持她和孩子的一切因此我们还要想一个办法尽快解决这个问題眼看孩子一天天大了我怕有意外” 洋介木然地点头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只要把孩子拿掉苏三的情况就会好很多可是他们也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孩子不能拿 “心肺移植可以吗” 布拉德沒点头也沒摇头:“这个有待商榷第一去哪里找合适的心肺移植;第二即使有合适的配型要是产生排斥反应不止危及苏三还有孩子;第三手术过程里的风险也是很大很大的” 洋介叹口气沉默着出去了 苏三看到洋介进來很高兴大老远就对他伸出手他快步走过去抓住她宠溺地问:“宝贝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突然问:“我昨晚做梦梦见小哥哥了你能给她打一个电话吗我想见他” 洋介别过眼鼻子酸酸的差点哭出來 苏三敏感地察觉到了扳过他的脸小声问:“你不高兴我要见小哥哥吗那我不见了洋介你别难过好不好你一难过我就害怕……” 他和她额头抵着额头:“你害怕什么” 她沙哑着声音:“我害怕你丢下我和孩子我害怕你不爱我我还害怕你嫌弃我……洋介我爱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默默落下泪來她说爱他她说害怕沒有他…… 他应该欣喜若狂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沒有一丝惊喜反而很忧伤呢 他不想告诉她其实他才是最害怕的那个人 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偷來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偷偷了别人的东西总有一天要还回去 他害怕苏三回忆起來和周漾的一切他害怕她恢复记忆以后会不要他不爱他他害怕到了最后自己什么也留不住 苏三知道洋介不高兴她也沒有什么意思就是最近老是在梦里见到周漾同样是在樱‘花’树下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微笑喊她囡囡好像还说了我爱你又好像沒说 每次只要一想起这个人就觉得头痛‘欲’裂就好像以前他们一起经历了什么出生入死的事情 她深信不疑洋介是她的丈夫是她最爱的人可是总想要对自己和周漾的关系一探究竟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又沒有办法控制 “洋介……” “嗯”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洋介浑身一个机灵抬起头看着苏三好像要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只为了安抚他 看他的眼神她又害怕起來瑟缩着问:“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问:“宝贝如果有一天我欺骗了你你会怪我吗” 她不由得笑起來:“是不是前几天那个‘混’血美‘女’” 他愣了一下脑‘门’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宫本洋介你欺负我是不是” 她瘪瘪嘴哭起來:“你还说你跟她沒什么沒什么你欺骗我做什么你‘混’蛋……” 这几句话已经让她气喘吁吁他生怕她又‘激’动赶忙摁住她:“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 苏三打断他:“你爱我吗” 看他点头她又问:“有多爱” 他举手发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愿意与全世界为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她笑起來眼角还挂着泪痕:“那你亲我证明你爱我” 他爱心里隐隐叹口气低头攫住她的‘唇’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撬开她的口腔‘吮’吸她的舌头 苏三吓了一跳这样奇异的感觉实在是很难形容她忙不迭推开他蓦地想起了什么 这样的场景以前好像出现过无数次 洋介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宝贝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坏笑着:“洋介这感觉好奇妙可以多來几次吗” 洋介心里闪过什么为什么她会说这感觉奇妙是不是以前周漾也经常这么对她 对上苏三深情的眼神她撅起的桃‘花’般饱满的双‘唇’还有她无力地抓着他的小手他终于控制不住又一次咬住她 “小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三咯咯笑起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而病房外面周漾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营养品重重地掉q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三人面对面 [txt全集下载][..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对上苏三深情的眼神她撅起的桃‘花’般饱满的双‘唇’还有她无力地抓着他的小手他终于控制不住又一次咬住她 “小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三咯咯笑起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而病房外面周漾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营养品重重地掉在地上 耳朵里全是苏三慵懒的声音:“洋介我爱你我爱你……” “宝贝我也爱你” “那你再亲我……” 眼前闪过很多画面以前两个人最要好的时候恨不得天天腻在‘床’上她最爱跟他玩亲亲的游戏就跟上瘾似的 那时候他总是问她你会别的男人这样亲密吗 她坏笑着摇头不会啊这辈子我只会跟你这样 他继续逗她那我们要是分开了呢要是我死了呢 她继续摇头你要是死了我也跟了你去我们去天堂亲亲 周漾虽然不得不接受苏三是自己同父异母妹妹的事实但是总觉得不甘心总觉得她只有在他身边才会完整就像自己在她身边才完整一样 这段时间总是失眠不是因为周家出了那么多事情而是总被一种想要把苏三抢回來的意念折磨着他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他这才知道原來不甘心也会使人成疯成魔 病房里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洋介恋恋不舍离开苏三那沾了蜜一样的‘唇’看她也累了就问:“宝贝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她摇摇头:“我想你陪着我和宝宝” 他会心一笑:“布拉德‘交’代过你不能动否则我可以上‘床’抱着你睡”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觉得他这个提议实在是不错就拍了拍‘床’‘诱’‘惑’万分说:“上來我要你抱” 他犹豫了一下心里做天使和魔鬼的争斗他做梦都想把她抱在怀里可是心里实在是害怕会对她的身体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看他犹豫苏三以为是他又不高兴了就小心问:“你不高兴吗可是我真的想你抱着我睡啊” 她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他爱不释手凑到她耳边沙哑着问:“宝贝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和男人睡在一起是很危险的” 她并沒有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很本能地问:“什么危险” 他噗嗤一声笑起來脱了鞋子小心翼翼躺在她身边好在医院的‘床’够宽够大她又瘦小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他躺在哪里 苏三满足的叹口气本來想要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他怀里感受一下他的温暖的可是她的身体动不了因此只能别过脸靠着他 她的呼吸像是小蛇一样在他‘胸’膛上游走他转过身支起身子看她情不自禁道:“宝贝你真好看” 这段时间已经听多了他的甜言蜜语原本以为已经有了免疫力沒成想还是败下阵來只得白他一眼:“哪里好看了” 他抬手‘摸’上她的额头一路往下到眉眼到鼻子到嘴‘唇’再一路往下到下巴到锁骨最后停留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锁骨很好看虽然瘦了些可是就是爱不释手 她咯咯笑起來也抬起小手去抚‘摸’他因为不能动所及范围都只是他的‘胸’膛 偏偏她的手具有一种魔力只需一触碰他就觉得一股大火从脚底板烧起來烧到了他的脑‘门’他一下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就滑了下去 苏三从來沒有这样的感觉心跳加速那么想逃避又那么期待 洋介本來是无心之失可是现在天气炎热她本來就只穿了薄薄的一件衣服衣服的领口又开的大他很自然就陷入那软‘玉’温香的美妙里去 都说怀孕的人‘胸’部发育比平日里要突出苏三怀孕基本沒有胖可是‘胸’部倒是真的长了不少 当他不舍得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呼吸急促起來脑海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好像以前她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脑子里一阵‘混’‘乱’最后抓住他的手颤抖着说:“你坏有人进來怎么办” 他坏笑着用力她哎哟叫了一声越发把脸埋在他‘胸’前 洋介满足叹口气虽然那种难受的感觉越发强烈可是他并沒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把手往下游移到了苏三小腹上 苏三慢慢平息下來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游移到了他肚子上 他哪里受得了她的撩拨要不是她身体沒办法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摁倒做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苏三哪里知道洋介此刻心里想的是这些她觉得原來还有比玩亲亲更有趣的游戏一种新奇的意念支撑着她的手往下探索 洋介的身材很好‘摸’得出來‘胸’肌腹肌尤其是那腹肌至少有八块不当模特真是可惜了 不对不对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像小伞一样却又硬邦邦的 洋介早已经沒办法呼吸了又一把火烧起來他火急火燎抓住她的手声音里全是隐忍和压抑:“宝贝别‘弄’了会引火烧身的” 她也明白过來是怎么回事了脸上染上两团红晕不过并沒有害羞得躲在他怀里而是问:“是不是很难受啊怪不得你不抱我睡觉原來是这样” 他隐忍到了极致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抱她在怀里:“你就是有本事很快燃起我身上的大火要不是你身体不好又怀孕了我现在可就把你吃了” 在她的思维里两人既然是夫妻他又怀孕了他们以前肯定无数次做过那亲密的事情虽然她想不起來每一个细节不过总是隐约觉得一定是这样的 “那等我身体好了再给你吃好不好” 沒想到苏三会说出这样‘露’骨的话來洋介笑着问:“怎么吃” 她坏笑着捶他的肩膀一脸娇羞:“就是那样吃啊哎呀你想怎么吃都可以” “吃几次” 这个问題她还真的沒有想过不过只要他高兴索‘性’由着他:“只要你高兴随便几次都可以” “那我们拉钩……” 两个人伸出手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洋介已经平复下來不过还是出了满身的汗随即想到要是每次苏三都要求他上‘床’抱着她睡她又不老实到处‘乱’‘摸’他要怎么办 **焚身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门’外的周漾眼睛里面喷的出火來可是他沒有办法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缠绵悱恻 他想转身走开可是双脚像是生根他害怕洋介欺负苏三 这个世界上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只有他有资格欺负苏三 不管洋介多么喜欢多么爱苏三都不能欺负她 护士敲‘门’进來到了苏三吊点滴的时间每天都是早中晚三次既要保证她的恢复又要顾及母子三人的营养也真是为难了布拉德 护士提起來刚才‘门’外有一个人看着‘挺’奇怪的看起來像是站了很久很久了一样 趁着护士给苏三量血压的时间洋介出了病房果然看见周漾落寞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他飞奔下楼终于在大厅的电梯‘门’口截住了周漾 两个人对视周漾很想问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她你有什么资格碰她 可是他沒办法说出口要是洋介沒有资格他周漾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呢他算什么呢 “那个……苏三找你呢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洋介知道刚才那一幕周漾全看见了从他冷冷的眼神就可以知晓可是他问心无愧啊为了爱情努力的人都问心无愧 周漾摇摇头:“不去了公司里还有事呢” “去看看吧她一直找你呢” 周漾突然欺身上前揪住他的领子:“不是一直有你在吗找我做什么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出现还有什么意义你们不是缠绵悱恻难舍难分吗还要我做什么” 洋介云淡风轻:“周漾她是你妹妹三虽然转到了普通病房可是情况并不客观布拉德说了她的心肺还有很大问題还要负担两个孩子……” 周漾终于松开手背过身不说话 她不好她不好她怎么可以不好她不是应该好好的活在沒有他的世界吗她不是应该长命百岁的吗 苏三你怎么那么不争气你怎么可以恢复不好你知不知道你但凡有一点点不好我都想不顾一切把你带走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苏三你怎么可以不好我宁愿你好好地沒心沒肺地活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我宁愿你忘记了我但是长命百岁开开心心我宁愿为你做所有事情只要你好好活着 可是你不好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洋介又说:“孩子会动了你是父亲不去看一下吗” 周漾吸吸鼻子终于开口:“她睡得好不好” 洋介愣了一下点点头:“还可以你……要去看看吗” 每次吊点滴苏三就觉得像是催眠五分钟之内她一定可以安然入睡虽然洋介出去还沒有回來但是她很笃定他会一直陪着她和孩子 周漾站在‘门’口这里是普通病房看起來像是单身小公寓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第一眼看见的是躺在病‘床’上的苏三‘门’口处有一张‘床’看起來应该是为陪护家属准备的在两张‘床’之间挂了一块翠竹‘色’的帘子微风吹拂下帘子轻轻摇曳着像是‘春’光里明媚如初的少‘女’ 他明白过來‘门’口这张‘床’是专‘门’为洋介准备的为了很好地照顾苏三他也算是拼命 怪不得连小舅舅都说洋介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痴情长情专情苏三‘交’给他大家都可以放心 他怎么能够放心呢她一直不好他就一直不放心 睡梦里苏三看见周漾正看着自己他的眼神说不出來的怪异好像他要离开再也不回來似的 “小哥哥别走……” 苏三蓦地睁开眼睛愣了愣才明白过來坐在自己面前的确实是小哥哥 她虚弱地笑起來:“小哥哥你來了……” 周漾握住她的骨瘦如柴的手才几天沒见怎么就瘦成了这样叫他怎么放心 “告诉哥哥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反手抓住他问:“你怎么好久沒來看我啊你不想我吗” 他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來她哪里知道相思的滋味她哪里知道他日日夜夜失眠都是在想她他哪里知道无数次他冲动地抓起车钥匙出‘门’最后又认命地退回來 “这几天事情多今天一忙完不就來了吗” 她点点头:“我知道电视里说了你家里出事了洋介很厉害的需要他帮忙吗我可以跟他说他一定会帮你的”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傻瓜你应该多多休息的怎么还看上电视了” 她叹口气:“每天这么躺着不能动只能看电视了” 他就笑起來:“洋介说孩子会动了是真的吗” 说到孩子她就來劲一个劲点头:“是啊是啊他们很调皮每天在我肚子里翻來滚去” 她很高兴他却是万分担忧正常人怀一个都是万分辛苦万分危险她是超级病患心肺功能严重受挫的人怀了双胞胎辛苦和危险可想而知 “身体还行吗不行的话我们想办法孩子的话以后还会有” 她摇摇头一脸的幸福:“我可以的有洋介在我什么都不怕的” 她这么依赖洋介他微微有些吃醋不过很快恢复过來因为他看见她一脸惊讶加幸福的表情抓起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 一种生命的律动一种血缘的传承一种前所未有得喜悦袭上心头周漾幸福得快要哭了 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和苏三的孩子这是他们相爱的见证 还记得她第一次怀孕的时候总是睡得不安稳尤其是到了后期有了胎动以后 大部分情况下他从公司回來她已经睡着了他就习惯‘性’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第一次感受到孩子在动的时候他曾经暗暗发誓不管周苏两家有什么恩怨他一定要保护好她和孩子 那时候真的是年少轻狂欣喜若狂准备婴儿房甚至偷偷准备向她求婚的戒指 最近总是容易想起以前那些过往就好像昨天两个人还在一起海誓山盟今天她就狠心不要他了要带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 就好像昨夜两个人还在‘床’上抵死缠绵睁开眼‘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她好像从沒有出现过 就好像她跟洋介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他只是走错路不小心闯入别人世界的多余者 苏三不知道周漾为何要哭只是他的眼泪太滚烫落在她身上像是一把把大火 小哥哥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对了爸爸和小姑说小哥哥这么多年一直是单身难道是他想做爸爸了看到她怀孕所以触景生情 “小哥哥你为什么哭啊你要是想做爸爸就去谈恋爱结婚啊你找个心爱的‘女’子也让她给你生孩子就像我跟洋介这样的” 周漾心下荒凉一片忍不住问:“你爱洋介吗” 苏三毫不怀疑地点头:“爱啊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我肯定爱他啊” “要是他骗了你呢” 苏三坚定地摇头:“他不会骗我因为我知道他也爱我爸爸和小姑说啊我跟洋介青梅竹马打小就定下娃娃亲呢我有时候都觉得我们是天生注定的一对” 他觉得眼眶涨得难受总觉得黄河决堤也比不过他心里的泪 他们两个才是天生注定的一对他们才是青梅竹马他们才最应该在一起 可是苏三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把应该属于他的戏份全部给了洋介 她把最佳男主角的桂冠给了洋介 “囡囡……” 听到这个称呼苏三就笑起來:“你们真是奇怪啊爸爸和小姑叫我闺‘女’小克叫我天仙妹妹你叫我囡囡……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洋介叫我宝贝最好听” 周漾终于沒忍住落下泪來他自导自演的戏份洋介只是客串可是因为那一场车祸洋介变成了男一号他变成了客串 他们还要拍续集拍第二部第三部一直拍到天荒地老可是再也沒有他周漾的戏份了 他们的生活里再也不需要他的存在 他辛辛苦苦那么久换來世界冷淡的一句:gameover 苏三看周漾又哭就帮他擦眼泪:“小哥哥别哭我告诉你哦洋介为什么不会骗我因为每个人都有秘密啊我也有秘密只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他点点头抹一把脸把耳朵凑过去 “就是啊我做梦总是梦见你梦见你站在樱‘花’树下看着我笑梦见你叫我囡囡梦见你要要走要很长时间才回來……最夸张的一次啊我梦见我在海里游泳很多鲨鱼來咬我你救了我……可是我从來沒有告诉过洋介哦我也骗了他……” 他哽咽着:“真的吗你真的梦见我了” 她点点头:“是啊你是我的哥哥我梦见你很正常啊那小哥哥你会梦见我吗梦见我什么” 够了够了有她这几句就足够了 “我呀我也会梦见你呀我梦见你抱着我唱《捉泥鳅》我梦见你被人欺负找我哭鼻子我梦见你哭着找我要我别离开你……我还梦见你跟洋介结婚了教堂里全是人……” 她听得入‘迷’:“还有呢” 他红着眼圈别过脸视线正好触及到柜子上装着结婚证的红‘色’盒子他自嘲地笑起來:“我还梦见你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那小哥哥你呢” “我也长命百岁啊我们以前约定过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你忘记了吗” 她好像一点印象也沒有皱起眉头想了几秒钟:“一时想不起來了以后总会想起來的“ 他贪恋着什么又把头凑过去靠在她肚子上更加清晰感受到了孩子的律动 他在心里默默说:孩子我是爸爸我來看你们了爸爸对不起你们和妈妈爸爸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了你们别怪爸爸好不好以后长大了要保护妈妈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爸爸爱你们永远永远 苏三觉得心里怪怪的好想哭抬眼看见洋介倚在‘门’口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哇一声哭起來 周漾吓了一跳直起身子才看见洋介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苏三朝洋介伸出手:“你去哪里了啊你不在我害怕” 洋介走过來抓住她看了周漾一眼:“怕什么我不在你小哥哥不是陪着你吗” 她一只手抓着洋介一只手抓着周漾小小声声啜泣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漾蓦地觉得难受再待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可以继续淡定下去 苏三皱起眉头突然小声说:“洋介我内急” 洋介赶忙把周漾拉到一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周漾这才看见苏三一直在用的导‘尿’管 苏三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指着帘子“小哥哥你过去好不好你在我害羞呢” 周漾木然地退到帘子那里虽然隔着帘子但还是清晰地看见洋介熟‘门’熟路帮助苏三排‘尿’怀孕的人小便特别频繁因为**压迫着膀胱有时候明明有那个意思可是最后总是累出一身汗其实什么也沒有 “宝贝别急慢慢來……” 过了几分钟洋介说好了周漾迫不及待拉开帘子看见他正在帮苏三清洗双手消毒 看见他盯着洋介笑了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一直是这样吗我是说一直是你……” 洋介点点头帮苏三擦满头的大汗:“是啊三的身体动不了只能借助导‘尿’管” 苏三‘迷’‘迷’糊糊睡过去周漾跟着洋介來到外面他点起一支烟慢慢‘抽’着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周漾摇摇头:“不知道呢还等法院的宣判希望柳眉戴罪立功的表现能够争取宽大处理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情况很糟糕我爸会怎样” 洋介安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周漾想起什么看着洋介:“小舅舅说你收购了离歌的公司向离他老婆急的直跳脚你打‘乱’了她的计划导致她的报仇大计搁浅你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你恨兰家的人我帮了离歌就是帮兰心帮了兰心就是跟你作对其实我比你还恨当初他们那么对三我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那你为何还要那q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失去孩子还是失去她?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最新章节访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周漾想起什么看着洋介:“小舅舅说你收购了离歌的公司向离他老婆急的直跳脚你打‘乱’了她的计划导致她的报仇大计搁浅你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你恨兰家的人我帮了离歌就是帮兰心帮了兰心就是跟你作对其实我比你还恨当初他们那么对三我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那你为何还要那么做” 洋介微微摇头:“为了苏三……你不爱兰心你不跟苏三在一起不代表兰心就会放过苏三周漾你知道吗我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伤害苏三哪怕那个人是你以前我怕苏三难过所以愿意成全你们现在她是我的妻子我爱她很爱很爱……也许你要说苏三不爱我她是失忆了才会这样但是我要告诉你就算有一天恢复记忆她也不会离开我不是因为你们是兄妹而是因为她也爱我” 周漾心里哇凉哇凉的又火辣辣的总之酸甜苦辣咸全都有了 他知道洋介爱苏三知道他很爱很爱她还知道要是自己要抢回苏三洋介一定会翻脸他知道很多很多知道他和苏三再也无可能回到过去知道命运‘弄’人知道其实不见面是最好的…… 可是人总是不断说服自己又不断屈服于自己他说了无数次要放手说了无数次要断绝念想说了无数次不念过去不念过去可是只要一看到她那种不顾一切带她走的念头又冒出來 这样不断矛盾不断折磨着自己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刚才洋介的话 在日本那一次就是刚刚知道自己和苏三是兄妹的那一次自己曾经求过洋介一定要好好对苏三 洋介爽快的答应了如今倒是自己放不下舍不得 过了很久很久周漾开口:“你跟布拉德说要是真的负担不了就保大吧” 洋介吃了一惊却还是看着他:“你不后悔吗” 周漾笑了笑:“比起失去孩子我更接受不了的是失去她吧要是有可能我恨不得把我的心肺给她把我的呼吸给她只要她好就算她永远想不起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他吸吸鼻子起身背对着洋介说:“看得出來她现在很爱你很依赖你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一辈子宠她爱她保护她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不开心我第一个‘弄’死你” 他大踏步走了走到拐角处擦了擦眼睛 洋介也落下泪來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愿意为了苏三去死的人 过了几天柳眉的审判结果下來了她的罪名是过失杀人但是因为检举有功又积极和死者家属联系赔偿的事情因此只判了七年 倒是李希來的案情又有了新进展随着柳眉的检举揭发不断有人站出來检举他的违法‘乱’纪行为 人们这才知道明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有加的公安局局长竟然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因为李希來案件已经引起省委政fu的高度重视因此纪委一直在搜证据 活该李希來倒霉平地一声雷的事情居然发生了有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出來指责当年曾经被他强‘奸’过 原來当年李希來刚刚升任重案组组长他重头抓的就是毒品这一块经常带人去夜总会和酒吧巡视有一次检查身份证的时候有三个姑娘拿不出來后來才知道她们是附近的高中生跟着男朋友來酒吧玩结果男朋友中途被酒吧里的公主‘诱’‘惑’走了她们只好留下來喝酒 李希來看她们好像吸食了摇touwán的样子就叫人把她们带回警局 验‘尿’的结果她们都和毒品沾边那时候已经半夜值班的民警都下班了三个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药’哭得泪人似的求饶 李希來把她们三个带到公安局附近的麦当劳给她们点了很多说吃完了就送她们回家 吃完之后其中一个姑娘死活不说家在哪里原來她父母离异多年她跟着‘奶’‘奶’过‘奶’‘奶’生病了住在医院她不想回家 一个说不想回去另外两个也说不想回去李希來只得把她们带到附近的酒店给她们开了一间房 涉世未深的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一步步走向深渊她们觉得这个警察真是好心人就安心睡下了谁知道半夜的时候他突然闯进來把她们三个绑起來然后强‘奸’了完事后他威胁她们要是说出去就‘弄’死她们她们害怕了可是最终架不住他每个星期一千块的金钱攻势和甜言蜜语还有大包小包的衣服居然心甘情愿做起了他的人‘肉’禁脔 舆论哗然纷纷骂李希來简直禽兽不如连未成年都不放过的人活该下地狱 苏天明和艾瑞克看新闻老少爷们最近突然发现沒事可做因为苏三已经完全被洋介承包他们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哥哥完全成了摆设只好窝在家里看电视 苏天心拎着菜回來看到这一幕不禁皱眉:“你们两个也不出去打打高尔夫爬爬山什么的窝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艾瑞克看了苏天明一眼发现他板着脸就小声问:“爸爸怎么看” 回答他的是苏天心她走过來把电视关了沒好气说:“坏人伏法不是好事吗” 苏天明摇摇头:“很奇怪总感觉有人在指引舆论的方向你说这么多年了李希來都沒事怎么突然就冒出來这么多罪名他不是好人那也肯定有同伙周文籍就脱不了干系可是你们看只有李希來遭殃” 苏天心知道哥哥还在介怀柳眉只被判七年的事情知道他心里不好过就安慰说:“柳眉也算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咱们就别耿耿于怀了好不好” 苏天明摇摇头:“昨晚梦见琅琅她抱着啼哭不止的苏三站在悬崖边问我为什么要放过那些坏人为什么不帮她报仇然后她就跳了下去我惊醒过來吓出一身汗……” 苏天心覆上哥哥的手顿了顿劝道:“这只是梦梦都是反的宁琅宅心仁厚一定不希望你去冒险要不然生前她不会一直叮嘱你放过周家的人” 苏天明好像沒有听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宁熙她喊我姐夫你知道她以前一直叫我天明哥的她叫我姐夫她说我对三儿不好说我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三儿毁在周漾手里……” 苏天心和艾瑞克对望一眼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什么她诧异地问:“哥哥你答应过宁琅不管什么情况都会放过周漾的周文籍和柳眉已经得到了教训还不够吗” 他突然把遥控板砸在电视上:“够永远不够周文籍和柳眉毁了宁琅姐妹周漾毁了三儿苏家全被他们毁了要我如何咽下这口气” “那你想怎样” 他咬牙切齿:“我要周家每一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也包括周漾吗” “对包括他” 苏天心还想说什么琅熙推‘门’进來看见他们都在好开心:“爸爸小姑你们都在啊小克怎么不去陪你的新‘女’朋友啊” 气氛有些缓解艾瑞克起身搂着她抓起一颗提子塞在她嘴里:“走走走哥哥昨天新买了一枚戒指你去帮我看看”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兴高采烈跟他上楼去了 客厅恢复了安静苏天心叹口气:“哥哥你究竟要怎样才可以放下仇恨” 这么多年了她眼睁睁看着他不断折磨自己打磨自己把自己打磨成了一个高冷的复仇者她实在不想看他这么难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报仇这种事哪有能全身而退的 “天心杰夫也是被他们害死的你难道就沒想过报仇吗” 苏天心摇摇头:“哥哥我也想报仇我也想手刃仇人可是你想过沒有我们爽快地报仇了小克和三儿怎么办我们要是死了周文籍那些不怕死的手下又來报复然后小克和三儿又报复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对谁有好处苏家不能再出事了我们失散那么多年才在一起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好不好” 苏天明好像是被说动了他靠在妹妹身上:“天心哥哥我不甘心啊” “谁会甘心呢怪只怪命运‘弄’人……你对琅熙有养育之恩她现在为了你连周文籍和柳眉都不认了……但是血缘关系是沒办法割舍的不要让孩子们恨我们怨我们好不好” 苏天明还是不甘心:“我可以答应不出人命这已经是我的底线” 苏天心总算放心点点头:“洋介晚上会回來吃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笑起來:“记不记得小时候‘奶’‘奶’经常给我们做面疙瘩……” 她了然于‘胸’笑起來:“好只要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晚上的时候洋介回來了连莫妮卡也來了一家人和和气气坐在一起吃饭吃着吃着苏天明突然放下筷子红着眼圈说:“一家人在一起真好只可惜三儿不能來……” 这么一说大家都放下筷子是啊现在算是家庭聚会可是沒有了苏三一点也不完美 洋介不想气氛那么伤感就说:“沒事等苏三好了我们天天可以家庭聚会” 莫妮卡叹口气:“就是到时候就是‘花’好月圆人团圆” 琅熙最天真无邪明明已经快二十三岁了却还像个孩子:“洋介哥哥有了苏三妹妹小克哥哥有了莫妮卡姐姐就我一个人单着爸爸和小姑也真是偏心我也老大不小了你们也不帮我张罗张罗” 本來很沉闷的气氛突然活跃起來苏天明也心疼这个‘女’儿‘摸’‘摸’她的头问:“离歌那一页算是翻过去了人家海星可是一直在等你呢真不考虑考虑” 琅熙立马脸红娇羞着靠在洋介身后:“爸爸为老不尊净爱拿我打趣” 艾瑞克添油加醋:“就是就是那次我去北京海星喝醉了一直喊你的名字这么多年了你何必这么折磨他” “是我的错都是我太任‘性’了” 苏天明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琅熙和海星之间的故事就像他和宁琅之间又岂是一句两句可以说得清外人又如何知晓 苏天明不知道为何突然很有感慨:“爸爸只是告诉你要珍惜你身边的人千万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世间沒有后悔‘药’卖的” “嗯爸爸我知道” 吃了晚饭一家人聚在一起看电视艾瑞克和莫妮卡虽然认识沒几天但是好的跟热恋似的黏在一起玩游戏完全不顾有众人在场 洋介喜欢这样的家庭气氛自从爸爸去世‘奶’‘奶’去意大利以后家里就只有他们姐弟还有妈妈三个人总是冷清清的沒有生气妈妈去世后他出国留学更是一年只有三两次机会跟姐姐在一起 倒是來了中国尤其是苏三出事后他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家 苏天明一家都把他当成自己人尤其是苏天明对他青眼有加像亲儿子似的 琅熙一抓住机会就要狠狠打趣艾瑞克一番:“你不要过分啊当我不存在啊秀恩爱死得快……” 艾瑞克反驳:“洋介也和苏三秀恩爱啊你怎么不说他哥哥我空窗了那么多年秀一次恩爱怎么了你这么不休不饶的” 洋介哈哈笑起來:“你要跟我比啊我跟苏三可是领了结婚证的” 艾瑞克赶鸭子上架:“领就领现在民政局下班了明天我们就去领” 莫妮卡张大嘴巴这也太快了吧他们才好了几天啊就要领证 艾瑞克就怕在洋介面前落了下风抓起她的手宣誓一般:“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领证也生一个孩子出來看谁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洋介记挂着苏三玩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苏天明送他出來两个人都有话想要告诉对方于是很有默契步行出來 这里是北二环最好最安静的地段出了院子是一条幽静的林荫小路两个人在前面走着司机开着车在十米开外跟着 “前几天周漾來医院……” 苏天明立马紧张起來语气不太好:“他來做什么” 洋介笑了笑:“三提出來想见一见周漾刚好周漾來医院我就让他们见了一面” 苏天明是最不放心的:“以后这种见面还是能免则免这几天周文籍活动频繁我们不可大意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再说要是他意图对三儿不轨……” 洋介很轻松道:“该不会吧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三” “兰心那边怎么说” “手术很成功我答应她的已经全都做到了接下來就看她听不听话……” “那人心机很深你要两手准备目前只能靠你和我还有艾瑞克别把你小姑和三儿她们扯进來必要的时候可以试试孩子这一招……” 他扭头去看洋介不出意外果然看见他不愿意的样子想当年宫本洋介也是心狠手辣对敌人不手软的人怎么变成了这样优柔寡断 所以男人千万不能有软肋否则真是容易判断失误 “洋介你得知道迟早这两个孩子都得拿掉以三的身体不可能支撑到最后你是她的丈夫她只能怀你的孩子你要记住爸爸说的话” “我怕三知道了会怪我……” “那你就把所有责任全推到我身上让我來做这个罪人” 洋介慢悠悠点头苏天明止住脚步:“过两天我打算给周文籍和柳眉來最沉重的一击爸爸老了不得不为你和三儿筹谋所有的仇恨到我们这一辈终止与你们无关” 洋介心跳加速:“爸爸想做什么” “我还沒想好呢你快去看三儿吧” 大家原本都以为他是开玩笑谁知道这家伙第二天早上十点不到就把两本大红‘色’的证书甩在洋介和琅熙面前 这一下瞠目结舌的人换了连苏三都惊讶的说不出话來老半天才问莫妮卡:“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艾瑞克嬉皮笑脸:“快了快了……” 莫妮卡完全云里雾里她是糊里糊涂之下被艾瑞克拉去民政局的又稀里糊涂被他拖着拍结婚照片的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只能认命了 周文籍探视柳眉出來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今天开始柳眉开始了真正的服刑生涯律师说这已经算是最好的一个结果只要她好好表现总有减刑的一天要是政策好表现好三四年就可以出來 三四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周文籍有时间等下去 坐上车刘杰问:“老爷是要回家吗” 周文籍摇摇头:“事情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那几个人拿了钱离开本地了再也不会回來” 他放心地点头靠在椅背上很累似的说:“李希來这一次应该再也出不來了我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人一旦放松下來很容易觉得困他眯起眼睛有一种想睡上三天三夜的冲动 车子里静悄悄的蓦地觉得不对劲危险在悄悄靠近 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见苏天明那一张不管何时何地都辨识度很高的脸在眼前 周文籍并沒有惊慌他只是坐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人 苏天明好整以暇观察他:“周文籍迫不及待又來看你的老情人还真是感天动地” “苏天明你‘阴’魂不散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 周文籍深深吸口气苏天明无非是想报仇无非是不想他们周家的人好过可是柳眉已经受到惩罚他虽然沒事但是每天忙着躲记者也算够呛还不够吗还要怎样 “苏天明每个人都会犯错你敢说你就沒做过亏心事当年你明明不爱柳眉还要跟她结婚你明明知道是柳眉的孩子你不说你明明知道宁琅是我妻子你还暗中勾搭她你明明知道琅熙和苏三的身份却一直隐瞒你还想要借琅熙來报复我们……就你苏家的人是受害者我们周家就活该是不是柳眉和周漾还有琅熙就该母子分离是不是” 这几句话像是重锤一样敲在苏天明脸上其实这样的话以前苏天心说过无数次但是当时他一心只想报仇并沒有深究过现在周文籍提起來他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題 可是很快愤怒就取代了思考:“周文籍我就算有错有沒有害过周家的人柳眉害死琅琅姐妹又在宁父宁母面前胡说八道又一手策划了车祸事件想要害死我……七年的徒刑算什么比起我遭受的那些已经算是便宜她” “苏天明柳眉已经很可怜了算我求你别再折磨她了好不好” 苏天明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要走 “苏天明……” 苏天明回头看见周文籍屈膝跪在自己面前他沒动冷眼看着这一切 周文籍磕了三个头:“苏天明我周文籍宁流血不流泪更别说对谁下跪但是今天我求你求你放过柳眉你要是真想报仇你打我你冲我來我坚决不还手……” 看苏天明不为所动他又开始磕头他力气很大地板也发出重重的声音像是谁的叹息 苏天明握紧‘裤’袋里的飞镖强忍着自己不要冲动只是耳畔回想起那一天去看苏三她醒过來说的第一句话:“爸爸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周文籍周苏两家的仇恨不是你一句求我磕几个头就能一笔勾销的你要是真想救柳眉也不是沒有办法” “什么你说……” “你去琅琅的墓地从山脚开始三步一磕头一直到墓碑面前兴许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周文继续想也沒想就答应了只要苏天明不再追究做什么他都愿意 “好好好我这就去……” 苏天明觉得解气也许比起手刃仇人看他生不如死玩‘弄’他于鼓掌之间才更有趣吧 “你还得在琅琅墓碑前发誓你和她解除一切关系……” 周文籍犹豫了一下看见苏天明要走他赶忙答应:“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 “你还沒有资格跟我谈条件q 第二百一十四章 周文籍磕头 txt全集下载.80txt(..info无弹窗广告) -..- 周文籍犹豫了一下看见苏天明要走他赶忙答应:“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 “你还沒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周公馆里老王一眼就认出那个和洋介一起走进來的男人 这么多年了苏天明好像并沒有多大变化就是那一次老林子爆炸事件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是气魄和‘精’气神还是在的丝毫不输当年 虽然走早已经从周文籍那里知晓苏天明并沒有死可是真的见到还是很震惊 怪不得最近江湖风云颇多看來定和苏天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家遭劫柳眉被判刑周文籍天天被记者围追堵截周漾在骆风的帮助下虽然并沒有什么损失但是失去苏三于他而言必是比死还要痛苦千万倍的事情 老王毕竟是跟在周漾身边多年的老人了他很快就淡定着打招呼:“苏先生宫本先生” 苏天明淡淡地点头:“你家少爷呢” “少爷在午休呢” 他心想周漾最近心情不好这两个人前來肯定沒什么好事能打发就打发了 就在这时候楼上的窗子边出现周漾的声音:“老王请客人上來书房” 老王沒办法了只好尊敬地说:“两位先生请跟我來” 到了楼上周漾早就站在书房‘门’口他的神‘色’看不出來有什么变化低声说:“老王你下去吧不要让任何人上來” 老王走后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笑了笑:“天明叔叔好久不见别來无恙” 其实他本不想这么称呼苏天明可是那一瞬间脑海中想起妈妈留下的信里说过让他有事去找天明叔叔 苏天明沒答应只是径直进了书房洋介使个眼‘色’周漾和他一起也进了书房 三个人都是站着苏天明站在窗子边这里可以俯瞰周公馆的一草一木他想起來当年选址的时候宁琅找他帮忙是他亲自选的这里也是他和宁琅一起设计规划的 周漾当然并不知道苏天明想的是这些他一时有些拿不准他前來这里所为何事又不好问洋介因此也只好站着 苏天明叹口气真是应了那句物是人非的老话一切都是当年的那个样子只是斯人已逝 “今天來这里是有些话想要告诉你虽然这并不是你妈妈的意思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看他转过來一脸平静周漾心里轰隆一声周家已经严重受挫难不成还有什么更肮脏的秘密即将浮出水面 他点点头:“你说我听着呢” 以前他最恨苏天明恨到想要食其‘肉’寝其皮的地步谁让他害死了妈妈和小姨可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他不恨了他们同病相怜都是受害者 苏天明淡淡说:“我跟你妈妈的事情相信你已经知道孰是孰非相信你也自有判断今天我要告诉你的事和苏三有关” 一听见苏三的名字周漾立马紧张起來当年苏天明就反对他和苏三的事情如今难道是要让他彻底和苏三断了关系 “当年你妈妈和小姨的事情我并不知道是柳眉一手策划的因为车子早已报废我根本查不出來什么后來我找到当年在加油站和汽修厂工作的人知道他们是受人指使柳眉知道我在调查她就找人刺杀我刺杀不成又诬赖我跟莫离有染为了永除后患她‘精’心策划了那一起差点害死我的车祸” 周漾皱眉:“后來我问过我爸那件事是不是他做的他要我别管当时我就觉得蹊跷” 苏天明点点头:“柳眉打电话约我见面说要向我坦诚你妈妈的事情我一时情急不知有诈就带着莫离开车赴约开到半路我就发现有车跟着我而且不止一辆他们先是击破了我的后轮胎导致车子不稳翻下山崖这时候跑下來两个‘蒙’面戴墨镜的杀手对着我连开数枪” 虽然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虽然自己不是事件亲历者但是听起來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我命不该绝勉强捡回一条命可是柳眉知道我沒死又想來医院下手幸得哑巴叔拦住了她我知道她不死心只要我活着她就会找借口置我于死地其实那时候你也记得我反对你和苏三的事情因为我一早知道你们是兄妹有一天柳眉來医院那时候我昏‘迷’未醒她告诉我苏三怀了你的孩子……她还给我看你和三儿……在‘床’上的照片我都不知道她可以那么神似地模仿你的笔迹……” 周漾浑身冰冷地听着柳眉怎么会有他和苏三在‘床’上的照片她又模仿了他的什么笔迹 “过了几天她又來医院给我看一种维生素‘药’品她说苏三怀孕了需要补充维生素她说她已经想好了一切她说我最好一直不要醒过來否则她还是会想办法‘弄’死我也许你要问我我不是昏‘迷’了吗怎么知道她说了什么哑巴叔在病房里装了针孔摄像机把这一切全部录了下來后來我才知道那一瓶维生素其实是避孕‘药’……” 周漾一步步后退着倒在洋介身上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 柳眉如何不着痕迹把他专‘门’为苏三买的维生素换成了避孕‘药’害的苏三流产险些丧命当时为了保密他明令禁止任何人接近苏三柳眉是如何做到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柳眉这么做究竟是周文籍默许还是她一意孤行 他们早就知道他和苏三的关系知道孩子不能留所以想好了这一招是吗他们为什么不明说呢为什么要那么害苏三 “我爸爸知情吗” 苏天明摇摇头:“我也是后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怜苏三至今都不知道是柳眉给她设下陷阱她一直觉得是你不想要那个孩子她一直恨你……” 周漾哽咽着:“我怎么可能不要那个孩子我那么爱苏三我那么爱她……” 当时苏三从楼梯上摔下來孩子是保不住了他以为苏三是故意不要这个孩子 他以为在苏天明和他之间她义无反顾选择了苏天明而且还狠心不要孩子 而且就在苏三滚楼梯流产前周文籍把他叫去南郊老宅告诉他一些事情就是那一次在医院柳眉告诉苏三的那个故事 他并不知道那个故事是假的也并不知道周文籍也是被骗了他只是觉得宁琅那么善良的如同一块璞‘玉’的人居然被苏天明胁迫了他这个做儿子的一定要替她报仇 但是他不能拿苏天明怎么办只好把全部的恨发泄在苏三身上 其实他只是想留住苏三啊他只是很爱她啊 后來苏三去了意大利又回來那一次在他的衣柜‘抽’屉里发现了那一瓶沒有吃完的维生素还有那一张字条拿到化验结果后她以为是周漾故意杀死那个孩子于是生了恨意 其实事情是什么样的呢当初老王负责收拾一切他是细心的人从‘药’箱里找出來很多‘药’一一比对之后发现这一瓶维生素有问題 周漾并沒有放在心上他太自信了他亲自找医生配的‘药’再说沒有人接触过苏三就算有问題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苏三自导自演 她不想要孩子所以想了这么一招 至于苏三看到那张字条是周漾闲來无事发泄怨气随手写上去的: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死苏家的每一个人 他不知道她会看见‘药’瓶和字条他不知道她会那么认为他们恨着怨着彼此不肯听彼此的解释 其实他们都恨错了人其实他们都错了 洋介一直沒说话此刻他拍着周漾的肩膀安慰道:“周漾事情已经发生了误会也已经解开有我照顾三你可以放心” 周漾别过脸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道:“天明叔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和我妈妈之间有这样的故事我稀里糊涂把你当成凶手……这些事情我和我爸爸也有责任确实是我们害了苏家你打我吧只求你别为难我爸爸他身体不好” 苏天明想起当年宁琅一直庇护周漾总是漾宝贝漾宝贝的叫他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爱着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其实他要不是周文籍和柳眉的儿子倒还真的不错的一个年轻人 “我也老了上一辈的仇恨不该连累你们但是你要知道苏三失忆以后就跟孩子似的她万分确信洋介才是她的丈夫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去见她不要刺‘激’她恢复记忆对我们大家都沒有好处还有相信洋介也跟你说说了苏三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两个孩子……” 该來的总是会來周漾木然点点头:“我知道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保大吧” 苏天明点点头:“等苏三好了我要带她回日本去你就当沒有这个人存在吧” 周漾眼圈立马红了不过还是点点头:“好我知道” “谢谢你孩子谢谢你做出的牺牲” 周漾站在窗口看着苏天明和洋介的背影他们看起來真相是一对父子洋介身上越來越有苏家人的风范了 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他终于沉默着落下泪來 再见了苏三再见了孩子 兰心的手术很成功一个星期后纱布拆开她从镜子里又看见了原來那张绝美的脸 不不不医生医术‘精’妙这张脸比以前还要美丽 她欣喜若狂跳下‘床’來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被镜子里另一张脸吓了一跳 洋介打量她几眼丝毫不诧异自己找來的医生有这样‘精’妙绝伦的医术他不想在此地多做停留只是问:“我已全部满足你的要求我要的东西呢” 兰心笑着从包包里把折成好几折的信封递给他不忘感谢几句:“我知道你是被我‘逼’的我也是沒办法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以后有什么打算” “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苏三” “那就好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洋介就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兰心突然说:“苏三一定会爱上你的……因为你比周漾君子要是我先遇上你我也会爱上你的” 他自然不会当真快步走到卫生间点火把鉴定书烧了确定沒有留下任何痕迹才离开 柳眉沒想到周漾会來看自己自从他们的关系被艾瑞克挑破后她就一直期待他能原谅她 她拿起话筒笑着问:“漾儿你最近还好吧” 他抬起头來恶狠狠盯着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一时间并沒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只是茫然无知问:“你说什么” 他举起一个瓶子对着玻璃给她看:“还记得这个吗当初你给三儿吃的‘药’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不知害死我妈妈和小姨我外公外婆的死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又害死我的孩子……” 柳眉沒想到周漾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只是泪眼盈盈看着他 周漾恨不得伸手进去掐死她 这辈子她休想他认她 她这样十恶不赦的人活该下地狱去 “漾儿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解释你去对着监狱冰冷的墙壁解释吧等你死了你去‘阴’间对着被你害死的人解释吧” 他丢下电话头也不回走了 柳眉还抓着话筒仿佛抓着什么希望似的过了很久很久才‘蒙’着脸哭起來 她什么也沒有了是吗她变成孤家寡人一个了是吗 凌晨四点半周文籍就來了天刚刚泛出一丝光亮他把dv递给跟随他前來的刘杰示意他要一直拍照 刘杰有些为难:“老爷真要这样吗要是被人看见了免不了又要做文章” 周文籍摇摇头:“开始吧” 从山脚到山顶只有七八百米的路其他全是台阶至少有几千级一眼看不到尽头 他不知道苏天明会不会躲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了以后他会不会放过柳眉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了还沒有一百米周文籍的额头已经红肿一片刘杰看不下去了拽住他:“老爷咱们走吧总会有办法的” “不行这是我欠苏家的我必须还只有这样了我才能问心无愧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被愧疚折磨着快把自己‘逼’疯了” 周文籍甩开刘杰义无反顾又往前走山里的早晨很冷头磕在地板上像是磕在冰刀子上一样疼的眼冒金星 从山脚到山顶大约有七公里的路程到了台阶的时候周文籍的额头已经流血看起來怪恐怖的 他不敢懈怠一直往上迈台阶刚好每三级磕一个头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太阳高照已经有十点了他才走完三分之一的路程人已经快要虚脱 刘杰赶忙把随身携带的茶水还有‘药’拿出來给他服下去这状态肯定坚持不下去怎么办要不要通知周漾 不远处传來说话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见一群穿着运动服的人从山上下來 他们大约有十五六个人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包包看起來像是背包客 这个地方平日里鲜有人來一是地方偏僻二是这里是墓地大家对这个还是有些忌讳可是今天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 周文籍已经累得沒有心思去想这些他只想赶快完成这件事还解决周家的燃眉之急 他打算等那些人下去了再继续前行他就算什么都不顾了还是要面子 可是那些人突然站在上面不动了甚至从背包里面拿出各种食物居然还拿出了野餐布更有人拿出了煮咖啡的机器大有吃一顿再走的趋势 其中一个还对他们招手:“喂朋友上來一起吃啊” 周文籍摆摆手:“多谢了” 那人不死心索‘性’走下來周文籍赶忙低下头好在刘杰随身带着遮阳帽而且眼疾手快递给了他 戴上帽子终于有了一些安全感那人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很热情邀请:“相逢不如偶遇來喝一杯咖啡吧” 刘杰挡在那人面前:“抱歉我家老爷有要事在身” 那人打量他们突然指着周文籍问:“你是不是周文籍啊我记得你就是你天天上新闻的就是你” 他这么一咋呼那些人全部被吸引了全部起身看着他们 “就是你李希來和柳眉……就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周文籍心里暗叫不妙起身要走走了两步想起自己來这里的目的又折下來 他把帽子丢给刘杰不管那些人注视着他不管以后会有什么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怎能轻易放弃 那人一看他这样更加惊奇:“你为什么磕头啊这山里沒有寺庙啊全是墓碑哦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來这里忏悔是吗是不是像新闻说的你的妻子……” 刘杰捏起了拳头可是周文籍拽住了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看來是个网民因为他居然抛出网上那些言论喋喋不休跟着周文籍 “是不是啊是不是啊你回答我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啊是不是你害死了你老婆联合你的情人” 周文籍保持着沉默走三步台阶磕一次头那人看问不出什么就掏出手机拍照其他人也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有人甚至正对着周文籍的脸拍 刘杰害怕他们会把照片和视频传到网上去想要去抢可是那些人很灵巧地躲开了嘻嘻哈哈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周文籍心无旁骛往上走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不记得磕了多少个响头终于顺利摆脱了那些人 十二点他终于完成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却已经累得趴在地上起不來 刘杰心疼着把吃的喝的全部拿出來又拿着消毒液帮他擦拭额头上的血迹这么拼命有必要吗 “刚才那些人肯定是苏天明安排的他也忒坏了” 周文籍喝口水有气无力说:“算了是我对不起他宁琅的死确实是柳眉的错” “那也沒必要这样您看您的头再磕下去怕是不行要不我们明天再來” “拖一秒钟柳眉就会多一分危险” 休息了两分钟周文籍又继续走刘杰跟在后面看见他磕过头的台阶上都有巴掌大的血迹看起來怪渗人的 到了下午三点多他们终于到了山顶可是宁琅的墓地还要过去差不多六百米而且全是石子路 周文籍是被一种信念支撑着要不然他早就倒下去了他抬起脚走了三步之后跪下去磕头一个指头大的石头磕在额头上 已经不会疼了已经麻木了已经不在乎了 这条路除了有指头大的石头还有米粒大的细石那样的石头透过破了的表皮钻到‘肉’里去好像要和‘肉’长在一起 还有十多米周文籍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宁琅的墓碑还有那一张照片仿佛她就站在那里微笑看他 他提着最后一口气走过去跪在了她墓碑前眼泪终于毫无预兆落下來 他的忏悔她听得到吗 她会原谅他吗 r辣的太阳就在头顶周文籍扶着墓碑轻声喊:“琅琅我來了你看到了吗我來了” 他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山尖上苏天明拄着拐杖立在那里俯瞰众生的模样看着刘杰手忙脚‘乱’挽救周文籍 维能法师悄声出现在他身后叹口气问:“苏施主是否解气” “我当然解气终于帮苏家帮宁琅出了一口气” 维能法师微微摇头:“施主你错了你不解气你内心沒有报复的快感反而觉得空虚” 苏天明笑起來:“大师还能看出我内心q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兰心还是无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info无弹窗广告) -- zi幽阁维能法师悄声出现在他身后叹口气问:“苏施主是否解气” “我当然解气终于帮苏家帮宁琅出了一口气” 维能法师微微摇头:“施主你错了你不解气你内心沒有报复的快感反而觉得空虚” 苏天明笑起來:“大师还能看出我内心所想” “你隐忍多年就是为了报仇可是你沒想到周家那么不堪一击周文籍那么深情居然愿意为了柳眉做任何事你觉得至少两年才能做完的事情不到三个月就完成了难道你不觉得泄气” 这么轻易被别人看出心事苏天明呵呵笑了笑:“还是大师厉害” “施主接下來有何打算” “大师觉得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种什么因收什么果周苏两家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凡事不是突然起也不是突然灭好怀念以前我们三人一起爬山垂钓的日子” “是啊大师别院的金鱼是不是又‘肥’了” “是啊施主何时來看看” 苏天明依旧笑着从贴身内袋里掏出那张小小的照片放在‘唇’边一‘吻’轻声问:“琅琅我这样做你还满意吗” 接到刘杰电话赶來的周漾把周文籍背下山才喘息着问:“怎么回事” 刘杰不知道该怎么说举着dv比划了半天还是沒有个头绪 周漾点点头心里倒是明白了是苏天明吧他还是不甘心他还是想给苏家报仇 他很能理解这种不甘心毕竟自己也是不甘心的人 苏天明沒有要周文籍和柳眉偿命已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到了医院就是急救周文籍心脏一直不好这一段时间劳心劳力有沒有休息好这一次倒是大发了医生说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周漾在手术通知单上签字闷闷地坐在‘门’口绞着手指不说话 他很想找布拉德问一问可不可以做一个手术也让他失忆算了 像苏三一样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事情那该多好 周漾忙到半夜才回家回到家也是倒头就睡全世界都很热闹就他一个人孤单寂寞惆怅着全世界都有爱人就他什么也沒有 老王在外面敲‘门’:“少爷刘杰说您一直沒吃东西我煮了小米粥下去吃点” 周漾挣扎着起來勉强冲个凉下楼吃了两口突然问:“之前让你种的樱‘花’怎么样了” 老王边忙着边说:“已经种下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全挖了吧种点别的……” “啊为什么啊三姑娘不是‘挺’喜欢樱‘花’吗” 周漾苦笑:“别种了她再也不会回來了要那些‘花’还有什么用就算是樱‘花’雨就算是‘花’海她也不会回來了” 老王轻轻点头:“那我明天叫人挖了改种点别的什么” 看他一脸垂头丧气老王终究心疼走过去轻声安慰道:“缘聚缘散缘起缘灭少爷别在意” 也许是夜‘色’具有使人敞开心扉的魔力周漾在这个跟父亲一样关心爱护自己的管家面前很快就哽咽着说:“我们说好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她怎么就把我忘记了呢” 老王也有些想哭他是一路看着两个孩子走到今天的要说老天爷不许他们在一起他第一个不同意 要说周漾不爱苏三他也第一个不同意 周漾从沒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醉为她哭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周漾一定会把自己‘逼’死无疑 苏三失忆了有了全新的生活和男人也许周漾也应该有全新的生活或许还需要一个‘女’人 那一晚周漾一直在酒窖里喝酒凌晨八点就去了医院 周文籍还在昏‘迷’不过医生说已经脱离了危险让他放心 他‘交’代了刘杰一些事情前往公司王琳汇报说下午骆风介绍的客户要从北京过來问周漾去不去接机 “沈总一直跟骆公子合作又是老友这一次出手跟我们合作我们还是引以为重不要大意才好” 周漾‘揉’着眉心点头:“你去安排吧” “对了沈总的秘书据说是我们本地人叫什么來着……据说沈总之前那个秘书生孩子去了这一位是新人上位” 周漾对这些不感兴趣王琳看他不在状态把文件放下就出去了 他继续‘揉’眉心好像要把烦恼全部‘揉’掉过了一会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來他顺手接起來听见那边赵天泗的声音:“周漾你猜我在北京看见谁了” 周漾不想跟他贫嘴:“赵天泗你带你老婆环球旅行见鬼了不成” “离歌啊兰心的哥哥啊他在北京帮一家房地产站台” “有什么稀奇的” “原來他有‘女’朋友了还宣布了要订婚呢” 周漾蓦地把电话挂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直到王琳前來提醒他沈总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降落 “我就不去了你代表我去接机你告诉沈总我在天外仙设宴款待他” 王琳点点头觉得这样的场合周漾去机场也不好要是被八卦记者看到又要生出事端 周漾先到天外仙经理知道他要在这里会见重要客人早就把一切准备好 周漾去专‘门’为他设置的休息间换衣服突然想起那一次在这里设鸿‘门’宴款待时文韬一家他和苏三就在这里抵死缠绵 他很容易就想起她每一次都是在他身下求他轻一点他要是不依她就咬他抓他踹他两个人总是一边争吵一边缠绵 他不禁想她要是好了以后是不是也会和洋介做那件事情那么她也会求他轻一点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换了衣服看一眼腕表觉得时间还早索‘性’去果园里转一圈 谁知道这里也全是和苏三有关的回忆她爱吃蓝莓调皮地摘下來在裙子上擦一餐就吃她喂时文韬…… 呆呆地站了不知道多久王琳的电话就打了过來看來是已经顺利接到沈总 王琳说:“少爷我接到沈总了他说要去看望一个老朋友大约需要一个小时不过他的秘书已经先行一步正在前來天外仙的路上” 他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果园不小心踩了一脚泥巴他去休息间换了鞋子出來‘门’口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好像是一个‘女’人穿着套裙和高跟鞋从背影看像一个模特 模特问服务员:“请问周漾先生的包间在那里” 服务员带着她上楼去了周漾明白过來这应该就是沈总的秘书 不知道为何他现在特别害怕单独去面对一个‘女’人于是又折回休息室找了本杂志胡‘乱’翻着 过了很久经理前來问话说沈总的秘书问了好几次了看起來有些生气 要是在往常秘书算什么东西就算沈总生气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不同了这么多事情发生以后公司虽然沒有被影响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开发新的事业版图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会走入死胡同 刚好骆风那边有一个阿拉伯油田的新项目要开发就把这个项目给了周漾美其名曰给侄子一个锻炼的机会 其实骆风是明显知道周家遇到了困难又怕说的太直接周漾心高气傲接受不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周漾上楼往包间走走到‘门’口对经理说:“你去叫两个人來……” 经理很快明白过來点点头去了也就是半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两个漂亮的服务员走过來见了周漾点头问好 周漾‘交’代了几句其中一个人推开‘门’沈总的秘书正站在窗子边背对着‘门’打电话好像是在跟沈总通话 “经理说周先生马上到这就是问一问您还有多久到这边的生意谈完我们还要去莫斯科跟骆公子见面呢” 包间里光线不太亮刚才在楼下也是一扫而过并沒有仔细看这个‘女’人 如今对近了他觉得她的背影有些熟悉声音也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她大约是听到有响动很快挂断了电话回过头來笑着:“周先生您好我是沈总的秘书” 周漾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摆摆手刚才进來的服务员会意很快就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他欺身上前掐住那位秘书的脖子很轻易就把她推到了墙边他的声音恶狠狠的:“兰心别以为你整过容我就不认识你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咳嗽着去抓他的手:“周漾你放开我我现在是沈总的秘书不是你……” 他笑着‘逼’近她:“你还想是我的什么” 她还沒有说话他已经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她穿了高跟鞋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别以为你是沈总的秘书就可以接近我”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王琳的声音:“沈总我们到了里面请” 周漾白了兰心一眼就那么看着她她自己爬起來扯了扯衣服做出一个秘书应该有的样子 ‘门’被推开的瞬间王琳带着沈总进來兰心突然拎起宝宝说要去洗手间然后越过沈总就出去了 周漾上前和沈总握手沈总突然问:“周总你是不是欺负我的秘书了” “沈总真是会说笑我们前后脚进來我哪有时间欺负你的秘书” “开玩笑开玩笑……” 三个人坐定了之后兰心才回來沈总招招手让她坐到他身边去:“无双过來这里” 周漾和王琳对望一眼哦原來改了名字从兰心换成无双了 周漾不知道为何想起以前苏三给他讲过的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原本觉得这两个字‘挺’好如今看见兰心真觉得是糟蹋这两个‘精’妙的字眼 王琳起身上茶不着痕迹说:“沈总您这位秘书真是好漂亮让我们这些在秘书界‘混’的人情何以堪啊” 沈总含笑看所谓的无双满是满意:“当然无双虽然初來乍到但是把我的一切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看王琳摇头他笑道:“我最怕有人跟我抢无双我已经离不开她了呢” 兰心很有秘书风范的回答:“沈总说到哪里去了能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 她看了周漾一眼笑着问:“周总应该也是沈总一般的心思吧我看王秘书也是‘挺’称职的” 周漾闲闲地点头:“那当然” 沈总问:“周总咱们合作以后还有更多机会见面你可别欺负我们家无双” 周漾笑着说:“哪里沈总严重了无双小姐人如其名” 兰心笑的勉强:“周总谬赞” 她一直不敢太抬起头总害怕人家看出來她脸上的红肿刚才在洗手间处理了半天抹了遮瑕膏只希望别穿帮 沈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喜欢兰心居然一直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就捏起她的下巴:“这脸是怎么了怎么肿了” 兰心挣脱开笑了笑尴尬说:“沒事刚才去洗手间被人撞了一下在墙上擦了一下” 周漾皱眉:“是谁这么不小心是这里的服务员吗” 沈总满脸黑线王琳赶忙站起來:“我去‘弄’点冰或者‘鸡’蛋來敷一敷” 沈总心疼死了一个劲问:“要不要紧啊需要去医院吗” 兰心摇摇头一脸无辜懵懂:“沈总别担心我沒事的” 周漾冷眼旁观这一切琢磨着兰心和沈总的关系琢磨着她这么做的目的 看沈总那样子早已被兰心‘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要说这两人沒有那点事他打死也不信 那么兰心化名无双出现在沈总身边又这么隆重出现在这里除了想示威想嘲笑一番还有别的目的吗 他有时候真是看不清猜不透这个‘女’人心思细腻手段毒辣真跟柳眉有的一拼 整形手术后她的容貌有些改变他不得不承认现在她那张脸真的很美但是她的心呢是不是更黑更狠 兰心看周漾的余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突然问:“周总我脸上是不是怎么了您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沈总又不高兴起來周漾笑了笑道:“无双小姐别介意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一个故人有点像” 她笑起來:“哦您那位故人不知在哪里沒准跟我是亲戚呢” 他叹口气:“说來可惜我那位故人去年死了” 她做惊讶状:“那还真是可惜请问她是怎么死的” “说來话长日后有机会再说给无双小姐听我那位故人是死了但是不妨碍我们谈生意來我敬沈总和无双小姐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起身拿过酒壶兰心很微妙接过去先给他斟满再给沈总斟满在沈总端杯的时候她更加微妙抢过去:“沈总您胃不好要是周总不介意我替我们沈总喝这一辈可好” 周漾说了句随意然后一饮而尽 兰心也仰头一饮而尽坐下來之后沈总很体贴抓了纸巾帮她擦嘴嘴里说着一些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你这小傻瓜不是说站在我后面让我保护你的吗” 两个人不顾忌旁人开始暧昧周漾趁机给骆风发了一个短信:“这个姓沈的什么來头有家室吗” 短信发送以后他起身抱歉说:“沈总无双小姐你看我这真是照顾不周沒想起來沈总胃不好无双小姐喝酒的时候我该拦下來的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我该罚这样我自罚三杯算是给二位赔罪” 也不等他们开口他给自己倒了三杯一口气喝下去沈总竖起大拇指:“周总霸气就冲您这架势咱们的合作一定能成功” 兰心起身走到周漾身边笑着和他靠在一起给他斟酒:“周总承‘蒙’您厚爱我真是荣幸既然您也喝了三杯怎么说我也该代表我们沈总陪你一杯沈总您觉得如何” 沈总笑眯眯眼光盯着她的‘胸’部:“就只是一杯哦你要是喝醉了我可招架不住” 兰心翘起兰‘花’指一指头戳过去:“哎呀沈总您怎么连这也说出來了周总可不要误会我跟沈总就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她弯腰一只手就靠在周漾肩膀上白晃晃的‘胸’部若隐若现他不为所动且看她闹出什么鬼來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像是狗血的言情偶像剧里面那些专‘门’勾引人的狐狸‘精’一般:“周总我们喝一杯可好” 她给自己斟满一杯和他碰杯眼睛扑棱着:“我先干为敬请多多关照” 王琳端着一碗冰块和几个‘鸡’蛋进來沈总赶忙接过去招招手:“无双快过來我帮你‘揉’一‘揉’……” 兰心点点头凑到周漾耳边低声说:“周漾在你心里我真的死了吗” 说完这一句她很快起身走到沈总身边凑过脸去让他帮她按摩 就在这时候骆风的短信回过來:他老婆孩子在国外听说最近和新來的秘书搞上了有问題吗 周漾赶忙回了一句过去:你知道他的新秘书是兰心吗 因为沈总又是‘揉’又是吹的兰心很享受地笑起來他突然伸过一只手去在她大‘腿’根部‘摸’了一把 她娇嗔地捶在他肩膀上声音很小却还足够大家都听得到:“死鬼还有人呢” 骆风说沒见过沈总的新秘书问周漾需不需要取消合作 大约他也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于是这么问 王琳看到周漾脸‘色’不太好眼看化名无双的兰心跟沈总这么亲密心想要出事了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办 ‘揉’了半天吹了半天服务员已经把冷掉的菜换下去端了新的上來沈总还沒有放开兰心的意思 别说周漾连王琳都觉得要是包间里沒有别人这两人很可能是** 她只好起身端起一杯酒:“沈总无双小姐我敬您二位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兰心挡住沈总的爪子一脸娇羞看着周漾:“周总您看我是在您的地盘出事的我现在脸疼的厉害烦请周总替我喝一杯可好” 沈总装模作样:“哎呀哎呀无双你胆子忒大了江湖上谁不知道周总从來不帮‘女’人喝酒咱们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可别搞‘混’了” 兰心依旧坚持着看着周漾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周漾起身王琳赶忙给他斟满他笑着:“沈总能替无双小姐喝酒是我的荣幸确实是我的疏忽导致她受伤我自罚三杯您看可好” 沈总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视线只是在周漾脸上停留了一秒就又去盯着兰心:“无双既然说了那就这样吧” 周漾忍着一股气喝下三杯酒看那两人还在那里你侬我侬就给骆风发了一条信息:我要是搅黄了你的事情可别怪我 骆风向來心疼他加之要做爸爸了心情也真不错很快回过來:只要不出人命随你高兴 他好像在忙着什么很快又回过來一条:你自己看着办吧别问我我忙着陪你小舅妈呢 有了小舅舅的这句话周漾心里大有底气不再愁眉不展对着王琳使了个眼‘色’ 王琳点点头出去了很快带着七八个年轻靓丽各种风格的姑娘进來经理端着一瓶上好的红酒进來把红酒倒在醒酒器里恭敬给每人续茶突然他盯着兰心惊异地问:“这位小姐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总吃醋了好几个人见了兰心都说好面熟搞得她以前跟多少男人上过‘床’似的于是推开经理:“这里沒你的事你可以出去了” 周漾点点头经理就出去了这时候站在‘门’口排成一行的姑娘们上來把沈总围起來左一口沈总右一口沈老板叫的人起起皮疙瘩 兰心鄙夷地看了一眼心思早已不在她身上的沈总一眼很快又笑起來起身走到周漾身边并沒有坐下來看他一直在无聊滴拨‘弄’手机就弯下腰來 他不着痕迹‘蒙’着屏幕不过她还是看的一清二楚:是苏三的照片 她心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过很快俯身靠在他身上因为两个人是面对面一边的人看起來会觉得他们是在接‘吻’ 周漾盯着她并沒有说话只是那么冷丝丝的看着眼神可以杀死人 她不着痕迹在他脸上啄一下:“周漾你想不想我” 他抬手很重很重擦一把脸好像被她亲一口他都觉得恶心是的微微推开她:“无双小姐请q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和苏三不是兄妹? (..info无弹窗广告) .访问:.。[八零电子书] zi幽阁周漾盯着她并沒有说话只是那么冷丝丝的看着眼神可以杀死人 她不着痕迹在他脸上啄一下:“周漾你想不想我” 他抬手很重很重擦一把脸好像被她亲一口他都觉得恶心是的微微推开她:“无双小姐请自重” 其实今晚什么也沒吃光顾着喝酒了尤其是周漾此刻他把兰心推在一边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些菜很优雅塞进嘴里 嘴巴在吃东西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的人 天外仙的姑娘是远近闻名的好不管是热情似火的男人还是冷若冰霜的男人只要來了这里包你连三妻四妾也忘记了 沈总这样的凡夫俗子怎么能够免俗很快别那些姑娘怂恿着说要去天外仙后面的温泉泡澡 很快那些姑娘就连拉带拽把他‘弄’走了王琳一看这架势很快也起身出去了 包间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害怕周漾继续吃菜兰心在一边盯着她看不出表情 他沒有说话她也沒有说话只是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最终还是她按捺不住:“周漾你非要这么‘逼’死我是不是” 他这才放下筷子抓起餐巾边擦嘴边问:“是吗说來听听我怎么‘逼’你了” 她眼圈泛红抓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你恨我我已经尽量躲着你了我已经什么都沒有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周漾拿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无双小姐你哪里是什么都沒有这么快搭上沈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回來你知道周家出了很多很多事情知道我遇到了困难所以你想回來看我笑话是不是” 她摇着头可是他突然捏起她的下巴冷冷但是恶狠狠道:“你以为搭上沈总就可以报仇就可以看我笑话就可以改变什么是不是我告诉你在我意识里你已经死了” 她落下泪來眼泪一滴滴掉在他手背上他突然一把把她推到地上去:“我警告你可别想着玩‘花’样别说是沈总就算是十个这样的我也不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小舅舅面上你以为我稀罕跟你们合作” 他丢下餐巾起身她突然抱住他的大‘腿’求饶:“周漾你别这么对我好不好我从沒想过看你的笑话我只想回到你身边你知道的我那么爱你” 他厌倦了这样的话抬起脚想要把她踢开顿了顿弯腰捧住她的头一字一句:“我就算一辈子不要‘女’人也不会要你” 她觉得他的力气好大把她‘弄’得好疼好疼可是她依旧抓着他的大‘腿’看他要甩开她她就势抓住他的手站起來整个人缠过來‘吻’着他的‘唇’ 他站着沒动他的‘唇’冰冷得好像千年冰山她把他的沒有动作当成是默许居然去解他的衬衣纽扣 那一瞬间周漾严重闪过一种火苗他啪一声抓住她的手就那么看她 她有一瞬间的心虚不过很快又缠上來咬住他的‘唇’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漾我爱你我爱你……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回到你身边苏三不在了……” 一股很强的力气面对面扑來她躲闪不及整个人被他甩了撞在墙壁上肩膀火辣辣的疼 还沒有喘口气脖子已经被他掐住这样的感觉太熟悉了那一次在周公馆她销毁了孩子的骨灰他就是这样的让她又生出下一秒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恐惧感 “漾漾……” “你再给我说一句苏三试试” 他的牙齿咬得嘎嘣嘎嘣响又吐出來一句:“你也配提她” 就在此时传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然后是沈总的声音:“无双无双……” 兰心看着周漾他松开手她立马扯了扯衣服走到‘门’边沈总刚好把‘门’推开看见她还在很开心抓着她说:“这里的温泉实在妙哉走我带你去感受下……” 余光扫到周漾也在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客套问:“周总你要一起來吗” 周漾笑道:“沈总好雅兴我定当奉陪” “那好一边休息一边谈生意” 天外仙让男人们流连忘返一掷千金的并不光是那些美‘艳’不可方物的姑娘还有这里的天然温泉 这里‘花’遮柳掩都是袖珍型的每一个泉眼隐藏在上百年的古树中间就算相隔一米两个泉眼里的人也看不到彼此 所以那些达官贵人爱來这里消费沒什么危险可以肆无忌惮 周漾换了浴袍出來王琳正好走过來一脸憋屈:“这哪叫谈生意简直是无赖少爷您怎么不跟骆公子说一说太气人了” 他耸耸肩看不出來什么情绪:“你尽快去查一查兰心的目的” 王琳真不愧是称职的秘书而且背功一流此刻她像是面对历史老师提问的好学生倒背如流:“宫本洋介找医生帮她做的手术然后她和梁潇歌和离歌去了北京在离歌前‘女’友的介绍下做了沈总的秘书但是她跟沈总并不单单是上下级关系……沈总跟几个政fu高官去夜总会消费被台上唱歌的兰心吸引当场用五百万帮她赎身” “然后呢” “刚才我给骆公子的秘书打了电话她告诉我沈总最近正跟泰和集团争一块地争得很‘激’烈呢后天的航班他要去找骆公子请他出面帮忙周旋” “知道两家的报价吗” 看王琳点头周漾貌似不经意抓起鱼食盒子里的鱼食撒进鱼池里看那些各‘色’的鱼儿争先恐后前來争抢他笑了笑拍拍手说:“这还不简单明天找个借口把沈总打发了今晚别提合作的事情就说……” 王琳反应很快:“我知道我这就去给泰和的人打电话” 周漾点点头慢悠悠往里走灯火掩映看不清人影只听得不远处沈总的声音:“周总过來这边……”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沈总只穿了一条短‘裤’而兰心穿着三点正背对着他趴在一块大石头上而沈总的手正放在她肩膀上 周漾掀起帘子又放下:“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时候” 沈总笑起來:“周总见外了刚才无双说我们只顾着喝酒忘记签合同的事情了” 周漾说:“不要紧咱们友谊长存” 沈总看向兰心从水里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不无得意问:“看吧我说周总不是见利忘义之人” 周漾说:“为了以示诚意咱们四六开我四你六” 沈总脸上现出喜‘色’却还是客气说:“这不好吧你小舅舅要是知道了还不怪我” “沈总别担心我自会和小舅舅解释” 就在这时候服务员拿着沈总的手机过來示意他有來电 他从水里站起來擦干手从防水袋子里把手机拿出來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周漾观察着他的脸‘色’好像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他听了一会儿之后不耐烦地把电话砸在水里 兰心赶忙捞起來很可惜地用浴巾擦拭问:“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泰和那帮龟孙子居然趁我不在请官员和家属去涠洲岛玩前几天他们已经略有松口可是下午我们的人去被挡在了外面” 兰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怎么办” 沈总胡‘乱’抓起浴袍套在身上好像是有些紧张他差点摔倒周漾赶忙扶住他关切说:“沈总别着急想來那帮人刚到涠洲岛刚好那边我有人这边我可以让‘私’人飞机送您合同的事情我们不着急……” 沈总万分感谢:“周总多谢你” 周漾看了兰心一眼:“王琳对涠洲岛的事情比较熟悉让她陪您走一遭您要是放心让无双小姐留下來由她负责跟我签合同” 此刻沈总只想变一双翅膀出來直飞涠洲岛那块地对他而言太重要了丢什么都可以那块地丢不得 他回头看兰心:“无双你留下來陪周总签合同等我事情办完了顺道來接你” 兰心点点头:“我不在沈总行吗” 周漾说:“无双小姐放心有王琳在我会让张勋护送沈总过去” 兰心说:“那谢谢周总了” 沈总走后周围恢复了寂静周漾解开浴袍下水支起‘精’壮的手臂靠在温泉边缘看着兰心:“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她抄起水珠淋在他身上像小蛇一样游到他身边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指轻点他的肩膀半个身子依偎过來无比确定说:“你才不会杀我呢因为你舍不得” 他挑眉:“哦这么笃定说來听听” 她扯开自己身上的‘胸’衣毫无顾忌坐在他‘腿’上上下轻轻摇晃着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唇’就凑了过來 周漾并沒有动反而很休闲地放松了身体看着她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兰心的呼吸很快急促起來媚眼如丝看他:“讨厌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哎呀原來你也湿了呢” 他睥睨着她又一次发现这张脸真是好讨厌 “哎哟我还沒有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題呢为什么你不舍得杀我因为你想从我这里拿到姓沈的那块油田” 他还是不为所动她又说:“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帮你” “所以呢” 她停止了摆动轻微靠在他身上:“漾姓沈的对我一点不好他就是个变态你让我回到你身边好不好” 他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周漾廉价到会要一个陪别的男人睡过觉的‘女’人吗” 这是她的痛脚所在可是很快她就笑起來:“苏三还不是陪别的男人睡过” 看他扬起手她凑过脸到他面前:“你打啊你有本事再打死我我说的不对吗苏三也跟其他男人睡过你还不是要跟她上‘床’” 他一把推开她她丝毫沒有防备落到水里去虽然不至于淹死但还是呛了好几口水 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只看到周漾刀子一般的眼神他摁住她的头把她摁到水里去一副要把她淹死在这里的架势 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吐出一口水:“你只会打我有本事你去打宫本洋介……” 又被摁下去她呛了好几口水进去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又一次浮出水面后她捶打着他的‘胸’膛大喊:“是我跟宫本洋介合谋欺骗你你以为你多聪明……” 如此反复几次她又大喊:“我们就是不让你跟苏三在一起我们就是要拆散你们我们就是……” “……就是不告诉你你跟……苏三……根本不是……” 余下的话她再也沒有机会说下去因为他把她从水里揪出來捏起她的下巴厉声问:“我跟苏三不是什么……” 她虽然濒死死亡的边缘她虽然恨他狠心却也知道这时候打死也不能说出那句话于是拼命摇头 “你不说是不是我总有办法让你松口” 他把她拎起來走到鱼池边指着里面黑压压的的一片说:“你记得的以前我告诉过你这里不只有金鱼铁丝网那边有一条鳄鱼……你说我要是把你丢进去结果会是怎样” 她想起來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于是有些害怕死死抓着他的脖子:“漾求你不要……” “那就说……” 她摇头否认:“我刚才只是说洋介抢走了苏三你应该去找他报仇” 他把她丢在地上蹲下身看着她她有些心虚别过脸装作咳嗽可是又被他捏住下巴 “兰心别挑战我的耐心我要是餐馆爆炸案的真相告诉艾瑞克又把流‘浪’汉的死的前因后果告诉警察你认为会怎样” 兰心不说话不看他只是死死盯着地面打算死扛下去 心里权衡着利弊周漾固然不会把她丢到鳄鱼池里最多就是像以前一样折磨她只要她能在他身边就算被他折磨也是心甘情愿 可是万一要是告诉他他跟苏三不是兄妹那他还不拼死去把苏三抢回來那么自己真是什么也沒有了 看她继续嘴硬周漾又把她拎起來把她放到池子的边缘 耳边是呼呼风声隐约还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她以为是鳄鱼來了吓得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漾救我漾……” 他又把她放下去一点指着不远处一团移动的黑影问:“看到了吗鳄鱼也饿了” 她这一下是真的看到了吓得‘花’容失‘色’可是还是沒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周漾吹一声口哨那团黑影越游越快哗哗哗游了过來 兰心低下头吓得尖叫出声真的是鳄鱼正张着大口 她和鳄鱼之间的距离只有七八公分只要鳄鱼仰起头只要周漾一松手她就会变成鳄鱼美丽的晚餐 看她还是不说周漾又松开了一些她往下滑去 鳄鱼的嘴碰到了她的屁股 这一次她知道周漾是认真的了他只要一松手她就死无葬身之地连骨头都找不到 “我说我说漾求你拉我上去我说……” 他把她提上來并沒有丢在地上而是把她丢在附近的一个温泉里蹲下身俯瞰着她 她这才明白过來沈总之所以会急匆匆离开是周漾安排的吧 他要打发了沈总然后好好折磨她 “你……你故意的” 他湿了耐‘性’:“说人话别转移话題我跟苏三不是什么……” 其实刚才他也是稀里糊涂听见兰心说的话因为她扑棱出很多水‘花’有很大的声音他并沒有听得很真切 不过最后一句还是听清楚了也预感到自己被人瞒住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他和苏三不是…… 不是什么 他心‘乱’如麻捋一捋思路开始了反向思维 他和苏三是什么 他们以前是情侣现在是兄妹他们以前相爱现在她失忆了不记得他了 等等他们以前是情侣是肯定的他们以前相爱是肯定的她失忆了不记得他是肯定的那么他们不是兄妹 兰心沒想到周漾已经猜到了她还正想着如何应付过去呢 周漾不好惹洋介也不是什么善茬自己明明和他约定不要告诉周漾的要是自己违反了约定周漾倒是可以不杀她洋介也会‘弄’死她的 看他好像在沉思什么她心想自己找到机会了于是死死盯着他 周漾想明白了这一点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狂喜然后是一种冲动 他想现在就跑去找苏三告诉她他们不是兄妹告诉她他们不会分开告诉她孩子不用叫别人爸爸 他蹭地站起來大喊着经理的名字 经理以为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溜烟小跑过來:“周先生怎么了” 周漾指着温泉里的兰心:“找人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经理点头:“是周先生放心” 周漾沒有再看兰心一眼但是兰心看见他脸上那种耀眼的光彩她很熟悉这样的光彩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喜悦那是一种狂喜那是一种恨不得翻几个跟斗的豪气 看來周漾猜出來什么了她不禁害怕起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小声问经理:“能给我一个房间吗我要休息了” 这个要求经理沒办法拒绝就给她开了一间房不过‘门’外四个保镖把守她‘插’翅难飞 糟糕包包落在换衣间了沒办法通知洋介 她开‘门’对着‘门’口面无表情的保镖说:“我的包包落在换衣间了可以帮我拿一下吗沈总要是找不到我误会周总怎么办” 为首的保镖明白过來她的意思示意另一个保镖去拿 周漾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停车场因为‘激’动钥匙掉在地上他徒手两个后空翻对着天空喃喃自语:“三儿等我……” 周文籍沒想到这时候会在病房见到周漾尤其他满头大汗像是被雨淋过 “怎么了” 周漾笑着走过來轻声问:“当初柳眉告诉你三儿是您的亲生‘女’儿的时候你有沒有看过dna鉴定书” 周文籍脑子一阵发麻抬头看他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看他的脸‘色’周漾以为他沒有听明白就小声说:“三儿很可能不是您的‘女’儿我们不是兄妹现在我要拿您的一根头发再去做一个鉴定” 周文籍现在终于确定周漾已经怀疑了他咳嗽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胡说当初柳眉给我看的就是如假包换的dna鉴定苏三就是你的妹妹而且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是真相你怎么能怀疑呢” 周漾还是很‘激’动:“真相也可能是假的啊就像你们告诉我的真相不就是假的吗” 周文籍说:“我们那不是沒有办法嘛总之苏三就是你妹妹你别再惹是生非了还嫌周家不够‘乱’吗” 被父亲平白无故这么说了几句周漾心里颇不是滋味周家现在确实‘挺’‘乱’的父亲是最难过的一个他再这么闹下去肯定对父亲又是很大一个刺‘激’ “漾儿你想过沒有以前我们开过记者会澄清过苏三跟你的关系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是兄妹而洋介是她的丈夫你还去做什么亲子鉴定这不是把大家往绝路上‘逼’吗” 周漾点点头抹一把汗说:“爸爸说的有道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周文籍以为自己说动了儿子摆摆手看着他走出病房才长长松一口气 周漾从医院出來直接去南郊老宅进去后他上楼直奔周文籍的卧室拉开窗帘在地板上仔细寻找着什么 地毯太厚了而且钟点工每天都來打扫他要找到点蛛丝马迹谈何容易 反复寻找了好几遍终于从地毯的缝隙里找到了两根头发 他确定这就是周文籍的头发因为柳眉的头发是长的卷的 小心翼翼拿纸包起來他快速下楼‘胸’腔里跳跃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冲动好像小时候知道妈妈要回來的头一晚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一样 他沒惊动洋介沒去医院找苏三他疯狂压抑着自己只是给布拉德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他在家里就让他等着哪里也不要去 洋介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兰心不耐烦地挂断可是她一直打一直打把苏三都要吵醒了问他:“洋介谁的电话怎么q 第二百一十七章 苏三被兰心挟持 txt全集下载.80txt 。[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他沒惊动洋介沒去医院找苏三他疯狂压抑着自己只是给布拉德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他在家里就让他等着哪里也不要去 洋介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兰心不耐烦地挂断可是她一直打一直打把苏三都要吵醒了问他:“洋介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他笑了笑把电话调成静音然后‘摸’‘摸’她的头:“沒事你再睡会儿” 她皱起眉头:“难受……” 他立马紧张起來和她额头贴着额头:“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她抓起他的手放在她肚皮上并沒有说话他很认真感受慢慢感觉到她的肚皮在动中间那一块鼓起來成一个小包看起來像是一个网球那么大 慢慢地凸起不在了跑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的手跟过去可是那凸起好像在跟他躲猫猫很快又跑到另一个地方 他明白过來两个小家伙不安分不肯睡觉吵得苏三也睡不着 可是他也沒有经验啊只好问:“那怎么办” 苏三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地方:“你上來抱着我们睡” 他在她额头亲一口爬上‘床’躺在她身边侧过身子支起半边身子近距离看她满足地叹口气:“宝贝你辛苦了” 她只感觉肚子里面两个小家伙又开始踢足球开运动会于是撒娇:“宝贝们怕是想爸爸了要不你跟他们说会儿话” 他又把手放在她肚皮上绕圈圈似的‘摸’了几下低‘迷’醇厚的嗓音说:“宝贝我是爸爸你们好啊” 苏三感觉孩子又动了几下好像在跟爸爸打招呼她轻声说:“孩子说爸爸你好啊” “宝贝妈妈需要休息我们别打扰她好不好爸爸答应你们以后每天都给你们讲故事哄你们睡觉今天我们讲爸爸和妈妈的故事还不好” 孩子很有默契动了几下苏三当着称职的翻译:“孩子说好啊好啊只要爸爸每晚抱着我们睡觉我们就高兴” 洋介把苏三抱在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味道缓缓开口:“爸爸和妈妈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爸爸家里的樱‘花’树下爸爸对妈妈一见钟情……” 苏三合上眼睛慢慢睡过去不过很怕洋介离开似的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领子 兰心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洋介都沒有接她越发害怕起來只好不断给他发短信 “出事了速跟我联系” “洋介真的出事了快接电话” “洋介周漾可能知道他跟苏三不是兄妹了你快回我电话” “洋介求你接电话……” 洋介等苏三睡熟了以后才轻轻松开她的手下‘床’时针指向一点半 出‘门’就看见中山守在那里他知道是有事情于是轻声问:“有事情为何不进去大半夜怪累的” 中山笑了笑:“我怕吵到姑娘” “怎么了呢” “按照您的行程明天得回日本去跟公司的董事开会商议一下下半年的商业意向还有十天就是‘奶’‘奶’的八十大寿您要过去吗” 洋介‘揉’‘揉’眉心很累似的:“明天的董事会能取消吗” 中山的语气透着隐隐的担忧:“公司的董事会都是一周一次的这是老董事长定下的规矩因为姑娘出事您把一周一次改成一个月一次上个月您沒回去这次再不回去董事会那几个老头子该有意见了” “让姐姐代我出席不成吗” “您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吧一來对员工有一个‘交’代二來告诉大家您结婚了” 洋介不可奈何点点头:“那好吧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多照看苏三有事给我打电话那边事情一结束了我就回來不会耽搁的” 中山走后洋介去洗手间洗把脸进病房就看到苏三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他知道是孩子又闹腾了忙走过去和她面贴面:“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摇摇头:“你不在我害怕” “嗯有事和你说” “好你说” “明天我得回日本一趟公司那边有事情需要处理我明早一早的航班最迟明晚就回來你等我好吗” 她撅起嘴:“你要去一整天哦” 他咬住她的‘唇’辗转着含糊不清说:“舍不得我” 她并沒有回答只是张大嘴巴和他‘唇’舌‘交’缠不舍得放开最后说:“我这两天总是眼皮跳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怕……” 他就笑:“怕什么有我呢” “那你明晚一定回來我跟宝宝等你” 他想要让她高兴就说:“董事会的时候我会提我们的婚事我要隆重向他们介绍我老婆是谁” 她有些害羞:“他们又沒见过我再说我这样子怎么见人” 他从柜子上拿起手机点开给她看屏保就是小时候他看过她的那张照片真是美丽极了 她满足笑起來抓着他的臂弯闭上眼睛 洋介这才注意到有无数个未接來电还有很多条兰心发來的短信 他匆匆扫了一眼突然蹭地站起來因为太过于用力打翻了柜子上的水杯 苏三睁开眼睛看他:“怎么了” 他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沒事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她这几天睡眠都不好此刻还真有些困了于是点点头又睡去 洋介几乎是飞奔出‘门’等不了电梯就跑楼梯一边跑一边给兰心打电话 兰心大概把事情重复了一边焦急问:“怎么办怎么办他那么聪明一定会知道的你快带着苏三走吧” 洋介也有些六神无主:“能走到哪里去” “对不起哦洋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们快想想看有沒有什么补救的措施” “以你对周漾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兰心斩钉截铁:“想办法做亲子鉴定然后不顾一切把苏三抢回來为此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洋介觉得兰心推断的是对的周漾一定是想尽一切办法取得周文籍和苏三的头发或者血液之类的去做亲子鉴定他沒有來医院一定是找人做亲子鉴定去了 他会找谁一定是布拉德 洋介折回病房从熟睡的苏三枕头边找到一根她的头发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苏天明的家 苏天明早就等在‘门’口见了他先把一团纸递过來见他深‘色’不太好就说:“你有出息沒有屁大点事情把你急成这样天塌下來不是还有我你怕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洋介心里舒服了些可是一想到要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去战胜周漾心里始终觉得别扭 苏天明知道他怎么想说:“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三儿重要你快去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洋介马不停蹄驱车赶往布拉德住的酒店出了电梯就看到布拉德和周漾一起出來两个人握手然后布拉德说:“去美国化验可能需要一星期你慢慢等着吧” 周漾说:“一个星期那不得把我‘逼’疯啊” “怪只怪我的助手他之前给过我一份文件但是我沒收到你提醒之后我想了一下那天刚好兰心找我求我让姐姐帮她做手术想來是被她拿走了” 周漾想起在天外仙的时候兰心那种不正常的反应也在心里笃定了这一点 看周漾转身朝电梯这边走过來洋介赶忙闪身躲在一颗大盆栽后面等他进了电梯才出來 布拉德打开‘门’看见是洋介略微有些吃惊不过还是把他让进來沒好气问:“你们一个个‘阴’魂不散的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洋介开‘门’见山:“周漾找你什么事” 布拉德愣了愣:“周漾沒有啊他沒來找我” “布拉德你就别装了刚才我都看见了他找你是让你帮忙做亲子鉴定关于周文籍和苏三是不是” 布拉德眼见瞒不过去索‘性’开诚布公:“他怀疑周文籍和苏三不是父‘女’关系托我查一查” 洋介一进來就看见茶几上的牛皮纸袋了他不动声‘色’走过去坐下來点起一支烟说:“心情不好想喝啤酒” 布拉德翻个白眼按铃叫酒店服务生两个人在‘门’口说着酒店有些什么东西可以吃 洋介打开牛皮纸袋果然是两根头发他不着痕迹藏起來 然后他把早就准备好的头发放进去然后把袋子放好 布拉德点好东西走过來问:“你想好怎么办了吗要是周漾跟苏三不是兄妹怎么办” 洋介懒洋洋躺在沙发上:“怎么可能不是兄妹要不我跟你赌一次要是你赢了我给你儿子买生日礼物要是你输了你得帮苏三找到合适的配型“ 布拉德瞠目结舌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儿子的事” 某人笑得狡黠:“你猜” 布拉德嗷了一声大约发现自己被两个惹不起的男人握住了把柄一时间不知道该帮谁只好不说话 洋介笑起來:“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你有儿子我跟高兴放心不会威胁你的毕竟我不是周漾” 布拉德哪里肯相信当初周漾也是信誓旦旦不会威胁他可是到头來呢每次都拿这个來威胁 “说吧是不是要我帮忙” 哪知道洋介耸耸肩摇摇头:“不用我坚信周文籍和苏三是腐‘女’我更坚信苏三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敢跟我抢我就……” 他挤眉‘弄’眼比了个开枪的动作吓得布拉德端着的水全撒了出來 两个人并沒有再谈论这个问題就只是喝酒酒酣微醺的时候洋介起身告辞布拉德要送自己却摔倒在沙发上 洋介把他扛了丢在大‘床’上帮他脱了鞋子和外套看了他几秒钟才转身离开 周漾回到天外仙经理说兰心睡着了问他要不要去看一眼 他摇摇头:“不看了她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当晚就在天外仙住下了可是一直睡不着总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折磨着纠缠着 后半夜的时候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他躺在‘床’上静听风吹雨打凌晨的时候索‘性’爬起來找了本本子开始计划以后的日子 首先是把苏三带到一个沒人认识的地方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他们就结婚 然后是周文籍这边还有公司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要苏三其他的他都不要了但是他不能那么自‘私’他得安排好以后的一切 律师沒想到大老早会被周漾叫到天外仙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冒着大雨赶來衣服全湿透了也不管 进了周漾的房间焦急问:“周先生是不是出事了” 周漾摆摆手让他坐他自己也坐下來周家几个律师里这位律师跟周漾各方面意见和作风都相符所以周漾很相信他 “我把你当自己人什么都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 律师听完眉头皱得老高:“周先生您就确定您跟三姑娘真不是兄妹” 周漾点点头:“其实一开始就疑点重重我父亲第一次告诉我的时候我就该亲自去做一次的我父亲有可能联合柳眉欺骗了我们今天叫你來就是‘交’代你一些事情” 律师隐约明白了什么:“周先生您不会是要立遗嘱吧” 周漾笑了笑:“沒那么正式只是‘交’代你几句要是有一天你们找不到我你就去找我父亲请他出來主持公司大小事务我名下那些东西暂时不要动那是我留给我儿子的” 听到这里律师总算是松口气只要不是立遗嘱那就还沒到最坏 “周先生是要离开一段时间吗” 周漾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这件事情目前我只告诉你” “我知道在我这里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虽然是周家的律师但是我从沒把你当外人我跟苏三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你怎么看” 律师沉思了几秒钟说:“周先生是我见过的最长情最痴情的男人您对三姑娘的感情我比任何人清楚三姑娘对您也一样也是至死不渝三姑娘失忆这段时间我就看您消沉不少瘦了不少所谓相思成疾大概也就是如此您要是决定了我肯定尊重您的决定” 周漾像是完成了很重要的使命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胜券在握的微笑:“谢谢你” 兰心正担忧洋介有沒有想到对策对付周漾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周漾出现在‘门’口 她赶忙把手机塞在包包里他走过來看着她:“别藏了知道我为什么不沒收你的手机吗” 她昨夜不是沒想过这个问題周漾那种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你要我故意把消息透‘露’给洋介” 接下來她全明白了周漾不沒收她的手机就是要她透‘露’消息给洋介洋介一定会方寸大‘乱’做点什么那么周漾就可以确信他和苏三不是兄妹 周漾今天耐‘性’特别好心情也特别好说:“昨晚我去找布拉德我前脚刚走洋介后脚就來了他找借口支走布拉德然后换了我拿去的头发样本这下我不用做亲子鉴定也可以断定我跟苏三不是兄妹布拉德的助手也说曾经给过你一份文件……” 她后背直冒冷汗:“这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他摁住‘欲’起身的她冷笑一声:“想走你不是联合洋介想拆散我跟苏三么你不想看好戏了” 她打掉他的手:“我可沒有兴趣看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明争暗斗既然你不爱我那我只好去找沈总怎么……” 她挑起他的领带把他拉向自己媚笑着问:“舍不得我去找沈总啊” 他并沒有推开她甚至和她面对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不可能再让你去伤害苏三你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隐患我怎么可能再让你去破坏我们的幸福” 她保持着冷静:“你们之间最大的隐患是宫本洋介不是我”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要带着苏三离开这里至于你当我们离开的时候就是你进监狱的时候” 他把她推倒在‘床’上唤了保镖进來严密看守她然后他就出去了临走前拿走了她的手机 苏三睁开眼睛就看见周漾坐在自己面前她好高兴可以见到小哥哥对他伸出手 他握住她轻声问:“想沒想我” 她点点头他又说:“我带你走好不好” 她问:“洋介呢” 他说:“他回日本去了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她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医生说我不能动” 他帮她把‘床’头摇高了些指了指‘门’口的轮椅:“不怕有我在沒事的我问过医生了” 她喘口气:“叫上爸爸和小姑一起” 他继续哄她:“他们已经在机场了我们过去和他们会合” 她信以为真再说这几个月以來都是躺着她早就不耐烦了要是能去日本找洋介他一定会很高兴他说过要把她介绍给公司那些董事的要是他去了那该是多大的惊喜 周漾小心翼翼把苏三身上那些仪器的线拔了小心翼翼把她抱起來的瞬间眼泪就落下來 她好瘦抱着的感觉就像抱着一只小鸟 他把她放在轮椅上用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又给她戴上口罩和帽子才推着她出‘门’ 今天天气不太好早上起來就‘阴’‘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晚一点会有大暴雨他得在十二点之前结束这一切 他已经提前和布拉德打过招呼一个小时之内不会有医生护士进入病房等大家发现苏三不在他们应该已经上了飞机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叫人拖住了苏天明和中山总之这些有可能阻碍他们离开的人一个小时内都不会出现 苏三觉得今天的周漾怪怪的她浑身不舒服就问:“小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很淡定推着她往电梯口走安慰她:“沒事相信我” 接下來他就发现了她不太对劲她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浑身颤抖着呼吸也困难起來 “三儿你怎么了” 她捂着‘胸’口:“小哥哥我喘不过气來……” 他暗叫了一声不妙布拉德提示过他苏三的身体很可能会出现各种不适症状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呼吸困难可是他以为知道是出了医院才会出现这种症状因此氧气和‘药’物全在车里并沒有带上來 他摁住她颤抖的手:“你别怕我去给你拿氧气” 他把她推到走廊靠边的地方然后小跑进病房给她拿氧气 他欣喜若狂跑出來大叫着苏三的名字可是走廊上沒有苏三 他预感到了不妙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电梯口只看见兰心推着苏三进了电梯饶是他跑得再快电梯‘门’还是在他面前缓缓合上了 电话响起來是天外仙经理打來的告诉他:兰心从窗子逃跑了 周漾急急忙忙挂断电话转身跑去楼梯口几乎是用飞奔的架势下楼梯然后给守在楼底下的肖明义打电话 收到消息的肖明义立马带着人把各个出口守住了只要兰心带着苏三一出现立马就把她拿下 电梯里苏三因为呼吸困难几乎说不出话來她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浑身散发出一种戾气她的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弄’疼了 “你‘弄’疼我了” 兰心把刀抵在苏三脖子上:“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杀了你” 苏三并沒有很害怕她只是担心孩子于是护住肚子:“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提到孩子兰心就來气刀子滑到苏三肚子上:“别跟我提孩子都是孽种” 苏三已经支持不住了她不知呼吸困难还伴随着头疼和肚子疼分钟疼痛胶着在一起像无数太搅拌机在搅拌她的身体 “我们……有q 第二百一十八章 孩子没保住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 zi幽阁提到孩子兰心就來气刀子滑到苏三肚子上:“别跟我提孩子都是孽种” 苏三已经支持不住了她不知呼吸困难还伴随着头疼和肚子疼分钟疼痛胶着在一起像无数太搅拌机在搅拌她的身体 “我们……有仇吗” 兰心凑到她耳边:“这个问題问得好我们仇恨可大了我们不该爱上同一个男人不该怀他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跟我争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跟我争” 苏三脑子里一片空白难道这个‘女’人是洋介的‘女’朋友难道洋介真的背着自己在外面找了别人还有了孩子难道他不爱自己难道他对自己所有的好都是装出來的 “洋介他从來……沒有提过你……” 兰心知道苏三是误会了她笑起來:“你以为我说的是洋介啊我告诉你苏三我说的是周漾童芝鸥是不是告诉过你你跟周漾的关系对今天我再告诉你周漾不是你的小哥哥他是你青梅竹马的爱人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苏三想起來了那一次确实有一个叫做童芝鸥的姑娘跑到医院里对着她就是一顿臭骂说了一些奇怪的话那时候她沒听懂随便想什么问題都会头疼因此并沒有深究 现在这个‘女’人又提起來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是吧那好我我就让你死得明白你跟周漾是青梅竹马四年前你还怀过他的孩子只不过流产了你们两家本是至‘交’可象來两家有了仇恨因为你爸害死了他妈妈和小姨而他害死了你哥哥……你们为了报仇互相折磨一直到我的出现……” 电梯停在了一楼苏三脑子里嗡嗡嗡响着很多声音全都是关于周漾 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女’人的话到底能不能信 “你胡说洋介……才是我丈夫……”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兰心眼尖看见肖明义带着很多人守在了‘门’口 她毫不犹豫把电梯‘门’关上然后摁了顶楼的数字 这边肖明义已经发现了目标他大叫着冲过來可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上气不接下气赶过來的周漾一拳打在墙上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冷静地叫肖明义去顶楼 苏三捂着耳朵脑袋耷拉在轮椅的一边她不相信这都是真的她不相信她和周漾是那样的关系她更不愿意相信大家都在骗自己 她失忆以來洋介对她那么好她已经爱上他了确定他们是一见钟情怎么会是这样 “我不信我不信你胡说……” 兰心抓着她的脑袋把她扶起來:“我再告诉你周漾让我做她的‘女’朋友跟我结婚跟我生孩子都是幌子只是为了掩饰和你的关系你知道吗每天半夜他从我身边爬起來偷偷进你房间跟你睡觉我有多恨你你的孩子死了他万般伤心我的孩子死了他一点也不难过为了你他跟我领结婚证为了你他跟他父亲闹翻为了你他放下仇恨为了你他抛弃我……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得到这么多” 她使劲推了一把松开手的瞬间苏三从轮椅上掉了下去整个人摔倒在坚硬的地上 她忘记了头疼四肢疼心疼只感觉得到像是有无数人在踢她的肚子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又很陌生 兰心觉得不解气她把苏三抓起來把她‘逼’在墙上恶狠狠说:“周漾毁了我那我就要毁了他最在乎的东西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苏三像一根面条一样被兰心拎起來又摔在地上如此几次之后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潜意识里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里有很多人的脸有很多人在说话有很多刀和枪有很多死人 兰心把昏‘迷’不醒的苏三抱起來放在轮椅上从包包里拿出绳子把她的双脚固定在轮椅上 “周漾你想‘逼’死我沒那么容易你不是爱苏三吗你不是为了她可以去死吗哼我得不到你你也休想得到苏三” 苏三感觉有人在绑自己的脚还有人在推搡自己她缓缓睁开眼睛还是那张脸充满着恐怖的一张脸 她突然哭起來:“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死了你知不知道” 兰心对着苏三大喊然后抡起拳头打在她肚子上 一拳又一去拳那一瞬间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一股暖流从下身缓缓流出來苏三疼的眼泪都出來了弯腰护着肚子说不出话來嘴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电梯终于停在顶楼她拖着轮椅出來放眼望去是很大很大的一块空地 她冷笑一声周漾别以为可以神机妙算猜到她想做什么他以为她是要和苏三一起跳楼他就错了不管他在楼底下如何准备了严密的保护措施不管他有什么样通天的本事这一次一定会输的血本无归 她很快推着轮椅从另一个出口到了楼梯边然后静等周漾的到來 周漾和肖明义到了顶楼原本以为会看见兰心抓着苏三站在栏杆边谁知道一个人影也沒有 肖明义问:“少爷会不会我们想错了” 周漾果断地摇头:“不可能再找” 这时候出口那里传來兰心的声音:“周漾我们在这里……” 肖明义就要冲过去周漾拽住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怎么不敢过來是不是” 周漾示意其他人别动他慢慢走过去站在出口的铁‘门’那里看见兰心把苏三绑在轮椅上 他最先看到的是兰心架在苏三脖子上那把刀 视线往下苏三满头大汗满脸痛苦而更让他惊心动魄的是她白‘色’‘裤’子上血红的一片 “你对她做了什么” 兰心呵呵笑起來:“告诉你也无所谓我打了她的肚子” 疼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苏三‘迷’‘迷’‘蒙’‘蒙’睁开眼睛看见不远处站了一个人再一看是周漾她突然哭起來:“小哥哥小哥哥快救我的孩子……” “三儿你别怕我來了你别怕” “小哥哥……” 兰心突然在她脖子上划了一下威胁道:“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推下去” 她做出一个推的动作苏三吓得又哭起來周漾往前跨了一步突然听见兰心的呵斥声:“你站住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弄’死她你信不信” 苏三的脖子划破了一个口子血流出來很快染红了衣服 周漾眼睛里喷得出火來要是眼眸里能‘射’出刀子兰心早已经气绝身亡 他恨不得把她五马分尸恨不得诛她九族 “兰心你放开她不管她的事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兰心笑起來她哭哭求了这个男人多少次只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愿望回到他身边可是他不为所动还要把她送进监狱现在她挟持了苏三他就立马改口什么都答应 “周漾现在你知道求我了早干嘛去了我告诉你晚了” 周漾很怕苏三撑不下去于是想速战速决:“你想怎么样别以为你能安全离开这里苏三要是有个什么你就得陪葬” 她狰狞地笑起來:“那很好啊我得不到你她也得不到你还可以拉上你的孩子垫背我很划算啊” 他耐着‘性’子:“兰心你知道的你根本不可能安全离开这里你放了苏三我來做你的人质到时候我送你离开这里保证警察找不到你” 苏三本來就已经是到了极限要不是一心想保住孩子她早已昏过去她的身体到了极限思维也到了极限脑子里‘混’‘混’沌沌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周漾看他一脸着急于是小声喊:“小哥哥……” 周漾心疼死了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一切:“三儿三儿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苏三气若游丝:“我疼我想睡觉” “别睡别睡苏三你听见沒有不许睡你看着我” 苏三觉得上下眼皮像是被谁缝起來一样她用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睁开看见周漾好像是哭了 “小哥哥别哭……我不睡……” 看到此种情况下两人还能打情骂俏兰心气不打一处來把刀子放在苏三脸上挑衅地看着周漾:“你说我要是‘弄’死你们的孩子再让她毁容会不会很有趣啊” 周漾知道兰心完全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他有大把时间陪她耗着可是苏三耗不起孩子耗不起 看他迟疑着不回答兰心失了耐‘性’:“说话你选择什么” 周漾只能尽量缓解她的情绪不让她冲动:“兰心來是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兰心像是从來沒想过这个问題似的盯着苏三的脸想了想 周漾跨步向前她预感到了把刀子指着他:“你再过來一部试试” 她抓着轮椅往后挪了一步到了第一个台阶的最边缘只要再往后零点一毫米苏三就会毫无悬念地摔下去 “刚才在电梯里我告诉苏三你和他的关系她好像并不是很相信我我要你亲自跟她说一遍” “就这样” “对就这样” 兰心拍了拍昏昏‘欲’睡的苏三看她脸‘色’惨白觉得有趣极了 苏三睁开眼睛看着周漾他也看着她脸上是一种不知为何意的淡淡的笑她心里有些害怕又喊了一声:“小哥哥……” “囡囡……” “苏三眼看是不行了你们要是再磨蹭可别怪我……” 周漾知道现在只有顺着兰心的意思才能救苏三反正他也早就想告诉苏三真相于是笑了笑看着苏三说:“三儿你听我说童芝鸥和兰心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你哥哥洋介更不是你的丈夫我爸爸也不是你爸爸我们不是兄妹……” 兰心不耐烦听这些:“说重点……” “我们两家是至‘交’我们青梅竹马说好了要结婚过一辈子可是……” 苏三听着周漾的讲述虽然浑身撕裂般的难受可还是听进去不少 她和洋介不是夫妻她最爱的人是周漾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周漾的…… 不可能不可能洋介就是她的丈夫啊周漾就是她的小哥哥啊孩子就是她和洋介的啊怎么全变了 “不是不是骗子骗子……” 她挣扎着抗拒着这一切想要捂住耳朵手却被绑了起來这时候她不想听这些她要洋介她要洋介…… 兰心最乐意的就是看到这一幕她凑到苏三耳边声音虽小周漾也听见了:“苏三你别怪我心狠手辣啊我也是被‘逼’的其实还有一些事情你有权利知道的……” 周漾知道兰心要说什么大喊:“兰心你最好别说否则你知道后果” 她不怕死看着他:“怎么怕我告诉苏三她不原谅你是不是” 她不管他眼神里的冷意和警告对着苏三说:“一开始的版本是这样的:你爸爸害死了他妈妈和小姨他害死了你哥哥你爸爸虽然沒死但是他们父子害得苏家家破人亡如今的版本是这样的她妈妈害死了你妈妈和小姨害死了你哥哥害得你爸背负凶手的罪名十几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把你们苏家的家业全霸占了……你说这样的人说爱你你信吗” 苏三拼命摇头她不愿意相信这些洋介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她丈夫他们那么相爱怎么可能不是夫妻 “你知道为什么你爸爸脸上手上有那么多疤痕吗就是周漾的亲生母亲在你爸爸住的地方埋了很多**想要炸死你爸……” 她想起來有好多次她问爸爸为什么身上会有那些痕迹爸爸一笑而过说是以前生过一场大病她问爸爸妈妈去哪里了爸爸当时就哭了抓着她的手哭的像个孩子小姑说过她还有一个哥哥但是得病死了…… 为什么他们说的都不一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版本 她保持着最后一分清醒看周漾颤抖着问:“小哥哥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周漾好像不敢看她是的转而看着兰心:“我叫你别说了你要当耳旁风是吗” 苏三听见很多东西从身体里哗啦啦流出來她弯腰大喊:“你说啊是不是你妈害死我妈和我哥是不是是不是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按照她的身体情况能说完这几句话已经是超越了极限 “小哥哥……” “囡囡囡囡我爱你我爱你……” 不知为何这一句听在兰心耳朵里居然是万分讽刺她想起來周公馆卧室里的窃听器录下來的那些声音周漾和苏三在‘床’上抵死缠绵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称呼对方 她想起无数个夜晚周漾以为她睡着了就偷偷爬起來从衣帽间去苏三的房间两个人先是争吵最后撕扯着对方疯狂的缠绵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想起自己遭遇的那些非人折磨想起她从任何‘女’人都羡慕嫉妒恨的周家‘女’主人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想起她为了周漾背叛了艾瑞克想起为了保住地位她不惜掐死自己的孩子想起连离歌都说她丧心病狂…… 她只是爱一个男人想要留在他身边她错了吗 想到这里她握紧刀子的手毫不犹豫划过苏三粉嫩的脸颊 周漾瞅准时机冲过去在她要划下去第二刀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 兰心狡黠地笑起來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周漾推开不让他够到轮椅不让他够到苏三 你毁了我我也礼尚往來我也要毁了你最爱的人 兰心松开手的瞬间不忘用脚后跟踢了一脚轮椅 苏三如同断线的风筝连着轮椅一起滚下去 “三儿……” 周漾抓住兰心的肩膀把她甩开她重心不稳又不是他的对手被他甩得一脚踏空摔下去 周漾眼睁睁看着轮椅载着苏三连翻几个跟头摔下去滚了不知道多少台阶的时候终于停住 他三两步飞下去抓住轮椅的瞬间被人抱住了‘腿’他低头一看是兰心他來不及处置她只是一脚踢开她把轮椅翻过來 苏三满脸是血‘裤’子上全是血脑‘门’那里好大一个口子早已经昏过去 他解开绳子把她抱在怀里哭着呼喊:“三儿三儿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别吓我啊” 肖明义带人冲进來把兰心抓起來看周漾和苏三都是满身的血他也吓坏了赶忙打电话叫医生 兰心也摔得不轻不过看到面前的这一幕她得意地笑了 周漾冷冷地转过头來看着兰心突然喊了一句:“她要自尽……” 钳制住兰心的肖明义眼疾手快掰开她的嘴她想咬舌自尽的‘阴’谋落空 “把她带走……” 肖明义点点头兰心嘴角流血哈哈大笑对周漾说:“周漾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好高兴” 周漾不想听她的废话他现在只想救苏三 肖明义带着兰心出了‘门’和苏天明等人擦肩而过艾瑞克看到兰心大大吃了一惊盯着她问:“你做了什么” 她仰起头直面他:“你自己不会看啊” 艾瑞克扬起手却被莫妮卡拽住她低声说:“我们快去看三三……” ‘门’被推开的瞬间苏天明撕心裂肺叫起來:“闺‘女’……” 周漾木然抬起头看见來人后他把苏三死死抱在怀里呜呜呜哭起來 她的身体越來越凉她离他也越來越远了 苏天明一把揪起周漾的领子:“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远离苏三你会害死她的你知不知道” 周漾跌坐在地上流着泪:“叔叔我和三儿不是兄妹我要带她走” 苏天明一巴掌甩过去:“‘混’蛋我看她要是死了你怎么带她走” 周漾赶忙凑过去要抱苏三可是苏天明推开了他艾瑞克过來把苏三抱起來快速上楼梯走了 周漾起身要追可是苏天明摁住她:“周漾我再跟你说一次你跟苏三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她的丈夫是洋介不是你你要是还执‘迷’不悟就真的要害死她了” 周漾抱住苏天明:“叔叔我求你你让我带苏三走吧我爱她我不能沒有她” 苏天明闭上眼睛叹口气说:“可是她不爱你柳眉害死宁琅姐妹还有苏硕你觉得苏三就算恢复记忆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周漾默默流下泪來:“叔叔叔叔……” 苏天明挣脱开他头也不回走了 洋介收到消息赶回來的时候布拉德刚好从手术室出來摘下口罩说:“很严重恢复中的心肺严重受创最好做心肺移植还有……” 大家齐声问:“还有什么” 布拉德叹口气:“严重撞击影响了她孩子沒保住但是已经四个月了不能流产只能引产……” 苏天明突然发怒:“这个时候你给我提什么孩子我关心的是我闺‘女’……” 苏天心扶着他:“哥哥你别这样……” 大家都不冷静布拉德只能跟洋介说:“我已经把苏三的情况发到网上去我们耐心等待吧”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沒有只有这一个办法而且越快越好” 这时候布拉德的电话响起來他看了一眼好像是不方便被洋介知道他走进了办公室还关上了‘门’ 电话是周漾打來的询问苏三的情况 “我的祖宗诶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那边哽咽着:“你就告诉我她好不好” “不好孩子沒保住……” “谁他妈问你孩子我问的是苏三……“ “不好心肺需要移植……” “上一次我不是让你帮我们配型么结果是什么样的” 布拉德不说话周漾以为他沒在听就问:“你在吗说话啊到底是什么结果” 良久布拉德终于开口:“你想干q 第二百一十九章 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八零电子书] ,最新章节访问:.。(..info无弹窗广告) “上一次我不是让你帮我们配型么结果是什么样的” 布拉德不说话周漾以为他沒在听就问:“你在吗说话啊到底是什么结果” 良久布拉德终于开口:“你想干什么” 听到这么一句周漾心里大约有底了他呵呵笑起來笑得布拉德‘毛’骨悚然 “你别说了我知道结果你别告诉任何人尽快准备手术” 布拉德看了一眼外面捂着电话尖叫起來:“你是不是疯了你把心肺移植给苏三你就会死知不知道” 周漾说:“我死了换她活就这么简单” 布拉德浑身的汗‘毛’都竖起來了:“周漾你听我说……” 可是周漾很快就把电话挂了根本不给他说一个字的机会 布拉德唉声叹气上一次周漾以为他跟苏三是兄妹的时候确实拜托他给他们做过配型也不知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还是巧合他们居然配型成功只是后來苏三恢复良好不需要配型所以此事一直搁置了下來 沒成想天意‘弄’人还是用得到 后半夜下起了大暴雨电闪雷鸣之间洋介孤单单坐在病房外面路过的护士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电话在响 他看了一眼也沒看清是谁木然地接起來 是周漾的声音:“洋介三儿还好吗” 洋介好像这会儿才明白过來电话那端是谁他捏紧拳头厉声问:“周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害三” 洋介的质问像是锤子一样敲在周漾的心上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有资格來质问他他甚至觉得就算洋介冲过來对他拳打脚踢他也不会还手 “洋介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可以换回苏三吗可以换回孩子吗可以换回她的回忆吗” 听那边不说话洋介大喊:“你说啊可不可以你为什么不说话周漾我真想一枪崩了你” 良久周漾说:“我打电话给你是有话跟你说我已经找到了和苏三配型的心肺很快就可以做移植手术你不要担心好吗” “真的吗” “是真的我不骗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苏三的生命里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爱她疼她不许欺负她就算是代替我好好爱她吧” “你放心就算不为你我也会好好爱她的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周漾的声音里透着苦涩:“是我对不起你们孩子不在了也好你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洋介你……” “我发誓一定好好爱苏三疼苏三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要是做不到天打雷劈” “我相信你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我也可以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不來打扰你们的幸福” “谢谢你周漾……” “我也谢谢你洋介……” 雨越下越大周漾把车子开得飞快漫无目的往前驶去 他想去看一看苏三也许是最后一面了他想亲口告诉他爱她可是再也不能了他们之间已经是诀别 肖明义正在休息室闭目养神手下來告诉他周漾來了 见了面周漾问:“人呢” 肖明义努努嘴:“在地下室呢需要……” 周漾果断抬手:“你们都回去吧不用管我” 肖明义始终还是有担心听说沈总去了涠洲岛发现自己扑了个空接到兰心的电话又马不停蹄赶了回來找周漾‘交’涉 ‘交’涉的内容沒有人清楚总之那之后沈总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现过肖明义也是从老王那里知道郑先生曾经在周公馆出现过 兰心窝在黑暗的角落里已经三天了周漾一直沒有出现他是悬在她头上的最后一把刀只要一刻不落下來她一刻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 电闪雷鸣中‘门’开了一道缝有人出现在‘门’口 她看过去看不清楚那人的脸但是心里无比笃定就是周漾 他是來报仇了是吗 那人关起‘门’带着血雨腥风的味道走过來她喊了一声:“漾是你吗” 他在她面前坐下來淡淡开口:“苏三还在昏‘迷’孩子也沒保住……” 她吓了一跳:“是吗我很遗憾……漾我沒想到会是这样对不起……” 他好像沒听见她的话又重复了一句:“苏三还在昏‘迷’孩子也沒保住……”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慢慢挪过去跪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膝盖:“漾你别这样你打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沒有推开她沒有看她连呼吸都是淡淡的又说:“兰心你爱我吗” 兰心喜不自胜:“我当然爱你啊我做了那么多都是因为爱你” 他依旧是淡淡的:“那好我们结婚吧”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是应该來把她生吞活剥了吗他不是应该伤心死了吗他不是应该让她全家死光光吗为什么变成了求婚 他不爱苏三了吗不帮苏三报仇了吗 还是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他终于发现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最愿意为他付出的‘女’人 “漾你……” 周漾像是在背书:“我们去美国去那里结婚去那里生活……” 一听到美国兰心就开心只要能够离开这个伤心地只要能和周漾在一起她就开心 “可是苏三……” 他这一次终于看着她其实屋子里黑乎乎的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可是还是看见他灿若星辰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经历过这次我才知道我跟苏三之间早已经沒有了可能现在孩子沒有了她身边又有洋介我想我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自己想做的事情兰心心里一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向她求婚吗 这不是做梦吗她真的等到了这一天吗 “漾你……” 外面暴风雨还在继续周漾把兰心抓起來说:“我们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回來” 她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一把抱住他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漾我好幸福这不是做梦吗” 他终于捏起她的下巴笑了笑说:“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我现在就答应你我们走吧” “可是我的护照……” “我已经叫人帮你准备好了现在就去机场” 肖明义看见他们两人下來沉默着打开伞遮住他们周漾搂着兰心的肩膀很怕她被风吹到被雨淋到的样子 上了车周漾越过身子帮她系安全带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就钻进她的鼻息她心里浮上一层柔柔软软的东西來叹口气问:“你不怪我了吗” 他并沒有回答只是发动车子出了院子才说:“我也有错啊我对你那么不好我若怪你那你也怪我吗” 她赶忙摇头:“我不怪你就算你骂我打我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不怪你” 他伸出一只手过來握住她:“我们谁也别怪谁了好吗” 她笑起來:“好我们抛弃过去开始全新的生活” “乖到机场还早呢你先睡一会儿” 这几天她一刻不敢合眼如今倒还真是困了闭上眼睛很快睡过去 周漾把车子开得飞快看兰心睡得安稳就掏出电话拨出去 洋介正跟苏三的外婆在休息室说着苏三的情况电话响起來的瞬间他抱歉地看了老人家一眼:“外婆我接一个电话” 外婆一直喜欢他笑了笑说:“我也该去休息了麻烦你照顾苏三” “外婆客气她是我妻子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外婆出去后洋介把电话接起來这样的时候周漾打电话來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听见洋介的声音周漾心里松口气不过并不打算过多解释只是说:“两个小时候你安排人到西郊赛道出口附近……” “有什么事吗为何不在电话里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记得是两个小时以后带着医生來” 洋介还想问什么周漾已经把电话挂了 其实想问一问他那天他说和苏三配型的心肺找到了是在哪里 苏三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实在不能再拖了 洋介安排了中山两个小时后带人去周漾讲的那个地方他并沒有多想他现在全副心思全放在苏三身上 兰心‘迷’‘迷’糊糊觉得有小虫子在自己身上爬耳边还是风吹雨打的声音好像还有周漾的呼吸她翻个身才发现自己几乎动不了 她一惊本能地睁开眼睛好呛全是烟味简直要无法呼吸了 她辨认了一下发现车子停在不知道哪里的地方 而周漾正在一边‘抽’烟看着她 最让她心惊胆战的不是他的眼神而是她身上绑着的尼龙绳 她的全身都被绑上了看起來像是一个粽子 “漾你……” “嘘……” 他凑到她面前抚‘摸’着她的脸问:“睡醒了吗” 她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好问:“你到底要干什么这里好像不是去机场的路啊” 他捂住她的嘴把她往他怀里拉看她要挣扎索‘性’摁住她的头凑到她耳边:“谁告诉你要去机场了” 她颤抖着:“不是你说要带我去美国结婚的吗” 他冷冷地笑起來:“美国结婚兰心想不到你这么天真你觉得我有可能跟害得苏三生不如死的人去美国结婚吗” 兰心这才明白过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漾想要从他眼睛里面看出來一点点开玩笑的意思可是沒有他真个人身上笼罩着一种和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气息 “周漾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哭起來为了他的狠心和无情为了自己的无知和天真 这么多次了他从來沒有表‘露’过一点点爱她的意思他自己甚至亲口承认当初之所以会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她笑起來跟苏三有一点点像可是为什么他随便一点甜言蜜语她就相信了呢 妈妈早就说过男人的天‘性’就是说谎他们的话不可以全信 自己是被骗过的人怎么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周漾不愿意跟兰心多说什么他现在算是了无牵挂只差最后一件事 只要这件事情完成他就可以安心睡一觉 这段时间太累了几乎沒合过眼 他一把甩开兰心她的头撞在玻璃上她还想着要挣扎逃离可是他早已经锁了中控她逃不了 “周漾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发动车子简单说:“帮苏三报仇” “那你打算怎么报仇” 他饶有兴味扭头看她:“怎么你有好主意” 她吸吸鼻子:“其实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要是能跟你一起死倒也算死得其所只是真的值得吗你跟苏三根本不是兄妹你不想跟她在一起了吗” 周漾突然发怒一巴掌扇过去:“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这个要不是你故意透‘露’信息给我苏三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吗你这蛇心毒‘妇’简直死有余辜” 兰心知道周漾这一次是认真的了或者说他每一次都很认真自己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运气好 这一次这里看起來像是荒山野岭走了这么几分钟连人影都沒有一个谁会來帮她 周漾好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说:“你是希望姓沈的來救你吗别想了他此刻还自身难保呢” 她瞪大眼睛看他:“你把他怎么了” 他耸耸肩:“这几年他沒少偷税漏税警方只是沒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 沈总偷税漏税的事情兰心无比清楚早在两个人对上眼的一个星期后他就把公司的账本给她看过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姓沈的现在正在接受调查呢你还是自己救自己吧” 兰心不放弃又说:“周漾其实我也想开了你不爱我就算我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这样你放我走我们各走各的你去找你的苏三我也会离开这里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孩子沒了沒关系啊你们以后还会有的” 周漾一拳打在方向盘上:“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这个你知不知道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心肺做移植手术她就会死就会变成植物人” 兰心蓦地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要杀了我把我的心肺给苏三是吗” 可是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啊心肺移植手术不是说做就做的要配型成功的才可以做 她和苏三什么时候做过配型 周漾冷笑起來狠踩一脚油‘门’:“你的心肺移植给苏三哼你也配你这样的人最好的结局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兰心实在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一定可以找到办法救自己的一定可以的 她抬眼看去两边都是山左边看起來好像是悬崖那么…… “周漾你要报仇可以但是我提一个要求” 他还算好说话:“说……” 她活动了一下被绑起來的双手:“你凑过來我要对着你的耳朵说……” 他被‘激’怒:“爱说不说……” 她哭起來:“你凶什么凶啊就是那天洋介在电话里告诉了我关于苏三的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嘛” 周漾这一回半信半疑把头靠过來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他耳朵上趁他沒回过神來再一次用头去撞他 周漾失去控制被迫松开方向盘车子像喝醉的人歪歪扭扭朝着左右两边冲去 兰心沒办法去抓方向盘好在周漾及时回过神來稳住了方向 他大喊一声:“你疯了” 她喘着气大喊:“是我就是不想活了反正迟早要死在你手里与其在黄泉路上孤零零的不如大家一起完蛋” 话才说完又來撞他嘴里说着你不放我走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话…… 周漾‘露’出一个笑容突然松开了手车子朝着山撞去 等兰心明白过來什么的时候车子已经失去控制撞在山脚的巨石上横斜着冲下悬崖去 她拼命挣扎可是周漾抓住了她的肩膀并且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兰心只能打出凄厉的喊声:“周漾不要……” 周漾像是被地心引力吸引着从车子里跳了下去很快不知道去了哪里 兰心被绑着她根本动不了只听得见耳边呼呼的风声还有海‘浪’的声音 车子往下落不断撞在巨石上又颠簸着再往下最后摔落在山崖之间 兰心觉得自己被摔成了无数块碎片她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地狱因为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她被卡在驾驶室里根本动弹不了 只要轻微动一下就感觉浑身都疼而且她清晰地听见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來的那种哗啦啦的声音 雨渐渐小了她不知道周漾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她现在只希望有人能來救自己 不行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 她凝神静气强忍着身体的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雨突然就停了她听见很熟悉的滴滴滴的声音 声音是从她座位底下发出來的像是老式座钟的秒针转动的声音 再一听不是不是…… 中山带着人到了洋介说的那个地点老远就听见轰的一声有人指给他看他这才看见山崖间火光冲天什么东西飞起來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很快又落下去 他带着人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在树林间找到奄奄一息的周漾 中山把他扶起來才发现他在风衣里面穿了厚厚的安全衣为此他身上几乎沒有很严重的伤只是头上两个大窟窿呼啦啦流血不止 穿了安全衣为什么不戴安全帽 中山叫医生过來周漾拽住他的袖子气喘吁吁:“中山我知道你就是哑巴叔……” 中山叹口气:“这时候还说这些作甚我叫人帮你止血” 周漾又拽住他:“哑巴叔是我……对不起三儿……” “你别说话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哑巴叔你听我说……三儿需要心肺移植我……跟洋介说过了……” 中山听着心里一时间不是滋味苏三需要心肺移植可是合适的配型去哪里找一时间怎么找得到 “我要跟洋介说话……” 中山沒有办法看他确实沒有力气了就把电话拨出去递在他耳边他接过电话喘息了好几口才说:“我跟洋介……有话要说你们去那边……” 中山把他平放在地上带上人去了三米之外的地方等着 电话很快通了周漾开口:“洋介别说话听我说……布拉德告诉过你沒有我跟苏三虽然不是兄妹但是我们的心肺配型是成功的……我死了之后……” 洋介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问:“周漾你在哪來你在哪里你把电话给中山……” 周漾压低了声音:“洋介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还记得吗” “周漾……” “还记得吗” “记得……” 周漾笑起來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那你要说到做到都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苏三要是醒了你告诉她我不能陪她了有你这个天使替我爱她我安心了……” 他不等洋介回应蓦地掐断了电话然后费力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枪來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三儿永别了……” 嘭的一声特别清脆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中山冲过來已经晚了 很快原本已经止住的大雨又扯天扯地下起來洋介看着医生护士抬着担架从救护车下來布拉德冷静指挥着:“以最快的速度准备手术” 中山最后一个下來他走到洋介面前沉声说:“他早就想把活下去的机会给苏三洋介周漾他……” 洋介点点头任由大雨淋湿他的思绪 他们都说过可以为了苏三去死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周漾做到了他把活的希望给了苏三自己却再也不可能醒过來 他把所有的爱与恨全都q 第二百二十章 恢复记忆以后 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 两年后北海道 苏天明推开‘门’走进來映入眼帘的是樱‘花’树下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微风吹拂下樱‘花’‘花’瓣明明灭灭落下來洒落她一身宛如‘花’仙子 管家出來看见是他低头轻轻说:“苏先生來了……” 苏天明点点头问:“洋介还是沒有回來吗” 管家摇摇头:“是啊刚才打过电话回來说要加班” “昨天呢” 管家继续摇头:“先生好像真的很生气呢快一个月了都不怎么回來太太也是郁郁寡欢好几天沒吃东西了要不苏先生您去劝劝” 苏天明摆摆手屏退管家慢悠悠走过去蹲在那一抹身影旁边唤了一声:“囡囡……” 苏三回过头來看见是爸爸就笑起來:“爸爸來了小姑和哥哥呢” 苏天明并沒有回答只是问:“管家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和洋介就打算一直这样冷战下去吗” 苏三依旧笑着:“或许我们都需要时间來想一想这一段婚姻究竟是对是错” 他心里冰凉一片‘欲’言又止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爸爸陪着你不怕的” 因为苏天明來了苏三勉强吃了一些午饭虽然她脸上一直有笑容但是谁都看出來了她不开心 休息了一会儿父‘女’两个外出散步苏三牵着爸爸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心里的苦涩少了些变成了幸福 苏天明感觉她瘦的厉害就问:“要是不开心跟爸爸回意大利好不好有小姑在兴许会好一点” 苏三想了一下点点头:“好” “那我告诉洋介一声” 他掏出电话拨出去苏三好像逃避似的故意走远了一些不过眼睛却是瞧着这边 接电话的是秘书说洋介正在开会会代为转达 两个人接着走北海道景‘色’优美适合养身体这就是当初为何洋介要带着苏三在这里定居还把公司总部搬过來的原因 苏三走着走着突然说:“还是函馆的樱‘花’好看” 还沒等苏天明开口她已经自顾自笑起來:“有时候记得太多事情真是件麻烦事” 苏天明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心里有些不清不楚的哀伤苏三痊愈到现在快两年了一直和洋介相敬如宾并沒有闹过矛盾连红脸也沒有 可是这一次两个人闹得这么凶已经一个月沒有说话了而且洋介也不怎么回來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脾气不愿意主动服软因此越闹越僵 “囡囡……” 苏三回过头來:“爸爸怎么了” “爸爸老早就想问你了上个月你回中国去为何瞒着洋介你们为什么会在墓地吵架告诉爸爸到底怎么了” 苏三低下头搓着地上的一个点眼神躲闪着过了一会儿说:“我只是回去处理一些‘私’事而已……” 知道她不想说苏天明也不强求只是搂住她心疼地说:“不管怎样别委屈自己爸爸会心疼” 她蓦地红了眼圈不过还是重重点头 回去之后苏三上楼收拾东西很快提着一个小小的旅行箱下來管家把一个小包递过來:“太太先生刚才打电话回來‘交’代让我给您准备维生素” 苏三拍了拍手里的旅行箱:“谢谢管家我已经有了” 父‘女’两个上了车管家一路送到‘门’口打电话给洋介汇报 听见管家说苏三走了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洋介舒一口气问:“太太有说什么时候回來吗” “沒有太太看起來很高兴呢” 上了飞机苏三戴上眼罩正准备睡觉空姐提示大家关闭通信工具 苏三打开手机才看见洋介发了一条短信: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她愣了愣神才想起來这还是上上个月她教他的一个小故事 飞机起飞后苏三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心里堵了很多东西索‘性’摘下眼罩 苏天明正在看一本财经杂志看她醒了就递过去:“喏洋介又上封面了这一个季度他的公司净营业额比前一季度增长不少呢” 苏三沒有接看了一眼听见他说:“既然到了意大利干脆去看看洋介的‘奶’‘奶’吧” 她不能反驳不想让爸爸为难就说好 到了佛罗伦萨早有宫本家的老管家來接老管家平均每两个月会到北海道一次见了苏三就问:“太太怎么瘦成这样” 他和‘奶’‘奶’都不知道他们闹矛盾的事情苏三于是很云淡风轻说:“沒事前一段肠胃不太好” 三个人上车老管家说‘奶’‘奶’知道苏三要來很高兴亲自下厨做了很多意大利菜 苏三怎么也高兴不起來不过还是笑着:“还是‘奶’‘奶’对我最好” 做了七八个小时的飞机她的脚肿的难受好在‘奶’‘奶’住的地方就有一个天然的小温泉到了以后苏三迫不及待抓着浴袍就去泡澡 泡了沒几分钟就觉得身上的困乏缓解了不少连脚也不疼了 这时候曼殊打电话过來虽然两个人上个月才见过但是因为自小就是闺蜜因此总有说不完的话 徐锦程现在是大学里最年轻的教授每年做不完的项目因此曼殊辞职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这一次会打电话给苏三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苏三可高兴了:“曼殊你真是厉害又怀了” 那边曼殊笑得幸福:“沒办法徐锦程和我都是独生子刚好遇上国家政策开放于是我们决定生下來” “真好我又可以当干妈了” 曼殊知道苏三和洋介闹矛盾的事情小心问:“你和洋介怎么样了” 苏三抄起水淋在自己身上:“沒什么就那样……” “三儿你别怪我多嘴这一次的事情是你有些过分” “我哪里过分了” 曼殊分析道:“你跟洋介是夫妻不管大家是不是骗了你你得承认他对你的爱是如假包换的” 苏三打断她:“好一个如假包换在墓地的时候他亲口告诉过我他不爱我他之所以对我好完全是因为答应过周漾” “你不是也说了狠话吗你说你这辈子只爱过周漾一个人你说洋介欺骗了你你说这辈子都不会跟周漾以外的其他男人生孩子你说总有一天你会摆脱洋介的魔爪……三儿你才是最狠心的那个” 苏三好像自知理亏:“这能怪我吗谁叫他跟踪我” “是你欺骗他的你要回來看周漾大可以跟洋介说啊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我……” 曼殊笑起來:“是不是自知理亏啊我告诉你你完全是鸭子死了嘴硬其实不知不觉间你早已经爱上了洋介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谁说的我才不爱他呢” “因为恢复记忆以后你知道是周漾把命给了你你害怕你要是爱上了洋介会对不起周漾是不是所以你把自己伪装起來伪装得一点也不爱洋介其实爱不爱旁观者都看出來了就你云里雾里” 苏三咯吱咯吱笑得快要摔到温泉里去曼殊继续说:“下个月就是洋介的生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听说下个月《五十度灰》要上映了要不借这个机会和解” 说到这部电影苏三脸就红了她不是个爱看言情小说的人尤其是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言情剧刚到日本的时候有一次曼殊过來玩顺便给她带了几本小说其中一本就是《五十度灰》 原本一开始苏三沒觉得有什么不过是霸道总裁和灰姑娘的故事每个‘女’孩都在做这样的美梦沒什么稀奇的 可是前一段小说改编成电影的事情闹得‘挺’轰动曼殊一天三个电话问苏三想不想去看 按照惯例这样的电影在中国肯定面临禁播的厄运除非把那些镜头删去可是投资方大约不愿意所以大家都说要去香港看 想到这里苏三脸越发红了骂了一句什么曼殊也忙着带孩子两个人就把电话挂了 苏三觉得好热于是起身正准备去抓浴袍就有人递过來给她 她以为是仆人也沒有多问只是接过來套上 她的头发长到了腰那里她顺到前面來像拧麻‘花’似的拧掉水分后面有人用‘毛’巾帮她擦拭着 她吃惊回过头去看清了站在自己后面的人吓得连连后退一脚踏空的时候本能大喊:“洋介……” 洋介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不过并不是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而是抱着她一起掉到了温泉池子里去 苏三扑腾着呛了几口水要不是洋介一直抱着她她觉得自己会被淹死 他笑得那叫一个惬意好像她如此狼狈是有多么有趣 等他把她扶起來看他还在笑她气不过小拳头捏起來砸在他‘胸’膛上:“你管我干什么有本事就淹死我” 其实两个人都是落汤‘鸡’她穿了浴袍他穿的是西装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公司直接就去了机场 洋介抓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拉可是她拼命在挣扎甚至张口咬在他肩膀上 他忍着疼过了几秒钟听见她在哭小声小声地哭 他心里一软捧起她的脸不管不顾‘吻’住她 她当然是挣扎是推搡可是当他的舌头伸到她最里面去和她‘唇’齿‘交’缠的时候她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攫取着她的芳香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环住了他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喘吁吁的两个人终于松开彼此苏三脸红极了在夜‘色’下反而越发娇‘艳’ 洋介爱极了她这模样又怕她感冒只好把她抱到地上來 苏三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一直在颤抖问:“你……你怎么來了” 早有仆人送了新的浴袍來他屏退了仆人把苏三拉到一边 苏三摁住他的手:“你……你要干嘛” 他沒好气甩开她强行帮她解开浴袍:“瞎‘激’动什么又不是沒见过” 她脸红得越发烧起來又怕仆人沒走远会看见只好拼命往洋介怀里钻 他很快帮她穿好一边换自己的一边问:“刚才跟曼殊说什么” 她吃惊着:“你全都听见了” 他摇摇头:“什么也沒听见听见了还问你作甚”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他不看她她只好踮起脚尖扳住他的脸:“你肯定全都听见了你坏老是跟踪我” 接下來的话沒再说下去因为再也沒有机会因为洋介‘吻’住了她 回到客厅的时候大家已经全部坐好就等他们两个了苏三很自然跑去坐在‘奶’‘奶’身边在老人家脸上亲一口:“谢谢‘奶’‘奶’” ‘奶’‘奶’笑着算是答应不过很快就盯着自己孙子:“是不是跟三儿闹别扭了” 洋介很淡定:“沒有啊这不是好好的吗” ‘奶’‘奶’点点头:“既然好好地为什么两年了还不给我生一个重孙是不是要让我带着遗憾进棺材” 苏三不自然握紧手这一直是她的硬伤 这时候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扭过头去是洋介温和的笑他用眼神告诉她别害怕 “‘奶’‘奶’三的身体你也知道布拉德建议过再等等” ‘奶’‘奶’老大不高兴:“你永远只会拿布拉德敷衍我我早就问过了三儿的身体一早恢复了是你们不愿意要孩子吧” 苏天明赶忙出來打圆场:“老太太别着急孩子总会有的” 好在‘奶’‘奶’沒再继续说这个问題这一顿饭也总算是圆满落幕吃完饭苏天明就说要走佛罗伦萨距离维德斯卡仅有一小时车程他问苏三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洋介淡淡坐在那里喝茶看了苏三一眼说:“爸爸先去吧过几天我带三过去那边陪您和小姑住几天” 苏天明看他们两个和好了很高兴也并不打算带苏三走于是跟老太太告别出來 ‘奶’‘奶’这边专‘门’有一个很大的房间在三楼两年前就装修出來给洋介和苏三做卧室 洋介看苏三好像有气找了个借口带着她上楼才进‘门’苏三就发火:“是不是你跟‘奶’‘奶’说我们吵架的事情了为什么她会突然提孩子的事情” 洋介百口莫辩他哪里有说过两人闹矛盾的事情一个字也沒有提过他才知道她要來佛罗伦萨就害怕她迟迟不回去于是还沒下班就赶了过來 看他不说话苏三自然以为就是他多嘴告诉了‘奶’‘奶’于是把手里的苹果狠狠砸在他身上:“你是不是还告诉‘奶’‘奶’我回中国的事情啦你怎么能这样呢” 说起这件事情他就來气好巧不巧那苹果砸在他脸上他捡起來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苏三害怕得步步往后缩:“你想干嘛” 下巴被他捏起來:“我还真应该告诉‘奶’‘奶’为什么我们沒有孩子因为两年來我们就沒有睡在一起过因为恢复记忆以來你一直不准我碰你因为你心里一直只有周漾因为你从來沒把我当成你丈夫因为你……” 苏三蓦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眼泪一滴滴滴在地上氤氲出一个淡淡的圆圈 洋介就是要让她面对跟着她蹲下來抓起她的手继续说:“因为从始至终你都不爱我;因为不爱我你从沒想过跟我生孩子;因为沒想过跟我生孩子所以不不准我碰你……苏三你一直在琢磨怎么摆脱我不是吗” 她艰难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可是那几个字就是说不出口只会掉眼泪 他怒吼道:“收起你的眼泪吧我可不是周漾看见你的眼泪就会心疼”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一次次提起周漾难道他不知道这是她一辈子的伤疤吗 他把她的眼神理解成他不配提那个名字他心里一阵阵无名火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就松开她说:“好苏三很好既然你这么想摆脱我那我成全你明天我就让律师准备离婚协议等你回來签字” 说完这些他就出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单坐在地上孤单单掉眼泪 苏三一夜未眠不知道洋介去了哪里也不敢去问‘奶’‘奶’ 第二天早上顶着个熊猫眼起來才知道洋介昨夜连夜就回去了说是公司突然有急事需要处理 ‘奶’‘奶’并不知道是小两口吵架了吃早点的时候抱怨:“洋介为何把三儿单独留下应该一起带走嘛” 苏三喝牛‘奶’的手颤抖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才找到完美的借口:“他说让我在佛罗伦萨玩几天他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來接我” ‘奶’‘奶’并沒有起疑倒是老管家看了苏三一眼好像想说什么 十点的时候苏三在院子里晒太阳老管家走过來轻声说:“先生刚才打电话來让我转告您离婚协议书已经准备好等你回去签字” 这样的速度倒是苏三沒有想到的这样的洋介也是苏三沒有想到的 她想摆脱他难道他就不想摆脱她吗 老管家唉声叹气:“太太别怪我多嘴我是看着先生长大的他从來沒有对哪个‘女’人这样过他是真的生气了” 苏三点点头:“先别告诉‘奶’‘奶’” 老管家离开后苏三垂下头乌黑的秀发遮住了脸颊 她终于沒忍住小声地哭起來 为了不让‘奶’‘奶’察觉出什么苏三呆了一天就走了借口是要去维德斯卡看望小姑 到了机场她给曼殊发了条短信再把电话卡拿出來丢到垃圾桶里然后买了回中国的机票 又是昏睡只是纠缠在很多梦境里面好像都是周漾 大家都说她恢复记忆了其实她只是想起來自己是谁想起來有过周漾这个人存在想起來他们曾经相爱过可是很多细节她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因为每次只要一想起这些她就觉得头痛‘欲’裂有几次疼的在‘床’上打滚 飞机降落的时候苏三缓了缓才出來然后就看见了曼殊和徐锦程以及跟在他们后面笑意盈盈的赵天泗和吴曌两口子 “你们怎么來了” 吴曌和她拥抱:“想你了一起吃饭” 赵天泗也过來把她抱在怀里然后老大不满意:“苏三是不是洋介那家伙虐待你啊怎么瘦成这鬼样” 苏三尴尬笑笑:“沒有啊你知道我一直吃不胖” 赵天泗口无遮拦:“瞎说以前你跟周漾在一起的时候……”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忙转换话題:“洋介怎么沒陪你一起來” 她装作很开心:“他公司忙着呢” 一伙人浩浩‘荡’‘荡’去旧时光吃饭苏三现在已经知道宁琅就是自己的妈妈因此每次到了这里都觉得特别亲切也因此回來她也不去住酒店就住在宁琅以前住的小竹楼 都是些家常菜苏三吃了很多突然有些怀念洋介做的日本料理 但凡只要有吴曌在的场合一定要有酒曼殊怀孕不能喝徐锦程和赵天泗和白酒吴曌就抓着苏三和她一起喝红酒 这里的红酒都是周漾从全世界各地‘弄’來的都是好酒 苏三两年沒有喝过酒了突发奇想要一醉方休 可是她不胜酒力三杯下肚就开始眼冒金星趴在桌子上像个死人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了推她她抬起头看见赵天泗满脸通红坐在她面前 他好像是喝醉了声音很低:“昨晚梦见他了问我你好不好我说……你自己不会去问她啊……你猜他怎么说他绝对猜不到他说……会有天使替他爱你还说他不能去打扰你……三儿他说要我转告你要好好活下去把他那一份一起活了……” 他突然哭起來呜呜咽咽像是小兽 苏三突然难过起來喝下去那些酒在胃里作祟翻搅着涌上來她推开赵天泗拉开‘门’跑到洗手间吐了个昏q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误会加深 [..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 苏三突然难过起來喝下去那些酒在胃里作祟翻搅着涌上來她推开赵天泗拉开‘门’跑到洗手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吐完坐在地上呜呜呜哭起來哭完了回到包间吴瞾抓着她就说要去唱歌 因为怀孕曼殊说不去了徐锦程就把她带回去 临走曼殊问苏三明天要不要去周家看一眼苏三恍惚了一下才点点头 到了ktv还來了一些人有些是苏三认识的有些是不认识的 赵天泗拿着话筒走过來递给她说:“还记得吗你最爱的歌多久沒唱了” 是那首《不爱我放了我》她笑了笑接在手里却忘记了第一句的旋律 她尴尬地笑了笑:“好久沒唱歌了我都不习惯了呢” 他点点头:“是啊他不在我也不习惯呢” 吴瞾招呼完那些人走过來坐在他们中间一手搂着一个问:“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赵天泗说:“我在问苏三洋介对她好不好” 吴瞾撇撇嘴:“他敢不好吗有人在天上看着呢” 苏三也不知道为何会说:“洋介对我‘挺’好的他是个好丈夫” 这时候她才强烈地感觉到她已经习惯了有洋介的生活他不在她睡不好吃不好有时候他加班到很晚她总是要等他回來搞得他知道以后再也不加班 两年來他们一直很好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ktv老板知道吴瞾來了亲自端着酒过來见了苏三很自然打招呼:“三姑娘回來了怎么不见宫本先生” 苏三愣了愣:“哦他公司事情多” “我可是看报纸了宫本先生这个月又登上财经杂志的封面了听说公司营业额可是天文数字这样的青年才俊以前啊我只见过周漾可惜……” 他摇摇头沒再说下去只是跟大家干杯苏三浅浅喝了些想起以前周公馆有地下酒窖有时候她心情不好去拿一瓶周漾还要叫老王记在账上 周漾开心的时候也对她很好几乎是她提什么要求他都愿意满足 可是他要是心情不好尤其是她把他惹怒了他就会小心眼地拿着账本‘逼’她算她‘花’了他多少钱 那几年在周公馆他们辱骂过对方拳打脚踢的情况也有很多他们爱着彼此恨着彼此恨不得杀了彼此 她记得的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他会把他的命给她要她好好活下去 他确实做到了可是她呢她做到了吗 她有好好活下去把他的那一份儿也活了吗 那些人还在唱一男一‘女’搂着唱那一首ktv经典对唱情歌《广岛之恋》苏三突然落下泪來 吴瞾也许是喝多了也许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突然抱着苏三呜呜呜哭起來 苏三反倒不自在起來:“你哭什么啊” 她哭得妆也‘花’了:“三三你知道吗自从他离开后好像整个世界突然黯淡无光了再也沒有人可以逗我笑再也沒有人跟我说去你妈的……沒了他我们这伙人再也聚不起來……” “你别这样说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吴瞾哭着哭着笑起來:“苏三你一定要跟洋介相亲相爱他是周漾亲自帮你挑选的丈夫” 唱到十二点多快一点一伙人终于散去赵天泗把苏三送到旧时光把熟睡的她抱到小竹楼安顿好才和吴瞾一起回家 那一夜苏三很好睡沒有做梦也沒有失眠醒过來就看见外间的书桌前有人在那里练习书法 她恍惚了一下才开口:“周爸爸……” 周文籍抬起头來宠溺的语气:“闺‘女’醒了” 苏三爬起來下‘床’外面突然跑进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扑进她怀里:“妈妈我好想你啊” 苏三‘摸’着他的头:“妈妈不在小爱乖不乖啊” 小爱点点头周文籍走过來说:“你去洗漱洗漱今天宁琅他们从瑞士旅游回來大家一起吃顿饭” 苏三就高兴起來:“宁琅姐姐回來了那姐夫回來吗” 周文籍掩不住的笑意:“你姐夫也回來还有踏雪也要回來我们一家好久沒聚在一起吃饭了” 苏三皱眉:“周爸爸也不早说你看我什么礼物也沒有准备” 他又笑起來:“都是自家人哪需要准备什么礼物” 接着他叹口气:“想不到我周文籍临老了还有这么一天既有孙子又有孙‘女’再也沒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 苏三知道他的意思虽然周漾不在了但是周家依旧人丁兴旺关键是周苏两家的心结终于解开而宁琅也终于原谅了亲生父母 也就是在周漾不在的时候大家才知道原來宁琅有一个‘女’儿只是她藏得很好连海星都不知道 大约是周漾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对生命有了新的诠释大家都放下了仇恨迎接新生活 周文籍带着苏三和小爱去接机一路上都问洋介对她好不好之类的问題 “闺‘女’啊洋介是好人你可不要沉‘迷’过去要开始新生活啊只有你好漾儿才不会白死” 苏三点点头紧紧抱住小爱热泪盈眶点点头 一个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坐在行李车上朝着这边挥手:“外公外公我在这里……” 周文籍高兴得跳起來踏雪一走出來他就冲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了几口问:“瑞士好不好玩” 踏雪撅起小嘴:“一点也不好玩” “为什么啊” “因为爸爸霸占着妈妈不许妈妈陪我睡觉” 苏三噗嗤一声笑起來宁琅脸红起來海星不避嫌地把她抱在怀里亲一口:“爸你别听这小东西胡说” 宁琅和苏三拥抱问:“洋介呢” 苏三依旧找了公司忙的借口好在大家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谁也沒有多问 到了旧时光踏雪缠着苏三要去‘荡’秋千苏三只好带着她和小爱去后院兄妹俩感情很好连‘荡’秋千也要一起像是双胞胎似的 苏三突然想起來自己沒保住的那两个孩子想起那天在佛罗伦萨洋介说的那些话心下哀戚一时无法纾解只是靠在树上发呆 踏雪突然问:“小姨你跟姨夫什么时候给我们生一个小弟弟” 苏三回过神來:“还早呢怎么这么问” 孩子天真地说:“上次去日本啊姨夫一直抱着我他说要是我是他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苏三心里越发难过两年來她和洋介虽然同‘床’共枕但是沒有夫妻之实 他们好像很有默契尤其是她恢复记忆以后 回到楼上宁琅正在跟谁讲电话很高兴的样子说了沒几句突然把电话递给苏三 苏三以为是吴瞾放在耳边喂了一声那边并沒有说话她突然心慌起來几乎抓不稳电话 过了几秒钟她才又喂了一声那边叹口气然后挂了电话 苏三几乎忍不住眼泪把电话还给宁琅后听见她问:“洋介说明天要去香港出差你怎么不一起去” 苏三喝口茶才说:“最近不太舒服懒得动” “你……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苏三摇摇头:“沒有就是肠胃不舒服” “你们结婚两年也该有个孩子了宫本家那么大的家族总不能沒有个继承人吧” 周文籍好像是看出了苏三的不自在转而招呼大家吃饭终止了孩子的话題 吃完饭苏三找了个借口出來打车去周漾的墓地 两年來这是她第三次來这里第一次是洋介带着她來的她至今猜不透他为何要这么做 还记得那一次她第一次听到了自己和周漾完整版的故事是洋介说给她听的 她记得自己哭的昏过去醒过來人已经回到了北海道她难过得几天沒吃东西洋介在家里陪了她一个星期她好了他才去上班 第二次也就是上个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一段时间总是梦见周漾总是想起他们之间那些点滴于是骗洋介说要去旅游其实是跑回來看周漾 前三天她几乎都是笑着來哭着走‘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记得第四天准备走的时候就看见洋介站在身后 她从來沒见过他那么伤心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他质问她为什么要说谎质问她是不是忘不掉周漾是不是还爱着周漾…… 他问了很多问題甚至抓着她的手摇晃把她‘弄’疼了两个人在墓地大吵一架 今天再來到这里有些记忆鲜活起來那一天吵架之前面对洋介的咄咄‘逼’人她好像狠心说了几句狠话诸如我爱周漾怎么了之类的 苏三蹲下來借着黄昏看那一张棱角分明的照片抬手却沒有勇气去‘摸’一下 只有眼泪吧嗒吧嗒掉下來:“周漾周漾……” 要是你在该有多好你怎么会让我孤零零一个人呢你怎么会舍得让我哭呢你怎么会舍得欺负我呢 你说要我把你那一份儿一起活了可是你知道吗你不在我怎么活 你不在洋介要跟我离婚了都沒人可以帮我 周漾…… 北海道的管家打电话來的时候苏三正好到山脚 管家说:“太太先生昨天最早的航班去香港我已经把他的行程发到您邮箱里你们和好吧算我求您” “我这边走不开等他回到北海道我会回來签字” 管家叹口气:“太太您为何执‘迷’不悟呢谁都看出來了您是爱先生的两个相爱的人为何要互相折磨” “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年过半百的人了有什么不知道的对于一个看着先生长大的人來说他的心思是什么我很清楚” 管家劝了几句苏三敷衍着说会去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沒有 回到旧时光宁琅在‘荡’秋千见了苏三就说周文籍带着孩子出去玩了他们一家三口打算今晚也住在这里 苏三坐过去看着宁琅一脸的幸福不由得羡慕:“那个姐夫对你很好吧” 宁琅点点头:“错过的那几年让我知道这个男人是最好的” “真是羡慕你” 宁琅就笑:“洋介对你不好吗” 看苏三沒说话她隐约明白了什么:“吵架了是不是这次回來就看你不对劲是因为哥哥吗” “有时候我也糊涂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洋介他对我好到无可挑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别扭” “你别扭是恢复记忆以后的事情吗我觉得啊两年的相处你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洋介只是你害怕你觉得对不起哥哥因为是他把活的机会给了你每次你想跟洋介好好相处脑海中总会有一个声音提醒你最爱你的男人为了你死了……” 苏三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啊” 宁琅耸耸肩:“你别忘了你姐夫可是心理学家” 两个人都笑起來苏三觉得宁琅分析到了自己心里她一直觉得别扭却说不上來是为什么原來居然是这样 是的是一种愧疚一种每分每秒都在折磨她的愧疚 宁琅又问:“还记不记得在意大利的时候我们和艾瑞克谈论起金庸武侠小说里面的‘女’‘性’角‘色’当时你说你最喜欢的是郭襄” 苏三很自然接口:“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只恨我生君已老断肠崖前忆故人金庸的《神雕侠侣》塑造了太多悲情的‘女’‘性’角‘色’不只有郭襄还有程英陆无双公孙绿萼甚至李莫愁……可我还是最喜欢郭襄十六岁那年的烟‘花’灿烂了一生她一直寻找杨过到了四十多岁无果终于在峨眉出家创办峨眉派这样热烈的‘女’子也真是可怜” 宁琅摇摇头:“可我最喜欢的还是《泰坦尼克号》杰克把活命的机会给了‘露’丝‘露’丝后來结了婚有了孩子可是那就能代表她不爱杰克了吗她只是按照杰克的遗言來好好活下去把他那一份儿也活了郭襄一生常伴青灯古佛你能说是‘精’彩吗” 苏三若有所思这时候周文籍带着孩子回來看來是玩累了孩子吵着要吃宵夜 周文籍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了汤圆一家人都很高兴然后宁琅提出來明天要去看望柳眉问苏三去不去 苏三摇摇头:“你们去吧我明天去香港” 第二天一大早周文籍就带着大家出发苏三磨磨蹭蹭洗漱吃完早点才打车去机场 最近的航班已经在半小时前起飞她只好订了下一趟航班 到了香港并沒有着急去找洋介因为管家发來的日程表上洋介要跟客户开会开完会肯定要吃饭至少要到九点以后 她一个人去逛中环给洋介买了两件衬衣两根领带又给自己买了格子连衣裙她隐约记得洋介说过无数次喜欢看她穿裙子 昨夜她几乎未眠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來香港到底还要不要这一段婚姻 到了凌晨‘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居然梦见了周漾他坐在她‘床’边皱起眉头问:“哥哥不是告诉过你好好跟洋介过日子吗为什么不听话” 他起身要走她害怕得抓住他:“周漾别走……” 他回过头來看她恨铁不成钢:“苏三洋介那么爱你你不该那么对他” 她委屈得哭起來:“哥哥怎么能要求我去爱洋介哥哥怎么把我退给别人哥哥怎么忘记我了” “苏三你得知道沒有我洋介也是一样的他在替我也是替他自己爱你你这样胡闹我不安心哪” 也许是因为那个梦她才下定决心要跟洋介和解 到了酒店苏三盛装前往洋介下榻的酒店走进电梯的时候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连怀里的‘花’也抱不稳 见面第一句该说什么是对不起还是我想你是原谅我还是我爱你 就这样胡思‘乱’想的到了二十五楼她扯了扯裙摆对着电梯的墙壁照了照觉得洋介应该会喜欢 敲‘门’的时候她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要是洋介看见她不高兴怎么办要是他不要她进去怎么办 设想了很多可能最后决定他要是生气了就冲进去抱着他死皮赖脸说我好想你啊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门’打开苏三摆好一个绝美的笑容洋介两个字还來不及开口笑容僵在脸上 并不是洋介而是一个漂亮的围着浴巾大约是刚洗完澡的‘女’人 苏三以为自己敲错了‘门’可是后退一步看明明就是这里啊 ‘女’人丰满的身材呼之‘欲’出她打量了苏三几眼问:“您好请问你找谁” 苏三脑子一下短路了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來:“谁啊” 苏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怎么会是洋介怎么会是他 洋介穿着浴袍擦着头发走过來看见苏三的瞬间他愣了愣就那么看着她 苏三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立马明白了什么她后退一步鞠躬:“对不起我走错了打扰了” 落荒而逃的瞬间她一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苏三啊苏三你怎么那么贱呢人家已经提离婚了你还來自取其辱你活该 她使劲摁电梯可是电梯不动她害怕得一路小跑下楼梯崴了脚都q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爱你 [..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新章节访问:.。(..info好看的小说 %d7%cf%d3%c4%b8%f3她使劲摁电梯可是电梯不动她害怕得一路小跑下楼梯崴了脚都不敢哭 跑了不知道几层她终于坐在台阶上把头埋在膝盖间小小声声哭起來 这边洋介胡‘乱’套上一件衣服追出來看见电梯不断往下降的数字还以为苏三做的是电梯为了追上她他只好改走楼梯 而同一时间走不动的苏三终于找到了电梯安全到达大堂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可以去哪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她只是难过得想哭 她很想去找周漾可是她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大堂保安以为她是学生赶忙问:“你是哪个学校的哭什么” 苏三红着眼睛:“大叔从这里去机场要多久” “四十分钟……” 苏三道了谢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那个机场 洋介气喘吁吁追出來只看见苏三绝尘而去的背影 他恼怒地拨打她的新号码好在她很快接起來瓮声瓮气的声音里听不出其他情绪只听得出來哭过 “你在哪儿” 苏三吸吸鼻子:“洋介你听我说好不好也许你是对的我们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两年你陪我演戏也累了我们好聚好散好不好” 他气得直挠头:“去你的好聚好散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有‘女’人在我房间” 苏三捂着嘴不想哭出來过了一会儿才说:“沒关系真的沒关系再见洋介……” 那一声再见听在他耳朵里无异于永别他急忙又打过去已经是关机 他來不及去停车场开车拦了一辆出租车打算在苏三上飞机之前把她截下來 她已经來到他的世界沒有他的允许休想离开 挂了电话苏三哭得稀里哗啦司机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问:“姑娘你怎么了被男朋友抛弃了” 她噗嗤笑起來:“我像弃‘妇’吗” 司机笑道:“您那么年轻像大学生似的哪里是弃‘妇’” 苏三灵机一动:“那你们男人喜欢我类型的吗” 司机从后视镜打量她几眼略微摇头:“大部分都不喜欢谁会找个小妹妹做老婆啊男人大都喜欢……” 脑海中闪过酒店开‘门’那个‘女’人于是苏三很自然接口:“‘胸’大‘腿’长脸蛋漂亮万种风情是不是” “是啊” 苏三突然一个‘激’灵当年周漾跟兰心在一起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两个念头是被‘胸’大‘腿’长脸蛋漂亮的兰心吸引的呢 她不是怀疑周漾对自己的爱她只是有了疑问 司机好像对这个话題很感兴趣:“其实男人呢从十八岁到八十岁喜欢的都是‘胸’大‘腿’长脸蛋漂亮的姑娘您这样的嫩了点虽然会让男人生出保护‘欲’但是毕竟不持久您得知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苏三又想就在自己去敲‘门’前洋介是不是和那个‘胸’大‘腿’长脸蛋漂亮的‘女’人在浴室里洗鸳鸯浴呢他们是不是无数次这样 毕竟两年來自己从來不准他碰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车子到了路口苏三叫司机停车她不想回去找周文籍不想回去日本不想去意大利她突然豁朗开朗这么多年一直依附别人从來沒有为自己活一次 现在她不是苏天明的‘女’儿不是宫本洋介的妻子不是别人只是苏三 现在她要为自己活一把 洋介并不知道苏三已经在半路下车他追到机场在大屏幕上寻找熟悉的名字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那张脸…… 找了半天沒找到他突然害怕起來害怕苏三就这样消失让他一辈子找不到 他从來沒想过两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分开她偷偷跑回去看周漾可以理解她在周漾墓碑前说那些话可以理解她不准他碰可以理解可是他不理解她到底爱不爱他 到处都是人到香港的从香港离开的转机的可是沒有一个人是他要找的 苏三安顿好自己美美地洗个澡换上新买的体恤和短‘裤’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阳台上看夜景 这里可以很清晰地看见维多利亚港湾的景‘色’她想起來去年有一次洋介说过几年的七夕情人节会带她來维多利亚港湾看夜景心下不由得有些唏嘘 其实他说过的话很多很多她一直以为自己都不记得了现在才发现都那么清晰 除了说要带她來看维多利亚港湾的夜景还说要带她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去内‘蒙’古草原放牧去**看布达拉宫…… 他说要在有生之年带她走完全世界还说要爱她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苏三甩甩头不想了不想了从今以后都不想这个男人 她进屋子从包包里把那个‘精’心准备的盒子拿出來是一对‘精’致的情侣腕表是她为洋介准备的生日礼物 她觉得自己还沒有好好送过他礼物呢既然要送就要能表达心意的她认为腕表是最能表达情意的 她凄然一笑走到阳台边把盒子狠狠丢进海里然后大喊:“洋介再见苏三再见所有人再见” 话音刚落就哭起來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舍不得这个男人她好想好想留在他身边好想好想好好跟他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以前她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如今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再也沒有了机会 “洋介洋介……” 下星期就是他的生日了应该是那个‘女’人陪在他身边吧 苏三以为洋介找不到她因为上次偷偷回国她找人做了一个假的身份证今晚又派上用场 她哪里知道急疯了的洋介恨不得把整个香港翻过來很快他的人就查出來苏三所在的位置 苏三喝光了一瓶红酒赤脚坐在地上用酒店座机给曼殊打电话 两个人从小就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有什么都不会隐瞒对方因此当苏三说出在洋介酒店房间的那一幕时曼殊破口大骂:“我去怎么可以这样看他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怎么公然出轨” 苏三并不好奇好友这么生气曼殊向來是她的事情第一自己的事情第二的于是说:“算了算了这也不能怪他啊他能忍受我两年我觉得已经很了不起了” “为何这么说” “你想啊我之前从來沒爱过他甚至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我一直爱的都是周漾我怀过两次周漾的孩子男人都很忌讳这些你知道吗所以我就在想洋介会不会每次看见我心里都说这个‘女’人太脏了因为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脏兮兮的” 曼殊说:“三儿我不许你说自己脏他宫本洋介要是嫌弃你这点那他也不配做你丈夫” 苏三拨‘弄’着头发有些醉意:“以前你们一直问我爱不爱洋介我也无数次问自己我一直沒找到答案可是当我看到另一个‘女’人出现在他房间的时候我居然害怕得只想逃” “终于发现你也爱他了是不是” 苏三苦涩一笑:“是啊这算是最无奈得爱情吗他爱我的时候我不爱他等到我爱上他他已经不爱我了” 这时候后面突然传來熟悉的声音:“你都沒问过我怎么知道我不爱你” 话筒摔落在地的瞬间苏三坚持着沒有转身她知道那个人是洋介 只是她不确定他们还回得去吗 洋介看着那个僵硬的背影问:“为什么不回头” 苏三慢悠悠转过來看见洋介衣服凌‘乱’胡子拉碴尤其是一只袖子破了好像还流血了 她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焦急地抓起他的手问:“怎么了疼不疼” 他呆呆看着她:“沒事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剐了一下早就不疼了” 她想起來自己行李箱里有准备消毒水和创可贴于是丢开他要去找 洋介以为她是想起了之前那一幕要走害怕得一把抱住她:“三别走……” 她抓住他的手:“我不走真的” 他不松手越发紧紧抱住她脸就埋在她头发间贪婪地嗅着专属于她的味道内心升腾起一股火 苏三被他火热的气息‘弄’得酥**痒的眼前不知为何闪过的居然是他跟那个‘女’人在浴室洗鸳鸯浴的场景她拼命想甩开那些画面可是越想甩开越是清晰最后她见鬼了一般推开洋介 洋介吓了一跳知道苏三是又想起了那些知道她生气了伤心了就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三后退了两步到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摇摇头:“洋介上一次你不听我的解释所以这一次我也不会相信你的解释我们之间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轻而易举下了这个结论他吃惊极了也难受极了是一个错误吗他这么多年对她的爱都是错误吗她从來沒有爱过他是吗 苏三其实早就心痛死了可还是笑着说:“洋介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好过几天我回北海道会找律师签字的不会让你为难至于‘奶’‘奶’和爸爸那边我会说是我的错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一句好聚好散就一笔勾销他在她眼里永远比不上周漾是不是 不管他为她做什么她心里永远不会感动永远不会爱他 他完全就是一个为他人做嫁衣的傻瓜永远都是局外人 苏三看洋介完全愣在那里看不出什么神情好像是好伤心又好像是一点也不难过她很想把他赶出去可是看他狼狈的样子又不忍心就去行李箱里找出來给他买的衬衣指了指浴室:“要不……你去洗个澡再走……” 他一步步朝她靠近:“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是不是” 她不想再解释:“我去给你放水……”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声音冷冷的:“我要你回答我是不是早就想离开我是不是从來沒爱过我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找别的‘女’人” 她低下头沒看他他吼:“说是不是” 她慢慢抬起头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早就想离开你我从來沒爱过你我早就巴不得你找‘女’人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两年來早已耗光了你对我的热清你早就想离开我在就不爱我早就巴不得我主动提离婚……” 她终于哭起來想要挣脱却沒有办法只是眼泪汪汪看着他:“我知道‘奶’‘奶’跟你提过无数次孩子的事情你怨我恨我因为我不跟你生孩子因为我不准你碰我还因为你认为我一直忘不掉周漾……可是你从來沒有问过我……” 他早就被她的眼泪‘弄’得昏头转向木然问:“问你什么” 她索‘性’一次‘性’把话说开:“你从來沒有问过我为什么不准你碰我为什么不跟你生孩子为什么从來沒跟你说过我爱你……” 他不自觉松开手苏三后退了一步大喊道:“你从來沒问过我为什么一定要等你回來才睡觉为什么……” 她哭得说不下去不想让他看见只好背过身一个劲抹眼泪 身后多了一个火热的‘胸’膛她甩开他他又黏过來看她还想挣扎索‘性’捏住她的下巴:“三你看着我你听我说……” 她拼命摇头:“我不看我不听我要跟你离婚……” 他一把抱她在怀里找到她的‘唇’又钳制住她的手然后把她推到墙边 苏三吓坏了愣了愣才明白过來却已经沒有了力气因为洋介咬住了她的舌头 她尝到血腥的味道知道他把她咬出血了生气得弓起膝盖去顶他 哎哟一声洋介弯腰脸上是痛苦的表情:“你想谋杀亲夫啊就算不想跟我生孩子也不至于要我断子绝孙吧” 她有些吓坏了知道自己伤到了他的敏感部位可是心里又不想认输嘴上不留情:“活该谁让你找‘女’人的” 他好像真的受伤了红着脸对她伸手:“过來扶我真的好疼” 她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这一次真的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她倒是真的吓到了忙过去扶着他谁知道却被他死死抱住:“傻瓜能不能生孩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脸红起來突然想起关于鸳鸯浴的那一幕吓得又要推开他 可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她逃脱为了让她彻底打消顾虑决定慢慢來于是凑到她耳边:“宝贝宝贝……” 她脸很快烧起來他又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解释给你听宝贝我故意把行程给管家看就是知道他会给你打电话我知道你会來所以才故意让秘书跟我演戏的我就是不确定你爱不爱我才想试探你的反应” 她半信半疑侧过脸看他却对上他的嘴她娇羞着:“洋介是真的吗你沒有骗我吗” 他‘吻’着她:“嗯真的我发誓……” 她转个身缩在他怀里:“你不许骗我我只有你了我只爱你……” 他沒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她的心里话‘激’动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抓住她:“宝贝你再说一遍……” 她却不说害羞得躲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洋介不着急把她抱住说:“曼殊不是约你來香港看电影吗” 苏三想起那部电影脸红心跳捶打他的‘胸’膛:“你坏不许说……” 他却是认真的居然带着她到了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一进去苏三就傻眼了这里居然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私’人电影院而且是睡在‘床’上就可以看电影 进了屋子洋介就帮苏三脱外套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不会也带那个‘女’人來过吧” 他翻着白眼哎男人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借一个‘女’人來刺‘激’另一个‘女’人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这都是要老命的 看他找借口去洗澡苏三不依不饶跟进去然后尖叫着跑出來:“喂你怎么脱得光溜溜的真是不害臊” 话才说完已经被人扯进去洋介把她摁到浴缸里 她吓得又一次尖叫进去以后才发现全是热水 等她回过神來发现自己和他在浴缸里面对面而且她的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得滑落到肩膀上 好一片‘春’光乍泄他怎么会错过呢早已经把她摁倒在浴缸边缘 苏三挣扎着因为感觉到了洋介身体的变化:“洋介洋介……” 他停下來并沒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逗‘弄’着她的脸:“等下再吃你……”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觉得浴室里热的快要爆炸了于是催促他洗澡 他却不想洗了抱着她出來把她放在‘床’上 她颤抖着:“衣服湿了……” 他突然笑起來:“你是邀请我帮你脱衣服啊” 她害羞得抓被子裹住自己他笑着钻到被子里很轻易就把她的衣服全脱了 这时候很大很大的屏幕突然亮了苏三从被子里钻出來觉得冷又缩回洋介怀里去小声问:“什么电影啊” 他搂着她:“看着你就知道了” 苏三觉得自己这一天可够累的看了还沒有五分钟就安详地靠在洋介怀里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她感觉有小虫子在她身上爬啊爬的她睁不开眼睛只是挥手打过去 沒想到被那虫子抓住她叫了一声洋介然后睁开眼睛 却发现洋介在她的正前方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他们两个**相呈而屏幕上男‘女’主角纠缠着‘女’主角发出难耐的**…… 她突然吓醒了清醒过來就感受到洋介身上的某个部位正硬邦邦地抵着她的小腹往下 她扭动着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两个人更贴近洋介看起來像是忍耐了很久额头上已经有了密密的汗珠撑起身子问:“宝贝可以吗” 她觉得自己浑身难受死了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咬她想要得到自由又觉得空虚 电影里那‘女’主角的声音像是某种催化剂苏三只好拼命咬住下‘唇’微微把脸别朝一边轻声说:“轻点……” 得到允许的他哪里还能考虑那么多早已急不可耐压下身子 苏三感觉自己被什么硬物刺穿下面火辣辣的疼疼得她弓起身子抓住他的后背:“你坏‘弄’疼我了……” 洋介捏起她的下巴仔细看她像是看不够似的还要咬住她的‘唇’知道‘吮’出血來 苏三一开始觉得疼慢慢居然体会到了一种别样德尔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潜意识里并不想洋介离开她要他爱她一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他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她的身体是那一大片原野他在上面奔跑不愿意停下來 苏三最后是累得睡过去的连洋介抱她去洗澡都不知道要不是他一直上下其手她在浴缸里也会睡得很香 洋介从后面抱着她不断‘摸’索她的敏感部位她热的难受只好抓住他的手:“洋介你不累吗” 他抱着她翻个身把她压在浴缸边缘狠狠刺穿她才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三沒想到洋介在这方面需求那么旺盛她一整夜都沒睡凌晨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他‘弄’醒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她终于获得自由可以‘蒙’住头好好睡一觉 洋介换好衣服爬上‘床’咬住苏三的耳朵:“宝贝起‘床’了该吃饭了” 她翻个身咕哝了一声:“我不饿你自己去吃” 他就是要跟她过不去解开衬衣纽扣钻进被子里找到她的敏感部位咬住:“我不想吃饭我要吃你……” 她吓得坐起來:“老天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他才不想管那么多呢她本就**‘裸’他很轻易解开自己的束缚把她摁倒在‘床’上很快和她合二为一 苏三咯咯笑着也学着他的样子咬住他的耳朵魅‘惑’着:“哼那我也吃你……” 两个人撕扯着彼此呼喊着对方的名字一起陷入一场美妙的梦境里去 晚上洋介带着苏三去吃饭她哪里还有力气整个人吊在他身上不时白他几眼 他简直就是野兽把她折磨成这样 他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一口:“你再看我那我晚上再吃你” 她脸红着一拳打在他‘胸’膛上他看她真是累了也就不在逗她 吃了饭两个人去维多利亚港湾看风景苏三依偎在洋介怀里满足叹口气 “怎么了为何q 番外 之 那个人 今天早上,当我又一次不小心把牛‘奶’洒在‘胸’膛上的时候,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半天,深深叹口气:“真是讨厌,越来越像你那死鬼老爸。[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 然后爷爷好像不太高兴,连早点都没吃,就出去了。 中山爷爷从院子里进来,‘交’代保姆照看我吃早点,也尾随着爷爷出去了。 我知道,他们两个准是跑去小酒馆边喝酒边回忆风云岁月去了。 妈妈下楼来的时候,两岁半的妹妹正调皮的正把嘴里的稀饭吐在保姆脸上,并且指着她骂:“你给大爷滚……” 这句话是跟着爷爷学会的,有时候我们不听话,爷爷就会骂我们:“你给大爷滚。” 妹妹什么都没学会,倒是这一句学得极像。 妈妈接过保姆的碗,挥挥手让保姆去准备我上学用的书包。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妈妈昨晚答应要亲自送我去学校。 妹妹最怕妈妈,早已经服服帖帖喊:“妈妈,抱……” 妈妈摁住她的头:“无忧,坐好。” 妹妹撅起嘴看我,我装作没看见,乖乖吃早点。这两年妈妈脾气很不好,要是把她惹恼了,会被关禁闭。 有一次我犯了错,她关我禁闭,结果忘记了有这件事情,害得保姆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饿晕了过去。从此以后,我尽量不犯错,因为饿晕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就在我扮演好孩子的时候,妹妹突然踢了我一脚,学着爷爷的样子说:“真是讨厌,越来越像你那死鬼老爸。” 我看到妈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板起脸训斥妹妹:“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妹妹自知理亏,不过还是倔强地瞪着我:“等爸爸回来,我让爸爸收拾你。”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爸爸,因为我们有太多的爸爸。元爸爸,宫本爸爸,还有苏爸爸…… 当然,还有只有我知道的,一个爸爸…… 妈妈麻利地帮妹妹擦脸换衣服,这时候保姆进来,小声告诉我们:“先生回来了。” 妹妹跳下椅子,一歪一扭跑向外面,跑到‘门’口他摇摇‘欲’坠倒在一个男人怀里。 “宝贝,快给爸爸看看,一个星期没见,是不是瘦了?” 妹妹呜呜呜哭起来,开始告状:“爸爸爸爸,哥哥欺负我。” 像我这样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的人,见过数不清的不同类型的帅哥,洋介爸爸算是比较帅的。他是日本人,可是并没有惯常日本男人的外貌,怎么说呢,他长得很高很帅,关键是,他有钱。 有钱的男人多了去了,像我爷爷,随便过年给我跟妹妹压岁钱,都是六位数。 可是有时候我不太喜欢爷爷,并不是爷爷不帅,而是爷爷脾气不太好。 也难怪,妈妈脾气也不好,遗传这个东西,真是不得不感叹它的强大。 洋介爸爸抱着妹妹走到我跟妈妈面前,他先是跟妈妈拥抱,然后问我:“要去新学校了,紧张吗?” 我摇摇头:“不紧张。” 他笑起来:“很好,我宫本洋介的儿子,就该有这样的霸气。” 其实我想告诉他,因为以前有人告诉过我,男子汉哪怕‘胸’有惊雷,也要面不改‘色’。 出‘门’的时候妈妈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侧过脸跟洋介爸爸说:“你陪我去拿吧。” 洋介爸爸点点头,‘摸’了‘摸’我跟妹妹的头,两个人一起进去了。 妹妹问我:“哥哥,洋介爸爸为什么不‘吻’妈妈,电视上爸爸不是都要亲‘吻’妈妈吗?” 我说:“不知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问。” 她偏要多问:“为什么他们也好几天没有睡在一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已经九岁了,有时候还是无法回答一些问题。 比方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一个男人问我:“小爱,爸爸不在,有没有人欺负妈妈啊?爸爸不在,妈妈开不开心啊?” 梦里面我就哭了,我没有办法告诉他,并没有人欺负妈妈,因为没人敢欺负她。 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他,妈妈有了宫本洋介,一直都是很开心的。 看我老半天不说话,他‘摸’了‘摸’我的头,把我抱在怀里,紧到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缓缓说:“爸爸不在,你要听妈妈的话,不许让妈妈‘操’心。” 我的脖颈湿漉漉的一片,我知道是他的眼泪。 四年了,我一直都很了解他,虽然他不在了。 我一直很想喊他一声爸爸,可是总开不了口,我甚至提到他都只能用“那个人”来代替。大约是因为,爷爷告诉我,我苏爸爸的死,跟这个人有关。 五年前爷爷让我把那枚翡翠‘玉’如意戒指放在那个人书房的时候,我就知道,爷爷恨死了这个人。 以前这个人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老是吵架,妈妈叫我喊他舅舅,但是我知道,他并不想当我舅舅。 他想当我爸爸。 那时候我还小,知道的东西不多,并不能明白:为什么他想当我的爸爸,还要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孩子。 虽然那孩子最后并没有留下来,但是妈妈伤心死了,他们大吵了一架,然后他打了妈妈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重很重,因为妈妈的嘴角流血了,然后妈妈说:“是,就是我做的,我就是要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看向妈妈的眼神里没有了火焰,全是仇恨。 那时候我很恨他,他的妻子对我和妈妈一点都不好,他难道不知道么?他难道不知道,我身上那些此起彼伏的淤青,全是他的妻子所赐?他难道不知道,妈妈去找他的妻子理论,那‘女’人威胁妈妈,我们要是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就要让我们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难道不知道,妈妈有多爱他,为了他跟爷爷大吵大闹,甚至以死相‘逼’?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可是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妈妈不知道的事情也太多,可是也已经不重要了。 那一年妈妈病的很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连远在俄罗斯的骆公子都来了,还有很多很多人,全都赶了回来。txt全集下载.80txt 总之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来了。 我听见爷爷跟布拉德医生的谈话,布拉德叔叔问爷爷:“不试一下吗,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爷爷大怒,几乎是声嘶力竭:“我们苏家,永远不要他们周家的东西。” 布拉德叔叔无奈地叹口气:“这是他的心愿,也是骆公子的意思。您是父亲,难不成真要看着自己‘女’儿去死?” 爷爷越发生气:“苏三要是死了,我们苏家认命。要是要了别家的东西,那就是大逆不道,我去了下面,以何颜面面对苏硕,还有宁琅姐妹?” 布拉德就不敢再说话了,他拍了拍爷爷的肩膀出来,看见我他耸耸肩。 骆公子来的时候,爷爷正把茶杯砸在地上,有一片细小的碎片飞出来,擦着我的眼角飞过去,饶是我躲得再快,还是被刮了一下。 很快麒麟就奉命把我抱走了,我回过头去,正好看见爷爷抓着骆公子的手,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天傍晚,爷爷带我去墓地看‘奶’‘奶’还有姨‘奶’‘奶’,以前每个月,他都会带我来。 ‘奶’‘奶’喜欢喝‘女’儿红,不是绍兴特产,是爷爷亲手酿制的‘女’儿红。 那一天爷爷在‘奶’‘奶’墓前喝了很多酒,最后抱着墓碑开始哭,嘴里絮絮叨叨都是那几个字:“琅琅,你说,你说,是不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坐在他身边,觉得他好无助好孤独,可是我帮不了他。 最后,爷爷又说:“琅琅,周文籍和柳眉说了,要是苏三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罪魁祸首。你说,你说……” 墓碑上***照片一如既往的好看,在妈妈还不是我妈妈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们俩长得太像了,只可惜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们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回去后爷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无论洋介爸爸还有中山爷爷怎么劝,他都不出来。 最后还是骆公子出面搞定了这一切,让洋介爸爸在妈妈的手术单上签字,同意了那一场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的手术。 手术从早上九点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所有人都去医院了,只有我跟爷爷留在家里。 我饿了一天,最后去敲‘门’,大喊:“爷爷,我饿死了。” 很久很久,‘门’终于打开了,出现在我面前的,并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爷爷,而是一个满头白发老泪的父亲。 他蹲下身抱起我,呜呜呜哭起来:“小爱,妈妈要是死了,我们可怎么办才好?” 这一刻我才知道,爷爷也很怕妈妈死掉,甚至比我还怕。 爷爷给我做了一碗扬州炒饭,我们两个窝在沙发上味同嚼蜡。 我不敢说话,他也没有说,电视里在正在播放狗血的偶像剧,相爱的男‘女’到了最后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爷爷突然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是眼泪大滴大滴掉在碗里。 周文籍来的时候,我们两个正跪在地上擦地板。爷爷说,劳动能让人忘记烦恼。 周文籍简直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了,语气里有些吃味:“以前宁琅说过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他下厨跪着擦地板……” 爷爷非常非常不待见他,板起脸继续擦地板:“有话快说,说完快滚。” 周文籍走到爷爷面前,蹲下身,叹了一口气:“大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还是不能原谅吗?” 爷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原谅?你周家死了几个人,怎能跟我苏家相提并论?” 周文籍也不生气,他抓起我手里的抹布,跪在地板上开始擦地,来回擦了一遍之后他问:“苏三,既是苏家的,也是周家的。” 就在这时候,洋介爸爸打电话回来,说妈妈的手术很成功。 电话用的是免提,爷爷呵呵笑了两声,突然丢了抹布呜呜呜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他无所适从地一把抱住周文籍,哭了两声之后觉得不对劲,又一把推开他,忙不迭站起来,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出去了。 周文籍拎着他的鞋子跟在后面大喊:“大哥等等我,一起去医院啊。” 一个月后妈妈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布拉德叔叔说,并没有排斥反应,一切都很正常。 又过了三个月,妈妈终于醒了过来。当时爷爷正在给她念报纸,洋介爸爸在茶几边‘插’从昆明空运过来的新鲜山茶‘花’,而从美国赶回来的元爸爸和莫瑜阿姨,正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进来。 妈妈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洋介……” 砰的很沉闷的一声,洋介爸爸手里的山茶‘花’散落了一地。 她又看着我,招招手让我过去,我有些害怕,但还是过去了。她艰难地支起上半身看我,好像要把我烙在她眼睛里,良久之后,她开口:“这孩子,跟你那死鬼老爸,真是如出一辙啊。” 爷爷带着我们全部出去,病房里只剩下洋介爸爸和妈妈,我趴在窗子边,看见爸爸俯身亲‘吻’妈妈。 而妈妈,环住爸爸的脖子,我依稀听见她亲昵地呼喊他的名字,而他也一直抱着她,好像怕他跑了似的。 楼上传来爸爸的声音,我的回忆戛然而止,看着面前的小不点,我满意地笑起来。 爸爸和妈妈下来的时候,我眼尖看见妈妈脖子上有一个紫青的痕迹,而爸爸笑得那么开心。 妹妹有时候杞人忧天,担心爸爸妈妈会离婚,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担心过,因为我知道,爸爸有的是手段让妈妈恨不起他来。 没成想妹妹这个猪头,居然开‘门’见山问:“爸爸,你跟妈妈为什么不睡在一起了?” 我心里虽然骂着她猪头,其实自己也想知道这答案,于是我也看着他们。 妈妈的脸红起来,她抱着妹妹,没好气说:“小屁孩别管大人的事情。” 妹妹不依:“我就要管,你们不许离婚……” 爸爸笑起来:“谁说我们要离婚?” 妹妹把矛头指向我:“哥哥说的。” 我百口莫辩,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好在爸爸也并没有相信妹妹,他含笑看了我一眼,说:“爸爸跟妈妈不离婚,我们还要给你们生小弟弟小妹妹呢。” 妹妹拍手叫好,妈妈红着脸白爸爸一眼。 爸爸侧过身子来亲妈妈,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爸爸就是有办法让她躲不掉。 到了学校爸爸亲自送我进去,到了教室‘门’口他蹲下身说:“小爱,不管爸爸妈妈有多少个孩子,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宝贝。” 这一点我从来不怀疑,我点点头跟他再见。 在新学校倒是蛮开心的,我的日语说的极好,关键是人长得帅,因此很快‘交’到了几个朋友。其中一个也是中国来的,年纪跟我一般大。 他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做胡雷。 一个早上下来,我们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告诉我,他跟着她妈妈住在北海道,他没有爸爸。 我突然觉得他好可怜,于是说:“我倒是有很多个爸爸,要不改天分一个给你?” 他扬了扬漂亮的桃‘花’眼:“算了算了,我妈妈不会喜欢你爸爸的。我妈妈有喜欢的人,只是她不承认。” 过了几秒钟他补充了一句:“我知道那人是谁,但是我得装作不知道。” 他打开脖子上的吊坠,指着一张小小的照片问我:“这是我妈妈喜欢的男人,有可能是我爸爸,是不是很帅?” “剑眉星目,是很帅。” “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证明,这个人是我爸爸。” 妈妈手术前,前来探望的人里,就有这个人,只是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但是我并没有告诉胡雷,我决定,要帮他一把。 他真是个跟我一样聪明的孩子,本来我决定国庆的时候邀请他跟我们一起回国,可是我临时改变主意了。琉璃要是移情别恋不喜欢我,那岂不是很糟糕? 下午爸爸来接我,当他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很多尖叫声,包括我的老师。 我在心里切了一声,心想要是把我所有的爸爸叫来站在这里,这些‘花’痴还不昏过去? 爸爸牵着我出‘门’,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今晚家里有客人。 家里好久没有客人了,不管来的是谁,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我决定跟爸爸来一次男人与男人间的对话,于是我问他:“你跟妈妈闹别扭了吗?” 他摇摇头:“怎么了?” 我实话实说:“以前但凡你出差,妈妈都会提前帮你准备行李,她会写很多便利贴提醒你一切事情,还会带着我们送你去机场。可是上星期你出差,妈妈都没起来为你准备早餐,你走了之后我发现她眼睛红红的,一定是躲在被子里哭过。爸爸你不要骗我,我是小男子汉,你是不是不爱妈妈了?” 他诧异地看我,大约是奇怪我这么小居然会有这样的思维。 “别逃避问题,你得回答我。” 他噗嗤一声笑起来,倒笑得我心里一‘毛’一‘毛’的。印象里三年来他跟妈妈连大声说话的情况也没有,这一次真是怪异里面透着怪异。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没什么,就是我跟妈妈说再要一个孩子,她说怕你们有想法,一言不合就闹别扭了。”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那也不算太糟糕。 “妈妈为什么不要?” “她说,关键是怕你有想法,怕你觉得……” 我明白了妈妈的想法,说:“不会啊,我永远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啊。” 他握住我的手,认真说:“小爱你知道吗,我们每一个人都很爱你的。” 我点点头,鼻子酸酸的:“我知道。” 回到家,老远就听见妹妹‘奶’声‘奶’气的声音:“叔叔有了婶婶就不要我,我不跟你玩了。” 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视线里,他抱起妹妹举高高,那没出息的家伙很快忘记了刚才的话,大喊:“叔叔再高一点,我最爱叔叔……” 我走过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叔叔。 他回过头看见我,打量了几眼说:“嗯,咱们小爱长高了,也长帅了。” 这时候‘花’架下传来纪子姑姑的声音:“快过来吃饭啦。” 我有些忌惮麒麟叔叔,却最喜欢纪子姑姑,于是我小跑过去。 纪子姑姑蹲下身张开双臂欢迎我,我扑在她怀里,觉得她越来越美丽了。 妈妈出‘门’来,看我跟妹妹一个黏着姑姑一个黏着叔叔,无奈地叹口气,问爸爸:“就你惯他们,也不管管。” 爸爸油腔滑调:“我只管你。” 大家嘻嘻哈哈笑起来,妹妹问叔叔:“小婶婶怎么没来?” 叔叔刮了刮她的鼻间,宠溺说:“小婶婶去双廊了,国庆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妹妹‘花’痴般问:“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云锦哥哥啦,我是不是就可以嫁给他啦?” 叔叔被她逗得笑起来,问我妈妈:“嫂子,谁教她的?” 妈妈白了爸爸一眼,叔叔就笑:“不错,果然是我宫本家的人,霸气外‘露’。” 吃完饭妈妈和纪子姑姑在‘花’园里散步,爸爸跟叔叔在院子里喝茶,管家拿着电话跑出来,喊我:“小爱小爱,有你的电话。” 我丢了玩具,丢下妹妹,一溜烟跑到管家身边,在‘裤’子上擦擦手,然后小心翼翼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小爱哥哥,国庆你是不是要来双廊看我啊?” 琉璃的声音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像‘春’风一般融化了我内心的忧郁,我说:“是啊,我们好多人都要来呢,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说:“我什么都有,就是想你。对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只告诉你哦。” 我竖起耳朵听,她轻声说:“最近妈妈的客栈里来了一位帅哥,他居然公开追求妈妈哦。” 我吃了一惊:“那你爸爸知道还不气死?” 她哼了一声:“那个坏蛋,就是要气死他,谁让他不来看我和哥哥的。” 我知道她爸爸好久没来看他们兄妹了,我安慰她:“那男人怎么样,你愿意让他当你爸爸吗?” “我愿意啊,他长得可好看了,比我爸爸还好看,等你来了就知道。” 我们又互诉相思知情,最后恋恋不舍挂了电话。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爸爸抱着熟睡的妈妈从书房出来,他没有看见我,但是我看到他看妈妈的眼神里全是爱,‘揉’得出水来。 我睡不着,正想着去客房找姑姑,就听见隔壁叔叔房间传来说话声。 我出‘门’到他‘门’口,他的‘门’没锁,于是我清晰看见他握着电话站在‘床’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宝贝,我爱你。” 其实我应该高兴,这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甚至很难过,因为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很想他,妈妈恢复记忆以后,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提过那个名字,但是我知道,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第二天姑姑送我上学,她开着她那辆几乎全北海道人都知道的小跑车,把我送到学校。 下了车我看见胡雷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下车,帮他背上书包,亲切地跟他挥手。 这个男人,并不是妈妈住院的时候,我见过那一个。 下课我问胡雷那男人是谁,他神秘地说:“这是我妈妈的追求者,是不是很帅?” “你不是要找你的亲生父亲?” 他撇撇嘴:“谁做我爸爸都是一样的,只要妈妈开心就行。” 眼看就是国庆了,爷爷跟中山爷爷早就去了北美,往年的这时候,妈妈都要带我们回国一趟。 因此我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回国不止可以去找周爷爷,妈妈还要带我去双廊找踏雪。她爸爸海星叔叔有一次跟妈妈提议,两家要‘弄’娃娃亲。 我偷偷告诉妈妈,我是把踏雪当成最要好的小伙伴,我真正喜欢的,想娶回家做老婆的,是琉璃。 因为要回国,所以妈妈提前到学校帮我请假,送她来的并不是爸爸,而是家里的司机。 他是那个人以前的司机,这么多年一直是妈妈的司机和保镖。 我悄悄问他:“国庆要不要跟我们回国?” 他看了妈妈一眼,像哥哥看妹妹一样,最后只是笑着点点头。 回国那天我跟弟弟简直高兴坏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洋介爸爸临时有事要去意大利,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 司机张勋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周爷爷到机场接我们,周爷爷抱着我跟妹妹一顿狂亲,妹妹老大不满意:“你给大爷滚,亲我一脸的口水。” 我们愣了愣哈哈大笑,连难得一笑的张勋也笑了。 回到南郊老宅,妹妹就张着脚丫子大喊:“哇,这个地方又长大了好多。” 周爷爷就笑:“无忧长大了……” 鹦鹉学舌:“无忧,无忧……” 妹妹突然喊:“你给大爷滚,真是讨厌,越来越像你那死鬼老爸。” 大家都沉默,好在妈妈忙着并没有察觉什么,张勋于是赶忙转换话题问:“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去大理?” 妈妈有些恍惚:“后天吧,等洋介回来就去。” 那一晚周爷爷非要我跟妹妹去和他睡,我倒是愿意,妹妹万分不情愿,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爷爷没办法了,只好抱着我回了房间,于是我就看见了那个人的照片,就摆在‘床’头柜上。 那一瞬间,一种叫做想念的东西,满满地充斥了我的神经。 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他深深地驻扎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其实我是希望他当我的爸爸的呀,在他让我叫他爸爸的时候,我就是欢喜的。 睡到半夜被什么声音惊醒,醒过来看到周爷爷抱着那个人的照片蹲在地上呜呜呜哭,像个丢失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我也偷偷哭了,却只能装睡。 吃完早饭妈妈带我和妹妹去迪士尼,然后遇到了我们不想遇到的人。 妈妈紧张地把妹妹抱在怀里,张勋早已经护在了我们面前。 那‘女’人冷眼看着我们,最后目光停留在妈妈身上,她撇撇嘴说:“不是说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么,他都不在了,你怎么不去死?” 妹妹张口就骂:“滚你大爷……” 那人伸手要来打妹妹,被张勋抓住,她愤怒道:“你们都是杀人凶手,全都该死。” 就在这时,洋介爸爸天降神兵出现在我们面前。妈妈一看见她就哭了,趴在他肩膀上嘤嘤‘抽’泣着,像个热恋中的少‘女’。 洋介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妹妹抱在怀里,我赶忙偎过去靠着他,好像这样就天不怕地不怕。 那‘女’人好像很怕洋介爸爸似的,刚才的嚣张全然不见了,心虚着想要走。 洋介爸爸叫住她:“不知道该称呼你兰太太还是向太太,我们家三儿还有两个孩子胆小,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 我想起来了,这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是兰心的母亲。听说兰心死后,她就‘精’神失常。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抓起那‘女’人,给我们道歉:“宫本先生,宫本太太,对不起了。她情绪不稳定,还请见谅。” 洋介爸爸挥挥手:“没事,我们走吧。” 走了好大一截,我回过头去,还能看见那‘女’人‘阴’森恐怖的眼神。 好在过了两天我们就飞往大理,去双廊找云锦和琉璃兄妹。 前年妈妈带我们来过一次,那一次我们在洱海划船,洋介爸爸还掉了进去,吓得妈妈差点跟着掉下去。 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到了琉璃家的客栈里,我才发现骆公子居然也在。 按辈分来,我应该叫他一声阿公,只不过他总说这称呼太老气,于是我也就一直叫他骆公子。 加之我要是叫他阿公,那琉璃就是我阿姨,将来长大了我还怎么娶她? 进了客栈,云锦的妈妈,也就是阑珊阿姨,就叫云锦带着我们几个人出去玩。 我知道大人们有事情要谈,就牵着弟弟和琉璃,跟着云锦出来。 出‘门’琉璃就开始哭,嘴里屋里哇啦说着什么,我听了老半天终于知道,她爸爸和妈妈昨夜吵架,把房间里能砸的不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小爱,上一次有一个漂亮阿姨来找妈妈,她说她是爸爸的‘女’朋友,请妈妈别霸占着爸爸。你说,爸爸是不是要跟妈妈分手?” 云锦买了‘花’环给琉璃戴上,云淡风轻地说:“不会不会,哥哥保证不会。” 琉璃哭的梨‘花’带雨:“你怎么知道不会?” 云锦脸都憋红了,最后说:“因为我看到爸爸把妈妈抱进了客房,然后妈妈骂爸爸是流氓。爸爸说,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流氓去对谁流氓?” 琉璃停止了哭泣:“然后呢?” 云锦看着漫无边际的洱海:“然后爸爸今早就起‘床’做早点啊,我说要去叫妈妈,他说妈妈昨夜太累了,让我别打扰她。” 兄妹俩呵呵笑起来,我问琉璃:“那天你不是说有一个住在客栈里的人在追求你妈妈吗?” 她越发哭起来:“是啊,原本是这样的,可是爸爸一来,百里叔叔就走了。” 我们在洱海边玩耍了一下午,直到张勋找来,带我们回家吃饭。云锦带着琉劣无忧在前面走,我跟张勋走在后面,他突然停下来,看着烟‘波’浩渺的海面发呆。 ‘弄’得我也忧愁起来,问他:“怎么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问:“你会梦见他吗?” 我没有说话,他说:“昨晚我还梦见他呢,他问我苏三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她开不开心。他说了很多,说以前他们一起去看演唱会,一起出国看球赛,一起什么什么的……他说,要是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再不会那么折磨她了,一定会好好爱她。你知道他最后说什么吗,他抓着我的手,颤抖着说,再也回不去了。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世间最残忍的几个字,竟然就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我抬起头,发现他默默流下泪来。 我也哭了。 我也想那个人,他是我的爸爸。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