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幽愁暗恨生》 第二章·关己则乱 细雨笼盖了整个太医府邸,嘈杂的声音打破了入秋的宁静。 “你……你……你怎可把这金钗委与地下。” 看这背影便知此女瘦弱,她委屈且愤怒的低语着“有何不可,此物本该也是我的……” 厅堂中,左边坐着的男人应该是此女的父亲,手托扶着额头,一声声叹息看起来倍感焦灼无奈。堂下坐着的是此女的母亲,满脸的鄙夷不屑,眼神充满厌烦,嘴里不停的念着“你这小妖精,养你们这么多年,竟没有一丝良心,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就是一个强盗,长安城里早就传遍了。” “二娘,您可以斥责我,但您不可这样非议我的弟弟。”此女声嘶力竭的说到。 “好大的胆子你竟敢顶撞我……” “够了!”父亲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指着此女的二娘吼道。“住口!”这妇人狠狠的扯着手帕还要再说什么,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此女名唤:渔阳。 宁中辛遇见渔阳的时候,那日的雨远比今日的雨要密,那是他从宫中回府的路途中,渔阳带着弟弟流落街头,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她撑着细的像麻杆一样的胳膊,尽可能的帮弟弟遮着雨。弟弟看着姐姐,眼神坚定的似乎像在宣誓一样。 眼前一辆马车快速的穿过长街,宁太医快步向前去,毫不犹豫的一把拉住了即将陷入危险的渔阳姐弟两人。渔阳抬起头,惊魂未定的模样像是没有在刚才的恐惧中走出来。只知连忙道谢。“谢谢,谢谢。”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随车的婢女撑起油纸伞,马车里下来一位穿着十分奢华的夫人,仔细看起来,用来贯发的笄是白玉的,发髻的左右各有一对凤形的金簪,金镶玉的步摇更是十分精致,紫罗兰色的收腰长裙,系在腰间的绸带是金线绣着牡丹花,裙摆虽大却不失轻盈。宁太医未及时应答渔阳的道谢,便转身作揖:丞相夫人。 “如此天气,你这奴才是怎么驾车的……”夫人下车苛责赶车的奴才。只听这奴才声音颤抖说到。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宁太医,可有受到惊吓,待我回到府内定会罚他。” “丞相夫人,卑职并无碍,还请丞相夫人宽恕他吧。” 丞相夫人走向前来,宁太医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像是刻意而为之。 “宁太医为何总是这般冷漠?我在心底是感激你的,要不是7年前……” “丞相夫人,医者救人本是医道。是卑职应该做的。还请您上马车,天凉您莫要着了寒气才好。”宁中辛打算她的话,刻意的避开与她的再次交谈,丞相夫人也是了然于心。 “这孩童……” “看似是孤儿,我一会儿打发了便是。” “也好……”说罢,丞相夫人看了一眼渔阳。渔阳也直勾勾的看着她。全然没有注意到马车车窗里还有一双注视着渔阳的眼睛。丞相夫人转身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赶车的奴才,便上了车。 “娘亲,把伞给了那个女童吧。”马车里传出来一位声音孱弱的孩童声。出于大夫本能的宁太医抬起手,却悬停在半空中,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便落下了手来。 “好,莫要再讲话,为娘这就嘱咐下去。” “送去给宁太医。”丞相夫人吩咐到。 丫鬟婉清把雨伞递给了宁太医。窗口露出了一个十分俊俏的脸庞,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细雨中的渔阳。马车就这样逐渐消失在长街上…… 宁太医撑起伞蹲在地上……仔细打量着这姐弟俩,发现弟弟的锁骨处敷着草药。看弟弟的脸色应该正在发高热,宁太医抱起小男孩。 “孩子,他是如何负伤的?” 渔阳回想起来弟弟饥饿时抢夺了的小摊上的食物,被人用利器所伤的一幕,于是磕巴的说“是..是我弟弟贪图玩耍,刀刃刮破了肩膀,出血不止。”真相当然并非如此。 “那这草药……” “这叫牛鼻栓,听村里的过路郎中说,这可以止血。”宁中辛看着这个小女娃,从医多年的他脸上露出一丝喜悦暗自感叹有天赋的孩子。若多年前自己的孩儿能躲过那场瘟疫,现下也是和眼前女娃一般大了,宁太医世代单传,没多久便是不惑之年……看到这两个娃娃,他竟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孩子。 “孩子,你叫什么!” “我叫渔阳,这是我的弟弟渔同。” “可愿跟我回府?”渔阳冰冷的小手在宁中辛的大手掌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坚强的她泪水噙在眼睛里始终不肯夺眶而出,这样的冷雨天,她也不觉得冷了。马车上,郑颖之捂着胸口。 “娘,你可是胸口又痛了?” “乖儿子,娘没事。” 郑颖之对宁中辛总是刻意避开自己,而感到胸口发闷。自从宁中辛当年救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宁中辛再也没有踏进过丞相府半步,不管是怎样的理由去请他都是以各种缘由拒之。 “夫人,听说太医院太医令属宁太医呼声最高。”婉清道。 “当真?” “是的,夫人。” 第三章·认亲 “来人,快来人。”宁中辛急切的叫喊道。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快把后院的厢房收拾出来。” “福禄怎么没随老爷一起回来?”安君兰急切的问道。 “现下不便多说,快命人拿我的药匣子来。” 安君兰是皇上赐给宁中辛的大夫人,他们的儿子离世后,安君兰终日郁郁寡欢,伤了自己的身体,再也无所出。宁家世代单传,可是宁中辛却始终没有在纳妾,虽说安君兰柔柔弱弱的,反而看起来宁中辛对她更是呵护至极。 步入厅堂,渔阳感受到了温暖如春的感觉,与室外的阴冷雨天完全对比鲜明。碳炉中的炭灰颜色像极了银丝般。这是银霜炭。其炭如白霜,燃烧起来无烟,虽难点燃,燃后不易熄灭,足足可以燃烧一夜。这是皇城里御用的东西即便是达官贵人也鲜少能够使用此等银炭。这可是年中大雪时,宁太医治愈了皇上的夫人,皇上赏赐而得。 “大人,我弟弟如何了?” “无碍,孩子不必担心。待会吃了药,睡一觉即可痊愈了。” 眼看渔阳就要跪下来谢谢眼前的救命恩人,宁中辛轻轻抓住渔阳的胳膊,连忙扶了起来,拉着她到堂中坐下。 “翠柳,去烧些热水来,拿换洗的衣服和吃食来……”安君兰命丫环拿来换洗的衣衫和吃食。 “兰儿,你来。” “中辛,这……”安君兰看着眼前的女娃,就等着宁中辛娓娓道来。 “我在宫中回来的路上,遇见的这两个孩子。” “福禄呢,怎么没见他跟你回来?马车呢?” “刚回来的路上,因这雨天灰蒙蒙的,福禄驾车不小心车轮陷在了水坑里,搁置在哪儿,我已命路从去帮他了。” “无事便好,你每次入宫,我都是心惊胆战的,从你治愈了皇上的夫人起,这宫内太医院多少只眼睛盯着你。太医令至今没尘埃落定,妾身真是担心。” “兰儿不必担心,我做事一向谨慎。”宁中辛轻轻拍拍了安君兰的手。 破烂的衣衫,脏兮兮的小手,亏这雨天打湿了渔阳的小脸,即便是狼狈不堪,那弯曲的细眉,像桃核般的双眼凸显在外,更加的楚楚可怜,安君兰细细打探着说道:“这女娃生的真是别致。叫什么名字。” “小女名唤渔阳。那是我的弟弟渔同。”说着指着病床上的弟弟。 “你的父母呢,为何走到这境地?”话为落音,丫环端上来了香气扑鼻的饭菜,还有换洗的衣衫。 “老爷,让孩子先去梳洗,换了这衣衫填饱了肚子,在问也不迟啊!” “说的是呢夫人!”宁中辛笑道。 安君兰命翠柳带渔阳下去梳洗。 这宁府,哪有女娃的衣服呢,这拿来的衣衫是安君兰每年给他离世的儿子做的衣服。宁中辛知道安君兰伤心过度,便事事都依她。这么多年,不知不觉中这缝制的衣衫,不料这女娃穿上正合适。 宁中辛向安君兰说起这女娃小小年纪竟然识得一些草药的事情,言语中毫不掩饰对这女娃的喜爱。 “这女娃这般年纪竟然识得哪些草药可以止血,颇有天赋啊。” “就不知她这姐弟俩日后的路该如何走啊。哎……” “兰儿,我有一个打算。” “嗯?” “我们……”宁中辛吞吞吐吐的说到,眼睛也不敢看着安君兰。多是怕提起收养之事让安君兰心情不悦。 “老爷是想收养了这女娃姐弟二人吗?” 宁中辛缓缓的点了点头,同床共枕这些年枕边人的心思安君兰怎会不懂。一时间双方都陷入沉默。安君兰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虽然宁中辛嘴上不提,她也知道儿子的死他内心不比自己要承受的少。宁中辛的提议虽惊讶也是意料之中。宁中辛医术颇得其父真传,如果自己的身子还适合生育,也不会几年过去了也没有消息。面对宁中辛的小心试探,安君兰笑道:“我觉得好!” “兰儿?” “单单是我们愿意也不行,问问孩子?。” 宁中辛紧紧抓住安君兰的手,这个憨实厚道的男子这个时候只知点头。 翠柳带着渔阳回到房间,这男孩子的衣衫穿到渔阳的身上,眉眼间却是多了些许英气。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渔阳终于是向饥饿低了头。眼睛就没离开过饭桌!宁中辛叫渔阳到饭桌来。安君兰也坐下,抚摸着渔阳的头发。 “来,孩子多吃一点。”说罢,安君兰把桌子上的食物逐个夹给渔阳面前的小盘碟里。 “孩子,你的父母呢?” “村子里闹瘟疫,父母都没了……”渔阳先是停顿了一下。说完,渔阳眼眶红了,嘴里的食物也吞不下去了。安君兰却掩面哭泣了起来。渔阳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不像是可怜自己。原来,这场瘟疫不仅是让渔阳失去了父母,他们也失去了儿子。安君兰这一刻也认为,或许这就是缘吧。 “好孩子,以后就留在宁府可好?。” 渔阳睁大眼睛一时不知所措。 “我们夫妻二人,以后便是你们姐弟的爹娘,如何?” 渔阳看着眼前这两位长辈期待的眼神,默默的点了点头。 宁中辛大悦,给渔阳夹菜,安君兰便给渔阳盛汤。温暖的堂中,各位脸上挂满了喜悦的神情,这样感觉渔阳说不出来的温暖。 第四章·碧园阁1 厅堂里,渔阳看着医书,安君兰接过丫环手中的大氅,给渔阳披上。渔阳在思绪里回过神。当年的渔阳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转眼已经十七岁了。现在也是出落的秀靥艳比花娇,眉眼间透漏出的英气随着年龄的增长又多了几分坚韧。 “娘……” “瞧,阳儿,这个天……” 渔阳放下手中的医书,搀扶着安君兰走到门前。抬头看着天,蒙蒙细雨,脸上漏出特别幸福的笑容。 “我还记得你刚进府时,头发衣衫被雨水打湿,漏出干净的小脸,那个惹人怜的小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安君兰带有一些宠溺的轻抚了一下渔阳的鬓角细发。 “娘,谢谢你和爹爹收留我们。” “傻孩子……哎呀,不是为娘说你,你这身男孩子衣衫也该换下来了。” “娘,我想替哥哥守护在您身边,” 渔阳嘴里的哥哥,就是宁中辛和安君兰离世的儿子。从渔阳知道了宁中辛夫妇的丧子之痛,就鲜少穿女儿家的衣衫。其实,安君兰在内心也是感激渔阳的,自从她们姐弟的出现,府中多了许多欢声笑语。这么多年,安君兰也早就释怀了儿子离世的事实,也不再避讳提及宁易宣了。 “夫人……” “路从?老爷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回夫人,老爷在出宫回来的路上,被上官府的仆人接走了,说是上官家的小姐身体又犯老毛病了,老爷命我回来叫小姐一同前去给上官府的大小姐瞧病。” “我即刻就去!” “你这孩子,就这身装扮?” “不碍事的娘,您也知道,女儿随爹爹瞧病,一向都是这身装扮的呀。况且去上官府也不是第一次了。路从,你去备马车,我去取东西。” “上官家的大小姐可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你一定要注意……” “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不要问。对吧?娘,女儿每次跟着爹爹出去,您总要嘱咐我,女儿都记在这里啦。”渔阳指着胸口。 “好,去吧。”安君兰宠溺的回答到。 去往上官府的路上,必会经过碧园阁,碧园阁是长安城里高门显贵的汇集之地。 达官贵人家的公子每逢月中都会聚集在此,互相交流诗书古画。每个人的目的都非常明显。有的只为吟诗作对,在才情上一较高下;有的互换发财之道。其实,主要还是各个官员通过这个途径相互传递消息。 坐在正中堂位置的,应该是段太尉的公子段敬怀。旁边紧挨着的是公孙丞相的大公子公孙飞南。这两大高官的公子,这应该是第二次坐在一起畅谈。段敬怀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做人做事执拗的很,却有一颗有恩必报的心。按说公孙飞南的身体状况是不便常来的,还有他事事为他人着想的性格也难与这群人为伍,但父亲位列重臣,母亲又总催促他,他也不得不在他们的口中获取一些有利的消息。 “听说了吗,公孙兄,御史大夫安君武主动请兵出征,迟迟没有捷报传来,怕是全败了。”不知哪家的公子附在公孙飞南身边说到。全然没有看到坐在身后的安君武之子安展彦。 “呵,安君武?一个文臣带兵打仗,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他觊觎段太尉的兵权,才主动请兵出征,他这个老东西还懂什么带兵打仗了!”段敬怀端着一盏茶不屑的泼了出去。正巧茶水溅在了安展彦的靴子上。 “谁说文臣不能打仗,又是谁说安大夫打了败仗?”安展彦微微侧身说道。 “难道不是?出兵数月,没有捷报传来。恐怕已是战死沙场。哈哈哈哈哈!”如果不是因为丞相和御史大夫联合起来参奏了段太尉。以段敬怀追崇潇洒自在不被世俗所禁锢的性格,定不会参与其中。安展彦猛的起身,趁段敬怀不备,一脚便把段敬怀踢趴在地。 “好你个安展彦,你也是在兵营里担任要职的,这等阴招也使的出!”段敬怀说罢,这一脚怕是踢到了哪里,疼痛难忍难以站立,跟着的随从恐慌之余赶紧搀扶起他。 “段敬怀,这一脚是告诉你,祸从口出。安大夫的名号也是你能叫的!”安展彦手指向段敬怀。两人各执一词,看双方随从的架势似乎马上就要大打出手。 “住手!”虽说语气很是低沉,但大概也是使了力气,说罢便轻轻咳嗽了几声。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像是一把无形刀,竟有说不出的震慑力!顿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既然公孙兄说话了,我今日便不与你这卑鄙小人一般见识。”段敬怀说罢,在随从的搀扶下走出碧园阁。安展彦这一脚可是够段敬怀修养一段时间了。安展彦复杂的眼神看着公孙飞南。是非时期,亏有公孙飞南阻止,真出了事恐怕对谁都不好。 “展彦,你也知段兄的品性,今日一事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就能收场。” “公孙兄我实属气不过。” “你啊……” 话音未落就听到段敬怀的随从在叫:公子,公子…… 莫非真出了什么事?展彦的脸上透露出一丝后怕的神情。公孙飞南紧步向前,展彦紧跟在后。闻声出来一群人围绕成了一个圈。 “路从,前面是?” “小姐,前面就是碧园阁了,这会正是各府邸的公子哥儿们热闹的时候呢。” 马车即将到达碧园阁,渔阳轻轻拨开马车帘,看着这个透漏着神秘气息的地方,可怎的越看越不对劲呢。门口围绕了一群人,隐约中听到有人说:叫郎中叫郎中…… “路从,你快去瞧瞧怎么回事?” “小姐,咱们要是在耽搁一会,奴才可怕老爷怪罪。” “路从,你竟开始不再纵着我了,放心吧我保证不多管闲事好吧?” “小姐,您每次都这样说。老爷责罚奴才是小,路从是心疼小姐每次还要罚跪替路从求情。”路从委屈的喃喃道,把马车挺稳后,还不忘说句:“小姐可别下车!”渔阳偷偷笑道。路从急切切的跑到人群中,又急切切的跑回来。 “小姐,这可不好咯,看样子是太尉家的公子段敬怀突发疾病,倒在地上了。” “扶我下车。” “小姐,咱还是走吧,这可是个是非之地,万一有不好的事情惹到您,奴才可是……” “路从,爹爹教我医术就是治病救人,医者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路从看着渔阳从马车中跳了下来,身手矫健,又摇摇头自言自语到:每次都是一样的理由!看得出这种事情渔阳不是第一次不听劝说了。 路从也顾不得马车了,紧跟着渔阳便过去了。 第五章·碧园阁2 临近人群就听到各种议论的声音:这下有人可麻烦咯,竟然敢打段公子。 “让让,让让……”路从试图拨开人群。安展彦第一眼便注意到了渔阳,污遭的人群中,一个皮肤白皙的“男子”挤进来,看着模样清秀透着一股孤傲的气质,细致的皮肤,纤细的手指,虽穿男装可这就是一个女子模样,安展彦完全被渔阳吸引了。只见缩卷在地上的段敬怀,全身沾满了水泥灰尘。疼痛难忍的样子使他额头不断冒出汗珠。段敬怀一手扶着腰部,喘息声急促。 “麻烦大家让开一下。”公孙飞南这才注意到这个讲话的人,他一眼就识破了她,这是个女子,因为身体状况的原因,飞南从不让女婢伺候在侧,他觉得把弱点暴露在女子面前,有失颜面和尊严。他第一次听到那么的好听声音。全然把目光放在渔阳身上,他总觉得这女子在哪里见过。 “大家让一下,我是郎中,大家不要围在一起。”段敬怀的随从眼神中透漏着惊恐和无助。这万一出了事,他们的小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公子,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家公子!” “你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家小姐。”路从是一个忠诚厚实又不懂得变通的人。简直和宁太医一模一样。围观的人都漏出惊讶的表情看着渔阳,虽然是早早看透了这女子的身份,可是公孙飞南还是被惊到了。 “路从,快去马车里把我的药匣拿过来,你,你们快把你家公子抬到一处干净的地方。”面对这种情况,渔阳表现的处事不惊,多半的人群都是看热闹的,唯有有心的人看着的是渔阳的一举一动。 这是渔阳第一次走进碧园阁。她肯定没看到步入大门左右两侧一排排的书籍和字画,也肯定没有感受到树木花草的淡淡香气。 渔阳施针为段敬怀止住了疼痛,并开了药方。段敬怀呼吸平缓,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眼前的这个脸生的人。那一双深邃让人看不透的眼睛,像是隐藏了很多秘密。 “公子……不不小姐,我家公子怎么样了?”段敬怀的随从哭腔似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问道。 “还好没伤及根本,照着药方抓药,三天就不会出现痛觉了。回去给你家公子热敷一下受伤的位置,现在恐怕是已经出现淤青了。”说完,渔阳收好银针,正要起身。 段敬怀一把抓住渔阳的手腕,像是如获至宝一样,渔阳想要挣脱,他便拉的更用力一些,渔阳差点趴在段敬怀身上,还好一只手撑在了地面上。 “你是哪家的小姐?”渔阳随着宁中辛行医多年。濒临在死亡线的人,她也是常常可以见到。她也从来没有恐惧过,这一次算是被段敬怀吓到了,顿时两腮微红。 “诶,诶,段公子,你放开我家小姐。”路从像保护孩子似的,也不管身份有别,抓住段敬怀的手,一指一指的剥开。段敬怀被搀扶着站起身来,还真不觉得有刚才那样痛了。 大家已经不再好奇这女扮男装的女子了,只看到她医术精湛,随便几针,段敬怀就没事了。看来明天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没有其他奇闻了,非这事莫属了。 路从着急忙慌的要带着渔阳离开碧园阁。 渔阳迈出厅堂,碧园阁的景色映入眼帘。连接大门和厅堂的路,是由石子漫成的甬路,甬路和一座曲折的长桥衔接着,长桥下的水池两旁,锦鲤由于雨天也都探头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大门左右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各种名贵的花草在高官显贵府里也不能全部见到,阵阵香气扑鼻,怪不得这么多高门显贵家的公子都汇集于此。烟雾朦胧的细雨覆盖了整个碧园阁,更加凸显出园里的景色,美的让人窒息。渔阳情不自禁露出的笑容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在了眼里。 第六章·似曾相识 宁中辛闻声赶来,这还没有隔天长街上便已经传开了。碧园阁有位女子身穿男子衣服两三下救活了段太尉的公子。当然传言嘛,总是过于夸张不可全信,但这女子听起来却是耳熟?宁中辛抓住一小哥:“小兄弟,请问你刚才说的女子是?” “你还不知道吗…………”还没等他听完,宁中辛赶不及道谢,急冲冲向碧园阁走去。这恐怕只有渔阳了,渔阳好似没事人一样,站在门外等着路从把马车牵来。公孙飞南缓慢的跟在渔阳身后,他也想走快些,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太好,再加上刚才段敬怀的事情也实属伤了神,这慢些跟上去都有些吃力的。 “给。”公孙飞南递给渔阳一把油纸伞。渔阳看着眼前这个人,尽管他看起来与他人无异样,但她还是看出他面色略白,气息也非常紊乱,而他这双眼睛好像又在哪里见过?她没打算在做交谈,毕竟倘若身体不适,能来碧园阁的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岂会缺了医术高明的郎中呢。没细想便淡淡一笑拒绝了。 段敬怀和安展彦也走过来,安展彦是满怀感激。万一段敬怀有个三长两短,他的父亲怕是也要牵涉其中。当然这也不代表,段敬怀不记仇,安展彦正想说些什么!被段敬怀抢先一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段敬怀说的尤为认真,他不认真的时候,总是嬉皮笑脸,口无遮拦的,谁也没见过他向谁道过谢。他看着渔阳的眼神,就像诗人突然有了灵感,武将获得一件好兵器,有一种此女就是与自己相守一生的人,一点都不夸张,段敬怀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公子言重了,医者救人职责所在。” “请问姑娘住在哪儿?是否方便送姑娘一程。” 渔阳正考虑如何拒绝时,便看到宁中辛远远的向这边跑过来。 “爹爹……” “姑父……”两人同时发出声音,本能的互相看了一眼。待宁中辛跑过来时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阳儿,你怎在这里耽误了……” “宁太医。”公孙飞南和段敬怀向宁太医问好。除了为皇帝和太后诊治。宁中辛可谓是这三位高官的家里的常客了。 “各位公子,若是小女做了什么不当的地方。请莫怪!” “姑父,这就是渔阳妹妹……?” 宁中辛点点头,没等各位公子再讲,宁中辛便拉着渔阳离开了。看着宁中辛把渔阳带回了马车上,安展彦欲言又止默默说道:“宁渔阳” “路从,你这是把阳儿带哪里去了!” “爹爹,此事和路从无关,女儿看有人倒在了那里,爹爹您不是常教育女儿,医者……” “好好好,医者救人是职责,你倒是会拿话搪塞你的父亲了,那可是男子才可以去的地方,我命路从带你到上官府给上官小姐看病,可是把我一个好等!” “爹爹,那上官姑娘得了什么病?” “这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是何意?” “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渔阳一面迷茫的看着宁中辛。 “不说这个了,为父不想让你结实那些个公子哥,他们去碧园阁你以为是吟诗作对?他们的父亲和他们的家族在皇城里都是势力滔天的人物,谁对谁都是虎视眈眈。为父可不想你与他们有任何干系。” “爹爹,女儿知道您的苦心。女儿知道了。” “你啊,这下怎能撇得开?” “……” “我沿途走来,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你救人这个事情。你救的那个公子是段太尉家的大公子,打他的那个我也看明白了,是安展彦这浑小子,也就是你娘的亲侄儿。” “啊?为何我从未见过呢?” “为宽慰你的母亲,展彦小时候常来咱们府里,你并不识的他,不过渔同必然知晓他。他们都在你舅舅的军营里。” “对啊,爹爹,渔同什么时候能回府来啊。女儿都很久没见过他了。” “你娘也是成天问,这小子现在在你舅舅手下,正是得用的时候,我倒是听说,渔同身有蛮力,与军营的小都统竟能打个平手,如果跟随出军,定能有个好前途。” 坊间的传闻就像过夜的饭菜,滋味是一天比一天重。直到有新菜出炉,人们才舍得把酒菜清盘倒掉。而不久的长街上再也没有关于女子女扮男装救段太尉公子的传闻出现了。 第七章·青梅竹马 凌熙正给郑颖之梳头,凌熙跟着郑颖之来到丞相府也是许久了。陪嫁来时凌熙还是个半大的姑娘。不过是比着郑颖之年轻个几岁,明眸皓齿的模样便已让郑颖之不由的忌惮防范。那一双似乎可以摄人心魄的眼睛甚是勾人。 “凌熙,你也该是嫁人的年纪了。你可愿意服侍丞相大人?” “夫人,凌熙不敢!”以凌熙的手段更多的怕是不愿意,而非不敢。她虽为陪嫁,自知身份是抬不起脸面的。即便手段在高,没有娘家势力撑腰,想要在丞相府安然度日,怕是会倾尽心血,丞相妾室众多,虽然府内唯有郑颖之独大,可那又如何呢?郑颖之不也是无法日日睡的安稳。凌熙不是一个蠢人。她断然是不敢同意,也不愿意同意的。 “那我也不便勉强了你,我为你寻一处人家可好?” “夫人,嫁人之事,凌熙从未没想过。” “你啊…女子最终都要有个归宿的。” “多谢夫人事事为凌熙考虑,凌熙想在夫人身边伺候一辈子。” 凌熙对郑颖之的忠心是可鉴的,这么多年凌熙的家人全靠郑颖之接济照应,不然前几年凌熙的兄弟早就叫官府收押了!哪里还能有如今娶妻生子的日子。这多年来,看似出自郑颖之之手的恶事,也皆是出自凌熙的手段。 中午的膳食是郑颖之最喜欢的糖醋鱼。丞相日理万机,每日下朝也会留在宫中处理事务。但郑颖之知道丞相一定会回来吃饭。这可是昨晚丞相亲自命厨房做的,而且丞相在家的时候,也是一家团聚的时候,这也是郑颖之最幸福的时候。 想到儿子公孙飞南,如果不是当年宁中辛相救,恐怕也难逃那场瘟疫。郑颖之和宁中辛本是青梅竹马,她是前御史大夫郑万成的独女,宁中辛宁家世代从医,父亲虽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医术颇为高超!但相比御史大夫的府邸还是差之甚远的,嫁给丞相自然比嫁给区区太医要风光的很。 想当年,郑万成与公孙老丞相为了稳固在宫中的地位才促成了这桩婚事。郑颖之嫁给公孙弘后,公孙弘待郑颖之自然也是无微不至的,可生活在这种明争暗斗的环境中,郑颖之深知不得已的时候需使用手段才能立足在丞相府。得知郑颖之嫁给公孙弘的消息后,宁中辛去寻了郑颖之。 “辛哥哥…我是不得已…” “颖儿,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们相恋多年,你不是不知我娶你的决心……” “辛哥哥,你不必再说了。” “我现在就去你家提亲,可好!” “婚期已定,中辛,我们还是各自安好吧。” “当年天子赐婚,你和谭兄的婚事,也是你的父亲去求了天子才没成这桩亲事的啊,颖之!”当年的事情,只有宁中辛是个愚昧的,郑万成如果瞧得上太医府,会冒着大不敬之罪去求天子收回成命?可惜谭谷亦待郑颖之也是一片痴心! “好了,不必再说!今时不同往日,你又何必在提谭谷亦。” 事后的宁中辛颇为失落,甚至颓废许久。日日房门紧闭,医书弃置在一旁,这针灸袋上一层灰尘,头发凌乱,胡子渣挂了满脸。 时隔不久,天子赐婚。 御史大夫安君武的妹妹,安君兰。正是待嫁的年龄。安君武只有这一个妹妹,只求妹妹过的平淡安稳。宁老太医家中有一独子宁中辛。虽然没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一直深受皇帝喜爱。宁中辛是难得的孝子,宁老太医的品格连天子都称赞,想必宁中辛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他虽然为情所困。也明白皇帝赐婚非儿戏,他终于肯出房门,收拾好自己的模样,不日随父亲上门提亲。 安府和宁府结亲。也是轰动了整个长安城的。这消息传到郑颖之耳朵的时候,她正在花园里喂鱼,手中盛满鱼食的器皿,掉在地下,鱼食撒了满地,器皿碎的四分五裂。 第八章·命中注定 郑颖之和安君兰是同年份怀孕同月份产子,就这时辰更是相差无几。郑颖之临盆的时候,公孙弘亲自到宁府请宁太医,那时安君兰也是这一两日生产。公孙弘表示夫人一定要请宁太医过去才能安心,公孙弘爱妻心切,也只能亲自来请。 丞相亲自请太医这种事情,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宁中辛本是可以拒绝的,不知道是出于丞相之命,还是出于多年的情分,他给君兰搭了脉,交代了一下随丞相出了府门。 安君兰品性柔弱向来不参与宁中辛的事情。但是夫妻多年,她也知道每当提起郑万成之女宁中辛总是不自在。甚至新婚之夜时,安君兰也隐约中听到宁中辛叫着颖之。可是安君兰并未听的清,只是想起宁中辛第一眼看到自己的神情,由惊喜到冷漠的一瞬间,始终是她内心的一个结。安君兰并不知她和郑颖之有几分相像之处。 宁中辛刚走了没一会儿,太医府的婆子们之间碎碎念的事传到安君兰的耳朵里。大概就是说:宁太医和丞相夫人是青梅竹马的事情。安君兰神色大变,腹痛不止。 “翠柳~翠柳~” “夫人!” “快,我好似要生产了……” “来人啊,来人!”翠柳搀扶着安君兰到床上,沉著冷静的应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夫人临盆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宁太医在的府内,其他人乱成一团,还好前些时日府内的稳婆是宁太医亲自挑选。翠柳安排好后,只身赶往丞相府请老爷回来。 郑颖之生产十分顺利,宁中辛听到孩子落地的那一刻,他似乎觉得一切都释怀了。他突然特别的想安君兰,满脑子都是她的样子,她的一颦一笑全在眼前。他没有发觉什么时候就爱上安君兰。或许是雨天的一次撑伞,或许是饭桌上的一次夹菜,或许是她缝补衣衫时认真的样子。他不知,他只知道这一刻。他要回到安君兰身边,稳婆出来向丞相道喜。 “恭喜丞相大人,喜得公子。” 丞相大悦:“赏!” “恭喜丞相大人,夫人顺利生产,卑职先行告退!”宁中辛示意请回。 “宁太医,虽然我夫人顺利产子,却迟迟没有醒来,我实属不安啊。” “丞相大人不必担心,夫人生产时消耗太多,卑职已开了药方,夫人日后多加修养即可……” “宁太医你就不要在推迟了。待我夫人醒来我命人亲自送你回去。” 宁中辛不好在拒绝,只能勉强答应,这时的他全心记挂着安君兰。丞相府来人禀报,府外太医府的翠柳姑娘来请宁大人回去,据说是宁夫人要生产了。宁中辛听闻,匆匆向丞相行礼,未等丞相允准,转身离去。 回到府中,远远的传来安君兰煎熬的呼喊声。听此声,宁中辛便知此胎不顺。宁中辛一路小跑到安君兰身边,着急忙慌的搭了脉,这时也不易追究安君兰怎么会急火攻心这事儿了。施以针灸,在服以早就准备好的助产药,助安君兰顺利生产。宁中辛的医术完全可以保证安君兰和孩儿万无一失,可在夫人面前紧张的无从下手,此时的他已经不仅仅是太医了,他是安君兰的相公,是孩子的父亲。 “生啦。生啦。老爷,是个男孩。”看着累到极致的安君兰,安然入睡,下人退去后,宁中辛轻抚着她的额头。他终于抑制不住泪水,哭的像个孩子,他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家里添了男丁对于宁中辛来说,也是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宁家世代从医,世代单传。安君兰这几日像没发生过什么似的,每天都开心的看着孩子,像是有了新的托付一样。也丝毫不提那日的事情,对待宁中辛也是冷冷的。不过精神状态看着不错,宁中辛不解那日为何安君兰突然急火攻心。 “兰儿,那日我走时是给你搭了脉的,胎像十分稳定啊,是发生了什么事?” “易宣~乖~”安君兰看了一眼宁中辛,低下头继续逗孩儿。 “兰儿,你何时与为夫有了嫌隙?这几日竟这般的冷漠。” “我与你,还是你与我?” “此话何意呢?” “好,我问你,你为何会执意去丞相府?” “那日丞相亲自上门来请我,倘若不去……” “是为了丞相夫人吧!” “你怎能这么想?” “皇帝赐婚,你到安府提亲时,你为何看到我时又是惊喜又是失落?我再问你,你新婚之夜醉酒,口中叫的颖之又是何许人也?为何整个太医府都知道你的青梅竹马,却独有我不知。是我与你之间没有秘密,那你与我呢?你为何瞒我?”安君兰怕吵醒熟睡的儿子,只能压着声音泪水噙在眼眶里,一只手一直敲打着胸口,这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兰儿……”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宁太医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也不知道怎样让安君兰知道他此时的心意。他走出门外,站在门前,迟迟不肯离去。听到屋内没有声音,宁中辛便打开门给入睡的安君兰和孩子盖好被子,直到翠柳来给夫人送饭。 “老爷,您怎么不进房内?” “嘘,夫人还在睡着。”生了孩子的安君兰,很容易醒来。虽然隔着门,安君兰还是听到了翠柳的声音。她也没有想到宁中辛会一直在门外。 “翠柳~。” “是,夫人”翠柳进了房门,女子生产不易见风,进门后翠柳随手关上了房门。 “老爷在门外?” “是的夫人,好像站了很久了。” 安君兰沉默不语,好似心有不忍。 “夫人,奴婢自进了宁府从来没见过老爷流泪呢。” “老爷哭了?” “对啊。您刚生完小公子的时候,哭的撕心裂肺的。” “你去叫老爷进来吧。” 宁中辛小心翼翼的踏进房门,翠柳识相退下。 “翠柳,你下去吧,我伺候夫人用饭。” “是,老爷。” 安君兰试图想下床,宁中辛赶紧阻止了她,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宁中辛盛上一碗鱼汤 “你在床上躺着,我去盛过来。” 安君兰这时没有了懊恼,偷偷再笑。坐在塌边等着宁中辛的鱼汤,看样子他生怕鱼汤洒在地上。走过来时步伐尤其的慢。安君兰伸手准备接过鱼汤,宁中辛向后侧了侧身说到:“夫人坐好便是,为夫喂你喝汤。”想想宁中辛也是一个好男子了。对自己也是事无巨细。 “中辛……” “我一早就有打算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诉你,也是怕前怕后,你先喝完鱼汤,我会细无巨细的通通告诉你,我和丞相夫人的事。”安君兰长吐一口气笑了。 宁中辛把自己和郑颖之的事一一道来,完全叙述给了安君兰。安君兰是一个善解人意,心胸宽阔的人。即便有些事情那一刻过不去,只要听到事情缘由,就不会在意什么。那一天,安君兰更是认定了宁中辛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命中注定的事情说不清楚。 第九章·瘟疫 转眼宁易宣已经7岁了,宁中辛在太医院已是赫赫有名。太医令张太医年事已高,已经向天子请旨推荐宁中辛来担任太医令的位置。 不料,长安城突发瘟疫,像熊熊烈火般传染速度极快。各个地方都被封锁了起来,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充斥着石灰水的味道。宫中停了上朝,封锁了各宫各院。宁中辛万幸没有被困在宫中,否则自己的孩子生命不敢细想。 宁太医的医术不仅得到他父亲真传的,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用尽所有本领也定能留住他孩子的性命。安君兰不肯离开儿子,为了预防传染宁中辛便让下人生拉硬拽的将她拖出房间,宁中辛他日日夜夜陪在儿子身边,经过无数次的换药,观察,易宣的病情渐渐稳定了下来。这期间药都是宁中辛亲手抓,亲手熬。 可这府内虽然是百种药材,却偏偏缺了一味药,这味草药难得,恐怕长安城里只有一家药铺有,而他似有难言之隐。宁中辛知道片刻不能耽误,也深知现在出门危险极大,儿子还在昏睡中,高热烧的全身滚烫,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用白布包住口鼻,临走之前命翠柳看好夫人,万万不可到孩子身边去。随后路从跟着宁中辛出门了。 “路从,谭生药铺。”路从不可思议的看着宁中辛,谭生药铺的郎中叫谭谷亦,是宁中辛和郑颖之幼时的伙伴,当年谭谷亦和宁中辛皆对颖之的有意,谭父是当时的太医令,知晓谭谷亦钟爱郑万成之女,便斗胆向天子求一道圣旨。不料郑万成冒着抗旨的罪过,以有小女有婚约在身为由,拒了这门亲事。 谭府曾也算是高门显贵,谭父更是在太医令的位置上坐了整整30年之久,后意外离世才让年事已高的张太医顶了太医令的位置去。而谭谷亦的医术天赋远在宁中辛之上。出府抓药的路上,偌大的长安城中,竟看不到一人半影。想必都躲在家中,生怕感染上这瘟疫吧。 “老爷,是去谭生药铺?” “路从,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愚痴了,是,谭谷亦的药铺!” 这路从很小就在宁府当差了,虽然是奴仆,宁中辛可不只是把路从当做奴才。不一会就到了谭生药铺,只见药铺闭门紧锁,路从敲门无果,宁中辛向前来亲自敲门。 “谭兄,谭兄……”不一会,只见一个小学徒将门打开一个小缝隙,只能看清对方的一只眼睛。 “别敲了别敲了,我们这没有郎中!” “小兄弟,请问你们掌柜谭谷亦在不在?” “你是哪位啊?” “还请你通传一声,在下宁中辛。” “宁?……你等一下。”这学徒听到宁中辛的名字,就离开了。 焦急等待中的宁中辛不停的在门前来回走动。正要再次敲门的时候。门缝又打开了一点点。这下能清晰的看到这学徒,只不过脸上蒙着白色的方巾,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只见学徒完全没有开门的意思,门又打开了一点,一只手从里伸了出来说道:“官府把得了瘟疫的人聚集在城外的十里村了,我们掌柜去给患了病的病人治病去了,走的时候留下这包药材,他说会有一个叫宁中辛的太医,来取药,你拿好吧这是你需要的东西,这是最后一包。”说罢门就彻底关闭了,在叫也不回应了。 宁中辛不用打开,闻着便知是龙血竭。龙血竭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收敛止血的良药。谭谷亦还是和曾经一模一样,开着药铺只卖药不看病,若有人生死攸关他才会出手相救。在宁中辛想到此药方能治好这瘟疫时,谭谷亦已经行动了起来。 路从正准备驾车回府,丞相府的马车停在了他们的马车前。丞相府怎么会派人来找谭谷亦?马车门一开,看着郑颖之神色慌张,少了素日的绫罗绸缎和哭红了的双眼,郑颖之摇摇晃晃的向宁中辛走来。 “辛哥哥,救救我的孩儿吧。” “……”看到颖之的脸上挂满了泪痕,这声辛哥哥已经8年没听到了,这一下宁中辛不知所措。 “他这小小年纪,竟感染了瘟疫,宫中太医都在当值,这郎中请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一个顶事儿的,辛哥哥,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丞……”宁中辛本是想告诉丞相夫人,此刻他的儿子也在家里等他买回的这味草药。 “辛哥哥……我的辛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这声撕心裂肺的辛哥哥叫的中辛心痛难忍。他搀扶起郑颖之,万般不顾路从在身边一直说 “老爷,公子还在等着药呢。” 这一刻他似乎已经分不清孰轻孰重了。这一刻的郑颖之又是那个唯有宁中辛一人可以依靠的郑颖之了。 “路从,你去城外十里村,那里是疫情隔离点,你去找谭谷亦,请他务必到府内给易宣看病。” “老爷!可是这药,是最后一包!” “快去,易宣的病情已经稳住,暂且不会有大碍,你快去!” 公孙飞南和宁易宣病情一样,不过他显然是被耽误了病情,比易宣要严重的多。丞相焦头烂额,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一直不停的叹息。郑颖之早就哭成了泪人。 “我多次嘱咐你,不要让南儿出门去。你还如此纵容下人带他出去!” “您平时早出晚归,一心全在朝堂大事上,南儿屡次想要出去迎你回府!你……” 郑颖之伏在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公孙飞南,不停的留着的眼泪。 “丞相大人,丞相夫人,卑职定会竭尽全力为公子医治的。但是瘟疫之症恐怕传染,就算带了口巾也不能保证大家万全,还请丞相和丞相夫人避开这里才好。” “我的孩子还有救吗,他已经多日滴水未进。” “宁太医,孩子如何你尽管说实话。”公孙弘说道。 “在下不敢保证公子一定安然无恙,但我会竭尽全力。” 宁中辛开了药方,这手里是唯一的龙血竭。宫中封锁,想进宫取药基本是没有可能的,他祈求着苍天,祈求路从应带谭谷亦回宁府的。他太了解谭谷亦了,他知道谭谷亦不会见死不救。于是亲手把手中的药放在了药罐里。。 路从一路驾车前往十里村,但是因为瘟疫,守城门的官兵实在难打点,根本就出不去城。路从只能跑遍了长安城内的大大小小的药铺寻找这味龙血竭。 公孙飞南用药用的晚,但凭宁中辛这几次对儿子的对症下药,心中已是知晓如何克制这突发的瘟疫了。由于耽误了治疗,治愈要长久一些,好在性命无碍。稳定了公孙飞南的病情,天以大黑。 丞相在得知这龙血竭只有一副后,上马就去宫中取药。只是久久未归,宁中辛正要出丞相府,和丞相撞了一个满怀。还好,丞相拿到了药递给宁中辛。丞相满怀感激宁太医救了他的儿子。 第十章·凡事皆有因 宁中辛赶往宁府,看到了在门外的马车,马车十分干净,十里村周围的路是泥泞的,马车过去不可能不会沾到泥土,宁中辛猛的一惊,这下出事了。 “儿啊……你怎么了…我的儿…你不要吓娘……” 安君兰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太医府,宁易宣高热到全身僵硬,大小便已经失禁,换下来的衣服竟都有血……安君兰已经承受不住了,宁中辛迟迟未归,这味药材为何如此难买。她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也未能寻得宁中辛,更让安君兰慌了神。 路从跪在公子的房门外,府内一片寂静,落叶声似乎都传到了耳朵里。宁中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步一步走到房外。 “夫人,您不要这样。您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夫人,孩子还会在有的。夫人,您放下公子吧。” 安君兰一滴泪也没有落,丫环奴才还用着白布掩住口鼻,而她早就忘记孩子有身患瘟疫,只是静静的把宁易宣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宁中辛迈入房内……安君兰也丝毫没有动静。 “兰儿……” “中辛,嘘……。” 宁中辛懊恼的跪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头。内心一遍遍的怒吼。为什么要去丞相府,为什么不先把药带回来救自己的儿子。 “中辛,你怎么哭了?” 宁中辛看着面前的安君兰,他从安君兰怀里把儿子放在床边,吩咐下人准备丧事。他抱起在床上的安君兰出了房间。回到他们的寝室里,安君兰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安君兰撕心裂肺的抓着宁中辛胸口的衣服,狠狠的咬着他的肩膀。哭的一塌糊涂。血渍印出了衣服,宁中辛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你去哪儿了,去哪儿了?”一阵怒吼一阵无助。 宁中辛不敢让安君兰知道他去了丞相府,只能谎称被叫回了宫中。安君兰知道,天子命不可违,违逆者哪有生还之路。她也不疑心宫中已经落锁,怎又被叫入宫中。 丧事只是简单的操办了一下,瘟疫期间死去的人为了防止传染,要将他们的尸体进行焚烧或者将他们深埋地底,防止瘟疫再次进行扩散。孩子连全尸都没有留得下。每每想到此处,安君兰更是泣不成声。儿子走后,安君兰再也没有提起过笑脸。在看丞相府,由于公孙飞南病情耽搁的时间太久,虽然捡回了一条命,身体也是孱弱的很。安君兰最后基本是零距离接触了她患有瘟疫的儿子,也让宁中辛捏了一把汗。整个府里蔓延则石灰水和艾叶掺杂在一起的味道。路从倒是奇怪的很,多日也不出现在宁中辛身边便寻了他来。 “老爷,您找我。” “路从,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老爷,那日奴才驾车赶往十里村,但是瘟疫城门紧闭,尽管已经使了银子,看门的官兵根本不同意把门打开,奴才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到城里所有的药铺去寻找,奴才没有办法只能回丞相府找您。但是去到的时候,看门的小厮说您已经回了。可是你并没回府来啊。我赶车回来,就听到大公子已经去世的消息了。” “看来,是你去寻我时,我已出了丞相府,我回来走了近道,所以你并未在路上遇见我。” “现在公子不在了,奴才愿意以命抵命啊!老爷~”路从哭的伤心欲绝。 “这不怪你,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的罪过啊!” “老爷,这您去了丞相府的事情?” “万万不可告诉夫人,万万不可!!”宁中辛一遍一遍加钟语气,不知道说了几遍万万不可,这件事,路从,你要烂在肚子里。” “是,老爷。”路从擦了擦泪水,退下了。 宁中辛转过身手扶着书架,他悔恨的,懊恼的紧紧着的拳头狠狠的捣在墙上,手指关节处不久便出现了淤血。 内心一遍遍呐喊着:苍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 第十一章·渔同 渔同军中训练结束,早早的回了家。渔同的声音总是震耳欲聋的大!踏入府门,便开始呼喊:“娘,爹,姐姐。娘,爹,姐姐”安君兰听到儿子回来,起身迎接。 “娘!” “你这混小子,还知道回家?” “嘿嘿嘿,娘,军中事务繁忙,孩儿可满心记挂着娘呢,。” “明日我便书信,非要说了你这舅舅不可。” “娘,不可不可。我是一心想做出来点战绩给您和爹长光呢。” “傻孩子。” “我姐呢?” “随你爹爹去上官府瞧病去了。” 说罢,马车停在了府门口。渔同扶着安君兰的胳膊一同走到了大门口。远远的就听见,宁中辛碎碎念着。 “你这丫头,真不让我省心一点,你说……” “爹!”渔同这一声,打乱了宁中辛。 “同儿!”宁中辛 “渔同!”渔阳 “姐!”渔同 “你这又念叨什么呢,大老远的就听到你在念女儿的不是!”安君兰责备起宁中辛。 “没有啦,娘。爹爹是在嘱咐我。” “哼,我还不知道他。” “渔同你今日怎么回来了?” “咱们进屋说啊!”渔同说道,这一家聚在一起,竟都开心的忘记了。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渔同搀扶着宁中辛,渔同搀扶着安君兰,一家四口回到了内堂。今日渔同回来,肯定爱吃安君兰做的菜。安君兰命厨房去准备,今日准备亲自下厨。却被渔同制止了。 “娘,孩儿在军中可不是只学功夫的,你让孩儿给您露一手。”本以为是渔同学了什么绝活。没想到是烤红薯。安君兰笑,宁中辛笑,渔阳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渔阳回房更衣,顺便换回女儿衣。就算不特意装扮,就这最简单的发髻,也是藏不住渔阳的美。安君兰还是亲自下厨做了他们姐弟俩喜欢吃的菜。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在一起。渔同讲述着在军中乐事。那场景真的是好不让人羡慕。 这时,福禄赶来。 “老爷,夫人,御史大夫安君武的大公子,安展彦来了。” “哦?”宁中辛想,肯定是午时那事儿。 “彦兄?快请他进来啊。”渔同这格外的亲切,倒是有些耐人寻常。 “我这侄儿怎会来?”安君兰莫名其妙。 安展彦提着“谢礼”前来?明面说是谢渔阳救了段敬怀,化解了安府和太尉府明面上的冲突。实际的心思都表现了脸上。渔同忙着迎展彦进屋内,并相邀一同用晚饭。展彦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渔阳。一袭白色长裙,裙有梅花点缀,淡淡的微笑拒人于千里之外。 “姑父,姑母!” “翠儿去添副碗筷来。”安君兰道,看着渔阳脸上的神情,展彦多少是有些不自在。 他倒是试图想和渔阳多一点交流,还没等碗筷拿来,展彦便识趣的告辞了。送走了安展彦。安君兰才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看着渔阳好一顿苦口婆心。 “阳儿,你怎可介入到官宦之家的斗争之中。你这一伸手不打紧,万一……” “娘,从孩童时父亲就教导我,见死不救不是医道!” “都怪你这爹爹,倘若孩童时让你学习琴棋书画,就……” “兰儿,我又怎能不担忧啊。。。” “爹,娘,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渔同道 安君兰叹气不理睬宁中辛,安君兰出生官宦之家,深知这官场的战争比内宫里的战争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中辛,你不是不知这官官之间的明争暗斗。我不想女儿参与其中,你怎能不懂?” “娘,您别担心,我……” “阳儿,你必须答应娘,不要在行医了。” “娘,我自小研习医术,您知道我对医术的热爱,我能答应您以后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往来。但是不行医我真的做不到。” “兰儿,我知道你担心的什么,以后就让咱们女儿在家里照顾照顾你的身体,我也不在带她出门看诊。”安君兰这才算是安下心来。渔同也看了明白,原来是姐姐救了太尉家的公子,怕姐姐被卷进官场之间的斗争。 第十二章·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渔同一大早便回了军营。渔同这家回的倒是让人奇怪,军营何其严格,怎么能家和军营之间来回如此从容?安君兰知道这事并不简单,想到女儿救了段敬怀一事,心中总是有一个疙瘩平复不下。况且这安展彦已经有几年未曾登门拜访过。 可想而已,肯定是自己的兄长让渔同回府来,展彦才来的不会略显尴尬。虽然是安展彦动手打了太尉府,渔阳就算出手相救,救的也是段敬怀,虽然多年未曾见过兄长的儿子,却也听说安展彦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断不会做出出手殴打别人的事情,况且对方是太尉府的大公子,除非兄长有意要与太尉府结怨。如果只是道谢,也应该是太尉府来道谢。 安君兰想事出了神。手中端着茶悬在半空已久,她都未察觉。 安君兰是真的担心,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娘……” 渔阳把安君兰惊了一下,打翻了手中的茶盏。 “娘!手没事吧。”渔阳也着实惊了一下。 “没事,没事,阳儿何时来的。”安君兰这才回过神。 “娘,我都进来片刻了,您想什么呢,竟想出了神?”渔阳边问边帮安君兰擦拭身上的水渍。 “还不都是担心你。好了,我去更衣。” “娘,不要担心。我昨日不是跟您保证过了吗。” 安君兰握着渔阳的手。渔阳搀扶着安君兰向后庭走去。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安君兰刚刚换下沾满茶水的衣衫,太尉府就有人来府上了。 “夫人,太尉府的段公子来了。” “哦?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要见小姐。” “带段公子先去厅堂用茶。” 安君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渔阳看着母亲,随母亲一起去厅堂。段敬怀站在门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高大的身躯,吹弹可破的皮肤。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比那日雨天,躺在地上染的浑身是泥巴的样子,天差地别。段敬怀侧着身子,看到他脸上洋溢着的笑容, 渔阳站在原地怔住了,她竟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安君兰拉一下渔阳,渔阳才知自己出了神。安君兰示意渔阳在屏风后等着。 “可是太尉府段公子?” “伯母好。” “段公子,宁太医今日宫中当值,您来是有何事?” “伯母,我不是来请宁太医的,我先是来道谢的。” “何事道谢?” “恐您还不知,那日是宁府小姐在碧园阁救了我。家父一向育我有恩必报。今日特地前来道谢。” “段公子不必客气。没给你添了麻烦就好。” “没有没有,伯母,我不敢耽搁太久,我母亲今日身体不适,还请宁小姐到府内为我母亲诊治。” 安君兰的心瞬间紧了一下。 “段公子,小女恐不便出门。昨日偶感风寒,现下正在休养。” “啊?她没事吧?怎会生病呢?请大夫了吗!”说罢,段敬怀羞愧的挠了挠头,宁太医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夫。 “我代小女谢过公子,小女是昨日偶感风寒。你母亲的病情恐不便你在此多耽搁时间。” “是,是我着急了。那伯母,我先走了。” 安君兰站起身,下人送段敬怀离开,渔阳从屏后走出。握住安君兰的手。渔阳懂母亲的心思,自然没有其他的话。渔阳的目光不禁随着段敬怀离开的方向看了去。 第十三章·太医令 段敬怀刚走没多久,宁中辛便回了府,看他的脸上神情和平日里一样,但是安君兰却偏偏感觉出来有事情。安君兰和宁中辛早就有了这种默契。即便安君兰察觉出异样。但中辛不说,安君兰定不会询问。 “爹爹,您今日归来尚早。” “我来时在京味楼订了酒菜,今日咱们一家人下酒馆去。” “啊?”渔阳有些诧异。 “老爷,今日怎么想的下酒馆去了呢。?”安君兰本想把今日段敬怀来府一事告诉宁中辛。 “走!路上说。路从,备马车!” 京味楼是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的酒楼,集合了天南地北的名厨,不管您是哪里来的客官,在本店没有吃不到的家乡味。 “这京味楼的饭菜虽比家中奢华。却味道始终没有娘做的好”。渔阳边吃边说道。宁中辛鲜少带家人下酒馆,今日不知道为何。 “夫人,阳儿,今日皇上下旨,封我为太医院院首。” “恭喜爹爹!” “要不是因为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老爷也不用等到如今了。.” “往事咱就不提了。” “这过了些许年,虽说终还是落在了老爷的身上。我到希望老爷还是太医院最普通的太医。” “夫人不必担忧。” 当年宁中辛错失太医令的位置,主要还是因为那场瘟疫。宁中辛不敢在提,怕又勾起君兰的伤心事。回府的路上,安君兰向宁太医讲了今日段敬怀来道谢一事。宁中辛似有所思。看来为了渔阳未来的安稳,是不宜在抛头露面了。况且宁中辛之前并没有意识到,再过几日便是渔阳十七岁生辰,正是婚配的年纪。 这日,安君兰在京城最好的成衣铺定制了一身全是用锦锻做成的衣裙。安君兰命下人去取。渔阳请求母亲让她也出去逛逛。今日正好十五,街上肯定热闹。安君兰同意了。命四五随从跟随。 太医院院首是宁中辛的事情,当天就在碧园阁传遍了。 “公孙兄,听说新上任的太医令是宁太医,这不就是把你叔父张太医顶替下来了吗!” “不论是在朝廷之上的高官,还是太医院内院首,皆是有才能者胜任。”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诶,公孙兄,听说你外祖父家和宁太医家是世交啊?” 公孙飞南微微一笑,对自己不想回答的事情向来都是避而不答,所以碧园阁少有人能在公孙飞南的口中知道些什么事情。 安展彦与段敬怀一同进入碧园阁,两人互看一眼,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安展彦的父亲几次被问罪治军不严,安展彦知道肯定是段敬怀的父亲所为。到了大堂内,公孙飞南坐在桌前饮茶。两人一同前去坐在公孙飞南对面。 公孙飞南:“哦?安兄,段兄,今日你俩为何一同前来?”公孙飞南鲜少会对什么事情产生质疑。可能是看到安展彦和段敬怀一同前来,感到好奇才会问的把。 安展彦:“公孙兄,我怎么会与这种小人一同前来!” 段敬怀:“若说小人,你可是尽得你父亲真传!” 安展彦:“段敬怀,你……” 段敬怀:“怎么!难道还想在趁我不备,给我一脚?” 安展彦:“哼,谁不知道,你父亲嫉妒我父亲受皇上重用,便在背后屡次陷害!” 段敬怀:“我父亲陷害你父亲,你空口说白话!” 安展彦:“上次,你不分场合,口无遮拦,说我父亲出兵必败,你可料到我父亲完胜归来!” 段敬怀:“呵,安兄,你怕是忘记了这次出征的机会谁给你父亲的了吧。!”段敬怀猛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盏碎了,碎片刮伤了段敬怀的手心。段敬怀这般用力,也不是给安展彦一人看,安展彦的父亲能顺利出征,主要的“功劳”全在公孙丞相身上。 安展彦:“段敬怀,上次你损我父亲名声,我才动手打了你,你是七尺男儿就与我打一架,别让你父亲在朝上尽是说我父亲治兵不严!” 段敬怀:“当日是你父亲在朝上搬弄是非陷害我的父亲。我才有意讲出那种话,但你如果说是因为你动手之事,我父亲弹劾你父亲,根本就是莫须有!我会为了这种小事,叨扰我父亲清净?” 公孙飞南突然讲话。 “好了,两位兄台,你们俩别吵了。父辈之事并不是我们能了解和掌控的,如何做,怎么做都有他们的道理。我们不值得为这种事情伤了大家的和气。” 这莫名其妙安展彦和段敬怀又结下了梁子。段敬怀愤怒离席。可能是刚才太过于用力,茶杯碎片刮着手心伤口太深。紧握着拳头,血还是一直不停的滴下来。血渍溅到了白色的衣衫上。 来时没有经过碧园阁,取了衣服偏偏走了途径碧园阁的这条路,好似有意了。 “今日的碧园阁略显冷清啊?” “小姐,这个时间各府的公子哥都在园子里呢。” “诶,那不是……”路从看着远处的男子好似眼熟。 “段敬怀?”渔阳小声说到。他的衣衫为何带有血渍。是哪里受伤了么? “哎哟,小姐你看他的手在滴血!”路从吃惊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竟把渔阳也逗乐了。 段敬怀和渔阳的距离越来越近,渔阳想起那日段敬怀来家里道谢时,穿着那身浅蓝色的衣袍也是好看的。却没想到白色的衣袍更能凸显出段敬怀的气质来,段敬怀看到了眼前的渔阳。连忙把手藏在背后。 第十四章·情窦初动 “宁渔阳!” “段公子!” 段敬怀看见渔阳,眼睛像放光一样。 “前几日去府里道谢姑娘那日救命之恩,没想姑娘生病,现下可安好?” “多谢段公子挂怀,现已无大碍!” “些许时日没见过你,不曾想你身穿女儿装更好看。”渔阳羞的红了脸。 “你可是受伤了?” “没?没有……” “那你身上的血渍从何而来?” 临安忍不住了,向前一步:“宁姑娘,您快看看我家公子的手吧!” “就你话多?”段敬怀责备到 “段公子?” 段敬怀把手拿到渔阳面前:“没事,一点小伤。” 渔阳刚拿到的新手帕为段敬怀包扎伤口。 “我这身上也没带药箱,你这是如何伤到了手,也太不小心了。我现在给你简单的包扎一下,你快快回府清理伤口吧。” “渔阳,你又救我一次。”渔阳淡淡一笑。随即离开。 看着渔阳离开的背影,还有手中的手帕。低头含羞的笑了。堂堂七尺男儿,笑的像一个娇羞的女子。 “公子,公子?”临安叫了叫段敬怀。段敬怀一阵大笑回了府。 回到太尉府,这段敬怀也不顾清理伤口,进了府就吩咐下人端盆清水到房间里去。 “公子,你这手万一出了问题,小的脑袋可是要不保的!” “哎呀,临安,就你啰嗦啊!你去叫郎中过来吧。”段敬怀对下人是极好的,他虽然迫不及待的想把手帕清理干净,但是也要照顾这从小一起长大的临安。 包扎好伤口,临安才让丫鬟送来清水,段敬怀的手被白麻布包扎上,虽然不便,他还是亲自小心翼翼的清洗着渔阳的手帕。手帕上刺着:十一月十九生辰平安。段敬怀意味深长的抚摸着这几个字。 “临安,今日是初几?” “回公子,今日是十五啊,咱不是刚在碧园阁回来吗!” 段敬怀又笑了。临安看着诡异的段敬怀说道:“公子,您没事吧?” 段敬怀清了清嗓子说道:“本公子能有什么事!快,去告诉母亲,我回来了!” “是!” 段敬怀的母亲司马芷卉年轻的时候可是有长安城第一美人之称的,琴棋书画骑马打猎样样出色,性格更是好爽!传说当年随着段敬怀祖父去打猎,在场所有的男儿都没有收获,唯有司马芷卉一箭射死一只鹿。 倘若不是还在娘肚子里就定下了娃娃亲,恐怕当时与丞相成婚的就不是郑颖之了。 “娘,孩儿回来了!” “你这小子,又去哪里野了!” “娘,每个月十五我都会去碧园阁啊,您忘记啦。” 芷卉宠溺的看着他,突然脸色一变。 “你手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啊!”段敬怀正要藏在身后,被她娘一手抓住手腕。 “想在为娘面前秀身手?” “岂敢啊娘,我这不小心打破了茶盏才划到的!” 段敬怀打小没有被娇生惯养过,所以自小身上就没断过伤。芷卉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娘,您听说没有,新上任的太医令是宁府的宁太医!” “哦?他啊。刚怀你的时候,正是他为我诊的脉。” “那咱们府和他们府有往来吗?” “当然有啊。你满月酒的时候,人家夫妇二人来送的贺礼,还有前年你父亲出征身负重伤,也是宁太医救了你父亲,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 “他们家的儿子10年前没有躲过瘟疫,死了。” “死了?他家不是有儿有女吗?” “听你父亲说,是领养了一对孤儿。” “孤儿”段敬怀好似在想什么。 “怎么了?” “没,宁太医救了父亲,您二老怎么没去道谢啊!” “医者救人本是医道,当时也带了些真贵药材让他带走了的。怎么再去道谢啊?” “您要是不去,我可要替您二老去了,现在人家宁太医位列太医令了啊,以后对父亲在朝堂上肯定也是有助力的啊!” “你父亲这个人,你还能不知?铁面无私,你看他专门去谁家的府上去过了?”说完,芷卉缓过神来。 “不对呀,臭小子,你快跟为娘分说清楚,你今日这是为何?” 段敬怀向母亲说了个缘由,这心思写了满脸。司马芷卉笑道:“你这浑小子,为娘就遂了你的心愿。” 第十五章·文武将军 自从御史大夫带兵出征,段太尉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要让他在同僚面前还有何颜面可谈?这大好的天气,段承业火冒三丈的回了府,官帽在他手中早就变了模样。七扭八歪的狠狠一丢。 “这官不做也罢!”就在府门内里的台阶处坐了下来。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下人们纷纷低着头,谁也不敢抬起来。仆人快去禀报了太尉夫人,这段太尉的倔驴脾气,只有司马芷卉驯服的了。 “夫君,累了就去厅堂中坐,何必要全家的丫环奴才陪着?”这段承业是个野汉子,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定是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嗐……”段承业看到芷卉本一脸愁容也尴尬的挠了挠头。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今日夫人我心情好,这月底的月例银子双份。” “谢太尉,谢夫人赏!” 段承业站起身来,芷卉抱着他的胳膊迈入厅堂里,扶着太尉坐下,一并斟上了茶。 “老爷,今日何故这般懊恼?” “安君武这老东西!在朝堂之上处处针对于我,念在当年也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已对他是百般忍让!今日皇上封赏有功之臣。他竟求皇上赏赐他去长安城的禁军精锐营中担任职务!” “皇上可允?” “应了啊,他就仗着此次大军全胜,可是随着出征的将军哪一个不是我的手下?!我们曾也是举杯消愁的兄弟,更何况他安君武能走到今天也是我在天子面前极力举荐!今日就怎的到了这般田地!” “夫君,当年你举荐安君武坐上御史大夫的位置,你可想过谁是最忌惮的人?” 段承业从迷雾中惊醒,其实年轻的时候安君武和段承业是共赴沙场的兄弟,奈何安君武只是空有一身强迫的体格,在战场上甚至几次差点丢掉性命!他这人专研书籍,还写着一手好字,本就不是出兵打仗之人,后又再他口中得知家还有老母亲,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妹妹。而段承业有勇有谋,几次军营陷入危机,都是他扭转局面,不久便得到皇帝赏识,除了升迁、黄金万两外的赏赐,皇帝还许他一个心愿。他向皇上求了一个文官职务,自以为解救了安君武。 但是他疏忽了,其一并未考虑到安君武的想法,其二他的做法在同僚看来并非如此简单,倒像是结党营私。私下里更是有人称呼他俩为:文武将军。他俩在朝堂之中一文一武深的君心,殊不知已经渐渐的威胁到了公孙弘的地位。 段承业笑道:“谢谢夫人,是为夫愚昧了。” “从始至终你也未得到安君武的感谢,你所做的‘好事’也许是好心办了坏事。安君武虽说不善于打仗,你可曾知他善于谋划啊!” 段承业顿悟了,只怪年轻时的自己太过于纯粹了,原来这种为他人着想的事情,不能仅靠自己‘一厢情愿’。再者想必安君武也不是一人之力,没有丞相大人从中作梗,这戏终究是唱不圆满的。他摇摇头,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很是惭愧。 “老爷,听怀儿说太医令定了?” “嗯,前些时候皇上就下了旨,是宁太医,想必这几天圣旨会就会送到宁府了。” “他家的大小姐你可曾见过?” “夫人啊,这这这我怎么能见过啊!” 芷卉笑道:“怪我怪我,这宁中辛高升,咱们是不是应该去道贺一下?” “送上贺礼即可,咱们夫妇前往大可不必!” “我的太尉大人,你想啊,宁中辛的夫人是安君武的亲妹,现在丞相又撺掇着安君武与你作对,何不想办法缓和一下?” “我,不去!要去你去!” “老爷,你是怕堂堂太尉去太医府邸丢了这几分脸面吧!” “夫人,倘若我前去,那些个同僚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诶,那就让他们编排好了。安君武是否知道你当年的‘用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儿子的终身大事。” 段承业一脸茫然,终身大事? “这混小子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 “宁府大小姐啊!怀儿说这姑娘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哦?” “按说宁太医也曾是你的救命恩人,我现下想起你当年攻打匈奴就后怕,虽是大军全胜,却是身负重伤奄奄一息。”芷卉说着鼻头酸了红了眼睛。这个女人胸怀、气度不输男人,每每想到当年差点死掉的段承业,便没有了一切坚强。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去。”段承业铁汉柔情,站起身来将芷卉揽在怀里。他鲜少说些甜言蜜语,只有这无言的担当是他会做的。芷卉嫁给段承业二十年,聚少离多,段敬怀出生到四岁才算见到爹爹,直到段承业升任这太尉,才算是有了些安定,所以在段承业的心里对芷卉是深爱且愧疚的。 段敬怀听说父母亲将会亲自前去宁太医府,高兴的直冲厅堂中,看着依偎在父亲怀里的母亲,偷偷乐了。 “这人长大了,越发是没有体统了。” “嘿嘿,爹,您真的会去宁府吗!” “你要是个女儿家,为父就只管等着别人家来提亲了!” “提亲?” “怎么?看上人家姑娘你还等什么?等别人家上门提了亲,还去抢亲不成。当年若不是为父直接出手,我能娶到你母亲?你母亲当年的骑射不输任何男子!长安城中有多少人家虎视眈眈的!” 司马芷卉清清嗓子:“哼哼,那还不是怀儿的祖父和外祖父定下你我二人的娃娃亲!” “夫人,你怎可在怀儿面前下我面子呢!” 全家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十六章·赴宴 一大早,宁府就忙忙碌碌的,先是为渔阳庆生,再者老爷升任太医令的圣旨今日传送到府上,这种双喜临门的事情整个府上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所以昨个夜里安君兰便已经吩咐下人,今日要早早的准备上喜宴。 下朝回府的宁中辛面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挂满了脸,安君兰递上茶水。他的这种神态安君兰可真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中辛,可出了什么事?” “啊?没,没事……” “爹爹?您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没有。” “中辛,是不是累了?不然去休息一下?” “兰儿,我……”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福禄跑来道:“老爷,夫人,安大人的马车到府外了!” “兄长?怎么会来?”安君兰和宁中辛对视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今日皇上的封我为太医令的圣旨会送到府上,是来道贺的吧。”宁中辛并不敢直视安君兰,他心虚的时候,说话都是颤颤巍巍的。 “这是好事啊,这下老爷不是正式上任了吗!看来我这兄长是来道喜的了?老爷又何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呢。”安君兰拉起宁中辛,去迎接前来贺喜的安君武。来到府门前时,安君武已经下了马车正向府内走来,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倒是少了那些繁文礼节。 安君武这些年在御史大夫这个位置上,看来吃了不少油水,这大肚腩像极了怀胎几月的孕妇。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安君兰打趣道:“兄长,这日子过的很是顺心啊?” 安君武浑厚的声音笑着说:“哈哈,妹妹多少年没人和我说笑了!中辛,我这妹妹让你惯的还是这么没大没小。”一群人传出爽朗的笑声。 “姑父,姑母,侄儿贺喜姑父升任太医令!”安展彦向宁中辛作揖道喜。 “好孩子,好孩子!”宁中辛单手示意安展彦大可不必如此拘礼。安君武不停的夸赞安展彦这孩子孝顺,这大概是知道了安展彦在碧园阁维护他的事情了吧。这也是安展彦第三次见到渔阳,均未能跟她说上几句话,渔阳看见安展彦也是礼貌性的微微一笑。不过渔阳注意到了安展彦这身青绿色的窄袖长衫是非常匹配他阳光快乐的性格的。 安君武的茶刚刚端起,刚要送到嘴里,福禄来报:“御史大人,老爷,夫人,丞相府的马车来了!” “丞相府也来人了?可知是谁来?”安君武端着茶盏,鼻端嗅了下茶香,品了一小口。 “回御史大人,小的不知!”福禄刚回完不知,路从跌跌撞撞跑过来:“老爷,丞....丞相大人来了!” “哈哈,宁兄,看来多的是人来道贺啊!”安君武笑着看了一眼宁中辛,放下茶盏,不急不慢的站起身来。 “安兄,我……”这一眼看的让宁中辛心理一咯噔,紧跟着去府门前迎接丞相大人。安君兰也很无奈的看了一眼渔阳,今日也本是小女的生辰宴,这真是蹊跷竟来了这么多人。这也没听过丞相能亲临太医府道贺的事情。渔阳看出了母亲的心思,便笑着示意母亲,既来之则安之。 要等到所有人都到了府门,丞相才缓缓下了马车,本以为只有丞相大人前来,没曾想公孙弘转身递手过去,郑颖之也来了,她的穿着还是那么奢华,看那金丝线绣的牡丹纹绝不逊色于宫中得宠的夫人!尽管如此,可她身边的婢女,才真是真正的压过她。不过是一身翠绿色的拖地纱裙,可那口如朱丹的颜色,纤细如葱白的手指,一颦一笑都勾人魂魄似的。 渔阳感到手腕有些疼痛,她看着神情异样的母亲也能猜出几分原由。安君兰深吸了口气,时隔十几年临盆那日的情景就像是昨天,历历在目。她把手轻轻搭在安君兰的手背上,让她放松下来,这时的安君兰唯有渔阳可以依靠。 看公孙弘扶着郑颖之下了马车,公孙飞南竟然也来了。他模样如此清瘦俊俏,眼神如同秋后的暖阳,流淌着无限的温柔,他一身纯白色的直襟长袍,衣袖口及腰间的腰带用浅蓝色的丝线绣着粼粼的水纹。用来束发的冠嵌满了蓝色的玉石,与身上的浅蓝色水纹互应着,腰间的挂着一块品质非凡的墨玉,渔阳看着他只觉得这块墨玉和这身纯白色的长袍不搭,好像是墨水滴在了宣纸上,显得格格不入。渔阳心里想,他们这三角独独缺少了段敬怀,难道还期待段敬怀也来吗?渔阳恍然的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飞南下了马车就定神看着渔阳,她这神情都在飞南的眼睛里。只是他不知道,渔阳在想什么。 “哈哈,丞相大人!”安君武浑厚的笑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大家纷纷向丞相及夫人行礼。 “哈哈,诶,御史大夫何须拘礼啊。咱们这不就要是一家人了吗!”丞相这话说的,真是让人不解。唯有安君武和宁中辛像是懂得其中的意思,符合着笑声,只不过宁中辛笑的略显尴尬。 其他人都在猜测丞相说的话到底是何意?这时段太尉的马车向宁府驶来。丞相府的马车阵仗太大,不注意看着来往的马车是看不到的。 “太尉大人,前面是丞相府和御史大夫的马车。”驾车的随从转过头侧着身子对着马车门说道,段承业打开一侧车帘,笑意略带些讥讽:“今日宁府有好戏了。” “老爷,此话何意?” “今天朝堂之上,这宁太医不仅得了升迁,还有人请了恩求赐婚呢!” “爹,可和渔阳有关?难道有人求赐婚吗?” “傻小子,要是和你看上的丫头有关,你爹还能带你来提亲?” 段敬怀傻乐着,而司马芷卉似乎觉得这事和丞相脱不开关系。段太尉的马车越过丞相府马车停下。正准备请丞相进府入座的一群人回过头,甚至连丞相都觉得诧异,公孙弘内心盘算:这老狐狸,平时从不踏入其他官员府门,这不过是宁中辛升任区区太医令,他来作甚? 第十七章·你不知我是谁 丞相站在府前正中央的位置,审视着段太尉到底出什么幺蛾子。这前前后后提下来的贺礼未免也太多了,这完全不像是单纯的庆贺宁中辛升迁,宁中辛在丞相侧面向前迎接段太尉。 “段太尉!”宁府的下人随着宁中辛向段太尉行礼,段承业连忙摆着手:“大家同朝为官不必拘礼。”然后收起平易近人的笑脸。 “段兄,可也是来庆贺宁太医升迁太医令的?!”丞相一副傲慢的模样说道。 “丞相大人,不只是来庆贺宁太医升迁太医令的吧!”段承业耐人寻味的笑道。只有心知肚明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人还是一头雾水左顾右盼不知其中。渔阳在想朝堂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者是客,我这妹妹可是一早便备下了酒席,今日这酒不吃醉了,可是不给情面了啊。”安君武道。 “哈哈哈”大家哄堂一笑,夫人们相见各自行礼,这行礼可比段承业耐人寻味的笑更有意思!向郑颖之行礼对于安君兰内心无非是一个打击,她没有办法单纯的把郑颖之看作是丞相夫人。此刻,在她眼里,郑颖之更多的是宁中辛的青梅竹马。宁中辛心疼内疚的看了一眼安君兰,这一个眼神烙在了郑颖之的心里。郑颖之轻轻按压了一下胸口,丞相大人看见眼里,伏在她的耳边询问情况,郑颖之摇摇头好似告诉丞相不打紧。 由下人带路大家到厅当中坐下。这时安君兰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她是这宁府的大夫人,这身份是要撑起来的。她示意翠柳过来搀扶着自己,渔阳在她身后。 虽说是升任太医令,这朝中三位举足轻重的大臣亲自前去来祝贺,总有一种贵人临贱地的感觉,况且这哪朝哪代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啊?渔阳敏锐的觉察出事情太过于蹊跷,先是父亲惶恐不安的神态,再到这一行人的道来,尤其是太尉府卸下两辆马车的贺礼,这种种情形都让渔阳绷紧着神经。 长辈们在厅堂中闲话,公孙飞南与安展彦站在房门外,渔阳始终站在安君兰身后。丞相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段承业:“段兄,怎么今日不见贵公子啊。” “公孙兄,我家这混小子要是有飞南几分沉稳,就好咯。这浑小子不知又去哪里了,刚还在一起。”段承业笑道。公孙飞南转过身又轻轻行了礼,对段太尉的夸赞表示谢意。 什么?段敬怀来了吗?听到这话的渔阳在绷紧的神经中竟得到了片刻松解,看着母亲此时和太尉夫人相聊甚欢,她伏在安君兰耳边耳鬓斯磨了几句。这时缓缓的移动了脚步到朗庭里休息片刻。公孙飞南看到了不同于刚才的渔阳,她明显的从一种紧迫的感觉中找到了一丝松快。这时,安展彦被他父亲叫去了一旁。公孙飞南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 “嗯。” “我是……” “我知道。” “你认得我是谁吗?”飞南显然惊喜了一下,他以为渔阳记起来了当年在长安街上的那个雨天。 “你随丞相而来,自然是丞相府的大公子。” “我是公孙飞南。”他眼神中透漏出的失落,在他脸上丝毫看不出来。善于隐藏内心,他做得比谁都好,但渔阳还是察觉出了他的变化,就在她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的眼神里有着深不见底的落寞。她一时间不知怎么表达,因为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嗯。”渔阳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便不在多说。公孙飞南站在她的身边,他想多了解眼前的这个女子,因为她身上有着自己身上同样拥有的东西。他没办法解释这种东西是什么,大概就是一种感觉,好似前世就曾认识的人。自从碧园阁见过她起,内心便被这个女子占据。微风吹过,公孙飞南便觉得有几丝凉意,掩住口鼻轻咳了几声。 “公孙公子,你是否起风便觉得不适,天寒怕冷甚至会觉得全身疼痛?”渔阳在碧园阁看到他时便已察觉出他身体有顽固病疾。 “……”公孙飞南看着渔阳便不在说话,他虽从瘟疫中留了这性命,可这身残躯,是他内心最不能去直面的事情,所以他的身边从来没有丫环侍奉。他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弱点全都暴露给了她,没有一丝可隐藏之地,他是极其不情愿的。他转过身便进了内堂中。 安君武吩咐安展彦去帮助他的姑父宁中辛打点贺礼,看渔阳独身在朗庭里站着,他便小跑过去,带着他那阳光耀眼的笑容。渔同在军中操练,一时不能回府来给姐姐庆生,所以委托安展彦帮他带来了礼物,当然还有他私自精心准备的礼物。 “渔阳妹妹。” “表兄。”渔阳微微侧身行礼。安展彦刚要在袖口拿什么东西似的,就又被安君武叫走了。走时还不忘说:“妹妹,等我一下。” 第十八章·岁岁安乐 圣旨迟迟未到使得宁中辛坐立不安,这种种形态全在安君兰的眼里,饭菜已备好。大家在招呼下入座,这群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这座位怎么坐都十分讲究。当然主位非丞相大人莫属,正当大家纷纷入座后。 他来了。 看他穿着荼白色的长衫,凸显出他修长的身形,长衫素净本应透露出文雅气息,却让他穿出几分柔美,一时间这等好看的男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额前的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束发的银色丝带和这身荼白色的长衫颜色相近,腰间的宽腰带上坠着一块品质上乘的如意扣,如意扣十分精致,正面是刻着的祥云图腾,反面是刻着他的出生年月,这如意扣他带了十几年。 渔阳想要转过身去,试图背对着他,躲避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不料他径直向自己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含蓄的媚笑。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关注着段敬怀的一举一动,段敬怀走到渔阳身边,他的身型可以完全的遮盖住娇小的渔阳,将那视若瑰宝的手帕拿出来,没有说一个字,那全部的爱意尽在手中,眼中,心中释放着。渔阳正要接过手帕,段敬怀解开他系在腰带上的如意扣,包在了手帕中一同递给了渔阳。 “岁岁安乐。” 渔阳一时呆滞住了,他是一个对自己生辰说祝贺的人。渔阳猜不出段敬怀的用意,但是这种场合下,多一刻的纠缠对两人都不好,于是她接下手帕。段敬怀宠溺的笑着看着渔阳,转身进了内堂中。他十分讲礼数的向在场的长辈行礼,渔阳也随着进去,飞南心里感到一丝不悦,他看到了渔阳眼睛里写满了的名字:段敬怀。尽管他已经十分克制,但是他紧握着的拳头,还是被丞相看在了眼里。 丞相目视着飞南,飞南才觉察出自己失了礼,看着儿子身体抱恙,丞相可能不会违背自己儿子的心意,但是区区一个太医令,公孙弘绝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还是他的养女。没有身份的女子只配在公孙飞南身边伺候,别说想要嫁进丞相府,简直痴心妄想。 女眷们则都在偏厅,这是安君兰第一次直面郑颖之,倒是她身边紧跟着的这个奴婢看着并不是那么简单,刚下车马车的时候,这明艳惊人的模样就被在场的人记在了心理。 “宁夫人,这是贵府的大小姐吧?”芷卉问道。 “宁渔阳向太尉夫人问安。” “瞧,这姑娘出落的真是落落大方!我要讨儿媳妇,指定你这一份!”芷卉看着像玩笑话,实际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如此啊。 “太尉夫人,您说笑了。”安君兰笑到,欣慰的看着渔阳。 “虽说是有几分姿色,这身份也是与太尉府相差甚远,做个偏房夫人也实属是勉强。司马妹妹,你也是大将军之女,倘若你家有个女儿,倒是可以配与我家南儿。”郑颖之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著。 “丞相府邸,怕是我太尉府也高攀不起,还是谢谢丞相夫人的抬爱。”司马芷卉不屑的笑道。 虽然是太医府,这摆置的酒筵也是看得出费尽心思,酒菜陆续上桌。这么些山珍海味也没有转移在座各位的小心思,宁太医看段太尉举起酒樽的架势就知他要将盛满的酒通通送进口中!“太尉大人,您不可如此饮酒!”慌忙阻止到。 段太尉停留在嘴边的酒樽慢慢放下:“这是何意?” “父亲,宁太医曾叮嘱过母亲让您不要饮酒。”段敬怀解释着。段太尉这才记起当年死里逃生,太医专门的叮嘱不可饮酒,亏得年轻时身体强壮,这些年恢复的很是不错。 “其实,太尉大人近些年恢复也是不错,小酌几杯并无大事,只是这量还是需要控制一些的。” “多谢宁太医。那我只饮这一樽,这酒就算是庆贺宁太医大喜吧。” 宁中辛差点没端稳酒樽,可想而知这大喜非彼大喜。 “多…多谢太尉大人!” “不过我今日来,也不是全为了庆贺你这喜事。” 丞相巧妙的递给安君武一个眼神,意会到丞相用意的安君武说道:“哈哈,段兄,你这从不登别人府门的规矩这整个长安都是出了名的,我多次邀你到我府上小聚,你都不给我这薄面。” 段承业先是不做回答,掩面饮酒,心里暗暗道:哼,你邀请我?看我前些年受伤,将养身体的时候,屡次向皇上请旨带兵出征,你这一个文官不就是明摆着杀我的威风么。 “诶,今日我来宁府是为我儿……”这话刚要说出口,圣旨便来了!可是听到后面几个字的公孙飞南心里紧了一下。为段敬怀来做什么?这马车提下来如此多的贺礼,难不成是来提亲? “圣旨到!” 这一个宴席桌上公孙飞南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并不因为是听到了圣旨,而是他知道了段太尉来这一遭的目的。可是因为圣旨太监的到来,谁也没有多想什么。女眷们也在偏厅出来。 大家统统跪在地上迎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医宁中辛仁心仁术,着手成春,尔宁中辛乃原太医府宁闲尤之子,其父德高望重,悬壶济世,尔必效法之,即日起兹以覃恩封尔为“太医令”。宁中辛携带全家一同谢恩,这时本只见太监又拿出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医宁中辛医术精湛,念其后继无人,朕奉皇太后慈谕,丞相公孙弘之妹公孙凌熙,温厚纯良,品貌出众,娴熟大方,兹特以指婚太医令宁中辛,择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第十九章·圣旨到 这丞相有个妹妹真算是一个稀奇的事情。公孙凌熙?这首先有疑问的便是公孙飞南,可他知道这必有蹊跷,在这种场合之下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安君兰心如刀绞,却一脸的云淡风轻,渔阳看到她是强撑着这身体,她的气息紊乱至极,这渔阳都可察觉的出,宁中辛更能知晓。渔阳想起喜宴上郑颖之的话,她不过是宁府的养女,怎么能有资格继承宁太医的医术呢? “哈哈,安兄咱们这也算是结亲了。”丞相是最为看重自己姓氏的人了,既能让这婢女改姓公孙不仅仅是为了拉拢安君武,她这美色丞相也曾是有几分动容的。倘若不是大夫人的婢女,这早就纳入房中了,如今就便宜了宁中辛吧。 宁中辛手拿圣旨始终不敢转身看一眼身后的安君兰,安君武知道自己的妹妹无所出,虽然宁中辛从来不提纳妾,但他毕竟是世代单传,宁中辛对待安君兰已是多年如一日的好了。这女子不能生育,还能有如此待遇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 所以在丞相试探提起这一事的时候,安君武也是赞同的。 他在这同僚之间行走数载,丞相想要拉拢自己的意图,他最是清楚不过的。不过堂堂丞相,竟会为一个婢女向皇上请旨赐婚,是他始终没想清楚的。 这男子三妻四妾的是寻常事,就说他自己,自从安展彦的母亲离世后,这第5位夫人生下的两位小姐小的都三岁了。也就除了这段承业,就围绕这一个司马芷卉。安君武眼神鄙夷的扫了一眼段承业。 气氛变的很是怪异,渔阳第一时间走到安君兰身边,亲自搀扶着她,安君兰的看向安君武,她似乎在向她的兄长求助。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之所以能成也和安君武有直接关系。 段敬怀看着渔阳,他担忧的神情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他这一刻多么想为渔阳挡住一切让她难过的事情。司马芷卉把他拉在了身后,她知道这件事不简单,而且她太了解他的儿子,这个场合不宜再出乱,司马芷卉转过身对着段承业摇了摇头。 安展彦这个缺心眼的直肠子,对着宁中辛就是一顿恭喜:“姑父,恭喜恭喜呀!”尴尬的宁中辛真想立刻逃离这个现场。 公孙丞相说话:“下月十六便是吉日,你看如何,宁太医?” “丞相大人,下月初九也是吉日,我以命先生看过,既是喜事不如早些举办?”郑颖之说道。看公孙飞南的表情就知道,父亲是否参与其中,参与几层不可知,但是主谋策划这件事定是他的母亲所为。 “初九?”安君兰喃喃念到。 这时宁中辛小退几步,扶着安君兰坐下,他似乎知道他如果不转身安君兰会倒下地下。关凌熙看着这个“痴傻”的男人,心里倒是起了几分心意。 想当年,宁中辛对待郑颖之也是这般的事无巨细,她的任何情绪都牵动着他的心,如今这份只对她才有的情分已经转嫁到了另一个女子身上。郑颖之看此情形,她拧着那条浅紫色的手帕!莫名其妙的向前走了几步。 “是,下月初九,也早日了了我凌熙妹妹的心愿。” “不可!”渔阳微微弯着背安抚着安君兰,突然挺直腰杆向前走了几步辞严意正的说道。 这一下渔阳引起在场人所有的目光,渔阳管不了什么礼仪道理,她只知道这一刻有人触犯了自己母亲的底线,触犯了宁府的底线,她必须站出来。司马芷卉一早就看出这个姑娘不简单,在她身上那股坚韧的劲儿是女子少有的东西。 “大胆!你一个宁府的养女,竟然顶撞我!” 宁中辛想要阻拦,为时已晚。他了解这个女儿,这件事她是必须要去说,要去做的。 “丞相夫人!”渔阳先是行礼,尽管没有失了这礼仪,这坏了丞相夫人的事,对于郑颖之来说也全都是错处。渔阳继续说道:“丞相夫人,渔阳虽乃宁府养女,却知恩图报,父亲母亲待我如同亲生女儿,渔阳自知身份不该参与其中,可为了父母亲拼了这性命也是要说这句话的,下月初九不可。” 这眼神,这语气势必闹到朝堂也要阻止下月初九让关凌熙过门的。司马芷卉一直讲段敬怀拦在身后,不给他任何一丝冲出来的机会。 公孙飞南鲜少说话,尤其是在长辈的面前,他走到郑颖之身边:“母亲,宁姑娘乃是宁府大小姐,她说不可既有其道理,又何故生气呢,既下月初九不可,还有十九,二十九。迎娶之事凡事应当准备仔细了,才不至于让外人觉得怠慢了丞相府。” 丞相之所以不讲话,那是碍于安君武在,毕竟促成这件事他也是有私心的。可又觉得这一个养女都敢不把丞相府的威严放在眼里,更何况顶撞了他的夫人,岂不是也把自己的颜面踩在脚下。 “丞相夫人,公孙公子言之有理。” “夫人啊,为夫知道你是不想凌熙受了委屈,下月初九实属唐突了一些。”郑颖之虽是蛮横无理的,也不得不克制下。 “丞相大人,丞相夫人,切勿怪罪,下月初九确实不可,下月十六我定入府迎娶公孙凌熙入门。”宁中辛说完,安君兰紧张的身体,突然放松了,她在丫环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丞相大人,丞相夫人,虽说时间有些紧迫,下月初…初九宁府的花轿会前往丞相府迎亲。”安君兰的话平息了在场人的火气,但是她却如一潭死水。 段承业这从不拜访同僚府邸的作风,还是有先见之明的。这等糟心事,这第一次到同僚府邸,就经历了。他本是一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这种处处使心计的场合,实在不适合他。段承业先是说道:天色已晚不便继续叨扰宁府,带着夫人和段敬怀离去,段敬怀多少有些不乐意,但是也知道此时不易提出提亲之事,也随着离开。 段敬怀担忧的看着渔阳,他看到她手腕处绑着的如意扣,尽管他一直试图寻找渔阳的眼神,可是渔阳不敢抬头与他直视,像是刻意而为之。 随即一群人散去,丞相和安君武走在前面,宁中辛随在身后,安君兰命丫头扶她回房,渔阳跟在身后,安展彦故意放慢脚步,小声叫到:“阳妹妹。”公孙飞南回头看到了安展彦好似在拿什么东西给她,他不能回头,也不能去关心渔阳到底怎么样了,但是他感受的到她的处境和心情,他知道她像蜜蜂一样豁出去了性命也要保护对她造成威胁的事务。 渔阳停下脚步:“嗯?” “阳妹妹,给!” “这是?” “我知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是渔同托我给你带的礼物!还有这个发簪,是我专门拖别人到城内的织衣阁买来的。”渔阳笑了,她这一笑让安展彦着迷,还有那个回头注视着她的公孙飞南。这次公孙飞南第二次看到渔阳笑,第一次是在碧园阁的时候。 第二十章·旧事重提 渔阳的生辰宴,这个原以为会充满幸福回忆的日子,却迎来了父亲纳妾的消息。她当然是不会去在意这些的,她唯一在意的就是那个给与她温暖和包容的养母安君兰。她不知道顶撞丞相夫人会有什么后果,她也没有时间去想。 五月初九,是十年前宁易宣离世的日子。虽然现在安君兰再去面对这件事已经很坦然,也能对着儿子的牌位说:为娘现在很好,你有哥哥和姐姐了。可是她怎么也无法忍受这一天忌日是孩子父亲纳妾的日子。 渔阳顾不得礼数甚至顾不得宁府的安慰,她就是随心去做了。安君兰躺在床上,她已是筋疲力尽。 “娘……”渔阳眼睛红了,鼻头泛酸,眼泪噙满了双眼。 “阳儿,为娘知道,都知道……” 终于随着安君兰眼角划过的眼泪,渔阳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涌出眼眶。 渔阳为安君兰切了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早些年安君兰悲痛欲绝时伤了身心,自从渔阳她们姐弟俩来了宁府,才一点点打开了安君兰的心扉。一直药调理着,这些年身体算是安稳些。今日之事,怕是对安君兰影响甚大。 “小姐,奴婢……” “怎么了,翠柳?” “夫人的神态,奴婢好似在宣少爷去世的时候……见过。” “嗯?” “当年宣少爷去世的时候,夫人也是这神态。” “……”渔阳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遍地因瘟疫死去的人,因为来不及埋,横尸遍野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她对生死之事看的很轻。 “当时老爷也没有赶回来,夫人也不顾瘟疫是否传染,就紧紧的抱着宣少爷,直到老爷回来……” “什么?当时爹不在吗?”渔阳明显有些吃惊。 “是的,老爷被传进宫中了,很晚才归来。” “翠柳,你记错了吗?不是瘟疫期间被封锁在宫中,而是回到府内又被传到宫中了是吗?” “其实宫中也没人来府上传唤,当时老爷在府内给宣少爷治病的,宣少爷的病情似乎已经被稳下来了,但是缺少一味药材很是稀有,老爷出去寻药,这一去就没回来,宣少爷病发的时候瘟疫时期请不到大夫上门,等到老爷回来……” 渔阳陷入思绪,既已封了宫门,没有入宫的太医是不可能再被传唤回去的。那爹爹出去寻药,就算寻药未果,为何偏要说被召回了宫中呢?就算被召回了宫中,还能在出来,那更是荒唐之言论啊。 “翠柳,这件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要在提起。” “是,小姐。” “对了,翠柳你去长廊处煎药。” “是,小姐。” 渔阳看着躺在床上的安君兰,随即在药方上加重了些药量。她想让安君兰能睡的沉一些,她的思绪已经被折磨太久。所以刚才切脉的时候,渔阳脸上闪现出一丝担忧。 送走宾客的宁中辛折回的路过看见正在熬煮汤药的翠柳,他闻着味道有些不对。 “翠柳!” “是,老爷!” “夫人状况怎样?” “回老爷,夫人神态不太好,刚喝了备好的药,但是好似睡不沉稳。” “这是阳儿新开的药方?” “是的,老爷!” 宁中辛闻着汤药的味道察觉出用的量加重,于是一路跑向安君兰的卧房。渔阳见宁中辛匆忙赶来,渔阳对着宁中辛轻轻摇头,宁中辛放慢动作随着渔阳出了卧房。 “爹爹……” “阳儿,你娘是不是……” “是的,爹爹,娘她现下状态很是不好。” “爹爹,到底发生了什么?” “阳儿,你相信爹爹吗,我也不知皇上为何突然赐婚。” “爹爹,女儿相信您并不知此事。我也随您经常外出治病,可未曾听说过公孙丞相还有其妹?” “这个女子爹爹年轻的时候是见过的,她是丞相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是随着丞相夫人进了丞相府的,之前她并不叫公孙凌熙,她姓关字凌熙。” “那爹爹可曾想过,为何皇上赐婚偏偏将丞相夫人的贴心婢女赐予您?” “我不知…我早就与她们毫无瓜葛了…你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能对得起她,我怎能安心啊。”宁中辛神色懊恼,双手抱头很是痛苦。 “爹爹,您别这样,娘会没事的。”渔阳给宁中辛端上茶水。 “易宣走的时候,她悲伤过度已是伤了五脏,现下又生了这事端,她怎能撑得下去。”宁中辛竟落了泪,渔阳看着眼前无助的父亲,内心有说不出来的难过,可她到底是想问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 “爹爹,女儿是否可以问你一些事情?” 宁中辛抬起头看着渔阳,他和安君兰一直把她和渔同当成孩子宠爱着,他突然发现她已经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了,她还小的时候,是坐在这椅子上还要微微俯下身才看到她的小脸,而现在要挺直了身板抬起头才能看到她的模样。 “阳儿,你是发现了什么?” “您认为女儿会发现了什么?” 宁中辛低下头,不知怎么把往事讲给渔阳听,而且他也觉得没有必要。 “丞相夫人她……”渔阳看宁中辛有些沉默,便主动询问。 “我自小与她相识,但是我和她的过往,你娘是全知道的。” “爹,那您能给女儿讲讲,易宣离世的事情吗?” 宁中辛有些不敢直视渔阳,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和这个女儿有了距离,她的眼神中不再有胆怯,那双拒人千里之外的样貌和眼神里有些看不透的东西,他开始觉得宁渔阳不是宁渔阳,他甚至觉得没有血脉关系的亲情,很是薄弱,这个念头闪过,他有些惊恐的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渔阳。。。。 第二十一章·丞相府 “宁渔阳这贱人,不过是宁府一养女,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如此出言不逊顶撞与我!” “夫人,您莫要生气,奴婢倒是敲的这女娃没什么。” “怎么没什么,朝中三公皆在场,丞相颜面何在!她这是仗着谁,她又把谁放在眼里了,还当着她安君兰的面子,驳了我的话,打我的脸!” “夫人,您消消气,这女娃不过是为了宁夫人才出头的,即便她敢出这声,宁夫人还不是要乖乖听您的!” “宁夫人,宁夫人!辛哥哥到底是瞧上了她哪点好,死了儿子还待她数年如一日!不知道什么狐媚邪术,辛哥哥既是不惑之年难不成还不准他另娶吗?” 郑颖之已经克制不了自己的怒火,宁中辛关切安君兰的样子一直在她的脑中反复上演。虽说她嫁了丞相那么多年,丞相也是极为看重她,对她也是事事应允,可却从来没有像宁中辛当年对待她那般,没有那股深情。 公孙飞南听闻母亲生了气前来看看,郑颖之看到飞南便一脸的委屈。 “南儿……”这声音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竟带着哭腔。 “娘何事这般气愤?” “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你娘我何时受过这等气,一个没名没分的养女竟敢……” “娘!”飞南加重了些语气,倒是让郑颖之愣住了。 “怎么?你这是为了那个小贱人来问娘的不是吗?” “娘!”飞南有些气愤了,他又加重了些语气!导致他轻轻咳嗽了几声,他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尽量让自己咳嗽的轻一些。 听到咳嗽的郑颖之立刻收住了情绪,大概只有公孙飞南是她的软肋。 “南儿,你怎样?要不要叫大夫?” “娘,我没事。” “是娘不好” “娘!我真的没事,还是旧疾,无大碍的。” “是娘不好。” 郑颖之没有发现公孙飞南是不愿意她把渔阳说的如此不堪,而她以为是飞南在责怪她在宁府的所作所为。也是,公孙飞南的心思怎能让他人轻易知晓,包括他的母亲。 “大公子,傍晚的药您是不是还未进,奴婢这就给您端来。” “关凌熙,我倒有话问你。” “大公子,您请说。” “你何时改了我公孙姓氏,你不过是我娘身边的陪嫁婢女,怎得皇上赐婚?” “公子,我……” “呵,怎么,现在既是该称呼你一声宁夫人了?回话竟敢自称我了?” “公子,奴婢……”关凌熙见状,赶紧跪下。随郑颖之嫁入丞相府的那一刻,关凌熙是看着公孙飞南长大的,从未见过他这般讲话。这声调,这语气,冷的像杀人。 “南儿,你莫怪凌熙,这么多年她随我入丞相府,一直忠心耿耿,这年岁放在平常女子,早就成家生子了。” “这么说,今日之事是娘所为?” “南儿,我……哎呀,娘不是看着凌熙应该寻一处好人家吗,宁太医自小与我相识,他的医术,品德可以称得上是佼佼者,为娘不想亏待了凌熙,才有了这番谋划。” “就她奴婢的身份配我丞相府大管家都可以说是给她足够的颜面了!” “南儿,你怎的如此啊?她也是自小看着你长大的啊!” “孩儿也就念着这一份情义才没多说什么。她能嫁入宁府,简直就是笑话。是不是,公孙凌熙!” 这么多年,郑颖之都不曾见过自己的孩子如此疾言厉色!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才变的这样?今日倒是像这十七年来全然不认识他一样。 公孙飞南话未落音便走出了郑颖之的房内。郑颖之吩咐关凌熙起来。 “夫人,奴婢失言了。” “凌熙,南儿从来不这样的!” “夫人,奴婢看出来了,想必是那宁府大小姐的缘故吧!” “什么?”郑颖之愤恨的眼神回答到。 “奴婢是看的真切,自从进了宁府,大公子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宁府的大小姐。” “怪不得……” 郑颖之紧锁眉头,回想刚才飞南所说的话。 “怪不得,他原来是在怪我说了那宁渔阳,而非怪我在宁府那番作为?” “夫人,看来是的!” “南儿,也确早已成年,可这么多高门显贵家的小姐,他通通不见。怎么就看上这宁中辛的养女了?不行,我要尽早给他安排配得上我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宁渔阳休想!” 郑颖之有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安君兰霸占了辛哥哥,这个无名无分的养女还敢高攀了我儿子?可是对于关凌熙来说,郑颖之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的心思。 第二十二章·太尉府 回到太尉府的段敬怀倒是没有因未提亲而失落,他一直处于出神的状态。司马芷卉叫了他第三遍,他才回过神。 “怀儿?” “娘……” “是在担心渔阳那姑娘?” “是……”段敬怀这满脸的忧虑,他为自己不能知道渔阳的消息,不知道她好不好而感到担忧。 “敬怀,今日之事,你爹我是无法开口啊!” “爹,孩儿并未因此事介怀!” “老爷,你是不是一早就知赐婚之事?” “就是今日朝堂之事,不过这王公贵臣请旨赐婚的实属常事,这等小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我看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啊,公孙弘是多么看重公孙家荣耀的人,怎会轻易让一婢女入了他家的家谱?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夫人啊,你也知道,宁夫人是安君武的亲妹,他公孙弘大概其是想拉拢安君武吧。” “我看未必,今日你没看宁夫人的神色吗?我还真的有些担忧,看她那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夫人,你竟说笑话,我注意人家夫人干什么!” “哎呀,老爷!你真的是。” “诶,不过啊。那宁太医的女儿倒是个不简单的!朝中三公皆在场,竟敢说出那一番言论,气度不凡啊!我儿,有眼光!” “哈哈,爹,您不介意她是宁太医的养女吗?” “你这傻小子,你自己不介意,为父介意什么!” “这姑娘我是看了,我们在偏厅吃饭的时候,她是很有规矩的,就郑颖之有意刁难,这孩子也是乖乖的。为娘也很是喜爱呀。” 段敬怀的脸上藏不住的开心,哈哈大笑起来。 “诶,怀儿,你的如意扣呢?” “我……嘿嘿,娘,我送给渔阳了!” “这如意扣,可是你爹第一次立战功时荣获的上好和田玉,也是我与你爹的定情之物,你出生的时候,你爹专门找了宫中的匠人,将它刻上的你的生辰。” “娘,您这可不是第一次跟孩儿讲这如意扣的来历了!” “这浑小子,不过啊,你做的对!等这事过了过段时间,我还要和你爹去宁府!” “还去?夫人,我这头一次去其他官员府邸,就出现这等事情,我不去了!” “老爷,你不去,你难不成让我去给人家提亲啊?” “爹……” “好好好,这下月初九就在眼前了!” 段敬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坐在门前的躺椅上,看着天上皎白的月亮。回想起第一次遇见渔阳的时候,他蜷缩在地上,一个白皙皮肤的‘男子’出现在面前,轻声细语一听就是一个女子,她的手搭了他的手腕,他现在还记得她手指的温度,凉凉的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 他记得,她冷静的吩咐着自己的随从,面对眼前的混乱,没看出一丝慌张。 他记得,他拉她一把差点把她拉在怀里,他就是想看清楚是哪家的姑娘救了自己! 他记得,她慌了神一下羞红了的脸颊。 也许,那一刻他就做好了要娶她的准备,如果这姑娘误躺在了自己怀里,有人出言对她不利,他便揽她入怀,告诉整个碧园阁的人,这是我即将要娶进门的夫人。 一阵冷风吹过,吹醒了段敬怀。 “灯芯去烫壶热酒。” “是,公子。” “呀~今夜不醉不入睡,灯烛,你去把那条虎皮毯子拿来还有我书桌上的竹简和笔。” “是,公子。” 伴随着微风,灯烛照亮着段敬怀的侧脸。 他认认真真的把宁渔阳的名字写下来,他每写一个字脸上都透露出痴傻般的笑容,他一遍遍的说着:宁渔阳…… 第二十三章·安君兰的思虑 宁中辛低着头抬起头看一下渔阳,渔阳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来今日不说点什么,宁渔阳是誓不罢休的。 “阳儿,这件事是我这么多年心里的一道伤!” “嗯?” “当年如果不是我,易轩不会死。” “您为何这样说?” 宁中辛红了眼眶,他如果把内心的事情说出来怎么面对安君兰,即便渔阳为了她母亲的身体不会说出去,可是以后又怎么面对这个女儿,他有一种被渔阳赤裸裸的看清的感觉。 “当年易轩病情已是稳定,但是缺少一味药材,我只能去长安街的谭生药铺寻药。” “可寻到了?” “没有!”宁中辛斩钉截铁的说到,没有丝毫犹豫。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脱口而出的谎言。 “既是没有寻到易轩病情已是稳定,又为何突然出现变故?” “是我回的太晚了。” “为何耽搁了?……” “我……我我没有寻到药,所以我想进宫看看,谁知道宫门紧锁,耽搁些时辰,等我回到府里,易轩已是不成了!” 渔阳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给安君兰已是加重了药量,这还未至深夜,安君兰就醒了。醒来只找渔阳。 “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夫人醒了。”翠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到。宁中辛和渔阳慌忙站起身来。 “怎么会?”渔阳有些不可置信,这意味着安君兰的身体…… “阳儿,药量加了几分?” “爹,已加重三分药量了。” 渔阳到了门前停住了脚步,宁中辛进到房内,安君兰靠在床前眼中有泪。 “兰儿,来,让我切一下脉。” “中辛……”宁中辛手指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不会的兰儿,有我在,你不会有事!”宁中辛声音颤抖的说到 “中辛,多年来,你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楚。天子赐婚,让你娶你便娶了吧。” “兰儿……” “我知道你一直自责易轩的死,这么多年你从来不提纳妾的事情,这长街上有多少个媒婆来过咱们府里,我心里都清楚。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日,倘若有一个贤惠知心的人陪着你,照顾渔阳姐弟二人,我也安心了。” “兰儿……我……” “中辛,阳儿十七了,这寻常人家的千金小姐都已是成婚。我知道有很多高门显贵多是介意阳儿的身世,并非你我亲生。可是她虽不是你我亲生,胜似亲生啊。高门显贵的门,我不想让她进,我不想她为他人妾侍,遭人欺凌。” 渔阳在门外一手抓着门边,眼泪一直不停的涌出来,她知道对于安君兰说,她现在就是安君兰的亲生女儿。她又何尝不是把安君兰认成亲生娘。 “夫人,此事我会放在心上,定会为咱们阳儿寻一好人家。” “下月初九,我会提前亲自准备聘礼,你安心去就好。” 不知宁中辛在房间与安君兰说到几时,有他在渔阳至少不用担心安君兰的身体。 渔阳走回自己卧房的路上,她看着手腕处的如意扣,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抬头看着皎白的月亮,摇了摇头。 “小姐,夜深了,以免受风寒,早些回吧?” “迎花,你说我的家乡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小姐,奴婢不知道,奴婢从小在宁府长大,还没出过长安县。” “嗯……”渔阳浅浅一笑。 “小姐,你是想念你的家乡了吗?” “或许……没有吧,走吧,回去休息。” 回到卧房放的渔阳,把手帕和如意扣放在梳妆台前。丫环迎花铺完床后退下了。 渔阳又拿起那枚如意扣,她这才仔细的看了,这枚如意扣品质上乘,那祥云的刻工十分精巧,怕是只有宫中的匠人才有的手艺。这背面好像还有字,她在烛光下看到段敬怀的生辰八字。 “七月初五生。” 她把如意扣和手帕放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包起来放在了首饰盒里,她怎敢去想婚配之事。她十几岁带着弟弟逃到长安县,她深知自己虽然有幸成为宁府这大小姐,可是她终究是养女,她对任何事情都不敢有逾越的心。 一直活的谨慎小心。即便安君兰已经事事为自己考虑到。 可还是她只有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能放松一些。 第二十四章·渔同归来 “宁渔同,你父亲明日娶亲,今明两日特准你的假,回家去吧!” “是,将军。” 这宁渔同是两次被将军准假,一是因为安展彦,而是因为宁中辛纳妾,这一下军营里小范围的传开了。 “听说了没,宁渔同的父亲是当朝的太医令!”兵甲 “怪不得几次军工,都是他!肯定不是真正的实力!”兵乙 “我看不然,宁兄力大无穷,咱们哪次训练和出兵的时候他没冲在最前面!”刘大壮 “你们不知道吧,宁兄可是大有来头,咱们这支队伍是谁统管的?”兵甲 “那肯定是当朝太尉啊!咱们左将军还是岁段太尉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呢!”刘大壮 “你知道什么啊,上次出兵打仗,为啥是御史大夫指挥。”兵乙 这群人正说的带劲,渔同破营帐而入!凶狠的眼神看着在背后说话的每一个人,一时没人敢吭声。 “宁兄,等你回来一起操练!”刘大壮是宁渔同在军中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这大壮一副憨厚的模样,上次出兵大战匈奴,兵乱之际是渔同一把抓住坠马的大壮,不然他掉下马就会被敌人手刃。 “嗯!”渔同收拾包袱便回了府。 距离上次离府已是数月,这回到宁府已是傍晚。庆山远远的就看到了身材魁梧的宁渔阳。 “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庆山激动的吆喝到,这宁渔同在宁府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和这群仆人随从的成天是厮混在一起,庆山更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 渔阳正陪着安君兰打点着过几日宁中辛成亲的事宜,听到渔同回来的消息安君兰找急忙慌的就往府门前走。 “娘,您慢点。” “终于回来了,这拿着命去挣前途的差事,不能在让他去了,不能了!”安君兰一遍遍念着。 “娘,您别着急。” 渔同轻轻拍了一下庆山的肩膀,庆山哎哟一声。 “公子,你这力气是越来越大了。” “嘿嘿嘿黑,庆山,近日来府内可好?” “……” “何来这种神色?姐姐不好吗?还是娘和爹爹?你不可瞒我。” “不是的公子,只不过再过几日老爷要成亲了。” “这有什么,就是这事军营才准我回来的,除了这月的初九,是哪日?” “哎哟,公子啊!” “怎么,难不成是这月初九?” 庆山凑到渔同的耳边:“您就当不知道吧,宁老爷要娶的是丞相府的一个婢女,这婢女冠了公孙姓氏,而且那日丞相夫人在府上发了好大的火。” 渔同把拿着的包袱往地下一丢,简直欺人太甚。赶来的安君兰和渔阳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渔同的五官扭在一起,难看的很。 “夫人,小姐!”庆山行礼 “娘,阿姐!” “同儿,老远就看到你把这包袱往地上一丢,可是在军营里不顺心了?” “没有,娘。孩儿好的很呢,您倒是,脸色为何这般憔悴?”渔同接过安君兰的手,一手拦着她的肩膀,渔阳把地上的包袱捡了起来,拍了拍尘土。 “渔同!”渔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包袱。 “知道了姐,弟弟以后不丢了,不丢了。”渔同一脸撒娇的样子,这壮汉撒娇起来,安君兰和渔阳都笑了起来。渔阳看着安君兰露出了笑脸,心理也算舒了一口气。 到了正厅里,渔同便开始询问起来。 “同儿,你这上次受的伤如何了?” “娘,孩儿早就没事了,现在又能做个战先锋了!”渔同憨笑的拍了拍胸脯。 “为娘刚才与你姐姐还说,我不想在让你去那拿着性命讨前途的差事了。” “娘,您和姐姐不用担心我,孩儿不小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渔同,你上次回来的时候,是受安伯伯的意么?” “姐,其实,我也不知道,上次回来的时候,确实是展颜兄找了我。他毕竟是与我曾是一同参加军营训练的兄弟,所以有求于我,但是碍于军规,家中没有喜丧之事我是回不来的,不知展颜给左将军说了些什么,就允了我回来。” “听说你现在的军营是安伯伯管辖的?” “我们禁军精锐营可是关乎着皇上的安全,是重中之重的,段太尉掌军可是赏罚分明,安伯伯本御史大夫的职务,本是不该参与其中的。这其中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我实在不知。” 渔同又问及安君兰的身体。渔阳站起来伸走到门前若有所思,这里面的事情不是他们可以揣测的。但是她总感觉和父亲娶关凌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二十五章·初九 虽然有渔同的帮忙,可是安君兰执意要拖着残破的身躯为宁中辛打点贺礼,这些事情本是宁中辛或者府内大管家或者渔同,再不济还有渔阳可以去打点,可是安君兰还是亲力亲为。 不惑之年再穿礼服的宁中辛更是多了几分沉稳之气,安君兰伺候他穿衣,他与安君兰四目相对,宁中辛扶着她的额头,安君兰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在宁中辛的怀中了。她已经很是克制这双目的泪水,却还是不自知的流了出来。 宁中辛自知愧对安君兰,可是皇家赐婚只能从命。渔同送宁中辛上了马,他看着一车车的贺礼,岁父亲向丞相府驶去,毕竟只是丞相府的仆人,如此风光出嫁已经她莫大福分,关凌熙是在奴婢采买出入的小偏门处上了宁中辛迎亲的花轿,按理说妾室的花轿也是不能从正门入的,可这宁府要从正门迎娶关凌熙入门,只是因为她现在冠了公孙姓氏。而且这六礼是一点都不能少的。这婚前礼,正婚礼,婚后礼都是要按照规矩来的。 渔阳一早便来给安君兰切脉了,安君兰面色蜡黄,身体的寒凝之症越发严重。她端来熬好的汤药。 “娘,这是我亲手煎的,喝下去身体会舒服一些。” “阳儿,为娘今日不想进药,你来帮娘梳个妆好吗?” “是,娘。” 每年的今天,安君兰都会素衣素食,发髻处都会系上白色的孝布。今日却要施粉黛眉。安君兰闭着眼睛,渔阳为安君兰涂抹胭脂水粉,她的手突然就停顿了,她这是第一次这样看着安君兰的脸,她的脸上已经有了细小的皱纹,发丝已经几处斑白~她双眸下的乌青那么深…… “怎么了阳儿?” “娘,您真好看。”渔阳有些哽咽。 “阳儿,你代我给易轩……上柱香吧……” “好~”渔阳轻轻拭去安君兰眼角的泪水,自己也擦了擦眼睛。 渔阳去上香,带着她提前准备的祭品。曾听安君兰说,易轩小时候特别喜欢吃京味楼的糯米糖糕~所以前一天就命丫环迎花去预订了,一大早迎花就拿了回来~ 宁府从里到外都挂满了红灯笼还有丝线,从下马车的位置到厅堂的位置铺着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站在府门处是拿着花瓣的宁府丫环,就等待二夫人过门的时候,撒开着竹篮里的花瓣,整个宁府蔓延着红艳艳的景色。 渔阳倔强的在发髻一处系上一条白色的孝布,她不顾一切只为做到安君兰心里所想却不能做的事情。 不一会就听到由远而近的锣鼓声,安君兰坐在厅堂的方桌一侧。这是宁府大夫人的位置,她只等关凌熙进门敬茶。渔同先一步回到宁府到府门前迎客,安展彦作为安君兰的侄子,也来一同帮忙。 安君武并未入席,他坐在正厅的四方桌前品茶。见安君兰进来,放下手中的茶。 “安伯伯好!” “好丫头,不必拘礼!” “妹妹,你这脸色?” “兄长,我没事。” “是身体不适吗?今日可是重要的日子,你是宁府的大夫人,必得压得住这场面才是!” “今日确实是重要的日子。”安君兰眼圈泛红。 见安君兰眼圈泛红,安君武有些不解,站起身来走到安君兰旁边,好似安慰到:“妹妹,你这是为何啊,中辛这几十年待你已是很好,今日他虽是娶了公孙丞相的义妹,那也不过是纳妾,这宁府的大夫人依旧还是你啊!” “兄长,我都知道。” “渔阳,你去找安展彦把我给你娘带来的上好山参取来。” “是,安伯伯。”这种时候,渔阳怎么能离开安君兰,安君武故意把渔阳支开。 “妹妹,你应该为中辛想想,宁家世代单传,传到他这偏偏收养了2个孤儿,这满身医术无人继承,你不能让他对不起宁家的祖宗啊。” “兄长!我何曾反对过中辛纳妾啊!” “那就好,你要想开,当日丞相向我提起此事,我是赞同的,那个公孙凌熙名义上是丞相的义妹,其实不过是他夫人的婢女,嫁过来只能唯你是从,不敢造次。等她生了孩子,过继到你的名。” “兄长,你,你是说,你事先知道此事?”安君兰有些不敢相信,起身太猛有些没有晕眩,渔阳拿着山参赶紧跑过来扶安君兰坐下。这时,府门外吵吵嚷嚷的好像发生了什么,听这花轿已经是到了偏门,偏门已打开。 “阳儿,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的,娘,你别担心。” 好说歹说,关凌熙就是不肯下轿,最后宁中辛下了马,到了花轿一旁。 “你这是要作甚?” “宁老爷,我虽是嫁过来做妾的,但是丞相夫人说了我也不是一般的妾室。” “妾室就是妾室,还分等级不成?你赶紧下轿,不然大家都难堪。” “宁老爷,丞相夫人说了,公孙凌熙只能在宁府正门入。” “你,你……你不要让我为难,我是纳妾,不是续弦!” “丞相夫人的话你都不在意了吗?那,那休怪我不能下轿了,老爷!” 宾客以致宁府,这要是在这里耽搁了,这事传了出去可如何是好?渔阳到达偏门,看着宁中辛好似在与关凌熙讲话。 “路从~” “大小姐!” “这时何事耽搁了,府内的宾客都已开始议论了~” “这二夫人…不下轿” “不下轿?” 第二十六章·公孙飞南 “段太尉!” “段太尉!”渔同和安展彦同时向段太尉行礼。 段太尉对渔同是印象颇深的,虽年轻在军中没有要职,但是身手十分矫健,打仗时有勇有谋,在从军的这些人中也是颇有威望的。段太尉本想提拔他,如不是安君武频繁插手军营之事,现在的渔同也不至于一直跟普通士兵混在一起。段太尉拍了拍渔同的肩膀,表示十分认可。 至于安展彦嘛,但愿这一份纯真无邪不要被污染了的好。段太尉凝视了安展彦片刻,便向正厅走去。这一路上就听到议论纷纷,不过就这段太尉的形式风格是不会在意别人嘴里说些什么的。 不过府内宾客的议论,惊扰到了在厅堂中的安君武和安君兰,渔阳赶来说了实情。 “岂有此理!”安君武低吼到 “兄长,事已如此,走哪个门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妹妹……为兄……哎!”安君武怎能不知道这要求忒不合规矩,正房夫人健在,纳妾想走正门,不是要硬生生的咒安君兰死么。 “哈哈,这外面如此热闹,都能听到安兄你所言之语了,是谁胆大惹御史大夫不痛快了!”段承业笑到,司马芷卉连忙接过段承业的话:“大喜之日,自然都是开心的话了!”说完看了段承业一眼。 段敬怀向渔阳行礼,一脸的羞涩。 “诶,夫人,这一路走来耳朵听的都起茧了。不就是丞相家的婢女要走正门?全然不顾什么身份!可耻!” 这时,丞相携带家人也进了厅堂之中。公孙飞南进门前就看到了渔阳的孤立与无奈。他知道她此时承受的东西已经快将她压垮,她没有任何救命稻草,她只能强撑,强撑着。 公孙飞南觉得心痛忍不住咳嗽了几下,由于宾客满席声音有些嘈杂,郑颖之没有听到儿子此时身体不适。渔阳本能的向公孙飞南看去,她内心想:公孙飞南的身体状况不亚于母亲,只不过他好在还年少。 公孙飞南对她点了点头,渔阳也点了点头。 他俩什么时候有了交集不成?难不成渔阳和公孙飞南会有什么往来?段敬怀想寻得渔阳的解释,可是他又以什么身份说呢。 “这吉时已到,怎不见新娘子~”郑颖之一股傲娇的语气笑道。 “听说这下人要走正门,丞相大人,这婢女怕是冠了您这姓氏,有些为虎作伥啊!”段承业就是不怕事情闹大的。 “太尉大人,公孙凌熙已是我名义上的妹妹,皇上赐婚还有不走正门的道理?”郑颖之搬出皇上压倒众人。 “走正门,便走正门吧!”安君兰 “就是嘛,人家宁府大夫人都没说什么,倒是有人着急起来了?” “这未进门就要逾越到宁夫人头上了,老宁太医在时,宁府和安府的亲事不也是皇上亲赐的么。这请旨赐的婚,天家也未必知道实情。这奴婢就是奴婢,即便走了正门又如何,还能逾越了宁夫人不成?”司马芷卉抖了抖袖口,几句话把所有人问的哑口无声。 安君兰吩咐下人去告诉宁中辛,可以让关凌熙走正门。 这场婚事算是顺利的成了。 关凌熙进了宁府大门,倒是没人议论什么了,大概都知道这关凌熙是公孙丞相的妹妹。 行完拜堂礼,关凌熙要向安君兰敬茶。 “姐姐,妹妹公孙凌熙敬您茶。” 安君兰微微颤抖结果关凌熙的茶,赠与她一直白玉镶嵌绿宝石做的簪。喝了茶便想起身扶她起来。关凌熙是有眼力的,看安君兰的神态也知她身体状况不好,她把手主要拉住安君兰,然后站起身来。 这渔阳和渔同向关凌熙敬茶,这关凌熙算是他们的二娘了,这礼数是要的。渔阳端起茶正要送到关凌熙手中,关凌熙抬头看了渔阳,接过的茶盏的一瞬间,掉在了地上。 在场的人都被茶盏碎掉的声音惊着了,纷纷转头过来看。这也不是在谋算中的事情啊,郑颖之便走到前来,这才发现渔阳头上的白色孝布,虽然不大,但是还是可以看到的。 “二……二二娘您没事吧?” 郑颖之啪的一声狠狠的打了渔阳一巴掌,不是渔同扶住了他的姐姐,渔阳挨的这一巴掌肯定狠狠摔在地上,安展彦和段敬怀也跑了过去。还是段敬怀比较近,一只手搭住了渔阳的胳膊,公孙飞南情急之下咳嗽不停。已经到了需要随从搀扶住的地步。 “丞相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安君兰气愤了 “做什么,这贱人目中无人,不敬尊长!怎么,我打不得吗?” “娘!”郑颖之被怒火冲昏了头,已经听不到公孙飞南说什么了。 安君兰赶紧抱住宁渔阳。 “丞相夫人,不知我女儿那里做错了,你为何要打她。” “你还有颜面问我,你看看你女儿的发髻上戴着什么!” 大家的眼光频频落在渔阳的发髻上,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十分吃惊。 “怎么,我这凌熙妹妹刚进门,这贱人就敢如此?” “丞相夫人,您说话也别一口一个贱人的,有失身份了吧!”渔同挡在渔阳前面。 “呵,你又是哪来的?竟和这小贱人一模一样,也敢顶撞与我!” “各位今日是我儿离世的日子,本来上次丞相夫人说本月初九成婚,我女儿渔阳已经不顾得罪你们,站出来说了。但丞相夫人,是您执意,我作为宁府的大夫人也不得不从。今日,我不能为我死去的孩儿尽些为母的义务,我的女儿渔阳代我去做,有何不可?”宁中辛倒是没等开口,安君武再也忍受不住了。 “渔阳,你做的对!丞相大人,你看这事?”安君武说道 “夫人,本事大喜之日,勿让小事惹的不快!这事,宁小姐代母做的事情,颇让人感动,今日也算是吃了这敬酒茶了。我看,大家该入戏用饭了。” “这茶盏都碎了,算什么敬茶,在端一杯来,把那孝布拿去,在敬你二娘一次!”郑颖之依然不依不饶。 “娘……”公孙飞南晕到了。 第二十七章·留宿宁府 公孙飞南突然倒地,让几乎失控的郑颖之停了下来。 她害怕的脸色都苍白了。 宁中辛和渔阳一同到公孙飞南身旁,宁中辛先是检查了公孙飞南的大体情况。 吩咐下人快快收拾出厢房,府内的宴席继续,安君武和安展彦还有渔同应付着府内喜宴的事情。 其他人一起跟着去了厢房外。 郑颖之悲痛欲绝,她知道飞南的身体一直也是靠那些药材吊着的。她知道他自小落下的顽疾身体经不起折磨。她又想起那天在府里的对话,她为什么收不住脾性,为什么非要和那宁渔阳一般见识呢。 “南儿,南儿……” “宁太医,我儿如何?”丞相但是担忧 “丞相大人,先让丞相夫人到外稍等片刻。” “你先出去吧!” “不,我不能离开南儿,不能!” “丞相夫人,你如果想耽搁公孙公子的治疗,您大可在这儿这样抱着他的身体。”渔阳说完,郑颖之抽泣着看了她一样,关凌熙扶着她到门外等着。 安君兰见这一幕,不由的也掩面而泣。她不自觉的走到郑颖之身边:“公孙公子会没事的!” 郑颖之斜视的看着安君兰,不停的留着眼泪:“你哭什么,假惺惺。”安君兰想起曾经,她也这样抱着自己的儿子,也曾有过郑颖之此刻的心情,可是郑颖之并不领情。 “宁夫人,我同你到一旁坐下休息。”司马芷卉说到。房内一直没有消息传出,外面的宾客已经散去,安展彦和渔同赶来。 天色已晚,段承业和安君武也都回了府。段敬怀多少有些不甘,奈何没有办法,只能跟着爹娘回府。 宁中辛施以针灸暂且先让公孙飞南身体状况稳定下来。 “宁太医……我儿……” “丞相大人,借一旁说话……” “宁太医,还请你如实相告,我儿现下如何……” “丞相大人,令公子的身体断不可在有这大悲大喜大怒之心绪了。” “我深知我儿身体已是一日不如一日,我已经遍请各地名医,都说我儿不过二十一二就会……” 不知道丞相和宁中辛又说了些什么,渔阳看着躺在床上气息见稳的公孙飞南,她小心翼翼的跪在一侧,为他切了脉。她纤纤玉手搭在公孙飞南的手腕上,她微微闭上双眼,轻取脉时被公孙飞南的脉象惊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先是一丝停顿,然后闭上眼睛,又继续切着脉。他脉象十分复杂,沉取其脉时,竟取不到,说明他的病已经很严重了,推筋按骨才摸到其脉!却有虚阳浮越的上热下寒证。 这时公孙飞南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闭着眼睛的渔阳,久违的笑容在脸上呈现了出来。 “渔阳……” “你醒了……”渔阳赶紧抽回她的手。 “渔……”公孙飞南在想说什么,渔阳已经站起身来唤宁中辛过来。 “爹,丞相大人,公孙公子醒了!” 丞相和宁中辛急切过来,宁中辛又为公孙公子切了脉。 “南儿,你现下感觉可还好吗?” “爹,孩儿没事。谢谢宁太医,谢谢……渔……宁小姐。” “公孙公子,不必多礼,你今日就在府中休息吧,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宜走动。” “多谢宁太医,这不合规矩,今日已是多有打扰,而且今日乃是宁府喜事,我这病躯不能给宁府添了晦气。抚顺!”公孙飞南深吸一口气,尽力叫着他的贴身随从。 听到声音的郑颖之破门而入,只剩下丞相夫人、关凌熙、安君兰和丫环随从在外了。也都跟着进了房间。 “南儿,不如就听宁太医之言吧!”公孙弘说到。 “南儿……”郑颖之跑到床前,轻抚着公孙飞南脸前的几缕散发。 “中……宁太医,我儿子怎么样了。”她慌张的一刻,差一点中辛哥哥就脱口而出了。她害怕,害怕极了,她怕如同当年一样,公孙飞南会危在旦夕。她不知道她的孩子病情到底如何,但是她知道只有宁中辛在,她的孩子肯定会没事。公孙飞南7岁患上瘟疫的时候,是宁中辛留下了他的命。 “丞相夫人,令公子今日最好可以在府内休息一日,明日一早在回丞相,他现在的身体不适宜在走动!” 再了解到现在公孙飞南的情况后,郑颖之极力反对公孙飞南留在宁府。 “不可,不可!我孩子怎么可以留在这里,怎么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这……”丞相很是无奈。 “夫人,你放心吧,凌熙在这里,会好好照顾公子的,宁太医之言必有道理!” 安君兰是肯定不会反对公孙飞南在宁府留宿的,她虽然与郑颖之不对付,但是这种失去孩子的痛苦她也不想看到其他人承受。 “丞相夫人,您此时硬是要公孙公子回府,也不是不可,他的情况您也是看到的现下已是起身都吃力。如果在经些颠簸,后悔莫及的事情怕是您不愿意看到的。” 渔阳每次讲话都能戳中郑颖之的要害,也总能让她哑口无言。在渔阳心里,虽然丞相夫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却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多谢宁小姐好意,我还可以撑回去。”公孙飞南说罢便要起身。抚顺着急忙慌的要扶公孙飞南。 “公孙飞南……”渔阳这句话语气确实重了一些,在场的人都惊到了。公孙飞南看着眼前这个和平时不一样的女子,呆住了。 “丞相大人,丞相夫人,我女儿自小随我行医,她所言是真的担忧公孙公子的身体!所以……” “宁太医,还劳烦你多照顾我儿,明日一早我便命人驾车来接回南儿。” 关凌熙扶起郑颖之,送一行人出了门。 第二十八章·喂药 安君兰回房休息,关凌熙在厢房里照顾公孙飞南。还在的有宁中辛、渔同、渔阳及几名下人。 “爹,您怎么看公孙公子的病情?” “阳儿,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 “嗯,他的病并不是表面,我刚搭脉沉取其脉时,竟取不到。而且公孙公子好像并不太愿意说出自己哪里不适,我曾偶然向他询问过,他十分抗拒。” “这就是病人与大夫之间的信任问题啊,或者他有难言之隐吧。” “那爹,你怎么看他的病。” “他这个身体是7岁时就落下的…现在看并不是只是有旧疾这么简单了…” “7岁时?” “瘟疫……” “瘟疫?” 宁中辛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神情明显慌张。 “阳儿,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同儿,有我就够了。凌熙,你也回房吧。” “爹,今日是您与二夫人的成婚之日,我和姐姐在这里就行,这不是还有他们呢吗,不会有事的!”渔同指着那些丫环随从。这二夫人一语说出,尽管渔阳很像打个圆场,这渔同就好像是没看到他姐姐的神色一样。 “不妨事!”宁太医留下的意愿很是坚决。 “宁太医,您回去吧,我本已是打扰,倘若您执意如此,我实属过意不去,我只能让下人驾车带我回去。”公孙飞南说着就要起身。 “好好,公孙公子,那这汤药……” “爹,您和二夫人回去吧,药好了让下人端上来,我喂公孙公子吃药,再不济还有他的贴身随从在呢。您快回吧。嘿嘿!”渔同这小子,还没这样照顾过人,还是位公子。 渔阳也点点头。 关凌熙随着宁中辛回房,她一时觉得二夫人非常的刺耳,这婚已成,宁中辛的养子竟然还那么不恭顺。这路上关凌熙吩咐随从和丫环都在后面离的远远的跟着。 “老爷,渔阳不知道飞南7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么?” “她进府晚。”在关凌熙吩咐下人远远的跟着的时候,宁中辛就知道关凌熙要说什么话了。 “那大夫人?” “关凌熙,我希望你认清楚自己此时的身份,过去的事情你管好你的嘴巴!”宁中辛与安君兰成婚二十年,从未对安君兰这种语气说过话,但是他对关凌熙的态度不仅是鄙夷更多的是忌惮! 说罢,宁中辛扬长而去。 “药好了,小姐。” “迎花你把蜜饯拿些过来,便下去休息吧。” “是,小姐。” “姐,来,药给我!”渔同站起身来,足足高了公孙飞南的随从一尺。这抚顺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大概是被这魁梧身躯的渔阳惊着了吧。 看这情形,渔阳竟然笑了。公孙飞南多么希望这样的笑容能在她的脸上永久停留。她笑的时候,他的心都暖了。 “不用麻烦宁公子了,抚顺,快去接过药来!” “是,公子。”看样子抚顺不是第一日伺候公孙飞南进药了,动作还是十分娴熟的。奈何这药同之前吃的药实在不一样,简直是啮檗吞针。 公孙飞南吃一口便要轻咳几声,渔阳端过蜜饯拿到床前。 “我来吧。”渔阳用手帕垫在药完底,盛起一汤匙药先是轻轻吹一下让热度适中,然后送进公孙飞南嘴边。 这大概是除了他的母亲,第一个女子喂他吃药了吧。他看着渔阳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宁小姐,还是让抚顺来吧。你是宁府的大小姐,男女之间……”他磕磕绊绊也是说不到重点,他就是想表达男女授受不亲,你身为宁府大小姐这样做怕是毁了你的名节。 “公孙公子,你,是病人,我,是大夫。”渔阳说出的每一个都带着理智,在她看来公孙飞南现在就是一个病人,她作为大夫这样做也是应该的。并未考虑到男女之事。 公孙飞南的内心反而觉得又多了些伤感。渔阳的理智让他明白,她们之间的距离。尤其是当他知道渔阳只是把他看做一位病人这一刻。可是,他还奢望渔阳会当他是什么人呢? 吃完药,渔阳端起蜜饯说:“吃一颗蜜饯吧,这药比一般的药要苦些。”公孙飞南捏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 “谢谢……” “你今晚会睡个好觉的,早些休息,我和渔同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叫我。” “宁……” “你叫我渔阳就好。” “好,那渔……渔阳,你叫我飞南吧。” 渔阳礼貌性的微微一笑,与渔同出了卧房。大概是药物的原因公孙飞南躺下后不久便睡下了。 渔阳打开窗口一角,看着天空。 “姐姐,有心思?” “不知道娘睡不睡的着。” “怎么?娘最近身体不好吗?” “傻弟弟,今日爹成亲,你也看到了这位二娘的做派了。” “一个公孙府的丫环,她还能越过咱娘不成,还不是还要端茶敬咱娘吗?” “弟弟,你只看到了表面。” “我才不表面还是里面呢,我只要姐姐和娘无恙,不过,姐,你的脸没事吧?看这公孙公子温文尔雅的样子,他那个娘真是一点丞相夫人气度都没有。她这打你的一巴掌,我早晚要讨回来!” “渔同,慎言。姐已经没事了。”渔阳摇摇头示意公孙公子还在卧房里,万一让他听到只能是徒增忧思。 “是,姐,这二夫人的样子跟我们营里那些个别讨人厌的士兵一样~” “渔同,今日之后不准在叫二夫人了,她已经嫁给了爹,要叫她二娘。” “我不认,除了咱死去的亲娘,我渔同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娘。”渔同是说他只认安君兰一个人。他这性子怕是在军队里磨炼的,不懂一点变通,也不屑理会这府里的宅里内斗。他就认准了一样,他只要安君兰和渔阳安然无恙。 “好好好,你小声一点,公孙公子还在睡着。” “好的呢,姐。” 这姐弟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天了。 第二十九章·心跳 夜已深。 渔同一手撑着脑袋小憩,公孙飞南的随从也瞌睡的睁不开眼睛。 渔阳到卧房看了看公孙飞南的情况,为他盖了盖被子,她看着公孙飞南睡下的样子,她也算是见过公孙飞南几次了,这次他的模样才清晰的映入她的眼前。他很白,五官分明精致,有棱有角的脸很是俊美,渔阳想,他原本应该是朱红色的嘴唇像涂了口脂一般的样子。这病才使得他嘴唇略显苍白。 只见公孙飞南眼角流了眼泪,这着实惊着了渔阳。虽然她俩交涉不深,但是渔阳对他也是有几分了解,公孙飞南断不会在外人面前流泪的。 她轻轻唤着:“公孙公子?” 公孙飞南毫无反应,渔阳切了脉,药是有效果的,只是他这情绪突然的波动,让渔阳不知所措。 为什么在梦里面他还这样伤心?他为什么活的这么不快乐?渔阳想到了自己,明明尽管父母亲对自己再好,也只有在夜晚才能卸下一身的装扮,她时时刻刻都在怕因为自己给宁府带来一丁点的影响。 可是他是丞相的儿子,为何还过的如此“艰辛”。 搭在被子外的胳膊应该是有些凉,切脉之后渔阳试图把他的胳膊放进被子里。公孙飞南一下抓住了她的手。他的脸和她的脸就差了一寸,渔阳顿时涨红了脸,她想立刻抽离但是公孙飞南抓的太紧,他只能任由公孙飞南抓着她的手,将她一直胳膊带进了被子里。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口,渔阳感受到了公孙飞南的心跳,那样平静且强而有力。渔阳只能坐在床边的地面上,她并不想惊醒了他。 也许是在碧园阁开始,也许是更久之前。公孙飞南无数次想过这样抓着渔阳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让她知道这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 夜太静了。 听着公孙飞南的呼吸声,渔阳也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 天亮了,公孙飞南模模糊糊睁开双眼,他看到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渔阳,才发现他的手似乎握着另一个人的手…… 他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十指紧扣的抓着渔阳呢。他此时想叫醒渔阳,可又怕两人相见会生了嫌隙,他也不敢动。 他本来想假装翻身,却看到了醒来的抚顺。于是公孙飞南只能用眼神命令抚顺继续装睡!他假装翻身顺便松开渔阳的手。渔阳发现手臂有些酸麻,才看到眼前的公孙飞南。‘还好他没有醒’渔阳心里这样想,她站起身来,准备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公孙飞南。她并不知道翻过身子的公孙飞南此时睁着双眼。 渔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公孙飞南才算舒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坐了起来,抚顺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自家公子,惦着脚小心翼翼的走到公孙飞南的床边,笑的格外灿烂。 “公子,您感觉身体怎么样?” “还好。” “嘿嘿。” “管好你的嘴!”公孙飞南竟有一丝宠溺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这下给抚顺乐开了花。 渔阳看见躺在椅子上熟睡的渔同,走过去叫醒他。 “渔同,醒醒了,去房间睡吧。” “匈奴在哪里!在哪里!”渔同差点在椅子上摔下来,这怕是还做着梦呢。 “傻小子啊你,这在自己家呢!” “嗐,姐,我这梦做了一半,正追着人呢!” “快去洗洗,吃了早饭再去房间睡会。” “姐,你这一夜都没合眼,你才应该去休息呢,。” “待会,爹爹过来,我就去休息。” “姐,你胳膊不舒服吗?” “没,没有~” 这一大早,宁中辛怕是也没有在关凌熙房间用早饭,就直奔厢房来了。 “阳儿,公孙公子怎么样了?” “您去看看吧。” 关凌熙也跟着进了房间,渔阳向关凌熙行礼。 “二娘。” “起来吧。” 这渔同倒是十分瞧不上这宁二夫人,渔阳让他快行礼。 “二夫人!”渔同才勉强行了礼。 “二娘,您别见怪,我弟弟他一直在军营里,对这些……” “不妨事。” 关凌熙说完就到卧房走去。渔阳、渔同也随着进去。抚顺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宁太医,宁夫人。” 好像是被声音叫醒的公孙飞南,睁开眼睛,起身。 “宁太医,二夫人。” “公子,你的气色真的好很多!”关凌熙向前仔细看着。 “多谢宁太医的药,还有宁公子和宁小姐的照拂。” 其实,这一剂药,只能让公孙飞南好过一些罢了,而且好,也只是表面看起来好。公孙飞南病了太久,在加上看错了大夫,吃错了,倘若不是昨日宁中辛出手相救,他已是奄奄一息。若想要真正要治疗,还需仔细斟酌用药。不过公孙飞南自己也确实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大概和渔阳有着莫大的关系吧。 丞相府派人来接公孙飞南回去,走时宁太医把药方给了抚顺。宁中辛10年前就暗自发誓不再插手丞相府的任何事情,但是事与愿违吧。终究是要救人,即便他是郑颖之的儿子。 “阳儿,你的胳膊是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 渔阳有些结巴,低了头。 “爹,您救关心姐姐,我这昨夜胳膊撑着睡觉,也酸麻呢!” “臭小子,你辛苦了。待会吃了早饭赶紧去睡会。” “嘿嘿。” 他们一行人送公孙飞南出府,公孙飞南似乎有话要说一样。 回头看了一眼渔阳,渔阳正巧与他对视。 两人都羞红了脸。 第三十章·易宣 这妾室进门第一天要伺候大夫人用早饭的。关凌熙虽然与宁中辛一同送公孙飞南出府门,但是早晨出卧房前,便已是安排了丫环去准备早饭,她这个人断不会再这种小事上出了差错。 安君兰在翠柳的陪同下缓缓走来,渔阳和渔同前去迎接。渔同接过安君兰的手,搀扶着她走来。 “大夫人好!”关凌熙及一众下人向关凌熙行礼。 “妹妹,不必客气,走吧去用早饭。” “夫人,今日精神可还好?”宁中辛接过安君兰的手,拥揽着她进了厅堂。 “老爷,我还好。” 郑颖之还没有嫁入丞相府之前,关凌熙就见识过了宁中辛对待他心爱之人的神态了。平时她也见过无数次丞相这样对待郑颖之,但更多是出于这身份吧。 关凌熙此时有一丝嘲笑郑颖之的心情,郑颖之大概以为宁中辛还一如既往的爱她着吧。时过境迁,此时的宁中辛早就不是20年前的他了。 大家围桌而坐,关凌熙分别给宁中辛,安君兰盛好粥及小菜。 “妹妹,你我今后都是伺候老爷的人了,我们身份一样,你就不必照顾我了,坐下一起用饭。。” “姐姐,今日是妹妹进宁府的第一日,这礼数还是要讲的。” “好了好了,兰儿让你坐你就坐下吧,用饭用饭~。”宁中辛明显有些耐心不够,说话语气夹杂着嫌弃,关凌熙的不自在挂满了脸。 这顿饭吃的多少有些别扭。 “渔同,你是不是今日便要回军营了?” “同儿,今日要走了吗?”安君兰有些急切,她还没有好好和儿子说说话。 “是的,娘、姐~” “同儿,这几日事情多,这在军中可还好啊。”宁中辛问到 “爹,一切都好。” “哪里好了?岁月前你来时远没有这样瘦,这脸色都不红润了。” “娘,我这男儿家,要那红润做什么,嘿嘿,我身体结实着呢,娘不用担心!” “娘可是担心你呢,这你前几日回来,还说着要想法子不让你在回那军营呢。” “咱娘是心疼我~娘您不用担心,等我有了功名我还要好好孝敬您呢。让他们都看看,您儿子多给您长脸。”渔同一遍说一遍比划着。 一阵欢声笑语,唯独关凌熙像是个外人一样,融入不进来,或者说她原本也是多余的人。 用过饭,宁中辛就去宫中任职了。安君兰要亲自给渔同收拾了行礼才行,不许任何人帮忙。 “娘,您每次都给我装这些东西,军营里是不让带的。” “那你就在这回去的路上吃、用。这用桂花做的芝麻饼和这用绿豆做的甜糕可是你最爱吃的。” “渔同,我可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着绿豆糕,每次都跟我抢。” “姐,你不是不爱吃吗?” “我哪有不爱吃,娘亲手做的绿豆糕,我还记得你每次都抢不到我的,气的你总是哭。” “哈哈,姐,我小时候那么一丁点,你总是把绿豆糕举起来,我肯定是抢不到呀。” “同儿小时候,可是调皮。你们的哥哥啊,他小时就少了这些活泼,每次啊……” “娘,您没事吧。”渔阳担心的走到安君兰身旁,抚着她的胳膊。 “娘没事,这么多年了有你们在身边,我现在提起易轩,也没有那么伤痛了。” “娘,那哥哥小时候是怎样的?” “可不及你一分的活泼呢,胆子还小,放个风筝啊都不敢拉扯那风筝的线。阳儿,你还记得同儿刚来府上时,受伤不吃汤药的事吗?” 第三十一章·他若有闪失我便随他去 五月天,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渔阳看着安君兰吃的汤药一天比一天增加药量,心里便是一百个担忧。其实安君兰早就察觉了。 常言道久病成医,自己的身子她比谁都清楚。可是她还撑着,她有太多的不舍和不放心,舍不得宁中辛、渔阳、渔同及宁府的一切。她还想看着渔阳有一个好的归宿。 渔阳和安君兰正要转身回府,看到丞相府的抚顺驾马车前来,看那神色表情十分的急切。眼圈微红,也不记得向宁夫人行李。 “宁小姐,救救我家公子。” “抚顺,我……我爹今日当值,大概今夜要在宫中,是公孙公子不好吗?” “是的,宁小姐,公子昏过去了,只有您能救我家公子了。求求您……”说着抚顺跪在地上。 渔阳看向安君兰。 “没有女子去给男子看病的道理,阳儿。”安君兰始终没有把不想让渔阳踏进丞相府的话说出来。渔阳又何尝想看见郑颖之的那副嘴脸呢? 可是,不料安君兰又说了一句:“去吧。” “娘?”渔阳很是诧异。 “去吧,福禄,迎花你们俩看护好小姐。” “是,夫人。”福禄和迎花一口同声的说道。 安君兰虽然很是担忧,但是还是允准的渔阳去丞相府,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吧。渔阳并不知道宁易宣和公孙飞南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人。再者说渔阳的医术天赋又极其的高,总是会有藏不住的一天。从救了段家公子以后,安君兰就一直记挂在心上。可是,她看得出,渔阳很想去。只是不知道这是出于哪种情感。 安君兰一时也看不透了。 渔阳回府换了男儿装,带迎花先是上了丞相府的马车,渔阳命福禄拿了药匣后紧跟其后。 跟着宁中辛去了那么多达官贵人的府邸,都不及丞相府三分之一的奢华。渔阳摇了摇头。 在抚顺的带领下前往公孙飞南的卧房,走了好一会看到一厢房外进进出出的仆人,便知是公孙公子的住处了。 临近就听到郑颖之的哭声,丞相没在府上在加上郑颖之身边颇有主意的关凌熙也嫁去了宁府,她慌乱的很,除了一直嚷着叫郎中,叫太医以外,还有就那嚎啕的哭声了。 可是门外提着药匣的郎中也不是一个两个,看来自从离开宁府,这外请的郎中都没有看对症状吧。 渔阳踏进房门。 郑颖之混乱之际并未识得这身穿男儿装的渔阳,直到渔阳搭脉的时候,郑颖之恍然看到渔阳。 “你……” “……”渔阳点了点头,继续搭脉。 “谁让你来的,你出去!”郑颖之推打开渔阳的手。 “公孙公子的性命全然掌握在你手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出去,若不是知道贵公子病情严重,你这丞相府我是断然不会踏进一步的!” “……” “还有你方才放下的汤药如若再吃下去,公孙飞南必死无疑!” 郑颖之愣在一旁,下人见况赶紧搀扶起郑颖之。郑颖之坐在一旁一句话不敢再多说。 看来公孙飞南回到丞相府,又发生了一些让其心中不悦之事,至于是什么渔阳不知。公孙飞南留宿宁府那晚,她就已经知道他所患病症,但是宁中辛没有多言,她也没有表露出来她的想法。 渔阳号脉后,开了药方,吩咐抚顺照方抓药。 这外面站着的宫中的太医看着这个小公子这么快就诊断了病情,都争抢着要看药方到底有什么蹊跷。 其中一名太医说道:“这位小公子,你这药方不可啊。” “有何不可?” “这附子味辛,性大热,还有这肉桂,性味也属大热,更有补火助阳,引火归元之功效。但公孙公子已是面色浮红如妆,躁扰不宁,口渴咽痛,头部汗出,这怎可在用性味大热之药。公孙公子明明就火旺,你用这性大热之药,岂不是有意置公孙公子于死地啊!” 各位太医频频点头。 郑颖之做不住了,将渔阳狠狠推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没有按什么好心,她安君兰死了儿子,是不是也记恨在我头上,命你来害我的儿子!” “小姐……”福禄和迎花连忙扶起渔阳。 “丞相夫人,您信宁小姐吧,宁小姐一定可以救公子的!那日在宁府,宁小姐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公子的,丞相夫人。”抚顺跪在一直磕头,一边磕着头一边哭着。 抚顺自幼和公孙飞南一起长大,他虽为仆人又更像是兄长。公孙飞南也从不避讳在抚顺面前坦露情义。 “你这奴才说的什么话,她这是要来害我的儿子!” “丞相夫人,我今日既然来,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幕发生,如若公孙公子吃了我的汤药没有好转,我的命便随公孙公子一起去。” “丞相夫人,您就信宁小姐一次,若吃了宁小姐的药公子出现意外,小的命虽不值钱,小的命也任由您处置。” 郑颖之不再说话,抚顺看情况郑颖之是默认了。抚顺起身便去抓药。渔阳继续观察着公孙飞南的情况,搭脉、施针。 第三十二章·他的心意 除了这公孙府的下人和渔阳,还有这些个太医始终不肯离去,这就是想看宁渔阳的笑话。 “这个小公子,方才怎么听称呼他为小姐。” “张太医有所不知,这位也是大有来头的。”几个太医凑在一起仔细听着 “哦?怎么说,王太医?” “我方才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女子,她应该是咱们太医令的女儿。” “他/她?” “是的,她是宁太医的女儿。” “这,这这女流之辈岂能……” “诶,张太医不敢这么说,这女娃医术颇为精湛,我这行医几十年,都没能断出公孙公子的病症。刚才我看了这药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宁姑娘诊断出了公孙公子患的是虚阳浮越之症。这公孙公子外表所显“热”是假象把我们都蒙蔽了啊,即便是行医数载也不易分清虚阳浮越与阴虚阳亢之症的区别。这公孙公子阴寒内盛,其病机是阴盛而格阳,阳虚阴盛为真寒啊。” “……” “……” 这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语塞。 汤药煎好了,渔阳命抚顺扶起公孙飞南,郑颖之看在眼里,她此时控制不住泪水有泪无声的哭着,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太医说自己的儿子命不久矣,可是他还没有成亲,还没有看尽这世间繁华。 她看着渔阳娴熟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照顾公孙飞南一样。也许在宁府的那晚,宁渔阳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照顾他的儿子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泪是不是只因公孙飞南,还是看到有一个女子和她一样对她儿子。即便是妒忌她安君兰,可是此刻的渔阳又何尝不是真心在对她的儿子呢。 还好药可以顺利喝下去。这五月的天,公孙飞南还盖着厚厚的辈子。宁渔阳就守在公孙飞南的床边。 “你,去歇息片刻吧。”郑颖之走过来 “……”渔阳抬起头看着这个眼睛布满血丝的女人,她昨日的奢华不见,那盛气凌人的脸也多了几分老态。 “如果南儿有情况,让下人去叫你。” “谢丞相夫人,现在公孙公子脉象逐渐平稳,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好些,病人有情况,我可以及时发现。” “……”郑颖之没在多说什么。 这外面的太医已经守候多时,郑颖之吩咐下人让太医去偏厅休息,用些茶水饭菜。 郑颖之也回房了,她坐在桌前,很是疲累的靠着椅背。十年前,是她的中辛哥哥留住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如今是中辛哥哥的养女来救自己儿子的性命,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吗?她苦笑着摇摇头。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安君兰已经多次出现在府门前,她来来回回的走着。 “翠柳,你说阳儿这怎么还没回来?” “夫人,您别着急,小姐已经去四五个时辰,应该也快回来了。” 宁府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听闻安君兰在宁府门前等待渔阳,关凌熙也过去了。 “姐姐,您这是……老爷今日宫中当值,是要回府吗?” “妹妹,是阳儿,同儿走的时候,丞相府来人让阳儿去给公孙公子看病去了。” “那姐姐莫着急,这南儿的身体不是一日两日的病痛,是要耽搁些时间。” “……”安君兰看着关凌熙 “姐姐,你放心吧,若是丞相夫人想对渔阳做什么,不会等到现在还听不到消息了。” “夫人,二夫人都这么说了您先回府等吧,毕竟二夫人在丞相夫人身边那么久,二夫人的话一定不会错的。” 关凌熙狠狠看了翠柳一眼。 “是呢姐姐,毕竟我曾在丞相夫人侍奉,丞相夫人的行事作风我再了解不过!” “翠柳,你失言了,赶紧向二夫人赔罪。” 只见翠柳跪在地上:“二夫人,奴婢有罪,二夫人……” “好了,起来吧,看在你伺候姐姐的份上此事就算了。”关凌熙柔声细语的说道。 安君兰并没有听进去太多,她此时一心就想的渔阳安危,并没有留意关凌熙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翠柳起身,不敢抬头看关凌熙的脸。 - 公孙飞南睁开双眼的时候,渔阳正站在房门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为了不妨碍公孙飞南休息,下人皆以退下,贴身的随从也在外面候着。 公孙飞南看着这个薄弱纸片的背影,还有这身熟悉的衣服。他在碧园阁看见渔阳的时候,渔阳也是穿着这样一身男儿装。 “阳儿……”脱口而出的称呼公孙飞南丝毫没有留意到 渔阳回头,看着胳膊撑着床起了半身的公孙飞南,赶紧跑了进去。 “公孙公子,你躺下。”随从跟着进了房间,还有下人去通报丞相夫人。 “为何这样称呼我。” “飞南。” “我睡了很久是不是?” “没有,几个时辰而已。” “让你担心了。” “你比我想象中醒来的早,今日我来时,虽然可以保证你无恙,但是我不敢保证你几时醒来。” “我娘她……” “丞相夫人很担心你。” 其实渔阳知道公孙飞南是想问丞相夫人有没有为难她,因为她不知道他之所以这般情况,也是因为他自己与他娘争执了起来。 郑颖之闻声赶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哪些个太医。郑颖之踏进门后,渔阳站起身来,公孙飞南下意识的想去拉住渔阳的手。 “南儿,你醒了……” “嗯……” “娘错了,南儿……” “娘…孩儿没事了…” 渔阳第一次到公孙飞南的书桌前开药方的时候,并没注意到公孙飞南的书桌上那卷竹简上密密麻麻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那绵帛上一副男子的画像,看笔墨的深浅的痕迹,已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杰作了。 渔阳一眼就看出,这个男子就是身穿男儿装的自己。她转头看向公孙飞南,才发现公孙飞南一直注视着自己。 他的心意表漏无疑。 “丞相夫人,公孙公子已醒,我们几位就先告退了。” 郑颖之点点头,她紧握着自己儿子的双手,满眼的愧疚。 渔阳来到床边向郑颖之说了公孙飞南的情况,把要吃的药,怎么吃,吃几副都交代了。 “丞相夫人,公孙公子,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 “你……”公孙飞南欲言又止 “今日多谢你。”郑颖之并未抬头,渔阳相信这句感谢是郑颖之发自内心的。郑颖之吩咐下人送宁小姐安全的送回宁府。 第三十三章·混乱的心 刚迈出门没走多久,郑颖之便追了上来。 “宁小姐,请留步。”郑颖之身边的丫环叫到。 “丞相夫人?”渔阳感到很诧异。 郑颖之示意让下人退后,渔阳也让福禄和迎花在后面跟着。 “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渔阳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 “我有一句话想要问你。” “夫人,您说。” “我儿还能活多久。” “丞相夫人何出此言?” “十几年前南儿在瘟疫中死里逃生,身体就一直不好,这断断续续吃了十几年的药,我也不是第一日听到太医说,命不久矣。今日是你救了我儿,我想你应该是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先养上三五载吧。”其实,渔阳她的医术是可以让公孙飞南安然无恙的。 “你的意思是这三五载,他会平安无事是吗?”郑颖之难掩喜悦之情,不过是三五载郑颖之已是感激之情。 “嗯……”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见你。”郑颖之微微一笑。 “……”渔阳看着郑颖之,此时的郑颖之和当日在宁府示威的模样天差地别,她都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或许只有谈到她的儿子时,她才会这样温柔吧。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是10年前在长街上,你可怜兮兮的模样穿的破烂不堪像极了乞讨的乞丐。” “……” “那日,因为南儿身体不适,我着急带南儿回府,车马行驶太急,所以驾车的奴才差点撞到你们,是中辛……是宁太医救了你和你弟弟。” “……” “南儿,这孩子自小就善良,他看着阴雨天气,便要把伞送与你,他在马车里对我说:娘,她现在很冷,让这把伞为她挡片刻风雨吧。他那么小就如此善良,为何病痛却一直缠绕他。”郑颖之说到此处有些动情,声音有些哽咽。 渔阳终于想起那日在长街上,马车里的小男孩,原来就是公孙飞南。 “公孙公子并不只是因为瘟疫才落下的病症。” “他死里逃生后,但凡身体不适,我就到处请郎中,请太医,吃的药太多了。就算没病,也吃出病了。可是我太怕失去他。那场瘟疫来势汹汹夺去了很多人的性命,在长街第一次遇见你那年,又是一场瘟疫的盛行,还好当时的长安城幸免于难。” “是,我和弟弟的村庄也是闹了瘟疫,逃荒才来到了这里。” “当年幸好有你父亲,不然南儿就不在这世上了。” “我爹?” “嗯,没有他,没有他的药,南儿怕是早就离我而去了。” “你是说,当年我爹救了公孙飞南……” “……”郑颖之很是奇怪的看着渔阳。 天色已晚,渔阳告辞后并未乘坐马车,迎花和福禄就在身后默默的跟着,她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着,她感觉到身体很轻,脚步很重,她感觉到很无力,她无法面对安君兰。 她的思绪如同乱麻:宁易宣的死难道……爹当年并没有被传进宫中,他是去医治了公孙飞南,他是因为救公孙飞南才没有及时回到宁府,他是怕娘知道事情的真相有意隐瞒?难道爹对待郑颖之还有私情? 渔阳狠狠的摇晃着脑袋:不不不会的,宁易宣是他的儿子,娘可是他的正室夫人啊…… 突然…… “哎呀……”渔阳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本能的发出声。 “怎么,这么晚了,走路不掌灯也就算了,还不看路?”这温柔且宠溺的声音。 “段敬怀……!”渔阳大吃一惊。 “嗯,是我。”段敬怀的笑容像极了夜路上的明灯,一下照亮了宁渔阳前行的路。 “你怎么会在这。” “我放才在京味楼和几个公子哥吃完酒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穿男儿装的俊娇娘,这长安城里也只有宁府的大小姐宁渔阳独一份了吧。不过,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在这做什么?天色这么晚了,走路也不看路,有什么心思吗?” “没,我刚……” “你刚怎么?” “没什么,我现在要回家了。”说罢渔阳就向前走着,段敬怀在一旁陪着她。 “行吧,你不想说我也知道你去干嘛了。” “嗯?” “你来的这个方向,没有服饰店,没有好酒馆,就有丞相府啊,太尉府啊,上官府啊~我这又不在府上,你肯定不是去我家的~” “好好好,好了,你别猜了。我刚在丞相府出来。” “你去丞相府做什么!”段敬怀突然停住脚步,渔阳也停下,然后又一起走着。 “公孙飞南啊,今日突然晕倒了。” “他自小身体就不好,虽说我现在与安展彦有些矛盾,但是我们几个小时候是一起骑马射猎的,飞南呢,就只能坐在一旁看着。” “哦?” “嗯,然后我们几个调皮的还去笑话他,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身体不好,那时候他就和上官千钰坐在一起。我们去闹他,千钰就凶我们。哈哈哈哈~” “你……”渔阳极其嫌弃他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表情吗,现在长大了知道了他身体不好,也挺内疚的,当年小的时候不懂事嘛。”段敬怀委屈巴拉的撒着娇。 “嘶……段敬怀是你什么表情吧……”渔阳完全被段敬怀这委屈巴拉撒娇的样子‘恶心到’,随从也跟着在身后偷偷窃喜到。 “话说,飞南怎样了?” “应该没事了,他长久以来的病症并非是年幼时留下的,应该是误诊而导致的。” “那你是不是可以治愈他。” “我……”渔阳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多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段敬怀面前,总能放下许多戒备。 “嗯?” “对了,段公子,你的如意扣改日我会让福禄给你送回去。”渔阳赶紧收起了刚才的样子。 “渔阳,你说什么?”段敬怀明显有些难以接受,而且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判若两人的宁渔阳,态度转变的让他觉得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那是你的贴身之物,你赠与我…不合适…” “你是不懂我的……!” “……段敬怀!”渔阳语气有些着急的打断了他的话,毕竟随从都跟着,一时气氛降到了零点。 “太晚回去,你娘会担心的,我先送你回去。”段敬怀说罢走在了渔阳的身前。 渔阳在怕什么,怕段敬怀说出他的心意吗,以他的性格怎会忍着?渔阳应该知道的,他能忍着全然是因为她是宁渔阳吧。 第三十四章·你可知我心意 回宁府的路上段敬怀都沉默着。送宁渔阳到了宁府,尽管在路上宁渔阳已是百般推脱,但是抵不住段敬怀的坚持。 在宁渔阳第一次救他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想过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子是他未过门的夫人,而如今他更是认定了宁渔阳。 宁府门前,站着几个人,走进些便看到了在门前焦急等着的安君兰。 “娘……”渔阳小声说出口,段敬怀随着渔阳看去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宁夫人焦急的样子。段敬怀在看渔阳的时候,他看到了渔阳眼眶红了。段敬怀不知道渔阳为何如此,但是他心疼了。 “娘……我回来了。”再叫了一声娘后,渔阳便露出笑脸,把那个红了眼眶的样子留在了段敬怀身边。 “阳儿!你可回来了。你怎么回来这样晚。” “公孙公子病有些棘手,所以回来耽搁了一些。” “公孙公子没事了吧?” “没事啦~” “宁夫人!”段敬怀行礼 “段公子?你怎么会……” “我是无意撞见了宁小姐,看天色已晚担忧宁小姐安慰,便顺道送她回来!” “这……”安君兰想说,太尉府和丞相府相隔并不远,这也不顺道啊。不过安君兰能猜出段敬怀几分心思,毕竟也是过来人。 “宁夫人,既然宁小姐已平安到家,那我先告辞了!” “好。” 段敬怀向安君兰道别,对宁渔阳点了点,转身离开了。 - 进了府,渔阳尽可能的不去想郑颖之说过的话。 “娘,您怎么到门前来等女儿了。” “娘实在担心你,那丞相夫人的品性你我早就见识了,我生怕你受了委屈。” “小姐,夫人已经来来回回七八次了,这天色晚了,更硬是要在门前等您回来。”翠柳说到 “娘,您不能这样,你万一在遇风寒……” “好,阳儿,丞相夫人可刁难你了?” “没有。”说到这,渔阳有些哽咽,尽管克制她还是想起郑颖之的话。 “没有?你这是怎么了?” “我心疼您,这么晚了还在等我。” “傻孩子。” “不过阳儿,段敬怀送你回来,你可知为何?” “我们也是无意间遇见的,所以他……” “他的心意昭然若揭,你可看出来了?” “我……” “其实,娘希望你有一个依靠,可娘又不想让你嫁入这等王公贵族府邸,成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娘知道,你自来了宁府,过的小心谨慎,或许只有这夜晚时分,才能够放下戒备。” “娘……”渔阳一直不知道安君兰如此了解自己。 “你是娘的女儿,我又怎能不懂你。” “娘……”渔阳已经流下眼泪。 回到房间,安君兰躺下,折腾了一天身体已是乏累。渔阳安顿好安君兰才离开。 - 公孙飞南醒来后,就没在睡下。郑颖之陪在身旁表达内心的愧疚。 “南儿,你可好些?” “嗯。” “方才娘去谢了她。” 公孙飞南惊讶又有一丝喜悦的看着郑颖之。 “当真?” “娘何曾说话作假过?” 公孙飞南微微一笑,算是松了一口气。 “娘,孩儿有一事……” “你是看上那个宁渔阳了吧。” “嗯。” “你可曾知,她并不记得你是谁?” “……” “南儿,你是记得她的,对吧?” “嗯。” “你当年送她一把油纸伞,不过她应该并不记得了。” “您想说什么?”公孙飞南说罢,看着站起身的郑颖之向书桌处走去,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桌上那副画在锦帛上的画像。 “我不想违背你的心意,也因为这件事造成你我母子两人之间的矛盾。娘不能没有你。若她愿意,可收可她为侧室,并且日后不可行医。”说罢,放下画像,这不就是宁渔阳么。 “娘,这话不必再说!即便我有此心,她并不会有此意。况且,我这身残躯,渔阳肯嫁于我为大夫人,都已是亏待了她,更别说侧室了。” “南儿,你怎能糊涂,你是丞相之子!有多少高门是挤破了头要嫁入丞相府的。” “娘……丞相府真的如此之好?那你多少个夜晚,又是偷偷流泪的呢?” 第三十五章·上官千钰 “哎呀,这一大早都没听到鸡打鸣竟被这叩门声吵醒。”今日的看门小厮是修杰他有些不耐烦的自言自语到。 一大早就敢到丞相府叩门的人,怕是只有她了吧。这府门前的马车和郑颖之出门时乘坐的毫不相差,看那镂空雕刻的雕花,蘑菇状的华盖顶棚似乎更胜一筹。 “小姐,咱们来的时辰怕是不不合规矩……” “远泰,你这废话越来越多了,是不是找打啊!” “不敢不敢,小姐切勿动怒。”远泰赶紧向一旁叩门的云鹤示意继续叩。 门开了,修杰揉着眼睛。 “是谁啊!” “修杰,是不是你?我是云鹤啊,我家小姐来看公孙公子了。” 还在迷糊中的修杰一下醒了神:“上官小姐来了?” “你快去通报吧!” 修杰打开丞相府大门,向上官千钰行礼问安后,便一路小跑去禀报丞相大人,半路遇见公孙飞南房里的下人,便小声说道些什么。说完,两人各奔东西。 修杰来到郑颖之房前,公孙弘和郑颖之正准备用早饭。 “丞相大人……” “修杰,不是说过丞相大人在夫人这用早饭的时候不能打扰的吗?你这是当夫人的话是耳旁风吗?”董香是代替了关凌熙在郑颖之身旁服侍的丫环,如果说关凌熙是工于心计的角,那董香可谓是城府深重,蛇蝎心肠。她疾言厉色的说道。 “董香,可是有事?。”郑颖之问到,董香恶狠狠的看着修杰,一副要吃了他的面孔。 “丞相大人,夫人,修杰好似有事禀报。”可这转脸之间,董香一副娴雅端庄的样子。 “让他进来。”公孙弘吃着碗里的粥说到。 听到丞相允准的声音,修杰进了房内。 “丞相大人,夫人,上官小姐来了。”修杰颤颤巍巍的说着 “哦?千钰来了?”郑颖之面漏喜色 “哼,这上官府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公孙弘是很少将情绪表露与面的,今日却把厌烦写满了脸。 “修杰,你去带上官小姐去偏厅用些吃食,我待会便过去。” “是,夫人!” - “老爷,上官府对您在朝堂之上可是献犬马之劳的,他家财大势大对您和南儿都有帮助。” “夫人,上官的功劳我都记得,不过你可曾见过谁家的小姐一大早就去别人府邸叩门拜见的?我也是太给他家颜面了。” “这上官千钰自小便认了你我干亲,更是和咱们南儿订了娃娃亲。自然没有这些规矩,今日来也是来看咱们南儿的。” “夫人?你是早就知道此事?” “老爷,是,是我让董香去传了话,南儿早前是被身体拖着,无法议亲,他这逐渐恢复也是应该议亲的时候了。他俩自小便一起玩耍,长大了也该早些培养些感情了。” “罢了,我待会要去上朝,你看着办吧。”公孙弘放在手中的汤匙,起身就离开了,这粥也是用了半碗。 郑颖之看着丞相用的这半碗粥,不由的叹气。 “夫人……” “董香,老爷是直接去上朝了,还是……” “去三夫人那里了……” “你说一个男人的心怎能容得下满府的女人?” “夫人,您别多想,您可是丞相夫人,您还有丞相府大公子,她们那些……” “董香别说了,走吧,去看看千钰。” - 郑颖之梳妆后,向偏厅走去。刚刚修杰去迎接上官千钰时,可是被她好好一通教训先是责怪他开门时间太久,又嫌弃他通报太慢,修杰一路上一直赔礼道歉。 “千钰来啦。” “干娘!”千钰也不记得行礼,像是亲女儿般跨起郑颖之的胳膊,像只撒娇的小猫。 “怎么样,用过饭了没。” “干娘,丞相府的一切我都喜欢。” “就你嘴甜。” “干娘,南哥哥怎么样了,我想去看他。”看千钰迫不及待的样子,郑颖之宠溺的应承。 随着天气渐暖,公孙飞南用着渔阳开的药方,气色已是和昨日完全不同,只不过他还需要盖着薄被,他寒气属实太重。 这一早就有人通传上官千钰来了,公孙飞南吩咐抚顺,谁来都不见。 “公子,待会您就不要起床!” “抚顺,你是第一日知道千钰的脾性?前些时候,我病重中她都能强拉硬拽着我。” “那可怎么办啊,公子。” “就说我吃过药刚睡下吧。” “是,公子。” 这没一会上官千钰随郑颖之就到了公孙飞南的卧房。远远的就听到上官千钰喊叫到:“南哥哥~南哥哥~” 抚顺紧闭房门,在外候着。 “夫人,上官小姐!” “抚顺,南儿如何?” “回夫人,公子一早吃了药便躺下休息了。” “让我进去看看,让我进去看看!” “夫人,上官小姐,公子近日身体刚刚好些,宁小姐说公子最好能够静养些时日。” 郑颖之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正想要告诉千钰待会在来也不迟。 “宁小姐?是谁。”千钰一时有些恍惚,宁小姐是宁渔阳吗? “千钰,宁太医的女儿。你的南哥哥前些时日差一些就……是她救了南儿。”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进去看南哥哥一眼,我才放心。” 说罢夺门而入。 郑颖之笑到:“真是拿她没办法。” “是啊,夫人,看上官小姐对南公子多么的真心实意,真是一对璧人。”董香奉承到。倒是一直低着头的抚顺一脸的不乐意。 “南哥哥,你还睡着吗?我是千钰啊。” 公孙飞南这想要装睡怕是也不成了,上官千钰是不停的摇晃着公孙飞南的胳膊,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 无奈的公孙飞南睁开眼睛,抽出被上官千钰抓着的胳膊。 “你怎么来了!” “南哥哥,你不欢喜我来看你吗?” “……” “我听说你身体不好我很是担忧,所以我特意一大早就来了。” “谢谢千钰妹妹挂心,我已无碍。” “南哥哥,我看你这气色挺好,不如我们……” “南儿,你这妹妹真是十分的愿意和你在一起玩乐呢。” 公孙飞南起身,上官千钰想要搀扶一些,被公孙飞南拒绝,抚顺跑过来给公孙飞南披上衣服。 “千钰,下次待我让抚顺叫你,你在进来我房间。” “南哥哥,你这是在怪我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随意闯进男子房内,成何体统?” “南哥哥……” 看着公孙飞南认真的样子,郑颖之也不好替她求情。 “好了,你们聊,我还有些事情。”郑颖之借口先回了房。 公孙飞南大可没有想理上官千钰的意思,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上官千钰跟在公孙飞南的身后,他去哪儿,她便去哪儿。 看着公孙飞南轻声咳嗽的时候,她又想去帮公孙飞南拍拍后背,又想给他端上一盏茶水。可是,她想要伸出的胳膊总是悬停在半空中。 公孙飞南对她一向是冷淡的。 公孙飞南卷起竹简,宁渔阳的画像呈现了出来。上官千钰看着这个相貌清秀的‘男子’总是觉得似曾相识。 一手拿起锦帛。 “这个男子看着好似熟悉?” “你……”看公孙飞南要拿回去,上官千钰用了力气,而公孙飞南同样也用力太大,扯坏了这锦帛。这一半在公孙飞南手中,一半在上官千钰手中。 “上官千钰!” “南哥哥!你太过分了,你为何要抢夺过去,我只是看看罢了!” “你…咳咳…”一时情急的公孙飞南,猛一阵咳嗽。 “你干什么紧张这一破画像,还是一男子,这是谁这么重要!让你这样对我。”上官千钰哭闹着。 “破画像?你怎知这幅画像对我的意义!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出去!”公孙飞南很少这种语气和态度和上官千钰讲话。 自小娇生惯养的上官千钰实在受不了公孙飞南这样对待自己。哭着跑出了公孙飞南的房间,也未向郑颖之告辞,直接上了马车就回了上官府。 上了马车的上官千钰,手中还拿着那半幅锦帛,她这眼泪如珍珠一般大小,哗哗落下。 第三十六章·原来是她 上官家的小姐又卧病不起了,茶不思饭思想,可急坏了上官千钰的父亲上官高远。这上官千钰和安展彦算是同病相怜。上官千钰出生时难产,在生下上官千钰没多久,她的母亲就离世了。 这上官千钰十三四的时候,上官老爷才续了房。虽说季慧兰是上官府的大夫人,但是一直没有生孩子。上官千钰十七时,季慧兰才怀了现在刚满周岁的儿子上官千钲。 “快去请宁太医。” 晌午十分,安君兰小憩。上官府来请宁太医去为上官小姐诊治,渔阳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上官千钰了,上次不是因为段敬怀耽搁了,渔阳也是要随宁太医去看病的。 “路从,去叫阳儿。” 宁中辛难得在家,现下的宁中辛已经极少睡在安君兰房间里了。 渔阳这次换上男儿装随宁中辛一同去上官府瞧病。自从上次渔阳在丞相府出来,就很少和父亲交流了,以往宁中辛在家时,他们父女二人定是要在书房一起探讨脉案和药方的。 渔阳心里是有芥蒂的。她咽下了真相,可是看到宁中辛的眼睛,她总是想要去询问那些事情。 “阳儿,你可是身体不适?” “爹,没有。” “我看你神色不是太好。” “爹,放心吧,女儿没事。” “这上官千钰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待会她说些什么都不可往心里去了,不得已的时候你大可表明你是女儿身。。” “是!” 这上官老爷一听到宁太医来了,就着急的到府门前迎接,上官老爷是出了名的宠她这个女儿。 “中辛兄!” “上官大人,不敢当不敢当!” “你快看看小女吧,已是一天滴水未进了!” “上官大人莫慌。” 随着上官高远到上官千钰房间,只见房门紧闭,任由下人如何敲门都不开。 “我不吃,不吃!” 看着下人端着饭菜在门前候着的样子,也属实可怜。 “千钰啊,开门,我是爹啊!” “不要管我!” “我把宁太医请来了,你快开门,让太医给你看看!” “我又没病,我为什么要看!我不看!”上官千钰嘶吼着。说罢便没了声响,也没听到椅子倒地,杯盏破碎的声音。 门开了…… 蓬头垢面的上官千钰,脸上还挂着泪痕。 “哎哟,我的女儿!”上官高远心痛的全都在脸上提现了出来。 “宁太医?你有个女儿是不是!”上官千钰看着宁太医,又看了看身边的‘宁小哥’。 “是的!上官小姐。” “那你俩进来。”这是一天没有吃东西,饿的有些头晕,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宁小哥’就是这半幅画像上的她。。 “这……上官大人……” 上官高远连忙点头示意让宁太医可以进去,他对女儿的要求是有求必应。 进了房间上官千钰便关上了房门。 “宁太医,你上次来给我看病,其实你也知道我一点事都没有!” “上官小姐睿智!您还是先坐下来,我为您切了脉,才能知道是不是有不适之症。” “可以的,我反正主要是想问你几个事情。”上官千钰把凌乱的头发向后捋了捋,坐在凌乱的房间里。 “宁小哥,你是不是有个姐姐或者妹妹。” “……” 宁渔阳没说话,她看着上官千钰坐在哪里还一直碎碎念着,一下渔阳脸色骤变。 这桌角处锦帛上的画像…… 渔阳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自己。 趁着上官千钰一直冲着宁中辛发牢骚时,渔阳悄悄的把那半幅锦帛收在袖口里。 “宁小哥,你来我上官府也不是一次二次了,还是不怎么说话。” “……” “上官小姐,您确实无恙,只不过是忧虑过甚,我给你开几幅安神的汤药,吃了要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那宁中辛,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您请说。” “听说你有个女儿,救了公孙飞南!” “是……” “我想见见她。” “敢问上官小姐有何事要找小女呢?” “我想问问她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要南哥哥这么听她的话啊。” “……” 上官高远在门外等的有些焦急,也不顾女儿反对,推门而入。看着这一地狼藉,便知道这女儿又因为公孙飞南这小子不愉悦了。 “爹,我没事啦。” “宁太医,我女儿……” “上官大人,小姐无恙。” “我就是想见见宁府的大小姐。” “上官大人,若无事,在下便告辞了。” “好,来人,送宁太医!” 送走宁太医,上官高远命下人收拾上官千钰的房间,又命人给上官千钰梳洗打扮。上官千钰噘着嘴巴,一直发出抗议的声音。 “女儿啊,傍晚你干爹干娘要来咱们府,你要这幅样子去见他们吗?” “爹,真的吗!” “当然。”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嫁给南哥哥!” “你这一个没有出阁的姑娘家,张口闭口就嫁人,不怕被人笑话??” “不过,爹,我想见见宁太医的女儿!” “你不是见过很多次了么!” “啊?何时?何地?” “刚刚啊,跟着宁太医来的那个穿哪儿装的女子,就是宁渔阳,宁太医的女儿。!” “宁渔阳?” 上官千钰恍然大悟,她猛的站起身来,梳头的丫环扯到了她的头发,她也不顾疼痛,吓的丫环赶紧跪在地上。 “锦帛呢。放在这里的那副画像呢!”上官千钰像疯子一般,走到桌角处一边找一边吼叫。 “怎么了女儿,这下人收拾你这房间,大概都丢了出去!” “不行,要找到!快去找!” “千钰!你在闹,爹可就生气了!” “爹,南哥哥他心悦之人,是她!是她!” “女儿,你在说什么,你好好说!” “我昨日去看南哥哥,是宁渔阳救了他!爹,你不知道,南哥哥是不听太医大夫的话的,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但是他竟然听宁渔阳的话。那个宁渔阳让他休息,他便休息。而且南哥哥的书桌上有一男子的画像,那个男子就是他,就是他,就是刚刚的宁渔阳!” “千钰,你吃点东西,你是不是看错了。太医也说了,饥饿过度眼神会恍惚的!” “真的就是她。爹,我不要南哥哥喜欢她,我不要!”千钰哭着靠在上官高远的肩膀上。 “女儿别哭,有爹在,他公孙飞南只能娶你一人!” 第三十七章·这人我要了 出了上官府渔阳的神色更加凝重了一些,她一手紧握着手腕,生怕这半幅锦帛掉落了下来。 “阳儿,你真没事吗,你自出了上官府,神色更差些。” “爹,没事……” 这过了上官府必会经过丞相府和太傅府,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有人叫宁太医。原来宁府的马车去上官府的路上,就让董香看到了,并且禀报了丞相夫人。 “宁太医留步,宁太医留步。” 这是丞相府的看门小厮修杰,马车停了下来。 “宁太医,丞相夫人有请。” “敢问有何事?” “公孙公子今日身体大好,想请您过府在给瞧瞧。” 宁中辛看渔阳的时候,渔阳正看着他,宁中辛已经多年没有进过丞相府了。他此时进退两难,渔阳在一旁不说话,只等宁中辛做出回答。自从易宣死后,宁中辛再也没有踏进丞相府半步,他心理是极其悔恨和内疚的。 “那,走吧。”宁中辛的妥协,是这个场景下的进退两难,他对郑颖之已经没有青梅竹马时的感情了。自从关凌熙嫁入宁府后,就彻底没有了。 宁中辛带着渔阳走进了宁府,他站在宁府门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此次前去内心多有不安。 听到宁渔阳也来了,公孙飞南别提多喜悦了。那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唯独宁渔阳让他无法控制内心喜悦,全都挂在了脸上。 下人带着宁太医到了公孙飞南的屋子,这路上父女两人说起话来。 “阳儿,你是不是已经诊断了公孙公子的病症是虚阳浮越的上热下寒之症。” “爹,您很早就知道了吧?” “嗯。” 渔阳放慢了脚步,跟在了宁中辛身后,她不知道宁中辛何时知道的公孙飞南的病症,是不是那日公孙飞南留宿宁府时,还是更早,更早之前。 公孙飞南起身并不是看到了宁太医,而是看到了宁渔阳。郑颖之恳请宁中辛在为公孙飞南诊脉,宁中辛提议让自己的女儿来开药方就可以了。 “宁太医这是为何?” “公子的症状是小女诊断出,并开了良药。所以我不必在插手,以小女的医术是可以治愈公孙公子的!” “当真?可以治愈?” “如果公孙公子听小女之言,就不会有事。” “好,好!那宁太医,请借一步说话!” 宁中辛跟着郑颖之出了门。房间里宁渔阳这身男儿装的样子和女儿装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公孙公子,请。” 公孙飞南把胳膊搭在桌子上,让渔阳为他诊脉。 “渔阳,你为何总与我这般见外。” “公子何意?” “我想让你称呼我的名字。” “……” “为何不可呢?我们年龄相仿,你又救了我的性命,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好,飞南!” “你这次应了我,下次不可在称呼我为公子了!” “嗯!” 公孙飞南不在讲话,他安静的等待渔阳诊脉。公孙飞南恢复的很好,加上心情上的原因,让他的病症更好的恢复中。 “我在碧园阁看到你时,你也是这身装扮。” “女子行医多有不便,我随父亲行医,多男装。” “你今日是去了上官府,还是……” “上官府。” “上官千钰没有为难你吧?” “没。” “我与她……” “飞南,你们之间的事情不必说与我听。” “我是想告诉你,我和她没有什么。” “我今日在给你开几幅药,药用完以后,你可以让抚顺到宁府来,我到时在重新换一下药量。” “宁小姐,等公子吃完最后一幅,小的就去宁府请您!”抚顺说到 “也好。” “……”渔阳开完药,宁中辛还没有来。 渔阳请辞后,准备去寻宁中辛,尽管公孙飞南眼神满是不舍,可是终究是男女有别。 渔阳走之前,把袖口里的半幅锦帛拿出来。 “上官小姐对你真心可鉴,切勿辜负。” “阳儿,你……” “渔阳先行告退。”渔阳走出了房间。 “可我……我喜欢你阳儿!可我喜欢你!你可知我心意……”公孙飞南小声的呢喃着这句话,可渔阳并未听到。 等候了片刻不见宁中辛回来,渔阳便独自向丞相府门外走去,经过偏厅时,看见门外站着的下人,渔阳在侧面听到了宁中辛与郑颖之对话的声音。 “辛哥哥,你说的是,这宁渔阳你也是付出了感情悉心教导的,但是终归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为何执意让凌熙嫁入宁府,就是让她能够为宁府延续香火。” “你既还像以往叫我一声哥哥,我便郑重的告诉你,希望你以后管好你自己的家事,切勿插手宁府的事情,我虽无暇顾及府内之事,我府内中事还有我的夫人安君兰,再不济还有她关凌熙,至于我的女儿,希望你不要在多关怀。还有这种单独见面的事情就不要发生了,对你我名誉有损。。” “辛哥哥,你变了,你从未这样对待过我。” “时过境迁!又何必在提往事呢。” “你为何如此薄情?那当初南儿瘟疫,你舍弃了自己的孩子来救他,不是原由对我的爱么?你对她安君兰可有过感情?” “丞相夫人,您言重了。我是医者,治愈病人是我的职责。” “只是这样吗,只是这样就不管不顾自己儿子的性命?” “丞相夫人…请不要再说了…” “好,既然如此,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宁渔阳这人我要了。” “你这是何意?” “南儿身体能够逐渐康复是多亏了宁渔阳,我也不会亏待了她,虽然她的身份做一奴婢都已是抬举,但是南儿心悦与她,我可以网开一面。” “丞相夫人,多谢抬举,我女儿不适宜嫁入丞相府,还请你不要执意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宁太医,我想做成的事情,有没做成的么?” 渔阳听到此处不免有些心慌,她从偏厅的侧面走出来,董香看到了渔阳走过来,就对着门内说到:“宁小姐,公子可好?” 渔阳未作答,听到声音的宁中辛和郑颖之走出来。看到渔阳的眼睛,宁中辛多少有些不自然。 “阳儿,公孙……” “公孙公子已无大碍,再吃几服药到时根据他的身体状况在做出药方的调整。” “嗯,丞相夫人,那我们告辞了。” 马车上,父女两人都沉默着,想当初他们一起乘车时,还是有说有笑的。现在两人心里都有的要隐瞒的事情。 只是渔阳早就知道了宁中辛当年的所作所为,她选择闭嘴是为了让安君兰平安度过这几年。 可看宁中辛的样子,他似乎很想开口告诉渔阳些什么似的。 第三十八章·季慧兰 公孙弘和郑颖之二人傍晚一同前往上官府,表面是看望上官高远,实际是想把公孙飞南与上官千钰的婚事谈一谈。这上官高远对丞相可是忠心可见的,上官高远的原配夫人去世时,唯一的遗愿就是让自己女儿嫁与她心仪的人。但倘若上官千钰并不心悦公孙飞南,即便丞相府执意要娶,上官高远也是有这个胆量提出拒绝的。他虽然忠心与公孙弘,但也并不是愚忠。 “公孙兄!” “上官兄!” 可见两人私底下关系也是甚好,上官高远一直担忧公孙飞南的身体,毕竟他不想苦了女儿一辈子。 “公孙兄,我可是早就盼望你来了。” “我也是一早便想来……” “公孙兄,飞南身体可有好转?” “不久大可痊愈了!” “来人,快叫小姐。” 两人不约而同哈哈哈大笑起来,公孙弘一直碍于公孙飞南的身体,所以迟迟没有提及早年间两家人定下的婚约。 上官千钰听到丞相夫妇前来,把刚梳好的发髻取下几支钗环把这楚楚可怜想要提现到极致。 厅堂里早就设好了宴席,看这奢华考究的摆设,上官高远的夫人季慧兰也是没少下了功夫,看到丞相夫妇一直笑脸相对,上官高远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上官大人,怎么不见夫人啊?” “我夫人啊鲜少随我见贵客,不过这桌酒菜皆是她准备。不知,丞相夫人可还合心意啊!” “高远兄,以后咱们可是亲上加亲了,叫夫人出来一同用饭吧!今日还要商榷一下你我孩儿的婚事不是?” “哦?哈哈哈,好好好,来人,去叫夫人来。” 并非季慧兰不愿随着上官高远见客,虽然上官千钰嘴上没说,但她还是介意叫一个陌生的女人“娘”。显然上官千钰被上官高远惯坏了脾性,不过她对待季慧兰的孩子还是如同胞手足般亲爱。 季慧兰从不在这种事情上与上官高远计较,下人叫她的时候,她已经简单的用过饭菜,她十分得体出现在丞相夫妇二人面前。 “丞相大人,丞相夫人。” “上官夫人,您这是多礼了,你我两家哪有这样生分。快,一同入座。”郑颖之热情的迎过季慧兰。 酒席之上,几个人熟络的聊着,眼看酒也尽了,菜也尽了,这上官千钰还是迟迟没来。上官高远本想叫人再去传,郑颖之与公孙弘看到季慧兰的神情对视了一下,公孙弘说道:“高远兄,无需再叫,咱们何不趁此商榷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小孩子在场反而不便。” “好好好,来人上茶。”上官高远很是喜悦,大家一同到正厅而坐。 上官千钰听说在谈及她与公孙飞南的婚事,她一下提起了兴致,向正厅跑去。由于公孙飞南身体正处于恢复阶段,公孙弘还是有所考量成亲的时间,恐儿子在过于劳累,对于他的身体也怕是雪上加霜。 “老爷,咱们可早日把这婚事办了,我可是眼盼着千钰嫁入我们家了。” “南儿现在身体刚有起色,等他身体痊愈了,即刻与千钰成婚。到时我就命人到上官府提亲!”公孙弘是看着郑颖之说的这些话,大概其是想让郑颖之明白,公孙飞南的婚事不可操之过急。 “这……”上官高远欲言又止,他心里定是不悦的,这谁知道公孙飞南何时可以痊愈。 “丞相大人,千钰现在正是成亲的年纪,前来提亲的人日日不断,公孙公子的身体身体痊愈恐还有些时日!听说公孙公子身边从不让女子伺候,这照顾人还是女子贴心,不如趁早成了亲,公孙公子身边还有个能有个贴心的人伺候。”季慧兰语出惊人,既驳了丞相又让解了上官高远的不满又遂了郑颖之的心意!可谓一句话达到了三重效果。 关键是站在门外听墙角的上官千钰,更是对这个后娘刮目相看,上官千钰对季慧兰有了一丝改观。 “干爹,干娘,我娘说的对,南哥哥身边没有一个女子照顾可是不行,我次次去都心疼的紧呢!” “住口,你这未出阁的女子,张口闭口说的是些什么话!” 季慧兰偏偏惊讶住了,她第一次听到上官千钰叫她娘。一时愣在那里,竟不知所措起来。 “干娘……” “上官夫人考虑周到!老爷,咱们南儿身体已是好转,早日成亲有人在身边贴心照顾,岂不是更好?” “好吧,既然如此,尽快请宁太医来,看看南儿的身体在决定,一切听太医的吧。” 公孙弘说罢,无人在应声,只是点头表示认可。这还在恍惚中的季慧兰才将公孙弘的话听到耳中。 “丞相大人说的很是有理,首先还是要看公孙公子的身体状况,成亲时迎来送往总是要操劳一番的,太医来看定会说公孙公子不适宜操劳,到时只需拜堂成亲,这迎来送往的事情便让亲信来帮忙可不更好些。” 上官千钰本是在郑颖之身旁,季慧兰这话一出便跑去,手亲切的搭在季慧兰的肩膀上。上官高远这才想到刚才千钰是不是叫了季慧兰一声娘。 “夫人所言极是。”上官高远也是在女儿面前第一次这样称赞季慧兰。 至于公孙弘到底心里怎么想的,郑颖之也摸不透。毕竟上官高远虽忠诚并非愚忠,上官高远心里也是有一面镜的。只不过他的底线是自己的女儿,女儿只要心悦公孙飞南,那这门亲事是一定要促成的。 第三十九章·此生惟愿与你相守 这商榷成亲的消息传到了公孙飞南耳中时,他正躺在榻上晒着暖阳,手中拿着书。看样子是睡着了。抚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床薄毯,如果起风就要给公子盖上。修杰传话过来,抚顺挤眉弄眼的摆出小声些的样子,不过也还是惊醒了公孙飞南。 “阿杰,怎么了?” “公公子……” “昨日老爷夫人在上官府归来甚晚,听说……” “讲!” “是去上官府提亲了!” 公孙飞南连忙起身,一手撑在榻上,书也掉在了地上,这急火攻心导致公孙飞南咳声不断。 抚顺赶紧帮公孙飞南轻轻拍打着后背。 “公子,您莫生气。小心身体!” “抚顺,不能在等了。” “公子,您想怎么办!” 公孙飞南挥手让修杰退下,他看着天,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在谋划什么。 - 一早朝堂之上边境战事吃紧,匈奴来犯,已要守不住了!段承业主动请旨率军出征,上官高远附议愿做段太尉部下一同出征。 丞相府里,公孙飞南命抚顺把那扯断了的锦帛拿来,将其中一半送去给宁渔阳。抚顺一刻不敢耽误,他自小就跟着公孙飞南,一同长大,公孙飞南心悦宁渔阳他心里看得跟明镜似的!他也知道只有宁渔阳能给公孙飞南快乐。 看着气喘吁吁的抚顺,庆山调侃到。 “抚顺兄弟,你怎么成天往我们宁府跑?” “庆山,我现在没时间讲笑了,宁小姐在府上吗?” “在啊。” “劳烦你快去通传一声?我们公子有个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宁小姐!” “好勒!” 抚顺在宁府门前焦急的等着,待宁渔阳出来。 “抚顺?” “宁小姐!” “怎么了?是公孙公子身体不适吗?” “不是的宁小姐,我们公子有东西让我交给您。” 抚顺拿出包好的一半锦帛,宁渔阳打开后又赶紧合了起来。 “他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宁小姐,我们公子今现下有些情急所以咳嗽不止。” “怎会出现这种情况?”宁渔阳是有这个信心治愈公孙飞南的,只要不受情绪的唆使,便不会出现其他现象。或许又有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了吧。 “因为……您要是得空还是去看看我们公子吧。”抚顺欲言又止。 抚顺告辞后,宁渔阳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打开带着她画像一半锦帛,还有那锦帛上写着的字:此生惟愿与你相守。 第四十章·宁渔阳的心意 为什么关凌熙没有随宁中辛一同去看渔阳呢?大概还是记着大婚那日,宁渔阳发髻上那一缕孝布吧。宁中辛到了渔阳房里,看到安君兰也在。 “夫人,阳儿怎么样了。” “刚吃过药睡下了,还有这碗姜汤。” “好好,阳儿自小没怎么生过病,我怕她经不住一些病邪入体。” “这丫头啊,一直都这么要强,生病了也不说。” “来,让我看看。” 说罢,安君兰在床边起身,宁中辛为渔阳诊脉。 “还好,还好,并无大碍。” “老爷,你怎么这身穿着?” “我这刚回府来,正准备在凌熙房里吃些饭食,听到凌熙说阳儿病了,我便赶来了。” “阳儿如果知道你这么挂心她,怕是要开心坏了。” “夫人?你近日可好?” “一切都好。” “这些时日,我少去你房里,还望夫人莫怪。” “怎么会,夫妻之间不要说这些话。你早日和凌熙为宁府添上一男半女,对过世的爹娘也是一个交代。” “……”宁中辛好像要对安君兰说些什么,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安君兰扶着桌角缓缓坐下,轻轻拭去泪水。 “夫人,您回房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安君来起身到渔阳的床前,又为她拉了拉被子。 这定眼一看,渔阳袖口怎么扯坏了呢,安君兰翻过渔阳的袖口发现了这一半的锦帛。虽然这锦帛被扯开了,加上沾了水,这画的墨有些晕染。 但是这男儿装的人会是谁呢?看这画像的时日怕是很久了。这一行清晰可见的字是刚加上去的,而且…… 这字也不是渔阳的。 “迎花,今日可有什么人来?” “夫人,今日丞相府的抚顺来过。” “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 “你好好照顾阳儿。” “是,夫人!” 翠柳随着安君兰回房,这回去的路上就会经过关凌熙的房间,隔着窗户便能看到屋内的烛火通明。 “翠柳,倘若我有一天不在了,二夫人会善待宁府的上下所有么。” “夫人,您别多想。” “我实在不想看到阳儿和丞相府有什么瓜葛,可是现在看是晚了些。” “夫人,您这是何意呢?” “阳儿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级了,如果她心悦的男子是公孙飞南,那可如何是好?” “……” “丞相府是瞧不上太医门第的,更何况阳儿并非我亲生,即便丞相府看着哥哥的颜面,阳儿也是能做侧室夫人。” “夫人,您若是担心,明一早询问一下小姐不是更好?您不能在忧思多虑了,不然一会又难以入睡了。” “哎……” 安君兰总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其实多是她常年忧虑过多的原因,虽然她几次在鬼门关徘徊,宁中辛的医术至少可以保证安君兰几年无恙。但是她从关凌熙进门就开始不在吃汤药了。翠柳按时按量给她端去的汤药,都让她倒掉了。 - “凌熙,你来。” “老爷?有何吩咐。” “君兰身体不好,现在府内大事小事都辛苦你操劳,如果有哪里不适,你命下人告诉我。” “老爷,凌熙一切都好。” “来。”说着宁中辛拉着关凌熙的手便要给她搭脉。 “老爷,您这每次来我这用饭,总要给我搭脉,我真的没什么事,身体也好的很呢。” “嗯,是没事。” “那老爷今夜留下来吗?” “嗯……”宁中辛闭着眼睛说道。 自从关凌熙进门,宁中辛每天晚上都会到关凌熙房用饭,但是休息也是隔好些天才去一次。。 关凌熙以为宁中辛一是碍于安君兰大夫人的颜面,不能多在她房中过夜,又碍于丞相府的权势不能冷落了自己。 其实,宁中辛自有他的打算,关凌熙不知道而已。 第四十一章·他只是吃醉了酒 公孙飞南睡前吩咐抚顺不要前来打扰,所以半夜发的高热持续到早晨抚顺去送早饭。 抚顺发现沉睡中的公孙飞南,脸色苍白,他叫了几声公子,也没有反应。伸手探了探额头,发现额头滚烫。 抚顺惊慌失措,赶紧叫人请大夫。 郑颖之听闻公孙飞南发了高热即刻赶来,狠狠的掌掴了抚顺,这眼下只有宁府的宁渔阳知道公孙飞南的病情,请谁也是不放心。 “快去宁府,请宁渔阳来。” “是!” 抚顺驾马车就往宁府去了。 - 渔阳起来时,病气全无,翠柳一早就来询问情况。安君兰昨夜忧虑过甚据翠柳说天明时才渐渐睡去。 “我去看看。” “小姐,夫人刚刚睡下,还是……” “翠柳,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昨夜您入睡后,老爷来看过您,和夫人说了几句话便去了二夫人房里留宿,夫人在您房间出去后便一直说不吉利的话!” “爹说什么了吗?” “翠柳不知,老爷和夫人讲话时实在外间……” “嗯好,那待会我去看看娘。” - 这时庆山慌忙跑来,简单的叙述了一遍,渔阳便向门外快速走去。虽说公孙飞南已是渐渐好转,但是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高热。抚顺看见渔阳走过来,哭丧的脸似乎有一万句要讲的话。 “抚顺,现在公子是什么状况了。” “小的也不知公子是什么时候发起的高热,只是现在这会已经是昏迷不醒,宁小姐,求您救救我家公子。”抚顺声音哽咽的厉害。 “迎花,去拿药匣。”迎花看着宁渔阳犹豫了几秒。 “快。”渔阳有些着急,她鲜少有这样的语气对着迎花讲话。 “是小姐。” 宁渔阳独自坐上抚顺的马车,走之前不忘让迎花告诉翠柳,切勿惊动了夫人。 - 刚踏入丞相府,渔阳就感受了气氛的不对,整个府内静的可怕,渔阳已经对丞相府的路段很是熟悉了,就算没有抚顺带路她也能找到公孙飞南的房间。 越临近公孙飞南的院子,各种嘈杂的声响就越来越清晰,还好平日里公孙飞南只有抚顺这一个侍从,不然此刻这房内外都应跪满了下人吧。 渔阳踏入门内,就看到哭哭啼啼的郑颖之。 “夫人,宁小姐来了。”丫环说道。 郑颖之连忙回头,一把抓住宁渔阳:“渔阳,救救我儿。” 宁渔阳点点头,她轻轻坐在床边的一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郑颖之便吩咐到:“通通下去。”说完,郑颖之也在丫环的搀扶下走出门外。整个房间只剩下宁渔阳和抚顺。 宁渔阳为公孙飞南搭脉,所幸无大碍,一时寒气侵体在加上思虑过重,不过…… “抚顺,公孙公子他饮酒了?” “公子不会饮酒啊?” 这房内也并未有浓烈的酒的气味啊,不过公孙飞南袖口处还湿漉漉的。 “抚顺,你来掀开公孙公子的被褥,这里。”说着站起来身来指着一处。抚顺连忙向前来。果然一瓶酒,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部分。抚顺大吃一惊看着宁渔阳。抚顺把剩余的瓶子递给了宁渔阳。 “这酒时间已经不短了,可见保存的并不完好,所以酒香之气早就散去,还留下极淡的酒味,看来他昨夜着了寒气,在加上饮了这凉酒的原因,看来不仅仅是高热的缘故,他入睡时已经是卯时了。” 抚顺一脸的惊讶:“那公子他……” “并无大碍,他现在应该在熟睡中,你们都太紧张了,虽然这酒已经没有了酒的烈度,但是对于公孙公子从未饮酒的人来说,还是会有些影响。” “宁小姐,您的意思是,公子只是喝醉了吗?” “是这样。” 第四十六章·关凌熙有身孕了 渔阳来到安君兰的庭院里,把关凌熙怀有身孕的时候告诉了她,因为渔阳知道这消息早晚会传到安君兰耳朵里,宁愿听别人说起,不如自己告诉她。 “我早也期盼着一天,我不能替宁家延续香火,现在总算给宁家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娘……” “阳儿,不必担忧我,这不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么。”渔阳没有想到安君兰会如此平静。 “娘,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现在想想很多事情都是命定的,我生易宣的时候啊就难产,没过几年安生日子这京城就闹起瘟疫……”安君兰第一次细细的跟渔阳聊起来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宁中辛刚下回府的马车,关凌熙怀有身孕的事情就从家里的随从口中得知了。都以为宁中辛会直接去看关凌熙,没成想宁中辛竟然先去看了安君兰。 “夫人……” “爹爹……” “老爷?” “阳儿也在,这半个月我没在府中你和你母亲可还好?” “爹爹,一切都安好。这些时日不见,想必您定是有话要跟娘聊了,阳儿先告退了。”安君兰和宁中辛点头示意。待渔阳出了房门后,安君兰便把关凌熙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宁中辛。 “老爷,凌熙有了身孕。” “我听下人说了,这一日比一日冷,你切记不要出门走动,有时候事情吩咐下人去做。” “凌熙刚进门不久,现下有了身孕也算是和宁府有缘。我这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这管家的事情还是早日让凌熙来管吧。” “兰儿,即便是你身体不适,管家权也还有渔阳,断是不会轮到关凌熙的。” “老爷你这是何意……” “我都已经想定了,待关凌熙生产后,孩子就抱来由你抚养。” “那怎可行,孩子哪能离开生母!”安君兰是被宁中辛的话给惊到。 “她生了孩子,虽然是宁府的嫡子,那也是妾室所生,养在她身边不如养在夫人身边,待孩子长大一些就记在你我二人名下,名正言顺!” “老爷……”安君兰实在觉得这个想法可怕,这么多年到底是哪里变了?她始终是看不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宁中辛去看关凌熙,关凌熙竟闹起了情绪。 “巧心,二夫人怎么样了。” “老爷您去看一下吧,二夫人好似不太舒服呢。” “凌熙,让我来看一下脉。” “老爷,你偏心。” “胡闹,此话怎么说。” “妾身一早便让下人在门口等,可是这消息已然是到了中辛耳中,也不先看妾身!反倒是先去看姐姐。” “君兰是当家大夫人,我这久不回府中,当然是要先去看大夫人啊。你这话说的没有道理了。” “老爷~” “好了,你快些躺好,我先诊了脉来。” 关凌熙也不好在说罢,看来是拿着有身孕邀宠并不好使。 一切按照宁中辛的计划在走,脉象平稳,关凌熙身体也无碍!和渔阳诊脉结果一般,不过是近些日子饮食少,加上第一次身孕,难免不适而已。 “没有大碍,这几日注意饮食,没事不要多走动。” “那老爷今日可留下来陪妾身么,万一妾身身子不爽,老爷在身边妾身心安呢。” “我已切了脉,你当下一切安好!我近几日也是乏的很了,你也好好休息吧。”说罢,宁中辛便起身离去了。 任凭关凌熙难掩懊恼的情绪,宁中辛也全然当做没有看到。 第四十七章·匈奴来犯 今日早朝时,边境急报,匈奴来犯,已是要守不住了!段承业主动请旨率军出征,上官高远附议愿做段太尉部下一同出征。上官高远是继承了上官老将军的衣钵,空有将军之名却从未出过战场,段承业的神情显然多了一丝惊讶。只是眼下顾不上思考太多,两人领了旨意,当天就要领兵出发了。 段承业回到府时,匈奴来犯的消息比段承业马车快一步传到了府中,司马芷卉在厅堂已然是坐不住了,这次出征相比段承业会亲自挂帅,她这次心里总是觉得不安稳。 段承业从府门到厅堂一路英姿飒爽的样子,对于一个打仗出身的他来说,战场才是他的主战场!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早就让他厌烦。不过看到自己夫人的神情,他难免有些动容。 即便司马芷卉担忧万分,可是看见段承业依然给了他最安心的笑容。 “老爷,我都听说了。” “嗐,这京中的消息传的是比战场上的马儿还要快!” “你还在这跟我说笑!” “夫人莫担心,此次前去虽然数月,但是就目前咱们大汉的军营兵马情况,粮草充足,想必不过多久就能大获全胜!” “可是我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段承业一把揽住司马芷卉让她安心。司马芷卉在想说什么已然没有意义了,因为这仗段承业是必去的,说太多担忧的话语,不如给他安心。 听闻段承业即将要出征的消息,段承业顾不得与其他府邸的公子哥畅聊,快马加鞭回到府内直奔着正厅就去了。 “爹,您年事已高,孩儿可以替您出征。” “怀儿,此次出征意义非凡,当是为夫此生最后一仗了。” 段承业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段敬怀的肩膀。 没几日大军就要出征了,段敬怀和司马芷卉为段承业践行一同去送了段承业,在段敬怀的心里,她的母亲可是将军之女,秉性自然是有将相之风。父亲常年出征在外,这等场景已是在熟悉不过,可是这次段敬怀竟看到自己的母亲流泪。 “娘,无须担忧,父亲定会平安归来。” 司马芷卉点点头,一路望着段承业出行的大军。 一转眼数月过去,前线反而安静的让京城里的人感到反常,皇城里派去的信兵也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这数月里段敬怀出现在碧园阁的次数比往日去军营还要频繁。 月中之日,碧园阁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几位高官家的公子今日都出现在了这里,段敬怀跨进厅堂中时,公孙飞南与之相视一笑。些许时日不见,公孙飞南的身体已是痊愈般,脸上病色全然不见了。虽身体看起来单薄,可比往日孱弱的样子大径不同。 “公孙兄!今日一见和往日大有不同。” “哦?何以见得。” “这气色好了许多。” 公孙飞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近日可有太尉的消息吗?” 段敬怀摇了摇头…… “看来此征并不像急报中说的简单。” “公孙兄怎么看?” “近些年来匈奴在我朝边陲之地屡屡造次,不仅是残害百姓,更有侵占城池国土的想法……这一战怕是要损伤不少将士。” “段太尉东征西讨数十载,兵法更是了如指掌,段兄不必担忧!”安展彦看的出段敬怀的担忧,虽然现在与段敬怀不对付,但小时候也还有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也宽慰起段敬怀,毕竟这种心情他也曾感同身受。 段敬怀与安展彦对视一笑,便坐在了一处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片碧绿的湖水,微风吹过,波光粼粼!这个位置甚是优渥,可以看到一大半碧园阁的景色。 三人更是难得坐在一起。 “公孙兄,前段时间听闻丞相府要与上官府结亲了?怕不是你与千钰的婚事吧。”安展彦问起来,公孙飞南一时语塞。 “……” “传言不可当真。” 几人端起茶碗,笑声掩盖了尴尬。 第四十八章·近墨者黑 夜幕降临,碧园阁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回府的路上,公孙飞南在马车上想起来安展彦问的事情,看来和上官千钰成亲的事情已经传开。 他撩开马车的一侧窗帘,看着月色出神,公孙飞南在想这个消息不要传到渔阳的耳中就好。这般自欺欺人的想法,公孙飞南不由的摇着头笑出声。 到了府中,公孙飞南回到书房,从袖口处拿出一分为二的锦帛,他把锦帛拼在一起,看着锦帛上的画像已经不那么清晰了,他拿起笔想要把渔阳的样子再描一次,公孙飞南又看向旁边写的字“此生唯愿与你相守”出了神。 它内心在想,好在上官高远随段太尉一齐出征,如果这次大军惨败,边境失守,甚至上官高远死在战场之上,那岂不是和上官千钰的婚事就作罢了。这时他手中毛笔的墨汁滴在了他雪白的直襟长袍上上,一滴墨慢慢的晕染开,等他发现时,黑色的墨点在白色的长袍上越来越大。 抚顺送来今日吃的汤药“公子,今日汤药是最后一副了。” “最后一副?” “是的,公子!那明日是否要去请宁小姐?” “明日再说吧。” 公孙飞南饮下汤药,吩咐抚顺多点几盏油灯,让其退下。夜色中,公孙飞南端详着渔阳的画像,一条一线的描起来。他的思念全都幻化在了笔端,他画下去的每一笔都呼唤着宁渔阳的名字,每叫一次他都感觉到无比的开心。 抚顺来送膳食的时候,发现公孙飞南又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他小声的唤起公孙飞南。 “公子……” 公孙飞南恍惚中睁开双眼,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渔阳的画像,收进袖口之中。 “抚顺,帮我更衣。” “是,公子!” “备马,我要去宁府。” “公子,这一大早的怕是不合时宜,如果不禀报夫人,恐怕……” “求医问药还需分早晚?” 抚顺从小跟随公孙飞南,虽为主仆也是一同长大。抚顺似乎感觉出来了公孙飞南的变化。马车一路向宁府驶去。 宁府中一大早就乱糟糟的,关凌熙怀有身孕不适之症越发的多,早饭不合胃口,吃了便吐!也要开罪与厨房的下人。安君兰不忍府中多年的仆人受罚,便亲自去厨房给关凌熙熬炖补品。翠柳极力阻拦也无果。 “夫人,您是当家大夫人怎能委身为二夫人做吃食!” “翠柳,凌熙毕竟怀着宁府的孩子,同为女子我能体会她的辛酸,想当初我怀宣儿的时候,也是吃了会吐呢。” “夫人尽管在一旁看着,这些让奴婢来。”翠柳一边说着,一边拿着蒲扇扇着火炉。宁渔阳听闻安君兰下厨,急忙向厨房跑去。 还好下人搬来了椅凳,安君兰坐在一旁,翠柳看着锅子里的粥。 “阳儿,你怎么来了。” “娘,我扶您回去。” 渔阳红了眼眶,她内心为安君兰委屈,一路上渔阳也没有说话。 “阳儿,近些年我发现你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是不想和娘说话么。” “不,阳儿是替娘难过。娘为什么要做这些本不该您做的事情!” “我这残躯不知还能撑几何……” “娘!” 渔阳流下眼泪,安君兰也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其实安君兰不过两个心愿,一是看着宁府的香火得以延续,二是希望自己离开之后,关凌熙可以善待渔阳姐弟二人。 渔阳本想说些什么,路从寻来。 “夫人,小姐,丞相府公孙公子来了。” 第四十九章·为什么我不可以1 路从的话打断了安君兰和宁渔阳的对话,安君兰吩咐路从请公孙公子去正堂厅内稍等片刻。 “阳儿,公孙公子前来你可知为何是?” “我给公孙公子开的药昨日应该吃完了,今日前来应该是复诊。” “哦?只是如此吗?”安君兰担忧的看着宁渔阳继续说道“,如果只是身体抱恙,大可写了请帖来,请你父亲去府上。他这前来怕不只是让你为他诊治这般简单。他从小生活在那般环境中,深知男女之间的传闻可是害死人的厉害,你又为他诊脉看病多次,万一传出去对你名声可是损害。” “……”渔阳不语。 “阳儿,公孙公子当日病发留在府中,加上之后的种种表现,你可曾看出他对你的心思,不是医者和病者之间这么简单。前几月他身边的贴身随从来府中,是给传递信物?” “娘,你知道这件事?” “为娘也是年少走过来的,我不知他当日命人送了什么东西,但我知道他是给你表明了心意。” “是的,娘!我不是有心瞒你。只是……” “阳儿,你可愿意嫁入丞相府?”安君兰打断渔阳的话问到。 “娘,我从没有这个心思,我和公孙飞南之间没有男女之情。” “傻孩子,是你没有,他却有。” “娘,我这次会跟他讲清楚。” “我不愿你为了宁府或为了我而违背心意,如果你真心悦与他,这门婚事也不是不可成。” “娘,您且安心,我去去就来。” 安君兰的每句话都说在了宁渔阳的心上,宁渔阳也想不出公孙飞南还有什么原因会来宁府,昨日还想着公孙飞南的药吃完了要不要询问他,没成想他今日就来了。 晨光柔软的映射在公孙飞南身上,今日的公孙飞南和渔阳生辰那日已是全然不同。他不再穿着白色的直襟长袍,反而衣服的颜色越发和腰间这款墨玉融为一体。 “公孙公子。” “阳……宁小姐。” “今日一早前来宁府可是因为汤药吃完的缘故?” “正是。” “看公子气色,已然比前些时日要好很多。” “是的,宁小姐的汤药乃是灵药,虽然不觉得身体强健,但也能行走自如了。当然,数十载的光阴,我也不曾感受完全体健是什么感受。”公孙飞南无奈的笑道。 “我的药确实不能保你完全恢复,但是告别痛楚还是可以做到的。公孙公子请随我到医房来吧。” 府内的医房是宁中辛学成的地方,也是宁府祖辈传下来的药房,这里面有堆积如山的医书,宁渔阳自打进了宁府,学医的时日都是在这里渡过的。 到了医房内,公孙飞南闻到了浓郁且幽香的中草药的味道,他吃了这么多年苦不堪言的汤药,竟第一次感觉到药香如此让人心情沉静。 渔阳请公孙飞南坐在药桌一侧,公孙飞南娴熟的把手腕搭载桌上,渔阳拿出手帕垫在公孙飞南的肌肤之上。 “此处无人,我是否可以唤你阳儿。” “公孙公子,这恐怕不合适,我们身份有别,我不想因为言语的疏忽,造成困扰。” “好!那我叫你渔阳。” 渔阳没有答话,算是应许了。这总比叫阳儿略好一些,公孙飞南不像是心思粗大的人,可在渔阳面前他似乎想放掉这些谨慎。 渔阳为公孙飞南诊脉,公孙飞南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渔阳。 “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了,切记不要着了风寒,着了风寒就会把你底子里的寒气带出来,那时便不好了。” “好!” “我身为女子,为你诊脉已是逾矩,频繁前往丞相府怕引起诸多误会,所以以后我不便再去府中了。” “好!” “我今日为你开了药方,今后你就让抚顺按方抓药,吃完这几副药,只要不着风寒,以后也不用在吃药了。” “好!”公孙飞南宠溺的应允着渔阳说的所有话。 “如若不当心着了风寒,把房间窗户封起来,沐浴桶里装满热水,热水中加入驱散风寒的药,沐浴把寒气逼出来,可以确保你寒气不复发。” “好!” “之后我就不便在为你诊治了!” “渔阳,你这话是……” 第五十章·为什么我不可以2 公孙飞南不解,渔阳今日之话像是在跟自己划清距离。 “抚顺,你先拿着药方去备马。”公孙飞南命抚顺先去府外等候。 “迎花,你为抚顺引一下路吧。” 公孙飞南和渔阳不约而同的支开了仆人。 公孙飞南再次从袖口处拿出渔阳的画像,他把扯开的画像小心的拼凑在一起,放在渔阳面前。 画像已被公孙飞南又重新描绘了一遍,还有旁边的字,清晰在目。 “我今日来,并非是为了找你开方抓药。” “嗯?” “这幅画像,我每日放在身边,每日拿来想念,你送还我的那一天我心如刀绞。你是在拒绝我,对么?” “公孙公子,你我身份悬殊,这般往来已是失了体统。” “阳儿!你是这样想我的吗?你以为我在意这些所谓的身份吗?这像是枷锁把我架在这里!我只在意你!你知道吗?”公孙飞南抓住渔阳的手腕,眼神坚定的对着她说出这句话。 “公孙公子,你先放开我。” 渔阳有被公孙飞南的话震惊到,她原本以为公孙飞南是极其会隐忍的人,没成想他会把这些话说出来。渔阳想要挣脱,但是公孙飞南似乎松开就意味着失去她,任凭渔阳想要抽离,他依旧没有放开渔阳的意思。 “公孙公子,你先放开我。” 早晨的一抹阳光散去,乌云密布,天空瞬间变得压抑,大地被阴沉的云层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仿佛在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点亮了阴沉的大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公孙飞南的语气和眼神吓坏了宁渔阳。 “听说,你即将与上官小姐成亲了……” 公孙飞南听罢,缓慢的松开了宁渔阳的手。他从开心到不甘到愤怒再到无助,这一场对话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公孙飞南红了眼圈,他有那么多话想要告诉宁渔阳,第一次的相遇,第一次的心动,第一次握着她的手,第一次感受到温暖,渔阳给与他的第一次,他都还没有表达出来。 他看着渔阳,哪种失落的眼神,让渔阳不知如何面对。公孙飞南从未感觉到身体如此沉重,他拖着身体迈出药房。 渔阳跟在他身后,他并没有像一般男子那样把失魂落魄展现出来,迈出药房的那一刻,他已然把这些悲伤尽收心底。渔阳十分担心他会伤了心神。 走到府门前,马车已经在等候了,渔阳像公孙飞南递给她那把伞一样,也替给了公孙飞南一把伞!这一幕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渔阳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渐渐的消失在了长街上,也许这一次之后,不会在见了吧。 马车行驶途中,公孙飞南让抚顺停下,他撑起渔阳给的伞在雨中行走。抚顺穿着蓑衣牵着马车,小心翼翼的跟在公孙飞南身后。 突然公孙飞南把伞从头顶拿开,任凭雨水浇湿他的衣服,抚顺自小跟在公孙飞南身边,他并没有帮公孙飞南撑起伞,即便他知道丞相夫人会因他伺候不周降罪与他,但是他也不想公孙飞南压抑情感无处安放。 还好回丞相府之前,公孙飞南上了马车。他感到身上一阵阵的冷,不由的打着寒战。 “抚顺,准备沐浴更衣,把宁小姐准备的驱寒药放进沐浴桶中。” “是,公子!” 公孙飞南按照渔阳的话做了,泡了驱寒的药浴,在喝了渔阳开的药,他果然没有因为淋雨而引发旧疾。 公孙飞南撑着胳膊,半卧在塌上,身上盖着蚕丝被,手中握着腰间的墨玉。冷意的眼神看着阴沉的天和连绵不断的雨。 “为什么我不可以?”公孙飞南说罢,冷笑一声。 第五十一章·边境急报 前线终于有了消息,由于匈奴大军力压我军,我军损失惨重,需要大军增援!圣旨传到郊外大营,上官高远终于可以领兵出征!之前大大小小的战役,渔同立功不少,在军中已有些许名气,这次渔同也受封副先锋随军出征,然而医官人手不足,圣旨派御医随军,以宁中辛为首的4大太医均在其列。 丈夫和儿子都要去战场,安君兰听到这个消息慌了神,可惜宁渔阳是女子,不然她定是要替父随军的。宁中辛火急火燎的回到家中,把自己专研的一些救命良药带在身上。渔阳听说宁中辛回来,她小跑到药房内,宁中辛进入药房就看到了桌子上渔阳的画像。渔阳送走公孙飞南显然已经忘记这件事,她到药房的时候就看到宁中辛正拿起渔阳的画像。 “爹爹,这是……” “公孙公子来过了?” “是的!” “哼,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爹爹,我已回绝了他。” “阳儿,他并非良人,你可明白?” “女儿知道,这幅画像我会让路从送还回去。” “你若拒绝了他,对你是莫大的好事。他之于你并非良人。他的父母亲都是工于心计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孩子小时候就有常人少有的冷静与冷漠。” “女儿都明白。” “此番我前去军中,家中全靠你来撑着了,你娘身体不好,你多照看着你娘一些,关凌熙身体强健,腹中胎儿也无碍,平安生产没有问题。你自己也要少思虑,以免不经意间伤了心神。” “爹爹,眼下娘身体不好,二娘又怀有身孕,女儿可以假扮男装随军去边境。” “胡闹!阳儿,就不说在军中多有不便,就这去往边境的路途上,你一个女儿家怎么照顾自己?同儿此次也身就要职,你若是去了,岂不是让他多有担忧。你自幼医术资质颇高,这些年又长进不少,不敢说医术在我之上,如若放在这京城之内你也可以有一番作为了。你在家我也更能安心些。” “爹爹。” “此次前去,不知可否平安归来,这是一场硬仗,多年来段太尉东征西讨,需要大兵增援的时候少之又少,上次派兵增援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打了败仗,段太尉还身负重伤!可见这次凶多吉少啊。” 渔阳开始担心起宁中辛和渔同,如果他俩有任何闪失,她怕是自己都撑不住!何况身后的整个宁府。 “眼下我还有一事交代你,我当年为了救公孙飞南,才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我一直不曾提起,我怕你娘知道了受不了这个打击!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自责当中,丞相府收关凌熙为义妹,让关凌熙嫁入宁府,关凌熙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其中阴谋深不可测,你一定要谨防关凌熙做出对你娘不利之事!” “爹……” “眼下时间紧迫,我不便多说,祠堂中你祖父令牌后的画像有一间小暗格,里面有一封信,如果这次我没有平安归来,丞相府对宁府有任何动作,就拿着这封信去找段太尉的夫人司马芷卉。” 渔阳听着宁中辛的话,有很多不解想要问个清楚,由于时间原因,宁中辛无法一一解释。就连和安君兰告别,也只是在府门前与安君兰见了一面,关凌熙似乎想要送宁中辛一程,被他断然拒绝。 “我走后,府中一切事宜听大夫人差遣!凌熙你尽管安心养胎,无事就不要出院子走动了。” 说完宁中辛骑马去往京郊大营!渔同身穿铠甲有顺序的在点兵,颇有大将军的风采,看见宁中辛匆匆前来,跳下马来。 “爹!” “同儿,大军何时出发。” “还有一炷香的时辰!爹,出征之后我无暇顾到您,到了军营您千万要保重好自己。” “孩子!你也要当心。” 渔同憨笑着点了点头,跳上马背,继续点兵。 送走宁中辛,众人回府,跨入府门这一步,关凌熙也要走在安君兰前面。宁渔阳想要争辩几局,安君兰拉住她,摇了摇头,就这样看着关凌熙大摇大摆的回去了。 宁渔阳扶着安君兰也要回去,此时,只听见一声马鸣,渔阳转过头,是段敬怀。 第五十二章·莫担忧 安君兰看到气喘吁吁的段敬怀,对渔阳点了点头便进了府门。似乎安君兰并不反对段敬怀和渔阳来往。渔阳回过身,他俩彼此走到面前。 渔阳看着急切的段敬怀,竟很想抚着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别着急,慢慢说。” “渔阳,宁太医走了吗?” “你来的不巧,刚走。” “哎,我还想让宁太医带几句话给我父亲。”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莫担忧,我爹出发之前,有向我说起段太尉曾受重伤之事,有我爹在定会没事的。” 渔阳的话就像定心丸,说完段敬怀的忧虑就得到了缓解。 “嗯,在你口中说出这些话,我就多了几分安心。” “希望大军早日凯旋而归。” 渔阳尽是宽慰段敬怀了,她岂能不忧愁?毕竟此番去战场的还有她唯一的亲弟弟渔同。 “听说这次渔同兄弟也随军出征了,他一直都是军营中出色的汉子,我爹几次说他,都有大将军的风范呢。” “他小小年纪,哪能承的起太尉这般夸赞。” “渔阳,你劝我不要担忧,你更不要担忧才好。” “嗯,好!近些日子,天气不太好,你多注意身体!”渔阳对段敬怀的关心总是出于当下意识,她对段敬怀似乎有不一样的情感。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段敬怀微倾前身,近距离的看着渔阳的眼睛。 这一下太近了,给渔阳看的脸色羞红。 “怎么,害羞了?” “段敬怀!旁边还有人呢。”渔阳极低的声音喊到他的名字。 这傻小子全然不记得刚来时的担忧了,这要是让他母亲知道了,不知怎么数落他呢。 “我就喜欢看你傻傻的样子。” “你该回去了。” “好!我立刻就回。”段敬怀到是听话,答完立刻便转了身。 “诶,等下!” 段敬怀本来要走,他先是笑着转过脸来,然后径直走到渔阳面前。 “嗯?不舍得我走。” “我想问你,太尉府和丞相府结怨过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 “没,没什么……” “要说结怨,将来怕也是我和公孙飞南吧!” “此话何意?” “你猜?” 显然段敬怀是不知道两府衙之间有过节的。其实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哪能是段敬怀可以知道的。即便是司马芷卉也不清楚其中有何缘由。 段太尉把持大军一生,在朝堂之上地位非凡,是皇上极为看重的重臣。但段太尉生性直率,看不得朝堂之争,明面之上坏了丞相不少好事。 丞相以为段太尉是有意与他过不去,那些立功的事情便事事推荐安君武,想要有意拉拢之。可段太尉听到事情不公,便会理论一番,这样更加离间了安君武和段太尉之间的情谊。 “你快些回去吧。” 段敬怀并没有把话说明,宁渔阳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毕竟他和公孙飞南两人都对宁渔阳有意。段敬怀骑马走了,渔阳回到府中。她先去给安君兰送了汤药,又去给关凌熙诊了脉。没想到关凌熙如此配合,渔阳本来以为关凌熙会拒绝。 “二娘脉象平稳,只需好好修养。” “辛苦渔阳了,我这有厨房刚炖的羹汤,用一碗在走吧。” “谢谢二娘,我刚用过饭了,就不打扰了,有事您尽管让下人去报我。” “巧心,送大小姐。” 夜色降临,回到房里渔阳打开公孙飞南留在这里的锦帛,这幅画像始终还是要还给他的。近些时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渔阳需要好好缕一缕其中的关系。宁中辛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着想着她突然起身,向祠堂走去。 第五十三章·阴谋 “小姐,这么晚到祠堂是为老爷求平安吗?” “迎花,你在外等我。” “是,小姐。” 祠堂里的长明灯照亮着整个祠堂,这夜晚来到祠堂里,迎花十分不解。 渔阳点起三柱清香,先是为宁中辛求了平安,然后她站起来卷起牌位后的画像,果然有一暗格。渔阳并未打开,但是她知道里面有宁中辛留下的信件。 渔阳回到房里把公孙飞南留下的锦帛缝合在了一起,别看她医术了得,这女工做的也是有模有样,裂痕虽可见,这画像的样子却清晰可见。 丞相府内,公孙飞南起了大早正要去给公孙弘请安,自他体弱开始,时至今日也是头一次去请安。 公孙弘看到眼前这个意气风华的儿子,他站起身来双手拍了拍公孙飞南的胳膊。 “孩子,我盼望这一天很久了!” 郑颖之红了眼眶,如果整个府邸谁还敢在背后说她的儿子活不过20上。 公孙弘虽然子女众多,唯有公孙飞南最像他。他现在身体好了,这公孙弘的希望与抱负终于寄托不到其他儿子身上了。 “我们很久没有一家人一起用早饭了。” “爹,娘!以后孩儿日日陪爹娘用早饭。” 郑颖之不断的给公孙飞南夹菜,生怕他少吃一口就饿了肚子。 “爹,上官将军率军走了三十多日,为何还没有捷报传来?” 公孙飞南话一出,公孙弘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南儿很少关心朝堂之事,去碧园阁也是你娘多次催促你才肯去,今日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孩儿只是很好奇,段太尉也是能征善战之人,此次敌不过匈奴有些奇怪,当年攻打匈奴,段太尉只是率军五万就完胜了十万大军的匈奴,这次好像抓住了段太尉的弱点一般。” “你还看出什么?” “从京郊出兵到边境,快马不过十几日,前线竟没有一点消息传来,您不觉得奇怪么?” “哼哼……” 公孙弘冷笑一声,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一般。 “此次大胜,不过是驱赶了匈奴,匈奴人是生活在草原上的,其部落多,联盟多,你以为打是打的散的?再过数年匈奴依旧来犯。此次若是大败,不过是丢了割了几座城池,匈奴人掌控不了平原生活,待我军养精蓄锐,一样可以拿回来。所以这次胜败,又有什么区别呢?” “孩儿不解。” 段承业放下碗筷,拖了拖腰间的束带,走到公孙飞南身后说:“若是胜了!段承业在朝中地位怕是就要超越你父亲我了。”径直出走厅堂。 公孙飞南也站起身来,看着离开的公孙弘,他知道了公孙弘的用意。 只是他还不能确定是谁和匈奴人透露了段太尉大军的不足之处,他也不确定公孙弘是不是和上官高远已经串通,此次增援故意延长时间,等到段承业支撑不住,大军全败,上官高远再赶到收拾残局。但是有一点公孙飞南确定,那就是这一仗是想让段承业的性命永远留在边境之地。 其实大军行驶的途中,渔同就察觉出了问题。原本十几日的路程,已经走了三倍的时间出来。凭他直率的性子,已是多日询问上官高远,上官高远每次都说,和段太尉派来的报信人一直在通消息给搪塞了回来。。 大军行驶慢,在以往援军时也有过,这也是战术之一。为的就是将敌军完全引入到我朝土地内,在从外包围,全部歼灭。 但是渔同跟随段太尉多年,他明白如若不是真的抵挡不住敌军,段太尉是断然不会急报求援军的。 夜晚,宁中辛却坐不住了。 他知道上官高远和公孙弘串通,要害死段承业。但是为了海事段承业,又要让五万大军跟着陪葬,这等人神共愤之事!他不能在坐以待毙。但他区区跟随大军的御医,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渔同正打算带领自己训练的这支百人小队先行,宁中辛看出渔同的心思,前来与之汇合。 渔同正想要说些什么。 “孩子,不便多说,段太尉的伤我最为清楚,人没事还好,如若受伤,我能救他,这大军没有了主帅可不行,你听我的,我跟你去。” 渔同点了点头,趁着大军原地休息,他们一行队伍数百人快马加鞭前往战地。 第五十四章·真相是什么 边境西域之地已是失守,段承业这边已是溃不成军,大军退了在退,夜晚巡逻的士兵都是带着伤。 段承业几经战场,九死一生!他肩膀捆绑的布已经印满鲜血,这次大战,他身受重伤,派往京城的信使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一个带信回来,现在的军粮和将士,撑也撑不过七日了。段承业强撑着坐起身来,给朝廷和家人写了书信。因为他感觉到命不久矣。 大军之内一片寂静,按理说匈奴是不会追打至此的!这里虽是边境之地,但是他们安营的地方多悬崖,多山石。 突然军营远处有成片的火光,巡逻将士慌忙来报。 “太尉大人,不好了!敌军攻打过来了。” 段承业猛的站起身来,胸口的伤口裂开,鲜血随着纱布流出来。他顾不得疼痛,穿上盔甲。 “跟我来!” 段承业骑上马,所有将士凝聚在一起,各个都抱有视死如归的眼神。 瞭望台上的士兵喊到:“段太尉,他们不像匈奴人。” 渔同率领的军队靠近军营,瞭望台的士兵大喊到:“是援军!是援军!” “我是京郊大营宁渔同,奉旨前来援助!快开门。” 营地门打开之后,渔同跳下马来,向段承业跑来。 “段太尉!末将来晚了。” 段承业听到渔同的声音,重重的从马匹上跌倒下来。 渔同跟随段太尉多年,没有出征之前就跟段太尉学习边境战争的打法,他算出了段承业会在何处安营,甚至他想到要人手一把火把,火光没有凝聚在一起,在视觉上只会扩大我军的范围,即便是附近有匈奴的奸细,也不敢轻举妄动。 渔同把段承业背到帐篷内,宁中辛先给段承业吃了凝气生血丸,这个药丸是他毕生专研而成。尤其对失血过多,又补气生血之奇效。 然后重新为段承业包扎了伤口。有了渔同这百十号将士,军营之中又有了生机。 “爹,太尉怎么样?” “伤的实在严重,他这伤口必须卧养!没有个十几日伤口无法愈合。” “大军如此惨状,上官将军竟还要拖延援军速度!这是要害段太尉和整个大军啊。” “孩子,小声些。” 宁中辛照看好段承业后,又去军营中为其他受伤将士包扎诊治。 渔同这一行人只有百来人,如果匈奴人偷袭过来也难以抵抗。渔同看着军营地的作战地图研究了起来。 渔同看到段承业书写的七日,他明白大军还能撑七日。他们从出发到大营不过三日,只要保证接下来的七天安然无恙,就能等到上官将军的援军。 但就上官将军而言,三日未必能赶来援助。渔同顾不得自身安危。即便是以下犯上,他也要让上官高远三日内来到。 他派了4名将士一同出发,其中两人送信给上官将军,另两名将士回京上报大军的真实情况。 第二天,段承业清醒了过来,渔同扶他坐起身来。 “渔同!” “太尉大人!” 渔同像段承业讲述了这一路发生的事情,他知道这都是上官高远有意为之。 “你犯了军中之大忌!” “末将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一仗打完,即便是被处死,我也不悔当日之决定。上官高远他故意拖延援军进度,定是有所阴谋。他想害的不仅是太尉您,还有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五万将士们!” “渔同,今日你出了这个营帐,这话就留在了这里!在外绝不能提一字一句。此次攻打匈奴我也察觉出有问题。军中似有敌方耳目般,他们似乎很了解我善用的兵法。如果……” “太尉大人,您是觉得他们有勾结么?” “不,不可能的!” “太尉大人,您是想到了什么吗?” 段承业断然不敢在往下想了,熟悉他兵法的人,除了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宁渔阳,那就是安君武了。但是安君武和上官高远并不熟络,公孙弘和上官高远是世交。如果上官高远故意延迟大军增援想要害死自己的话,那就说明他们三人联合要扳倒自己。 “渔同,今日之事只有你我二人所知!但愿上官高远7日之内能到,这几日如果安然无恙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如果没有等到援军,我们必须撤离。” “是!太尉大人。” 第五十五章·他的执念 深夜丞相府一片寂静,无意入睡的公孙飞南在府内散步。顾顺想要为公孙飞南提着灯,被他回绝了。别看是自己的家,公孙飞南似乎都没有好好看看各处。这些年身体羸弱也妨碍了他许多事,即便学富五车也并没有用武之地。 这个时辰,各个院落也都灭了灯,他行走到院落后门处,看到了公孙弘身边的随从,悄悄打开了后门的门闩,公孙飞南待人走了后想要去探个究竟,走到门前,正巧遇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此人蒙着面,看到公孙飞南先是怔在了原地,然后毕恭毕敬的在衣衬里拿出一封信,退出丞相府!抚顺跨门而出,蒙面人黑色的衣服与黑夜看似融为了一体。不细看真是察觉不出他还在门口等候。 公孙飞南明白了,大概蒙面人也从未见过公孙弘,他有些惊恐的样子,大概是把自己认成了他爹。看蒙面人还在门口等候,公孙飞南明白他是在等回信。 公孙飞南随手打开信件,此信不像是上官高远派人送来的。信中提到安插在段承业身边的细作,了解到大军撑不过七天的事情。也说到首领同意公孙弘提出的建议,并承诺击败段承业大军,不留活口!但会确保上官高远安然无恙。 公孙飞南明白了,送信来的人是匈奴人,他看似在等回信。公孙飞南快速移步到房内,在纸张上简单的写了几个字:全军覆灭,不留活口。 他把信件交给抚顺,抚顺跨出门把信件交给了蒙面人。一转身的功夫,蒙面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抚顺被这消失的速度惊吓到了。 “公子,人不见了!”说着就要把门闩放下来。 “不要关门!”公孙飞南说完,抚顺便停下了关门的动作,公孙飞南把门稍微打开了一丝缝隙,和刚才父亲身边的随从打开的样子一样,便离开了这里。 公孙弘一直等不到匈奴人送来的信,以为是消息有误!他派身边人去查看,门还是原来的样子。 “丞相大人,看来今夜是不会来了。” “嗯,在过一炷香的时间,再不来记得把门锁好。” “是!” 公孙弘离开书房,去了三夫人伊兰月的院里,伊兰月的身世就连郑颖之也不清楚,据说是安君武的远房亲戚,是在公孙飞南十岁那年,公孙弘自己带回来的女人。公孙飞南只记得,那些时日父亲每日都要去三夫人院里,即便是每月十五和母亲一同用饭的时候,也会因为去三夫人院里而错过几次。 伊兰月别说让公孙飞南感到好奇,府里的人都觉得她不是汉人。因为她的生活习性与府内人人不同,公孙飞南清晰的记得,小时候每当他生病难捱的时候,都会听到悦耳的歌声,那歌声与铜铃般清脆悦耳,悠远绵长!时间久了公孙飞南才知道,那是三夫人伊兰月的歌声,而且她还善骑马,喜饮酒,爱跳舞! 伊兰月来到丞相府时,是她自己一个人,没有任何仆人随行,她如今在府中也生活十年了,却从未见她来过正堂,每逢祭祖,十五这样的大日子,她也从未来和几房一同用过饭。也就生六小姐公孙飞原的时候,她才勉强接受了公孙弘给她派去的丫环和小厮。 公孙飞南回到房间,他看到书桌上的笔墨:全军覆灭,不留活口这几个字的痕迹印透在了纸下面。 公孙飞南是要让上官高远也死在这场战乱之中,他要亲手毁掉这门亲事,不娶上官千钰唯有牺牲上官高远。丞相府如此注重名利,上官高远死了,上官府就没有了依靠,没有了依靠,丞相府自然就会拒绝这门亲事。 宁府虽然品阶低,但是太医院在皇城中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宁中辛的医术了得,又颇得皇上和太后的喜爱,迎娶宁渔阳的机会总是要大于上官千钰。 公孙飞南站起身来,他像疯了一般,他拿起笔把那八个字一遍又一遍的描写着,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第五十六章·伊兰月 上官高远发现渔同私自离队,并且还率领了百位精锐!他正得意又拿住了段承业的一大把柄。没曾想渔同派来的将士传来的信件让他坐立难安。 上官高远看到信中内容惊恐万分,他等不得公孙弘的回音,需马上出兵到段承业的大军。 信中渔同八九不离十的猜出他缓兵之计的缘由!并且信中说道三日之内赶不到战场,便让去往宫中的将士把另一封一模一样的信件交到皇上的手中。 “这个臭小子,竟敢威胁我!” “将军!请立刻出兵,刻不容缓!” “来人!传我命令,即刻启程,三日内务必达到边境军营。” “是!将军。” 上官高远快马启程,看样子三日之内他必然是要赶到,这沿途不待休息片刻,一直快马加鞭赶往边境。 丞相府里,伊兰月一大早就把前来请安公孙飞原支了回去,这六小姐长成十二三岁,见公孙弘的次数少之又少。 “娘,您为什么总是不让我见爹爹呢。” “你今日的功课可成温习过了?” “哼,您每日都让女儿温习功课,可是奶娘说的话和爹爹,大娘说的话都不一样,就连院里的姐姐们也都没有说过奶娘说的这种话,我不学!” “你……”伊兰月克制了心中的怒火,可是她那透漏着凶狠眼神的样子,还是把飞原吓到了。飞原躲在奶娘身后,伊兰月听到公孙弘起床的声音,看了一眼奶娘,奶娘带着飞原离开了院子。 伊兰月不改面色,她在这丞相府能仗着自己性格生活的女人,也就唯独她自己吧,郑颖之有这么显赫的身世,还要看公孙弘的面色,伊兰月却没有。 “丞相大人,膳食已备好。” 公孙弘坐在床边,身体未动,头微微低下去,眼神看向伊兰月,显然他是不满的。 “你来到丞相府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 “十二年三月又一十七天。” 伊兰月非常意外的看着公孙弘,满眼的不可思议,她确实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丞相大人。 “怎么,奇怪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是!” 公孙弘边走边说“我就喜欢和你说话,你从不有所隐瞒,不管我是愉悦还是愤怒,你从来都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最后几个字说完,公孙弘已经掐住了伊兰月的下巴,又一步一步拖着她到床边。 “这么多年,你的心都收不回来,都收不到我公孙弘的身上是吗!” 伊兰月被硬狠狠的摔在了床上。 “丞相大人!你不要用蛮!” 公孙弘哪能任由一个女子挑战自己的尊严,他撕扯开伊兰月的衣服,恶狠狠的压倒在床榻上。 伊兰月任由公孙弘摆布,公孙弘释放完不满,像悍匪一般穿好衣服,只剩下伊兰月有气无力的瘫躺在床榻。 “你永远这么高高在上,你看不起草原的女人,你更看不上草原上的汉子,你说他们如同莽夫,可你却连莽夫都不如。” 段承业冷笑一声,悠哉的走到圆桌前,端起一盏温度适宜的茶水,淡淡的说道: “哼哼,伊兰月,我留你这条性命,你可知为何?以为我怕了你们匈奴人?你不过还有那么一丝作用。等到剿灭匈奴部落之后,你的性命我随时取之。” “我伟大的祖先,请惩罚我吧!我是匈奴部落伊兰月,待我完成神的使命,请祖先赐我自由的翅膀!让我永久离开中原,魂归草原。” 伊兰月用匈奴语祈祷着自由,可是她也在祈求惩罚。公孙弘听到伊兰月说出的匈奴语,愤恨的摔了手中的茶盏。公孙弘这么多年,他总想来到此处,每每来此又愤怒离去。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什么。 公孙弘没有在意过伊兰月对他用心过,公孙弘但凡踏入她的院内。总会有连排的灯笼打亮去往卧房的路,因为公孙弘来这里从来都是深夜。公孙弘进入卧房,床榻之上早已备好带着余温的床被。他喝的每一次杯中水都是温度适宜。就连他睡觉时的枕头都是可以助安眠的药枕。 公孙弘以为伊兰月这么多年都恨她,伊兰月以为这么多年公孙弘只把自己当棋子,两人都被自己的思想禁锢着。 公孙弘起身要离开,走到门前停下脚步“昨夜的消息传出去没有?” “嗯。” “你最好安分些,我不敢保证能娇纵你到几何!” 说罢,扬袖而去。 第五十七章·大军惨败 公孙弘与匈奴部落首领计策要在近几日攻打段承业残军,要在上官高远援军到之前攻打下段承业的军营,并且当场斩杀段承业,一个活口都不留。但是公孙飞南截胡了匈奴派来的密信,导致匈奴部队首领按照原来约好的时间进攻。 段承业断然是没有想到上官高远的援军来的这么快。竟然3日就赶到了,上官高远见到段承业后,装模作样的关心起段承业的身体,并扬言到援军已到,定要反败为胜。 渔同看到上官高远,主动请罪。 “将军,请恕末将死罪。” “宁先锋,擅自率兵离队乃军中大忌,你的罪过定有皇上定夺,不过念你一心为大军着想,我和段太尉也定会为你求情的。” “谢将军!” “段太尉,今夜大军都可以好好休息一番,调整好状态,我们直接突击敌军军营。” “这几日过分宁静了,我怕其中有诈。” “太尉尽管放心,他们在有4日才会来。” “他们是谁?” 上官高远一下把计划说漏了嘴,他把丞相和匈奴计划好的时间说了出来,但是他并不知道后来改了进攻时间!匈奴派来确认进攻时间的信件,却被公孙飞南截胡了。 “哈哈哈哈哈,我是说敌军再有些时日才会来。” 上官高远有一些慌张,尽可能的弥补了自己的错漏。他借故要清点将士,走出了段承业的营帐。 “渔同,你可信?” “大人,现在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往来,但是上官将军刚才的言语中,似乎知道敌军进攻的时日,他说4日,不知道是不是再有4天。” “这并不是我在边境打的第一仗,以我对匈奴人的了解,他们不会等待这么久的时机,我们现在已是溃不成军,趁此机会赶尽杀绝才是敌军的作风,他们也并不知援军已到,不必等4日,就这一两日,甚至说今晚,他们就会突击我们军队。” “大人,不然我增派巡夜的士兵,确保敌军来袭,可以及时发掘。” “也只能如此了。” 现在粮草充足了,将士和马儿都需要补充体能。由于夜晚巡夜的将士一波又一波,存活下来的士兵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大家似乎放松了警惕,只有段承业和宁渔同一直观察着军营附近的情况。 渔同把宁中辛叫到段承业的营帐里,说是时刻照看着段承业的伤情,实为他怕敌军侵袭,宁中辛定会死在这里。 匈奴人善于草原作战,他们靠近段承业军营的时候,巡夜的士兵并未发觉。等到瞭望台的士兵发现时,匈奴大军已然是包围了整个军营。 “不好了!太尉大人,敌军杀进来了” 敌军如脱缰猛虎,一时间大军难以应对!上官高远熟睡中硬是被将士喊醒,这外面兵器相撞的声响,竟也没有惊动到他。果然空有将军之名,毫无将军之实! 匈奴阵仗越发壮大了起来,火把的颜色似乎要掩盖了整个军营。渔同眼看抵挡不住匈奴,搀扶着段承业离开营帐。 “大人,必须要走!” “渔同,群龙无首必战败,我身为……” “大人,你现在身负重伤,别说骑马应敌,你这胳膊如今拿起兵器都已是困难,现在去应敌,只是去送死。” 渔同声而有力的说到!硬拉着段承业离开营帐,宁中辛背着药箱紧跟其后。渔同手下的百位将士为其掩护,杀出一条逃生之路。 匈奴首领杀进军营的时候,段承业已经被护送走了,因为天黑又误把上官高远当成了段承业,一剑杀之。 第五十八章·忽吉 匈奴在与汉军的战斗中,匈奴部落取得了胜利。他们不仅夺取了大量武器,还收缴了足够供应他们过冬的粮草。首领下令将这些战利品运走,并将尸骨残骸烧毁。匈奴大军撤离了营地,返回边境城池的路上。背后的熊熊烈火映红了一片天空,与此同时,一封伊兰月的密信也呈现在首领的面前。 “报!“ “什么事?“ “忽吉单于,我们收到了一封密信!“ 匈奴部落的首领忽吉是一个高大威猛的草原汉子,黝黑的肌肤,健硕的体型,还有那张完全不像草原男人的面孔。整个面貌反而带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忽吉沉思片刻,期待着密信所带来的消息。伊兰月偶尔能得到一次给忽吉送信的机会实属不易。尤其是近些年来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忽吉并不知道,伊兰月刚进丞相府时,也一直无法忘怀他这个青梅竹马的玩伴。不料信中的内容却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上官将军已经到达军营,难怪忽吉有些疑惑。如果只有段承业的残军,不会如此费劲才能一举歼灭。况且还有如此多的武器和粮草。原来是上官高远的援军已经到达!但是段承业是否身亡,上官高远又在何地,这时忽吉也陷入了慌乱中。 “火势如何?“ “忽吉单于,这场大火明天肯定只会剩下一片灰烬。“ 这种局面忽吉必须如实回复给公孙弘,没错,是回复。忽吉坐上匈奴首领的位置,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当年忽吉的父亲暗杀了自己的兄弟,又在瘟疫中投毒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才得以继承匈奴首领的位置。而忽吉能坐上单于之位,正是因为他父亲的所作所为。当然,解救瘟疫和投毒的药草都是丞相公孙弘提供给忽吉父亲的。。 忽吉虽然并不知道父亲过去的所作所为,但是父亲临终前交代给他的,他年幼时还不足以施展威势,但他已到壮年,一定要摆脱公孙弘的掌控。只是,现在他并不明白为什么。 忽吉让手下派人给伊兰月送去了密信。 这边段承业已经退到了安全的位置,这里离河东地区不远。河东地界已经完全变了样,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稻谷,沿途的小贩生意红火,人们来来往往。只是对于渔同来说,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 渔同找到了河东地界当地府衙,府尹大人看到太尉令牌后匆忙接待。一路上随行的士兵被安排去了河东军营养伤。段承业无视自身伤口渗出的鲜血,立即向皇城派去急信。虽然已经连续派了多位士兵,但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由于连夜的赶路,段承业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宁中辛甚是担忧。 “太尉大人,您务必静养!这伤口一直反复裂开,没有愈合的迹象,这样下去怕会危机性命。” 宁中辛已经被折腾得虚弱不堪,说出这些话像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不过宁中辛能够活下来都是渔同的功劳。否则,他现在也是那片白骨之一了。 “宁太医,非常感谢!” 宁中辛和渔同服侍段承业用了药,看着段承业睡下才离开房间,走前渔同嘱咐了门口守卫的将士。 “太尉大人已经睡下了,你们几个要好好照顾他。除了我和宁中辛,其他人都不可进入这里,有事先来告诉我!” “是!” 渔同和宁中辛在隔壁的厢房里休息。只见宁中辛像是瘫坐在椅背之上。 “同儿啊,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曲折复杂,不像是巧合。” 宁中辛微微地看了渔同一眼,好像他知道一些事情。渔同根本没想到宁中辛确实知道公孙弘想害段承业的事情,只是宁中辛不清楚全部情况。而且段承业受了重伤,也证实了宁中辛当时听到的内容。 “爹,现在我们是安全的!但是安全能够持续多久还不确定。军中的事情我不能告诉您。此刻,我更担心的是段太尉的身体和您的安全。”渔同说完,似有决断。 “爹?我打算秘密将段太尉和您送回京城。” “什么?!” “这里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只有回到京城才能算是真正的安全。” 话音未落,却被敲门声打断了。 第五十九章·困境 府尹派人送来了茶点,警惕中的渔同放下了警惕之心,下人把茶点放下后离开!此时,宁中辛的表情显示出他的忧虑。 “同儿,段太尉现在身负重伤,旧疾复发又添新伤,是经不起舟车颠簸的。” “爹,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段太尉恢复得更快一些?” “傻孩子,这兵刃所伤是无法立刻康复的,且段太尉本里的旧疾还需要好好调理,现在他的伤口恰好在旧疾的位置上,前几日更是高烧不退,纵然快些也需要十几日。” “十几天恐怕来不及,我们现在不论身在何处都是危机四伏。” 渔同陷入沉思,此番事情还是要和段太尉商榷才可行事。 “爹,您先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段太尉。” “好,同儿!那你也要注意身体,若是段太尉醒来在来唤我。” “好的,爹!” 渔同前往段承业休息的房间,坐了好一会儿,段承业才在恍惚中醒了过来。 “段太尉,您感觉怎样了?” “无碍,渔同,派去京城的信有回音了吗?” “还没有,我们已经派了三封信回去,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看来定是有人在中间搞鬼。” “嗯……” “太尉大人,末将有一想法!” “说来听听。” “我想先把您送回京中。” “渔同,从大军惨败到如今,此番种种表明是冲着我来的。如今信件迟迟没有回音,也怕是有心人已将信件从中拦截。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如今我们在此地养伤,也确不是安全之地,想要杀我的恐怕早已经知道了我身在此处。如今我们身在明,他们在暗,所以我们暂且回不去。” “这些人真可恶,我真想直接冲进京城杀个片甲不留。” “朝堂中事,错综复杂。如今我们是进退两难,这背后有权势滔天的之人掌控此局!也许他更想看到我们带兵闯入京城,然后栽赃给我们,陷害我们造反。因为我手握军中大权,所以罪责很可能会波及到九族。除了我之外,你和其他人都难以幸免。我们逃离边境已经一段时间了,消息竟然还没有传到京城,这网简直密不可破。” “权势滔天之人?上官将军……” “上官高远或许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 “丞相……” 渔同看向段承业,段承业默认的点了点头。 “太尉大人,您征战沙场多年,边境匈奴之战更是多次大获全胜,末将不明白,为何这次会……” “这也是我不敢想通的事情。我行军打仗多年,最熟悉我兵法的人乃是御史大人安君武。” “御史大人?” “此次出军,每次都正中敌军埋伏,像是提前知晓我们作战计划一般。” “御史大人不是和太尉大人出生入死的兄弟吗?” “哈哈……咳咳咳……” 段承业大笑引的伤口一阵刺痛咳嗽了起来。 “太尉大人注意身体,我让下人叫太医过来吧。” 段承业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我和安君武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过看来他与丞相早已合谋了。只是上官高远怕是难逃此劫了。” “您是说上官将军已经……” “我们逃出来时,军营方位燃起的熊熊大火,恐怕没有人幸存下来。” “军中会不会混入了敌军的细作?” “嗯,此细作和幕后之人有密切关系,朝中的一些人恐怕早就与敌军勾结了,否则这场战争绝不会被忽吉这小儿胜了去。” “看来我们还要想其他办法。” “渔同!” “末将在。” “我打算让你亲去京中送信!” 第六十章·迫不得已的提亲 段承业决定让渔同亲自去京中送信,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毕竟之前派出去的士兵一个也没有回音,所以他希望渔同能成功将消息传出去。此外,渔同的武艺高强,即使有人有意阻拦,他也有能力突破险境。 “太尉大人,末将并不是不想前去,可是您现在还在养伤,如果我离开的话,您这边可能会遇到困难,我担心难以应对。” “可能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河东这边已经有埋伏,我们恐怕无法进入。现在我们已经进来了,这就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把性命交到了河东府尹的手上。毕竟每个县里那里有数千名精兵护卫。而且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府尹是敌是友,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不会在他的府内有任何动作。” “太尉大人所言甚是!“ “从这里出发到京中有多远?“ “大约400多里!“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 “如果马匹速度够快,一切顺利的话,不到3天准能到达。“ “你到了京中后不要直接进城,以防城门有人把守。你直接去东郊大营找到段敬怀,将这封信交给他,他会带你去皇宫。“ “是,大人。“ “还有,启程时把你父亲一起带回京城。“ “太尉大人,万万不可。虽然我很担心父亲的安危,但是您的身体不能没有太医照顾。“ “河东府尹已经派人找来了当地最好的郎中,我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你不必为我担心。现在你去收拾行囊,顺便把你父亲叫进来,让他为我开几幅治病的药方就好了。“ 渔同本来想阻止段承业的决定,但是看到段太尉如此坚决,他只能按照段承业的指示去做。渔同将宁中辛请到段承业的房间,段承业命令其他人退下。 “太尉大人,卑职现在为您诊脉。” 段承业的伤口位于胸口,这次的新伤虽在肩膀,但是伤口过于长且深乃至于延伸到了肩膀,段承业费力地抬起了胳膊,才将手腕放在桌面上。他的动作略显困难,因为伤势的影响使得他的活动受限。 “宁太医!” “卑职在。”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太尉大人有何事吩咐,尽管讲,卑职定全力以赴。” “我的儿子段敬怀心悦另女多时,这孩子自小心宽乐观,性格肆意洒脱!定不会让另女受一丝委屈。如今当下形势我也迫不得已在此为小儿提亲。万一我命丧于此,也算是为小儿做了父亲该做的事情。” “太尉大人一番心血,卑职了然于心。只是渔阳是我收留的女儿,她的身世坎坷,而我又只是区区太医令,怕与太尉府相差太多。” “哈哈,宁太医何必自谦。你的医术全京无人不知,宁老太医又深受先皇和太后厚爱,能和宁府结亲,是我小儿有此福气。其实宁太医被封太医令那日,原本我携带妻儿去府上本意就是去提亲的,奈何当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并没有机会提及。” “好!既然太尉大人如此看重小女,待我们平安归去,如我女儿有此意,我定不阻碍,可是若女无意,也请太尉大人见谅。” “好!那就一言为定。待会你就随渔同先回京。” “啊?这可不成啊,太尉大人!”宁中辛先是慌了神,虽然宁中辛能保证段承业的性命无恙,但是段承业此时的情况显然离不开他。 “我已经吩咐好了!太医不必多言。” 宁中辛只好闭了嘴巴,他为段承业开了药房并更换了包扎的伤口,退出了段承业的房间。 自从大军出发,京中一切安稳,这真正打仗的消息像是密不透风的墙,丝毫没有传到碧园阁。即便是有多次大军胜利的消息,也都是公孙弘有意安排的。当然段敬怀显然是不信的,他已经猜测到这次凶多吉少,他只盼望自己的父亲能够活着回来就好。 宁府里也是悄然无声的,除了关凌熙每日要吐三五回,也没有什么好折腾的了,自大军出征已有七八月有余,关凌熙的肚子因为太大已经影响她坐卧了。尤其是夜间更是难以安眠。 安君兰则每日担忧宁中辛和渔同的安危,渔阳虽然也十分担忧,但她只有坚强的撑着安君兰,告诉她,父亲和弟弟肯定会平安归来。 就这样期盼着,每一日最怕的事情就是听到下人来报,直到这日深夜,段敬怀敲响了宁府的大门。 第六十一章·深夜来访 渔阳看到路从急切地走过来,她和安君兰都感到紧张。 “路从,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小姐……”路从大口喘着气。 “别着急,慢慢说。” “段……段段公子来了,说急事要与大小姐商议。” “快请他到偏厅!” “是!” 渔阳似乎猜测到了什么,毕竟段敬怀深夜来访可是第一次。 “阳儿,你快去看看是不是有边境传来的消息?” “是的,娘,女儿即刻就去。” 渔阳加快步伐向偏厅前去,她隐约看见段敬怀时,段敬怀正焦急的在厅堂中走来走去,当他看到渔阳走过来时,他走到门口,和渔阳面对面站着。 “渔阳。”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宁府只有药房是最安全的地方,药房坐落在宁府的后院,整个院子只有一处进出大门,任由谁来只得大门才可进入。渔阳格外喜欢这里,这里就好像渔阳的心脏一样,并不是谁都能进的来。自小到大,外人似乎只有公孙飞南来过,如今段敬怀是第二个进入这里的人。渔阳让下人们在院门口候着,段敬怀随渔阳进入了药房之内。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渔阳,渔同带着宁太医回来了。” “什么?他们在哪里!段太尉呢,大军呢?” “此事太过于复杂,我爹托付渔同送来这封信件,大军惨败,上官高远也死于匈奴深夜突袭,我爹身受重伤,是渔同带着我爹杀出一条血路才得以保住性命。出征这么久,一直没有可靠的消息传来,咱们听到的好消息都是假的。” “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打算?” “现在情况危机,渔同和宁太医还不能露面,渔同品阶不够无法面见圣上,宁太医如若贸然现身也会被人扣上株连九族的罪名。更怕的是怕被有心人盯上,性命就难保了。” “那我们该如何见到皇上呢。” 一段时间内,两人陷入了沉默。渔阳回忆起宁中辛在离开之前说的话,现在她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她断定这件事与丞相府有关,段承业还活着,宁中辛和渔同都还算安全,而丞相府也没有给宁府造成麻烦。所以她现在不需要拿出宁中辛留下的信件。 但是她想到了宁中辛给的指示,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以把信件交给司马芷卉。司马芷卉的父亲曾经是朝堂重臣,统领了二十万精锐士兵,无论去哪里征战,都能取得胜利。她的姨母更是当朝皇后,如今已经是太皇太后,面见圣上。与司马芷卉见面就像喝茶一样简单。 “段敬怀,你是见到了渔同直接来了宁府吗?” “是!” “你现在拿着渔同交给你的信,去找你母亲……”渔阳话还没有说完。段敬怀犹如拨开云雾般。 “对啊!我一时情急竟然忘记我和我娘都可以去皇城。” “你不要去,一定要让太尉夫人去才可以。” 毕竟段敬怀在京中盛名公子哥,他去皇城怕是无人信他所言。 “好!” 段敬怀开心的笑了,药房内灯光虽暗,可他的笑容像是艳阳天的太阳,温暖且耀眼。渔阳看到段敬怀的笑容,内心总能感到豁然开朗,渔阳也不自觉的笑了。段敬怀看到渔阳的笑容,用力的抱住了她,还没等渔阳反应过来,他便急冲冲的离开了。 “段敬怀……”渔阳有些埋怨的小声念到 段敬怀刚离开宁府,就发现有杀手假扮路人暗中跟踪他。段敬怀在军营待了十多年,虽然没有领兵打过仗,但他的观察力十分敏锐。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努力保持镇定。这个杀手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他开始思考如何摆脱追踪,保护自己的安全又可以尽快回到府中。 他决定改变自己的路线,避开距离家最近的路,虽然这条路人比较多,但是他身骑白马更是容易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眼下,他只能选择人烟稀少的小巷子,这样不仅可以快马赶回去,也更容易脱身。最主要的是段敬怀不知道还有多少杀手埋伏在人群之中,他开始注意观察周围的人群,寻找任何可疑之处。 段敬怀觉得与其被动等待袭击,不如主动出击。选择小巷子也正是为了等待杀手出现。果不其然,他进入小巷子里不远处,就被四名黑衣人包围了。这显然和宁府附近的杀手不是一路。 “哼……承蒙丞相费心,竟对我也如此费劲心思。”段敬怀冷笑一声,拿起马鞍处的佩剑,跳下马来。 段敬怀迅速反应,他身手敏捷,不一会就击溃了四名黑衣人,他正准备收剑,不料其中一名黑衣人站起身来,段敬怀躲闪及时,黑衣人这奋力一剑还是刺穿了段敬怀的臂膀,鲜血直涌而出,他反手一剑取其性命。 第六十二章·身负重伤 渔阳自从段敬怀离开,先是让迎花回院房休息,她怕是今夜又要在药房中度过了,渔阳但凡有些心思,总会在药房里慢慢消化。 此时段敬怀身受重伤,既然丞相派人设下埋伏再回太尉府恐怕凶多吉少。如果回到宁府定会被宁府门前的眼线看到。他突然想到渔阳刚刚说的那处窄门,段敬怀强忍着伤口的疼痛,骑上马向去往宁府。就在即将到达宁府之时,段敬怀跳下马,在马儿耳边说了句话,并拍了一下马儿的屁股,马儿消失在来时的路上。段敬怀四处张望确保这处窄门附近无人,他才满满靠近,轻轻叩了叩门。 渔阳以为自己听错了声响,再次听到叩门声时,她才确定有人叩门。这处窄门并无几人知晓,她神情透露出惊恐之色,慢慢走向竹林后的窄门,非常微弱的声音问了一句。 “谁?” “渔阳。”段敬怀声音已经非常虚弱。 “段敬怀!”渔阳听出了段敬怀的声音,扒开竹林打开窄门看见身受重伤的段敬怀。 “你怎么了!快进来。”渔阳搀扶着段敬怀的胳膊,把他扶进门,又探头出去无人跟踪才小心关上门。 “我被几个黑衣人埋伏了。” “先不要说话,我先扶你到药房。” 渔阳小心搀扶段敬怀躺到塌上,她的双手被段敬怀的鲜血染红!肩膀处的伤口不断的流着血,在不止血,这只胳膊恐怕就要废了。渔阳用剪刀剪开段敬怀的上衣,段敬怀的肌肤甚至比女子还要白皙,腹部的肌肉凹凸有致,凹凸处都已过了鲜血。渔阳为段敬怀止血、上药、包扎足足用了半个时辰之久。 “你不打算拿些衣服为我遮挡一下?” “啊?” 段敬怀此刻还有兴致逗渔阳。 “段敬怀!你怎的还有心事与我说笑?”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我。” “我才不担心你。我是怕病人出现问题。” “怎么,我不是你的病人?” “你休要贫嘴,你此时需要休息,我现在给你煎药,吃了这副药能够帮助伤口愈合,还能补血。” “好!” 渔阳先是帮助段敬怀躺下,然后拿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渔阳,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就在床榻边煎药。” “好!” 段敬怀安心的躺在塌上,疼痛让他无法入睡,他只能用虚脱的声音与渔阳说话。 “渔阳。” “你现在需要好好养伤,不要说话了。” “你还不如一大棒子把我敲晕,我现在伤口痛死了。只有和你说话能缓解疼痛了。” “哎,我也是早想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敬怀一五一十的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渔阳。渔阳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如今段敬怀把宁中辛和渔同藏在了东郊大营不远处的苑客留客栈里。这所客栈的背后势力就是太尉府,名为客栈实则有重要用途。 “你这几日都不方便行动了,出宁府更是危险。这封信我明日想办法送到太尉夫人手里。” “你要怎么去?” “我还没想好!” “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事情危险你断然不能盲目行事。我允许任何事情发生,但绝不能允许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大概是这句话说的太用力了,段敬怀一激动竟然要起身,刚刚略微缓解的痛感,一下把他拉回塌上,发生啊呀呀的声音。 “你不要乱动!”渔阳连忙站起身来,赶紧走到塌前,仔细查看着伤口是否裂开,段敬怀也抬起头看着自己伤口的位置。两人的距离贴合的十分进,渔阳一转两人的双唇就这么轻轻碰到了一起。这倒是把一贯洒脱不羁的段敬怀整害羞了。渔阳立刻转过身去。段敬怀尝试着想要拉起渔阳的手,手指刚触碰到渔阳的手,渔阳紧张的一下抽离开,随后蹲在药罐前面,背对着段敬怀一直不敢看他。 “你不用担心,我想到办法定然是先告诉你,不会莽撞行事。” “好!” 说罢,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段敬怀扭着头目光就从未离开过渔阳,不一会药就煎好了,段敬怀看着渔阳要起身,他立刻闭上了双眼,虽然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敬怀,吃了药在睡吧。”渔阳说完,段敬怀先是一只眼睛偷偷睁开,看着渔阳就站在面前,才不不好意思的睁开双眼。 “你喂我。”段敬怀竟撒起娇来。渔阳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他现在起身困难,只能用汤匙喂它。渔阳小心吹凉汤药,然后在送到段敬怀嘴里。 “我想过了,明日一早我去采购药材。我先从府门出去!如果发生不对劲的情况,我就先不去太尉府,采购完药材就回来,我们在商讨其他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我没有办法回到太尉府,就无法给渔同报信!东郊大营距离京中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只能先与我母亲送了信才好。” “好!吃完药你早些休息。” “你要走吗?万一半夜我伤口裂开,流血了怎么办?” “你吃了药安心睡下,伤口我看了,只要你不乱动,不会裂开的。且我的卧房就在院落前面并不远,明日天一亮我就会过来。” “你是怕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名声传出去对你我都有影响?” 渔阳不语。 “渔阳,我心悦你,喜欢你,现在说这些虽然时机不对,但是你记住我段敬怀今日说的话,你只要点头,我定会娶你回府。我身边大夫人的位置只有你,我父亲戎马一生,只娶了我母亲一人。你我若是成亲,我这辈子也会只有你这一个女人!当然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渔阳看着段敬怀,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竟把自己看的这般重要,她把段敬怀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渔阳并没有回应,她打开房门走出了药房。 第六十三章·她真是细作 伊兰月吩咐身边的婢女传话给院外看守的仆人,这些仆人可不那么简单,其实是公孙弘身边的杀手乔装而成,从伊兰月进府就守在这里。伊兰月为什么十年不曾走出院子,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公孙弘不主动来见她,她想见到公孙弘唯一的办法就有密信要传给公孙弘。 一早公孙弘就去了伊兰月的院内,等郑颖之做好饭菜呈上来的时候,公孙弘已经离开。她恶狠狠的坐在饭桌前,红了眼眶,府中七位夫人,只有三夫人伊兰月让郑颖之格外愤恨,前来的公孙飞南看到这一幕,也猜出个七八分。 “娘,今日的饭菜是为孩儿做的吧。这稻谷的粥,青叶的菜,鲜嫩的鱼,都是孩儿所偏爱的。” “嗯!”郑颖之尽可能的挤出一丝笑容并点了点头。 “婉清,爹是去了三夫人的院么?” “是的,公子。” “娘,孩儿陪您用饭难道不更好吗??” “好!南儿只要健健康康的,就什么都好。” 用完早饭,公孙飞南在府内不紧不慢的闲逛起来,抚顺紧跟其后。途径三夫人的院子,飞南停顿了片刻。三夫人的院子名曰阔原居,这远远望去,也算是府里少有的景致了,院中没有树,竟是铺满了青青草坪。院落前的仆人,魁梧挺拔的身躯,警惕的神情,一看就非同一般。 公孙飞南不由发出一阵笑声。 “公子,您是否也察觉出异样??” “嗯?怎么说。” “丞相大人白日里可没去过三夫人院里,自打三夫人进丞相府,这好似第一次白日里去呢。” “父亲都是夜幕时才去么?” “是啊,公子。” 公孙飞南猜出了伊兰月的身份,只是他还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的猜想。 这边公孙弘步入阔原居,伊兰月奉上匈奴人传来的密信,他看到信中内容大为震惊! “什么?全军覆没!火烧军营?混账!” “丞相大人,为何如此愤怒? “忽吉这小儿没有按照约定行事!他们突袭段承业军队并没有与高远兄通信,现如今全军覆没,竟还火烧军营!我看这忽吉小儿是觉得这单于的位置坐稳了。” “丞相大人,此事疑点重重,是不是上官将军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增援?”伊兰月尽可能的稳住公孙弘的情绪,她不能接受忽吉受到伤害。 “看信中内容高远兄是提前到了边境,为什么他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增援?而是选择提前呢。”公孙弘听了伊兰月的话,才缓缓坐下。 “上官将军故意拖延增援时间是不是被段承业发觉了?” “我既让高远兄拖延增援时间,我心中自有胜算。如今不知是哪一处出了问题。” “这逃走的一些士兵应该怎么办?” “指望零零散散的几十士兵,还掀不了天!我会传令下去命人看守回京的各座城池,一旦有我军士兵露面,皆以叛军、逃军就地论处。”公孙弘定然是无法猜到,匈奴送来的密信被公孙飞南截胡了,更想不到逃出来的还有段承业! “准备笔墨。” 在丞相府传出的信件皆是出自伊兰月之手,伊兰月在府中十年,习得十几种字体,她的每封信书写的字体皆不同与之前。 公孙飞原用饭时,听说公孙弘在伊兰月的院中!她难掩喜悦,毕竟白日里见到父亲实属是不易的事情,她向阔原居跑去,不料远处看见了公孙飞南。 “南哥哥!南哥哥!”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彻着阔原居周围。公孙飞原一边喊着,一边向公孙飞南奔跑而来。公孙飞原的声音传到了阔原居内,公孙弘和伊兰月对视一眼,伊兰月连忙收起回信,并同公孙弘一起站起身来向院外走去。 “小丫头,你慢点。”公孙飞南还是很待见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这满府兄弟姐妹十几人,他生病至今也唯有这个妹妹,时不时的就去探望。 “我已是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前些时日听说哥哥的身体已然大好,那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啊。” “傻丫头,只是想着玩啦?” “我可不想在跟着奶娘学功课了,奶娘说的话我实在听不懂,就像唱天书一般。” “哦?怎么说?跟哥哥学上几句,或许哥哥喜欢听呢。”天真的公孙飞原在公孙飞南面前说了几句匈奴语。公孙飞南出于对妹妹的保护立刻打断了她,同时他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伊兰月就是匈奴人,公孙弘果真与匈奴人勾结。 “嘿嘿,南哥哥,今日真是好日头!昨日我做梦,梦见有人递给我沾了蜜水的糯米糕吃,今个就让我见了南哥哥。南哥哥,你来!你来!爹爹也在院里呢!”公孙飞原可不顾公孙飞南怎么想,拉起他那纤细的手指,就往阔原居里拉。 公孙飞南看见公孙弘带着伊兰月走出阔原居,他们的目光落在公孙飞南身上。公孙飞南冷峻的眼神看向他们。此时公孙飞南像钉在地面上的桥廊,任由公孙飞原拉扯也丝毫不动。 公孙弘在朝堂之上什么场面没见过,从未怕过谁!更别说谁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但是他看到公孙飞南的眼神后,竟下意识的闪躲。公孙飞南反手抓住了公孙飞原的小手,离开了此地。 “丞相大人,飞南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六十四章·报信 渔阳晨起时吩咐迎花去给安君兰请安。 “小姐,您若不去,大夫人定会担忧!到时要来此处寻你!那可怎么办?” “你去请安时,记得把汤药一同送去,若问起我来!就说二夫人快要临盆了,差人来叫我去看看。” “是!” 待迎花走掉后,渔阳快步去了祠堂。 取出宁中辛留下的信去了药房。渔阳缓慢的打开房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房里,打在段敬怀脸上,显得他尤其的好看。 “看够了没有?” “什么啊。我是看你有没有醒来。伤口还疼吗?” “还有些疼呢,不过比昨晚轻很多。” “好,你看是否能坐起身来。” “不能,我需要你扶我才行。” 渔阳好像在哄孩童,她抵不过段敬怀撒娇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帮助他坐起身,段敬怀揉了揉头。 “怎么,是头痛吗?” “只是有些眩晕……” “你失血过多,眩晕无大碍,伤口愈合之后还需将养一段时日。我给你带来了饭食,你先用一些。” “我胳膊抬不起来,你猜我一只手怎么吃饭呢?” “啊?” 没办法,渔阳只得端起饭碗,像喂药那般把食物喂进段敬怀口中。 “你少食些,全吃了怎么吃汤药。” “谢谢你,渔阳,你又救了我一次。”段敬怀看着渔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医者救人乃是天经地义,这是我应该做的。”渔阳摇了摇头转过头去。 渔阳习惯性和他人划清距离,此刻她又把自己拉回医者的位置。可段敬怀对她的情感已深入骨髓。 “渔阳,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 “不要说了,段敬怀。”渔阳打断了他的话。 段敬怀看着渔阳的背影,他又想再次握住渔阳的手,不料渔阳向前走了几步。 “你吃过药了,我现在可以放心去太尉府了。我要尽快把信送到太尉夫人手里才可以。” 只见段敬怀在身上来回摸索,好似找什么东西一般。 “怎么了?” “我这随身的信物竟不见了,可能是打斗时掉落了吧。”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不重要,我担心你贸然出现在太尉府,守门护卫不会让你轻易进去。” 段敬怀陷入沉思之际,渔阳突然想起如意扣。 “我有这个!” “你一直随身携带吗?” “……没有。我必须尽早去,你在这里安心养伤。” “那……你千万要当心!” 渔阳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段敬怀一眼,转身离去。 段敬怀站起身来,看着渔阳离开的方向出神!渔阳远去的背影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焦虑。他害怕渔阳遇难,段敬怀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很重要。 渔阳吩咐路从准备采购药材的清单,她先向安君兰请安并说明出府的缘由,随后上了马车朝着太尉府的方向快速驶去。 路过宁府不远处的长街拐角,渔阳发现做了十几年面摊的老板没出摊,这老板十年如一日,从未休息过!还有旁边桂花糕的摊主竟也换了人!渔阳知道眼下的一切都是被人安排的。 “路从,去胡记药铺。” “是,小姐。” 其实,渔阳本来也没想直接去太尉府,她是想观察一下路上的实际情况,不过渔阳已经想好了如何脱身。 胡记药铺是京中较大的药材商之一,常年经营各种药材,只是在京中郊西的位置,往来并不便意!从此处到宁府少说也一炷香的时辰。 路从把马车停靠在药铺左侧,这是专门留给药材大户的停车位置。渔阳和路从先后进入了药铺里。 “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胡记吧!请问需要些什么药材。” “胡掌柜,这是咱们宁府的大小姐,你这话到显得没见过似的。” “宁宁宁小姐?怎得是位女子。” “掌柜,按照清单装药吧。”渔阳浅浅一笑,看来自己女扮男装的样子已是深入人心了。 “好勒,宁公……阿……是宁小姐,咱们还是老规矩吗?” “这次不用全部一起送。你先准备一半我们自己带回,另一半还要劳烦掌柜的送货到宁府才好。” “这都是小事,那……小姐你慢坐,我现在去清点药材,待会供您核对。”胡掌柜吩咐药铺的伙计呈上来最好的茶水。 “掌柜的,咱们药铺可有后门?我待会要出门买些胭脂水粉,今日没有随身的婢女,我一女子出门有些不妥,需得换了衣服才方便出去。” “嗐,这等小事!您稍坐片刻,我让婆娘带您去。” 胡夫人听说后,喜笑颜开的带渔阳去了后院,渔阳换了衣服后又随胡夫人去往后门。 “哎哟,宁小姐,你这穿上公子的衣服,还真难瞧出来你是女儿身!这俊俏的样貌,真让人稀罕。” “谢谢夫人,那我去去就回,门锁暂时……” “放心吧,我给你留着。这盘药材,核对药材,装车!少说也到傍晚去了,宁小姐不必着急。” 渔阳出了胡记药铺,并没有直接去太尉府。 昨夜四名黑衣人没有回府复命,丞相公孙弘已知事情暴露。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盯紧太尉府和太医府!还有如何在这场计谋里洗脱出来。 公孙弘吩咐手下去打探消息,并增加太尉府前的眼线。他怕司马芷卉知道事情真相,以她的背景和性格,一旦闹开来,甚至比段承业还要危险。 根据宁中辛嘱咐的地址,渔阳找到了谭生药铺的老板谭谷亦。看到谭生药铺,渔阳有些困惑,府中用药多,而谭生药铺距离宁府距离较近,为何宁中辛不在这里采购药材,反倒是要去京中郊西的胡记药铺。 药铺中站这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看这年岁应与宁中辛不差上下,但是样貌和体态可是略显年轻些。 “谭大夫!” “阁下是?” “谭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本药铺只卖药不看病!” “我有要事需要谭大夫帮助。” 谭谷亦请渔阳到了内堂,渔阳拿出贴身藏着的信件,谭谷亦带着疑虑打开了信。看完信中内容,他实为震惊。 “你是宁渔阳?” “是!谭大夫。” “不必见外,你可叫我叔叔。眼下需要我做些什么?” “现在需要把这封信带给太尉夫人,眼下四处都是丞相府的眼线,我实在不便前去。” “交给我!我定会把信送到太尉夫人的手中。” “谢谢谭叔叔,见到太尉夫人还烦请你告诉她,一切小心行事,段敬怀身受重伤,现在宁府修养,也不便再露面。” “身受重伤?可医治了?” “嗯,我已经为他处理好了伤口。” 渔阳把治疗过程以及开药方向谭谷亦备述了一遍,谭谷亦惊叹眼前的女娃竟有如此天赋。 “好孩子!你在药铺等我,我现下就去。” “谭叔叔,您在拿着这个。” 谭谷亦看到渔阳手中的如意扣,明白这是太尉府的东西,他背起药匣向太尉府去了。谭谷亦把如意扣系在了药匣之上,到太尉府门前时,并未多言!只见守护护卫恭敬的请他入府。埋伏在太尉府周围的探子,也并没有当回事。 渔阳焦急的等待着,她不时的探出脑袋看向药铺门外。 “宁渔阳!” 渔阳转头看见了公孙飞南! 第六十五章·谭谷亦大义 听到公孙飞南的声音,渔阳想要逃离奈何已晚,公孙飞南直径她走来!她思绪快速运转,不能让公孙飞南知道来此的目的。渔阳不得已主动前去打招呼,反倒是公孙飞南有些诧异。 “公孙公子。”只见渔阳行抱拳礼。 “好久不见宁公子了?请问今日怎得不见宁小姐?”公孙飞南此话的意思渔阳当下就明白了。细细想来可是有些时日没有女扮男装了。 “二夫人快要临盆了,这府中的药材不足,为了确保孩子平安降世,我才外出采买些药材。女子衣饰多有不便,所以今日你又见到宁公子了。” “哈哈……”公孙飞南听完渔阳的话笑出了声,公孙飞南心想,没想到渔阳竟然明白自己刚才再打趣她。他宠溺的看着渔阳,深情且浓郁的爱意丝毫不想加以掩盖。而渔阳看到公孙飞南的眼睛,当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丞相府公孙飞原在此有礼了!”飞原实在懂得规矩,乖巧的向渔阳行常礼。渔阳眼含笑意看着面前的女娃,竟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哦,这是我妹妹。”公孙飞南解释到。 “哼,看见这位好看的哥哥,已然是把我抛之脑后了,我在南哥哥身旁,竟也被视若无物,都不记得牵着妹妹的手了。” “这丫头!”公孙飞南展颜一笑。 “宁府宁渔阳还礼!”渔阳竟逗起这女娃来,只是面对飞原的时候,她竟然忘记自己穿了男子衣衫,也做了常礼。 “咦,宁哥哥怎么也行女子礼?哈哈,哈哈哈……” 飞原还没识出眼前的“男子”实则是女子。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渔阳嘴角微扬,很是开心的看着这个女娃娃。 “公孙公子,我不打扰你带妹妹游玩了,这里没有我需要的药材,我要去别处看看了。” “怎得你一人出来?随从呢!” “我让路从去胡记药铺采买药材了,还有几位特殊的药材胡记药铺没有,所以我才来城内寻找看看。” “你一人实在危险,这样!我命人跟随你去。” “不不,不用不用,谢谢公孙公子的好意。” “那我陪你!” “我也马上回府了,眼下也到正午了,你也该带你妹妹去用饭了。” “是啊,南哥哥,飞原肚子都饿了!”飞原拉着公孙飞南就走,渔阳趁机饶到谭生药铺后面的街道,待公孙飞南走远了才折返回谭生药铺。公孙飞南是走远了,但他始终放心不下一人在外的渔阳,于是吩咐两名手下在暗中保护。 段敬怀一日未归,急坏了司马芷卉!这个儿子在荒唐也从没有彻夜不归的时候。听到有人拿着段敬怀的贴身饰物出现,她更是如坐针毡。 “人呢,进府了吗?” “是,夫人!护卫看到是公子的贴身饰物,已经请进来了。” “快,请进正堂来。” “是,夫人!” 谭谷亦面见太尉夫人,并拿出来两封信件!其中一封是出自段承业之手,另一封则是宁中辛留下来的。信件只看了前几句,她就已然明白出了大事。 “好啊,好好好,哼!公孙弘这个老贼,竟敢算计到我夫君头上了。”司马芷卉此时的气势犹如当年的司马老将军,她定了定心神,稳坐在堂中,狠狠的揉搓着手中的信件。 “谭先生,请问我儿如今在何处?” “太尉夫人放心,公子藏身宁府!” “好,不知道先生可否帮我做一件事。” “夫人请讲。” “我冒然出去怕是要打草惊蛇,还要烦请先生去往苑城,到苑客留客栈接宁太医和渔同回来。” “好!” “如果方便,他们二人可否暂且留宿到先生的宅院中。” “夫人,放心!我与宁太医早年相识,如今有难,我定会义无反顾。” 谭谷亦告别司马芷卉回到了药铺,看到着急如焚的渔阳,他直接跳下马,告诉渔阳事情一切顺利。他把如意扣交还到渔阳手中,让她先回胡记药铺。 “好孩子,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一切当心!” “谭叔叔,您也要当心。” 谭谷亦让自家的药铺伙计驾了马车送渔阳去胡记药铺,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没成想这一幕被公孙飞南留下的手下看的一清二楚。 第六十六章·似有大事发生 渔阳赶回胡记药铺时,药材正搬上马车,她原路返还到后院,胡夫人正在后院铺药材、晒药材。 “胡夫人,我回来了。” “嗐,我刚还念叨着,真是怕你走错了路,没想到刚念叨完,你就回来了。” “如夫人所说,我不常来郊西,是走错了路,一路询问才回来。” “回来就好,药材正搬上马车,你换了衣服快去看看吧。” “谢谢胡夫人!” 胡夫人看着向药铺前厅走去的渔阳,嘴里碎碎念到:“又会采买又会看病,这女娃去了谁家都有福气。” 这边路从卖力的搬运药材,眼看就要搬齐了。 “路从,差不多的话,我们该回去了,其他的改日让胡掌柜送到府上吧。” “好的小姐,老奴也这么想的。再把这些搬运完的话,车帐里就没有小姐的容身之处了。”路从可是打心眼心疼渔阳。 公孙飞南的两名手下一人去京味楼复命,另一名继续追踪渔阳去了胡记药铺。公孙飞南虽说多年疾病缠身,但在驭人之术和权谋之路上比公孙弘还要出色。 “公子!”只见一名手下进来与段敬怀附耳低语。 “你是说渔阳没有回府?” “是的,公子!宁小姐乘坐了谭生药铺的马车,往京中郊西的方向去了。” “可知具体去哪里了?” “事情紧急,手下先来复命,宁小姐具体去哪里了还在继续跟踪。” “好!你去吧。” 公孙飞南擦了擦嘴角。 “抚顺,准备两辆马车。” “是,公子。” “你们送六小姐回府。” 公孙飞原正啃着香喷喷的猪蹄,听到要回府一下不乐意了,手中的猪蹄掉落到盘中。 “南哥哥我不回,你答应要带我出来玩,我还没去长街呢。” “乖,哥哥今日有事,改日定带妹妹到长街看戏。” 公孙飞原嘟着嘴巴,不情愿的跟着随从回府了,走之前还不忘记拿起掉落在盘中的猪蹄。公孙飞南站在京味楼雅间的窗户口,看着飞原上了马车,随后乘马车向郊西去了。 公孙飞南仔细回想了刚才渔阳说的话,在京中寻几位贵重的药材并不像假的,坐了药铺的马车也没有问题,毕竟攀上宁府,可就决定了谁家的药材能送到皇城之中。 “抚顺,去胡记药铺。”公孙飞南突然想到了渔阳刚刚在街上说的话。 如果渔阳确实在胡记药铺采买药材,那一切都说的通了。只不过公孙飞南总觉得何处不对劲,毕竟渔阳从未主动的与哪位男子攀谈过,这让他觉得背后另有秘密。 公孙飞南到了胡记药铺,看到两名手下正准备离开。 “公子!” “看到渔阳了?” “是!宁小姐带着采买的药材走了。” “就她自己?” “不是,还有宁府的随从。” “好,回府吧。” “不过……” “有话就讲!” “刚在街上遇见宁小姐时,明明身穿男子衣饰,这刚才又变成了女子衣饰。” “………………” 公孙飞南本想离开,这立刻下了马车,胡记药铺的胡掌柜是个会讨好卖乖的人,看见穿着奢华的公孙飞南,卑躬屈膝出门迎接。 “公子!敢问府上是医馆啊,还是家中有坐堂的大夫啊,您就说需要哪些药材,整个京城没有我老胡搞不到的。” 公孙飞南冷眼看着眼前的商贩,眼神充满鄙夷。抚顺走前一步说道:“胡掌柜,请问刚才有没有位小姐采买药材啊!” “太医府的宁小姐?我们可是长久的合作关系,太医府……” “那请问宁小姐采买了些什么药材?” “咦,这位小哥!你是买药材还是打听事啊。想买药材咱继续唠,打听事那您出门右拐。” 公孙飞南不紧不慢在袖口掏出一定金子,看的胡掌柜是两眼放光。 “嘿嘿嘿嘿,公子!太医府这次采买的药材和以往一样,没什么特别。只是……” “只是什么……”公孙飞南抬起眼睛撇了胡掌柜一样。 “我们药铺和太医府合作多年了,以往都是盘点齐全了一并送去,这宁小姐带药回府还是第一次。” “宁小姐带走的药材是什么?” “那种类可多了……这柴胡、香附、薄荷、青皮、香橼、佛手,丹参、三七、桃仁、红花、元胡等等。” “丹参?这味药不是活血化瘀的么?” “公子是行家啊!您还别说,这次宁小姐带回去的药材,多半是治疗外伤用的!” 公孙飞南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宁府现在只有女流之辈,渔阳心性至善,肯定不会加害已有身孕的关凌熙,那这活血化瘀的药材是给谁用的? 公孙飞南感觉有大事要发生,如果匈奴人看到了自己发出去的那封密信,那段承业和上官高远应该已经牺牲了。难不成段承业逃了?还回了京城么! “抚顺,快!回府。” 第六十七章·丞相府的危机 段敬怀身在宁府的事情,只有渔阳她一人知道。即便是快马加鞭赶回府中,正午也已过,段敬怀此时已经饥不可耐了!渔阳出现的时候,他激动不已!如果不是肩膀受伤,定会直接抱住她了。 “渔阳,我饿了。” “段敬怀!你……你不应该先问我事情顺利与否?你真的……!哎,真是拿你没办法。?” “你不懂了吧,我看你样貌恬静,眼神温和,就知道事情一定非常顺利。” “是,消息已经传到太尉夫人耳中了。接下来就是等太尉夫人进宫了。” “我娘怎么样?” “太尉夫人非常担忧你的身体。” “是不是听说我在宁府就安心下来了?” “这个我不知,只是眼下已经成功把消息带给夫人了。” “那是不是可以做吃的给我了?” “你…!!!炸烹鹌鹑拌橙丝?胡麻饼?” “但凡你为我做的,我都爱吃。还有啊!你就不要在穿这身男子衣饰了,不然我总觉得怪怪的。” “……” 渔阳鄙夷的看了一眼段敬怀,便换了衣服去了小厨房。段敬怀现在伤口正在恢复,很多食物会影响伤口愈合,所以吃食上需要格外细心。渔阳亲自照顾她,好像她自己都觉得安心些。 公孙飞南感知事情有异样,他仍气若神闲的样子,正准备步入丞相府,却听到门前的护卫们低声议论的声音。他停下脚步,静静地倾听着。 “一个个都找死呢,公子回来了,还敢窃窃私语!”抚顺教训起护卫来。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护卫们齐刷刷跪了一排。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三夫人怎么了!” “公子,听说三夫人要回老家探亲。” 这事可是怪了,伊兰月来时无人送,十年不提家在何处,如今却要回家探亲。段敬怀阴冷的笑容让一旁的抚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段敬怀心中跟明镜儿似的,他爹是再给自己找退路。一旦有人发现伊兰月的真实身份,定然会有人拿她的身份做文章。 “今日听到所有关于三夫人的话,就只能停再此处!若我在旁处再听到,你们的性命自己了。” “是!公子,属下知错了!” “丞相大人可有归来?!” “丞相大人早朝归来都在府中。” 几名护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等公孙飞南走远,才敢站起身来。 “抚顺,去把匈奴的那封密信拿到我爹书房来。” “是,公子!” 公孙飞南越发的瞧不上公孙弘,虽然公孙弘是他的父亲,他有病以来,似乎只有母亲围绕在他身边,种种回忆涌上心头。他怎么能忘记,自己高热不退时,父亲还在其他夫人院里逍遥快活。 男子应当君子坦堂堂,可公孙弘竟与匈奴人勾结,通敌卖国!简直就是家族之辱。若不是他姓氏公孙,若不是他的母亲,公孙飞南恐怕在就和公孙弘摊牌了。可是如今为了丞相府的生死存亡,他又不得不考虑! “南儿?今日怎得来爹的书房了。”公孙弘确实有些诧异,毕竟公孙飞南7岁之后没有在进过这间书房。 “此次大军惨败是否和你有关?” 公孙飞南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冷意的眼神。 “哦?南儿何以见得。” 公孙弘不知如何正面回答公孙飞南的问题,他一直以为公孙飞南不会涉略朝政,更不会轻易踏进党争之中。毕竟每月月中去往碧园阁,还都是郑颖之极力劝说,他才肯的。 “我想你应该同我讲实情。” “你认为的实情是什么样的?” 父子两人之间极限拉扯,谁对谁都没有真正交心,也都对彼此没有信任。 “我只问你一句,段承业和上官高远是谁还活着?” “……” 这一下给公孙弘问无言了,面对眼前的儿子他有一丝勉强的笑意。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我虽未知全貌,也能知晓七八分!若哪日丞相府糟了难,你是想自己承担所有罪名?你身为朝廷丞相,我想这通敌卖国的罪名如何惩处,你比谁都清楚吧! “你知道了什么?” “你无须猜我知道了什么,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猜到的更多,我想知道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我,我不知道的事情,说与我听,我也不入心中,一切只看我想与不想。” “为了丞相府的存亡,我希望你把知道的事情都放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说出来。” “为什么要安排三夫人离府!” “你三娘想念亲人了,只是回家探亲!” “你是怕有人知道她匈奴人的身份吧。” 公孙弘又一次被震惊到了,他有些瘫软的坐在椅背上。原来在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他在朝中所有的意气风发都化为虚有。 “昨日我派出去的杀手,遇见了段承业的儿子。” “段敬怀?” “是的!看来事情已经败露,段敬怀杀死了四名探子,不知去往何处了,我已经加派人手盯紧太尉府。” “段承业是不是回京了?” “并没有,上官高远确实以身殉国了。段承业逃了出来,还有他的手下渔同以及一支精锐将士。” “我想太尉夫人如今已经在筹划如何进宫面圣了。” “你说什么?” “爹,你不必慌了阵脚!” “南儿,可有什么办法?” 第六十八章·嫁给我 自从安君兰少食饭菜,渔阳下厨的次数就少了。许久没有展示厨艺的她,可算是在段敬怀面前大展身手了。渔阳似乎并没有完全收回自己的心,她好像沉浸在照顾段敬怀的每一分每一秒里。 “小姐,你许久不下厨了,今日怎有兴致?” “采买药材费了心神,想自己煮点吃的。” “让奴婢来吧。” “没事,不用!今日的天气很好,你去把我的床被拿出来翻洗一下。” “是,小姐!” “待会我去药房学习,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要去打扰我。” “好的,小姐。” 段敬怀正侧卧着等渔阳,这看似不大的药房,真是藏了好多宝贝。段敬怀随处可见名胜典籍,他走到渔阳的书桌前,随便掀了几页纸张,这上面的药房都是出自渔阳的手笔。 仔细看下去,竟看到一只类似手帕的东西,他直接在纸张中抽出这只锦帛。定睛一看,锦帛上的画像不正是渔阳么。看着画像的线条,像是被人重新描述过的,不过这锦帛为何是缝在一起的?还有这旁边的字……段敬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 渔阳回到药房的时候,并未见段敬怀的身影,她着急的放下饭食,寻找起来!在屏风的后面看到手拿锦帛的段敬怀。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没什么。” 渔阳在段敬怀手里拿走锦帛,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自然而然的放在了袖口里。 “饭菜做好了,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来试试。” “嗯。” 渔阳下意识的要拿起汤匙喂饭,段敬怀接过汤匙自己吃了起来。 “可还合胃口。” “嗯。” “你好像不太高兴,是哪里不舒服吗?” 段敬怀只想要渔阳一个解释,但是渔阳并没有说什么。 “你刚刚怎么躲到屏风后面去了?” “我是怕进来的人不是你。” “你在这里确实挺危险的,等在过两天,我有办法送你回太尉府。” “你是不是很想我离开。”段敬怀双眼定定的看着渔阳。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若娶了你,公孙飞南会不会很难过。。” “你休要胡说!” “渔阳,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心悦与你。从你救我的那日起,我就已经决定要娶你为妻。其他的话也许有假,但是娶你这件事我从未如此认真过。公孙飞南对你有意,但他有婚约在身,想要得到你怕是要动了上官家的利益,这是丞相府断然不会允许发生的。我爹这辈子只娶了我娘一人,你若答应嫁给我,我这辈子也会只娶你一人。” 渔阳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渔阳深深地感受到了段敬怀对她的认真,那种真挚的情感使她动容。可不论她嫁给谁,都会有许多的牺牲和选择。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引来两个男人的关注,而她不得不顾及宁府和自己的身份。虽然她对公孙飞南无意,但是眼下又无法应允段敬怀。 渔阳的沉默让段敬怀黯然神伤。 第六十九章·六亲不认 公孙弘就像一只被围攻的野狼,他已快到悬崖边,他渴望且奢求眼前的狼崽救自己一把。以种种事情来看,公孙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不简单。 公孙飞南缓慢起身,他每迈出去一步就好像想成一个计策,公孙弘看着公孙飞南的背影,他小时候的样子出现在眼前,可是如今眼前的儿子已然年幼时的样子了。 “爹,请您务必要如实告诉我,您原本是如何计划的?” “南儿,爹不瞒你,我得知杀手未归后,打算追寻段敬怀,他深夜到访宁府把消息传给了谁,这个人断然也不能放过。上官将军已死,皇上定会厚待上官家。只是不知段敬怀知道了什么消息,你三娘她……” 公孙飞南知道段敬怀去找的人一定是渔阳!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心爱的女人,他眼神坚定的看着公孙弘。 “您是要拿妇人的性命来换自己的前途?” “南儿,等你坐到你爹的位置,你就知道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有时候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去做的。” “您是怕伊兰月匈奴人的身份暴露,您脱不了干系吧!” “什么?” “您不必在瞒我,我知道伊兰月是匈奴人,你命人送她回家探亲,实则是不想她匈奴人的身份暴露。不过我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 “南儿,你很聪明。你的聪明确实超乎了我的预料!没错,我是打算让伊兰月逃离丞相府,然后我派人抓之,以匈奴细作的名义送去刑部!” “您是怎么能确定她一定会为丞相府去死?” “哼,因为公孙飞原还在我手上。” “……” 公孙飞南大为震惊,他断然没想到在父亲的眼里,亲情如此浅薄,为了虚无的一切竟六亲不认,父母兄长姐弟妻儿竟也是可以取舍的。 “哈哈,哈哈哈哈……” 公孙飞南难掩心痛,情绪波动太大导致他一直咳嗽不断。为了丞相府,为了不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到伤害,他不得不牺牲掉其他无辜的人。 “您不必拿三娘的身份做文章了,接下来您要进宫面圣。” “进宫面圣?何时?” “即刻。你要先司马芷卉一步见到皇上。” 公孙飞南详细的给公孙弘说了他的计策,公孙弘听完双手抓住公孙飞南的肩膀,喜笑颜开。 “好好好,不愧是吾儿!有你在即便是我死了,也不担心丞相府的前途了。” 公孙飞南似有抵触的退了几步,然后退出了公孙弘的书房,迎面遇见了伊兰月。 “三夫人,安好!” “大公子,好!” “难得遇见三夫人,若我没记错的话,您自打进府还未踏出过阔原居。” “大公子说笑了。” “我虽与飞原不是同胞兄妹,但谁若亏待了她我也是不认的。三夫人在府多年,想必也从未随心活一次。今日你能出阔原居,也知其中的缘由。我不愿看到飞原自小失去娘亲,你也不必为丞相府做任何涉险的事情。近日事多,这几日我爹的书房三夫人就不便进了!” 伊兰月眼中满是感激:“谢谢大公子慷慨相救。若是以后有我伊兰月能帮忙的地方,大公子尽管差人来院里寻我。” 公孙飞南轻轻点了点头。 第七十章·通缉 公孙弘按照公孙飞南说的计策开始布局,他命人备马先去了皇城外候着。然后派人去宫中报信,禀明圣上大军惨败的事情。并让报信人谎称段承业通敌卖国,携带手下宁渔同与一支百人精锐队伍悄然声息的离开军队,匈奴大军夜袭军营,上官将军英勇战敌,匈奴大军死伤惨重。段承业身为将帅统领,他的离开让军队失去军心,上官将军虽奋力抵抗,最后也被敌军杀害,并呈上了段承业与匈奴人通信的信件。 皇帝听闻来报内容,大怒。“宣丞相进宫!” 在皇城外候着的公孙弘,就等奉旨公公传召了。公公吩咐传旨太监赶往丞相府,传旨太监没想到他就在门外。 “哎哟,丞相大人,奴才正要去府中宣召,没曾想您就此。” “王公公,下官正有要事需进宫面圣呢。” “这可赶巧了不是,快去吧!” “敢问公公,可知是何时让公公都慌了神!” “丞相大人,听说大军惨败,段太尉通敌卖国了。” “子虚乌有的事情!段太尉身经百战,我不信他会通敌卖国,我与他为官多年,他的性格和品质我最是清楚。” “哎哟,可别说了我的丞相大人,您快去吧。” 公孙弘的嘴角扬起一道弧度,脸上挂着一副阴险的笑容,只是非常短暂。毕竟皇城内,到处都是眼线。这论演戏,在朝堂之上可谓是必修功课。 “下官叩见……” “不必多里,丞相大人,你快看!” 公孙红拿起密信瞄了一眼,信中内容本就是他找人所写,他比谁都清楚信中的内容。 “这……皇上,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段承业私自逃离军营,大军怎会惨败,上官将军怎会被杀。” 皇帝坐在宝座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他一直以来都对太尉段承业极为信任,而今竟然得知他私自逃离军营,导致大军惨败,将军遭到杀害。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 “皇上,此事还需详细查问,当年也是段太尉前往边境大战匈奴,才有的我朝十几年的安居。如今匈奴来犯毫无征兆,段太尉年事已高也义无反顾选择去讨伐,他的赤胆忠心天可怜见啊。” 皇上不禁想起了这场惨剧的起因:“是啊,此次匈奴来犯实属意外,边塞平静了这么多年,匈奴一直不敢造次!几个月前,边境的战争爆发,我派出的精锐大军前往阻击敌军。而段承业作为太尉,本就应带领将士冲锋陷阵,但他却在战斗的最私自逃离了军营,致使大军陷入混乱,最终被敌军击败。如果不是段承业通敌卖国,匈奴怎敢在我朝边境侵犯我朝平民。” 更令皇上难以接受的是,将军上官高远在战争中牺牲。上官高远的父亲可是先祖皇帝的得意将领,才华出众,战功彪炳,也是先祖皇最信任的人之一,先祖皇帝驾崩之前专下了一道旨意,确保上官将军家荣华富贵,一生顺遂!可如今上官高远死了。 “皇上,下官认为当下应该安抚上官将军的家属,他的将军之位是否可以让其长子承袭。” “就按丞相说的办吧!” “臣还有一事!请求皇上允准。” “说。” “太尉夫人乃是司马老将军的亲生女儿。其姨母又是当朝太后,更是皇上的血亲,恳请皇上切勿降罪太尉夫人。” “就入你所说吧。” “如果段太尉是私自逃离军营,那皇上是打算通缉捉拿吗。” “自然是通缉捉拿!” “遵命!” “传旨!让宫中的书画房,绘制出此次通敌卖国的罪臣,京中每百尺贴上罪臣画像。快马通知各省府县衙,全部按照京中的样子做,我就不信抓不住他们。” 公孙弘领旨后轻轻挑眉一笑,退出朝堂之后他看到了太尉府的马车停在了宫墙外。 第七十一章·贬黜 司马芷卉终究是晚来了一步。她几乎是不顾仪态的冲跑到太后殿中,恰巧近日太后身体抱恙,谁也不见。司马芷卉心中一动,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她迈开大步,径直走向宫中大殿。 “太尉夫人,您还是回去吧。” “不行,我今日一定要见到皇上。” “皇上今日大怒,您此时去不是正撞枪口上吗?” “来不及了!” 司马芷卉不顾守门公公的阻拦,直接闯进了大殿之中。大殿中烛光闪烁,她看到坐在皇位上的兄长。只见皇上正皱着眉头,表情凝重地看着手中的密信。 司马芷卉快步走到皇上面前,跪拜行礼:“皇兄,我有要事禀告。” 皇上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愤怒和冷漠:“说吧,有何事发生?” 司马芷卉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道:“皇兄,我得知有人密谋反叛,企图颠覆朝廷。” 大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公公惊吓之余慢慢退出大殿之中。 皇上沉思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司马芷卉面前:“好样的,卉妹妹!这是一大件事,你做得不错。” “皇兄,我这里有封密信,这次大军惨败之事……” “朕已经派人调查此事了,怎么你又有新的证据了?” “皇兄怎知此事?如今我夫君被人追杀,迫不得已逃出军营才得以保全性命,求皇兄救救我夫君吧。” “岂有此理。”皇上把密信以及段承业与匈奴人来往的信件丢到了司马芷卉的脸上。 司马芷卉惊恐的看着信中的内容,在与自己手中的信件逐一对比。 “皇兄,这是陷害!丞相才是幕后主使,他才是通敌卖国的罪臣啊皇兄。”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为了段太尉,丞相你也敢污蔑。眼下所有证据都在,还想狡辩,快说!段承业身在何处。” “皇兄,你为何不看一下我手中的密信,这可是我夫君亲手所写。” “边境数年来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匈奴为何突然占领西域,侵略我朝边境?如果边境城池都已失守,段承业为何无辜撤兵。数月过去为何一丝消息不传送回京。狼子野心,如若不是上官将军生前传来的这些证据,段承业盯上的怕是朕这个位置吧!” “皇兄,你身为明君,怎可听信奸臣的话!”司马芷卉紧皱着眉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皇上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司马芷卉,手指轻轻敲击着玉案,仿佛在宣示他的权威。“够了,司马芷卉!朕念你与你有血亲,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在此跟朕说这些?” 司马芷卉心头一紧,她知道这次是真的触怒了皇兄,但她实在无法容忍眼前发生的一切。长久以来,段承业一直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一直在尽力为天下百姓谋福利,但近来奸臣竟然通过如此手段,将段承业说成了通敌卖国的罪人。这让她感到无比愤怒和无奈。 “皇上!”司马芷卉试图再劝一次。 但皇上早已无动于衷,只是淡淡道:“来人,传旨!贬司马芷卉为庶人,太尉府许她住着,从今以后不得踏入宫城半步。此事不必告知太后娘娘,送司马芷卉回府。”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微风伴着细雨不一会打湿了皇城里的路面。这一切太突然了,司马芷卉无助的抬起头,眼泪恒流。 司马芷卉被公公搀扶着向宫外走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她心中明白,这并非是皇兄真正的意愿,而是被那些奸臣所蒙蔽。只是她没有想到,皇兄会如此决绝地将她贬下去,不给她任何机会解释。 “太尉夫人,您只是比丞相大人晚来一步而已。”公公意味深长的说道。 第七十二章·中毒 河东府衙为段承业请来的郎中十分尽心,每天都会仔细盘问太尉大人的身体情况,隔三差五就会检查他的伤口。渔同离开十几日,段承业的伤口确实一日比一日愈合的好。只是他感觉身体越发的无力,每日也都乏力的很。 “大夫,我现在胳膊可以动弹,伤口愈合的也差不多了,为何我总感觉身体无力,别说耍枪弄剑,即便是站半个时辰,都会头晕目眩。” “太尉大人,您还需要好生修养,暂且不要练功夫,您虽然伤口愈合了,内里还是损伤的样子,你这处的伤还是旧伤添新伤,需要慢慢治疗才能恢复。” 段承业暂且信了郎中的话,身边的守卫送走郎中,便回到房间询问段承业的情况。 “大人,您可是身感不适?” “嗯,我感觉现在的身体比宁太医走前还要差。” “大人,属下不懂医术,宁先锋走前再三叮嘱要照顾好大人您,眼下大人若身体不适,不如我们偷偷请个其他郎中来?” “无碍,现在大部分的将士都去了河东军营,今夜你通知在县衙里其他几名将士,明天以去河东军营操练为由,出了府去。” “那大人怎么办?” “你带过来一身将士的衣服,到时我混入队伍中,一同离开!” “是!大人。” 段承业知道此处不宜久留,苑客留在各个区域都有商铺,有的经营客栈、有的经营饭馆,还有打铁铺,药铺等等。河东界的通信点正是药铺。 等到县衙大人发现段承业不见的时候,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这如果让丞相大人知道了,他这县衙的位置何时才能升迁。他不能先去追查段承业的行踪,只能先向丞相大人报告此消息。 段承业顺利来到苑客止药铺,这药铺坐堂的大夫在河东界可是有名的,曾经放生救治的大鱼,不小心落入水中差点淹死,是段敬怀救了他一命。这大夫名曰望秋水,上至老人下至婴儿,地上跑的,河里游的,没有他治不了的。 “敢问大夫如何称呼。” “在下望秋水!” 望大夫此时还不知眼前的人是段承业,他打量了一下段承业的面色,发出一丝惊讶之声。 “大人您这面色不太好,似有中毒的症状。” “望大夫,这位是段太尉段大人……” 望秋水大惊失色,只见他站起身来,用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关上了所有门窗,闭门谢客! “老天爷啊,老天爷啊,段大人!我就说您这面相似曾相识,敢情段敬怀这小子继承了您的神貌,英俊潇洒,风……玉树临风!” “望大夫谬赞了。” “段大人,您怎敢出现在这大街上,现在这大街上每几尺就有您的通缉画像,一旦让人认出,岂不是祸事!” 段承业听这望秋水的话,头晕目眩更严重了。差一点倒在桌子旁,还好将士及时搀扶。 “望大夫,您就不要多言了,快给段大人瞧瞧。” “不好。” “望大夫,您说什么呢。” “我是说太尉大人情况不妙!” 望秋水这嘴贫的样子还和段敬怀挺像,怪不得人人都说,相似之人总能遇见。望秋水瞬间严肃了起来,他搭了段承业的脉,让将士帮忙把重重的铠甲卸下,拆开包扎的伤口。望秋水看见伤口愈合的样子,更加严肃了。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是可以看到疤痕隐隐发暗的颜色,看来有人在伤口涂抹药的时候下毒了。 谭谷亦专门换了一辆采买药材的马车,才放心去往东郊苑客留客栈。到了客栈门口和小二对起暗语。 “客官,您是用饭还是住店。” “不用饭不住店,关窗记得留一扇。” “客留苑(愿留客)门关先(先关门)话语才便现一现(有事说)” “太尉夫人命我前来,敢问前些日段公子送来的人身在何处?” “大人,请随我来。” 店小二带谭谷亦到了客栈后院的一处别致的厢房,这里外面都被粮草覆盖,粮草前的马棚竟然容得下二十只马匹,需得绕过马棚,走到最深处,剥开粮草才能进入。 渔同听到动静,他拿起手中剑躲在门口,就等敌人破门而入一剑杀之。 第七十三章·慌忙而逃 听到店小二的声音,只见渔同和宁中辛长出一口气。 “二位大人,有客人来。” 渔同开门口对面前的谭谷亦十分陌生,渔同转头看向宁中辛。宁中辛在椅子上弹跳而起。 “谭兄!!!”宁中辛激动的向前迎之。既然谭谷亦能来到此处,宁中辛便明白渔阳应该是拿了信件找了谭谷亦,是谭谷亦去见了太尉夫人。 “中辛,我来了。” “谭兄,你知道怎么我在这里。” “说来话长,是太尉夫人的主意。” “同儿,快,见过你谭叔叔。” “宁渔同拜见谭叔叔。” “这位是渔阳的弟弟吧。” “谭兄是见过阳儿了?” “今日渔阳带着两封信来找我,宁府和太尉府都有眼线在盯着,你们到底出了何事?” “不瞒谭兄,这次我奉命随军出征,不料大军惨败,是渔同带着将士把太尉大人和我一同逃了出来。” “我看了你留下的信,你是一早便知道此事吗?” “并不是,当日关凌熙与婢女闲话,我正巧路过听到了丞相府要对付太尉大人的话。” “什么?爹!你为何不早说。” “同儿啊,你爹当日并不知道你二娘所谓何事。只是提到了丞相府和太尉府。我原本以为只是朝堂之争,却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啊。” 谭谷亦看着讲话的宁中辛,低下头来,只听到渔阳的急切的叹息声。 “爹!……哎。”渔同无可奈何。 “中辛,太尉夫人让我接你们先回京中,你们就先住到我的药铺里。想必是太尉夫人会去面圣,到时还得需要你们去御前把事情如实禀报。” “那我们即刻启程。”宁中辛连忙说到,因为在这里的每时每刻都犹如被囚禁一般。 谭谷亦似乎比宁中辛还要了解他自己,当年因为郑颖之两人曾出现过嫌隙,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是宁中辛所做之事只为他自己,他也念着儿时一同长大的情分难舍难弃。他这个人还执拗的很,他说人只有一颗心,所以这颗心也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这也是为什么谭谷亦继郑颖之之后终身不娶的原因。 他们十分谨慎的走出苑客留客栈,一路十分顺利,直到进入京中时,守城门的侍卫拦住了马车。 “车上的人统统都下来!”侍卫手中拿着渔同的画像。 “这位官差大人,这是查的什么人啊。” “让你下车就下车,哪里这么多废话。” 谭谷亦先是下了马车,随后宁中辛也下了马车,侍卫挨个对着画像里的人。 “这不像,这也不是。”侍卫嘴里自言自语道。 宁中辛顺便看了一下画像里的人,两眼惊恐,一时言语磕磕巴巴。 “这……这画像是怎么回事?” 这时渔同也要走下马车,只见宁中辛快步上马挡在了马车门前。渔同推了推门没打开,他就想到画像中的人非自己莫属了。 “车上还有没有人。” “没……没人了。” “没人了?打开车门让我查看查看。” 此时谭谷亦拿出袖口里的针,轻轻扎了一下马儿的屁股,马儿受了惊。只见马脖子使劲儿的往后仰,前蹄子往上抬,双眼上翻,瞪得老大。鼻子里哼哼的连叫着还打着颤音!给守门的侍卫吓的连退好几步,由于前几日下过雨,城门前的水洼泥坑溅了侍卫一身。 “官差大人恕罪!官差大人恕罪!”谭谷亦拉着马儿的绳子,让它安静下来。 “赶紧走,赶紧走,真晦气!” “谢谢官差大人!” 谭谷亦和宁中辛并未坐到马车厢里,只是驾车的位置。这水坑大小不一,马车压过去车身发出声响,还有渔同的佩剑声。 “停!” 这一声叫停,渔同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它当机立断拔出长剑破门而出,一剑抵在宁中辛身上,一只手掐住谭谷亦的脖子。 “这这……快来人!这是通缉要犯。” 眼前的一幕吓坏了守城侍卫,在他们看来宁中辛和谭谷亦定是无辜的,被挟持了才有了刚才的对话。 渔同大声吼道:“所有人退后,不然我就杀了这二人。” 侍卫不敢向前,退后了一丈远的距离!这时渔同同时推开了宁中辛和谭谷亦,架着马车慌忙而逃。此时守城侍卫骑上马,一行十几人向渔同逃跑的方向追去。 第七十四章·宁中辛回府 宁中辛有些奇怪,为何自己没有被通缉,反倒是渔同和段太尉被通缉了呢。他肯定想不到这都是因为渔阳。宁中辛看自己无事,便同谭谷亦说先回府中,他对谭谷亦表示了自己的谢意后。两人在回去的路上两人各奔东西。回府的路宁中辛途径太尉府,他老远的就看到太尉府前的模样凄惨无比,路上的行人议论纷纷。 路人甲:“太尉府如今是落魄了啊!” 路人乙:“哎,听说太尉夫人被贬为平民了。” 路人丙:“谁不说呢,每逢八月十五对会搭棚施粥,好事做尽了,到头来没有好报应。” 路人丁:“少说些吧。” 宁中辛走到几人身边打听:“几位兄台,这太尉府如今是怎么了?” “你还没听说呢,太尉大人和他的手下都被通缉了!你看看那些告示就知道了。” 宁中辛刚在城门处,只是看到了渔同的画像,并未仔细看画像上的字。 他只是向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张贴通缉犯的告示贴。上面清楚的画着段承业和渔同的画像,并以通敌卖国的罪名抓捕。 宁中辛这一下才知出了大事,看来司马芷卉是去面圣了,可是宁中辛想不通为什么会被贬黜。 宁中辛紧赶慢赶回到宁府,福禄在门前看见回来的宁中辛,大惊失色一边喊着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一边进入府中报信,竟不顾得上前迎接。 福禄的声音贯穿各院,安君兰拿在手中的茶盏碎了一地,关凌熙不顾自己身,挺着大肚也要出来看看宁中辛身在何处。 “老爷……” “兰儿……” “你怎么样?同儿呢。” 还没等宁中辛回答,巧心搀扶着关凌熙也赶了过来。 “老爷,您可回来了!”关凌熙略带哭腔。 “我这马上要临盆了,您在不回来我心怎么也定不下来。” “你怀身大肚,怎得也来迎我!当心自己的身子,巧心!快先扶二夫人回房。” “是,老爷。” “我不,老爷!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 “我眼下还有些事情要与大夫人交代,让你先回房你就先回去,我待会自会去看你。” 关凌熙这些时日越发不把安君兰放进眼里了,她不满的瞥了一眼安君兰离开了。毕竟她这也快要生产了,孕妇怀胎本就辛苦,安君兰自然也不与她计较。 宁中辛拉起安君兰的手,搀扶她回了房里!只是渔阳却迟迟没出现。 “老爷,你瘦了好些。” “我离开的这些时日关凌熙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老爷,她也倒是省事的,几乎没怎出过她那院子。” “老爷,夫人这是宽您的心,即便是老爷夫人责罚,奴婢也是要说的,夫人可别在为二夫人辩解了,二夫人是没有怎么出过院子,可这丞相府派来一茬接一茬的人,哪个奴婢把您放在眼里了。来时离开哪个不是说些尖酸刻薄之语。老爷要是不信,大小姐来了您一问便知。”翠柳心直口快,把这些时日堆积在心里的话一吐而尽。 “下人都先下去吧。”宁中辛吩咐下人退下。待等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他切齿痛恨,强忍着怒火。 “兰儿!你必须跟我讲实话,翠柳说的当真?” “老爷,我已是残躯,关凌熙是有些娇气也不过是一时,她如今即将临盆,老爷不该把心思放在我这里才是。” “兰儿此话差矣。我宁中辛的夫人只有安君兰你一人。我不在的日子让你受委屈了。再过些时日,等孩子一落地,我就会把孩儿的抚养权交到你手中,到时她若敢闹,我便休了她。” “老爷,这万万不可。关凌熙始终还是丞相大人的义妹,而且老爷的主意我看不妥当,婴儿还在襁褓之中,是需要亲娘的喂养。” “她怀有身孕之时,我便联络好了两位奶娘!夫人不必为此担忧。” “可是我总觉得此事不妥……“ “夫人不必再多虑,虽然她为宁府生下孩儿,可她终究还是丞相府的人。不说这个了,夫人,我这回来也有几个时辰了,怎不见阳儿?” 宁府的药房在后院的一处角落,若想听到前院的声音,是需要费些功夫的。 “我近日也不曾常见到她!翠柳~” “是,夫人!” “去,把大小姐叫过来。” “是,夫人!” 翠柳到了渔阳房里,只见迎花在收拾床铺。 “迎花,大小姐呢?” “大小姐在药房呢。” “老爷回来了,要见大小姐。” “什么?老爷回来了。” 迎花听到老爷回来了,丢下手中的活一路小跑到药房此时,渔阳正提着食盒从药房里出来。 “大小姐,老爷回来了!!” 第七十五章·权谋之争 渔阳慌忙把手中的食盒丢给迎花,急切的跑去安君兰的卧房。 “爹,娘……” “阳儿!” “爹,您怎么回来了?渔同呢。” “夫人,你先休息,我同女儿讲些事情。” 安君兰点头回应。 宁中辛带渔阳到了祠堂之中。 “阳儿,你快与我说近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爹,我按照您走前留下的话,拿了信!我本意是想直接交于太尉夫人,可是近些时日咱们府门前以及太尉府前都有人盯着。” “所以,你拿信去了谭生药铺。” “是!对了,爹,渔同呢。” “今日谭谷亦接我和渔阳回城,我们是要去谭生药铺暂时躲避。但是进城的时候,守门侍卫手中却拿着段太尉和渔同的通缉画像。我刚才一路回来,大小街巷贴满了告示,如今段太尉和渔同都被安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什么?!那渔同去哪里了。” “我不知他去了哪里,他为了不被抓捕,假意挟持我和谭谷亦,趁着守门侍卫不备,驾马离去。” “弟弟……” “对了!我来时听路人说,太尉夫人已被贬黜,如今已经平民,在想进宫怕是难了。这件事难以再有回旋的余地了。” “什么?也是今日之事吗?” “是的!不知道段公子怎么样了,当日渔同找到他,交给了他段太尉的亲笔密信!这可是唯一可以证明段太尉清白的证据了。” “爹,段敬怀如今在咱们府中。” “你说什么?” “他前些日拿到渔同的信,先来府中寻我商讨对策,但是回去的途中惨遭杀人杀害,还好他武力略胜一筹,不过也身受重伤,现在正在府中养伤。” “快,带我去见他。” “是,爹。” 这刚走没多久,渔阳竟然又回了药房。段敬怀听到脚步声从刚才的难过的神情瞬间转变为喜。他在仔细听去,好像还有一个脚步声。他又躲在了屏风后面,等待外面的人进来。 “段敬怀,快些出来。”渔阳和宁中辛进门口,没发现段敬怀的人,渔阳慢声细语的叫了他。 “宁大人!” “段公子,你伤势如何?” “多谢宁大人关系,经过宁小姐悉心照料,我已经好了,只是还有些疼痛,不过不碍事了!” “那就好,我这女儿医术不在我之下,不管是什么伤,阳儿都能医治!来,我们坐下说话。” “宁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宁中辛难以开口,渔阳看了看他们俩,一个沉默不语,一个等待答案。 “段敬怀,太尉府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段敬怀撑着椅子的扶手震惊的站起身,他全然不记得自己受伤的肩膀,起的太用力了,伤口的疼痛让他不由的发出啊的声音。 “你怎么样?先坐下!”渔阳也站起身来,她扶着段敬怀坐下。这一幕幕都被宁中辛看在了眼里。 “太尉夫人被贬黜了。” 段敬怀听到此话,冲出药房,打开窄门奔跑回家。 “段敬怀……”任凭渔阳怎么叫,他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阳儿,快关了窄门回来!”此门本就狭小,一旦让人发现段敬怀藏身在宁府,宁府一定会受牵连,宁中辛慌忙的劝说着宁渔阳。 “可是,爹,他此时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阳儿,现在段承业和渔同都已经被通缉了,太尉府还是许司马芷卉住着,司马芷卉可是皇上的妹妹,如今只是被贬为庶人。你可要知,这等通敌卖国的罪名是要株连九族的!既然皇上只追求段承业的罪名,那段敬怀和太尉夫人就不会被受牵连了。” “渔同和段太尉是同样的罪名,为何宁府无事?” “虽然我不愿承认,这应该和关凌熙脱不开关系吧。你娘说的对,她毕竟是丞相大人的义妹,如果皇上要降罪的话,丞相府也会受到牵连。” “……” “阳儿,这场权谋之争才刚刚开始……”宁中辛闭上双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第七十六章·不得已 公孙飞南躺在院里树下的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古典书籍。他一手抱着书,一手搭在躺椅的扶手上。 他回想起那日偶遇渔阳的场景,如果不是看到渔阳从谭生药铺出来,他也不会想到送信的人其实是谭生药铺的掌柜,如果不是公孙弘说出刺杀段敬怀一事,他也不会确定渔阳救的人是段敬怀。他算到司马芷卉会进宫面圣,他为了丞相府的安危才为公孙弘出了计策。 他此时紧紧握着书籍,他太过于用力,书籍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他曾那么厌恶公孙弘的做派,如今他比公孙弘还要阴狠。 那日公孙弘双手拍着公孙飞南肩膀,讲出的那番话将会成为公孙飞南人生悲剧的开始。 “南儿,你与上官千钰有婚约在身!如今上官高远已死,你若是遵守承诺娶了他的女儿,那今后人人都会说丞相府大义。” “爹知道你不喜欢上官千钰,对于男子来说喜欢不喜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子能为你带来什么!爹也知道你喜欢宁府的那个养女,爹也愿意你娶她进门,这也是因为她身后有太医府,而不是因为她救过你。” “如果皇上真的会下旨捉拿段承业和宁渔同,那宁府的今后你可曾想过会如何?人这一生,不是只有你有遗憾,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公孙飞南睁开双眼,阴沉的天空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他以为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可不曾想过身边的羁绊如此多。 他不得不答应父亲娶上官千钰,他这么做只是不想宁府牵扯到这场权谋之争里面来。毕竟最终受伤的都会是渔阳。 这边听闻太尉府出事的段敬怀,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家跑去,他经过的街道上,每间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段承业和宁渔同的通缉告示。他用尽全力跑到府门时,太尉府的匾额已经被摘了。他不顾伤口撕裂的痛,双手拍打着府门,临安打开门看到段敬怀,难过的留下眼泪来。 “公子,您可回来了!公子,您的肩膀怎么流血了。” “临安,我娘呢!” “夫人今日进宫了,回来后一直坐在厅堂之中,府中出大事了,公子。” 段敬怀又没有片刻停歇,跑到厅堂之中,看见司马芷卉,扑腾跪倒在面前。 “娘!” 第七十七章·奎子山 渔同一路跑到距京中三十里外的奎子山上,这里可是有名的强盗窝点。他扔下马车,拿剑柄拍了一下马儿的屁股,马儿向山下奔去!待渔同听到一声巨响,回过头才发现马儿和马车一同摔下了悬崖。 怪不得传言说,官府也拿奎子山的强盗没有办法,能登上这里的还真不是一般人,这里崎岖不平、蜿蜒盘旋!上山的都是极为狭窄的路,崎岖无比,两边是深沟险壑,只要一不留神,有可能就葬送在这荒山野外。 奎子山的强盗头领叫吴奎子,这座上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渔同管不了这么多了,前方是不是狼不知道,但是身后就是虎,宁愿回去赴死,也要向着不可知的奎子山山上爬去。 到达半山腰时,渔同看到了强盗寨子的火光。守寨人拿着火把的把整个寨子都围绕起来,渔同每走进一步!火把的光亮就越发亮眼。 “站住!什么人!”渔同听到声音停住了脚步,天色已大黑,他只能确定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此声一处,奎子寨大门就开了,一群人冲了出来。 “在下宁渔同!” “为何到此地来?!” “逃命。” “新鲜了,还有人逃命敢来奎子山,你这是刚逃了命又准备来送命吧?” “我蒙受冤屈,被官府追捕,不得已才逃到此处!” “哦?” 背后说话的人大手一挥,三四十人一同往后退了些距离。只见这人绕到渔同身前,正面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审视的眼神又围绕着他打量了几圈。 “宁渔同?” “是!”渔同看着面前的人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呢?你们谁知道这个名字?我怎么感觉刚听过呢。” “大当家,今日朝廷捉拿通敌卖国的罪人就叫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我。” 大当家二话没说,拿出手中的长笛抵住了渔同的脖子。这长笛可不简单,有长笛的外形实则其中是一把锋利的利器,只要轻轻一推,渔阳必死无疑。 “通敌卖国!简直不可饶恕,我今日便替这片土地取了你这狗命。” “大当家,且慢!我是为人所害,蒙受冤屈,如今无处可伸冤。通敌卖国另有他人。”渔同急忙辩解道。 大当家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她仍保持着冷酷的表情:“宁渔同,你可知道,一旦有人通敌卖国,别说朝廷了,对整个江湖来说都是极度不可容忍之事。你若有冤屈,便说出来,看看有谁会相信你!” 渔同的表情露出一丝苦涩:“大当家,此处不便说话,可否借个地方?” 大当家撇了撇嘴巴,心想这男人的怎么这么啰嗦。还要换个地方说话,难道换个地方就能洗脱罪名了不成。真是幼稚。 尽管如此想,大当家还是把他带到了寨子里。 “王三,快把我爹请出来。就说有人上山,被我抓了起来。” “是,大小姐!” “你是女子?” 宁渔同诧异的看着大当家,这竟是个女子,怪不得总觉得似曾相识,这和他姐姐的装扮如出一辙的相似。 “怎么!不行啊!” “不不,女侠身手灵敏,性格坦率,能攀登上奎子山可以说是豪杰了。况且强盗的大当家,渔同十分佩服。” “哼,怎么!瞧不上强盗?我们奎子寨是有规矩的,百姓不抢,贫苦人家不抢,船家、过路商贩不抢,出家人、尼姑、红白二事都不抢!” “好!哈哈哈哈,说的好!不愧是我吴奎子的女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声爽朗的笑声从远由进传来。 “爹!” “珠儿,让爹看看你抓的人呢。” “就是他。” 吴奎子笑容满面的看着渔同。 “寨主,在下宁渔同!”渔同本准备先礼后兵,没曾想吴奎子反倒欣赏起他来。 “不错!不错!” “爹,他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可是通敌卖国的罪名。” “宁兄弟,是否有难言之隐?”吴奎子坐在高椅上。 “多谢寨主提亮,我确实被朝廷通缉了,不得已才闯进奎子山。” “你不是说被冤枉么?” “是的!8个月之前匈奴占领西域,屡屡侵犯我朝边境,烧杀掠夺,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我朝段承业段太尉奉旨领兵出征,不料匈奴与我朝丞相勾结,逐个破解我军作战计策,上官高远援军去往边境,路途中有意拖延……” 渔同把事情经过都讲了出来,吴奎子和吴子珠气愤不已。 “哼,奸臣当道!”吴子珠气的拿着手中的长笛,恨不得现在就要杀了渔同口中的这些人。 第七十八章·一记响亮的耳光 抚恤的圣旨下到上官府,全府上下挂满了丧幡!上官千钰难以接受事实,到是季慧兰强忍泪水把丧事办完。人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她们只得抱着灵位和空的棺材放声大哭。 季慧兰在灵堂中守灵,下人来报上官千钰集合了全家上下的奴役,一定要去太尉府讨个说法。季慧兰撇下上官高远的灵位,冲出去拦住了她。 “千钰,不能莽撞。” “我要为爹报仇。” “听娘的话,此事不是报仇的时候。” “怎么,我爹死了,你可以掌管全府了对吧。口口声声称为娘,你是谁的娘!你不是我娘,你凭什么……” 季慧兰啪的一声甩了上官千钰一个耳光。 “你……你敢打我。” “看来你爹是太娇纵你了,娇纵的你分不清黑白是非,事情分不开孰轻孰重!以下犯上,目无尊长,今日只要我在此,我看谁敢动一下,统统给我退下。”季慧兰这些年从未如此号令过下人。她的话成功的震慑了上官千钰,也给了府中所有人一个警示。 上官千钰哭着跑回灵堂,季慧兰看她乖乖的跪在灵前,收起了那严厉的一面。 “千钰,你认不认我这个娘我都不强求你。今日我阻止你前去,是不想你闹事。抚恤的圣旨都下来了,太尉府的惩罚也有了,你再去闹岂不是平添麻烦。” “你是一丝一毫都不考虑,以后如何嫁入丞相府。若是嫁过去,还任凭自己大小姐的脾气,你怎么操持整个丞相府。” “如今你爹死了,这个家也不会散,曾经有的今后也都会有。报仇这件事你也万万不能做。我只需你记住这一条,你爹的死和段太尉无关!” “……你此话何意?” “不要问,知道太多对我们今后都没有好处,你就当这是你爹为你保全了未来丞相夫人的位置吧。” “我知道公孙飞南不喜欢我,如今我爹没了。丞相府还会和咱们结亲么,他们还会认我么。” “哼,怎么不认!怎么敢不认。” “刚才对不起……娘!是我不对。” “千钰,你自小没了亲娘,我虽然不及你亲娘在你心中的位置,但我一直把你视为己出。你爹虽然不在了,可我还在。只要我在什么事情都不能变。” “嗯!……”千钰狠狠的点着头,脸上的泪珠一直不停的往下掉。 下人来报,丞相夫人到府门前了,郑颖之听闻上官府的丧事,换了衣衫才来拜祭。上官千钰本想起身去迎,季慧兰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上官千钰不明白季慧兰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她知道听季慧兰的准没错。 “上官夫人……千钰……” “丞相夫人。” “干娘!” 季慧兰冷冷的看着郑颖之,面无表情!她用常礼谢过郑颖之前来拜祭后,吩咐下人带丞相夫人到厢房休息!季慧兰并没有让千钰起身的意思,自己反倒是先后去了厢房中。 “丞相夫人!感谢您亲自来府中拜祭!” “哪里的话,我们两府本就如同一家人,如今出了这种事情,我很是担心你和千钰。” “谢谢丞相夫人挂心,好在千钰还有丞相府这个着落,如今老爷不在了,看着千钰嫁到丞相府,在天之灵才能得以安息。” 郑颖之先是一楞,毕竟是白事之上,就谈嫁娶之事实在不妥,可是她又不能驳了季慧兰的话。 “上官夫人放心!待此事一过,我与丞相大人会到府中提亲,不会让千钰无所依靠。” 两人有意无意的寒暄着。 第七十九章·宁府再添丁 宁中辛回府已久,关凌熙迟迟等不到宁中辛前来看她,看着满桌的饭食,她没一丝胃口!愤怒让她难以自控,怀胎大肚竟在房间里摔起碗筷茶盏来。 关凌熙气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她用力地拍打着桌子,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响声。屋内的仆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得不敢出声,只能远远地观察着这一幕。 巧心向众人挥手,让她们先行退下,然后慌乱的安慰着关凌熙。 “二夫人,您千万不能动气!您这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得了!” “巧心,你说怎么让一个男人爱上自己。” “……” “我是丞相府安插在宁府的眼线,宁中辛也从不拿我当女人看待,他眼里只有安君兰一个人,我为他怀胎延续香火,他难道不能记我一点好?” “夫人,您快别说了。” “我是婢女出身,我身份卑微不能匹配他太医的身份,更是不如当朝御史大夫的亲妹。我只求这个男人能看看我!看看我。”她在房间里不停地哭泣,回忆着刚进宁府的那一天,想起宁中辛每日都来她房中,每次都关怀她的身体,哪些打动她的瞬间!难不成都是假的?关凌熙的情绪陷入了低谷。 关凌熙突然感觉到肚子有一丝疼痛。 “巧心,我累了!我要去睡会。” 巧心劝扶关凌熙去休息,站起身来时巧心吓到叫出声。 “好,好多血!” “来人,来人啊!快去请老人。”巧心大声喊叫着。 巧心小心翼翼把关凌熙扶上床。 听到消息的宁中辛、安君兰以及渔阳纷纷先后来到关凌熙的院子里。 宁中辛看着脸色惨败的关凌熙,不由生出几分怜悯,他想到安君兰当年生产的时候,也是这般的痛苦。 关凌熙腹痛难忍,不停的发出哎呀哎呀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怎么动了胎气。”宁中辛来不及多讲话,快快搭了脉。 安君兰紧紧皱着眉头,痛苦地紧握拳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不好,气火攻心,气血流动不畅,胎位不正。” “老爷!我…我…”关凌熙吃力地喊着他。 “爹,不能在等了!血流的太多了,孩子必须催生下来,不然母子二人都有危险。” 宁中辛非常认同渔阳的话,点了点准备为针灸催生!宁中辛先是为关凌熙施行针灸,调理她的气血。气血顺畅后,在施针催生。随着一针一针的插入,关凌熙的痛苦渐渐减轻。 宁中辛一边进行针灸,渔阳一边在旁协助并安慰着关凌熙。关凌熙感激的看着渔阳,豆大的汗珠挂满了关凌熙的脸。她试着放松身体,经过针灸,关凌熙的气血运行逐渐恢复正常,胎位也到了适合生产的位置。 几个时辰之后,宁府终于迎来了孩子的降生。宁中辛激动的把孩子抱起来,关凌熙一脸幸福的看着眼前的宁中辛。 不料,宁中辛却把孩子抱到安君兰面前。 “兰儿,我们有儿子了。” 关凌熙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她眼神充满了恨意,双手紧抓床褥!尽管如此,她依然用虚弱的声音说到:“老爷,让我看看咱们的儿子。” 渔阳站到安君兰身旁,握着她的双手,带她出了房间。 “阳儿,宁府有后了。” 由于她近几日都没有好好吃东西, “千钰!你听我说。如果是你自己不想嫁,我更不会为难你。你放心,丞相府你是嫁定了。” 蓝风一听,心中焦虑,他深知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决然点头,表示自己会竭尽全力。随后,他转身离去,展开了寻找真相的冒险之旅。 数日后,蓝风回到了李掌柜面前,手中捧着一卷盖了封条的密件:“大当家,我找到了罪魁祸首的线索,只需解开这封条,便可将阴谋揭露于众。” 李掌柜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蓝风,缓缓接过密件:“蓝风,你辛苦了。等我研究完这份情报后,我们将正式启动追捕行动。”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李掌柜带领着江湖中的精英力量追查线索,最终锁定了那个阴谋的发起人。在一次激烈的战斗后,罪魁祸首被活捉归案。 当真相大白于天下时,江湖中的人们纷纷对蓝风表示敬佩和感激。蓝风虽然遭受诬陷和冤屈,但 .................... 吴奎子带领着他的强盗团队艰难地攀登着奎子山的陡峭山路,汗水从他们的脸上滴落,但他们的目光却坚定如铁。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奎子山山顶的美景是无与伦比的,它是一个让人如痴如醉的地方。而吴奎子也深知,只有攀登到山顶,才能真正得到这份景色的神奇。 尽管渔同曾经提醒他有可能会遇到狼,但在强盗的心中,他们更害怕身后的虎。退缩是最简单的选择,但吴奎子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向着奎子山山顶进发,哪怕面对的是不可知的未来。 他们的脚步渐渐加快,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景色,心里充满了对美丽的渴望。他们信任吴奎子的领导,相信只有他才能引领他们走向胜利。 一步步地,他们渐渐接近山顶。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的天空和翠绿的山峦,仿佛架起了通往乐土的天堂之桥。吴奎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背后的强盗,他们一个个疲惫不堪,但脸上却都洋溢着坚定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喜悦。一只凶猛的狼突然扑了出来,牙齿紧咬在一个强盗的脚上。强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但没等狼再次发动攻击,吴奎子已经迅速反应过来。他连踢数脚,将狼击飞,把受伤的强盗抱了起来。 渔同急忙过来,用他身上的布条为受伤的强盗止血。吴奎子望着伤势严重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深知,如果不是他决定攀登奎子山,没有人会受伤。但他没有放弃的念头。 他们决定继续攀登,终于,他们踏足了奎子山山顶。眼前的景色美轮美奂,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吴奎子和他的强盗团队欣喜若狂,他们终于攀登到了胜利的巅峰。 然而,欣喜之余,他们也深深地意识到,他们所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他们中有人负伤,甚至有人献出了生命。吴奎子默默祈祷着,希望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从此以后,奎子山成为了他们的家园,吴奎子也成为山上的守护者。他们放下了强盗的身份,过上了安稳而平和的生活。每当有人问起他们攀登奎子山的目的时,他们都会说:我们为了追寻美景而不顾一切。 奎子山的强盗头领吴奎子和他的团队,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传奇。他们的勇气、坚持和牺牲精神,永远铭刻在这个地方,成为了永恒的符号。而奎子山山顶的美景,也将永远留在吴奎子和他的强盗们的心中,成为他们奋斗的动力。 王老大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客栈。他细心观察着四周,确保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客栈里的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全城追捕的事件。中网和小王也藏在一个隐蔽的房间里,房间的门关上后,他们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小王,你还好吗?“王老大低声问道。 小王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疲惫,但仍然坚定地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中网一直埋头苦写,但听到王老大的声音,他连忙抬起头来,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 “真的是王老大吗?“中网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是我,中网。你们两个一直是家里的宝贝,我怎么会不去救你们?“王老大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忽然,门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一群捕快闯进了客栈,守门的措手不及,被他们制伏了。王老大迅速迎了上去,与捕快们展开了激烈的争斗。他身手矫健,招招精准,轻松击败了他们。 “快,我们走!“王老大喊道。 小王和中网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穿过混乱的客栈,跟随王老大向着太尉府逃去。 在太尉府门前,几名护卫正严密巡逻,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王老大和两位年轻人潜伏在路边的暗处,等待机会。 “等我引开他们注意,你们两个趁机冲进去!记住,太尉府里有人会保护你们的,一切会好起来的!“王老大低语道。 不待他们回答,王老大立刻从暗处冲了出去,吸引了护卫们的注意力。小王和中网抓紧这个机会,犹如两只小鹿,扑向太尉府的大门。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大门,来到了太尉府的内院。这个时候,一位宦官发现了他们。 “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来的?“宦官拦住了他们。 “我们是......“中网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放开他们!“一个身穿华丽的官服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的面容表情严肃而庄重。 “太尉!“中网和小王惊喜地叫道。 “你们是小王和中网对吧?王老大已经告诉我你们的情况了。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太尉的声音中充满着坚定和安慰。 太尉带领他们进入了一间较为安全的房间,同时安排了几名亲信护卫在门外守卫。小王和中网终于可以稍作休息,他们感慨万分地望着太尉,内心充满感激。 “谢谢太尉,没有您的帮助,我们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小王虽已疲惫,但仍然坚定地表达了谢意。 “你们是我的家人,我不会置之不理。只要我还在,你们就不用害怕。“太尉神情坚毅,向他们保证。 中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们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归宿,虽然面临许多未知的困难,但他们相信,在太尉府的庇护下,他们一定能够重新振作,继续追寻自己的梦想。 ------------------------- 渔同打开门,谭谷亦进入房中,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厢房,装饰简洁而典雅。房间??????摆放着一张雕花红木床,床上铺着锦缎被子,看起来非常舒适。四周摆放着一些装饰品,墙上还挂满了古画,显得颇具古典气息。 “这个厢房还真是别致啊。”11感叹着,同时对店小二表示感谢。 店小二谦虚地笑着说:“我们客栈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客人的舒适体验,这间厢房是我们精心为贵宾准备的。” 22也从门口进来,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禁感叹:“这样的客栈,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马棚,真是独特。” 店小二解释道:“这片后院原本是空地,后来有一位贵客养了一些马匹,我们就依其要求建了这个马棚。看起来比较壮观,不过粮草也只是用来覆盖而已,并不是真正的贮存。” 11点点头,对店小二的解释表示理解。他们转身朝床边走去,打算稍作休息。 刚踏入床边,22突然听到了动静,她立刻警惕地拔出手中的剑,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危险。 11也感到了异常,他紧跟在22身后,目光紧盯着四周,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就在这时,店小二的声音传了过来:“二位大人,快开门。” 听到店小二的声音,22放下手中的剑,松了一口气。11也松懈下来,心中感慨道:“还好只是店小二,差点误伤你了。” 他们走向门口,打开门,看到店小二额头上还残留着一丝汗水。 店小二笑着说:“刚刚看到你们进去后,我担心有什么危险,所以赶紧敲门提醒。” 22快速说道:“非常感谢你的关心,我们刚才确实有些紧张。” 店小二摆摆手,笑着说:“这是我的本分,为客人着想是我们的责任。如果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11和22对店小二的热情服务心生敬佩,他们向店小二表示感谢后,重新回到了厢房。 在舒适的厢房里,他们依靠在红木床上,感受着舒适的触感,几经波折的旅途让他们筋疲力尽,渐渐地,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而在床边的墙壁上,古画里的人物竟然悄悄地摇动了起来,彷彿在讲述着一段关于厢房的神秘故事……---------------------------------------- 回太尉府的路上,司马芷卉心中充满了不甘。她下定决心,绝不让奸臣得逞,她要在想办法进宫才行。 在太尉府,公主得到了府中的守卫和仆人的支持。他们并不相信眼前的公主会有什么错,更不相信她会成为妨碍皇兄善政的障碍。于是,公主开始策划她的反击。 她在太尉府中组织了一支秘密的力量,暗中调查那些奸臣的背后势力。同时,她利用她在庶人身份下的自由,秘密接触一些宫中的忠诚大臣,希望能够引起他们的警觉,并寻求他们的支持。 日复一日,她埋首于事务之中,她的动作不被任何人察觉。她将调查结果和证据送到一些忠诚的大臣手中,希望他们能够与她一同合作,揭露那些奸臣的真面目。 终于,那些背后操纵一切的奸臣被公主和这些忠诚大臣们揭穿了。皇兄得知真相后深感愧疚和懊悔,他亲自为公主恢复了她的地位,并宣布将彻底清洗朝廷,恢复天下的安宁与公平。 公主在这场风波中成长了许多,她学会了如何面对权谋与勾心斗角,如何保护自己与正义。她以坚强和智慧 第八十章·择日成亲 郑颖之火急火燎赶回丞相府。 “董香!快把老爷请到我房里来。” “是,夫人。” 她可是明白季慧兰说的这些话,若是这门亲事就此算了,丞相府是要被百姓的吐沫星子淹死的,更何况大军出征之前,两府结亲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董香并没有请来公孙弘,据说书房的下人说,丞相晨起出门还未归来。 “这还能去哪?”郑颖之实在捉摸不透 “夫人,昨日老爷说安大人近日身体不适,几日没有去早朝,会不会?” “是啊,看来是这样没错。那我先去南儿房里瞧瞧。” 郑颖之实在清楚她儿子的情意,早已对宁渔阳倾心。只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不能背弃了对上官府的承诺。 来到公孙飞南的院子里,真是清冷的让人不禁打起寒颤。 “董香,派人去府外请最有名的花匠来,这满大的院子就这一颗树,未必太冷清了。” “还有,把公子院落的凉亭仔细修葺一番,木柱上的朱砂漆已然脱落,这怎么像是公子的院子!” 郑颖之的声音传到了公孙飞南的耳里,他跨出门栏,很是无奈的看着他母亲。 “娘,您来我院子可比去首饰店亏多了。” “这话怎么说?” “您不是请花匠,就是要修葺凉亭,哪一处不得百十两银子。” “哈哈……”郑颖之掩面而笑。 “娘今日来有事吧?” “南儿如今竟如那算命的先生一般,怎知为娘有事?” “我还知道您是为婚事而来。” 郑颖之觉得有些意思,没成想竟猜出她来的意图。 “是!本来此事应该与你爹商议。” “我同意。选个的日子就成亲吧。” “南儿,你怎么会答应的如此痛快!当日我如此劝你,你都不应。” “或许是想通了吧。” “娘知道你喜欢宁渔阳,我也知道你不嫌弃她出身卑微,她也曾多次救了你的性命。但是,南儿也许你对她的情感只是感激,在你无助的时候是她的出现拯救了你。并非是非她不可啊。” “娘,我既然已经同意迎娶上官千钰,其他的话不必言说。” “我是想着上官府对你日后会有助益,可是娘也不希望你下半身过的不幸福。如果你愿意,我和你爹可以去宁府提亲,只是渔阳只能做妾室。” 公孙飞南听到这些话属实被震惊到,毕竟在他母亲眼里,渔阳的身世都不如打扫院落的下人。尽管如此,公孙飞南还是很感谢他母亲的。 得到了想到的答案,郑颖之很是满意。她此刻就等公孙弘回府与之商榷迎娶之事。 抚顺凑到公孙飞南身边,叹了口气。 “哈哈,抚顺,你今日怎么也愁眉苦脸的?” “公子,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是深厚,抚顺看到公孙飞南的无奈,他也跟着惆怅。只是公孙飞南善于隐忍,抚顺心无城府自然表漏无疑。 “是啊,我怎么还能笑的出来呢。” 公孙飞南连自己都看不明白了,娶别的女子是为了救宁府,娶渔阳就害了丞相府。他不时的发出无奈的笑声。明明早就不是曾经的白衣少年,可真要拿整个丞相府的前途来换渔阳,他确实也做不到。 “抚顺,最近可有宁府的消息?” “公子,这几日抚顺都在府中,还没听说宁府有什么消息。不过听说段公子被人刺伤了!就前几日带着伤回到太尉府,满身的鲜血呢。” “满血鲜血?” “是的!” 公孙飞南觉得传言实在荒谬,在他心中渔阳的医术无人可及。除非段敬怀伤势十分惨重!公孙飞南哪能知道段敬怀能在四名杀手中侥幸逃脱实属万幸。 第八十一章·奎子山的由来 吴奎子非常欣赏渔同这个轻后辈,像他这样有勇有谋且胆识过人的人奎子山上竟没有一个。 吴珍珠听完渔同的遭遇,也满眼间也流露出女子对男子的倾慕来。 吴奎子拍了一声桌子,站起身来:“你这个兄弟我吴奎子认定了!” “啊……这……”渔同有是不知所措。 “哈哈,怎么!宁兄弟瞧不上我这个山匪强盗?” “寨主误会了!渔同承蒙厚爱,怕是不能答应了寨主,我如今在奎子山,已经不是秘密。算算时辰,现在消息应该也传进了有司衙门,我在此,怕是给奎子山添了麻烦,给整个奎子寨天了麻烦,我不能拿你们的安危来换我宁渔同的安全。” “好好好!不愧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宁兄弟,你放心。奎子山可不是一般的山,我祖父到我爹再到我这一辈,还没有官兵愿意损耗人力物力来攻打我们。就算是有,能摸到上山的路我都能佩服他们。” “是的,你是不是在上山之前就甩开了官兵?”吴珍珠这话一说,渔同也捉摸不透了。渔同当然是不知道,从他上山这一路,吴珍珠都在身后尾随他了。大概是山路崎岖,他驾车时又十分小心,没有发现她罢了。 “确实如此,这是什么道理?” “哈哈哈哈哈,宁兄弟,你就当这是缘分吧!” 宁中辛在离开她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数月,可他一直没有回来看她一次。每天关凌熙都期待着他的到来,希望他能给她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却始终没有等到。她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爱过她,是否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玩物。 关凌熙的情绪陷入了低谷,她在房间里不停地徘徊,回忆着他们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她不知道自己的任性会伤害到多少人,她也不知道宁中辛是否真的还在意着她的存在。 身体的疲惫和思绪的纷乱让关凌熙感到无法入睡。她决定出门散散心,也许能够找回一些属于自己的平静。 正当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心中一颤,有些期待地转向门口。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却不是她期待已久的宁中辛,而是一个神秘的陌生人。 陌生人身穿一袭黑色长衫,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一股凶厉之气。他冷漠地看着关凌熙,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就是关凌熙吧,果然名不虚传。” 关凌熙一愣,心中充满了疑惑。她想问清楚他的来意,但陌生人却没有给她机会。 “宁中辛是我的好兄弟,我来这里是代他给你带信。”陌生人掏出一封信递给关凌熙,然后转身离开。 关凌熙迅速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和几行字。她紧紧地握住那张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信上写着: “亲爱的凌熙,对不起,我不能回来看你。我父亲的生命垂危,他需要我在身边。请你原谅我,相信我一定会尽快回来。我爱你。” 这几行简短的话让关凌熙感到无法言表的心疼和失落,她终于明白了宁中辛的苦衷。她放下了手中的信,决定等待,等待他的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一天关凌熙都在等待着宁中辛的归来。生命中的喜怒哀乐都成了她对宁中辛的思念的注脚。她抚着肚子上的胎儿,默默地祈祷着宁中辛的父亲能够康复。 就在关凌熙觉得再也无法等下去的时候,一个消息让她痛苦不已。宁中辛的父亲已经离世了,他再也无法回来看她。 关凌熙崩溃了,她跪在地上,呜咽着不停地流泪。她感到自己的心已经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再也无法修复。但是她还是要坚强地活下去,为了自己,为了宁中辛,为了他们之间的承诺。 日子慢慢过去,关凌熙渐渐接受了现实。她决定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胎儿的成长上,她要努力做个好妈妈。她相信宁中辛虽然不在身边,但他一定会用他的爱来守护他们。 即使再痛苦,再辛苦,关凌 “千钰!你听我说。如果是你自己不想嫁,我更不会为难你。你放心,丞相府你是嫁定了。” 蓝风一听,心中焦虑,他深知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决然点头,表示自己会竭尽全力。随后,他转身离去,展开了寻找真相的冒险之旅。 数日后,蓝风回到了李掌柜面前,手中捧着一卷盖了封条的密件:“大当家,我找到了罪魁祸首的线索,只需解开这封条,便可将阴谋揭露于众。” 李掌柜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蓝风,缓缓接过密件:“蓝风,你辛苦了。等我研究完这份情报后,我们将正式启动追捕行动。”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李掌柜带领着江湖中的精英力量追查线索,最终锁定了那个阴谋的发起人。在一次激烈的战斗后,罪魁祸首被活捉归案。 当真相大白于天下时,江湖中的人们纷纷对蓝风表示敬佩和感激。蓝风虽然遭受诬陷和冤屈,但 .................... 吴奎子带领着他的强盗团队艰难地攀登着奎子山的陡峭山路,汗水从他们的脸上滴落,但他们的目光却坚定如铁。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奎子山山顶的美景是无与伦比的,它是一个让人如痴如醉的地方。而吴奎子也深知,只有攀登到山顶,才能真正得到这份景色的神奇。 尽管渔同曾经提醒他有可能会遇到狼,但在强盗的心中,他们更害怕身后的虎。退缩是最简单的选择,但吴奎子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向着奎子山山顶进发,哪怕面对的是不可知的未来。 他们的脚步渐渐加快,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景色,心里充满了对美丽的渴望。他们信任吴奎子的领导,相信只有他才能引领他们走向胜利。 一步步地,他们渐渐接近山顶。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的天空和翠绿的山峦,仿佛架起了通往乐土的天堂之桥。吴奎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背后的强盗,他们一个个疲惫不堪,但脸上却都洋溢着坚定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喜悦。一只凶猛的狼突然扑了出来,牙齿紧咬在一个强盗的脚上。强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但没等狼再次发动攻击,吴奎子已经迅速反应过来。他连踢数脚,将狼击飞,把受伤的强盗抱了起来。 渔同急忙过来,用他身上的布条为受伤的强盗止血。吴奎子望着伤势严重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深知,如果不是他决定攀登奎子山,没有人会受伤。但他没有放弃的念头。 他们决定继续攀登,终于,他们踏足了奎子山山顶。眼前的景色美轮美奂,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吴奎子和他的强盗团队欣喜若狂,他们终于攀登到了胜利的巅峰。 然而,欣喜之余,他们也深深地意识到,他们所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他们中有人负伤,甚至有人献出了生命。吴奎子默默祈祷着,希望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从此以后,奎子山成为了他们的家园,吴奎子也成为山上的守护者。他们放下了强盗的身份,过上了安稳而平和的生活。每当有人问起他们攀登奎子山的目的时,他们都会说:我们为了追寻美景而不顾一切。 奎子山的强盗头领吴奎子和他的团队,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传奇。他们的勇气、坚持和牺牲精神,永远铭刻在这个地方,成为了永恒的符号。而奎子山山顶的美景,也将永远留在吴奎子和他的强盗们的心中,成为他们奋斗的动力。 王老大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客栈。他细心观察着四周,确保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客栈里的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全城追捕的事件。中网和小王也藏在一个隐蔽的房间里,房间的门关上后,他们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小王,你还好吗?“王老大低声问道。 小王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疲惫,但仍然坚定地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中网一直埋头苦写,但听到王老大的声音,他连忙抬起头来,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 “真的是王老大吗?“中网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是我,中网。你们两个一直是家里的宝贝,我怎么会不去救你们?“王老大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忽然,门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一群捕快闯进了客栈,守门的措手不及,被他们制伏了。王老大迅速迎了上去,与捕快们展开了激烈的争斗。他身手矫健,招招精准,轻松击败了他们。 “快,我们走!“王老大喊道。 小王和中网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穿过混乱的客栈,跟随王老大向着太尉府逃去。 在太尉府门前,几名护卫正严密巡逻,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王老大和两位年轻人潜伏在路边的暗处,等待机会。 “等我引开他们注意,你们两个趁机冲进去!记住,太尉府里有人会保护你们的,一切会好起来的!“王老大低语道。 不待他们回答,王老大立刻从暗处冲了出去,吸引了护卫们的注意力。小王和中网抓紧这个机会,犹如两只小鹿,扑向太尉府的大门。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大门,来到了太尉府的内院。这个时候,一位宦官发现了他们。 “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来的?“宦官拦住了他们。 “我们是......“中网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放开他们!“一个身穿华丽的官服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的面容表情严肃而庄重。 “太尉!“中网和小王惊喜地叫道。 “你们是小王和中网对吧?王老大已经告诉我你们的情况了。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太尉的声音中充满着坚定和安慰。 太尉带领他们进入了一间较为安全的房间,同时安排了几名亲信护卫在门外守卫。小王和中网终于可以稍作休息,他们感慨万分地望着太尉,内心充满感激。 “谢谢太尉,没有您的帮助,我们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小王虽已疲惫,但仍然坚定地表达了谢意。 “你们是我的家人,我不会置之不理。只要我还在,你们就不用害怕。“太尉神情坚毅,向他们保证。 中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们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归宿,虽然面临许多未知的困难,但他们相信,在太尉府的庇护下,他们一定能够重新振作,继续追寻自己的梦想。 ------------------------- 渔同打开门,谭谷亦进入房中,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厢房,装饰简洁而典雅。房间??????摆放着一张雕花红木床,床上铺着锦缎被子,看起来非常舒适。四周摆放着一些装饰品,墙上还挂满了古画,显得颇具古典气息。 “这个厢房还真是别致啊。”11感叹着,同时对店小二表示感谢。 店小二谦虚地笑着说:“我们客栈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客人的舒适体验,这间厢房是我们精心为贵宾准备的。” 22也从门口进来,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禁感叹:“这样的客栈,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马棚,真是独特。” 店小二解释道:“这片后院原本是空地,后来有一位贵客养了一些马匹,我们就依其要求建了这个马棚。看起来比较壮观,不过粮草也只是用来覆盖而已,并不是真正的贮存。” 11点点头,对店小二的解释表示理解。他们转身朝床边走去,打算稍作休息。 刚踏入床边,22突然听到了动静,她立刻警惕地拔出手中的剑,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危险。 11也感到了异常,他紧跟在22身后,目光紧盯着四周,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就在这时,店小二的声音传了过来:“二位大人,快开门。” 听到店小二的声音,22放下手中的剑,松了一口气。11也松懈下来,心中感慨道:“还好只是店小二,差点误伤你了。” 他们走向门口,打开门,看到店小二额头上还残留着一丝汗水。 店小二笑着说:“刚刚看到你们进去后,我担心有什么危险,所以赶紧敲门提醒。” 22快速说道:“非常感谢你的关心,我们刚才确实有些紧张。” 店小二摆摆手,笑着说:“这是我的本分,为客人着想是我们的责任。如果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11和22对店小二的热情服务心生敬佩,他们向店小二表示感谢后,重新回到了厢房。 在舒适的厢房里,他们依靠在红木床上,感受着舒适的触感,几经波折的旅途让他们筋疲力尽,渐渐地,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而在床边的墙壁上,古画里的人物竟然悄悄地摇动了起来,彷彿在讲述着一段关于厢房的神秘故事……---------------------------------------- 回太尉府的路上,司马芷卉心中充满了不甘。她下定决心,绝不让奸臣得逞,她要在想办法进宫才行。 在太尉府,公主得到了府中的守卫和仆人的支持。他们并不相信眼前的公主会有什么错,更不相信她会成为妨碍皇兄善政的障碍。于是,公主开始策划她的反击。 她在太尉府中组织了一支秘密的力量,暗中调查那些奸臣的背后势力。同时,她利用她在庶人身份下的自由,秘密接触一些宫中的忠诚大臣,希望能够引起他们的警觉,并寻求他们的支持。 日复一日,她埋首于事务之中,她的动作不被任何人察觉。她将调查结果和证据送到一些忠诚的大臣手中,希望他们能够与她一同合作,揭露那些奸臣的真面目。 终于,那些背后操纵一切的奸臣被公主和这些忠诚大臣们揭穿了。皇兄得知真相后深感愧疚和懊悔,他亲自为公主恢复了她的地位,并宣布将彻底清洗朝廷,恢复天下的安宁与公平。 公主在这场风波中成长了许多,她学会了如何面对权谋与勾心斗角,如何保护自己与正义。她以坚强和智慧 公孙飞南派出去的两名手下,一名回去报告,一名继续追渔阳。 公孙飞南调查渔阳,得知渔阳带回去的药都是治疗剑伤的。 公孙飞南回去质问公孙弘。并告诉公孙弘司马芷卉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公孙弘派人传信到京城大败匈奴段承业渔同通敌卖国上官高远牺牲皇帝大怒全国追捕 段敬怀听闻大事,从窄门赶回家,与司马芷卉一同进宫 太后抱恙不见,皇帝念及是兄妹,贬司马芷卉与段敬怀为平民,太尉府让她们居住。 关凌熙早产,设宴,宁中辛把刚出生的孩子给安君兰抚养。 --------------------------------------------- 段敬怀站在原地,看着渔阳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焦虑。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不知道渔阳为什么要去太尉府,但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很重要。 他想起刚才渔阳所说的“我们之间的事情”,心中不禁一阵绞痛。他知道,渔阳指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从一开始的好感,到后来的互相扶持,再到现在的难以割舍,他们的感情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彼此的心中。 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注定是无法得到认可的。他们是同门师兄弟,这种关系是不被世俗所容忍的。他们都知道,如果他们的感情被曝光,将会引起极大的风波,甚至可能危及到他们的生命。 段敬怀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必须放手,让渔阳去完成他的使命。他相信,渔阳一定会平安归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得到妥善的处理。 他默默地祈祷着,希望渔阳能够平安归来,他们还能够像以前一样,默默地守护着彼此。 日子在两人的相互照顾中过去,段敬怀的伤势逐渐好转,他们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然而,只有渔阳知道,她的心中始终有一个角落,是属于段敬怀的。而段敬怀,也始终无法忘记渔阳对他的好,他们的友情,就这样在岁月的洗礼中,变得更加深厚。 四名黑衣人没有回府复命,丞相公孙弘已知事情暴露。他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在这场事情里洗脱出来。 伊兰月身边 ----------------------------------以下是临时片段 “渔阳,我心里有你。从你救我的那日起,我就已经决定要娶你为妻。” “你休要胡说!” “其他的话也许有假,但是娶你这件事我从未如此认真过。公孙飞南对你也有意,但他有婚约在身,想要得到你怕是要动了上官家的利益,这是丞相府断然不会允许发生的。我爹这辈子只娶了我娘一人,我这辈子也会只娶你一人。” 临时片段: 这几味药边境之地难以取之,他不得不回到故土寻求。一旦回到故土难免危险,丞相府的眼线一直在监视着太尉府和太医府,如若冒然回去,定会暴露行踪,到时候他们两个不知要面临怎样的境地了。可若不回,边境的百姓都将死于这场瘟疫的传播。 快马加鞭也需要十多日的路程, “我离开这些时日,想你的念头一天天愈发浓烈。” “你离开不过十几日,说话怎变的如此轻浮?” “我思念你。” “看来,我是该为你开几服药吃吃看了。” “我是认真的,你不信我?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你。我生怕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你。” 第八十二章·我替你去 吴珍珠看着安睡在床上的渔同,渔同感觉到面前有人,下意识给了吴珍珠一拳。被打出去三米的吴珍珠,叫出声来。 “宁渔同,你干什么啊。” 渔同连忙起身,扶起摔倒在地的吴珍珠,不停的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都怪我!我不知道大当家来了,我还以为是刺客……” “哎哟,那你也不能下死手啊。我这肩膀算是废了。” “快让我看看,打到哪里了,伤着没有。”渔同说罢就要扒开珍珠的衣服。 “宁渔同!!!” 反应过来的渔同像个傻瓜一样楞在原地,这时好像说对不起也不成了。 “我……我……我忘记了大当家是个女人。” “你不要叫我大当家了,我叫吴珍珠,你可以叫我珍珠。” “实在愧疚,都怪我鲁莽了。” “这是给你送来的饭菜,明日就到寨子来用饭吧,我可还没给谁送过吃的呢!再者人多用饭热闹。” “好,谢谢大当家。” “嗯??” “谢谢,珍珠。” “这还差不多!” 渔同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还是有些担心,他担心段太尉的处境、担心宁府是否受到牵连、更担心姐姐。他没吃几口出了寨门。 寨子里有一处是马厩,马厩不远处有几张连在一起的桌子,那边有十几人在用饭。 渔同看了看,转身想要出寨门,珍珠看到之后大声呼喊,一边喊着一边跑向渔同身边。 “渔同!渔同!这里……我们在这里。” 珍珠看渔同没有回应,一路小跑抓住他的胳膊,气喘吁吁的说:“喂,我叫你没听到吗!为什么不回应。” “我有事。” “什么事?” “不方便与你说。” “拜托,你如今进了奎子寨,就是一家人,如果有难处直接说出来,大家伙帮你一起想办法。”珍珠话音未落,背后用饭的兄弟异口同声的附和。 “……我只是想去散散心。” “那我陪你!” “你快去吃饭吧,我也无处可去,一会就回来了。” “那好吧。天色不早了,你不要太晚归来,山间野兽巨多,以免受伤。” “好。” 渔同刚走没多久,珍珠已然是吃不下手中的白面窝头吴奎子看到女儿忧心的面容,才体会到当年珍珠她外祖的心情。 “珠儿,渔同刚来寨子,在晚一些怕是有危险。你去寻寻他吧。” “好啊,爹!”珍珠刚才还像霜打了的茄子,现在立刻有了精神。 别看珍珠是女儿家,3岁便跟跟随她祖父学习防身之术,6岁学射箭,8岁学骑马,10岁时奎子山基本走了个遍。这也是为什么渔同闯入奎子山时珍珠就尾随他身后的原因了。 珍珠隔三差五就喜欢躲在山脚,偷偷望向奎子山外的世界。看着架着马车来来往往的行人,她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城池。虽然她知道出山的路,但是她一次也没有破过规矩。 看这地面上留下的脚印,珍珠就知道渔同去了哪里。不一会就在一处山崖找到了他。还别说,这里的落日好大,橙色的夕阳染透了半边天。 “好美啊。” “你怎么来了。” “如果不是你,我还真没发现此处可以看到如此美景。” “景色虽美,心却静不下来。” “我看你满面愁容,你有什么事情不妨告诉我。也许我能帮到你。” “我想下山。” “先不说此时山下有没有官兵把守,你就是下去了,也进不了京城啊。” “是。” “你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对么。” “我想把我的消息告诉我姐。” “你还有姐姐呀?不像我就一个人。” “嗯。你和我姐挺像的,成天也是一身男子装容。” “那我可想见识一下这位宁姐姐了。” “如果我还能见到她的话。” “怎么不能,不就是下山嘛!既然你出去这么危险,那我替你去!” “什么?你?怎么去。” “我知道下山的出口啊。” 渔同像是看到了希望,但是他定然不会让一个女子为自己冒险。看完落日夕阳,他们两人并排走回奎子寨。 第八十三章·一条船上的人 官员之间往来算不上怪事,不过少有高品阶的官员去往低阶官员府邸的现象。 今日也是丞相第一次踏入御史大夫安君武的宅院。安君武自从把段承业的打仗计策告知丞相后,他便日日觉得内心愧疚难安,称病不朝已有十几天。 听到下人来报时,安君武便了然于心此次前来的目的,他命下人和安展彦出府迎接。自己反倒是躺在床上,好像体弱的无法动弹一般。 “公孙兄,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安君武说这就要坐起身来。 “安兄,几日不见怎得如此憔悴。”公孙弘连忙走到床前扶他躺下。 “前些时日偶遇风寒,本以为自己身子骨硬朗,变美没有找大夫,不成想如今起不来身了。” “可有叫太医来看?” “这不彦儿帮我上书告假,圣上已派太医来了。许我卧床休息。哎,老咯老咯,不中用咯。” “这是哪里的话。这朝堂之上,没有安兄与我一起,我实难安心啊。” “……哈哈,丞相大人严重了。” “如今朝堂之上……” 公孙弘的话被安君武打断了,他吩咐安展彦先退下,如今他已陷入了公孙弘的圈套之中,不想自己唯一的儿子也牵涉进来。 “丞相大人,朝堂之事不是你我能所左右的!” “如今段承业这个老东西,已然是翻不了身了,这朝堂之上,唯有你我二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年事已高,年轻时在战场又落下很多旧疾,朝堂之事还要依靠丞相大人。” “这满城海捕公文通缉通敌卖国之人,除了段承业还有宁府的宁渔同,这事安兄可知晓。” “可真正的通敌卖国之人……”安君武自然是知道。 “御史大人。” “……” “株连九族的罪责,安府要冒险么?” “……” “事情真相若是追究下来,别说安府无一人能逃脱,就连宁府也一样。现如今不过是拿段承业与宁渔同两人做了替死鬼,朝堂之上你我二人少了心头之患,而那宁渔阳也并非你妹妹安君兰的亲儿子,又何必在意?” 一番争论下来,安君武明白此事已经和丞相牢牢的系在了一跳船上。公孙弘不会允许船上的人独自上岸,要么在船上,要么溺死。 其实安君武知道皇上也未必全信公孙弘的话。不然,通敌卖国的大罪,只追究了主帅和先锋的罪责,岂不是笑话。 其中定然还有不可知的秘密。安展彦在外恭候多少,待等公孙弘走了,安展彦才满面愁容到安君武跟前来。 “爹,丞相为何亲自来看您。” “他怕我做了甩手掌柜。” “孩儿不明白。” “有些事情爹不想让你知道,更不想你参与进来!可是爹做错了一件事,现如今若想保全安氏一族,这条船我不死是下不来了。” “爹,孩儿已经长大了!希望爹不要对孩儿有所隐瞒,任何事情孩儿都能承受。” “彦儿,我年轻的时候和段承业一同东征西讨。那时朝堂之上就有人说,哪有文官去战场打仗的,生出许多闲言碎语。可段承业从未因此看低我,他知我善用兵法,我们一文一武也曾是朝堂之上有名的文武二将。虽然后来我们之间发生了些隔阂,但如今我却做了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 “哎……”安君武一声叹气便不在说下去。 公孙弘回到丞相府之后,就有嘴快的下人前来报信。看来与上官府结亲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 “去叫公子到我书房来。” “是,丞相大人。” 第八十四章·他不能活 公孙弘整在书房悠闲的喝着茶,如今所有事情都在按照他的预期发展。公孙飞南进来时,他正闭目养神,并没有睁开眼睛。 “爹。” “想通了?” “重要吗?” “你不以为是牺牲了幸福换得了宁府安宁。爹说过,也愿意你娶宁渔阳进丞相府。”公孙弘缓缓睁开双眼,把杯盏中的茶水倒在手指上,擦了擦双眼。 “……” “你想她为夫人?爹再告诉你。上官家的权势官位都会落到千钰的弟弟上官千钲身上,你若娶了千钰,这对你可是大有裨益的。再者你以为宁府不是烫手山芋吗?” “爹,你这话是何意?” “御史大夫安君武和宁府的关系你知晓吧?” “嗯。” “安君武的妹妹是安君兰。你以为皇上不灭段敬怀的九族,就一同饶恕了宁渔同?那是因为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宁府一旦被问罪,安君武跑的了吗?皇上已经失去一名重臣,再失去安君武得不偿失啊。如果你娶了宁渔阳,丞相府又和宁府又了牵连。若是以后因为此事在问责起来,你以为丞相府不会受牵连吗?” “……” “当然,宁太医当年舍弃自己儿子的性命救了你,我和你娘都欠宁府一个恩情。即便是皇上追究宁府罪责,我也会出于人道为宁府求情的。” “什么?!宁太医为了救我?” “怎么,此事你母亲没有同你说过吗?” 公孙飞南一脸震惊,它简直不敢相信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安君武已经十几日不曾上朝,他这老狐狸是因为出卖了段承业,如今良心上过不去,想要摆脱丞相府。” “……” 公孙飞南又一脸震惊,如今他父亲是要毫无遮掩的告诉他发过的一切了。 “安大夫想要摆脱丞相府又是何意?” “哼……哈哈哈哈……你以为这次段承业为何惨败!他的兵法谋略安君武了如指掌,只要破了他的出战计策,当然会大败匈奴。” “爹……我是越发的看不懂你了。你说是为了丞相府的前程,可你却拿成千上万的无辜性命……” “南儿!你是怪爹狠?哈哈哈,你流着我的血,你只会比我更狠。” “不,我不会。”公孙飞南极力否认,他越是否认他就越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他自己也曾因为看不懂自己而感到厌弃。 “从你为丞相府出谋划策的时候,爹就看出来了!你的心思比我更加缜密,你的手段比我更加狠毒。你很适合在为官为臣。尤其在朝堂之上,哪个人不算计?即便是你掌控全局,也总有人对你虎视眈眈,恨不得任何事情都要拉你下水。谁又能真的独善其身?” “孩儿知道了。” “我来的路上听说宁府添丁,估摸着是关凌熙产子了。明日我和你母亲先去丞相府提亲。等宁府喜宴送来请帖,再去宁府为你提亲。” 公孙弘的贴身侍卫前来报信,他这次显然没有让公孙飞南避开的意思。 “说吧,什么事。” “禀丞相,探子来报找到段太尉的消息了。” “哦?在哪?” “河东地界府衙,宁渔同率领的一支百人骑兵现已在府衙军营,段太尉进了府衙。” “河东府尹?何为严是吧。” “是的!丞相大人。” “各府衙都应该接到通缉令才对。怎么河东没有张贴告示吗?” “探子并未提到。” “算算时日消息应该已经传到河东了。” “你现在赶往河东,拿着我的密令,让何为严把段承业拿下!秘密处决。” “遵命。” 贴身侍卫悄然退下,公孙飞南站起身来。 “爹,你这是违逆圣旨。” “他活,咱们就得死!” 第八十五章·你愿意嫁给他吗 宁中辛自打侥幸回到家中之后,宫中再无传召。他也是相当识趣的宅在家中避难。毕竟皇上要是看到他的脸,势必会再询问个清楚。到时再把宁府牵扯进来更是罪过。 关凌熙产子也有几日了,宁府倒是没有声张,宁中辛打算就在家中庆贺,安君兰也同意!毕竟现在非常时期,大兴庆祝怕是有心之人再生事端。 “我不同意!”关凌熙一只手撑着床边坐起身来,声音虽轻却能透出极力的不满。 “你小声些,不要惊扰到了儿子!” “宁中辛!我为宁府添子,我为宁府传宗接代,为何不能庆祝,是我身份不够?还是因为宁渔同现在是朝廷侵犯!怎么!!难道因为他宁府就要偷鸡摸狗似的做事吗?” “啪~你这无知村妇!” “哇哇~~~~~” 宁中辛火冒三丈,一巴掌打到关凌熙的脸上,声音惊吓到了躺在一旁熟睡的孩子,孩子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你……你竟然打我!我要写信告诉丞相夫人。” “你敢。你记住了,你既已经嫁入了宁府,你生是宁府的人,死是宁府的鬼。你若做任何通风报信出卖宁府之事,我立刻把你休了。” “好!好!好!宁中辛,我如今算是看清楚你的嘴脸,亏的当年郑老爷不同意小姐嫁给你,原来早就把你人面兽心的样子看透了。” “你胆敢在胡吣一通,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关凌熙吓得抿了抿嘴巴,一只手捂着脸腮。恶狠狠的看着宁中辛气愤的走出屋子。心想着,早晚要把宁府所有人踩在脚底下,让宁中辛以她唯命是从!她知道宁中辛是断然不敢休了她,这可是皇上赐婚。况且她还有丞相义妹的名分。 尽管现在处境十分艰难,她还是让巧心拿来笔墨,她给郑颖之送去书信。 宁中辛气氛的跑去安君兰房间里,安君兰正坐在塌上吃水果。大概是宁府添子了,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食欲近期也变的好了许多。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哎……” “从你踏进这门槛,脸上的心事就藏不住了。” “没事,兰儿!早饭用的多不多,水果少吃些,以免脾胃不合。” “阳儿成天说话,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忧思过度也会导致脾胃不和的。如今老爷倒是什么话都闷在心里了?” “我刚从郑颖之处过来。” “她这刚生产才几日,若是言语冲撞了你,你就担待些!妇人总要经过这个坎儿,孩子在大些,性子自然就会沉稳下来。” “现在家中事情杂乱,我不想大张旗鼓的庆贺此事。刚才说与她听,她倒是不同意了。说出的每句话都是割人心的刀子,还专挑最软处!” “老爷没告诉她,咱们在府中庆贺啊。” “他定然是不肯,什么话难听说什么!我气不过甩了她一巴掌。” “什么?”安君兰手里的水果滑落到桌面上 “老爷,你糊涂啊。她一个刚生完的妇人,你这做的实在过分。” “哎……我……”宁中辛有苦难言。 “算了算了,我去说说吧。” “兰儿,你还是别去了!她如果仗着自己刚生产完顶撞了你,我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安君兰从未见过宁中辛如此认真过,她打消了去劝解关凌熙的念头。 不过宁府添丁终归是喜事,不如咱们把嫡进的亲戚都邀请到府中来,摆上几桌宴席,也算是热闹。 “好吧,就照你说的办。” “阳儿,刚刚还来看我,我看她近日多添了些憔悴。渔同现在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担心的很呢。” “夫人不要担心,我待会去看看她。” 宁中辛想起了段承业当时给他讲的话,他打算去探一探渔阳的心意。 渔阳自打段敬怀走了之后,时常待在药房中研究书籍,很少踏出房门。 “阳儿。” “爹来了。” “刚才你娘说,过几天邀请嫡进的亲戚来家中,就当时庆祝你二娘生产一事了。” “好。” “我看你进日也不常走动,担心同儿么?” 这话像刺痛了渔阳的心脏,她眼眶湿润了。 “爹,我想过几日去城外找找看。” “阳儿,你不要糊涂了。现在没有同儿的消息至少代笔他是安全的。城外那么大,你怎么找?万一在遇到土匪强盗,可怎么得了!” “之前他没有出征时,至少知道他在军营里操练。虽然见面少,但知道他在何处。便也不会挂心。如今……”渔阳已经很久没有流过泪了。对于她唯一的亲弟弟来说,她此时的心情倍感焦虑。 “孩子,你莫要担心。现在正是非常时期,皇上没有拿住段承业,也没有渔同的消息。更没有其他圣旨下来,算是好事。静看事件是否可以平息,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怎么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这就要看段太尉能否活着回来了。整个事情已经被丞相歪曲掌控。唯有他回来还能有转变的可能。” “……” “对了阳儿,近几日你有没有公孙公子的消息。” “没有,爹怎么会问起他。” “听说他与上官家的婚事要定了。” “哦……” “那条锦帛你可曾还与他了?” “啊……我竟给忘了。前几日段敬怀受伤,我只顾为他医治,原本是要送回去的。”渔阳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明白那日段敬怀为何突然冷漠了,原来段敬怀看到了锦帛,定然是产生了误会。 “找个时间让路从还回去吧。” “好的爹。” “这罢免的旨意虽然未下,我也知道我这太医是做不成了。丞相府这种地方,即便是我官复原职,我也无法为你做些什么。” “爹,我不会嫁入丞相府。这锦帛我待会就让路从还回去。” “好!我瞧着段公子对你也是有意的,只是现在他家被罢免了官职,贬为了平民。若是他家有意娶你,你可愿意?” “爹,你怎么今日会问这些?” “我和你娘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嫁得如意郎君。” “我并没有想过嫁人的事情。” “如果是段敬怀你愿意吗?” 渔阳陷入沉思,她想她是愿意的。 第八十六章·提亲 郑颖之看到关凌熙的来信,派人到宁府以探视关凌熙是否生产一事为由,实际是想让宁中辛亲自下贴给丞相府。 “老爷,凌熙来信了!她为宁府生了一个儿子。” “哦?” “看来不过几日请帖就要送到府中来了。到时我命下人送去贺礼。” “夫人,我们要去。” “老爷?……” “这样夫人,你准备准备,拟出两份聘礼清单。明日我们先去上官府下聘。” “怎么是两份?” “南儿不是一直钟意宁府的养女,暂且如他的心意。等宁府设宴时,也一同下了聘礼,双喜临门嘛。” “好的,老爷。南儿若是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的。” 公孙弘之所以在宁府设宴这天提亲,是故意给安君武看的。他越是想撇开关心,公孙弘就硬要把几个府邸的关系套的更加牢固。若是丞相府与宁府成了亲,这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更剪不断了。公孙飞南终究是太年轻,他竟真的以为他爹同意宁府养女进门是欠宁府一个恩情。 丞相府早早派人去上官府传去了消息,明日丞相夫妇会亲自登门下聘。 听到消息的上官千钰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她的刚没了父亲不过十几日。这原本高兴的事情她却无法给她爹分享。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季慧兰的话,让她第一次陷入到沉思中。 季慧兰来看千钰时,她都没有发现有人进了房门。季慧兰咳嗽几声,千钰依然没有回过神。 “千钰?” “啊,谁……娘。” “想什么事情如此出神。” “没什么。” “刚才丞相府传话来,明日就来上门下聘了。” “我听说了。” “那你怎么看上去并不开心。” “娘,爹的死和段太尉无关,那和谁有关?” “你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让你盲目的去复仇,你爹生前交代过,他只要看你稳稳当当坐上丞相府未来夫人的位置就心满意足了。” “爹还在时,我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嫁入丞相府。可是如今不知怎么的,我却高兴不起来。” “那你是不想嫁给公孙飞南吗?” “也并不是。我记得初见南哥哥的时候,还是孩童时期,他身体羸弱不堪,走不了几步路就咳嗽不停。大家伙跑的很快,他追不上就坐在原地看着我们,他从会因为别人忽略他而伤心难过,我从未见过他流泪。我那时觉得他可怜,就喜欢在她身边逗他玩。他真的不爱笑,每次我都费好大力气他才会看我一眼。” “千钰,你对他的情意是怜悯么?” “不,是喜欢他,是心悦他。我记得17岁那年,他拖着身子去往碧园阁。我远远的看着他,它身着白色长袍衣衫,发丝披散在肩膀上,阳光打在他的身上,闪闪发光。大街上多少女子仰慕他的身世和容颜,可只要我叫他南哥哥,他只会对我露出笑颜。” “千钰,有些话我需得让你知道,咱们女子若是嫁给一个疼爱自己的郎君,你便是要天生的月亮,他也会为你寻来。若是不爱你,你便是为他倾尽心血,也是一文不值。” “我想南哥哥他至少不会讨厌我。” “这一点点的不讨厌今后就会变成厌烦。我知道你爹的心愿是为了你今后的前程,可是咱们女子,好的前程是什么?不是空有一个称呼。” “时间尚早,你好好考虑!你虽然娇纵,但你生性单纯,那种是非之地,你应付不过来。若你决定不嫁,在咱们上官府也是一世开心快活。” 上官千钰犹豫了,可是常年的爱慕之情早就深入了骨髓,哪能是今日的只言片语就能熄灭的呢。 次日,丞相府边鼓齐鸣,丞相夫妇乘坐马车在前端,后面一众下人手提聘礼,踏上了提亲的路。 第八十七章·提亲 丞相夫妇摆脱了身后的鼓声,带着一帮下人开怀地迈进上官府的大门。大小姐早已准备妥当,美丽而温柔地等候在大堂之内。她穿着一袭素雅的绯红色旗袍,头上戴着一朵精致的花簪,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欢迎丞相夫人光临。”大小姐轻声道,她的声音甜美而悦耳,犹如清泉流淌在花园之中。 丞相夫人恭敬地向大小姐行礼:“大小姐风华绝代,丰姿如玉,是我家夫人心仪已久的佳人。” 大小姐微笑着,连连点头:“多谢夫人夸奖,其实在下也早听闻丞相府的威名,今日得见丞相夫人亲自来访,实在是荣幸之至。” 丞相夫人笑容满面:“太客气了,大小姐谦虚了。这次来,是为了让两家联姻,凝聚彼此的力量,在朝中稳定地站稳脚跟。” 大小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确,两家结盟,势必能够巩固各自在官场的地位。而能够与丞相府联姻,对于我家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丞相夫人微微一笑:“大小姐说得有理。这次来,我们也带来了一些聘礼,请接纳。” 下人们连忙将手中的聘礼呈上。大小姐目不转睛地看着丞相夫妇手中的礼物,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丞相夫人所赠之物,都是无价之宝。不过,我也不是贪图这些财物,我更注重的是两家的合作和利益。”大小姐淡淡地说道。 丞相夫人微微一笑:“大小姐真是豁达,我很欣赏你这种主见。” 大小姐轻轻皱眉:“丞相夫人过奖了。至于这次的婚事,我想和丞相府商议一下具体的事宜。” 丞相夫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大小姐的请求,二人一同进入了内厅商讨细节。而在大堂之中,下人们则忙碌地准备着府内的款待。 不一会儿,丞相和大小姐的父亲也陆续到达了上官府。双方交谈得很愉快,商讨了很长时间。最终,他们达成了共识,确定了婚事的细节和日期。 婚礼那天,丞相府热闹非凡,五彩缤纷的花瓣洒落在地上,宾客们载歌载舞,庆贺着这一盛事。而新娘大小姐则穿着一袭华美的婚纱,身上珠光宝气,美艳动人。 丞相府的宴会厅摆满了美食佳肴,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宾客们纷纷赞叹不已。高座之上,丞相和大小姐娴熟地敬酒给来宾,祝福这对新人幸福美满。 整个婚礼进行得非常顺利,丞相府和上官府的联姻之举引起了朝中的轰动。两家的影响力因此进一步扩大,在朝堂之上有了更大的话语权。 这场联姻成为了朝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不仅让丞相夫妇巩固了在朝中的地位,也为上官府带来了更多的资源和机会。这对夫妇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愈发显著,政治版图也随之改写。 婚后,丞相夫妇和大小姐一同展开了一系列的合作计划,通过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月光如水洒在蜿蜒曲折的小径上。男子身着华丽的锦衣,步履轻盈,犹如一位翩翩起舞的少年。他身后跟着一群忠诚的随从,手中挥舞着旗帜,为这场提亲增添了几分威武之气。 当男子来到女方家门前时,只见门庭若市,宾客满堂。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大门。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老者探出头来,目光犀利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男子谦恭有礼地向老者行礼,将礼物呈上,同时向老者陈述自己的来意。 此时,随着琴瑟之声悠扬而起,一曲古筝轻盈婉转,犹如诉说着一段千古佳话。屋内,女方的父母与亲友也纷纷走出屋外,静待这场提亲的开始。 男子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自己的身份、家世以及与女方家族的渊源,同时表达了对女方的深深爱意与敬意。他承诺将用一生呵护女方,让她幸福快乐。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女子身上,只见她羞涩地低下了头,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随后,男方家族与女方家族达成了一致,双方握手言和,誓言永结秦晋之好。夜幕下,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为这场提亲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在这悠扬的古筝声中,一段美好的姻缘得以缔结。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共度此生! 第八十八章· 公孙飞南派出去的两名手下,一名回去报告,一名继续追渔阳。 公孙飞南调查渔阳,得知渔阳带回去的药都是治疗剑伤的。 公孙飞南回去质问公孙弘。并告诉公孙弘司马芷卉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公孙弘派人传信到京城大败匈奴段承业渔同通敌卖国上官高远牺牲皇帝大怒全国追捕 段敬怀听闻大事,从窄门赶回家,与司马芷卉一同进宫 太后抱恙不见,皇帝念及是兄妹,贬司马芷卉与段敬怀为平民,太尉府让她们居住。 关凌熙早产,设宴,宁中辛把刚出生的孩子给安君兰抚养。 --------------------------------------------- 段敬怀站在原地,看着渔阳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焦虑。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不知道渔阳为什么要去太尉府,但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很重要。 他想起刚才渔阳所说的“我们之间的事情”,心中不禁一阵绞痛。他知道,渔阳指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从一开始的好感,到后来的互相扶持,再到现在的难以割舍,他们的感情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彼此的心中。 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注定是无法得到认可的。他们是同门师兄弟,这种关系是不被世俗所容忍的。他们都知道,如果他们的感情被曝光,将会引起极大的风波,甚至可能危及到他们的生命。 段敬怀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必须放手,让渔阳去完成他的使命。他相信,渔阳一定会平安归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得到妥善的处理。 他默默地祈祷着,希望渔阳能够平安归来,他们还能够像以前一样,默默地守护着彼此。 日子在两人的相互照顾中过去,段敬怀的伤势逐渐好转,他们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然而,只有渔阳知道,她的心中始终有一个角落,是属于段敬怀的。而段敬怀,也始终无法忘记渔阳对他的好,他们的友情,就这样在岁月的洗礼中,变得更加深厚。 四名黑衣人没有回府复命,丞相公孙弘已知事情暴露。他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在这场事情里洗脱出来。 伊兰月身边 ----------------------------------以下是临时片段 “渔阳,我心里有你。从你救我的那日起,我就已经决定要娶你为妻。” “你休要胡说!” “其他的话也许有假,但是娶你这件事我从未如此认真过。公孙飞南对你也有意,但他有婚约在身,想要得到你怕是要动了上官家的利益,这是丞相府断然不会允许发生的。我爹这辈子只娶了我娘一人,我这辈子也会只娶你一人。” 临时片段: 这几味药边境之地难以取之,他不得不回到故土寻求。一旦回到故土难免危险,丞相府的眼线一直在监视着太尉府和太医府,如若冒然回去,定会暴露行踪,到时候他们两个不知要面临怎样的境地了。可若不回,边境的百姓都将死于这场瘟疫的传播。 快马加鞭也需要十多日的路程, “我离开这些时日,想你的念头一天天愈发浓烈。” “你离开不过十几日,说话怎变的如此轻浮?” “我思念你。” “看来,我是该为你开几服药吃吃看了。” “我是认真的,你不信我?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你。我生怕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