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夫君别傲娇》 第一章 天降新娘 陆浅然是被人一脚踹醒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子里像是盛满了浆糊,混成一团。 她不是出车祸了吗?怎么会躺在草地上?为什么没有人送她去医院呢? 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一身大红嫁衣的美艳女子站在她面前,大红绣金线的红盖头被她像抹布一样攥在左手,右手倒提着一把银光闪闪的九环大刀。 这是什么状况?新娘子也跑出来打家劫舍吗? “长的丑了点,不过好歹是个女的,将就一下吧!”那女子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勉强点了点头,抬手一指陆浅然,盛气凌人道:“喂,你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云海雾宫圣君的女儿熠阳公主,要嫁给魔界的魔君夜擎苍,记住了吗?” 记住个毛,感情这女的不是新娘,是神经病啊! 陆浅然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她,尝试着动了动,发现除了浑身酸痛以外,自己居然没受什么大的伤,于是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转身就走。 “喂,你给我站住!”身后的女子见状怒了,从袖子里甩出一根金黄色的绳子来,那绳子“嗖”地一声在空中绷直了,然后仿佛有意识一般直直朝着陆浅然飞过去。 陆浅然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那诡异的绳子从头到脚牢牢地缠了无数圈,只能无力地在地上滚动,活像一条被抛上岸的咸鱼。 “哈哈,让你跑,知道我捆妖索的厉害了吧?”女子追上来叉着腰得意地大笑。 “神经病,你到底想干嘛?”陆浅然用尽全力挣了一下,捆妖索纹丝不动,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世界,可能跟自己一直生活的那一个不一样。 “我刚才说的你有没有好好听啊?”女子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毛,“算了,没时间了,你只要记住你就是熠阳公主凤瑶就行了!” 唔?陆浅然惊诧地看着女子利索地脱下大红的嫁衣,露出里面一身月白的剑士服来,忽然明白过来,“你就是熠阳公主!” “算你聪明;让本公主嫁给一个蛇妖,我才不干呢!正好遇见你,省得我找替身了!”凤瑶歪头笑了笑,把嫁衣裹在陆浅然的身上,又摸出一串鸡血石项链来,带在陆浅然的脖子上,道:“有了这个,就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身份了。” “等等,我还没答应你呢!”陆浅然大声抗议,她要逃婚关自己什么事啊?凭什么让自己去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凤瑶贴近她的脸,勾着鲜红眼影的眼角魅惑地挑了挑,伸手在陆浅然的嘴上弹了一下。 “……”陆浅然舌头一麻,张口想说话,却骇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无论她怎么努力,声带就像是凝固了,再也没办法震动一下! “哈哈,你就安安静静地做新娘子吧!”凤瑶把红盖头遮在她头上,双手扣了个手结,就把陆浅然送走了。 陆浅然感觉身边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好像有无数双手把她的身体往四面八方撕扯,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着,肚子里面翻江倒海。 只是一瞬间,她的身体就落到了坚硬的地面上,她头上蒙着红盖头看不到东西,只能感觉到身体下面的地面在一下一下地晃动,吹拉弹唱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是喜庆的乐曲。 陆浅然愣了一下,难道那个凤瑶把她送到喜轿里了? 不是吧?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才刚刚穿越过来,就要莫名其妙地嫁人了? 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君夜擎苍,好像是这个。 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常人谁会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这个时候喜轿外面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殿下,再有一刻钟就到魔君的府邸了。” 你弄错了,我不是你的“殿下”! 陆浅然张开嘴大喊,却发不出声音来,她的身体被捆妖索捆得结结实实,只能无力地在轿子里翻滚,想弄出点动静来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咚”的一声,陆浅然的脚趾头磕在轿子坚硬的墙壁上,疼得她整个人缩成一团。 功夫不负有心人,外面的人总算听见了,侍女环翠低声安慰道:“殿下,都已经到魔界了,您就别再使小脾气了,这门亲事可是圣君尊上亲口答应的,您再不愿意也只能忍了。” 你的殿下已经使小脾气跑了,现在轿子里的是无辜苦命的我啊啊啊! 陆浅然无声地呐喊,外面的人当然是听不见的,环翠见公主不说话,转身走去送亲队伍的前面叮嘱注意事项了。 又走了一刻钟,到达了沧澜山脚下,只见一个一身玄黑长袍的男子站在山下,身后侍立着众多丫鬟侍卫,那男子满头墨发仅用一支玉簪别着,微长的碎发下是斜飞入鬓的长眉,一双眼睛竟然是深深的碧色,此刻正冷淡地看着送亲的队伍,俊逸出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采。 这便是魔界北方水君,夜擎苍。 送亲队伍在他面前停下,众人齐齐行礼,环翠上前道:“魔君,我们公主就在后面的喜轿里。” 夜擎苍点点头,就见环翠走到喜轿旁边,低声道:“公主,下轿吧。” 轿子里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动静。 环翠脸上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来,又催了一遍,“公主,已经到沧澜山脚下了,下轿吧!” 轿子里寂静了一会,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这下环翠尴尬的神色再也遮掩不住了,心道公主一路上安静地一声不吭,原来是想憋到这里再发威么?听这分明是重物敲击轿子的声音,难道公主是想把轿子拆了以表达自己的愤怒么? 这门亲事是圣君亲自答应的,又命令她全程监督负责,可不能在这最后一刻给搞砸了! 环翠这样想着,低声劝道:“公主,咱们都已经到了这里,您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只能……” 忽然一个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环翠回头,只见夜擎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到了她身边。 环翠急忙低头行礼,夜擎苍看也没看她,径自上前一步掀开了喜轿上面大红的帘子。 只见他的新娘躺在轿子的地板上,蜷缩着双腿抽搐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像抹布一样胡乱地裹在她身上。 夜擎苍的脸色瞬间冰封,伸手掀开了新娘的红盖头。 第二章 新郎其人 陆浅然浑浑噩噩地躺在轿子里被人抬着走,走了一会感觉轿子停下来了,又过了一会就听见外面侍女让她下轿。 奶奶的她被绑的跟粽子一样,还下个屁! 外面侍女不停地催促,陆浅然愤怒地扭动被捆成柴火的身体,终于不负众望“咚”地一声又踢到了轿子的墙壁。 我的大脚趾啊! 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这时只感觉一阵小风吹进轿子,然后遮在她脸上的喜帕被人一把掀开了。 来不及享受久违的光明,她立刻被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吸引。 斜飞的双眉,深碧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微挑的薄唇,还有削尖的下巴,一等一的美男子啊有没有! 可惜美男子的表情就不是那么和谐了,他冷冷地打量着陆浅然,低喝道:“你是谁?” “……”陆浅然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眼前的女子顶着一头凌乱的稻草,黑眼圈,塌鼻子,还有张的可以吞下一颗蛋的嘴巴;精致隽秀、价值连城的嫁衣裹在她身上像块臭抹布。 等了小半个时辰,就等来这么一个货色,夜擎苍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然而外面站着的不光有送亲的队伍,还有他沧澜山上百的侍从,山上更是设了酒席,包括其他四位魔君在内,魔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 夜擎苍狠狠地瞪了满脸无辜的女子一眼,把红盖头重新盖回她脸上,拦腰把人抱起来,大步走出轿子。 “魔君……”环翠见状大惊,但又看见公主没有丝毫的挣扎,才略略放下了心。 “本君带夫人先行一步。”夜擎苍冷声交代了一句,横抱着陆浅然,人已经上了沧澜山,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残影。 陆浅然被他抱着,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呼,身体好像在疾速移动着,心也跟着砰砰砰跳得很快。 片刻之后两人停了下来,然后她被人粗鲁地丢下,屁股狠狠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遮头的红盖头被一把扯下,夜擎苍伸手在她嘴巴点了一下,舌头上的酸麻瞬间退去了。 “给本君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夜擎苍沉着一张脸冷声喝问。 “咳咳,唔,唔四陆其蓝(我是陆浅然)……咳咳咳!”噤声术刚刚解开,陆浅然的舌头还不利索,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 夜擎苍以为她在戏弄自己,闻言瞬间大怒,上前扯着她的领子将人从地上一把拎了起来,阴声道:“你当本君在逗你玩呢?” “我、我没有……”陆浅然脖子被衣服卡住,脸憋得通红。 “究竟是怎么回事?熠阳公主呢?”夜擎苍微微眯眼,深碧色的眼睛中反射出阴冷的杀意,“你要是敢欺骗本君,本君就把你切成一段一段的去喂蟑螂!” 那得切得多碎才能喂进蟑螂的嘴里啊? 陆浅然菊花一紧,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你的新娘凤瑶不愿意嫁给你就跑了她随便找了个女人来顶替没错我就是那个悲催的倒霉蛋――” 说完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 夜擎苍的脸更加阴沉,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她不愿意嫁给本君,还跑了?” 陆浅然不迭地点头,“你的新娘跑了不关我事啊,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可不可以放我走啊?” 夜擎苍挑眉,“你是什么东西?” 陆浅然惊惶道:“我、我是个人,不是东西,不不不,我是东西……” “人?”夜擎苍顿时满脸嫌恶地松了手,怒声道:“她居然找这么低贱的东西来顶替本君的新娘,真是岂有此理!” 低贱?敢情这位老兄不是人啊? 陆浅然骇然往后缩了缩,颤声道:“那个,大哥……” “大胆,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跟我称兄道弟?”夜擎苍大怒。 “不不不,那什么,既然你看不上我,我也不想嫁给你,不如你就放我走吧……”陆浅然诚恳地跟他商量,“对了,那个凤瑶还给我了一串项链,你留下做个纪念吧!” 虽然还摸不清这是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自己生活的地球(?)去,但待在这个脾气阴冷暴躁的绿眼睛怪物身边一看就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夜擎苍眉峰一挑,“什么项链?” “就在我脖子上挂着。” 夜擎苍走上前去粗鲁地剥开她裹在身体外面的嫁衣,只见里面一根捆妖索牢牢地缠在她身上,只听“叮”地一声,一串项链掉了下来。 九股彩线缠绕而成的绳子,缀着一枚鲜红似血的石头,赫然正是凤瑶公主从不离身的凤血仙石。 夜擎苍微微眯眼。 他没有见过凤瑶,现在连她身上唯一能证明身份的项链也在这个女子身上,就算去找也未必找得到。 ――何况,他对于这门亲事本来也没有什么想法,不过若是云海雾宫的公主就这样在魔界失踪了,神界的那些人追究起来也是麻烦。 而现在,既然是神界的公主自己把仙石给了别人,那就与他无关了。 夜擎苍拿定了主意,冷声道:“今天你留下把婚礼完成,明天一早滚蛋。” “什么?”陆浅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说的“完成”,不会还包括拜完堂之后的入洞……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夜擎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薄唇一掀丢给她一句,“你想的美。” 然后手一招收回了她身上的捆妖索,唤来两名侍女,指着她道:“给她梳洗上妆,不要让人认出来。”说完自己转身出去了,仿佛多一眼也不屑于看她。 那两名侍女都是一等一的美人,面容姣好、身段婀娜,脸上却都没什么神采,只是把陆浅然从地上拉起来,像是对待一个人偶一样扒掉了她身上的衣服,又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件嫁衣给她套上,然后陆浅然就被按坐在梳妆台前,各种胭脂水粉像不要钱一样不由分说迎面招呼而来。 半个时辰之后等她睁开眼睛,不由得不佩服夜擎苍的阴险狡诈。 这脸上二尺厚的粉底一糊,再加上那两坨鲜红的腮红和能落一只苍蝇的假睫毛,就是凤瑶她亲爹妈来了,也看不出这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女儿了,更别说外面那一群妖魔鬼怪了。 第三章 抢亲乌龙 陆浅然几次开口想闲聊几句,两名美妞都一言不发,无奈之下只好呆坐的凳子上任她们俩折腾,等她都快睡着了,那两名侍女才堪堪弄完。 刚瞥了一眼镜子中惨不忍睹的自己,一块大红的盖头已经兜头遮下,门口传来夜擎苍阴冷的声音,“还磨蹭什么?” 催催催,就知道催,你好歹是求我办事的吧? 陆浅然撇嘴,任由两名侍女搀扶着前进,从红盖头下面可以看见灯笼的红光,沿着青石板的道路穿过几进院落,前方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交谈声、划拳声甚至争吵声,看来他们是走到了正厅。 大约是看见她过来,那些喧嚣逐渐小了,即使看不见,陆浅然也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都直直地射向这里。 陆浅然被侍女搀扶着沿着铺满紫鸢花的红地毯一路向前走,低头看见身边无数只脚,有穿鞋的,有光脚的,甚至还有牛和羊的蹄子…… 她人生的第一次出嫁,居然就贡献给了一个暴躁冰块脸和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 两名侍女松开了手,陆浅然硬着头皮往前走,这时忽然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一个低沉中带着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气味,怎么闻不到一丝仙气?” 陆浅然背心一凉,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左脚绊到了右脚。 她立刻重心不稳地向前倒去,眼看着要跟大红的地毯来个亲密接触,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微一用力便将她扯了回去。 陆浅然的头撞在坚硬宽厚的胸口,就听见耳边一个低沉的声音,“看路!” 凶什么凶!陆浅然再凝神,刚才那股奇异的香气却已经闻不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擎苍放开她,大步向前走去,衣袖处却传来一阵拉扯之力。 不耐地回头,却是陆浅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细白的手指纤纤,在他玄色的袍服下显得越发纤弱。 夜擎苍一愣,才想到她是个凡人,不像他们即使看不见也可以感知周围的环境,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没有抽出自己的衣袖,任由她抓着一路走到了厅堂正中。 管家顾全站在一边,先宣读了神界的祝词,无非是神界某个老仙君书写的溢美之词,然后让夜擎苍和陆浅然一同对着天上的双月拜了三拜,就算是礼成了。 陆浅然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就算结束了,自己明天就可以离开了,至于刚才那个人就算日后真的发现自己不是凤瑶,也只能去找夜擎苍的麻烦,不关自己的事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厅堂外面传来了一声娇喝:“不能礼成!” 众人闻声抬头,有半数的脸上已经带出了遮掩不住的期待之意;而夜擎苍则紧紧蹙起了眉头。 只见一名绯衣似火的女子如一阵风般地冲了进来,把手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长鞭一甩,将一个桌案劈成了两边,桌上摆着的美酒佳肴稀里哗啦溅了满地。 “你仗着公主的身份要强嫁给魔君,我不服!”那女子容颜艳丽,横眼瞪着陆浅然道:“早听闻神界的熠阳公主修为高深,两百岁就修得神女之身,今日我火蕊儿要跟你讨教讨教,若是我输了,我离开离开;若是你输了,我要你把魔君让出来!” 啊哈? 她待人出嫁一次,竟然遇上了抢亲的戏码?而且居然不是来抢新娘,而是抢新郎? 陆浅然汗颜,心道你想要魔君那就让给你,赶紧领了走人吧! 夜擎苍皱眉,看着火蕊儿冷冷道:“马上滚,你若想捣乱,休怪本君不客气!” 火蕊儿早就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不甚在意地挑衅道:“夜擎苍,我只是想跟神界的公主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她既然是圣君的女儿,自然不会怕我。” 熠阳公主出生之时即为纯血的九尾金凤,天赋禀异,一百零三岁的时候独自一人降服五路高阶魔兽,从此一战成名,端看她能从上百名随侍仙婢天将的看护下轻易脱身、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了个替身回花轿就可见她修为之精深。 若是真的熠阳公主在,同掌火系术法,只怕十招之内就能打得火蕊儿无法招架,偏偏换了个对术法一窍不通的陆浅然,若是两人对阵,恐怕一招就会被烤成乳猪。 夜擎苍一看就知道陆浅然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能真的让两人对战,冷声道:“今日是本君成婚之日,不容任何人胡闹,来人,将她丢下山去!” “熠阳公主,你不敢跟我打吗?!”旁边的魔将闻言上前,火蕊儿娇叱一声,手中长鞭向着陆浅然疾挥而出,夜擎苍眉心一扬,伸手就将打过来的鞭子握在了手里,却不想火蕊儿鞭梢附着的火焰忽然暴涨,瞬间就燎到了陆浅然的红盖头上。 热辣的热风迎面而来,将陆浅然蒙面的盖头掀开,陆浅然眼见得那火焰竟好像有生命一样直直向她扑过来,吓得尖叫一声疾步后退,猛地撞上了身后围观的人群。 身后有人接住了她,奇异的香气再次飘入鼻端,温热的呼吸就喷在她的后颈上,她听见方才的那个声音低低道:“堂堂熠阳公主,你在怕什么?” 陆浅然一惊,急忙推开身后的人前进几步站在夜擎苍身后。 夜擎苍见火蕊儿竟然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心头火起,握着鞭尾的手一紧,寒气沿着长鞭无声地蔓延开来,火蕊儿整条长鞭的火焰竟瞬间熄灭,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冰凌。 火蕊儿看着新娘的脸,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大笑道:“大名鼎鼎的熠阳公主,竟是这么一副尊荣?难怪要动用圣君的权力把你强塞给魔君了!” 周围的宾客看见陆浅然抹得煞白的脸和那颊边两坨腮红,愕然之后也都带上了鄙夷的眼神。 这着实不怪她啊,是夜擎苍非要把她画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 陆浅然丢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夜擎苍,迎上火蕊儿杀气腾腾的眼神,又急忙狗腿地往夜擎苍身后缩了缩。 夜擎苍只是下令侍女给她化妆,化好后直接蒙了红盖头就带了出来,自己也没想到竟将她画成了这幅白无常一般的鬼样子,乍一看她那红白分明的脸,自己先被吓了一跳。 平息了一下心情,用意念挑起地上的盖头重新遮在陆浅然头上,手上催动法力,极寒之气沿着还握在手中的长鞭一路逆行而上,火蕊儿一时躲闪不及,竟被整个冰封住了,还保持着鄙夷而嚣张的表情,却一动也不动,眉毛头发上都凝结了厚厚的冰霜。 夜擎苍对一边的魔将漠然下令道:“丢出去。”好像面前的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而不是被他亲手冻成冰人的火蕊儿。 第四章 误中蛊虫 陆浅然目瞪口呆地听着夜擎苍冷声命令魔将把来“抢亲”的女子丢了下去,自己最后一丝不要嫁给夜擎苍的希望也随之破灭。.info 见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夜擎苍心头一阵火起,又不好发作,上前拥住她消瘦的肩膀,低头看似深情地靠向她耳边,不耐地低喝道:“还不走!” 搞什么,被化妆成这副鬼样子又不是她的错,打不过火蕊儿也不是她的错,他倒是不耐烦个屁,有本事去找别人冒充他的新娘啊! 陆浅然心下愤然,肩膀一震甩开他的手臂,自己大步向前走去,她头上遮着红盖头看不到路,还没走两步,就“砰”地一声撞在大厅的立柱上。 陆浅然整个人撞蒙了,头都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却仍然清楚地听见周围宾客抑制不住的笑声。 有什么暗红色的液体从头上流下来,凉凉的,她头晕得更厉害,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却并没有接触到坚硬的地面,而是倒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夜擎苍眉心都皱成一个“川”字了,当着众人的面偏偏又不能就这么把她扔下,一咬牙打横把她抱起来,径直往后院去了。 顾全见状急忙笑着打圆场道:“公主远道而来今日必是累了,魔君先带她下去休息了,宴会继续,请大家开怀畅饮!” 众人只得收回遥望后院的目光,纷纷坐回坐席间继续宴饮,却多少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传闻中大名鼎鼎的熠阳公主凤瑶,就长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而且走路还会撞到柱子,不由得让他们都对夜擎苍今后的生活带了些幸灾乐祸的期待。 却说夜擎苍抱着陆浅然到了寝宫,挥退了所有侍从,立刻松手将人丢在地上,扬手把她的红盖头丢到一边,只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撞了一个大包,流出来的血却是紫红色的。 夜擎苍皱眉,伸手覆在她胸前用神识一探,若有所思地将她翻了个身,一眼就瞥见她后颈处有几个血点,干涸的血液都已经呈现紫红色了。 就在方才的厅堂上,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对她下了手?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夜擎苍蹙眉,冷冷吐出一句:“废物。” 说的自然不是他自己。 心里明白就这么把人扔着不管,她大概撑不过明天,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去,他并不会治愈术,径自闭目良久,一团澄碧的光芒逐渐在他的胸腔汇集,最后凝结成了一颗碧绿圆润的珠子,正是夜擎苍的元丹。 夜擎苍手握元丹覆在陆浅然的伤口处,澄绿的光幽幽地流泻,一丝一丝地融入陆浅然的伤口处,那伤口蒸腾起袅袅白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着。 不消一刻,陆浅然头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夜擎苍正要收起元丹,忽然陆浅然竟然“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的表情十分僵硬,眼珠呆滞地转了转,忽然定在夜擎苍手中的元丹上,伸手就抓,那动作一反常态,迅捷如闪电。 夜擎苍是什么人,怎能随意让人夺了内丹?他手一翻将内丹扣在掌心,另一手顺势对着陆浅然一掌拍出! 谁知道本来应该没有任何法力的陆浅然身手竟是意外地敏捷,她一个侧身躲过夜擎苍击来的一掌,扬手洒出一股粉红色的粉末。 夜擎苍大意之下吸进去一口,立刻感到全身绵软无力,他心道不好,陆浅然直接扑了上来,重重地压在他身上。 夜擎苍眼眸一暗,碧瞳之中荧光大盛,看清了陆浅然后颈的血点处嘶嘶地往外冒着黑气,他指尖闪过幽幽的蓝光,对着陆浅然的后颈猛地斩落! 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陆浅然的后颈,鲜血立刻蜿蜒而下,陆浅然却仿佛毫无察觉,双眼圆睁,仍一门心思地抢夺夜擎苍的元丹。 陆浅然甩出的烟雾中不知有什么东西,若在平时,这些寻常毒物自然伤不到夜擎苍,偏偏他现在正处于法力不济的时候,所以只是这么一团烟雾,已经让夜擎苍能发挥的灵力大大减弱了。 夜擎苍薄唇紧抿,五指成爪,从陆浅然的后颈处抓出一团漆黑的雾气,那雾气挣扎着拼命想钻回陆浅然的身体里,被夜擎苍牢牢捏着远离了陆浅然,立刻就消散在空气中了。 夜擎苍也因此脱力,不意自己的元丹就被陆浅然夺去了,陆浅然眼中的混沌逐渐褪去,颇有些困惑地看了眼手中的元丹,然后果断塞进嘴里一口吞了下去。 “!”夜擎苍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陆浅然逐渐恢复了神智,眼珠转了转,茫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忽然醒悟似的痛呼了一声,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疼得在夜擎苍怀里打滚。 “鬼叫什么!”夜擎苍简直大怒,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让她面对着自己,冷声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说什么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陆浅然疼得眼泪汪汪,一眼看见夜擎苍鲜血淋淋的手,控诉道:“你想弄死我为什么不痛快点,你变态啊掏我脖子干什么!!” “你被人下了傀儡蛊,你敢说你不知道?”夜擎苍手掌收拢,恶狠狠地追问。 “什么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浅然见状莫名其妙,被他卡的俏脸通红,挣扎着想去掰开他的手,却根本无济于事。 夜擎苍见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冷喝道:“方才在大厅,你可有跟什么人亲近?” 陆浅然心道你们一群牛鬼蛇神我谁都不认识亲近个屁!忽然心念一动,好像是有那么一个,急声道:“有、有一个,身上带着香味的!” 女人?夜擎苍皱眉,“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啊,遮着盖头呢!”陆浅然几乎要吐血了。 夜擎苍冷哼一声,甩手把陆浅然丢在了一边,任由她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径自站起身来,谁知道却忽然双腿一软,又重新跌了回去。 方才遍布全身的酸软丝毫也没有褪去,反而从骨髓的深处蒸腾出了一种热量,他是蟒蛇,体性属寒,除了修为进阶,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自体发热的感觉。 一边的陆浅然从裙子上扯下一条缠住脖子上的伤口,一抬头看见夜擎苍的样子,惊诧道:“夜擎苍……你的脸好红!” 第五章 天然暖宝 夜擎苍的寝宫大得离谱。.info 穿过三进黑漆大门,绕过九道七彩纱帘,才到了真正的寝殿所在。 青玉铺地,织锦为帘,鲛脂点灯,当中一个可容七八人共躺的大床,床上锦被如云,紫纱如翼,就是魔君夜擎苍的卧床。 此时魔君大人颇有些狼狈地半跪在床前的地毯上,一身玄黑的喜袍遍布褶皱,平素苍白俊逸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潮红,恶狠狠地盯着对面一脸无辜的女人。 陆浅然后颈的伤并不重,按了一会就止住了血,她诧异地看着喘息逐渐粗重的夜擎苍,迟疑道:“你,你怎么了?” “还不是你这个蠢物搞的鬼!”夜擎苍的目光越发凶恶,从身体内部蒸腾出来的火气弄得他心烦意乱,偏偏他身体外面还是冷的,这一冷一热的交替对比让他更加难受,急声道:“你方才放出来的雾气究竟有什么玄机?” 陆浅然心道我知道你说的雾气是个什么东西,又细细观察着夜擎苍的反应,忽然灵机一动,“你该不是中了**吧?” “什么药?”夜擎苍不明所以。 “嗯,就是,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全身发热?”陆浅然心道你个乡巴佬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犹豫了一下自己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冰凉一片,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妖孽法力高强还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情怀,要是他真的中了**,自己无疑是在劫难逃。 刚把手收回来,谁知道又被夜擎苍一把按了回去。 “蠢物,你的手为何如此温暖?”夜擎苍把陆浅然的手贴在脸上,感觉丝丝暖意渗透自己的皮肤,而身体里的火却似乎有所缓解,不由得舒服地叹了口气。 “因为我是热血恒温动物。”陆浅然摇头,夜擎苍的皮肤凉冰冰的,她打了个寒颤,想把手抽回来,“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放开我,你弄个火堆烤烤也一样暖和。” “不准拿回去!”夜擎苍牢牢地按着她的手,更捉了她的另一只手,就握在手心里摩挲,一边道:“给本君取暖。” 陆浅然听出了他声音里面那一丝异样的沙哑,悚然一惊,颤着声音问道,“那个,夜擎苍,我问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夜擎苍凤目微眯,暖了脸之后又把陆浅然的手按在自己的颈下,左右轻蹭着道:“你这蠢物,倒很是暖和。” 你当我是电暖宝吗? 陆浅然汗颜,她的手掌下面就是夜擎苍细滑柔嫩的皮肤和削尖突兀的锁骨,这算不算是被非礼?“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有没有觉得,嗯,身体里面很热,尤其是……小腹?” 夜擎苍闻言霍然睁大了眼睛,瞪着她冷声道:“蠢物,你果然知道本君是怎么回事!还不从实招来!” “你就是中了**啊这还招个屁啊,傻缺!”陆浅然一时心急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自己先脸色一紧,意识到大事不好了。 果然,夜擎苍的神色立刻就阴沉下来,一手扣住陆浅然的下巴,冷声道:“你果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本君那什么药如何解!” 如何解,用我就能解…… 陆浅然咽了口口水,夜擎苍的手指感受到了她下巴的温度,那手已经变成了享受地抚摸,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道:“很简单,你让人放一池子凉水,进去泡上一夜就没事了。” “不要!”没想到夜擎苍竟然一口回绝,他感受着陆浅然身上的温暖,忽然一把将人扯进了怀里,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地吸进一口蕴涵着体香的热气,只觉得身体里的火气似乎熄灭了一些,而小腹某处却燃烧得更为炽烈了。 “为什么?”陆浅然意外,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冷。”夜擎苍的回答言简意赅。 冷?你个冷血动物会怕冷? 陆浅然把头侧到一边,极力离他的脸远一点,放柔了声音安慰道:“不冷,真的,你泡一会,泡一会就不冷了。” 夜擎苍仍然紧紧地抱着她,感觉到她既像是解药又像是毒药,身体一阵冷一阵热,难受地厮磨着,一边冷哼道:“本君凭什么信你?” 你不信抱着我搞毛啊? 陆浅然先前虽然没有意识,但也吸进了一些那粉红色的粉末,此时被夜擎苍紧紧地抱在怀里,渐渐地药性也开始发作,骨头里好像钻进了无数只蚂蚁,正在啃咬着她。 夜擎苍不懂,她自然是懂的。 中了药之后有夜擎苍抱着,浑身都舒服了很多,贴着他那冰冷的皮肤也不再觉得冷了,反而全身上下都在贪恋着他的怀抱。 陆浅然心道不好,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先沉沦了,那必然是丢人又丢身。 当下奋力将八爪鱼一样攀着自己的夜擎苍勉强推开了一点,颤声道:“你、你不信,我就陪你一起泡,行了吧?” 夜擎苍怀疑地看了看她,忽然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径自走出寝殿。 他寝宫的后面就是一方露天的清池,池边以青岩铺陈,池分左右两边,左边的水冒着气泡,池面蒸腾起层层雾气,氤氲如迷离仙境;右边则是一汪清澈见底的静泉,看上去好似一块瑰丽的水晶。 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照在清池之上,流泻一地银辉。 夜擎苍抱着陆浅然站在岸边迟疑了几秒,然后一纵身跃入了冷泉之中。 陆浅然猝不及防间连呛了好几口水,负责夜擎苍的肩膀才勉强在水中站住了脚,池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脖子。 魔界这边已经是初秋季节,冷泉水虽说不上冰冷刺骨,但也绝不温暖,夜擎苍和陆浅然同时打了一个冷战,还没等陆浅然说什么,夜擎苍已经扣着她的下巴将她狠狠抵在池壁上,冷声道:“孽障,这就是你所说的解毒之法?” “你别急,细细体会一下,是不是好了很多?”陆浅然不像夜擎苍是有修为在身的人,直冻得浑身打颤,上下牙齿都在打架,说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 不管他有没有缓解,反正她经这么一冻,体内那一点腾起的火气是瞬间就熄得半点不剩,现在只想爬到旁边的温泉池里去暖和暖和。 夜擎苍闭目暗暗蕴气,体内的真气却还是闭塞阻碍,冷哼了一声又抱紧了陆浅然,道:“还是如此更舒服些。” 第六章 沉沦妖孽 陆浅然被他紧紧地按在怀里,感觉到一阵窒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浅然的嫁衣早就在方才的打斗中被扯落了,身上只穿着一件中衣;而夜擎苍所着都是鲛纱云丝制成,本就清透无比,这一下沾了水,两人的衣服都湿透贴在了身上,如此紧密的怀抱中两人的身上都是纤毫毕现,好像直接拥在一起一样。 陆浅然挣扎着推了推他,却是纹丝不动,夜擎苍的手臂苍白消瘦,却坚硬如钢铁。 “在冷泉中,你的身体还是热的。”夜擎苍诧异道。 你不废话么,不热说明我死了! 陆浅然知道此时不是讲理的时候,她思索道:“你这样抱着我,毒性不好解除,你放开我,才能……” “不。”夜擎苍想也不想地打断她,明亮月光下可以看见他俊美非凡的脸上带着一抹红晕,声音是平素绝听不到的沙哑,碧绿的眼睛中一片迷离:“本君就想抱着你,你究竟是何方的妖孽,竟让本君如此的……沉沦……” 现在就算是一头猪,只要它是母的,你也照样沉迷好么? 陆浅然自己推拒不过,这样被他紧密地抱着,方才被冷泉水压抑住的火气又在腾腾地往上窜。 她不知道为什么药对夜擎苍的影响会这么大,但继续这样下去显然也不是办法。(..info好看的小说) 陆浅然一咬牙,盯着夜擎苍道:“这样解毒太慢了,还有更好的办法。” 夜擎苍闻言碧眸一亮,急声道:“还有何办法?还不速速道来!” 陆浅然道:“你先放开我。” 夜擎苍犹豫了一下,微微放松了手臂,却还是把她圈在怀里。 陆浅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揽着他的肩,凑了过去。 两人四目相接,夜擎苍俊逸非凡的脸此时带着迷蒙的红晕,比平时更添了许多柔和之色;即使心里知道他是妖精,陆浅然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快了速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淡红的薄唇吻了上去。 她的想法很简单,夜擎苍之前没有接触过情欲,所以才会对药性这么没有抵抗力,而自己只需要小小地疏导,再加上冷泉的效果,应该就能散尽他的药性了。 夜擎苍碧色眼眸瞬间圆睁,难以置信地盯紧了面前的女子! 从来没有过的柔软触感从唇瓣间一路上染,逐渐如电流一般传遍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都像是要沉溺在这样的温润里面了。 陆浅然浅浅触碰之后就离开了,轻笑着拍了拍夜擎苍的肩膀,道:“现在好点了吧?” 说完推开仍有些呆愣的夜擎苍,自己一个猛子扎到水底,从冷泉的另一边冒出头来,想爬上岸去到温泉池里泡泡。 夜擎苍从呆滞的状态中回神,立刻转身扑了过去,在陆浅然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将她压在了池壁上。 “本君还要。”他说完也不顾陆浅然的意见,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月色低迷,映照在亲密相拥的两人身上,夜擎苍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浓重的黑影,俊美绝伦的脸颊有如石刻般完美无瑕。 陆浅然被他吻得神思昏聩,但夜擎苍毕竟是新手,只懂得不断啃咬她的嘴唇,他身上暗沉的清香袭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陆浅然逐渐开始意识不清,却仍在心里嘲笑着蛇妖连个接吻都不会,自己伸出舌头来顶开了夜擎苍的牙关,如一条小蛇一般溜了进去。 夜擎苍浑身一震,随即更紧地抱住了她。 他全身上下火气肆虐,只能狠狠地抱着她,狠狠地吻她。 不知过了多久,夜擎苍终于放开了陆浅然,陆浅然迷茫地睁开眼睛,看见夜擎苍的碧眸之中也是一片氤氲的雾气缭绕。 他自身的修为在一点点恢复,自然就逐渐化解了药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竟是那么的不想放开。 “妖孽,你还有点用处,本君特许你留在府里,做本君的夫人。”夜擎苍丢下这一句,整个人霎时间腾空而起,下一瞬间便已经落到了岸上,自己拿过一件干净的衣服披在身上,径自走回寝宫,就寝。 而留下泡了半夜冷泉的陆浅然被他方才的动作溅了一头一脸的水,愤愤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挥动着冻僵的手脚奋力往岸上爬。 爬了十多分钟才堪堪爬上来,陆浅然颓然仰躺在岸边的青石上喘了半天,才有力气重新站起来。 都这个时间了她也没心思再去泡温泉了,只想着能好好睡一觉,随便从岸边捡了块擦身的毛巾擦干身体,又找了件夜擎苍丢在地上的袍子披在身上,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陆同学开始往回走。 当她走了二十几分钟,再一次走回温泉的时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 奶奶的夜擎苍,不知道我人生地不熟外加路痴啊! 又走了好一会,当眼前出现另外一座形容巍峨但她绝对没见过的建筑时,陆浅然终于彻底放弃了。 她一屁股在建筑前面的台阶上坐下,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猛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有人吗吗吗吗――” 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形成了无数道回音,就好像有好多人一起在喊“妈妈”一样。 喊了好久也不见回音,渐渐地陆浅然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最后干脆就坐在台阶上睡着了。 第七章 早餐风暴 面前是一块足足有一张桌子那么大的披萨饼,陆浅然兴奋地扑上去又撕又咬,却不知道为什么披萨韧性十足,居然怎么也扯不下来。 就在她郁闷地想去找刀子的时候,忽然屁股上一阵钝痛,她整个人扑向前方,从梦中惊醒过来。 陆浅然从地上爬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冰蓝色的下摆,沿着那若隐若现的纹路一直向上,就看见夜擎苍一张冰封的绝美俊颜,不带一丝感情地盯着她;身后跟着两名小侍女几名侍从,都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的。 敢情刚才就是他一脚把自己从梦里面踹醒的? 陆浅然满心愤然,夜擎苍却完全无视她的反应,只是鄙夷地俯视着她,淡淡道:“妖孽就是粗俗。” 俗你妹! 陆浅然的起床气瞬间爆发,跳起来指着他大声骂道:“要说妖孽,你这条蛇精才是妖怪!昨天我好心救你,你丫解了**就自己回去睡觉了,把我一个人仍在这,还怨我粗俗!你才粗俗,你全家都粗俗!!” 夜擎苍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阴沉,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他身后的仆人都低着头安静地连个屁也不敢放出声来。 陆浅然骂完之后恍然觉得自己似乎说多了,猛地刹住口,一抬头就看见夜擎苍一张俊美的脸庞沉若深潭,冷若冰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说完了?”夜擎苍凤目微眯,语气阴涩。 “嗯,我……”陆浅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夜擎苍眉弓一挑,跨前一步就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了一片阴影。他伸出冰凉修长的手指挑起陆浅然的下巴,逼着她跟自己对视。 碧色的瞳孔里满是阴翳,冷冷地瞪着她。 陆浅然咽了口口水,想起他昨天那个狂暴的样子,不自然地抖了抖嘴角。 夜擎苍忽然低头凑到她耳边,沉声道:“你昨天吃了本君的元丹,等本君弄回元丹,你该滚哪就滚哪!” 什么丹?陆浅然对这一段完全没有记忆,不过既然是吃了…… 陆浅然犹疑道:“你……在等我上茅房?”等她把元丹排泄出来给他? “扑哧!”一个垂首站着的绿衣侍女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急忙强自忍住,低着头肩膀却一直在抖。 夜擎苍的脸色瞬间冰封,捏着陆浅然下巴的手也加了力道,似乎要把她尖细的下巴捏碎一样,冷喝道:“妖孽,如此粗野!本君的元丹,岂是你可以……出来的?” “那……你莫非是想我吐出来?”陆浅然悚然,扣嗓子眼得多痛苦啊,亏他想的出来! “愚昧!”夜擎苍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猛地甩开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发现陆浅然还愣在原地,又怒了,冷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跟上!” “哦、哦。”陆浅然心道你也没说让我跟啊,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还莫名其妙吃了人家什么圆丹,于是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 她身上还裹着昨天在岸边随便找到的夜擎苍的袍子,又大又繁琐,隽美的云锻披在她身上像个麻袋片,她每隔几步就会踩到袍角,然后再艰难地站稳,再不幸地继续踩。 跟在身后的侍女和侍从都低头拼命抿着嘴,忍笑忍的煞是辛苦。 夜擎苍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陆浅然跟着他穿过优美精致的庭院,最后停在一座完全由汉白玉垒成的高大建筑门口。 自有仆人上前推门,陆浅然跟着夜擎苍迈步而入,沿着宝石红的大理石走了片刻,到了夜擎苍用餐的地方。 一张足够二十几个人同时用餐的长桌,中心放着一排三岔支架,架子上燃着蜡烛,放射出明亮的光。 夜擎苍在主座上坐下,陆浅然自觉地坐到了他对面,屁股刚沾到凳子,隔着长长的桌子就听夜擎苍冷喝一声:“坐哪?” 陆浅然翻了个白眼:“坐凳子啊,不然难道你让我坐地上?” 夜擎苍冷声道:“坐过来!” 陆浅然:“不用,坐这挺好。”让她对着那个冰块脸暴躁狂哪还有心思吃饭? 夜擎苍眉毛一挑,对旁边的侍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陆浅然在心中暗暗感叹这次暴躁狂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然后就看见一群穿着翠绿衫子的侍女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木制的托盘,上面的菜肴道道都是精美绝伦,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从昨天莫名其妙掉到这个地方又莫名其妙被人塞进花轿嫁给这个莫名其妙的妖怪直到现在,陆浅然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肚子早就大唱空城了。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幸福地拿起面前的餐巾围在脖子上,兴冲冲地拿起刀叉,谁知道侍女根本没有在她身边停留,纷纷走到夜擎苍旁边把菜肴放下。 陆浅然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道珍馐佳肴从她面前飘过,以夜擎苍为中心在餐桌的那头摆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偏偏这桌子太长了,最近的那道菜离她还有老远的距离。 算你狠! 陆浅然狠狠地盯着夜擎苍悠然围上餐巾,左刀右叉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然后慢悠悠地送进嘴里,惬意地咀嚼。 “咕噜”。 她的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 对面的夜擎苍显然也听见了,低嘲道:“粗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此时此刻,陆浅然什么坚持什么面子都丢到九霄云外了。 她站起来几步就走到夜擎苍旁边,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后顺手把最近的一盘菜捞到面前。 夜擎苍抬了抬眼,仍然没有说话。 陆浅然也顾不上他的反应了,自己把盘子里那小半个手掌大的肉排切开,刚刚切下一块,一枚闪亮的叉子横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叉走了她切下的肉。 陆浅然愤然回头,正看见夜擎苍一脸淡然地咀嚼着她切下来的肉排。 陆浅然质问:“你自己没手不会切吗?” “你是本君的夫人,自然要先切给本君来吃。”夜擎苍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见她没有动作,不耐烦地喝道:“继续,本君还没吃饱。” 你没吃饱关我屁事! 陆浅然又切了一块,迅速叉起来就往嘴边送,谁知道在肉排接触到嘴巴的前一刻,还是被雪亮的银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夺了去,再次进了夜擎苍的口。 陆浅然彻底愤怒了! 她“啪”地一声把叉子杵在盘子上,抬头怒视夜擎苍,“你就是不放过我的肉是吧?” “是本君的,”夜擎苍一边拒绝一边慢条斯理道:“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本君的。” “好!”陆浅然心道你不要脸别怪我恶心你,忽然低下头,伸出舌头把盘子里整块肉排舔了一遍。 夜擎苍目瞪口呆! “‘本君’大人,您还吃吗?”陆浅然舔着嘴角,给了他一个满是挑衅的笑。 第八章 纠结疑问 “‘本君’大人,您还吃吗?” 夜擎苍猛地一拍桌子,难以置信地盯着陆浅然道:“妖孽,你竟如此粗野!真是、真是不知羞耻!”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陆浅然早就饿得头昏眼花,而夜擎苍还在一边不停地捣乱不让她吃饭,当下也豁出去了,满不在乎道:“更羞耻的事咱也不是没做过――昨天你吃了我多少口水,怎么没嫌我粗野?” 话音刚落,侍立在大厅角落里的侍女们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又没人敢说话。 “你!”夜擎苍简直怒极,霍然腾身站起,一脚踢开椅子大步走了出去。 “这就气走啦?气走更好,这一桌子都归我了!”陆浅然对他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回头来左叉右刀上下其手对着满桌子的菜肴吃了个不亦乐乎。 侍立在一边的侍女们看傻了,实在想不到有的人在惹怒了魔君大人之后居然还能这么淡定地胡吃海塞,她难道不知道得罪魔君大人,那个火蕊儿已经算是下场最轻的一个了吗?难道她是想吃饱了再上路吗? 陆浅然低头一顿狂塞,吃个七八分饱之后才感觉到大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劲,抬头瞟了一圈,这才发现旁边的侍女无一不是满脸惊异加怜悯地看着她。 “怎么了,你们也没吃?”她随便扯过袖子擦了擦嘴,豪爽地一拍旁边的座位,“一起吃啊!” 侍女们纷纷摇头,其中一个大胆的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夫人,方才魔君大人生气了,您是不是……” “他那个暴躁狂生气不是家常便饭么?”陆浅然不在意地又叉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这时候意识到自己毕竟还是夜擎苍名义上的“夫人”,而且在把他的元丹还给他之前大概都要在这里白吃白住,于是又改口道:“等我吃饱了,就去哄哄他,安啦,他这种小心眼最好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下不再理会侍女们惊诧甚至是惊恐的眼光,自己继续风卷残云打扫剩下的饭菜,终于吃饱了,瘫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长叹了口气,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晃悠悠地站起来往外面走。 侍女们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收拾残局,这时陆浅然却又回来了。 去而复返的陆浅然靠着门框,颇有些尴尬地问:“那个,我不认识路,你们知道在哪能找到夜擎苍么?” 几名侍女对视一眼,还是先前开口的那个黄衣侍女走上前去恭敬道:“魔君常去的几个地方,有藏书阁、后院和凌霄塔,婢子可以为夫人引路。” 陆浅然点点头,“有劳了。” 当下跟在黄衣侍女的后面出了大厅,路上又问过了几个仆人,得知夜擎苍是在书房里,于是黄衣侍女引着她一路往书房走去。 夜擎苍的府邸大得不像话,又是一路分花拂柳,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座七八层楼高的建筑,通体漆黑,塔顶尖尖,竟有几分哥特建筑的味道。 黄衣侍女站定了脚步,行礼道:“藏书阁乃是重地,婢子不得进入,只能送夫人到这里了。” 陆浅然点头道谢,伸手推开了藏书阁的大门,抬脚迈过门槛的时候,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冷凝住了,而等她进入大殿的时候,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了。 再一抬头,连陆浅然这种见识过现代化建筑的人都不由得发出了惊叹声。 藏书阁里面极为宽阔,四面八方贴墙立着无数通天落地的书架,密密麻麻的书籍一直排到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在书架前一尺的地方,一道木制旋梯盘旋而上,经过每一面墙壁一直延伸到藏书阁顶上的塔尖处,从头顶垂下无数盏七彩琉璃吊灯,将整个藏书阁照得明亮如昼。 看不出来,夜擎苍的府邸上竟然有这么多书。 陆浅然情不自禁走上前去,刚想抽出一本书来看看,忽然从头顶“呼”地飞下一本书来,她急忙后退了一大步,才堪堪躲过这天外飞书。 仰头看去,只见夜擎苍正站在四层楼那么高的梯子上,烦躁地翻着书册,每抽出一本翻几下,就会随手丢下来,不一会地上就堆了好几十本书。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夜擎苍不耐烦的声音不断地传过来。 陆浅然仰望得脖子酸疼,终于忍不住问道:“喂,夜擎苍,你在找什么呐?” 夜擎苍这才发现了她,惊道:“这藏书阁我下了禁制,你是如何进来的?” “就走进来的啊!”陆浅然随手捡起一本被他丢下的书翻了翻,却发现里面的文字都是一种扭曲的符号,看上去有点像象形文字,她看不懂。 夜擎苍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上,人直接从梯子上跃了下来,黑色的长发和水银色的云锦长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瞬间就站到了陆浅然的面前。 他五指张开放在陆浅然头上探了探,才颇为挫败地叹道:“你这妖孽吞了本君的元丹,不但能突破本君下的禁制,本君还察觉不到你过来。” 那就是说如果她悄无声息地跑了他也不会知道咯? 陆浅然刚刚心念一动,夜擎苍立刻察觉到了,凤目一横,冷声道:“别想逃跑,否则别怪本君不讲情面!” 你跟我讲过“情面”吗?你知道“情面”是什么吗?! 陆浅然白眼一翻,又提起先前的话题,“你找什么呢?” 夜擎苍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白皙的脸庞居然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到底是什么啊?”陆浅然见状,好奇心瞬间窜得老高,扯住他的衣袖追问。 能让万年冰块脸不好意思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哼!”夜擎苍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陆浅然见状,撇嘴道:“不想说算了,那我走了啊,你自己慢慢找吧!”说罢真的转身就往外面走。 “等等!”夜擎苍见她毫不留恋转身就走,顿时急了,大步走上前去挡在她面前。 陆浅然双手抱胸,颇为无赖地歪着头,“说吧,什么事让咱们英明神武、伟大睿智的魔君大人如此头疼啊?” 第九章 唇舌被啃 “说吧,什么事让咱们英明神武、伟大睿智的魔君大人如此头疼啊?” 在魔界水君大人的藏书阁里,夜擎苍本人的面前,莫名其妙被塞进花轿嫁给他女子插着手臂俏生生地站在他对面,歪着头笑出一脸痞相,琉璃盏七彩的灯光投射在她的眼睛里,璀璨得有些目眩。(..info) 夜擎苍第一次发现,他的这个冒名的新娘,看上去也没有那么不顺眼。 陆浅然见他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盯着她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夜擎苍,你脑子秀逗啦?” “放肆!”夜擎苍不悦地皱眉,把她乱晃的爪子挡下去,这时想到了自己先前的困惑,一阵心烦意乱,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阴沉了几分。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陆浅然对这个闷骚简直无语,也不耐烦了,“有事说事,没事姐姐我回去补觉了。” “你是谁姐姐?”夜擎苍不满地喝了一声,又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你可知道,本君昨晚为何会……” “中了**呗!”陆浅然心道你纠结了半天居然就是因为这个,当即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发情听说过没?交配期总听过吧?**就是这么个东西,让你交配期提前,懂了吧?” “本君说的不是这个!”夜擎苍不耐地冷喝一声。 **是个什么东西,他方才已经查过了,让他深深疑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那是什么啊?”陆浅然奇怪,昨天还发生什么非同一般的事情了么?“凤瑶逃婚?还是那抢亲的姑娘找上门?这种事需要你来查字典才能弄清楚吗?” 她表现得越是如此自然,夜擎苍越是别扭,深碧色的眼瞳中光芒明灭,忽然抬手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浅然惊愕! 如果说昨天他吻她是因为中了**难以自抑,那今天他一句话不说忽然亲上来是为哪般啊? 他不是鄙视她吗?不是嫌弃她吗?不是开口一个“妖孽”转口一个“混账”吗? 她只呆愣了短短的一瞬,立刻伸手推拒,然而夜擎苍又怎么容她反抗? 陆浅然被他逼得一路后退到墙边,后脑“咚”地一声撞在某本书坚硬的封皮上,疼得她泪花闪闪。 混蛋,一点都不温柔! 陆浅然愤怒,上下牙一阖,对着夜擎苍冰凉的唇瓣狠狠咬了下去。 夜擎苍讶然睁大了眼睛,苍绿色的瞳孔里腾起一片怒火。 还没等陆浅然挑衅的神采绽放,夜擎苍绿眸一眯,一道阴冷的光芒霎时亮起。 陆浅然倒吸一口凉气,想后悔已经晚了。 一股极致的阴涩气息忽然从她的心口蔓延上来,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再也不能挪动分毫! 她居然就这么被定了身! 夜擎苍得意地一笑,伸出冰凉的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瓣,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下去,鲜血霎时间就涌了出来,然后又被他一点点舔去了。 陆浅然疼得浑身一颤,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妖魅男子! 夜擎苍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整个人看上去美艳如妖。 然后这个美的不像话的男子再次低头,又一口啃上了某人的嘴角。 唔!你这个变态! 陆浅然被定得死死的,连个手指头尖都动不了,只能像一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任由某人把她的嘴当做是现成的炖小排。 嘴唇上被夜擎苍咬出了无数个小口子,流着血火辣辣地疼,又在夜擎苍舔上之后转变为另一种含着酸涩的锐痛。 还有谁比她更倒霉么?莫名其妙地被强塞给一条毒蛇,忍受他的暴脾气冰块脸就算了,还要木桩子一样站在这里给他啃! 下一刻陆浅然才知道,真的有人比刚才的自己更倒霉,那就是现在的自己。 她一直双目含泪地瞪着夜擎苍,水灵灵的眼睛里一片怒意。 然后在夜擎苍拖出她的舌头时,她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不会是要――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夜擎苍就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上了她的舌尖。 蛇之七寸啊! 整个口腔里最脆弱的地方啊! 被这禽兽一口银牙咬出了血啊! 混账变态王八蛋!! 陆浅然的眼泪“唰”地一下瞬间决堤,她死死地瞪着夜擎苍,目光灼热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烧出一个洞来! 夜擎苍终于咬够了,这才放开了她,带着餍足的表情轻舔着嘴角,看上去说不出的魅惑。 可惜他就是天仙下凡此时陆浅然也没兴趣欣赏了。 身体刚刚能动,陆浅然立刻指着他怒声吼道:“变态神经病!我不就咬了你一下,你至于么!” 夜擎苍对她的怒火完全不屑一顾,冷冷道:“本君活了三千年,还从没有人胆敢如此冒犯!这次念你是初犯,本君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哼!” “还有下次?没有了!”陆浅然也气得不轻,“你赶紧把你那什么破丹弄出去,放我走!” 夜擎苍绿瞳圆睁,冷声道:“你想走?不准!” “为什么不准?”陆浅然声音比他大多了,“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夫君。”夜擎苍眯眼,目光阴冷地划过陆浅然红肿的唇瓣,然后道:“在我弄清楚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你到底有什么狗屁问题,赶紧放!”陆浅然简直要爆炸了。 夜擎苍不语,只是冷冷地上下打量着她,他清冷的目光如一道寒冰,将她的怒火逐渐冷却。 怎么能忘了,眼前的这位可是称霸魔界一方的魔君夜擎苍,她这点小小的怒气,在他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夜擎苍挑眉,冷声道:“本君要弄清楚的,便是你这妖孽究竟有什么玄机,让本君如此……” 他没有再说下去,目光却不自然地落在她嫣红而带着血丝的唇瓣上。 他明白昨天晚上自己的反常是因为中了毒,他不明白的是,那毒性明明已经过去了,为何自己仍然情不自禁地想触碰? 对于这样一个屡次冒犯自己的女人,他早该将她冻成冰块才对,却为何只是咬了她几口便作罢? 在他弄清楚这些之前,绝不放她离开! 第十章 苦逼书童 深碧色的眼眸冰冷得打量着她,其中含着一味深深的探究。 陆浅然暗暗打了个冷战,心里对自己方才不顾一切地激怒这条蟒蛇很是后悔。 这家伙没心没肺还变态如斯,连把人定住啃嘴唇咬舌头这种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做的? 夜擎苍抬手,冰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专注地观察着她水润红肿的嘴唇。 他红润的舌尖在下唇处轻舔,森白的牙齿上还染着血迹,看上去竟有种妖异的魅惑。 半晌,夜擎苍忽然放开手,转身就走。 “把地上这些书放回原处。”飘逸的背影冷冷地丢下一句。 陆浅然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凭什么?” 他自己丢下的为什么要她来收拾? “凭我是你夫君,你吃我的住我的,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夜擎苍恶狠狠地,又叮嘱道:“这门我重新下了禁制,你出不去,不整理好,午饭取消!” 太过分了,居然用午饭来威胁她! 她陆浅然像是那种会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吗?! 陆浅然当下就大声表达了自己的骨气:“不吃就不吃,饿死我当你的寡夫去吧!” 面对她此等豪迈之语,夜擎苍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连看她一眼都懒得回头。 混账王八蛋! 陆浅然对着他看不见的背影好一阵呲牙咧嘴,然后默默地回头,扫了一眼被胡乱丢在地上的书。 天可怜见,各种薄厚不一的书籍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层,至少有好几百本。 这货刚才根本不是在找书,根本就是在丢着发泄吧? 要不就是他在刚才就已经想好了让自己来给他收拾残局! 陆浅然喟然长叹一声,很有骨气地坐在书摊上,很有骨气地拿起一本书翻了翻,然后很有骨气的大喊传遍整座藏书阁―― “他奶奶的都是象形字我怎么看的懂啊?!谁知道这本书从哪拿的啊?夜擎苍你个混蛋!” 抱怨归抱怨,她知道以夜擎苍那个吹毛求疵又变态阴冷的性格,如果自己不把所有的书籍归回原位,他真的能做出饿自己一顿甚至二三四五顿的事情来…… 经过充分的观察,小陆同学也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在书籍的封面上都有一个编号,类似于罗马数字的样子,她又就近观察了一下面前书架上的书,封面上也有这么一个编号。 陆浅然心说有门,然后再一观察,才发现按照这个次序编下去,夜擎苍这个藏书阁里面的书少说也有上千本…… 于是整整一天时间,偌大的藏书阁里陆浅然同学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登高爬低,把某人随手丢下的几百本书一一塞回原位。 更让她心寒的是,她自己忙得忘了时间,夜擎苍也早就完了她,等她把最后一本书放回它原来的位置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她也就理所当然又毫无知觉地错过了夜擎苍本来承诺给她的午饭。 夜擎苍踏进藏书阁的时候,陆浅然正攀在梯子上五层楼的高度,两条腿紧紧地夹住梯子,伸着手颤颤巍巍地把最后一本书塞回书架。 夜擎苍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她,削尖的下巴绷起一道完美的弧线。 陆浅然一低头也看见了他,半天不见这货又换了身衣服,飘逸的苍绿色织锦长袍,外面罩一件银色的轻纱,一条银白色镶东珠的宽腰带束在腰间,越发衬得他身材颀长挺拔,端的是风骚无限。 她冲他挥挥手,得意道:“我全部放回去了!” 夜擎苍微微点头,他极不习惯仰视别人,当下冷声道:“还不下来。” 陆浅然应声,肚子早饿得没了知觉,一边抓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往下爬,一边道:“你是来接我吃午饭的吗?” “午饭?”夜擎苍早忘了自己之前的许诺,闻言轻嗤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什么?”陆浅然愕然,“那你吃了吗?” 夜擎苍傲然答道:“本君自然是吃了的。” 陆浅然饥饿过度的胃适时地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她瞬间气白了脸,颤声道:“夜擎苍,你太过分了!克扣我的午饭就算了,竟然连晚饭也不放过!!万恶的资本家,混蛋臭流氓!!” 夜擎苍闻言大怒,狠狠一掌拍在身边的梯子上,冷喝道:“孽障你说什么!” 他生气之下没有控制力道,整架梯子都随着他这力道雄厚的一掌而剧烈地震动,正攀在上面的陆浅然重心不稳直接扑倒在书架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失去依托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而且好巧不巧是屁股先着的地。 陆浅然一声闷哼,感觉屁股都摔成了几瓣,一时间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没等她为自己的屁股哀嚎,方才被她扑上去的书架剧烈地颤动,一本足有新华词典那么厚的古书掉下来“啪”地砸在她脑门上。 陆浅然痛呼一声,心头忽然升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她茫茫然地抬起头,只见成百上千本书从头顶上面稀里哗啦地迎面砸下来…… 无数本书籍天女散花一般,把小陆同学整个埋在了下面。 此情此景,夜擎苍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说罪魁祸首是他方才盛怒之下的那一掌,但魔君大人理所当然地不认为她被活埋在下面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他在魔界待了三千年,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法力傍生,还真没见过谁能如此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堆书压在下面。 如此难得的情景,他怎么能不笑? 那堆书艰难地动了动,随即哗啦啦地掉向两边,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鸡窝头来。 小陆同学就在夜擎苍百年难得一闻的畅快笑声中,艰难地从书堆里爬了出来。 她究竟是中了什么邪,被条蛇精欺负还不够,连书都能欺负她! 陆浅然心中无限苍凉,踩着满地的破书烂纸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一边伸手揉着痛得发抖的屁股。 夜擎苍双手抱胸站在原地,唇角微微挑起一道浅淡的弧度,颇为玩味地欣赏着她极似中风的走路姿势,目光中闪烁着深切地鄙夷。 陆浅然挪出了藏书阁,外面静了片刻,忽然响起某人后知后觉的声音,“你不是告诉我在藏书阁下了禁制,我自己出不去的吗?!” 夜擎苍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悠然道:“本君令你不得出去,这还不算禁制吗?” 言外之意,魔君夜擎苍大人的命令,就是这个所谓的“禁制”。 “夜擎苍你个混账王八蛋!!”陆浅然愤怒的声音响彻夜空。 她居然就听信了他的话,真的在这里饿了一天苦逼哈哈地给他整书!! 第十一章 责令暖床 饿了一天还兼带被骗了一天的小陆同学彻底暴怒,把夜擎苍丢下,自己出了藏书阁大步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时正是月上中天,月色笼罩之下偌大的府邸都笼罩在一片朦胧里,花草树木间蒸腾着雾气氤氲,仿佛给周遭的景致都拢上了一层轻纱。 陆浅然在这样朦朦胧胧飘忽若仙的府邸中走了一会,才不得不颓然承认自己又一次迷路了。 再转过一个庭院,她发现连想回到藏书阁都成了奢望。 当是时,小陆同学又渴又饿、饥寒交迫兼腰酸背痛屁股疼,真是在她之前二十一年的生命里都没有这么衰过。 又晃了一圈,陆浅然终于放弃了,走到庭院中一棵树下,折了片树叶塞进嘴里,僵着脸勉强嚼了嚼,然后一皱眉“呸”地一口吐在了地上。 可怜的小陆同学,没有被阴险的蛇妖生吞活剥,熬过了魔君的冷爆脾气,最终结局居然是饿死在夜擎苍偌大庭院的某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 “夫人,原来您在这!” 就在这时,一声惊喜的呼唤宛如天籁,陆浅然猛地回头,跟黄衫子的侍女两厢惊喜对望。 “诶诶,亲人呐!”陆浅然上前一把握住了小侍女的手,感激道:“只有你还记得出来找我!” “夫人你说笑了,”小侍女抿着嘴笑,“魔君命令所有的侍女四处找您,婢子只是运气好撞见了夫人。” 她侧身让开一步,“夫人,魔君等您好久了,快随婢子来吧!” 去找夜擎苍?陆浅然脚步一顿,断然摇头道:“我不想见他。” “夫人,”小侍女急了,“这可是魔君大人的命令啊!” 不说命令还好,一说命令陆浅然立刻想到自己就因为他一句所谓的“命令”,像个傻叉一样在藏书阁给他整了一天的书,立刻就炸毛了:“我管他什么命令,反正我就是不去!” 小侍女心急,又不敢对她用强,低头想了想,才和声劝道:“您只有去见了魔君大人,才能用膳。” “嗯?”前一秒还激烈反对的小陆同学瞬间软了声音,“你没骗我?” 小侍女一看有门,急忙连声应道:“千真万确,婢子不敢欺瞒夫人。” 饿了一天的肠胃都在向她大声抗议。 陆浅然点头,扯着小侍女的手,“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别让魔君久等了!” 小侍女低头轻笑,带着陆浅然一路往夜擎苍的寝宫走去。 到了寝宫门口,小侍女恭敬地行礼道:“魔君就在里面,请夫人进去吧。”说完不等陆浅然回答,就径自退下了。 陆浅然撇嘴,自己踏入了夜擎苍的寝殿。 一如既往地空旷,她跨过三道大门,才到了寝殿的最里面。 鲛脂为油的灯火十分明亮,将偌大一个寝殿照得亮如白昼,夜擎苍那张夸张的大床对面,一个挺拔消瘦的人影坐在梳妆台前,散着一头长及腰部的长发,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握着翠玉的梳子,正由上而下梳着那乌黑如锻的长发。 光看背影还以为是夜擎苍某个得宠的侍妾呢!陆浅然盯着那连女子都会自惭形愧的背影,不无恶意地想。 她咳嗽了一声,示意陶醉在镜中倒映中的某人,自己到了。 夜擎苍皱了皱眉头,转过头来盯着她,不悦地冷喝道:“孽障,愣着做什么?还不速来为本君梳头!” 陆浅然心里更是不悦,敢情这位巴巴地找她过来就是为了梳头?她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没吃饭,走不动!” “大胆!”夜擎苍一掌拍在梳妆桌上,怒道:“你敢违抗本君的命令!” “诶诶,别生气啊‘本君’大人,拍桌子手多疼哪!”陆浅然径自走到他的床边坐下,一摊手道:“我现在饿的头晕眼花,实在没力气给您梳头;您要不给我上饭,要不就自便吧。” “真是蠢物,一日不吃又能如何?”夜擎苍满脸都是鄙夷。 陆浅然本来打定了主意不跟他动气,因为一旦激动起来口不择言最后吃亏的一定还是她自己,然而此时此刻面对这么一个愚不可及还以为全天下就他最聪明尊贵的“本君”大人,她就是有再好的修养也无法忍耐了。 “一日不吃?拜托我是个人呐,又不是你们这些牛鬼蛇神!哦对了,你们练过那什么‘屁股’是吧?你们一个月不吃饭也不会少块肉,我再饿两天就饿死了,到时候您老人家把我的尸体解剖了就能取出你那什么元丹了。”陆浅然饿得浑身无力,白眼却一个接一个地抛给夜擎苍。 夜擎苍听到这里才明白自己确实是疏忽了,然他是什么人,自然不会张口认错,只是扬声唤来侍女,冷声道:“给她弄些吃的过来。” 侍女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就端来了一个银质的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碗碟,陆浅然往那托盘上一看,不由得一阵热泪盈眶。 亲人呐,总算是看见吃的了! 再仔细一看,眼泪真的险些掉下来。 那托盘上的菜色是这样的:两个白馒头,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这跟早膳的菜色差了何止是十万八千里啊,怎么说她也是魔君夫人的吧,这差距要不要这么大啊? 一边的夜擎苍见她愣愣地盯着饭菜不动手,不耐烦道:“你到底吃不吃?” “吃,我吃!”陆浅然心道有的吃总比饿着强,跳蚤再小还是肉呢!果断抄起馒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碰到了先前被咬伤的嘴巴,疼得一阵呲牙咧嘴。 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千辛万苦,最后终于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塞进了嘴里,虽然嘴巴舌头都在火辣辣地疼,但到底填饱了肚子。 夜擎苍见状微微点头,命令侍女撤了碗筷,一指大床,下令道:“去给本君暖床。” “什么?”陆浅然惊愕,“你确定你说的是暖床?” 发生了什么?不过刚刚一天的时间,就让这条连接吻都不会的蛇妖学会了“暖床”这个词? 夜擎苍对她的反应不以为然,指着床铺不耐烦地重复道:“暖床,不要让本君再说第三次!” 第十二章 所谓暖床 陆浅然这下是真的惊呆了,昨天夜擎苍还连**是何物都不知道,纯洁得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今天他薄唇一掀,淡定的就是“暖床”的命令。.info[] 这就好像是看见一名小学生穿着丝袜跳钢管舞一样匪夷所思。 然形势不由人,她吃他的穿他的,还一点打不过他,眼下除了遵命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陆浅然蹭啊蹭的一路蹭到床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问道:“那个,夜擎苍,你希望我怎么暖床?” “连暖床都不会本君要你何用!”夜擎苍耐心终于耗尽,转身两步就到了陆浅然面前,碧绿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冷喝道:“脱!” 这就要脱衣服了? 陆浅然抗拒地颤抖了一下,夜擎苍立刻不悦地扬起眉毛,冷声道:“你是自己脱,还是本君帮你?” “我、我自己来。”陆浅然暗暗哀叹自己的命运,居然要在一条蟒蛇面前宽衣解带,一边极其缓慢地解着衣带,心里不断盘桓着应付夜擎苍的方法。 夜擎苍一双幽绿的眼睛冰冷地盯着她每一个动作,陆浅然几次想开口打岔都被他阴冷的目光吓了回去。 她早些时候换过了这里的裙子,就这样不甘不愿地,褪去了外衣和中衣,最后只剩下一个大红的肚兜,下身是一条雪色纱裙。 陆浅然屈辱地咬紧了下唇,双手伸到系在背后的带子上,这时夜擎苍却开口道:“行了。”接着抬手一指床铺,“上去。” 陆浅然依言走过去掀开那层层云锦躺进去,夜擎苍双手抱胸站在旁边,不满地命令道:“再裹紧一点!” 这货到底想干嘛?要上就上还那么多要求!陆浅然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紧紧包进被子里裹成了一只粽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擎苍显然对这样的状况很是满意,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一本书投入地看起来。 夜擎苍的锦被都是上好的云锻织就,盖在身上既软且柔,还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陆浅然裹在被子里面不一会就已经昏昏欲睡,抬头瞟了夜擎苍一眼,魔君大人依然在专心致志地看着书,丝毫也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陆浅然上下眼皮都在打架,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喂,夜擎苍?” “孽障你吵吵什么!”阅读被打断,夜擎苍十分不爽。 陆浅然吞了口口水,迟疑道:“你说让我暖床……” “你才暖了小半个时辰,又想如何!”夜擎苍恼怒,“必须把所有的被子都暖了,否则别想做其他事!” 陆浅然愣了,原来他所谓的“暖床”,还真是暖“床”啊! 小陆同学顿时心花怒放,忐忑了半个时辰的心也平静下来,在夜擎苍的锦被里惬意地翻了个身,把自己整个人都缩了进去,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夜擎苍的床实在是太大太软了,被子实在是太暖太柔了,陆浅然睡得十分香甜,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蒙在头上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一只冰凉的手按在她额头上。 陆浅然不在意地吧嗒吧嗒嘴,扯过那凉冰冰的手擦了擦口水然后推到一边,自己往床里面滚了一圈,继续好眠。 夜擎苍被擦过口水的右手僵硬地举在半空,嘴角很是僵直地抽动了一下。 他整个人半跪上床,伸出左手来狠狠捏住了陆浅然的下巴。 “唔――”陆浅然先是无意识地**了一声,然后忽然睁开眼睛,整个人“腾”地坐了起来。 “夜擎苍你又犯什么病啊?”被强行从美梦中弄醒,陆浅然十分愤怒。 “孽障,本君让你暖床,你居然自己睡了?”夜擎苍也是怒气冲冲,碧绿色的眼瞳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怒道:“还有,你还把如此污秽的东西留到本君手上!” “污秽?”陆浅然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那苍白修长的手指上还隐隐约约沾着一些晶莹透明的液体。 她略一思量,就猜到了那是什么东西,心说个夜擎苍真是矫情又磨叽,一边挂上了讨好的笑容,抓过他那只手在被子上随便蹭了蹭,和声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不就没了吗?” 夜擎苍简直暴怒,冷喝道:“妖孽你往哪蹭?!” 陆浅然给他陡然提高的声调吓得一个哆嗦,急忙把他的手在自己手上又蹭了蹭,“这样行了吧?乖,快睡觉吧。” 夜擎苍还是冷着一张脸,但她手上温润的温度却沿着指尖一路渲染上去,十分舒服。 他反手握住了陆浅然的手,不让她再抽出来,然后掀开被子整个人躺了进去,把被子抱在怀里,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好暖和。” 陆浅然身上的被子都被他卷走了,小陆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蛇君大人把一大坨被子都搂在臂间左蹭蹭右蹭蹭,其间还发出惬意的轻哼声,碧色的瞳孔眯得只剩下一条缝,怎么看怎么像她前生养过的那只波斯猫。 “喂夜擎苍,不过是一床被子而已,你不至于吧?”陆浅然那个汗颜。 “妖孽,你懂什么!”夜擎苍不屑地轻嗤了一声,“暖融融的被子有多难得。” “你府上那么多妖怪,就没有一只热血动物能给你暖被窝吗?”陆浅然不信。 “说什么混账话,”夜擎苍冷声道:“那些低贱的下人怎配碰本君的床铺!” 陆浅然心中狂汗,敢情自己能给他暖床那还是三世修来的福分呐? 这话她当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她光着胳膊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跟陶醉在被子卷里不能自拔的蛇君商量道:“那个,夜擎苍,我快冻死了,你能不能把被子匀我点?” 夜擎苍淡淡瞟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你的身体既然能自己产生热量,还需被子做甚?” 陆浅然心里那个泪流满面…… 跟这种完全没有物理生物常识的人真的能正常交流吗? 陆浅然在心里斟酌着如何向他解释清楚,夜擎苍眼角也瞟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陆浅然,轻哼了一声,抖开被子直接把陆浅然扯了过来。 陆浅然猛地被他扯进怀里,夜擎苍冰凉的皮肤冰得她打了个哆嗦,伸手就想推开他,夜擎苍却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温暖,双臂牢牢地固定着她,不允许她随意挣脱。 “别乱动!”他埋首到她温润的颈间,深深吸进一口含着馨香的温润气息,不耐地低喝道:“睡觉!” 陆浅然心中无比晦暗,你试试抱着一大坨冰袋睡觉啊…… 第十三章 白衣男子 陆浅然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蛇妖紧紧搂在怀里。 他修长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背,在腰间收拢,头深埋在她的肩头,长长的乌发散落在她的脖颈、锁骨、手臂和胸前,一阵麻痒。 那呼吸中微微冷冽的气息就这样一下一下吹拂在她的耳边。 陆浅然不自在地动了动,夜擎苍的双臂立刻收得更紧了,生怕她挣脱的样子。 “夜擎苍,你不用抱这么紧,我快喘不过气了。”陆浅然推了推他,没话找话道:“你以前没人给你,呃,暖床,冬天怎么过啊?” “睡觉。”夜擎苍的回答极为简短。 陆浅然不明所以,“我就是问睡觉的时候怎么办啊。” “就是睡觉,”夜擎苍对她的理解力极为不耻,不耐道:“睡一个冬天。” 陆浅然心道不就是冬眠么,暗自还是吃了一惊,她以为夜擎苍这已经修炼成人的蟒蛇有多厉害,原来也要冬眠的啊! 现在已经是秋季了,那自己等到冬天他冬眠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趁机逃出去了? 陆浅然仿佛看见了一线希望,终于放下心来,在夜擎苍的怀里挪了个舒服的姿势,逐渐入睡。 一夜无梦,意料之外的好眠。 早晨陆浅然是被人一脚踹下床的。 她抱着被子一骨碌滚了下去,在地上滚成了一个圆润的球体。 陆浅然很快清醒过来,胡乱把裹在头上的被子扯下来,看向刚才毫不留情的那一脚的主人。 夜擎苍穿着一身玄色绣金线的鲛纱睡衣,飘逸出尘地站在床边,木着一张脸冷声道:“妖孽,几时了还睡,还不来服侍本君梳洗!” “事真多啊‘本君’大人,”陆浅然翻了个白眼,“我没嫁给你之前你早上是怎么梳洗的啊?” 夜擎苍傲然答道:“自然有下人服侍。” “这就对了。”陆浅然把自己从被子里剥出来,走到寝殿门口拉开大门,对着外面扬声道:“来人啊,魔君大人要梳洗,快来个人服侍啊!” 小侍女们一早就端齐了全套的洗漱用品候在门口了,闻言对陆浅然恭敬地行礼,然后从她身边一溜烟地鱼贯而入,排列整齐地站在夜擎苍面前。 陆浅然得意地一笑,径自走过去坐下开始洗漱。 夜擎苍面色阴沉,对侍女递过来的毛巾视而不见,几步走到陆浅然面前,冷声道:“妖孽,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陆浅然嘴里含着漱口水,声音含糊不清,“不就是你夫人吗?” “你还知道你是我夫人,”夜擎苍怒声道:“连服侍我洗漱这等小事都不会做吗?” 陆浅然“呸”地一声把嘴里的水吐到盆里,“你不是有下人服侍吗,干嘛一定要找我?” “你!”夜擎苍更怒,“本君有了你,为何还要下人服侍?” “什么意思,我嫁给你就要给你当下人?”陆浅然不明所以。 夜擎苍怒极,一扬手打翻了面前的水盆,推开挡在面前的侍女大步出去了。 “怎么了这是?”陆浅然满心困惑,一眼看见旁边捧着毛巾的侍女正好是先前那个黄衣服的小侍女,上前拉住她问道,“夜擎苍他为什么生气啊?” 小侍女对于她屡屡肆无忌惮地激怒魔君的行为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魔君说三道四总归不好,于是给陆浅然使了个眼色。 陆浅然了然,挥手示意其他侍女退下,只留下黄衣侍女一个人。 最后一名侍女关上寝殿的门之后,陆浅然立刻急切地问道,“哎,快告诉我,夜擎苍他又是生哪门子的气啊?” “婢子不敢妄自评说魔君大人的心思,”小侍女先是装模作样地推诿了一番,才低声说道,“婢子私下揣测,想是魔君认为这些事都应该由最亲密的夫人来做,而不是咱们这些下人。” “他以前洗漱都不用你们服侍的吗?”陆浅然依然不信。 小侍女低头答道:“先前咱们把洗漱用具放在外间就出去了,魔君寝宫的内殿是从来不允许婢子们进入的。” “是么……”陆浅然点头,看来夜擎苍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她快速洗漱完毕,小侍女已经捧着一套干净的衣裙候在旁边了。 一条绯红色的裙子,搭杏白色的上襦,陆浅然在她的帮助下穿戴完毕,小侍女还找了根红色的绸带来束在她的头发上。 陆浅然对于这些没多大的兴趣,弄好之后提着裙摆出了夜擎苍的寝殿,往夜擎苍用膳的地方走。 谁知道在路上问过了站岗的侍卫,却道没有看见魔君往这个方向走。 陆浅然心中纳闷,夜擎苍生个气连早饭都不吃了吗? 她先坐下自己用过了早膳,然后在宅邸里四处闲逛,一边寻找夜擎苍,一边也熟悉周围的环境,为以后的逃跑做准备。 不知道夜擎苍是不是有意躲着她,陆浅然一直晃到了傍晚时分,也没有看见夜擎苍的踪影。 夕阳西斜,落日的余晖洒遍大地,陆浅然走到一处院门口,鼻端忽然嗅到了一阵淡淡的幽香,一缕清越的琴声穿墙而出,幽幽萦绕在她耳际。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这院子里满满地种植着夹竹桃树,其间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面布满了青苔,陆浅然踏着圆润的石子路向里面走去,那琴声便逐渐地近了。 伸手拂开遮挡在眼前的树枝,只见水塘旁边的凉亭里,一名白衣男子抱琴而坐,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壶清酒并两只酒盅,男子修长的手指不时撩拨琴弦,发出清脆的颤鸣声。 当时正是落日时分,金红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男子身上,给他的白衣都镀上了一层绚烂的艳色,男子及腰的长发随意垂散,无风而动,形容潇然。 再走进一步,只见旁边的水塘中,满池的白莲含苞待放,圆润的花骨朵轻轻晃动,好似也陶醉在了男子那兴之所致的拨弦之中。 陆浅然有些痴了,呆呆地问出一句:“你是谁?” 男子没有答话,却有轻风拂过,将一阵奇异而又熟悉的香味带入陆浅然的鼻端。 她愣了一下,恍然道:“是你!” 第十四章 洛氏青辰 陆浅然先前对这香味就存着一丝困惑,这下近距离闻到,才确认了是这个人。.info 白衣男子闻言抬起头来,静静地打量着她。 陆浅然不由得愣了愣。 这个男子,好看的不像话。 夜擎苍可以说是她见过的长的最好看的男子,但若说夜擎苍是俊美绝伦;那这白衣男子就是美到妖冶,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邪气。 入鬓的长眉微挑,桃花眼带上了浅淡的笑意,白衣男子嘴角轻斜,笑道:“你认识我?” “你不就是我成亲那天的那个……”陆浅然说到这里及时住了嘴,他在那天就发现她不是凤瑶了,如果被他宣扬出去,那自己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白衣男子一眼便看出了她的犹疑,兀自笑了笑,站起身温声道:“我叫洛青辰。” 陆浅然看他的神色,明显是在等她做自我介绍,心想反正他也早知道自己不是凤瑶了,于是开口道:“陆浅然。” “我可以叫你浅浅么?”洛青辰笑,走到桌案边斟了两杯酒,递给陆浅然一杯。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是夜擎苍府上的人吗?”陆浅然接过酒杯却没有喝,握在手里问洛青辰。 “呵,”洛青辰轻笑着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你似乎对我很有戒心。” “婚礼那天是你对我动了手脚吧?夜擎苍说我中了什么傀儡蛊,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莫名其妙吞下他的元丹还激怒了他!”陆浅然说到这里忽然一哽,不期然的,夜擎苍那紧密的拥抱和带着强势意味的亲吻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无声地咽了口气。 这点小动作根本逃不过洛青辰的眼睛,他挑唇一笑,若有所思道:“我那天留在你身上的东西可不止傀儡蛊啊――那迷离梦的药性你们又是如何解的呢?” 陆浅然瞬间涨红了脸,绯红的颜色从脸庞一路染到了脖颈。 洛青辰哈哈大笑,仰头将酒盅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淡色的酒液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淋漓而下,道不尽的随性倜傥。 陆浅然在他这样的大笑中虽然仍然面带窘迫,却逐渐放松下来,这个男子虽然长的妖冶,但性格却似乎很是随意自然的。 洛青辰笑够了,放下酒盅,抬手用手背擦了擦下颌的酒液,朗声道:“药确实是我留下的,但我可没想害你,其实恰恰相反――我是在帮你。” 陆浅然撇嘴,“把我送到夜擎苍的床上吗?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洛青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了解夜擎苍,以他的性格,若你当真跟他发生了什么,他就是再怎么暴怒也不会伤害你的。” “如果不是你,我跟他成完亲就可以离开了!”陆浅然说到这里还是止不住的愤怒,“就因为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我不知怎么的就吃了夜擎苍的元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弄出来,只能一直待在他府上给他吆五喝六的随意支使!” 洛青辰大吃一惊。 元丹是什么东西,陆浅然不知道,他却是一清二楚的:夜擎苍的元丹凝聚了他至少一半的灵力,现在却被这个丫头吞了下去,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导致元丹被其他人吸收了,那夜擎苍至少要损失上千年的修为。 看来那流离梦确实发挥了效用――否则以夜擎苍的性格,怎么可能还任由她这么大一个威胁随意走动? 洛青辰内心惊涛骇浪,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是故作懊恼道:“我没想到夜擎苍会答应放你离开,如此,却是我疏忽了。” 陆浅然在凉亭的栏杆上坐下,颓然叹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马后炮。”她有些口渴,仰头喝了一口方才洛青辰递给她的酒,馥郁的酒香中夹杂着淡淡的桃花味道,竟是意外地醇厚。 洛青辰执起酒壶又为她倒了一杯,一边温言道:“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再帮你一个忙,如何?” 陆浅然疑惑:“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几次三番的帮我?” “唔,这个么,”洛青辰神思一转,面不改色随口道:“我与凤瑶是多年的朋友,她任性妄为择了你代嫁,你若是被夜擎苍所伤,归根到底还是她的过失;我帮你,算是替她补偿一二。” 陆浅然释然,心道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有这么个肝胆相照的朋友,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洛青辰见她神色终于不再防备,笑道:“我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你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么?只此一次,可没有第二次机会。” 陆浅然点头,如果说现在她最迫切的想法,那只有――“你能帮我摆脱夜擎苍么?” 洛青辰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面上却故作疑惑道:“夜擎苍尊你为夫人,留在这里锦衣玉食性命无忧,却为何一定要离开?我看你普通一介凡人,若是离了夜擎苍,可没人能护你周全。” “天下之大,我不相信没有我陆浅然的容身之所,与其留在这里天天看一只妖怪的脸色,我还不如靠自己生活。”陆浅然淡淡答道。 洛青辰闻言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第一次收起了笑意。 落日灿烂的余晖尽情洒照,衬得她一身绯红色的衣裙越发鲜艳胜火,无数夹竹桃在她的身后妖娆绽放,却没有一株比得过她妍丽的容颜,天边夕阳光芒万丈,却亮不过她那一双漆黑透亮的瞳子。 陆浅然永远不知道她的这番话给洛青辰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她出生于二十一世纪,从小父母离异,她一直就是这样独立自主的性格,做事靠自己,有问题自己解决。 可是在洛青辰看来,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居然想要脱离夜擎苍那么强大的靠山而自己一个人闯荡,天下之大,连他洛青辰都不敢说随处都可以容身,她凭什么? 洛青辰淡淡地笑了,拿起自己的酒盅跟她碰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这个忙,我帮你。” 第十五章 琴音袅袅 陆浅然满心欣喜,也把酒盅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那我要怎么才能摆脱夜擎苍呢?”她问。 “夜擎苍是魔界的五位魔君之一,掌管魔界的北方。”洛青辰介绍道:“话虽如此,但魔界形势混乱、势力繁杂,你若是能逃出夜擎苍的势力范围,他基本上就拿你没办法了。” “问题就在这里,我什么法力都没有,夜擎苍随便挥挥手就能制服我,我怎么逃呢?”陆浅然心烦意乱。 “这的确是你最大的问题。”洛青辰点头,“你现在吞了夜擎苍的元丹,他设在府上所有的禁制都对你无效,所以你还需要提升一点法力,逃出水君府邸一定没有问题。至于怎么提升法力……”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素白的瓷瓶来,交到陆浅然手中,“这是我炼制的丹药,可以让你融合夜擎苍的元丹,你也就能够内化一些他的法力了。” 陆浅然接过瓷瓶,迟疑道:“可是我既然要走,应该该把元丹还给他吧?”虽然不知道元丹到底是什么,但对夜擎苍应该还是很重要的,自己就这样融合掉了总归不好吧? 洛青辰笑出一丝邪魅,“只是暂时融合而已,等你逃出来之后,我再帮你把元丹取出来还给夜擎苍不就成了?若你真不想如此,那便需要其他外物来提升修为了,例如一些灵丹妙药,或者,上古神器。” 后面的话说得陆浅然一头雾水,他却不再解释了,又为陆浅然倒了一杯酒,“这下我算是弥补了凤瑶的过失了,我要再弹一曲,你要不要听听?” 说完了正事,他的笑容便带上了种妖冶的魅惑,陆浅然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洛青辰走回琴案前坐下,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上了琴弦,轻轻撩拨,款款的琴音从他十指间流淌而出,如山涧清泉一般在四周流淌开来。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逐渐黯淡下来,洛青辰的琴声却仿佛无数扬着透明羽翼的夜之魅灵,在四周轻盈地荡漾。 陆浅然并不懂琴技,却还是陶醉在了这样轻柔美妙的琴声中,身体的每一处神经都仿佛被这样细密而又微凉的轻纱缓缓撩过,舒适而让人沉醉。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得飞快,月亮升了起来,皎洁的清辉洒落一地。 林地间忽然起了风,风卷落无数夹竹桃花的花瓣轻舞飞扬,飞过陆浅然的裙摆,盘旋在洛青辰的身边,最后三三两两地落在他的白衣上,那袭白衣于是就渲染上了某种艳色,正如他本人一样,美得妖冶。 洛青辰随意垂散的乌发上也落了几片花瓣,他整个人如同花间的精魅一般脱尘而妖魅。 陆浅然不由得看呆了,这个洛青辰,当真是倾城。 感受到了她目光中的赞叹和痴迷,洛青辰轻轻地笑了,清冽的声音伴着琴音传来,“浅浅,你喜欢我么?” “什、什么?”陆浅然一时愣住。 “你方才一直盯着我看,可是喜欢我的么?”洛青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陆浅然急声辩解,“那是因为……”你长的太好看了。她感觉脸庞有些发烫,不由得低下了头。 洛青辰也不计较她欲言又止没说完的话,只是一边信手拨动着琴弦,一边道:“你离开夜擎苍之后可有想去的地方?若是没有,不妨先住在我那里……” “不用了!”陆浅然拒绝,虽然他处处帮她,但她跟他非亲非故,也不想过多地依靠他,“我想四处走走。”如果能找到普通人聚居的地方就最好了。 洛青辰笑得促狭,“我方才话还没说完,若是你有想去的地方,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为什么?”陆浅然愕然。 “因为,”洛青辰指尖在琴弦上流畅地抹过,发出清脆的跳音,他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角,笑得邪肆,“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陆浅然惊得霍然起立,诧异地瞪着他。 洛青辰笑出了声,双手在琴弦上快速拨过,琴声顿时欢快起来,仿佛无数月光下跳动的碎玉。 “浅浅,我知道你不相信,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你相信的。”他十指灵活地波动着琴弦,扬头示意她去看旁边的水塘,声音蓦地提高,“你看!” 陆浅然闻言转头去看水塘,双目瞬间瞪大,愣愣地抬手捂住了嘴。 水塘之中,方才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慢慢变得饱满挺立,那圆润的形状仿佛下一秒就会绽放一样。 然后最大的一个花苞缓缓地裂开了一条缝,洁白的花瓣像是最优美的手一样缓慢地打开,吐蕊纳香,金黄色的花蕊暴露了出来,最后展开成完整的一朵白莲。 仿佛是一个信号,周围其他的莲花纷纷绽放,就在一瞬间,洛青辰的琴声好似带着某种神奇的魔法,瞬间颠倒了四季、模糊了时间,千百朵白莲次第绽放,圆润的露珠在碧绿的荷叶上滚动,像是晶莹的珍珠。 陆浅然讶然张大了嘴,这样的法术她之前闻所未闻,简直像是造物一样的奇崛。 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奇异的香气蓦地近了,她腰间一紧,多了一双手臂。 洛青辰松松地揽着她,低头凑近了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魅惑,“喜欢吗?” 陆浅然不自觉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洛青辰低低地笑了,仿佛得到她的肯定便是多么大的欢愉一样,陆浅然刚想挣扎,洛青辰却已经放开了她,与她并肩立在栏杆边,和声道:“你不用这么急着拒绝我,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来考虑。现在时间不早了,为了避免夜擎苍发怒,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会再寻机会来找你的。” 陆浅然点点头,有些慌不择路地转身跑开,洛青辰身上似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妖气,她总是克制不住地就想要沉沦。 女子凌乱的脚步远去,最后消失不见了。 洛青辰依然站在栏杆旁边,静静地看着那一池开到荼蘼的莲花。 方才开得最艳的一朵忽然就开始收缩,花瓣一点点泛黄、然后萎蔫。 紧接着,仿佛魔力消失一样,满池绚烂的荷花以快于方才几倍的速度迅速地枯萎着,花瓣干瘪、荷叶枯黄,不消片刻,就只剩下一池的枯黄败落了。 透支了生命力的提前绽放,换来的是彻底的枯萎。 洛青辰唇畔仍自带着一丝微笑,那笑容却不知怎的染上了凛冽的冷意。 第十六章 生死一线 陆浅然出了那小院落,走了小半个时辰回到了夜擎苍的寝宫,果然不出洛青辰所料,魔君大人正在大发雷霆。(..info) 刚走到门口,迎面一个黄色的身影扑进她的怀里,陆浅然一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小侍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一叠声地响了起来―― “夫人呐,您跑去哪里啦?魔君大人寻不着您,生了好大的气呢!”小侍女急得跳脚,一边拽着她的衣袖把她往里面扯,一边急声道:“大人一天都没用膳了,让咱们几个都快把这水君府邸给翻过来了!” 陆浅然想说她一直没有出府啊,只是随便找了间没见过的院落进去而已,随即却刹住了口――遇见洛青辰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毕竟他可是要帮自己从这里离开的。 于是跟着小侍女推门而入,刚步入内殿,一个素白的瓷碗迎面飞来,陆浅然急忙一个侧身躲了过去,那瓷碗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里面鲜艳润泽的红豆玫瑰羹溅了一地。 真可惜了这么好一碗玫瑰羹啊。陆浅然吐吐舌头,浪费食物可是最可耻的行为呢! 只见内殿的地面上零零散散碎了一地的碗碟尸体和食物残骸;旁边垂首立着起名捧着托盘的侍女,个个眼观鼻、口观心,木头人似的立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等她惋惜完,前面一个阴冷的声音冷喝道:“你还知道死回来!” “这是什么话,我死别处你能知道啊?”陆浅然自然地接了一句,顷刻间听见殿内僵立的侍女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黄衣小侍女跟在她后面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衣角,提醒她不要跟魔君顶嘴。 然而她的提醒委实来得晚了点,陆浅然话才出口,原本慵懒地倚靠在床边才夜擎苍立刻“忽”地坐直了身体,眉毛一挑伸手重重地拍在床柱上,厉声道:“妖孽你说什么!” 陆浅然被他惊得缩了缩脖子,立刻软了声线,“早上你没吃早饭就跑出去了,我去找你的嘛,然后你房子这么大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千辛万苦才找回来的。”身后的小侍女一个劲地点头,像是要为她做证明一样。 夜擎苍冷哼一声,“愚蠢,为何不带个侍女?” 是是是,妖孽也是她,孽障也是她,愚蠢还是她…… 他就高贵冷艳尊荣无上,她就活该被他鄙视到地底下。 陆浅然心中的不爽累积到了极限,却还强忍着低声道:“你放心,你的元丹不会有事的,等我想办法弄出来立刻就还给你,然后我立刻就走,再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洛青辰没有明说,但是她也不笨,她明白夜擎苍之所以这么紧张她不过是因为她吞了他的元丹罢了,如果没有元丹,她是死是活尊贵的魔君大人大概连眼皮都不屑于抬一下。 她这边说得淡然,夜擎苍却怒了,霍然起身,几步就来到了她面前,修长冰冷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深碧色的眼瞳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陆浅然下巴被他捏得一阵疼痛,眼中蓄起了点点泪花,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这尊大佛了,略有些憋屈地嘟着嘴,就那么与他对视着。 夜擎苍心中恼怒,他知道她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在这座水君府里随便一个下人都能轻易制服她,侍女来报说她失踪的时候他正在修炼,一股真气走岔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调息,就发动了全府的人去寻她,现在她自己悠然自得地回来了,一开口就是什么元丹! 他夜擎苍若真想取元丹,岂会没有办法! 夜擎苍碧瞳眯了眯,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更用了几分力,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青紫印迹,寒声道:“弄出元丹你立刻就走,是么?” 他脸色苍白冷峻,陆浅然有些瑟缩,迟疑着点点头。 夜擎苍蓦地冷笑一声,手指下移,忽然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冰冷的手指不断收紧,强烈的窒息感阵阵袭向陆浅然,陆浅然双手拼命地掰着夜擎苍扼着她喉咙的右手,那手指却像是铜浇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夜擎苍就这样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冰凉的舌头强硬地破开她的牙关,在她柔软的口腔里肆虐。 然而这一个吻却不夹带丝毫的情欲,只有无尽的掠夺。 陆浅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感觉在心口聚集,然后逐渐飘向嘴巴,从两人唇齿交接的地方流向夜擎苍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那热量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她全身渐渐都感觉到了无尽的冰冷和疲惫,四肢百骸间充斥着麻木的冷意,就好像她身体里的热量都被夜擎苍吸走了。 她想到了前生看过的一部电影《哈利波特》,里面的摄魂怪就是这样吸食一个人身上所有的快乐和积极的东西,只留下冰冷的绝望。 夜擎苍这是要,吸干她吗?吸走她身体里所有的阳气,她死了,他也就能拿到元丹了。 对死亡的恐惧燃起了她心中仅存的勇气,陆浅然用尽全身力量挣扎起来,她动着快要失去知觉的双手拼命想掰开夜擎苍掐着自己的手,然而却只是徒劳。 意识都在逐渐模糊,无边的黑暗一点点蚕食着她的视线,陆浅然拼尽全力,对着在自己唇齿间肆意搅动的舌头,狠狠地咬了下去! 咸惺的味道立刻在两人舌尖蔓延开来,夜擎苍瞬间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两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四目相对,恰如相遇的第一晚,她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上去的情形。 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那一双点漆的瞳子里弥漫着强烈的求生欲望。 陆浅然眨眨眼睛,冰冷的泪水夺眶而出,落入两人的唇瓣间,渗透到夜擎苍的舌尖。 酸苦的,微涩的味道。 夜擎苍的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那疼痛只是一瞬间,却仿佛带着能够阻断血脉的力量,就像是今天他正在冲击瓶颈的时候忽然听见侍女来报说整个府邸都找不到她的身影,那一刻那种全身上下陡然而生的僵滞,从来没有过的慌乱立刻让他一口真气逆行,浑身上下的经脉都痛得抽搐。 而现在,她不过是落了泪,他就再下不去手继续吸取元丹了。 第十七章 蛇君吐血 第十七章 深碧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浅然,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丝脆弱的表情。(..info好看的小说) 夜擎苍满心里都是对自己的诧异。 究竟是为什么,这个女人让他几次三番地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带给他痛楚,而他看着她的眼泪,竟然就再下不去手。 他心如乱麻,吸取元丹的动作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那碧绿色凝聚的光芒就停在陆浅然喉咙的位置,他紧掐着她脖颈的手指上方,隔着她薄薄的皮肤,他能够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力量在吸引着他。 而陆浅然手脚俱已冰凉无感,全靠他的手提着才能勉强立在那里,唯一的热源就在咽喉处,看起来也马上就要脱离她的身体了。 夜擎苍忽然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依然霸着她的唇舌,那灵力引导的方向却反了过来,于是碧绿色的光团又一点点落了回去,就像是他此刻的心境,最后落在陆浅然心脏的位置,然后光芒逐渐黯淡、消融,最后消失不见。 温暖的感觉又一次回来了,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全身上下都在这样的温存中逐渐回温。 夜擎苍掐着陆浅然脖子的手也逐渐放开,滑到了她背后,按着她消瘦的肩膀,深深地吻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 夜擎苍催动元丹在她体内运转,自然地帮她恢复着身体,陆浅然还没有从刚才那麻木的眩晕中恢复过来,木愣愣地站着任由他亲吻。 夜擎苍卷着她的舌头舞蹈,自己的舌尖却忽然抽痛了一下,是她方才咬他留下的伤口在涩涩地疼。 魔君大人皱了皱眉,把某人软绵的舌头拖了过来,然后也照样在上面咬了一口。 “!” 陆浅然似是被这一下给咬醒了,愤怒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 搞什么,又咬她!她做错了什么,他刚才差点要弄死她,她都还没说什么,他又咬! 夜擎苍看着她恢复生机的眼睛,却是愉悦地笑了,又在她薄薄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这才放开了她。 陆浅然终于获得了自由,手一撑大力推开了他,退后几步无力地跪倒在地,狼狈地揉着刚才被他掐疼的喉咙。 “一说到元丹你就翻脸,”陆浅然咬牙切齿,一边仍有后怕地盯着他,“夜擎苍你个变态!”亏她先前还以为他动不动就抱着自己一顿乱啃是带着那么点旖旎的味道,以为他说什么她是他的夫人就真对她有一点点的承认,原来都是假的,真的都只是为了他的元丹! 想想也是,他贵为魔界的魔君,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对自己这样一个免费得来的便宜货自然是能剥削就尽情剥削、想压榨就随意压榨了! 陆浅然心中激愤,激愤中又带着一丝丝连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失落。 夜擎苍碧瞳神色复杂地盯着她恶狠狠高昂的小脸和嫣红肿起的嘴唇,薄唇却微微扬着一丝微笑,他跨前一步想把陆浅然拉过来,却忽然眉峰一蹙,低头呕出一口鲜血来。 陆浅然看见他靠近下意识地往后躲,却看见夜擎苍突然就神色一僵,吐了一口血出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靠着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住。 “夜擎苍?”陆浅然心间一紧,立刻撑着僵硬的手脚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颇有些无措地拍着他的后背,“你怎么了,没事吧?” 虽然只在成亲的那一天见过他对火蕊儿动手,但在她的心里,夜擎苍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强大,他怎么会忽然吐血了呢? 夜擎苍被她不知轻重的力道拍得一阵恶心,挥手推开她,自己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陆浅然慌了,转头刚想叫人,却发现进来的时候低头站得恭敬的侍女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出去了。 她只能自己走过来,就蹲在夜擎苍脚边,抬头看着他问道:“夜擎苍,你要不要紧?” 夜擎苍胸肺间一阵气血翻涌,心脉传来阵阵阻塞的锐痛,他早些时候修炼时真气逆行,一直撑着没有调息,刚才又催动元丹帮她恢复身体,现下全身的气息都有些紊乱,在经脉各处胡乱地冲撞。 他低头去看陆浅然,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唇边还挂着血丝,脸色更是苍白,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冷汗,陆浅然虽然是门外汉,也能看出来他此时的状态有多糟糕。 “夜擎苍,你到底怎么了?”陆浅然手撑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尖尖的小脸问他,黑亮的眼睛中似乎有星光闪耀。 夜擎苍心头的火气就这样无声地熄灭了,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低声命令道:“传菜。” “什么?”陆浅然没听清,夜擎苍要吃川菜? “传菜!”夜擎苍又不耐烦了,“本君要用晚膳!” “哦哦哦马上好!”陆浅然立刻蹦起来,兴高采烈地奔到门口拉开寝殿的大门,对候在外面的侍女们扬声道:“你们魔君要吃饭,赶紧的端过来!” 什么你们魔君!夜擎苍抽出一方碧色的帕子来拭去手上沾着的血,一边在心里暗暗不满,嘴角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目光就跟在那雀跃的女子身后面。 侍女们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捧着数十个托盘进来了,菜色当然是极尽丰盛,跟陆浅然昨晚那稀粥馒头加咸菜简直是云泥之别。 陆浅然也饿了大半天,当下坐在夜擎苍身边大快朵颐,什么淑女吃相都不顾了。 夜擎苍吃饭仍然慢而优雅,一边用鄙夷的眼光瞅着旁边狼吞虎咽的女人。 吃过饭时间已经不早了,陆浅然照例被赶去暖床,夜擎苍自己披着他那华丽丽的浴袍沐浴去了。 等魔君大人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沐浴回来,宽阔的大床上笼起了一个包,他掀开被子一看,陆浅然果然早就睡着了,一脸猪相还惬意地吧嗒着嘴。 “孽障,如此馋懒!”夜擎苍冷哼一声,抖开被子也躺了进去,长臂一伸,照旧把天然的暖宝搂在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寝殿里面熄了灯,一片静谧之中两人贴身相拥,俱进入了梦乡。 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黑气从陆浅然的口中幽幽飘出,顺着夜擎苍的鼻息,缓缓地,流进了他的身体。 第十八章 香肠嘴唇 第十八章 陆浅然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惬意地翻了个身,又滚了几圈,一直滚到了床边,迷迷糊糊感觉身边似乎少了点什么。 她的嘴唇火辣辣地疼,一点一点抽回她的神志。 意识逐渐清醒,小陆同学伸手拍了拍身边,空的。 又滚回床的那一边,再摸摸,还是空的。 坏了,她知道自己睡着了一向都不老实――魔君大人该不会是被她半夜踹下去了吧?! 陆浅然被自己这个可能的设想惊出了一身冷汗,瞬间睡意全无。 她“腾”地一声坐了起来,光着脚蹦到地上,沿着床找了一圈才确定了夜擎苍确实不在寝殿。 陆浅然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心生疑惑――夜擎苍一大早的不睡觉跑哪去了? 她随便披了件袍子,走过去拉开寝殿的门,侍女们早就端着洗漱用品整齐地候在门边了,陆浅然一挥手,她们便迈着小碎步纷纷踏进了寝殿,抬头一看陆浅然,侍女们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诧,然后纷纷低下头去。 侍女们服侍着陆浅然梳洗,她扫视了一圈逮着了黄衣侍女,先语气不善地问:“你昨天后来去哪啦?眼看着夜擎苍发脾气就跑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不知道为什么,陆浅然感觉张嘴都很困难,两瓣嘴唇似乎黏在了一起,听着自己的声音似乎很是别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夫人说笑了。”小侍女一边给她递帕子一边抿着嘴笑:“昨天魔君大人要跟您亲热,婢子们哪还敢留下来围观呐?” 她话一说完,周围几个昨天也在殿内服侍的侍女都低头吃吃地笑了,她们都看出来陆浅然脾气好,所以在她面前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陆浅然差点没一头栽进洗脸盆里去,心道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你们以为他在亲我,其实丫是想吸了我所有的阳气弄死我啊! “哎你们都是有修为的吧?难道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昨天动用了那什么――法力吗?”陆浅然心里不信。 “婢子们都是出身魔界的普通平民,那一点点修为根本是不足挂齿的。”小侍女还是笑,“至于昨天――魔君大人定是……”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笑出了声,眼睛却一直往陆浅然的嘴巴处瞟。 陆浅然狐疑,她确实是醒来之后就感觉嘴巴很不舒服,一把抄过旁边另一个侍女手中的镜子,对准了自己的脸。 半晌过后。 “夜擎苍你个杀千刀的啊啊啊啊!我要砍了你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响遍了整个沧澜山水君府。 陆浅然手里拿着镜子,气得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 只见镜子里的女子柳叶弯眉、水漾眼眸,虽不算绝色,但也堪称赏心悦目。 但是再往下看,在挺秀的鼻梁下面,女子的嘴唇完全肿起成平时的四五倍大,像是同时被十几只马蜂蛰过一样;而且唇瓣还泛着剔透的红色,像烤熟的火腿。 难怪她今天早上从醒来开始就觉得嘴巴很奇怪! 陆浅然嘟着硕大的香肠嘴,勉强把嘴巴张开了一些,对着镜子一看,果然里面的舌头也肿起来了。 尽管看上去很像过敏,但陆浅然稍微一思考就知道这事跟过敏完全没关系。 ――都是夜擎苍那个禽兽,每天对她又咬又啃,他的蛇毒渗入了她的口腔,逐渐积累就变成了这样! 陆浅然满心愤然,然后忽然想起了周围还有数个围观者,猛地转头,只见侍女们个个铁青着脸,紧抿着小嘴拼命忍着不笑出来。 “都出去!”陆浅然怒了,挥苍蝇一般赶走了侍女们,只留下了黄衣侍女一个。 “夜擎苍去哪啦?”陆浅然用帕子沾了凉水在火烧似的嘴唇上敷了敷,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小侍女抿着嘴恭敬答道:“魔君一大早就上了凌霄塔。” 陆浅然“啪”地一声把帕子丢回水盆,问道:“凌霄塔?那是什么地方?” “是魔君练功和炼丹的地方。”小侍女回答:“凌霄塔轻易不许人进入,具体的情况婢子也不是很清楚。” 又是不许人随意进入,看来夜擎苍这里的规矩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陆浅然随口问道:“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名叫黄莺。” “嗯,黄莺,你知道除了夜擎苍还有谁是可以进入凌霄塔的吗?” “这个婢子不知,不过管家大人深得魔君信任,在水君府的权力很大,夫人可以问问他;婢子现在去喊管家大人?” “等会”陆浅然在黄莺的帮助下穿戴整齐,一挥手道:“我要先吃饭――要不让他去饭堂见我吧?” 黄莺默默汗颜:“……是。” 鉴于陆浅然今天的尊容实在不适合见人,她把所有的侍从都赶了出去,自己坐在饭堂大快朵颐的时候,黄莺领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走了进来,正是她和夜擎苍成亲那天主持婚礼的管家顾全。 顾全看上去很是上了些年纪,弯腰驼背,手里拄着一根榆木疙瘩的拐杖,白胡子都长到了胸口,他颤颤巍巍地行了个礼,躬身道:“参加夫人。” “快起来,坐下说话吧!”陆浅然急忙也站起来,为他拉了把椅子,生怕老头一个不小心摔一跤就这么背过气去。 “不敢劳烦夫人。”顾全又行了一礼,才在椅子上坐下了,问道:“不知夫人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额,黄莺说夜擎苍去了凌霄塔,我想去找他,有谁能带我上去吗?” “这个,”顾全为难了,“凌霄塔是魔君大人练功的重地,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的。” “那夜擎苍他上去一趟一般多长时间下来?” “这个说不准,快则一两天,慢,几个月也是有的。” 几个月?难道要她顶着香肠嘴过几个月吗?! 陆浅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看看我的嘴,这个有办法解吗?” 顾全眯缝着眼睛认真地观察了陆浅然的嘴唇,然后认真而恭敬地回答道:“夫人的嘴是中了魔君的毒液所致,除了魔君大人本人,无法可解。” 第十九章 凌霄宝塔 第十九章 好一个无法可解。 听那个老管家文绉绉呱啦呱啦说了一大通,无非是赞颂夜擎苍修为如何如果高深,他的本体蛇毒如何如何凶恶,除了他本人其他人如何如何无能为力,陆浅然整个人都不那么明媚了。 她不得不开口打断老管家的喋喋不休,直接抓重点,“等等等等,不必说了,你的精神我已经领会到了。现在我要直接去找夜擎苍,麻烦你带路吧。” “这个,凌霄塔是不允许其他人随意进入的啊!”顾全看着她的目光堪称惊悚,额头上的皱纹挤得能压扁一只苍蝇。 “我是其他人吗?”陆浅然嘴巴舌头肿成一片,耐心耗尽,实在懒得跟他在这磨磨唧唧,一拍桌子站起来道:“我现在就要上去!” 顾全明显吓了一跳,想了想决定换个委婉的方式再劝劝她,“夫人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只是魔君恐怕正在修炼不便打扰……夫人若没有什么要紧事,可否等魔君出塔再说呢?” “不行,我现在就要见他!”陆浅然心道等他闭关结束老娘的嘴不知道要肿成什么样了,这边对着顾全个老顽固又不能说实话,略了思索,忽然换了哀怨的眼神定定地盯着顾全,声音低柔道:“我,呃,不是,本夫人对魔君大人思念成疾,非要现在就见到他不可,不然、不然我就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顾全的眼角默默地瞟过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掉的盘子,个个都是空空如也,连个馒头渣都没剩下。.info[] 陆浅然尴尬地咽了口口水,扯着顾全的衣袖道:“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带我去,我就是要见夜擎苍!” 顾全把自己的袖子抽出来,弯腰行礼道:“如此,下人只有遵命了,就带夫人到凌霄塔下面。” 陆浅然点头,抛了个得意的眼神给黄莺,心道顾全管家也没有那么难对付嘛! 黄莺默默地对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等她们跟着顾全挣扎到达凌霄塔下面的时候,陆浅然才知道他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干脆了。 面前一座巍峨的山峰高耸入云,一条羊肠小道绕山而上,抬头仰望,隐约可以看见山顶上立着一座凌霄宝塔,塔尖隐在层层云雾中看不真切。 陆浅然站在山峰下面,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着上面,鼻子都气歪了,“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回禀夫人,凌霄塔到了,因为魔君有禁令,所以下人就只能送夫人到这了。”顾全低头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当我是瞎子吗?”陆浅然扬手一指云端的那座塔,“那个才是所谓的凌霄塔吧!” “非也,凌霄塔的塔基早已跟凌云峰融为了一体,所以整座山峰都是凌霄塔的一部分。”顾全给一边欲言又止的黄莺使了个威胁的眼色,自己笑着解释道:“下人没有魔君允许不得踏入凌霄塔,剩下的路只能劳烦夫人自己走了。”说罢又是恭敬地一礼,“下人告退。” 他一说退下,黄莺自然也是不敢多留的,于是也行了礼跟着顾全离开了。 只剩下陆浅然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山下仰望着那直插云霄的高山和上面的高塔。 她还奇怪顾全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带她来凌霄塔,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这凌云峰少说也有几百上千米高,她一个不会任何法术的人,就这么走山路,走到明天早晨都不一定爬得到山顶!更别说上面还有一座那么高的塔了! 难怪黄莺之前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原来早就知道顾老头是这么一个腹黑了!陆浅然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逃而过,那心境真不是一个郁闷了得。 在山脚下踌躇了一会,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无非两条路:上山,或者后转回去。 可是夜擎苍如果真在凌霄塔待上几个月,那她的嘴巴还不肿成柿子了? 早晚都是要上山的,今天吃饱喝足又阳光明媚,就当锻炼身体了吧! 陆浅然在心中不住地自我安慰着,抬脚跨上了那条汉白玉石板铺就的上山路。 小路倒并不是很陡,两边的树林植被茂盛,看上去也是赏心悦目。 路两边都是不知名的小花,虽然时间已经是秋季,但各种花儿依然姹紫嫣红。可见这魔界的植物生命力都是别样的旺盛。 陆浅然起先还有心情边走边欣赏周围的风景,颇带着一点登山的心情,走到后面就只剩下死爬山了…… 上千阶台阶啊,陆浅然一边爬一边感叹:果然是因果报应,自己平时不爱锻炼,今天一下子把过去一个月的量都运动出去了…… 就这样千辛万苦地攀爬,眼睁睁地看着太阳从她的前面移动到头顶最后到了身后,最后半张脸都隐没在远山后面,气喘如牛的陆浅然仍在苦逼爬山中。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陆浅然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爬到了山顶,一座巍峨的高塔矗立在她前面,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凌霄塔。 “终于到了!” 陆浅然哀嚎一声,勉强挣扎到凌霄塔前的台阶上,整个人无力地趴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往外冒汗,里衣早就湿透了紧贴在身上了,动一动都非常难受。 就在陆浅然哀叹自己还要拼死爬山凌霄塔的时候,一双纯白绣金丝的云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陆浅然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她趴在地上勉勉强强抬起头,顺着那双鞋一路往上看,白色的下摆、到绣流云的长袍、再往上,线条紧绷的下巴上面是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上某人碧绿色的眼睛中满是嫌弃和不齿。 “夜――擎苍!”经过一番剧烈运动,陆浅然的舌头似乎更加不利索了,大着舌头跟他打招呼。 “孽障,还不起来,趴在地上成何体统!”夜擎苍一开口就是冷声的低喝。 “体统值几毛钱?”陆浅然低声嘀咕着,还是翻了个身,艰难地想撑起自己的身体。 爬过山的人都知道,所谓一鼓作气,如果中途一停顿休息,之后必定再没有力气了。 此时陆浅然就处于体力耗尽的阶段,勉强挣扎了一下,还是靠着台阶瘫坐下了,还算不那么没“体统”。 夜擎苍的目光扫过她被汗水打湿后尽数黏在脸上的刘海,那眼中的鄙夷根本不加任何的掩饰。 第二十章 手剥葡萄 第二十章 “妖孽,凌霄塔有禁制,谁允许你上来的?”夜擎苍冷声喝问。 陆浅然一听他这个调调就火大,挥手把湿透了结成一缕一缕的头发拨到旁边,仰头指着自己的嘴大声道,“你以为本小姐稀罕上来找你?要不是只有你能治这个,谁会累死累活的上来找你啊?!” 夜擎苍这才看见她肿成大香肠的嘴巴,当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笑笑笑死你!”陆浅然满心激愤,又实在没力气跟他吼,只能用极致凶恶的眼神表达自己心中的愤慨,“我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夜擎苍笑了一会才收了声,打量着她疑惑道:“早膳烫了嘴?你自己贪吃却与本君何干?” “你才贪吃你全家都贪吃!”陆浅然愤怒,“我这根本不是烫的,是你这混蛋咬的!” 夜擎苍顿时不悦地挑眉,“孽障你说谁是混蛋?” 陆浅然气闷地简直要捶地了,“这不是重点好么?!重点是我的嘴啊!” 她急中生力,人竟然“蹭”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了,摇摇晃晃地走到夜擎苍面前,伸手指着自己的嘴巴给他看,“都是你咬的,顾全说是你的蛇毒进入了我的皮肤才会变成这样的!” 夜擎苍明显一怔,仍有些不信,“孽障,休要信口雌黄。(..info无弹窗广告)” “我这嘴都肿成这样了你还说我信口雌黄!”陆浅然简直暴怒,张开嘴给他看舌头,“你看看,我舌头也肿了,你还想赖账吗?!而且你自己的蛇毒毒性怎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吗?!” 夜擎苍对自己的毒液自然是了解的,上一个中了他蛇毒的人没有得到解药,不过五天就全身溃烂而死了。 他没有想过咬她几口也能传播蛇毒,幸好陆浅然身体里恰好有他的元丹,于是阴差阳错地救了她一命,而只是唇舌肿胀而已。 夜擎苍想到这里,冷哼一声道:“算你走运。” 陆浅然不懂他说的是什么,顿时几乎气炸了肺,她的嘴肿成这样他居然说她“走运”?这么好的运气他自己怎么不走一个? 陆浅然当下表情就有了几分狰狞,扯着夜擎苍的袖子怒道:“我不管,你把我的嘴弄成这样,你得给我治好了!” 夜擎苍见她竟如此冒犯,下意识地一拂袖,陆浅然早已浑身脱力,竟被他甩飞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横着飞过,然后重重地砸进凌霄塔前面的草丛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 夜擎苍在原地等了一会也不见她爬出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力道太大了一些,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走过去,提着颈后的衣服把摔得七荤八素的小陆同学从草丛里拎了出来。.info 陆浅然被他提着一路前行,他的身材太过高大,她的双脚根本碰不到地面,于是愈发显得她瘦弱无力。 夜擎苍拎着她整个人凌空而起,片刻间已经到了飞到了凌霄塔第七层的天台处,稳稳地落地,然后随手把陆浅然丢在地上。 陆浅然挣扎着爬起来,夜擎苍已经大步向塔里面走去,她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熊皮绒毯,旁边的桌案上美酒佳肴一样不少,壁上插着无数纯银的三脚架,上面熊熊地燃着鲛脂的油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彻明亮。 陆浅然在心中感叹,要不说骚包到了哪里都改不了穷讲究的毛病,她还以为所谓的修炼之地就是滴水的石壁、青石板上一个草垫子,外加墙壁上支个火把呢,谁料到夜擎苍他老人家根本不懂“清修”的涵义,硬是把这里布置成了休憩的行宫风格。 夜擎苍在绒毯上坐下,取了一只翠玉雕成的酒杯来,用不满的眼神扫了呆愣在一边的陆浅然一眼。 好歹跟他过了几天,陆浅然对这货的尊主脾气也算了解不少,知道他这是等着自己前去伺候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气结。 然而气结归气结,就照刚才她轻而易举就被甩进草丛的惨痛经历来看,对付这位魔君大人,显然是不能来硬的,何况以她的实力,也着实没什么“硬的”可以来。 陆浅然当下挂起了一个堪称谄媚的笑容,凑上前去殷勤地给他倒了酒,自己低眉敛目地在他旁边坐下。 夜擎苍满意地点点头,自己把酒液一饮而尽,又随手指了指旁边水晶盘子里的红葡萄。 那葡萄个个圆润饱满,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看上去十分诱人。 陆浅然忙不迭地剥了一颗递到他嘴边,夜擎苍欣然张口吃了,柔软冰冷的舌头不经意地擦过陆浅然的手指,引起她一阵不自觉地颤抖。 等喂魔君大人吃了五六颗葡萄,陆浅然这才提起刚才的话题:“夜擎苍,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个小忙,把蛇毒解了啊?” “嗯哼。”夜擎苍要死不活地哼哼了一声,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剩下的葡萄,“本君还要吃。” 吃吃吃吃死你!陆浅然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他,一边脸上挂着良善的笑意,手上极致温柔地剥着葡萄皮,暗自把那暗红色的皮想象成某人的蛇皮。 又剥了十几颗,夜擎苍就一直享受着她的服务,丝毫没有给她解毒的意思。 陆浅然实在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夜擎苍!” “妖孽你如此大声吵吵做甚?”夜擎苍悠然饮下一口佳酿美酒,冲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我、我是想问――”陆浅然狗腿地软了声调,“那个,您吃够了没有?可有空帮我解毒了?” 夜擎苍瞟了一眼水晶盘里剩下的葡萄,又看了一眼因为方才爬山而浑身汗湿信任狼狈的某人,薄唇一掀悠然抛下两个字,“没有。” “你个――”陆浅然手一紧把手中一个剥了一半的葡萄捏碎了,葡萄汁溅了她自己一脸。 “什么?”夜擎苍冷淡地瞅着她,他嘴唇上沾着暗红色的葡萄汁,看上去很有些诡谲的诱惑。 夜擎苍伸出舌头来漫不经心地舔了舔唇角,露出森白的牙齿,让陆浅然无端地打了个冷颤,那天被他咬破的唇舌现在还肿得老高,还在隐隐作痛。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忍! 她僵硬地拉扯出一个笑容,“您还想吃多少,小的给您剥!” “把这一盘都剥了。”夜擎苍面无表情地下令。 第二十一章 所谓解药 第二十一章 陆浅然就徒手给夜擎苍剥了整整一盘子的葡萄。 她早先吃了早饭就开始爬山,爬了一天的山好不容易才登了顶,现在又给夜擎苍当下人一样使唤,真是口干舌燥外加饥肠辘辘。 千辛万苦终于把最后一颗葡萄剥完了,她十根手指也早被凉冰冰的葡萄冻得没了知觉,上面沾着紫红色的葡萄汁,看上去十分狼狈。 陆浅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擎苍优雅地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咀嚼过后突出的喉结动了动,咽了下去,才无力地开口道:“你现在可以给我解毒了吧?” 夜擎苍对她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当下点头拿过一边翠玉的酒杯来,蕴气片刻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到酒杯里,递给陆浅然,淡淡道:“喝下去。” “夜擎苍,我是让你帮我解毒的,”陆浅然脸都绿了,难以置信道:“你就让我喝你的口水?!” “愚昧!”夜擎苍以前从来没有咬过自己,舌尖疼痛,见她还丝毫不领情,当下冷了声音呵斥道:“本君的舌尖血,可解一切蛇毒,你若不喝便罢!” 陆浅然急忙道歉,自己低头去看杯子里的液体,只见翠绿的杯子里浅浅一汪凝着血丝的透明液体,陆浅然无声地咽了口口水,心道虽然可以解毒,但从夜擎苍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再要她喝下去,这过程着实是惨不忍睹了点…… 想到这里小陆同学不自觉地就抬头瞄了眼夜擎苍的嘴唇和里面隐约可见的舌头,低声问道:“嗯,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解毒吗?” 她问的是别的办法,夜擎苍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巴看却会错了意,当下冷了脸道:“妖孽,你休想再咬本君的舌头!若你敢、若你敢――本君就咬得你全身都发肿!” 乖乖,她问的是他身体其他部位的血可不可以解毒,没问能不能自己去咬他的舌头啊! 咬了一次自己的唇舌就肿成这样了,要是再咬一次那真不知道后果会有多惨…… 陆浅然撇嘴,又低头去看那一杯含着血丝的口水,虽然尊严诚可贵但生命价更高啊!当下一咬牙捏着鼻子仰头一口把杯子里的液体灌了下去。.info 甘甜中带着咸惺味道的液体滚过她的嘴巴,与味蕾充分接触之后才从容不迫地滑向喉间,最后一路流下去,留下满嘴都是夜擎苍的味道。 那感觉,陆浅然相信她有很长时间都不会忘记。 这口血喝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陆浅然隐隐约约感觉到浮肿的唇舌似乎都好了一些,事情终于解决了,她也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来自己早饭过后就是没也没吃了,当下也不管夜擎苍还坐在身边,就着桌案上的吃食一阵风卷残云。 经过今天这件事,陆浅然更加坚定了要逃离水君府的念头――跟着一个脾气火爆还全是带毒的蛇妖真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啊,她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名扬天下,但是此生不易,却也想好好地享受人生,而待在夜擎苍身边,她唯一无可避免的选择似乎只有被人生“好好享受”。(..info) 陆浅然想到离开的事宜,嘴里含着块酥饼含含糊糊地问:“对了夜擎苍,如果我想修炼法力,你可有办法吗?” “你要修炼法力做甚?”夜擎苍疑惑地挑眉。 “我,呃,我不是觉得我这样什么都不会,跟在你身边给你丢人嘛!”陆浅然随口扯谎。 “本君不需要你修习什么法力,跟在本君身边,本君自会护你周全。” “你不是说取了元丹就放我走吗?”陆浅然咂嘴,“魔界这么凶险,我在你这学点法力傍生还不行哪?” “那就不走了。”夜擎苍皱眉,陆浅然时时刻刻都提着要离开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你都与本君如斯亲密了,便留下吧。”他对于这类事没有经验,惯来都习惯直接了当,心中忽然想到要留她下来,便说了出来。 “什么?!”陆浅然这一惊吃得不小,他他他说什么?他要留下她?不让她走了?这还了得?? “夜擎苍,你想清楚啊,我只是个凡人,呃,低贱的凡人啊,什么法力都没有,你留我下来干什么呢?”她苦口婆心地想说服夜擎苍。 “暖床!”夜擎苍怎么会看不出来陆浅然心心念念的想离开,当下更是不爽了,不耐地冷喝道:“本君便留你下来暖床,你上过本君的床,便是本君的夫人,还想往哪去?” “这……”陆浅然绞尽脑汁想说服他,“你想清楚,我是个凡人呐,没有你这样长生不老的能力,过个五六年我就老了,到时候也不可能再陪着你了。” “胡扯!”夜擎苍不悦地低喝,“凡人的寿命有近百年,你当本君什么都不懂么?” “是,凡人的确是能活七八十岁,可是普通人是会衰老的,等我老得跟顾全一样难道还能跟在你身边做你的夫人吗?”陆浅然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心里面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念头,那就是夜擎苍蓦然醒悟自己跟他不是一个物种,说不定心里一个嫌弃就把自己给放了,眼见得夜擎苍深碧色的眼瞳中闪过沉思的光,她心道有门,于是更加不遗余力地说服他,“你想啊,你是修炼得道的,少说还能活个几千年吧?可是我最多也就再活个几十年,而且我老了以后就是弯腰驼背、老眼昏花、行动迟缓、大小便不能自理,放在你这里你肯定也嫌弃我,然后我时间到了一死了之,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所以我们就算在一起,美好的也就那么几年,你还不如早一点醒悟放我离开算了呢!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夜擎苍听到这里却急了,一把拽住她衣领道:“谁说本君找不到你?” 陆浅然心说这尼玛不是重点啊好不好,口中应付道:“我都死了你还怎么找我?” “妖孽,你未免太小看本君了。”夜擎苍挑唇轻轻地笑了,深碧色的瞳孔中磷光闪烁,“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你灵魂不灭,本君总能寻到你。” 一场谈话的结果,不仅没能从夜擎苍嘴里问出什么修炼的方法,反而坚定了他要把她留下的念头。 这下陆浅然是真的无语了,看来她要抓紧时间想办法离开了,这条蟒蛇的心思当真不是她这样的凡人能够预测的,还是少招惹为妙。 她心中其实还存着一丝侥幸的想法:能不能不融合夜擎苍的元丹,就提升了自身的法力然后离开,毕竟虽然洛青辰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但谁知道融合夜擎苍的元丹会不会给他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 夜擎苍虽然脾气臭、人还冷漠傲娇变态神经质,但说起来他毕竟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还在她刚刚来到魔界人生地不熟的时候给了她一个住所,也算是帮了她的。 夜擎苍上凌霄塔的确是来修炼疗伤的,他先前多次冲击瓶颈未果,莫名其妙失了元丹,昨天真气逆行没来得及调息,又强行动气用元丹帮陆浅然恢复身体,这下真可谓是元气大伤。 本来要闭关至少一个月的,他才刚刚恢复了一些,就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不旦没有敌意,反而有种异样的亲近感,收了功出去一看,果然是他的便宜新娘找上门来了。 夜擎苍一向极度厌烦做事的时候被人打搅,府上多处地方都设了禁制下了禁令,没有他的准许是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的,但看见陆浅然的那一刻,看着她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外带肿着一张大香肠嘴,他竟然奇异地没有一丝一毫的火气。 这种感觉在过去的三千年间都不曾有过,新奇中带着似乎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丝丝无力。 而在她说起要离开的时候,夜擎苍心中一阵抗拒,下意识地就道出了不准。 一切一切的反常,隐在迷雾中的心意,似乎都因为这一句话而有了些许的分明。 不让她离开,要她留下来。 夜擎苍对陆浅然的想法,如此简单而已。 当然,他心里的这些想法陆浅然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所知道的就是,自己千辛万苦爬了一天的山上来找他,被他一巴掌甩进草丛里摔了个狗啃泥,然后又被像行李一样拎到楼上,饥肠辘辘地伺候他老人家喝酒吃葡萄,末了魔君大人终于开恩赐了她一杯口水,她咽下口水之后就听见魔君让她留下来继续给他折磨的噩耗,然后魔君大人脚下生风直接跃下了千米高的凌云峰,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山顶。 这种祥林嫂再世的生活编成故事都没人信的好么?!就这么幸运地被她碰上了啊! 陆浅然站在凌云峰顶的万丈悬崖边,对着无尽的嶙峋峭壁和天上那交相辉映的双月,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大喊道:“夜擎苍你个王八蛋――” 夜风徐徐,掀起她的裙摆,把这句话带出去很远。 “呵呵。”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淡淡的笑声。 第二十二章 再见青辰 第二十二章 陆浅然悚然心惊,这声音听着颇有几分耳熟,但绝对不是夜擎苍,只是她还没有忘记夜擎苍的禁令,凌云峰应该是不允许旁人随意上来的。.info[] 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陆浅然愣神思考的功夫,那人已经到了近前,温和的声音就响在她的耳边,“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洛青辰!”陆浅然神色瞬间放松,含笑回过头去。 站在她身后一丈距离的男子,照例散着一头长发,一身暗青色长袍随风而舞,显得整个人越发飘逸出尘,桃花眼中含着点点缱绻样的魅惑,不是洛青辰却又是谁? 陆浅然随后却又困惑了,“这里听说被夜擎苍下了禁制的,你是怎么上来的?” “夜擎苍只在凌霄塔里设了禁制,凌云峰还是可以随意上下的。”洛青辰走过来,随口问道,“夜擎苍已经下山了,你为何还留在这里?” “你以为我想留在这里喝西北风啊!”陆浅然一说到这个事情就一直悲愤,扁嘴道:“夜擎苍把我丢在这里一个人下去了,我爬了一天才爬上来,实在没力气下去了。”她说到这里忽然灵光一现,伸手就扯住了洛青辰的衣袖,“你也是会法术的吧?能不能带我下去啊?” “自然可以。”洛青辰点头,偏头笑出几分促狭,“不过,我在这里用法术可是冒着被夜擎苍发现的危险――你要怎么谢我?” “谢?”陆浅然一愣,“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人昨天才说喜欢她,今天就跟她要答谢的啊? “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何况昨天你并没有答应我呢!”洛青辰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斜挑,笑得很是邪肆,“再说以你的性格,大概也不愿欠我什么东西吧?” 陆浅然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只是自己实在也没什么能够报答他的,一时间有些犯难。 洛青辰顺手摸了摸她结成缕状的头发,“不要担心,我要的东西一定不会为难你。” 见陆浅然点头了,洛青辰又是一笑,拉着她的手站到悬崖边上,抬手指着天上交相辉映的双月给她看,“魔界的月亮有两个,看,是不是比人界的更亮?” “人界?”陆浅然的注意却被吸引到了其他方面,“这里――这个世界,有人界存在?” “众生六界,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冥界,人界是其中地域最广的一个。”洛青辰说到这里恍然大悟,“浅浅想去的,便是人界?” “嗯。”原来真的可以回到类似她生活的地方,陆浅然仿佛看见了希望,整个人都有一种呼吸畅快才感觉,再抬头去看那双月,只觉得异乎寻常的皎洁明亮。 女子的瞳子在一瞬间就亮了起来,映照着雪亮的月光,仿佛暗夜中的萤火虫。 夜风一时猛烈,掀起陆浅然单薄的裙摆衣袖,合着她的长发一齐飞舞,飘忽有若蝶翼翩跹。 明明是如此普通的一名女子,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绝尘之态。 洛青辰看着她的背景微微地笑了,脱下外衣来披在她瘦弱的肩头,展臂将人整个搂紧了怀里。 “做好准备,我们要下山了。”夜色迷离,山风呼啸,洛青辰附在她耳边轻声漫语。 夜色沉沉,双月在天空中交相辉映,银白如水的月光洒落一地。 沧澜山后方,一座高山拔地而起,一面临着水君夜擎苍的府邸,另一面便是万丈绝壁悬崖,正是凌云峰。 此时此刻,在那悬崖边上突出的一块岩石上,一男一女并肩而立,临风远眺着远处天地一线的苍茫辽阔,两人的衣袂长发随风飞扬,与身后的夜色逐渐相融。 陆浅然肩上披着洛青辰的外衣,被他隔着衣服拥在怀里,倚靠着他温暖的胸膛而立,洛青辰有力的双臂就横在她的身前,形成一个半包围的保护姿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才洛青辰说要下去了,她便由他搂抱着,谁知道等了许久却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两人仍然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陆浅然等的着急了,奇怪地问:“洛青辰?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要下去了吗?” “嘘――”洛青辰轻声阻止了她后面的话,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再等一会。” 他温热的呼吸就喷在她的脸颊上,仿佛带着热度一样一路烧了下去,陆浅然有些不自在地挣了挣,洛青辰察觉后收紧了双臂,低笑道:“怎么,你害羞?” 陆浅然心道这真是个妖孽一样的男子,他如此紧密地搂着她,居然还能如此自然地问她是不是害羞。 “你……到底要等什么啊?”陆浅然的声音不自觉地就弱了下来。 “呵。”洛青辰轻笑,很自然地说,“等浅浅你喜欢上我啊!” “什么?”陆浅然愕然。 洛青辰轻声低笑,续道:“怎么,浅浅不相信么?那我也只好慢慢来了。” 他双臂微动,揽着陆浅然打了几个手结,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陆浅然只隐隐约约地看见悬崖下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震动,然后无数莹绿色的光点纷纷扬扬地从黑暗中飘了出来,像是无数的草中精魅。 “萤火虫!”陆浅然呆立片刻,惊喜地喊了出来。 她是自小长在大都市的人,萤火虫这种小生物也只在电视里面见过,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这么多的萤火虫,自然是满心欢喜。 无数萤火虫像是一场逆行而下的小雪,闪闪烁烁地从悬崖下飘起,在空中划过肆意的弧度,最后纷纷聚拢在陆浅然和洛青辰的身边,两人像是置身在无尽的星海之中,身边忽明忽灭的就是浩瀚星河。 “过来了!”陆浅然开心地睁大了眼睛,伸手去抓,萤火虫很是灵活,她抓不到,虽然只能一次次地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漏过,却依然乐此不疲。 洛青辰看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微微有点不可思议。 嫁给赫赫有名的魔君夜擎苍不见她这么开心,在水君府丰衣足食也不见她这么开心,而只是最普通的萤火虫罢了,竟让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 洛青辰一只手臂揽着她,左手在空中随意一握,伸到陆浅然面前。 “你抓到了?”陆浅然惊讶。 洛青辰不答,修长的五指缓缓张开,先是月光下莹白的颜色,然后逐渐染上了淡淡的绿光,接着如同神奇的魔法一样,五六个绿莹莹的光点从他的掌心飘出来,贴着陆浅然的鼻子飞绕了几圈,最后飞走了。 “哇!”陆浅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洛青辰你好厉害!” 此时萤火虫纷纷向上飞去,陆浅然的目光追随着它们的身影,只见无数莹绿色的光点一点一点升高、在漫漫黑暗中划下奇特的弧线。 女子仰着头专注地盯着萤火虫,点点荧光倒映在她的瞳子中央,唇角带着一缕不自觉地浅笑,削尖的下巴莹润如玉。 她太过痴迷于萤火虫了,连洛青辰侧头凝视她的目光都没有发现。 洛青辰双臂拥着她,头就搁在她消瘦的肩头,侧脸细细地观察着她脸色的表情。 生在妖界、长于魔界,他半生都是从腥风血雨中闯过来的,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像她一样,明明那么弱不禁风,却有白莲也没有的风骨;明明连自保都困难,却又像萤火一样不息。 陆浅然,如此有趣。 夜风肆虐,扬起两人的长发衣襟,在空中荡漾着交融在一起,看上去似乎浑然一体。 良久之后,洛青辰清冽的声音响起,“再看下去,我们可就要在山上过夜了。” 陆浅然恍然,转头正对上洛青辰妖冶倾城的面容,如此近的距离让她瞬间就红了脸,急忙不自在地低下头。 “别误会,我倒是不介意跟你在山上共度一夜,”洛青辰笑出几分无奈,“只是就这么站在风口上,实在有些冷。” 陆浅然这才想到他的外衣是披在自己身上的,愧疚地低语,“那个,我们下去吧。” “嗯。”洛青辰淡淡应了,揽着她的手臂蓦然收紧,抱着她从万丈悬崖边上一跃而下! “啊!”陆浅然惊声尖叫,下意识地回身抱紧了他,洛青辰笑出了声,也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唰唰”的摩擦声中无数手腕粗的藤蔓从悬崖边腾起,横生成阶梯的形状,洛青辰的脚不住地踏在其上借力,带着陆浅然从万丈悬崖上飞跃而下。 风声呼呼地响在耳边,陆浅然披着洛青辰的外衣被他紧搂在怀里,丝毫不觉得冷,只是这种类似过山车一样的体验让她觉得新奇而刺激。 山脚下的青草忽然疯长,无数新嫩的草杆抽枝散叶,短短片刻时间就长到了三尺有余,像是一块天然的绿毯一样张开。 洛青辰带着陆浅然就落在这块草垫上,柔软的草叶保护之下两人都没有受任何伤。 两人落地之后,那草叶又缓缓地收了回去,洛青辰抱着陆浅然踏上了地面,笑着伸手帮她理着凌乱的长发。 “怕不怕?”陆浅然的俏脸被风吹得冰凉,洛青辰自然地把手掌贴在上面,脉脉温热从他的掌心一点点渗透到她的皮肤上。 陆浅然摇头,把外衣脱下来递到他手里,“谢谢你。” 洛青辰笑,“我可不是无偿帮你的――你要谢我的,你没忘了吧?” 陆浅然点头,“等你想好了要什么就告诉我。”她挥手跟他告别了准备回夜擎苍的寝殿去。 洛青辰等她走出去十几丈的距离,才对着她的背影扬声道:“谢礼我想好了,就要――你的吻!” “哐当!”陆浅然脚下一个趔趄,在洛青辰肆意的大笑中在平滑的青石路上摔了个狗吃屎。 第二十三章 答谢条件 第二十三章 告别了洛青辰,陆浅然踢踢踏踏地一路往夜擎苍的寝宫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的心里像是飞进了无数的萤火虫,一直在明明暗暗地闪烁不停。 如果上一次洛青辰说喜欢她,她还只是一笑置之的话,那么这一次,就已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她的心中荡漾了。 平心而论,洛青辰虽然给人的感觉妖冶邪魅,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相反的,他一直都在帮助她。 从告诉她逃离这里的方法,到今天带她下山,从上次满池的白莲,到今天这一山的萤火虫。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洛青辰他,是真的喜欢她的吧? 这个念头让陆浅然心如鹿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路走回的寝宫。 寝宫之中依然灯火通明,陆浅然踏进寝殿,照例看见侍女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地侍立在一边。 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陆浅然径自走进内殿去, “妖孽,几时了!”夜擎苍正倚在床头看书,一见她进来,“啪”地一声把书拍在一边。 “嗯?我不知道啊,”陆浅然扯过一边的黄莺,“魔君问几点了?” 黄莺吓得瑟瑟发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夜擎苍眉峰一扬,冷喝道:“都出去!” 这个“都”自然是不包括她的,当下寝殿内侍立的侍女们都是如蒙大赦,纷纷行了礼脚底抹油一般地溜了。 “你这个孽障,几时了才回来!想冻死本君么?”夜擎苍还是一径发脾气。 “消消气,消消气!”陆浅然对这货的暴脾气也是习惯了,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菜,仰头“咕咚咕咚”大灌了一通,长舒了一口气才续道:“这个事着实不能怪我啊,您老人家修为高深,‘嗖’地一下飞了,小陆我还得自己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下来啊!你不想想我爬山爬了一天呢,正是腰酸背痛腿抽筋,这黑灯瞎火地还得一个人走下山来,能在半夜回来就不错了!”说完肚子配合似的“咕噜”一声,她抓起盘子里的玫瑰糕整个塞进了嘴里。 夜擎苍没有接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那么冷峻了。 陆浅然狂填肚子的间隙用眼角瞟了他一眼,心里一喜,暗道好在个蛇精还知道自己理亏,还不算是丧尽天良。 谁知道夜擎苍沉默了一会,却开口问道:“妖孽,你爬山既用了一天时间,为何下山却只用了区区一个时辰?” “咳咳咳!!”陆浅然闻言喉头一紧,刚咽下去的玫瑰糕卡在了喉咙处,引得她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夜擎苍对她的反应嗤之以鼻,鄙夷道:“粗野。” 粗野也比被他看出问题的好…… 陆浅然狂灌几口热茶勉强咽下了那块玫瑰糕,这下也没心思再吃了,自己用侍女们留下来的洗漱用品刷了牙洗了脸净了手,走过去问夜擎苍,“冷不冷?” 夜擎苍点头,没等他再说什么,陆浅然已经几步走过去掀了被子就想上床。 “妖孽,如此肮脏!”夜擎苍又不悦了,他还记得她半天那满头大汗的样子,就这样一身汗味地就想上他的床? 陆浅然闻言却是喜笑颜开,“得了您呐,我现在就洗澡去!”说完几乎是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夜擎苍的寝宫。 一路到了温泉边,陆浅然把衣服脱在岸边,跳下去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温泉的水温适中,腾腾热气不断从池底贸出来,雾气蒸腾在四周,看上去颇有几分仙境的迷离之感。 陆浅然洗了一会,觉得百无聊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想看看这温泉究竟有多深。(..info) 温泉下面呈现出一个漏斗的形状,边缘的地方可以看得到水底,中间却是深不见底,高温的热水不断地从其中涌出来。 陆浅然在水底游了一圈,看见浅水的地方水底铺着一层黑色的东西,她心里奇怪,游过去一看,是一种比手掌大一些的黑色铁片。 陆浅然拿了一片浮上去,伸手抹去脸上的水,再仔细观察手里的铁片,这铁片的表面十分光滑,在月光下反射着隐隐的光华,而且从上到下都找不到一点磨损的痕迹。 “这是什么东西?”陆浅然满心奇怪,又看了看,还是没有头绪,于是又随手丢了回去。 洗完澡发现自己刚才跑的太快了,没带干净衣服出来,于是又从岸边捡了块毛巾随便裹在身上,往夜擎苍的寝宫走去。 夜擎苍等的都快睡着了,看她的脸色十分的不好。 陆浅然二话不说直接掀了被子躺进去,自动自发地在床上滚了几圈,把被子都围在身上,舒舒服服地窝在夜擎苍的床上。 她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先是苦哈哈地爬了一天的山,又是伺候夜擎苍吃这喝那,最后又在悬崖边吹了那么久的冷风,此时真是又困又累,裹着夜擎苍柔软的被子躺在舒服的床铺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夜擎苍放下手中的书,回头就看见陆浅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裹成了一只蛹,还在均匀地震动着,显然是睡得极其沉稳。 “如此懒惰……”夜擎苍鄙夷地摇头,走过去正要伸手掀被子,却忽然眉头一皱,喉头处涌起丝丝甜腥的气味。 元丹在陆浅然身上,他一直得不到调息,到现在经脉还是阻塞的,又正逢天气转冷,夜擎苍虽然用的是水系的法术,没有了元丹却也不怎么适应这样的气温。 他的元丹,就在陆浅然身体里。 夜擎苍到桌边倒了一杯浓茶一饮而尽,压下了那浓烈的血腥味,然后走回床边伸手掀起被子。 陆浅然睡得迷迷糊糊,不满地嘟哝了一声,自发地伸手把旁边的被子抱进了怀里。 夜擎苍修长的手指就落在她白皙的颈间,隔着薄薄的皮肤,下面的血管中奔腾着鲜热的血液。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生物,明明脆弱如斯,明明一无是处,明明粗野馋懒,却让他就是无法下定决心取出自己的元丹? 深碧色的瞳孔中升起了浓浓的困惑,夜擎苍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在她柔滑的皮肤上不住摩挲,享受着那份奇异的温暖。 太温暖了,让他忍不住的,就想靠近。 蛇君大人从来想做什么都是不假思索的,此时立刻就合身躺到了床上,用温暖的锦被覆盖住两人,再手腕一勾,自然地把天然发热的某人搂进了怀里。 管他是为什么,她是他的夫人,留在他身边暖床本来就是应该的,不是么! 夜擎苍在心里近乎蛮横地给陆浅然定了归属权,舒服地抱紧了他的热源,逐渐沉入梦乡。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陆浅然就被夜擎苍叫醒了。 “嘛呀魔君大人……”小陆同学睡眼惺忪地打量着床头的男人,小脸皱成了一团,“是梳洗更衣还是喂食啊?小的我今天身体不适,能否申请多睡会啊?” “妖孽,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夜擎苍怒喝,“今日要去林烨飞府上做客,赶紧给本君起床!” “林也飞是哪颗葱啊,可以不去吗?”陆浅然着实没睡醒,哀嚎着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我好想睡觉啊夜擎苍你自己去吧!” 她身上满满地散发的都是困倦的气息,任何一个有怜香惜玉之情的男子大概都会犹疑片刻。 只可惜夜擎苍虽然也算是个雄性生物,但却从来不知道温柔为何物,冷喝一声:“孽障,身为本君的夫人竟不陪同本君出席,成何体统!”伸手就去抓陆浅然身上的被子。 陆浅然自然是死命抓着被子抵抗,她多年赖床耍赖的经验也不是盖的,一时间竟跟夜擎苍弄了个势均力敌。 只可惜夜擎苍是谁,三千年的蟒蛇,他的力道自然不是她那“慈母多败儿”的老妈以及“女儿想睡就睡吧”的老爸可以比的,陆浅然使了老命扯着被子不让他抽走,夜擎苍于是也就运了些气上去。 两边都是不说话卯足了劲拽被子,于是一片沉默中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刺啦”声…… 被子上相抗的力道忽然松了,惯性之下陆浅然一头摔进了夜擎苍大床那层层叠叠的床垫中。 她被刚才那突兀又欢脱的布帛撕裂声惊到,瞬间睡意全无,第一个反应是想笑,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那个,扯裂的,好像是夜擎苍的被子。 小陆同学从层层叠叠的云锻鲛纱中爬起身来,赶紧去看自己刚才一直揪在手里的被子,只见那繁华奢靡的云锦缎面整个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雪白雪白的棉花还在欢快地冒出来,蹦蹦跳跳地冒出来…… 嗖嗖的凉意从她上方不断地袭来,小陆同学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迟疑了一会,陆浅然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果然魔君大人的脸色冷得堪比冰山,僵得堪比丧尸。 周围的温度瞬间仿佛下降了十度不止,陆浅然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着,心里面也是大雪纷飞。 她脑子中飞速运转着,想着自己怎么才能在盛怒的夜擎苍面前保住自己的小命。 第二十四章 继续暖床 第二十四章 “呵呵,呵呵,这个被子它真淘气!”陆浅然吓得舌头都打结了,“那什么,不是要早起的么?”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想尽快远离这座会移动而且在逐渐扩大的冰山。(..info) “你这个孽障!”夜擎苍一把就把她扯了回来,高大的身体笼罩在她的上方,真像冰山一样投下了一大片的阴影。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嘛?”这样的姿势让两人之间的实力和势力差距一下就凸显了出来,明显处于劣势的陆浅然说话更没了底气,“不就是一床被子嘛,你那么多被子还在乎这一条么?大、大不了我赔你一条就是了!” “不就是?”夜擎苍挑眉,“孽障,你可知道这云被的缎面是九天仙婢用流云锦织成的,值五两金子,你如何赔得?” 什么仙婢什么流云锦陆浅然自然是没听过,不由得扁嘴道:“你贵为魔君那么有钱,为了一条被子至于这么拉着脸么?” “本君确实富甲一方,”夜擎苍先自我陶醉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但你弄坏本君的被子,与本君家底是否殷实有何关系?” 得,还是个有钱的小气鬼! 陆浅然被他的话一哽,支支吾吾了半天接不上话,夜擎苍碧色眼眸中的光于是也就越来越冷。 最后小陆同学一咬牙,心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自己摆不平夜擎苍,先低头酝酿了片刻,给眼睛里好歹续了一点水汽,然后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贝齿微微咬住下唇,期期艾艾地开口道:“这被子这么贵,我确实赔不起的……可,我不是你的夫人吗?” 夜擎苍一愣,这是陆浅然第一次亲口承认她是他的夫人,他的神色不自觉地就柔和下来。 陆浅然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说有门,又伸出手来勾住了他的衣角,轻轻地拽了拽,极力模仿着八点档偶像剧里善良纯真脆弱唯美的玛丽苏女一号,装出一脸的忧伤,“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孤孤零零地流落魔界,然后就嫁给了你,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在这里也只有你一个亲人……” 夜擎苍对她最后一句话还是极为受用的。 男人都是自大的生物,有一个女子柔柔弱弱地说我只能依靠你了,任何男人都会在这个瞬间雄性激素和自我满足感同时爆表的。 夜擎苍虽然严格来说不算是个“男人”,只是一条雄蛇,在某些方面还痴傻愚昧得好像个幼稚园小屁孩,但到底还是个带把的,在这样经典的时刻,虚荣心还是不由得大大地满足了一把。 绿瞳中的坚冰就在陆浅然这样示弱的话语下悉数融化了,最后化为了融融的春水。 陆浅然一看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七七八八,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暗自欣慰前生那么多烂俗言情剧也不是白看的。 深知相关流程的她明白此时自己眼中那盈盈欲坠的泪水就应该落下来了,梨花带雨欲说还休的样子必定征服眼前这只小白蛇,然而她实在做不来这个哭戏,酝酿了半天一双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也没有半滴眼泪。 陆浅然颓然叹了口气,抬头一看夜擎苍还木愣愣地站在那,心道自己方才的演戏大概是够了,于是果断推开他下床,在夜擎苍反应过来之前打开寝殿的门把外面捧着梳洗用具的小侍女们都唤了进来。 在下人面前夜擎苍总不好再为了一条被子而跟自己发火吧? 小侍女们鱼贯而入,然后在看见那条扯裂的被子和露出的棉花和方才因为两人的争抢而落在地上的其他被褥的时候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小脸一个个都是“唰”地红透了。 陆浅然一愣,瞬间明白了她们想到哪里去了…… 这群小丫头,一个个倒是比夜擎苍知识丰富啊…… 她咳嗽了一声,走过去洗脸,就听夜擎苍下令道:“把这个丢出去,换一条新的来。”停顿了片刻,又道:“换条结实的。” “……”小陆同学头一低,只想把脸埋进水盆去。 陆浅然吸取上次的教训,亲自服侍魔君大人梳洗,迎着一屋子小侍女们夹杂着害羞调笑艳羡等等混合的复杂目光,即使她老脸皮厚,此时也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偏偏夜擎苍还不明所以地问:“妖孽,你的脸为何如此红?” 陆浅然低头给他扣衣服前襟的扣子,随口道:“饿的。” 这个“饿”也是有很多含义的呐! 侍女中有一个活了百年的小雉鸡精忍不住低声“吃吃”地笑了出来,旁边的人急忙捅捅她示意她安静。 陆浅然整张脸都抽搐了,一边挥手示意那帮看热闹听笑话的小蹄子们赶紧滚蛋,一边岔开话题问夜擎苍,“你刚才说要去见那什么……什么飞的,是干什么的啊?” “林烨飞。”夜擎苍不耐地纠正,“他是东方的魔君。” “嗯?魔君不是你吗?”陆浅然诧异,“原来这玩意也有一把手和替补的啊?”她还以为夜擎苍有多牛叉,原来只是众多“魔君”之一啊? “妖孽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夜擎苍不满地呵斥,“林烨飞是东方木君,本君是北方水君。” “哦,那你们魔界是不是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角都各有一位魔君坐镇啊?”陆浅然随口调笑。 夜擎苍虽然跟她之间有不小的交流代沟,但此时若是还听不懂她是在笑话他,真是白活了三千年。 夜擎苍当即就拉下了脸,盯着她冷声问道,“妖孽,你敢取笑本君?” 陆浅然急忙摆手,把最后一根带子给他系好,堆起了满脸的笑容,“水君大人英明神武天下无双,我怎么敢嘲笑您呢?走吧,小的伺候您用膳!” “不必了,时间紧迫。”夜擎苍一拂袖率先出去了,陆浅然急忙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路走到水君府门口,早有一辆八匹马拉的马车停在那里,拉车的八匹白马都是高大的神骏,毛色鲜亮没有一根杂毛;马车整个漆成金黄色,外观看上去就十分的高大上,符合夜擎苍一贯的骚包作风。 夜擎苍上了马车,陆浅然也在下人的帮助下爬了上去,只见这马车里面更是宽敞,貂皮的坐垫沿着马车壁围了半圈,中央是一个小桌子,桌上自然是美酒佳肴一应俱全,角落里的小柜子上燃着熏香,香气丝丝袅袅地飘荡在空气中。 夜擎苍在最里面的坐垫上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陆浅然迟疑了片刻,走过去坐在了他左边。 说是坐垫,其温暖舒适的程度不亚于床铺,而其长度和宽度,那还真比她以前的单人床还给力。 厚重的锦帘落下,车夫在外面吆喝了一声,马车的轮子滚滚碾压过地面,开始前进了。 陆浅然的目光在宽阔的马车里绕了一圈,关注点立刻就集中在了小桌上,确切地说是小桌上那一盘盘精致的小点心上。 毕竟是要出行,所以桌上的早餐远没有平时吃的丰盛,但对于饥肠辘辘的吃货小陆来说,已经足够她垂涎三尺了。 她先用眼角瞟了一眼夜擎苍,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自己伸手抓起一块凤梨酥整个塞进了嘴里。 不得不说夜擎苍府上的厨子做饭真是一绝,荤素皆宜是手法高超,让在现代吃惯了各种风味各式菜系的陆浅然都忍不住拍手称赞。 陆浅然很快就把凤梨酥咽了下去,喝了一口桂花粥,又抓过一块红豆糯米糕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太――特么的好吃了! 红豆甜丝入味、入口即化,而糯米则软糯又不粘腻,简直是人间极品啊! 陆浅然大口咀嚼着,心里默默遗憾,可惜自己就要走了,不能尝遍着厨子的所有手艺了,唉,能不能把他也带走呢? 这边厢她一个人吃得痛快,对面夜擎苍满眼都是嫌弃和鄙夷。 修长的手指轻盈地捻起一块椰蓉千层糕,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缓缓地咀嚼了几下,突出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夜擎苍唇角不引人注意地扬了扬,这盘点心意外地对他的胃口。 他缓慢而又优雅地吃完了这一块,伸手去拿下一块,手指却直接碰到了盘子。 夜擎苍困惑地抬头,就见方才还满满当当的碟子已经见了底,只剩下几片糕点渣了。 再转头,陆浅然眼睛都不眨地把最后一块椰蓉千层糕送进了嘴里,心满意足地嚼了嚼咽下了肚子。 “孽障,如此贪吃!”夜擎苍不悦。 “我吃个早饭又怎么惹你啦?”陆浅然懒洋洋地,还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角。 她本来是无意识的动作,看在夜擎苍眼中不知怎么的就成了明晃晃**裸的挑衅。 还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抢了他的吃的,还能如此嚣张自在的! 夜擎苍深碧色的眼眸微眯,一伸手就把她扯了过来,按在怀里狠狠地吻了上去。 陆浅然一惊,本能地反抗,却又哪里敌得过夜擎苍的力道? 他的舌头强硬地突破了她的牙关,在柔软温暖的口腔中肆虐,她的唇舌间还留着椰蓉的味道,香甜丝滑于是更加地让夜擎苍欲罢不能。 也未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夜擎苍还没有放开。 马车外面即是东方木君林烨飞的地界,大片的树林前林烨飞的妹妹林娇娇带着一众随从就等在那里。 这时平地一阵风起,吹起了车窗上的锦帘,于是马车内两人交缠的身影就正好落在了外面那无数双眼睛中。 陆浅然正好半侧着脸对着窗外,眼神一晃,似乎在随从中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她心里一慌,急忙伸手推开夜擎苍,夜擎苍也吻够了,便顺势放开了她。 于是便有下人上前来掀起帘子,陆浅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十分慌乱,抢先就要跳下马车去找洛青辰,却被夜擎苍一把扯了回去。 夜擎苍先行下了马车,又回身体贴地递了一只手给她。 陆浅然着急去寻洛青辰,这个马车的高度她直接跳下去就可以,却收到了夜擎苍警告的目光。 于是只好详装柔弱地搭着他的手下了车,外面那些下人都急忙低头行礼,陆浅然的目光在一众脑袋瓜中扫了一遍,却哪里还有洛青辰的身影? 第二十五章 被褥狼藉 第二十五章 魔界四方各有四座巍峨的高山直插云霄,据说是支撑魔界的四根擎天支柱,而金木水火土五位魔君分管四方和中央,其还有一个没有明说的指责,就是守护这四座大山。 木君林烨飞并没有住在东边的飞断崖上,而是住在山崖下那一片叫做迷雾森林的郁郁葱葱的森林中。 此时木君的妹妹林娇娇带着一众随从正站在迷雾森林前面迎接着各处到来的客人。 陆浅然跟着夜擎苍下了马车,就看见迎面一个一身水绿色衫子的女子带着众人款款行礼,之后众人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那女子却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满头乌发垂散,发间星点莹绿的玉簪钗环闪烁,额心配着一块绿宝石的护额,映着她一双黑瞳越发水盈幽深,挑长的眼影斜入发鬓,显出深深的魅惑之意;时间已经是入秋十分,她的裙衫却仍是轻薄的款型,领口开得极低,露着一对圆润莹白的肩头和弧线优美的锁骨,再下面酥胸若隐若现,更是妖媚入骨。 林娇娇人如其名,长得十分娇媚,举手投足之间,一个眼神都能让男人为之神魂颠倒。 她款款地走过来,提着裙角又单独给夜擎苍行了礼,然后抬头看向陆浅然,惊讶道:“这位就是……凤瑶公主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呵呵呵你是想说原来大名鼎鼎的熠阳公主凤瑶就长这么一张大众脸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修为高深的人吧? 对于这种妖魅的女人,陆浅然同大多数女人一样天生就有一种抗拒感,她木着脸淡淡回了一句,“多谢夸奖。” 林娇娇娇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不动声色地隐去了,转而对夜擎苍媚笑着说,“水君大人,这边请,我哥哥已经恭候两位多时了。” 夜擎苍点头,右臂微微张开,等了一会发现身后的人毫无反应,回头一看,陆浅然也正奇怪地看着他,开口愣愣地问道:“夜擎苍,你怎么不走啊?” 林娇娇秀美微耸,倒是没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夜擎苍却冷了脸,跨前一步看上亲昵地凑到陆浅然耳边,低声冷喝道:“妖孽,在外人面前还如此没大没小!”抓起陆浅然的手腕一绕,就把她的手臂绕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哦,敢情这是要在外人面前装甜蜜秀恩爱呐? 陆浅然在心中狠狠鄙视了一下夜擎苍的虚伪死要面子,面上却是换了温和的笑意,顺势两只手臂都垮上了夜擎苍的右臂,笑得很是温婉,“夫君,咱们走吧,别让林……”还是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于是急忙改口,“别让木君等着急了。” 夜擎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小鸟依人的新婚夫人跟随林娇娇往木君林烨飞的府邸走去。 一路上都是两人合抱的树木,树木枝繁叶茂,上面缠绕着红色的藤蔓,他们沿着林间的石子路前进,每走过一段路,身后的树木就会自然合拢枝叶,把道路遮蔽起来。 这不就是桃花岛的那什么桃花镇吗?陆浅然挎着夜擎苍的手臂一边走一边暗自腹诽。 说起来洛青辰看样子修习的应该也是木系的法术,刚才她又隐隐约约看见了他的身影,如果他真的在这水君府上,那么借助他的力量和这看不到边的树林,她想逃脱应该不是难事。 三人以及众多随从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倏地豁然开朗。 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空地,树林似乎到了尽头,几层楼高的建筑拔地而起,远远地连绵成一大片,看上去蔚为壮阔。 再走进一看,陆浅然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 哪里是树林到了尽头,他们分明还在树林之中! 只见那些建筑都是建在无数树干树冠之上的,建筑的外墙完全就是由树枝围拢而成的,粗细不一的树枝彼此交叠勾勒出繁杂的花纹,而不同颜色的藤蔓和花朵更成了建筑上天然的装饰。 如此巍峨的一大片建筑,高低不一、错落有致,就这样依偎着无数棵巨大的古木建成,浑然一体。 走到这里,跟着林娇娇来的从人就纷纷退下了,夜擎苍带来的下人也随着他们下去了,只剩下林娇娇、夜擎苍和陆浅然三个人。 林娇娇笑意妍妍,指引着两人往中央最大的一座建筑走去。 那建筑的门足足有两个人高,上面缠绕着繁杂的树藤,林娇娇站在门边一挥手,那树藤极其缓慢地蠕动着退向两边,随后门自动打开了。 只见里面是一个极为宽广的大厅,两边摆满了筵席,已经有许多人落座了。 夜擎苍和陆浅然跟着林娇娇一路穿过大厅,两边的客人都站起来遥遥行礼,也有跟夜擎苍相熟的便打声招呼。 夜擎苍神色淡然,三人走到最靠近主位的坐席,对面一个一头红发的男子遥遥对夜擎苍举了举酒杯,夜擎苍点头,低声对陆浅然道:“那是火君火昇。” “跟那天来抢亲的火蕊儿有关系么?”陆浅然跟着夜擎苍坐下,随口问道。 “同族。”夜擎苍拿起酒杯,示意陆浅然斟酒。 大人您喝好!陆浅然翻了个白眼,先为魔君大人倒了酒,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着酒杯做掩饰,一双眼睛在大厅的众人中到处乱晃。 刚才在马车里真的好想看见了洛青辰,是她的错觉么? 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扬声通报道:“魔君大人到——” 在座诸人皆站起身来,只见一名清俊消瘦的男子缓步踏入大厅,他眉目清秀、脸色带着些病态的苍白,一身苍绿色的袍子穿在身上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显然,这位就是木君林烨飞了。 林烨飞一路穿过大厅,最后停在了夜擎苍这一桌,眼神落在了陆浅然身上。 “这位就是熠阳公主?”他的声音清亮,看向陆浅然的目光中却含着一点难明的晦涩。 “这便是贱内。”夜擎苍点头。 陆浅然闻言心里瞬间腾起老大的不爽:什么贱内,你才贱你全家都贱! 魔君林烨飞到了之后,宴会正式开始。 各路牛鬼蛇神觥筹交错、好不热闹,陆浅然心思不在这里,随便吃了一些东西填饱了肚子,然后站起身来就想离开。 刚站起来就被夜擎苍一把拉了回去,魔君大人不悦地挑眉,冷声道:“去哪?” “茅房!”陆浅然随口答道。 她自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连对着一桌子的美食都没了平时的兴趣,夜擎苍自然不可能毫无察觉。 见她站起来,他本能地就想阻止她。 于是夜擎苍想了想,道:“本君陪你去。” “你要陪我去茅房?”陆浅然心里一阵慌乱,她是想出去找洛青辰的,让夜擎苍跟着还了得?心思一转,故意奇怪道:“你们这里茅房不分男女的吗?” 夜擎苍本来也担心她这个路痴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地又迷路,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一拂袖冷声道:“孽障,如此粗俗!” 面对一个每天不嫌弃她都不痛快的人,陆浅然已经做到熟视无睹了,当下离了席,丢下兀自气闷的夜擎苍自己走出了大殿。 殿外侍立的侍从上去询问,陆浅然摆摆手,自己随意地往左走去。 她知道自己这么走肯定是找不到洛青辰的,她的目标只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等着洛青辰来找她。 如果洛青辰真的在这里,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陆浅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何如此笃定,与洛青辰到现在为止也只见过两面,那么妖冶的一个男子,他说过的话,却似乎就这样刻在了她的心上。 面对他那样一个男子,很少有女子能够不动心的吧? 陆浅然一边在心里胡乱地安慰自己,一边绕过一座楔形的建筑,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前走。 她刻意专挑人少的地方走,很快周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院门半开着,陆浅然闪身而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没看见什么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陆浅然心道不好,急忙转身往院子里面走,目光四处一转,躲在了一棵树后面。 只见几个人走进院子来,为首的一个绿衫飘飘、骨骼削修,竟是方才还在筵席上的林烨飞。 林烨飞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其中一个低头对林烨飞禀报道:“药已经开始生效了。” 林烨飞点头,带着众随从穿过院子,推门进到了屋里。 这个时候正是离开的最佳时机,陆浅然迅速从藏身的树后面走出来,走到檐下的时候却抑制不住好奇心,顺着半开的窗户向里面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却几乎惊在了当地。 那屋子并不大,在正中央立着一个红色的木桶,里面泡着一名女子,长长的头发垂散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陆浅然却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出来,这名女子就是她来到魔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把她强塞进花轿、导致她碰到夜擎苍以及后面一连串悲剧的人——凤瑶。 第二十六章 带她赴宴 第二十六章 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却没有了上次的嚣张妍丽,那双本来明媚的眼睛中看不到一丝光彩,而是呆若木偶。(..info无弹窗广告) 林烨飞走上前去,伸手捞起她一缕湿漉漉的头发,放在手里把玩着,一边冷笑道:“神界的公主,呵呵,还不是落到如此下场!” 跟随他进来的随从们拎着木桶把一些血红色的液体倒进浴桶里,凤瑶好像全无知觉一样,木愣愣地任由他们动作。 就在这时,林烨飞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警惕地看向窗边,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瞳子却不知为何竟变成了血红的颜色,看上去十分骇人。 陆浅然几乎是跟那血色的眼睛来了个对视,她悚然一惊,也顾不得隐藏了,转身奔出院子。 她惊恐中慌不择路,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着,也不知道跑向哪里了,身后似乎有人在追赶,她深吸了一口气,跑得更加拼命了。 等她实在跑不动了停下脚步的时候,茫然地四处一看,才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建筑,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她竟然就这样跑到了周围的密林中。 陆浅然精疲力竭地在草地上坐倒,先四处看了一下,没有人追来,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再一看,前后左右都是一模一样的森林,树木高大、遮天蔽日,脚下不知名的野草都有小腿那么高,而她极目四望,竟然完全看不到木君府那些高大建筑的影子。 完了,这下是彻底迷路了。 陆浅然在心里默默哀叹,无奈地撇了撇嘴。 直到这时她才能够静下来稍稍消化刚才的事情:在她眼中法力高强、无所不能的熠阳公主凤瑶竟成了林烨飞的阶下囚,而且似乎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去了神志,只能任由林烨飞作为。 而林烨飞也已经知道了凤瑶的真实身份,那不就是说,他也早就知道自己是假冒的了? 方才的筵席上,他还客客气气地跟夜擎苍和自己打了招呼,这个林烨飞,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心里却不知道打着怎么样的算盘呢! 更别说刚才他一回头时候,那双血色的眼睛了。 陆浅然长叹一口气,抓了抓因为刚才跑的太快而乱成狗的头发,自己重新站起来,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密林,她也根本辨不清方向,低头看看草地,左边似乎有踩过的痕迹,陆浅然于是往左边走去。 她刚才根本是吓坏了,也没注意脚下就一路跑过来了,现在往回走才感觉到在森林间跋涉有多么的艰难。 走出去几十米,忽然身边的草丛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陆浅然下意识地退开一步,被她踩出来的草坑中,一条通体碧绿的草蛇倏地冒了出来,昂起上半身对她“嘶嘶”地吐着毒信子。 “啊!”陆浅然尖叫一声又退开了一大步,她是自小长在城市里的,除了野生动物园,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么长的蛇。 今天真不是一般的倒霉,不仅见到了红眼吸血鬼,还碰见了夜擎苍的兄弟姐妹。 可惜夜擎苍不在这里,他的兄弟姐妹不知道能不能顾及妯娌之情放了她…… 陆浅然步步后退,那条草蛇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忽然箭一样窜了上来。 陆浅然下意识地闪身躲避,却哪里比得上它的速度?那条蛇窜上来一口就咬住了陆浅然的手腕。 顿时两点凉意从她的手腕处传来,好像被扎了两针一样。 没等陆浅然有所反应,她的胸口却忽然传来了一阵热量,那蛇立刻就松了口,转身逃也似的窜进了草丛,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消失了。 陆浅然愣了片刻,抬起手腕来看,只见手腕上有两个小洞,隐隐见了血,但没有什么中毒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尝试着挤了一下,挤不出血来。 眼看着日头已经偏西了,陆浅然也不敢再多做耽搁,急忙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跋涉。 要找到木君的宅邸,最好在林烨飞发现她之前就回到夜擎苍身边。 尽管抗拒,但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处处危机举目无亲的魔界,只有夜擎苍才能给她唯一的庇佑,虽然他暴躁傲娇冰块脸,但也只有他能够保护她不受任何的伤害。 而且陆浅然在心里没有理由地坚信着,夜擎苍一定会保护她的。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到夜擎苍身边。 陆浅然在森林中走了一会就找不到自己来时的痕迹了,四周都是一样的景象,也根本辨不清方向。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夜擎苍的兄弟姐妹,陆浅然找了根树枝,先探了路才敢继续走。 又走了一会,陆浅然忽然被一根突出的藤蔓绊了一下,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还没等她爬起来,刚才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草地里忽然窜出无数根手腕粗细的藤蔓,如同捕蝇草一样争相扑向她,纷纷舞动着想勒住她的身体。 陆浅然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粗的捕蝇草,而且她也不是苍蝇啊! 她惊恐地一边挣扎一边想爬起来,然而那藤蔓至少有数十条,如同无数双手一样缠向她的身体和四肢,以她的力气根本挣脱不得。 陆浅然几乎疯狂地挣扎着,然而她刚刚扯开几根,另外几根就缠得更紧了,她用手中的树枝拼命抽打藤蔓,也收效甚微。 一根藤蔓忽然缠住了陆浅然的手腕,使劲一勒,陆浅然手中扬到一半的树枝脱手而出,飞到了空中,接着传来了一声闷响,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忽然响起了一连串的嗡嗡声,好像忽然多了几百字大苍蝇。 陆浅然一阵惊诧,心道看着这里有捕蝇草,怎么这些苍蝇还飞过来找死。 她顺着声音转了个头,就看见一个电视机那么大的棕褐色土堆就落在她旁边,无数一寸多长的“苍蝇”从里面竞相飞出来,绕着土堆一圈一圈地飞。 陆浅然第一反应就是快跑,然而她刚才走神的功夫,那奇怪的藤蔓已经将她越缠越紧了,连刚才还自由的双手也被束缚了。 于是小陆同学被捆成一个粽子,死鱼一样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苍蝇”们盘旋了一周之后找到了目标,纷纷升空,成千上万只马蜂发出的嗡声汇合成巨大的蜂鸣声,黄褐色的翅膀遮天蔽日,它们在空中稍作停留之后,笔直地向着陆浅然冲了过来。 如此近的距离,陆浅然5.0以上的眼睛能够清楚地看到马蜂狭长的复眼、长毛的长腿、疾速震动的翅膀和屁股后面那根长长的尖刺…… 人生最悲剧的事情之一,就是你在这里被捆的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然后有一大群的马蜂这样蜂鸣着集体向你俯冲过来…… 这么大的马蜂窝,这尼玛至少有上千只马蜂吧?这要是一齐盯上来,明天她的身材应该会比史泰龙更魁梧吧?如果她还能活到明天的话…… 危机时刻、生死关头,陆浅然骤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来,深吸了一口气,气运丹田,然后用尽全力大喊道:“救命啊――” 她的声音在一瞬间压过了马蜂的声音,随后上千只马蜂的嗡鸣声齐齐盖住了她的叫喊声。 只见深处瘦弱的女子被无数藤蔓纵横着捆在地上,天空中无数只马蜂遮蔽了天日,然后一齐冲向她,翅膀的震动声震耳欲聋。 很快就再看不到女子的身影了,只见她的身体上覆盖着黑压压的一层铠甲,近看却发现那铠甲还在微微蠕动着,密密麻麻全是马蜂。 忽然铠甲一阵颤动,马蜂们再次飞上了天空,只见陆浅然的身上,原本缠绕着她的藤蔓和着周围的草叶拼成了一层草毯,牢牢地覆盖着她。 陆浅然突然掀了草毯,爬起身来疯了一样往前发足狂奔,马蜂们停了片刻后又追了上去,那草叶和藤蔓在她的身后层层舞起,像鞭子一样抽向空中的马蜂,为她争取着时间。 陆浅然什么也不顾了,拼命往前跑,忽然脚下一个趔趄,她整个人扑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那人一双手臂揽了上来。 陆浅然吓傻了,近乎拼命地挣扎着,双手不断捶打着那人。 “是我,浅浅,是我!”那人提高了声音,声线温润中带着一丝魅惑,听在耳边是无端的熟悉和安然。 陆浅然愣了一瞬,难以置信地抬头,近在咫尺的正是洛青辰那张美到妖冶的脸。 她呆在原地,眼泪“刷”地一下夺眶而出。 洛青辰原本是带着笑意的,见她落泪眼中先是闪过惊讶的光,随即挂上了隐隐的心疼,伸手正要给她擦去眼泪,陆浅然已经整个扑进了洛青辰的怀里。 她的力道太大,连洛青辰也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站稳,陆浅然的头深埋在他的怀里,消瘦的肩膀微微抽动着,洛青辰愣了愣,默默地伸手环住了她,在她的背上温柔地拍着。 陆浅然受了一天的惊吓,此时看见洛青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于是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很快就打湿了洛青辰衣服的前襟。 其实从刚才那些草叶忽然扑上来保护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猜到是洛青辰来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洛青辰和夜擎苍两个人会赶过来救她,而洛青辰又是擅长木系法术的。 但是真的见到洛青辰,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和温和的笑容,她还是禁不住脆弱决堤。 第二十七章 木君妹妹 第二十七章 陆浅然埋头在洛青辰的怀里哭了好久。 洛青辰有些无奈,却也只能静静地搂着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背。 过了一会陆浅然带着哽咽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林烨飞抓住了凤瑶,他……已经知道我是假的了。” “嗯,我知道。”洛青辰轻声应道。 “他发现我了,他的眼睛是红的……” “我知道。” “我一路跑出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迷路了,被那个草缠住,还捅了马蜂窝……” “我知道……” 陆浅然还是抽抽噎噎的,洛青辰叹了口气,微微推开她,给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声音中含着浓浓的宠溺和无奈,“乖,我不是在这么?我都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啊!” 他的掌心温热,轻轻地贴在她的脸上,十分熨帖。 陆浅然逐渐冷静下来,渐渐地止住了哽咽。 她这才发现周围的光线十分黯淡,抬眼一看,无数草叶在两人四周编制成了一个密闭的笼子,将两人牢牢地护在了里面,难怪那些马蜂没有再跟着她了。 他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赶来,为她做了一个安全的庇护之所。 陆浅然心里感动,好像有细细的暖流无声地在她心间蔓延开来。 沉默了一会,她问道,“我和夜擎苍下马车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外面看着的?” 洛青辰点头,“嗯。” 陆浅然问:“你怎么会在木君府?” 洛青辰桃花眼一翻,思忖道:“我……凤瑶在林烨飞手里,我在寻机会救她。” “对了,凤瑶怎么会被林烨飞控制了?”陆浅然紧张地揪住他的衣袖,“他会不会揭穿我?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我不是熠阳公主,那……” “安心。”洛青辰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林烨飞若是真的想揭穿你,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他抓了真正的凤瑶,自然不希望别人知道,有你在,才是他最好的掩护。” 陆浅然这才松了一口气,洛青辰忽然抬手在她后颈处按了一下。 “啊!”被他触碰的地方一阵刺痛,陆浅然整个人疼得缩了一下。 “被蛰了也不知道。”洛青辰从怀里摸出一个画着桃花的瓷瓶来,将其中黄色的粉末倒在掌心,然后敷在陆浅然的伤处。 “我当时命都快没了,谁还顾得上被蛰几下!”陆浅然急忙四处检查自己的身体,手臂和脖子上被蛰了几处,这马蜂毒性很大,被蛰过的地方都肿起好大一个红包。 洛青辰依次帮她上了药,忽然眉弓一轩,抓起她的手来,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处。 只见皓白的手腕处有两个小洞,血丝隐现,周围的皮肤隐隐有些泛青。 “夜擎苍的亲戚咬的。”陆浅然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又问道,“有没有毒啊?” “根本没有咬破。”洛青辰伸手在小洞上抚了抚,笑道:“想是因为夜擎苍的元丹在你体内,所以寻常的毒性都对你无效。” 陆浅然不信,洛青辰把她被马蜂蛰过的地方指给她看,“只是肿起来了,毒性却都没有扩散。否则以这山蜂的毒性,你早就身体麻痹了。” 原来夜擎苍的元丹还有这个好处啊? 陆浅然心念刚动,就听洛青辰在她耳边低声道:“夜擎苍的元丹修炼了三千多年,几乎可以百毒不侵。这么好的东西,你真的要还给他么?” 陆浅然一愣,洛青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魅惑,“吃下我给你的药丸,现在我就可以带你离开,到时候倚仗着夜擎苍的元丹,你自身也有了修为,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不必畏手畏脚,不好么?” 陆浅然沉思片刻,断然摇头道:“夜擎苍那么辛苦修炼来的元丹,我怎么好占为己有?没有他的元丹,我陆浅然照样可以生活。” 她放开洛青辰的手,道:“不早了,把你的草收了,送我回去吧!” 洛青辰一招手,围在两人周围的草笼发出一阵西索声,紧密缠绕的草叶纷纷回收,彼此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橙红色的夕阳照射了进来,一片耀眼。 最后草笼瓦解,草叶又恢复了正常的长度,妥帖地回到了地上。 陆浅然点头,转身就走。 “是这边!”洛青辰上去拉住她将她带向另一个方向,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抗拒,洛青辰无奈地笑了,“浅浅,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而已,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想其他办法帮助你离开的。” “我只是不想欠夜擎苍什么。”陆浅然低声道。 “好,那便不要他的元丹,可好?”洛青辰声线温润。 陆浅然点头,她低着头,没有看到他那狭长的桃花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冷意。 “对了,”洛青辰摸出一支翠绿色的玉哨子递给她,“今天的事太危险了;以后你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吹这支口哨,只要我在附近,就一定会赶回去救你的。” 他看着陆浅然把哨子收尽怀里,又笑着补充道:“当然,若是浅浅想我了,也可以吹。” 陆浅然面上一红,低头没有说话。 两人牵着手走在深深的丛林中,身边是茂密的树丛,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耳听得草丛中不知名的虫子在啾鸣,林子里鸟雀在欢快地唱着歌。 不知道为什么,陆浅然先前心中的恐惧和慌乱都不见了,洛青辰温暖的手包覆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就好像这森林中所有的一切危险都不能再伤害她了。 她自然地就反手握住了洛青辰的手。 洛青辰眉弓一挑,没有说话,唇角却微微地扬了起来。 “浅浅?”他低唤了一声。 “嗯?”陆浅然随口应。 “离开夜擎苍之后,你要到人界去么?” “嗯。” “我陪你去吧。” “……” “嗯?” “……嗯。” 洛青辰唇角微挑,握着她的手更紧了紧。 洛青辰带着陆浅然回到木君府邸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原来木君府虽然有大门,却并不是四处都有高墙树立的,在陆浅然跑出去的那个方向就没有任何的院墙,而是直接跟后面的树林相连的。 陆浅然听到这里忍不住咂舌道:“那如果哪个小贼想进来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岂不是很方便?连翻墙都省了。” 洛青辰被她逗笑了,“木君府后面的森林直接通往飞断崖,别说飞断崖后面是传说中的蛮荒之地,从来没有人能够翻越;就说这迷雾森林中也是危机重重,哪个小贼会为了偷只鸡连命都不要了?” 陆浅然撇嘴,“迷雾森林看起来也没什么嘛,除了容易迷路。” 洛青辰挑眉,“没什么?你刚刚涉足的地方连迷雾森林的最外围都算不上,就已经哭成这样了,若是进去了,恐怕……” 陆浅然也知道自己方才在他怀里哭成泪人的样子十分丢脸,闻言狠狠白了他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怎么?被我说中无言以对了?”偏偏洛青辰还继续嘲笑她,握着她的手晃了晃。 “洛青辰你够了!”陆浅然尖利的指甲在他掌心使劲掐了一把。 洛青辰夸张地痛呼了一声,“这么刁蛮夜擎苍怎么受得了你啊!” 陆浅然忍不住笑了,心道夜擎苍可不像你这么好脾气,魔君大人脾气大着呢,动不动就拍着桌子喊她是孽障。 又走了一会,她随口问道,“迷雾森林真有你说的那么危险啊?那如果是你的话,能在里面自由行走吗?” 洛青辰道:“我?我也只能勉强在外围转转罢了。” “啊?连你都不行吗?”陆浅然愕然,在她心中洛青辰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又是修习木系法术的,连他都只敢在迷雾森林的外围走吗? “呵,你不要以为那只是一片普通的森林,里面可以致命的东西多得数不胜数。”洛青辰淡笑着摇摇头,“我虽然擅长木系法术,却也不能控制所有的植物,更何况,里面有的东西远远比植物要危险得多。” 说话间两人穿过几进没人的院落,前方渐渐地有了人声,洛青辰指着远处一座高大的建筑道:“那里就是木君举行筵席的地方,你过去应该就能找到夜擎苍。” “你不送我过去吗?”陆浅然有些紧张地握紧了他的手,没有洛青辰,万一她在半路上遇到林烨飞怎么办? “不了,”洛青辰摇头,“我是秘密潜进木君府的,不宜让别人看见――更何况如果让夜擎苍看到我们一起,那更是解释不清了。” 陆浅然不情愿地点点头,放开了他的手。 他先前说过,他是为了救凤瑶而来的,那必然不能轻易暴露身份,而今天他为了救她却已经是冒了风险的,所以即使她希望他能一路保护自己,却也不能这么自私。 “乖,等我找到提升你修为的方法,就助你离开。”洛青辰笑得妖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若是――你改变主意了要融合夜擎苍的元丹,那也等我来找你,不要自己贸然行动。” 他的掌心温暖,桃花眼中亮光闪闪,陆浅然点头,给了他一个微笑。 “那我走了。”洛青辰转身往一边的小径走去。 陆浅然站在原地愣愣地目送他远去,看着那袭青色的背影越来越远,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忽然在她耳边想起―― “妖孽,你跑到哪去了!” 第二十八章 凤瑶被囚 第二十八章 “妖孽,你跑到哪去了!”陆浅然站在原地目送洛青辰远去,忽然一声暴喝炸响在她耳边。 陆浅然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身后赫然站着她的夫君夜擎苍大人。 夜擎苍今天一身墨蓝色云锦长衫,外罩银丝绣流云的锦衫,腰间一条翡翠玉石的腰带,端的是气质高贵、卓然出尘,只是魔君老人家一脸的煞气生生破坏了这身衣服所衬出的高雅气质。 陆浅然根本没听见他走路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她背后的,一时间有些呆愣,结结巴巴道:“夜、夜擎苍,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君方才问你的话听见没有?”夜擎苍的脸色十分阴沉,“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 “茅、茅房……”陆浅然声音弱弱,还没说话就被夜擎苍打断了―― “你当本君是傻子么!三个多时辰你是掉进去了么!”夜擎苍冷喝道:“你别以为本君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了,还不从实招来!” 陆浅然死机的脑子逐渐恢复过来,接了一句,“那你说我干什么去了?” “哼!”夜擎苍见她竟然丝毫不遮不掩,简直暴怒,指着洛青辰方才离去的方向怒道:“本君方才都看见了!说!他是谁!你背着本君去找他做了什么?!” 陆浅然长舒了一口气,敢情魔君大人以为她红杏出墙去了啊,于是随口胡诌道:“他啊,他是木君府的下人,我,我不是上完茅房迷路了嘛,他就送我过来了!” 夜擎苍狐疑,“可是本君方才看见了,你对着他的背影还依依不舍!” “唉,那不是,那不是我想起来还没跟他道谢嘛!”陆浅然过来扯住他的衣袖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走吧走吧!” 夜擎苍被她扯着走了两步,头一低就看见了她后颈上被马蜂蛰后肿起来的那个红包,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 “哎,这是又怎么啦?”陆浅然莫名其妙。 “妖孽,你还敢欺瞒本君!”夜擎苍伸手指着她的后颈,“罪证都留在这里了!你居然敢背着本君如此做为!简直是不知廉耻!” “这……是被虫子咬的。”陆浅然伸手摸了摸,被疼得一缩。 “还想哄骗本君!”夜擎苍简直暴跳如雷,“这分明就跟本君咬的痕迹一样!你竟背着本君与旁人做这样的事!你把本君置于何地!” “这、这真不是……”陆浅然真是百口莫辩,想说世界上只有你夜擎苍大人咬过的痕迹会肿起来,别人亲过那最多是一块青紫,又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夜擎苍都绝对不会再相信了。 说实话吗?就说她迷路误进了迷雾森林?那又要怎么解释遇见洛青辰这个“下人”的事呢? 她在心中纠结犹疑着,夜擎苍却以为她是默认了,当即一股火气就顶了上来,闷地他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他最终冷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第三十二章 夜擎苍转身就走,陆浅然在原地傻愣了几秒钟,急忙追了上去。 夜擎苍虽然之前也动不动就跟她冷着个脸,但还从来没生过这么大的气,陆浅然不敢太过靠近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夜擎苍现在满心怒火汹汹,然而两人逐渐走到了有人的地方,院子的角落里都站着侍卫,当着外人的面他有火发不出来,只能闷声往前走。 陆浅然前生也不是没跟男朋友吵过架,如果是她的不对,服个软撒个娇承认错误一般就没事了,但那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而且是有感情基础的;不像前面冷着脸的这位,高高在上的魔君大人,视她为理所当然的所有物且这个所有物还附带暖床服侍喂食勤杂而不能有丝毫的怨言…… 夜擎苍虽然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连接吻都是她教会的,但对吃醋和生闷气倒是无师自通了。 陆浅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踢踢踏踏地跟上夜擎苍的脚步。 她还要在水君府住一段时间,自然不能就这么惹恼了夜擎苍不予理会;何况今天这件事虽然她其实没做错什么,但站在夜擎苍的角度,却怎么看都是她的不是…… 陆浅然苦恼地又叹了口气。 夜擎苍听见她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气,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哼哼哼,您是老大您随便哼。 陆浅然在心里默默吐槽他。 两人很快就到了举行宴会的大殿门口,出乎陆浅然意料的是,林烨飞和林娇娇两个人竟然正站在门口。 林烨飞远远地看见夜擎苍一脸阴沉地走在前面,他的新婚夫人一脸委屈地跟在后面,夜擎苍人高腿长步子大,可怜陆浅然要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他的嘴角不屑地抽动了一下,等夜擎苍和陆浅然走过来时,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笑意。 “可算是找到了,不然可是本君的罪过。”林烨飞笑道。 陆浅然不明所以,旁边的林娇娇已经捂着嘴笑了出来,娇声道:“公主有所不知,方才您离席之后不见了踪影,可把水君大人急坏了,发动了咱们木君府一大半的下人到处寻您呢!这要是再找不着啊,恐怕水君大人就要亲自冲进迷雾森林了呢!” 原来,方才夜擎苍他已经派人找了她许久了啊?她还以为他就安然地喝酒吃肉,要离开的时候才想起她呢!陆浅然心下感动,用眼角瞟了夜擎苍一眼。 夜擎苍面色微露尴尬,咳了一声道:“既然人已经找到了,本君也该回去了,多谢木君的盛情款待。” “水君大人别急着走啊,咱们晚上的筵席刚刚开始,水君大人寻了夫人大半天,想必也累了,不如吃饱了再走吧!”林娇娇笑得妩媚,上前亲昵地挽住陆浅然的手,“公主肯定也饿了,就进来歇息一下吧?” 她的手指温热,陆浅然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想起目光呆滞的凤瑶和林烨飞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她是林烨飞的妹妹,对于林烨飞的事情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的吧?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伙的呢! 陆浅然满心都想着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和这对危险的兄妹,但刚刚惹了夜擎苍暴怒,她又不敢再说话,只好询问似的看向夜擎苍,眼睛里却写满了不愿意。 夜擎苍略略思索,就点头答应了,率先进了大殿,看都不看可怜巴巴满眼放光的小陆一眼。 陆浅然心里泪流满面,急忙甩开林娇娇的手追了上去。 又在先前的位置上坐下,桌上的酒液菜肴早都换过了一番,夜擎苍刚刚拿起酒杯,陆浅然立刻狗腿地揽过酒壶给他满上。 夜擎苍目不斜视,径自引尽了杯中的酒液。 陆浅然一看有转机,又急忙剥了一只夜擎苍爱吃的油炸大虾放到夜擎苍盘子里。 夜擎苍提筷子优雅地吃了,依然半眼不看她。 等小陆同学伺候魔君大人吃了个七八分饱,一抬头却看见林娇娇握着酒杯笑意盈盈地往这边走过来。 她声音柔媚动人:“水君大人,公主殿下,娇娇敬你们一杯,你们成婚的那日娇娇未能到场,今日见识到了两位的伉俪情深,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陆浅然跟着夜擎苍站起来,两人跟林娇娇碰了杯,各自饮下了杯中的酒液。 不得不说这木君府的酒真不是一般的重口味,酒液确实是佳酿,味道也醇厚,却透着一股少见的辛辣味道,而且沿着喉管一路火辣辣地染下去,好像身体都着了火一样。 陆浅然喝完就忍不住低头咳嗽,又听林娇娇说:“娇娇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早听说凤瑶公主从不离身的凤血仙石乃是凤凰泣血的眼泪集了万年的灵气才形成的,不知可否借娇娇一观?” 陆浅然点头,她倒是不知道凤瑶留给她的红石头还有这么个说法,但那毕竟是能证明熠阳公主身份的东西,她就一直戴在脖子上。 谁知道她伸手一摸,却发现自己脖子上的挂绳还在,绳端的坠子却不见了。 陆浅然顿时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面上仍详装淡定,手却扯着挂绳转了几个圈,把绳子上的每一寸都摸了好久遍。 没有!真的没有! 她竟然把唯一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东西给弄丢了! 陆浅然颤着手又在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哪里都没有! 她心中霍然一亮――一定是丢在迷雾森林了!不是她在草地里翻滚着跟捕蝇草奋斗的时候掉的,就是她急着躲避马蜂拼命逃命的时候落下的! 她找了好久也没有结果,夜擎苍站得不耐烦了,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却见陆浅然蓦然抬起头来,以前所未有的惊慌眼神看着他。 夜擎苍心下一动,奇迹般地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道:“你的凤血仙石,不是交由本君收着了么?”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林烨飞站起身来扬声道:“今日请诸位前来还有一事,本君近日得了一位美人,不日便要纳她为妾,还请诸位一同见证。” 陆浅然心中一寒,不知怎的就升起了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 第二十九章 捅马蜂窝 第二十九章 林烨飞拍了拍手,侍立在大殿门口的侍从们上去推开了殿门,随后只见一名女子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踏入了大殿,款款地向这边走来。 那女子满头乌发松松地挽了一个垂云髻,簪子上垂下血红色的玛瑙石,随着她的步子微微荡漾;皮肤白皙、吹弹可破,脸上却蒙着一层绯色的细纱,只是微微地震动着,那若隐若现的感觉却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她身上穿的是一袭嫣红色的裙装,白皙圆润的肩头露在外面,腰身婀娜、摇曳生姿。 她沿着大殿正中一路向前,众宾客无不引颈相望、啧声称赞。 陆浅然却在一瞬间变了脸色,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她脸上蒙着细纱,只露出眼睛和眉毛来,但那飞扬的眉色,和隽秀却无神的双眼,不是凤瑶却又是谁? 她不由得看向主位上的林烨飞,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烨飞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身上,他含笑地看着凤瑶一路走过来,挥手示意两名侍女退下,自己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凤瑶的肩膀,揽着她面对着众人,介绍道:“这是凤儿,本君将在下月初七娶她入门,届时还请大家赏脸光临。” 林娇娇行了礼回到林烨飞下首坐下,众宾客站起来道喜之后也纷纷落座,只有陆浅然一个人还木愣愣地站在原地。 夜擎苍就是再不愿意理她,此时也无法继续安坐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一扯,陆浅然全然没有反抗,整个人僵硬着倒进他的怀里。 “孽障,你又发什么疯?”夜擎苍不耐地低斥道。 话音未落,他便察觉到陆浅然的手竟然意外地冰冷,手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夜擎苍眉弓一扬,伸手去探她的脉息,确定了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没受伤也没中毒。 “妖孽,你究竟怎么了?”夜擎苍低声喝问道,“再不说话,本君就……” “凤瑶!”陆浅然神色呆愣地爆出一句,声音竟然十分沙哑。 她的声音不算小,所幸方才见过木君大人的新宠爱妾之后大殿之中正是觥筹交错热闹一片,这才没有人察觉到她的不正常,临近几席的人虽然听见陆浅然说话,却也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什么?”夜擎苍不明所以,凤瑶是陆浅然顶替的人,他名义上的夫人,他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却又有何干系? “林烨飞身边那个女的就是凤瑶!”陆浅然总算从方才怔忪的状态中恢复回来了,猛地抓住夜擎苍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紧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一叠声道:“而且林烨飞已经知道凤瑶的真实身份了,他也早知道我是假冒的了!……我、我刚才在院子里闲逛的时候看见他把凤瑶泡在桶里,凤瑶已经没有意识了……我该怎么办……” 她虽然对所谓的神界并不了解,但也知道凤瑶的老爸还是老妈是神界的圣君,那地位至少相当于魔界的魔君,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被人折腾成了痴呆还强纳为妾,而陆浅然顶替凤瑶的身份在夜擎苍身边过得悠闲自在,毫无疑问陆浅然的下场一定会十分凄惨。 说不定他们还会以为是陆浅然自己有意陷害了凤瑶、并借机嫁给了夜擎苍! 陆浅然想到这里就不寒而栗。 夜擎苍却根本不理解陆浅然的想法,他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满不在乎道:“妖孽,你吓成这样就是为了这个?不管那女子是谁,本君现在的夫人是你,又有何事可担忧?” “夜擎苍你怎么不明白呢!”陆浅然满心焦急,在林烨飞的地方又不好跟他说太多,扫了一眼面前的桌案道:“吃饱了吧?我们回去说!” 夜擎苍也是心情不佳,他其实并不很喜欢这样吵闹的场面,今天只是带陆浅然来露个面,当即站起身来,对着主位上的林烨飞一拱手道:“我夫人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多谢木君盛情款待,他日必定回请。” 林烨飞也站起身来回礼,目送夜擎苍和陆浅然站起来往大殿的门口走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扬声道:“本君这个记性,忘了告诉熠阳公主,下个月本君和凤儿的婚礼上,公主的哥哥凤钰仙君也会前来,到时候你们兄妹倒是可以一起叙叙旧了。” 陆浅然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多亏了夜擎苍伸手揽住了她才没有摔倒,她回头一看,林烨飞的脸掩在一片灯火辉煌之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下陆浅然脸色最后一分颜色也褪尽了,一路被夜擎苍搂着浑浑噩噩地出了木君府,上了等候在门外的马车。 “妖孽,你到底是怎么了,一个凤瑶就让你如此神不守舍!”夜擎苍对她失魂落魄的表现极为不满,马车的锦帘一落下,他就忍不住开口叱问道。 “夜擎苍你刚才没听见林烨飞说吗?”陆浅然面色惨淡:“他娶凤瑶做小妾,还要请凤瑶的哥哥来看!” “那是林烨飞的事情,与本君何干?”夜擎苍满不在乎,“你是本君的夫人,不要成天想着别的男人!” “夜擎苍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陆浅然急了,“我不是你夫人,凤瑶她才是啊!在你的水君府也就罢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怎么得了啊!” “谁说你不是本君的夫人?”夜擎苍碧瞳圆睁,“是不是今日那个青衣的仆人?你跟他勾搭成奸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怎么老是搞不清重点啊!”陆浅然气得都要捶墙了。 “什么重点,你就是本君的夫人,谁敢说个不字,本君杀了他!”夜擎苍阴沉地眯了眯眼睛。 “是是是,魔君大人威武霸气无人能敌!”陆浅然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告诉自己要冷静,解释给他听,“你看,我,就算我是你夫人――” “你就是本君的夫人,没有就算!”夜擎苍强硬地打断她。 “……好好好我是,我是行了吧!”陆浅然对夜擎苍的脑回路彻底无语了,翻了个白眼继续解释,“但在外人眼里,你的夫人是凤瑶对不对?林烨飞下个月成亲要请凤瑶的哥哥来观礼,你想啊,那个什么风雨一来发现他妹子被人整痴呆了还要强娶了做小,而我顶着他妹子的身份在你这里好吃好喝,他心里能痛快吗?” 他如果只是不痛快那也就算了,神界的人谁没两把刷子啊?而且林烨飞刚才说了,那个风雨还是什么仙君,到时候一怒之下挥挥手她小陆就要领便当了啊! 如果因为凤瑶的娘家人大发雷霆而顺手灭了她,那陆浅然一定是有史以来最悲剧的穿越女主角。 想想啊,她刚刚穿越过来,就被凤瑶一把拎进了花轿里,伺候冰山夜擎苍吃喝拉撒好不容易把这位魔君的脾气捋顺了,凤瑶的娘家人杀过来一气之下直接送她领了便当。 不,这哪里是女主啊,分明是个炮灰女配嘛! 陆浅然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的灰暗的前途担忧,一旁的夜擎苍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恍然道:“妖孽,你是惧怕凤钰?” “不光是风雨,还有凤瑶的兄弟姐妹父母叔婶,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神仙啊,我怎么能不怕啊?”陆浅然颓然道,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洛青辰一心想让她提升修为了,就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在这个修仙修道者多如牛毛的世界里,真是太渺小、太无力了。 “妖孽,你未免太小瞧本君了吧!”夜擎苍横她一眼,傲然道:“只要你是本君的夫人,本君自然能护你周全。” “夜擎苍,人家那可全是神仙啊,你拿什么护我啊?”陆浅然撇嘴,剩下的话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你就是一条蟒蛇妖,一不小心恐怕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夜擎苍闻言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神仙有何了不起?”他目光一凝,冷冷地看向陆浅然,质问道:“妖孽,你敢看低本君?” “不敢不敢,您身怀三千年的修为哪,我怎么敢看轻您呢!”陆浅然嘴上应付着,心里却明白,自己这下是真的要离开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里竟然隐隐地泛起了一丝丝的不舍。 先前虽然她一直也想离开,但提升修为的方法还没有找到,所以离开的时间也根本没有确定;而现在,这个日期却因为林烨飞的婚礼而被迫地划定了最后的期限。 今天是十月二十三,离下个月初七还有十一天。 想到这里,陆浅然忍不住偷偷瞟了夜擎苍一眼。 还有十一天,这张俊美的脸,这双碧绿色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的鼻子忽然就有点酸涩。 一定是因为跟夜擎苍相处久了,毕竟好吃好喝好住处,马上就要告别了,所以她心里才会这么惆怅。 陆浅然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一点点都不愿意去想,她心里那些不舒服的感觉,可能有其他的原因。 第三十章 安全回去 第三十章 夜擎苍见她突然沉默下来,又想到先前看见的她对木君府一个下人的背影恋恋不舍,当下一股闷火涌上心头,冷哼了一声,靠着身后柔软的绒垫,不再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浅然也不说话,沉闷压抑的氛围于是就在马车之中弥漫开来,沉沉地堵在两人中间。 回到水君府,夜擎苍率先下了马车,看也不看陆浅然一眼,径自大步进了府邸。 陆浅然对着他潇洒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自己跳下马车来,也往大门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府邸内不像平时灯火通明的,只在檐下留着几盏照明的灯笼,除了站岗的侍从,其他人也大都入睡了,整座水君府显得有些异样的安静。 秋风萧瑟,卷起陆浅然单薄的衣衫,隐隐地有些凉意。 耳边忽然响起哗啦啦的声音,陆浅然循声望去,是夜风卷动地上的枯叶子在空中打着旋。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开始落叶了。 陆浅然的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丝萧索的意味。 她挥退了跟在身后的侍女,独自一个人行走在黑暗中的水君府。 风卷起她的长发,发间的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夜里听来分外凄清。 粗略一算,她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有六天了,短短的六天,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往的一切经验都被全盘推翻,从头开始认识这个神奇的世界。 而这期间,她一直都待在夜擎苍的身边。 陆浅然咬住下唇,制止自己继续想着夜擎苍。 但思绪往往就是这么一种东西,你越不愿意去想,它越在你的心中挥之不去。 到了最后,陆浅然满脑子都是夜擎苍的影子。 他生气的时候,他盛怒的时候,他傲然的时候,他别扭的时候。(..info) 他深碧色的眼睛,他冷冰冰的身体,还有他柔软的唇舌,和他尖利的牙齿。 陆浅然闭了闭眼睛,她快要沉溺于这样的思绪里了。 却忽然指尖一痛,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陆浅然取出来一看,是洛青辰留给她的那个小巧的玉哨子。 她想也不想就把哨子放在嘴边,吹响了。 哨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颤鸣声,好像林间鸟雀在欢唱。 她吹了两声就放下了,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洛青辰还在木君府想着营救凤瑶,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却不想地面上忽然窜出一根细细的藤蔓来,柔柔地裹住了她的脚踝,陆浅然愣了愣,那藤蔓上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道,她便顺着那力道转了方向,沿着一条小径一路前行,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院落,那藤蔓才自动收了回去。 陆浅然抬头看了看,这院子的大门看起来颇为眼熟,好像就是她第一次看见洛青辰的地方。 真有这么巧?洛青辰他,不可能在这里的吧? 心里这样想着,她还是伸手推开了院门,清脆的拨弦声立刻传到了耳边。 陆浅然心下一动,人已经沿着竹林间的小路飞奔了过去。 月光照射在湖水之上一片波光粼粼,湖边的凉亭里,青衣的男子正倚案而坐,面前仍然是那张古琴。 他黑发垂散,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波动着,右手握着一只酒杯,含笑看着一路奔跑过来的女子。 陆浅然跑得太快了,跑到洛青辰身边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洛青辰还是笑,站起来把手中的酒杯递给她。 陆浅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长舒了一口气。 “洛青辰,我有事问你!”陆浅然喘匀了气,开口道:“妖精,能不能修炼成仙啊?” “你是想问夜擎苍能不能成仙吧?”洛青辰接过她的酒杯放在桌案上,“妖乃世间万物得灵气修炼所致,突破了生老病死的限制,在修仙者眼中本就是阴邪的存在;所以妖若想修炼成仙,要比凡人更加艰难得多。”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才续道:“凡人若想飞升需历经九九八十一个劫难,妖怪还要过天劫;但夜擎苍若想成仙,却不必经受这些――因为他本就是仙。” “什么?”陆浅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夜擎苍他不是蛇妖吗?” “那是他自己选择了堕天。”洛青辰背对着陆浅然,眼眸隐在黑暗之后,其中幽光泠泠,“夜擎苍他本是天君的儿子,也位列仙班;但血统不纯,后来他自己选择了堕天,到魔界做了魔君。” 陆浅然恍然,难怪方才说起神仙的时候夜擎苍他那么不屑,也难怪他说就算凤瑶的哥哥来了也能护她周全,原来他曾经也那么厉害的啊! “那他为什么要堕天呢?”在陆浅然的意识里,在魔界做个自由自在的一方霸主比待在条条框框繁多的神界好多了,但其他人看来还是做神仙更风光的吧? “你没听见我刚才的话么?夜擎苍他血统不纯,在天界处处惹人非议,他性格高傲,一怒之下打伤了天君二太子龙煌,堕下了九重天。”洛青辰回头看着她,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浅浅,我在这里见你,可不是为了给你讲夜擎苍的往事的。” 陆浅然从他的声音里面听出了不满,她此时心绪很乱,实在没有心思应付洛青辰,于是直接问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你吹笛子说要见我的么?”洛青辰耸肩,“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听说林烨飞要娶凤瑶为妾,怕你担惊受怕,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陆浅然心下感动,又跟他闲聊了一会,看看天色不早了,才起身告别,往夜擎苍的寝宫走去。 洛青辰仍自坐在桌案前信手拨动着琴弦,院子里开得最盛的一株夹竹桃枝叶忽然开始舞动,桃红色的薄雾卷起,待雾气散去之后,却哪里还有夹竹桃,分明是一名男子站在那里。 那男子体型消瘦、眉目挺秀,宽大的锦袍穿在身上更觉身材削修,竟是木君林烨飞。 “都说了你不必跟来,怎么,可看着好戏了?”洛青辰左手闲闲地拨着琴弦,头也不抬。 “我就是想知道,这么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怎就惹得夜擎苍和青辰你都如此上心。”林烨飞走进凉亭,拿起酒壶,没有去动陆浅然用过的酒杯,往另一只洛青辰的酒杯里倒满了酒,自己喝了一口。 “我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你岂会不了解。”洛青辰的目光在那只杯子上一扫而过,眉峰几不可查地扬了扬。 “我怎会了解,你可是连骨笛都送了人家!更为了她不顾危险地几次三番潜入水君府。”林烨飞神色寻常,声音中却隐隐含着一丝不平,“青辰,你该不是真的动心了吧?你别忘了,她可是――” “铮”地一声鸣音,有如金石之声,蓦然打断了林烨飞的话。 “你话多了。”洛青辰抬起头来,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其中幽光涩涩。 林烨飞悚然一惊,冷汗瞬间就浸湿了背心,他颤着嘴正要认错,洛青辰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物件,隔空抛了过来。 林烨飞双手接过,摊在掌心一看,是块血红色的石头。 “凤血仙石?”林烨飞讶然,就这样放在掌心里,都可以感觉到其中流转的脉脉神韵,果真是集了万年灵气的神物,若是能炼化了融入体内,那至少能抵得上几百年的修为啊! “你既要娶她的人,便连东西一并收了吧。”洛青辰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仿佛刚才扔给他的不过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林烨飞急忙把凤血仙石收进怀里,见洛青辰的意思是不想再说话了,于是行了礼退下了。 洛青辰独自又弹了一会的琴,觉得有些口渴了,站起身来走过去,目光在两只酒杯上掠过,曲起修长的食指在石案上叩了一下。 细细的藤草忽然从石案的缝隙里窜出来,卷住了林烨飞用过的那只杯子,藤草收紧,玉制的杯子上逐渐有了裂痕,那裂痕逐渐扩大,最后在清脆的响声中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洛青辰手指一抬,藤草裹着玉杯的碎片一起滚进了湖里,溅起一串细小的水花。 他拿过陆浅然用过的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缓缓地引尽了。 同一时间,林烨飞已经回到了木君府邸。 幽深的大殿之中燃着无数的红烛,大小不一的影子的地上重叠,看上去如同无数鬼魅乱舞。 林烨飞姿态闲散地倚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握着一只酒杯。 在他的面前,面容绝美的女子被捆吊在粗大的立柱上,身上仅仅裹着一袭红色的细纱,裸露着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呆滞的目光也愣愣地对着林烨飞,正是失去了神志的凤瑶。 林娇娇和几名巫医站在旁边,将血红色的长针一一扎进凤瑶的体内。 每扎进去一根,凤瑶目光都会有一个短暂地聚神,仿佛正在挣扎着要从那重重的迷雾之中醒来,但却很快地又失去了意识,只能任由他们作为。 “你回来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怎么,挨骂了?”林娇娇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着林烨飞娇媚一笑。 “派人给夜擎苍送个信,就说有下人看见他的夫人曾经误入了迷雾森林。”林烨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木着脸下了命令。 “主人的新指示?”林娇娇诧异。 “不,但主人既然想要陆浅然,我们便为他分担一二。” 林烨飞整个人往后靠近座椅宽大的靠背里,他的脸于是就完全地隐进了阴影里,再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第三十一章 蛇君暴怒 第三十一章 从木君府回来之后,陆浅然又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一面在心里焦躁不安,一面还要在夜擎苍面前详装没事,陆浅然也是颇为辛苦。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初三,这一日醒来,陆浅然习惯性地看向床头,却发现夜擎苍竟然不在。 跟夜擎苍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天,陆浅然对夜擎苍的作息时间了如指掌,这条蛇一向奉行早睡晚起的原则,当然他所谓的“晚起”还是要比陆浅然早很多的,然后再把好眠的陆浅然弄起来,服侍他老人家洗漱穿衣吃早饭。 而今天醒来的时候竟然不见夜擎苍,陆浅然心里十分诧异。 本以为他不过是去了凌霄塔,谁知道唤过下人来一问,才知道魔君大人一早就离开了水君府。 陆浅然于是只能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闲逛,忽然一根藤蔓缠上了她的脚踝,对于洛青辰的这些小伎俩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谁想这次那藤蔓却并没有把她引向什么地方,而是把一个纸团塞进她的绣鞋里。 陆浅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取出纸团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隽秀的小楷写着一行字:凤钰已到魔界,速速离开。 落款是洛青辰。 陆浅然傻眼了,心道林烨飞不是初九才成亲的吗?怎么凤钰今天就到了? 凤钰提前到魔界来,该不是想来水君府看看他妹子凤瑶的吧?要是她这个冒牌货让凤钰看见了,可真是活该炮灰、注定悲催了。 洛青辰亲自写了纸条来提醒她,应该就是事态十分紧急了。 而现在夜擎苍又恰好不在,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陆浅然这样想着,伸手摸出那个从不离身的瓷瓶子,素白的瓶身上描着粉红的桃花,看上去很是典雅大方。 拔了瓶塞,里面一共有三粒褐色的药丸,正是洛青辰当初交给她的,可以融合夜擎苍元丹的药物。(..info) 陆浅然倒出一粒药丸,犹豫了一会,把药丸送进了嘴里,那药丸很是酸苦,陆浅然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顿时,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她的心口涌出,然后向着四肢百骸流泻过去,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通彻舒服。 陆浅然还没来得及充分体会这种奇特的感觉,就听见旁边的小道上有人说话,她急忙闪身躲在树丛里。 是两名侍女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陆浅然讶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清楚地听到她们说的每一个字。 侍女甲说:“从来没见过咱们魔君对哪个女子像对夫人这么上心的。” 侍女乙说:“可不是,夫人几次对魔君出言不逊甚至大呼小叫的,魔君却一直都不生气。” 侍女甲又说:“想必这就是老人们说的爱情的力量吧?” 侍女乙接到:“那这力量可太大了,那天你没见着,咱们早晨去伺候的时候,看见魔君和夫人把云锦的被子都生生扯成了两截呢!” 侍女甲调笑,“咱们魔君可真是夜夜笙箫呐!” 言罢两名小侍女一起“哧哧”地笑开了。 陆浅然一直等到两名小侍女走远了,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夜擎苍这些个侍女啊,个个思想都这么开放,怎么就没人教教她们的魔君呢! 这下她的名声是彻底毁了,幸好是顶着凤瑶的名字,传出去也不干她陆浅然什么事。 陆浅然从藏身的树丛后面出来,一路往水君府的大门走去。 一路行来,她发现自己不仅听力变得异常发达,连视力、嗅觉等等感官都提升了几倍,行动也更敏捷了,总是能在遇到别人之前就提前感知并避开,于是直到走到水君府的门口,她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但是走到府邸门口的时候,陆浅然却犯难了。 作为坐镇一方的魔君,夜擎苍的府邸门口自然是重兵把守的,这些侍卫不同于府内的下人,都是拥有高深修为在身的,以陆浅然这刚融合了元丹的三脚猫功夫,自然不可能从他们中间突围出去。 陆浅然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不能硬闯,只有智取了。 她走上前去,立刻有两名侍从迎了上来,对陆浅然行礼道:“夫人。” “嗯。”陆浅然故作矜贵地点点头,淡然道:“我要出去找魔君,你们把门打开。” 侍从面露难色,其中一个说:“夫人要出府,可有魔君大人的许可?” “你还知道我是夜擎苍的夫人,我都站在这里了,还要什么许可?”陆浅然闻言眉目一扬,整个人的态度都强硬起来。 侍从见她生气了有些害怕,但还是恭敬道:“魔君大人曾经吩咐过,没有许可,夫人不可踏出水君府门一步。” xx的夜擎苍! 陆浅然这下是真的要冒火了,她还奇怪他怎么这么放心就走了,谁知道居然留了这一手! 陆浅然心里恼火,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来,冷声道:“本夫人就是要出去跟魔君见面的。” “这……”两名侍卫相互对视一眼,犯难了。 陆浅然忍住怒火,学着夜擎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样子道:“魔君今日不是早早出去了么?他是要给本夫人一个惊喜,让本夫人晚些时候出去找他。” 两名侍从神色有所松动,但还是没有让开道路。 陆浅然冷着脸又加了一句,“耽误了魔君的事,你们可担待不起!” 两名侍从立刻变了脸色,行礼告罪之后小跑着回去跟其他守门的侍从说明了情况,最后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跑过来说,“夫人,不是小的为难夫人,只是这门上有魔君下的禁制,若没有他的许可……” 陆浅然一听到这里就乐了,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夜擎苍的禁制,于是假意咳嗽了几声掩去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道:“本夫人既然得了魔君离开的许可,自然能通过他的禁制;若是无法通过,正好也不用你们为难。” 几名侍从这才跑过去开门。 “吱呀”一声响,两扇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阳光从洞开的门缝里照射进来。 陆浅然抬头望着那灿烂的秋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此时此刻,她心里对夜擎苍最后的那一点不舍消失殆尽,只剩下对那门外的深深渴望。 自由,久违的自由啊! 陆浅然站在大门口,隔着一道门槛,里面是夜擎苍的府邸,无尽荣华的囚笼;外面是一整个她不熟悉的广阔世界。 她抬起右腿,向前迈去。 越过门槛的一瞬间,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无形的阻力,不再像之前的那些禁制只是隐隐感觉到了;这个禁制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玻璃门一样横亘在那里,纵使她身上有夜擎苍的元丹,仍旧不能轻易跨越。 陆浅然凝神吸气,身体里面隐隐有热气蒸腾而起,陆浅然把全身的力道都贯注在右脚上,向前迈去。 那禁制阻了一阻,最终没能挡住融合了元丹的陆浅然。 陆浅然的脚穿破禁制,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就这么一个动作,她却像是承受了极重的负担一样,额头上都隐隐冒出了细汗。 陆浅然暗自喘了一口气,回头对一边紧盯着她的侍卫们微微一笑,身体前倾,整个身体都跨过了门槛。 站在门外抬头仰望,恢宏的大门上一块黑色的匾额,上面烫金的四个大字:水君府邸。 阳光照在那块匾额上,印得那四个字金光闪闪。 陆浅然仰头默默地看着那四个字,眼前再次出现了夜擎苍那双深碧色的瞳孔。 再见,夜擎苍。 她的嘴唇轻轻开阖,无声地吐出一句话。 然后断然转身,迈步踏上了下山的阶梯。 水君府建在沧澜山顶上,下山的路只有区区几条,陆浅然就顺着眼前的一条往下走去。 沧澜山的高度不必凌云峰低,然而陆浅然一路走下去,竟然丝毫也不觉得累,速度也一直维持着一个较快的频率。 看来夜擎苍的元丹不仅提升了她的五感,还提高了她的身体素质,果然是强身健体的好东西。 陆浅然下了凌云峰,眼前一条大道通向前方,应该就是她坐着花轿来时经过的那一条。 还是不见洛青辰的影子,陆浅然于是就沿着那条路往前走。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又经过一片广阔的旷野,眼前逐渐有了人烟,最后渐次人声鼎沸起来。 陆浅然一路前行,最后竟走到了集市之上。 集市之上一片喧嚣,卖丝绸的、卖扇子的、卖首饰的、捏糖人的、杂耍的、卖艺的等等各种小商小贩叫卖不绝,煞是热闹。 虽然来到魔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陆浅然一直都待在水君府,还从来没有逛过集市,可以说,她对这个世界的集市都没有什么接触。 刚刚逃离了水君府,以后再也不用看夜擎苍那张冰块脸了,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想到这里顿时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 女人对逛街天生就有一种无可抗拒的亲近感,陆浅然也不例外,再加上刚刚得到了自由,心情很是舒畅,于是一头扎进了集市里。 第三十二章 仙石丢失 第三十二章 重获自由的陆浅然一头扎进了集市里。.info[] 当先一个小摊上在卖珍珠,台面上摆着一些圆润剔透的珍珠,旁边放着几个大水缸,里面的贝类还在一张一翕地扇动着贝壳,可以看见里面浑圆的大珠子。 陆浅然刚停下脚步,店主立刻殷勤地招呼上了,“这位姑娘,我这里的珠子都是现场取的,保证货真价实!” 陆浅然看了看,这魔界的珍珠都跟她前生见到的不一样,不仅有白色的,竟然还有红的、蓝的、绿的等等各种颜色,五颜六色地放在一起,煞是好看。 陆浅然自然也喜欢这些晶莹的小东西,只是她现在身无分文,看了一会就默默地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魔界的集市跟她认知中的古代集市也有很大的差别,所贩卖的东西除了日常可见的一些生活用品和饰品玩物,很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陆浅然穿着水君府的裙装,绫罗绸缎很是华贵不凡,集市上很多人都忍不住侧头去看她,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有一家小摊卖的居然是各种生物的牙齿,形状各异的牙齿串成项链、制成风铃及各种饰物,陆浅然停下脚步,拿起一串牙齿做成的手链来兴致盎然地把玩着。 “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是犬獒的牙齿做成的,带在身上一般的犬类都不敢近身哪!”小贩一看陆浅然的衣着就知道她非富即贵,立刻殷切地迎了上来。 牙齿还有这个功能啊?陆浅然翻着那些不同的牙齿,随口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哪个牙齿是,蛇类会怕的啊?” “蛇?”小贩诧异,小声嘀咕道:“蛇最怕的莫非鸟禽,可鸟类哪有牙齿啊?” 陆浅然摇头,她怎么会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蛇类,夜擎苍可是魔界的魔君啊,怎么可能会怕一串牙齿呢? 牙齿摊旁边是卖各种兽皮的小摊,一条毛茸茸的围巾引起了陆浅然的注意,眼见着天气一天天变冷了,她还穿着在水君府里面的丝绸裙子,肯定是扛不住的。.info[] 陆浅然摸遍了全身,最后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来,递给摊主道:“我用这个换可以吗?” 她那支簪子是灵水玉打造的,通体透彻没有一丝杂质,摊主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诚惶诚恐地接了,不仅把围巾递给她,还又送了她一件紫貂的大氅。 这下就有了御寒的大衣了,陆浅然十分开心,殊不知她那一支簪子都够买下摊主这半个摊子的毛皮制品了。 陆浅然把大氅披在肩上,遮住了自己身上的裙装,这下她反而没有那么显眼了。 逛了半天的街,陆浅然身上值钱的簪子、首饰都被她换成了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陆浅然甚至跟一个客栈的老板娘换了一身衣服,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魔界平民。 逛了半天肚子也饿了,陆浅然没有选择酒楼,而是一头扎进了小吃街。 她除了逛街也顺便打听一些消息,毕竟以后都要一个人闯荡了,洛青辰虽然说要陪着她,但她却不能太过依赖他。 通过打听,陆浅然知道了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城镇叫沧澜市,正在最靠近夜擎苍的府邸所在的沧澜山的城市,沧澜市在魔界只是中等规模的城市,离北方的经济文化中心城市不夜城还有小半个月的路程。 沧澜市虽然并不是什么重镇,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其中最被本地人津津乐道的特点之一,就是他的小吃街。 作为吃货的陆浅然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陆浅然的前生过得中规中矩波澜不惊,课余时间淘宝刷剧寻觅大街小巷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和好吃的,就这么快乐地长到二十三岁,在陪男朋友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一辆酒驾的帕萨特,她本能地一把推开了男友,自己被撞之后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经历了一番兵荒马乱以及和夜擎苍的斗智斗勇之后,她对于来之不易的自由时光十分珍惜,于是毫不犹豫地决定继续自己前生的爱好之一――找好吃的。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但凡有名的小吃都不在大街大道上,而是在小巷子的犄角旮旯里,躲在阴暗的小角落里默默地散发着陈年积累而成的香味。 于是陆浅然经过多方问路之后拐进了一条昏暗狭窄的小弄子里,走了几步就隐隐约约闻到了肉香。 她加快了脚步,那香气于是愈发地浓郁,让人吸进一口都有种垂涎欲滴的感觉。 小巷的尽头是一家小店,陈旧的窝棚门口支着一口发黑的大锅,里面正炖着肉,肉汤咕嘟嘟地冒着泡泡,将滚滚肉香散发出来。 店主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看上去很是豪爽,大声招呼陆浅然进去坐。 陆浅然逛了大半天早就饥肠辘辘了,走进去随便挑了一张桌子坐下了。 窝棚里面只有五张桌子,没有其他客人,中年汉子先过来给陆浅然倒了一杯茶,不一会炖肉出了锅,他盛了一大碗,和一盘青菜、一个馒头一起放在陆浅然面前。 陆浅然刚才一直闻着那肉的香气,此时终于盼来了,立刻执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送进了嘴里。 顿时肉香就在她的唇舌间蔓延开来。 那肉炖得十分入味,熟而不烂,轻轻一咬就从骨头上脱落了,而连细长的骨头都渗入了香浓的肉香。 陆浅然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炖肉了,在水君府虽然伙食也不错,但夜擎苍是个讲究斯文的家伙,他的菜谱从来都是精致而华美的,绝对不会出现大块炖肉这种粗俗的东西。 她风卷残云地把一盘炖肉和着馒头青菜送下了肚,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残存的肉汁,随口问道:“师傅,您这个是什么肉啊?” 中年汉子已经在起第二锅了,第一锅被他盛出来放在几只粗瓷碗里,时不时的就有客人上来留下几个铜板,把上次带走的空碗放下,再端走一个盛满肉的碗。 “姑娘你说什么?”隆隆的烧火声中中年汉子没听清陆浅然的话。 陆浅然心道这不就是外卖是一个道理嘛!心里赞叹着,又问了一遍,“我说,您这炖的是什么肉啊?” “哦,蛇肉!”中年汉子掀起围在胸前的大白围裙擦了一把汗,朗声道:“都是从沧澜山下面逮的,活着下的锅,姑娘你放心吃!” 陆浅然喉头一哽,刚才咽下去的最后一口炖肉忽然就有种想反回来的冲动。 蛇肉啊,那不都是夜擎苍的兄弟姐妹啊? 跟夜擎苍在一起久了,她自然地就把他当成是人了,都忘了他原来就是一条蛇,说不定有朝一日被打回原形了也会变成她盘子里的一坨炖肉。 这个念头让陆浅然很是精神愉悦,于是豪迈地把剩下的半杯茶水一饮而尽。 当时的陆浅然并不知道,一语成谶,真被她无意中言中,日后的夜擎苍还真的有了变回原形险些被人下锅的经历…… 吃饱喝足之后陆浅然离开了小巷子继续闲逛,她用身上的首饰换了一些银两,就算暂时找不到洛青辰,也是吃穿不愁的。 陆浅然随意逛着,有时候找人询问一下路线。 陆浅然身后隔着十几丈远的地方,两个穿粗布衣裳的男人一直鬼鬼祟祟地尾随着她,仔细观察着她的动向。 早在陆浅然出手阔绰,用灵水玉的簪子换了一条毛绒围巾的时候,那两个人就盯上她了,谁知道跟了一会陆浅然拐进小巷子,竟然就跟丢了;两人垂头丧气地准备去喝一杯,一抬头却又看见了陆浅然。 两人喜不自胜,一路尾随着她在大街小巷穿梭。 陆浅然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夜擎苍的元丹虽然提高了她的五感,但她并不能很好地控制,也根本不知道要留意一下自己身后的情况。 走到一处街角,身后忽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陆浅然回头,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兜头罩了下来,瞬间将半个身子套在了里面。 陆浅然一惊,正要喊救命,嘴巴一张吸进一口麻袋里面的迷魂气体,意识瞬间就模糊了。 感觉到被一双粗壮的臂膀抱住,她还没有完全昏过去,但已经叫不出来了,只能拳打脚踢拼命地反抗着,然而毕竟中了**,又哪里是那五大三粗的男子的对手? 两名男子也没想到陆浅然吸进了**竟然还能挣扎,普通女子都是吸一口就昏过去的,当下也不敢大意,两个人使出吃奶的劲一前一后将套在麻袋里的女子死死的勒住,克制着她的一切挣扎。 渐渐地,陆浅然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最后终于彻底软倒在两个男子的手臂间。 两人熟练地用麻绳在麻袋外面绑紧了,身材较为高大的那个男人把昏迷的陆浅然直接甩到了背上,扛着陆浅然往一条幽深的小巷子走去。 太阳落山,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此时此刻的水君府中,全府的侍从丫鬟都站在台阶下,垂头不语,台阶上管家顾全急得团团转圈,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这几个蠢货!怎么就放夫人出府了!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顾全指着僵立在一旁的几个侍卫大声斥责,“等大人回来了,要如何交代!” “夫人身上不是有……”一旁的黄莺忽然想起了元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直说,顿了一下道:“大人回来自然能够探明夫人的去向。” “大人若是现在能回来,我还需要这么着急吗?”谁知道顾全的神色却没有一点放松,恨恨地一跺脚,赶苍蝇似的挥手道:“去,都去!掘地三尺也要把夫人给找出来!” 众人轰然应承,瞬间做鸟兽状散去。 第三十三章 木君宠妾 第三十三章 靠着夜擎苍的元丹,陆浅然并没有完全地昏迷,对身边的一切情境始终都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却始终也无法彻底清醒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迷迷糊糊地被人扛着走,然后被丢在了一个坚硬的地方,似乎有人上来搜了她的声,然后耳边是议论声,接着她又再次被人扛到了肩上,走了许久,她耳边满满地都是嘈嘈的杂音,一个女人的声音格外尖亮,却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最后她终于被人安置在了床上,陆浅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后半夜了,陆浅然的头昏昏沉沉的,感觉像是被驴踢了脑袋,又像是宿醉过后的早晨。 她勉强撑着爬起来,身边是一片黑暗,她却可以大概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想来也是得益于夜擎苍的元丹。 陆浅然身上的衣物还算完整,值钱的东西却全都不见了。 她正躺在一处卧房里,房间里的陈设很是简单,一张卧床、一个梳妆柜,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并两个凳子罢了。 只是这房间里面却缠绕着浓烈的脂粉味道,让陆浅然闻着一阵阵的反胃,她撑着无力的身体下了地,走到门边伸手一推,却没能推开门。 陆浅然再使劲一推,门被勉强推开了一道缝,橘红色的灯光顺着这条缝漏进来,陆浅然看清楚了,那门上竟然挂着一把大锁,难怪她推不开门。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把她关在这里? 陆浅然没有立刻喊叫,而是回到屋里,借着窗子透进来的微弱灯光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看不出什么门道,她走到梳妆台边,只见上面胭脂水粉丹青豆蔻一样不少,心里面顿时“咯噔”一声;心道自己不会这么好运气就中了奖吧?再拉开衣柜一看,里面放着几件裙装,都是薄纱质地,只是抖开一看,就知道那裙子都暴露得可以。(..info) 再加上这屋子里浓烈的香粉味道,以陆浅然前生扫过万千烂俗古装剧的经验来看,十有八、九她就是赶上了那在言情剧里烂大街的戏码之一——被卖到了妓馆。 陆浅然颓然坐倒在床上,为自己得之不易的自由只维持了小半天就告终结而暗自感伤。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脱身之法的时候,绝好的听力就听见外面过道上传来一串脚步声和几个人的交谈声。 一个尖亮的女声道:“你可别哄我,张二的药下的足,从来没有这么早就能醒过来的!” “千真万确啊妈妈,我刚才听见她推门的声音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殷切地接了过来。 “哼,这次送来的货色还不错,若是乖乖听话就罢了,若是死丫头非要硬扛,你们知道怎么做!”老鸨冷声吩咐。 “是是是!”男人们连声的应和中夹着难以抑制的饥渴和淫邪之意。 陆浅然生生地打了个寒颤,这个过程她前生不知道在电视剧看了多少遍,只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这样想着,外面的脚步已经逐渐近了,不一会就停在了她的门口,然后是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接着“咔哒”一声,锁开了。 一名丫鬟先进来点了灯,随后才是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扭着水蛇一样的腰肢走了进来。 灯亮起来的一瞬间陆浅然被强烈的灯光刺得眯起了眼睛,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女人看上去有三四十岁了,满脸的浓妆艳抹遮不住眼角的皱纹褶子,身上的纱裙用料还颇为讲究,手里摇着一柄丝绸扇子,阵阵刺鼻的香风扑面而来。 女人的身后站着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个个都是满脸垂涎地盯着正坐在床上的陆浅然。 “醒的倒早,”老鸨往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浅然,声音尖亮:“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就不能来点新奇的台词吗?陆浅然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仰头看着老鸨道:“知道,妓馆嘛!” 老鸨被噎了一下,早就准备好的威吓之词愣是没说出口。 先前进来的小丫鬟见状急忙帮腔道:“既然知道,那就安安分分地接客,咱们倚红楼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完站回老鸨身后,等着陆浅然像其他刚被卖过来的姑娘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求他们放她走;然后再恶狠狠地出声呵斥。 谁知道陆浅然闻言点点头,认真地问道:“怎么个不会亏待法?” 老鸨刚才一口气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就等着她一苦恼就大声骂住她,谁知道陆浅然竟然丝毫没提要离开的事,直接就问起了待遇。 人送来的时候她已经找人验过了,确实是处子没错,但是现在看她这个冷静的样子,怎么倒更像个经验丰富的风尘女子? 老鸨开这家倚红院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送来的姑娘各种表现她都见过,有哭哭啼啼可怜哀求的,有态度刚强以死明志的,还有详装听话伺机逃跑的,就是没遇到过像陆浅然这样丝毫也不害怕,甚至一心只关心待遇的。 她眯着精心描画过的眼睛打量着陆浅然,却看不出说谎的迹象,于是冷哼一声道:“你倒是识相,免了遭罪。” 用扇子指了指跟在身后的丫鬟道:“这是你翠屏姐,你就先跟着她吧!丑话说在前头,好好做事,自然一切好说;要是你敢使什么花花肠子,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扭着腰肢款款地出门了。 她带来的三个粗使意有不甘地瞅了陆浅然一眼,也出门去了。 “别想着出什么幺蛾子!”翠屏冷冷地睼了陆浅然一眼,“我手里接过十几个雏了,有的是办法整治你们!” “是是是翠屏姐说的是!”陆浅然低头连声应是,她对翠屏这种女子有一些了解,心念一动,问道:“我,我是今夜就要接客吗?” “这么个粗野样子,哪个客人能看上你?”果然不出陆浅然所料,翠屏冷哼一声,道:“不早了,今天就先睡吧,明天开始我亲自训练你!” “谢谢翠屏姐。”陆浅然应了,翠屏不屑地轻嗤了一声,走出去将房门锁了起来。 陆浅然走过去吹熄了烛火,于是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但却并没有立刻就睡觉,而是坐在黑暗中默默地沉思着。 她当然不可能真像表现的那么淡定,只是根据她的经验,这个时候寻死觅活的对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好处,毫无疑问刚才跟在老鸨后面的那三个男的就是为了给她点“教训”的,只可惜她的表现太出人意料了,没给他们出场的余地。 对于她的“师傅”翠屏,陆浅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人了,如果她刚才表现出迟疑和害怕来,恐怕今晚就会被她安排去接客了;相应的,她一开口就问什么时候接客,反而让翠屏觉得就这么让她接客太便宜她了,一定要好好**她一番才行。 陆浅然长叹了一口气,虽然暂时稳住了翠屏,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以她的能力想从这里逃出去看样子是很有难度,最好能想办法通知到外面的人。 陆浅然现在能求助的人,也只有洛青辰和夜擎苍而已。 思及此处,陆浅然忽然想起洛青辰留给她的哨子,急忙去摸脖子上的挂绳,凤瑶的凤血仙石丢了,她就用这根挂绳来拴着洛青辰的哨子。 一摸之下陆浅然却是大失所望,挂绳还在,但是哨子已经不见了。 想想也是,那哨子虽小,却是玉制的,那些人既然搜遍了她全身所有值钱的东西,又怎么会放过一块玉呢? 陆浅然颓然躺倒在床上,当真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的药性还没有完全过去,她很快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浅然睡得正香,被子忽然被人一把掀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还在夜擎苍的府上,嘟哝了一声:“夜擎苍别闹……”翻身滚到床里面去了。 “也不看看几点了,到了这里还想赖床?”盛气凌人的女声在她耳边大声地喊。 这个声音大清早听起来分外聒噪,陆浅然却瞬间清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来一看,站在她床边叉着腰的不正是“师傅”翠屏么! “我这就起床!”陆浅然应着,跳下床去满地找鞋。 翠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穿着一只鞋单腿蹦着去找另一只鞋,不屑地冷哼道:“你刚才说什么夜擎苍,做春梦梦见咱们魔君了?果然是个下贱胚子!” 陆浅然听到这里灵机一动,心道既然洛青辰不行那让夜擎苍来救她也行啊!一边穿衣服一边解释道:“翠屏姐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什么?”翠屏明显不信,“你也叫夜擎苍?” “我叫叶晴昌,树叶的叶,天晴的晴,昌盛的昌。”陆浅然舌头都卷了编出这么三个字来。 第三十四章 离期已定 第三十四章 “什么晴什么昌的,太复杂了,这里的女子都用花名,就叫你小叶吧!”翠屏不耐烦地挥手。(..info无弹窗广告) “翠屏姐,小叶是我死去的妹妹的名字,我不能用啊!“随便叫什么,赶紧的,换个衣服要这么长时间啊?”翠屏连声催促,抬手一指椅子上自己带进来的衣服:“穿这套!” 陆浅然拿起那套衣服一看,当真暴露得可以,一个抹胸长裙加一件薄纱小袄,这妓馆节省开支都节约到料子上了。 她暗自撇了撇嘴,手脚麻利地换了衣服,把满头乌发按照前生最喜欢的样式随意扎了个马尾,俏生生地站到翠屏面前,“翠屏姐,好了。” “这头发弄的跟扫把一样像什么样子!”翠屏眉毛一横,扯过陆浅然按坐在椅子上,给她盘了一个最简单的发型。 陆浅然被她粗鲁的动作扯得头皮都疼,也不知道让她揪掉了多少根头发,她默默地丢了个白眼给她。 翠屏打理好了陆浅然的头发,边往外走边道:“你是新来的,妈妈把你交给我**,我今天要去给姑娘们采购香粉和胭脂,没空教你,你就先跟着紫琅吧!” 陆浅然跟着她走过长长的走廊,天色尚早,大多数的女子都还在沉睡,也偶尔有男人推开卧房的门走出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翠屏带着陆浅然到了走廊尽头,推开了一扇门,扬声道:“紫琅,这个新来的丫头就跟着你了!” 又转头低声对陆浅然道:“好好做事,要是敢惹什么麻烦,仔细你的皮!” “是是是,我知道了,姐姐慢走。”陆浅然低头恭敬地送走了翠屏,看着她扭腰甩胯动屁股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踏进了这间卧房。 房间比她住的略大一点,里面的陈设也更精致一些,一名女子正掀开床上垂下的挂帘,显然方才她还没有醒来。 陆浅然暗叹一口气,这又是一个“前辈姐姐”。 在这里,所有的姐姐都是前辈,她陆浅然见着谁都得装孙子。 在夜擎苍面前她是“孽障”,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又被人卖到这么个鬼地方,冒出一群比魔君大人还难伺候的“姐姐大人”,她陆浅然穿越过来就是为了给人装孙子的吗? 心里愤慨归愤慨,她还是走上前去恭敬地鞠躬道:“打扰到姐姐了,我这就伺候姐姐洗漱。” “不必了,你在那边坐着吧。”紫琅的声音清脆悦耳,自己掀了纱帘下地,去换衣服。 陆浅然闻言不由自主地抬头一看,瞬间有些惊呆。 这紫琅生得极美,柳叶弯眉、细长凤眸、小巧琼鼻、樱桃小口,很有陆浅然前生所见的江南美女的风范。 只是按照她的理解来说,妓馆里面有名的花魁都是有独立院落的,像她们一样住在这种走廊两边的小房间里的,都是些不怎么入流的姑娘。 这紫琅这么漂亮都只能住在这种地方,那这个妓馆里的头牌该有多美啊? 想到这里陆浅然心里生出了一丝安慰,以她这种姿色,估计那些客人连看都不屑看的。 她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紫琅已经换好了衣服,见她呆愣着,以为她是神情恍惚,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是个可怜人。” “你也不必太介怀,进了这个地方,这就是我们的命。”紫琅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描眉,一边道:“你可有一技之长?” “没有。”陆浅然老老实实地回答,她前生倒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可那些算术公式在这个地方完全用不上好吗?!会吃能算得上是特长吗? 紫琅又叹了口气,“那可真是……”她没有说完,又拿起胭脂来涂抹。.info 紫琅画好了妆容,又是另外一番风姿:原本的清润如水之中带上了某种别样的艳色,看上去分外动人。 “我这里没什么事需要你做的,你可以忙自己的。”紫琅见陆浅然还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不由得开口道。 “多谢姐姐。”陆浅然应了,迟疑了一会又道:“其实我就是想问问姐姐什么时候用早膳,我好饿啊……” “饿了?”紫琅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歉疚道:“这里的女子为了保持身材都是不吃早饭的,加上早上一般都起得较晚……你跟我来,我这就带你去吃饭。” 都是早午饭连成一顿了是吧…… 陆浅然饿得头晕眼花,跟在紫琅身后出了卧房,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头,出了这栋楼到了后院,又绕到另一个院子,隔着老远就看见炊烟袅袅升起,走进去一看,院前几个粗使正在奋力劈柴,还有人拎着满满两大桶水往屋里送。 紫琅带着陆浅然走进去,那几个粗使手上仍在动作,眼神却一直往两个人身上瞟。 陆浅然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就是昨天跟在老鸨后面进她房间的人,而那个男的看她的眼神也是分外的猥琐,陆浅然嘴角一抽,记住了这个人。 两人走进房子里,迎面就是一连串的灶台,左边放着锅碗瓢盆,右边的架子上是各种蔬菜肉类,两个厨子正窝在后面柴堆上睡觉,鼾声震天,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厨房里面一片冷清,看来紫琅说的不假,这个地方的确没什么人吃早饭。 陆浅然暗自摇头,自己走上前去把扣着的碗盘一一掀开,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三颗窝窝头,她把一个放到嘴边咬住,另一个递给紫琅,最后一个果断揣进怀里,又去翻其他东西。 隔夜的窝窝头又冷又硬,陆浅然嚼了几下咽下去就卡在了嗓子眼,费了半天劲才彻底咽下去,憋得她面红耳赤。 这个时候小陆同学分外想念夜擎苍……府上的厨子。 想想自己好好的魔君夫人不当,非跑到这里来当小丫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不得不说这妓馆里消灭酒菜的能力真是一绝,陆浅然把所有的碗盘都翻了一遍,只找到了三个窝窝头一个包子和半个馒头,还都是冷的,连根咸菜都没找到。 陆浅然把窝窝头和包子都塞进了肚子里,对那个还留着半个牙印的馒头迟疑了半天,到底还是放弃了。 紫琅见她这个样子心有不忍,劝道:“中午的时候会给各个房间送饭的,我让他们多送一点过来,你先忍忍吧!” 陆浅然点头,跟着紫琅出了厨房,看见几个粗使都不在了,只是斧头还留在木桩上。 “砍柴的也偷懒去了?”陆浅然诧异。 “各方的姑娘都准备起床了,他们是去忙着烧热水和其他杂活了。”紫琅解释道:“粗使一般都是在早晨和晚上才劈柴。” “这样。”陆浅然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斧头,暗暗地计上心了。 她随紫琅回了房间,紫琅也没什么事做,无非是弹弹琴做做刺绣,客观来说紫琅的琴技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听了洛青辰那绝世的天籁之后,陆浅然对紫琅的琴声就实在没什么感觉了。 陆浅然单手支颐靠在梳妆台上,在紫琅轻柔的琴声中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她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跟男朋友去北京野生动物园游玩,两人手拉着手观赏着各种动物,很是开心。 不一会两人逛到了两栖爬行动物馆,在蟒蛇厅隔着透明的玻璃,里面无数毒蛇缠绕吐信。 陆浅然兴致盎然地趴在玻璃上细细观察着里面的蟒蛇,最靠近她的树枝上盘着一条有腰身那么粗的黑蛇,一双眼睛竟然是瑰丽的深碧色。 陆浅然指给男朋友看,那蛇却忽然吐着信子说出了人话:“妖孽,你敢背着本君勾搭别人?!” 陆浅然吓了一跳,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桌上摔了下来。 她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一圈,堪堪清醒过来。 一边暗骂夜擎苍阴魂不散,一边尴尬地爬起来,问紫琅:“几点了?” “唔?”紫琅停下了弹琴的手,将发烫的手指浸在凉水中,答道:“快到午饭时间了,你呀,醒的真是时候。” 正说着,房门被人大力敲响了,紫琅走过去开门,来人粗着嗓门毫不客气道:“紫琅,听说翠屏姐把新来的丫头送到了你这,韩姐那忙不过来,叫她去帮忙!” “翠屏姐说送她来跟我学习的,不是杂使。”紫琅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自己都没接过客,跟你有什么可学的?”来人却是丝毫不留情面,粗声道:“赶紧着,韩姐那事多着呢!” 陆浅然闻言自己走过去,轻轻将紫琅拉开,道:“我这就去。”暗自捏了捏紫琅的手,阻止她继续说话。 紫琅狠狠地咬了咬嘴唇,自己转身回房间去了。 来的是一个长的很粗壮的女子,也是一身的丫头打扮,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了陆浅然一番,老实不客气地哼道:“这个德行还学什么!” 反正你这个德行是什么都学不来。 陆浅然暗自腹诽,又听丫头说道:“你先去厨房帮着给各屋送饭,然后马上去帮着韩姐布置大厅,今晚可有贵客要来,给我仔细点,别想偷懒,否则撕烂你的皮!” 陆浅然低头应是,转身往厨房走去。 说好的午饭加餐就这么变成了送饭丫头,呜呼哀哉! 第三十五章 本为仙籍 第三十五章 送饭也是一门学问呐! 对于第一天涉及这一学科的陆浅然来说,那无疑是个不小的挑战。 先不说拎着沉重的木桶来回往返于厨房和各个卧房之间,一圈圈转得陆浅然晕头转向,就说那些挑三拣四的姑娘们这个不吃那个不爱的,光更换饭菜就让陆浅然多跑了好几个来回。 楼上的卧房里住的姑娘更“大牌”,都是带着使唤丫头的,也更能挑事,支使着陆浅然跟不要钱一样麻烦不断。 “绿湖姐,您的饭菜。”陆浅然第三次敲开绿湖的门走进去,刚放了一盘菜在桌上,绿湖立刻摇着扇子一脸嫌恶道:“怎么肉都这么瘦啊?这让人怎么吃啊?” “……”陆浅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咽下到嘴边的脏话,仰起脸来给了她一个笑容,解释道:“刚才您嫌肉太肥了,我这是给您换过的。” “听不懂人话啊?”绿湖的侍女在一边帮腔道:“我们姑娘今晚有贵客,今天不吃肉!” “是是是。”陆浅然低头把菜收回食盒里,提着食盒出了房间。 卧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陆浅然狠狠地甩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跑了快一个时辰了,她早就饿得头晕眼花了,一直闻着菜香却连根咸菜都没吃到,好不容易送到最后一家,谁知道个绿湖比太后都事多,让她来来回回跑了三趟还是不满意。 “肥的不吃,肉也不吃了!”陆浅然揭开食盒的盖子,好好的一盘鱼香肉丝,就这么拿回去便宜了那些粗使,而她还得再来给大小姐送一次饭。 陆浅然的目光扫过那油汪汪的肉块,和旁边的筷子,鬼使神差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了自己嘴里。 别说,这肉味道还真不错。 一口肉下肚,她全部的饥饿感都被激发了出来,肚子发出一声响亮亮的“咕噜”声。 一不做二不休,陆浅然干脆坐在绿湖门口的地上,就把几个菜摆在面前的地面上,举着筷子在几个盘子里轮流挑肉吃。 光吃肉不够解饿,她夹带着吃了一点菜,再一看那两碗米饭,想想两个瘦弱的姑娘能吃多少,她又吃了一些饭。 等陆浅然吃了个五六分饱的时候,算算时间跟自己来玩一趟厨房的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看看两碗米饭都被她削去了一个顶,于是用筷子把饭重新整平,放回食盒里,又去看几盘菜。 鱼香肉丝变成了鱼香胡萝卜丝,宫保鸡丁只留下了黄瓜土豆和黄豆,最惨不忍睹的是京酱肉丝,一个大盘子里就只剩京酱和葱丝了…… 陆浅然抿嘴,犹疑了一下,把剩下的葱丝夹到隔壁盘子里跟胡萝卜丝作伴,放几个盘子重新放回去,最后伸舌头舔去筷子上的油,搞定收工!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伸个懒腰,把自己的头发弄乱一点,重新提起食盒来,伸手敲响了绿湖的房门。 丫环来开了门,一见是陆浅然,顿时脸就拉了下来,“怎么才来啊?都快饿死了!” “是是是实在是让厨娘现做,才耽误了时间。”陆浅然提着食盒走进去,一边故作气喘吁吁,“我可是一路小跑着送过来的呢!” “废话少说,赶紧着!”丫环不客气地催促。 陆浅然走过去放下食盒,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 绿湖走过来看了一眼,指着那盘鱼香胡萝卜葱丝问道:“这是什么菜啊?” “额,这个是,鱼香翡翠丝!这里的每一道菜都是厨娘特意做的,保证一点肉丁都没有!”陆浅然笑得僵硬,一转头正好看见铜镜里面自己的倒影,牙缝间明晃晃的一根韭菜叶,她惊得浑身一抖,急忙低头,撑着绿湖和侍女不注意把韭菜挑去了。(..info) “嗯,你出去吧。”绿湖矜贵地点点头,自己在桌子边坐下,拿起筷子来夹了一筷子“鱼香翡翠丝”。 陆浅然眼看着她拿着自己刚才舔过的筷子吃得津津有味,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急忙死抿着嘴往外走。 出了绿湖的卧房,她长舒了一口气,抬腿往紫琅的房间走去。 等陆浅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好不容易挪进紫琅的房间的时候,早就过了午饭的时间了。 她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挣扎着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畅快地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才回来啊?”紫琅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帕子。 陆浅然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把脸,整个人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嘟囔道:“楼上那几个大爷个个比太后娘娘还难伺候呐!挑肥拣瘦没个完,我跑的腿都细了啊!” 紫琅无奈地笑了,“你若是不接客,做不了头牌,就只能这样仍她们欺负。”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幸好我给你留了点吃的。” “亲人哪!”陆浅然闻言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一抬头就看见紫琅端着两盘菜走过来,那菜上面还放着一只暄腾腾的大白馒头,看得小陆同学那叫一个垂涎三尺。 她一手抓起馒头啃了一大口,又夹了满满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紫琅给她倒了杯水。 “紫琅啊,你对我太好了!”陆浅然几乎要感激涕零了,一边嚼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她说得诚恳,紫琅却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到了这个地方,自身都难保了,还说什么帮别人的话呢?紫琅微微咬紧了下唇,压下涌上心头的酸涩,走到里间去了。 陆浅然风卷残云地吃完了紫琅留给她的饭菜,舒服地喝着茶水,这时紫琅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谁啊……”陆浅然拖着长声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圆脸侍女。 “你是翠屏姐说的新来的是吧?大厅布置缺人手,过来帮忙!”那侍女横着眉毛说完,一挥袖转身就走,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陆浅然留下。 “等……”陆浅然半句话还没出口,侍女已经走远了。 她苦恼地揪了揪头发,翠屏是不是跟全妓馆的人都说了昨天新送进来一个免费劳力啊?! 陆浅然一路问了三个人才找到了倚红楼的大厅。 作为沧澜市最大的妓馆之一,倚红楼的大厅十分宽阔气派,十余根粗大的立柱支撑着顶层,柱子上都是镀金的浮雕,天花板高达七丈,二楼一圈木制楼梯围绕,围栏的另一边就是各个客房,整个空间显得极为宽敞大气。 为了迎接传说中的“贵客”,倚红楼的大厅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布置了,此时大厅中的桌案都铺上了红色的桌布,大红的地毯也全部翻新,角落里无数红烛摇曳,而杂役们还在往半空中挂着灯笼。 在大厅正中搭起了高高的台子,显然是为女子出场表演所设。 大厅里面熙熙攘攘,无数杂役粗使跑来跑去地布置着,陆浅然刚一出现,就被先前去紫琅房里喊人的圆脸侍女喊了过去。 “怎么才过来啊!”她不满地呵斥了一声,赶苍蝇一样挥着手指挥道,“去,去那边挂灯笼!” “挂灯笼?”陆浅然看了看正在高高的梯子上忙活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瘦小的身材,随口嘟囔了一句,“这是男人干的吧……” “呦,怎么着,您大小姐还金贵着呢?”谁知道陆浅然的低语被那侍女听了去,她眉毛一挑放下手里的托盘走过来,伸出涂着丹青豆蔻的长指甲毫不客气地戳上了陆浅然的脑门,“进了这个地方的就是伺候男人,伺候的好了当头牌,伺候不好的还得伺候我们!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客都没接一个就挑三拣四的不做事?!” 长达一寸的红指甲狠狠地捅在陆浅然的额头上,把她戳得往后退了几步,额头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那边圆脸侍女还在继续,“你以为你跟着紫琅就了不得了,告诉你,紫琅她也清高不了几天了!再没人点她的台,她也得去陪客!哦对了,紫琅还给我洗过脚呢,你不知道吧?新来的都得先给我洗脚,你也不例外!” 陆浅然诧异地抬起头,正看见圆脸侍女一脸恶毒的得意。 圆脸侍女长指甲又伸了过来,直直地要拧陆浅然的耳朵。 本来这种人就是仗着自己资历老欺负新来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就在那尖利的指甲扣上陆浅然耳垂的一瞬间,她的心里忽然就升起了一股暴戾的情绪。 陆浅然本能地抬手握住了那只有些肥胖的手,抓着她的指甲就是一掰。 她毕竟融合了夜擎苍的元丹,力道比以前大了很多,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吧”声,三根长指甲竟然就被她齐根掰断了。 圆脸侍女愣了愣,随后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猛地挣脱了陆浅然,握着自己断了指甲的手一直后退,最后撞上板凳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三十六章 久违自由 第三十六章 本来在圆脸侍女指责陆浅然的时候,旁边大部分人还是习以为常地各忙各的事情,现在她一尖叫,众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有几个小侍女急忙跑过去把圆脸侍女扶起来,这个关切地问:“采菊姐,你没事吧?”那个殷勤地给她拍着衣裙上沾的尘土。(..info) “贱人,你居然敢!”采菊一把把挡在她前面的侍女挥开,几步走到陆浅然面前指着她怒喝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还能是谁,丫头呗,总不能是头牌吧?要是头牌就长你这德行那这家妓馆也不用开了,趁早关门大吉了事!”事到如今再低头认错也晚了,陆浅然索性一路硬到底。 “嘶――”旁边几个小侍女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有心眼好的急忙过来劝陆浅然,“采菊姐是伺候咱们这头牌红樱姐的,你赶紧给认个错吧!” “哦,红樱姐的丫头啊,”陆浅然故作好奇地凑过去细细地观察着采菊脸上的表情,“那你是不是也得天天给红樱姐洗脚啊?” “你!你这个贱人!”采菊仗着红樱是头牌在下人里面横行霸道惯了,甚至一些新来的女子也得敬她几分面子,什么时候被人如此顶撞过?当即气得七窍生烟,夺过一个小侍女手里的鸡毛掸子就向着陆浅然冲了过去。 要是在以前,陆浅然还真不一定躲得过她这凶猛的一扑,只是她现在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采菊的动作在她眼中无端地慢了下来,连她的腿脚是怎么落在地上、怎么踏出下一步的,陆浅然都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就在采菊手里的鸡毛掸子砸在陆浅然头上的前一刻,陆浅然果断伸腿在她的脚踝处狠狠地扫了一脚。 疾奔中的采菊顿时就失了平衡,直接扑了过去,陆浅然灵活地侧身躲过,让她直直地摔了个狗吃屎。(..info无弹窗广告) 采菊惨呼一声,挣扎着一时间没能爬起来。 事情做到这个份上,要再不挽救那小陆她可就真的没救了。 于是陆浅然也夸张地大叫了一声,“采菊姐,你怎么样啦?” 然后整个人也跟着扑了上去,正好压在采菊身上,把刚爬起半个身子的她又重新压了回去。 “采菊姐啊,你别吓我啊,你起来啊!”陆浅然一边担忧地大呼小叫,一边压着采菊左挪一下右蹭一下,这边来一脚那边补一巴掌,忙了个不亦乐乎。 她做的那么明显,旁边众人自然有目共睹,只是他们一方面平时受尽了采菊的欺压侮辱,觉得陆浅然的行为很是解气;一方面又怕日后采菊报复的时候牵连自己,所以都不约而同地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 陆浅然心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于是下手越发的狠辣,最好能让采菊在床上一直躺到自己离开,省得她以后找自己的麻烦。 作为一个知识丰富的现代人,陆浅然对于人身上那些致命的要害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她的动作看似随意,其实招招都是冲着采菊那些柔软的地方去的,再加上元丹提升了她的力道和劲道,不过片刻功夫被她压在身下的采菊就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翻着白眼连哼都哼不出来一声。 陆浅然眼看着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傻子都看出问题了,于是拍了拍手准备从采菊身上起来。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一声娇媚的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红缨姐!”陆浅然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旁边一个小侍女失口喊了出来。 陆浅然闻声抬头,就见一个红衣的女子站在楼梯上,一脸惊讶地看着这边。 那女子生得真是美,先前紫琅算是陆浅然在这家倚红楼里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但跟她一比还是逊色不少:紫琅有种江南女子小家碧玉的秀美,这红衣女子却是美得妩媚如画、艳丽如火,即使陆浅然这样的女人看来都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当然,让陆浅然心脏狂跳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刚才她清清楚楚地听见旁边的小侍女喊这个女子叫“红缨姐”。 倚红楼的三大头牌之一红缨,她的心腹侍女正被陆浅然压在身下,生死不明。 陆浅然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一个翻身从采菊身上滚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后脚顺势就踢在采菊的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采菊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晕过去就好办了,接下来就看她陆浅然三寸不烂之舌如何把圆的说成方的、死的说成活的了。 陆浅然从地上爬起来,迎上前去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着红缨。 “你看什么?”红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倚红楼的头牌红缨啊!我是新来的,还没见过姐姐呢,今日一见,果然貌美倾城啊!”陆浅然满脸都是崇拜之意,“姐姐这容貌,这身材,真是羡煞我等啊!” “你过奖了。”红缨身为倚红楼的头牌平日里听的恭维不知道有多少,倚红楼其他女子当着她的面也是各种夸赞,但还从来没有谁想陆浅然这样带着崇敬的表情如此直白地赞她,自然是满心欢喜,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陆浅然一看她的表现心里知道有门,眼珠一转语气里满是艳羡,“真没想到姐姐的性子也这么温柔,真是太出于意料啦!” “为何出乎意料?”红缨果然顺着她的语气接了一句。 “嗯……”陆浅然迟疑了一下,偷着眼回头瞟了身后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采菊一眼。 红缨能成为倚红楼的头牌,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是少不了的,她的目光在周围人中扫了一圈,旁边的人因为怕被陆浅然连累,都不由得纷纷后退着跟昏迷的采菊保持了距离。 这一幕看在红缨眼里,好像她们都还在惧怕着采菊一样。 她对于采菊的言行也不是完全不知情,只是这个地方本来就是这样,她红缨也是从一个看人眼色的小姑娘一步步走过来的,所以对采菊的嚣张跋扈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陆浅然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下的药还不够猛,于是继续道:“红缨姐,您是倚红楼的头牌,您的形象太重要了,可要是让没见过您的人都以为您是个脾气凶恶的女人,那可……” “好了。”红缨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先前心里对她的那点好感顿时全部都消失了,不耐烦地打断她道:“我只是来看看台子布置得怎么样,没那工夫听你闲说。”她抬手一指采菊,命令道:“你们几个还不把采菊扶进去?” 陆浅然心里知道不好,都怪她把这里想的太简单了,这下在红缨面前离间采菊不成功,还得防着她醒过来之后对红缨告状,两个女人一起对付她。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好默默地退到一边,看着红缨站在台子上吩咐着粗使们调整布局,偷偷扯了扯身边一个小侍女的衣角,悄声问道:“怎么这台子是给红缨姐准备的吗?今晚的红缨姐要登台表演?” “不是今晚,是半个月以后;不仅红缨姐,另外两位头牌蓝鸢和翠霞也会登台呢!”那小侍女也低声跟她咬着耳朵,“要来的可不是一般的贵客,听说咱们沧澜城的城守大人也会来呢!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叫采花大会,最后会在三位头牌里面选出一位做咱们倚红楼的花魁,再跟其他妓馆的花魁争夺魁首呢!” 什么花魁什么魁首,陆浅然听得云里雾里的,想想意思大概就跟现代的选美差不多,选出来的就是世界小姐了,她迷迷糊糊地又问道:“那去年的冠军――不是,花魁是谁啊?” “你说咱们去年的花魁啊?她在采花大会结束之后就被城守大人纳去做了妾室。”小侍女换上了一脸艳羡的表情,“若是能在城中的大老爷面前露个脸,有人给赎了身,从此脱离这个地方,那可太幸福啦!” “这样啊……”陆浅然点头,又想起一事,“我方才听采菊的意思,紫琅她还没接过客啊?” “紫琅她是艺伎,是专为参加采花大会而准备的,但若是一直没有人点她的台,妈妈觉得她不中用,就会……”小侍女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抹脖子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紫琅她那么美貌却住在那么简陋的地方,而且随便一个侍女丫头都敢给她甩脸子。 思及此处,忽然一个想法猛地跳了出来。 如果能让紫琅在这次的采花大会上出名,那她就可以不卖身仍旧做她的艺伎,而自己也算是还了她的人情,出了名的紫琅还能照顾自己,也就不用再担心什么翠屏采菊之类狗仗人势的侍女给自己小鞋穿了。 陆浅然暗自思索了一会,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听小侍女的意思,采花大会那是全城有名的盛会,如果自己也可以顺便在上面露个脸,说不定还能引起夜擎苍和洛青辰的注意,早日救自己脱离苦海。 既然打定了注意,那要从现在开始谋划。 陆浅然四下看了看,采菊被送走之后众人就各忙各的去了,再没人注意她。 于是陆浅然直接转身离开了大厅,回去找紫琅商量采花大会的事情。 第三十七章 离开府邸 第三十七章 十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三十几天里,紫琅自是每天苦练琴技,而可怜的陆浅然除了要听翠屏各种训导之外,还要跑去给人当杂役一样使唤。 翠屏的训练内容十分复杂麻烦,陆浅然生平第一次知道做个妓女还要这么多规矩。 这天晨间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陆浅然照例被翠屏从被窝里揪起来,到院子里开阔的地方练习歌喉。 要说陆浅然的歌声,那真是天上仅有、人间绝无,别人是跑调,她是根本没调可跑;五音缺五音,完全没有调…… 前生她的歌声可以说是一大必杀技,哪个孙子招惹姐妹们不痛快了,就把丫拉到ktv去听陆浅然的专场演唱,保准不出半个小时他就忍不住认错求饶了。 偏偏翠屏不信这个邪,就要培养她成为一个歌声优美的艺伎,每天早晨拉着她做发声训练,还尽挑些曲调婉转的江南小调,这种小调走的都是小清新风格,逼得陆浅然要用假声去唱,感觉嗓子里都要长毛了,唱的陆浅然那叫一个肝胆俱裂。 鬼哭狼嚎一个时辰之后整个院子的人也差不多都被她吵醒了,翠屏堵着耳朵也挡不住魔音穿耳,终于受不了了,不耐烦地挥手道:“行了行了,猪都让你吓哭了!” 陆浅然如蒙大赦,用假声加尖音唱了这么久了,都不知道怎么正常说话了,清了三遍嗓子、换了好几个音才找回了自己原来的声音。 终于熬到了早餐时间,内容是一个馒头一碗稀粥,连碟咸菜都没有;接着照例是坐卧行立等等姿势体态的训练。 头上顶着个瓷碗,碗里放满水,在院子里沿着砖缝刻下的线来回地走,翠屏手里拿着根藤条,一看到她动作不规范了就毫不客气地抽在她身上。 那藤条很柔韧的一根,又浸了水,抽在身上就是一条红中泛着青紫的淤痕,几天都消不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陆浅然挺胸抬头连着走了小半个时辰,脖子酸得快要折断了,左脚微微一抖,步子慢了半拍。 翠屏一眼就看见了,冷哼一声手腕一扬,顿时那藤条就像长着眼睛一样舔上了陆浅然的左腿。 “啪”地一声脆响,那藤条狠狠地抽在陆浅然大腿上,陆浅然左腿一抖,身体略略倾斜,头上的碗跟着斜了过来。 陆浅然心道不好,急忙伸手去接,却还是晚了一步,碗里的水哗啦啦地兜头浇了下来,那碗也滑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今天的第五个瓷碗壮烈牺牲,陆浅然被上一碗水打湿的头发和衣服还没有完全干掉,这下又一次湿了个透心凉。 “没用的东西!”翠屏看着她那副落汤鸡的狼狈样子,冷哼一声道:“连个碗都顶不住,真是废物!” 是是是我没用我废物。陆浅然被折腾得连脾气都没有了,木着脸到旁边拿起一只新碗,在水缸边重新盛满了水,再一次顶在头上。 时间已经是入冬时节了,清晨冷风呼啸,吹着陆浅然湿淋淋的头发和衣服,带起无尽的凉意。 陆浅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头发上很快就结出了一层细细的冰霜,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水漫进里衣里,刺激着身上这几天被翠屏留下的各种伤痕,一阵阵地刺疼。 虽然采菊还躺在床上没空找她的麻烦,但她那天的行径也在众人之间传开了,翠屏认定了她是个不安分的人,这几天对她的整治真是丝毫不留情面,一点错误就会换来她无情的责打。 陆浅然这样一整天被她训导下来,晚上还要去大厅帮忙布置会场和侍奉酒水,比她前生打三份零工的时候还要苦逼。 等晚上她回到住处的时候,经常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还要紫琅扶她到床边,然后帮她简单地擦洗一下,陆浅然倒头就睡,然后第二天继续这种折磨。 在这里的每一天,她无时无刻不深深地想念着在水君府她还是水君夫人的日子。 现在想想,一个暴躁冰块脸算什么?十个夜擎苍绑一块跟翠屏比那都是良善的小绵羊啊! 至少夜擎苍再怎么暴怒也从来没动手打过她…… 陆浅然想着夜擎苍走了神,脖子一抖,于是头上刚刚放上去五分钟的碗又干脆利落地滑了下去,冰凉的水再次迎面洒下,然后瓷碗跌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翠屏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刚顶上又掉了,再来!” 陆浅然僵硬地走到角落里一看,那放碗的托盘已经空了,于是回头面无表情地对翠屏一摊手,道:“没碗了。” “你!半打新碗又让你摔完了,你怎么就这么蠢呐!”翠屏大声呵斥着,见陆浅然僵立在那里不动,火气顿时腾腾地冒起来,几步冲过去手中的藤条不由分说就招呼在陆浅然身上,“你愣在那干什么?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还想干什么?!蠢货,你成心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陆浅然顶着碗走了半天早就浑身酸疼僵硬了,一时间哪里躲得开翠屏的藤条,只能在原地抱着头蹲下,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任由那藤条呼啸着抽落在她的身上。 身体到处都是一片火辣辣的疼,又兼着被冷水浇透那种冰冷,冷热交替越发的难受,陆浅然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眶却慢慢地有些湿润。 她前生生活在现代大都市里面,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再不济也是堂堂水君的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偏偏她就算有能力制住翠屏,却也只能默默忍着,因为她还没有能力敌得过这里那些粗使,如果动手的话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翠屏打了一会打累了,这才住了手,靠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道:“我可不是采菊那个没脑子的,再跟我耍心眼,看我不打死你!” 陆浅然手臂和肩背之间都是一阵刺疼,鞭痕叠在前几天还没好的伤痕上面,顿时就破皮流血了,她身上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也分不清那冰凉的液体是水还是她自己的血。 “还不赶紧起来,想偷懒啊?”翠屏横眉冷喝道。 陆浅然冷得发抖,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来。 就在这时,胸口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感觉,随即那种热量像是暖流一样往她的身体四周扩散开了,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抚慰了一样重新有了力量。 陆浅然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是夜擎苍的元丹。 陆浅然就靠着夜擎苍元丹输送的力量颤着腿重新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掌却暗暗捏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翠屏冷哼一声,“去换身衣服,等会还要接着训练,别耽误我时间!” 陆浅然点头,僵硬地转身往住处走去。 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现在只能忍耐,等将来有了机会,她一定要向这个贱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陆浅然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欺辱了她的,必须要付出代价! 步履蹒跚地挪回住处,紫琅正在弹琴,一见她这个样子吃了一惊,急忙递给她一块干毛巾,转身又去寻干衣服。 陆浅然吃力地在凳子上坐下,解开湿衣服就随手丢在地上。 “晴昌你的背!”身后紫琅惊呼了一声,陆浅然撩开湿淋淋的头发转头看了看,只见白皙的背部遍布着青紫的鞭痕,其中半数都已经破了皮,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看上去很是可怖。 “贱人打的。”陆浅然撇嘴,尝试着用手指碰了一下,瞬间疼得全身都是一抖。 “你别乱动,我去给你找点伤药来!”紫琅打开门急急忙忙地跑了。 陆浅然无声地叹了口气。 之前她被翠屏虐待的事紫琅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但她从来没有直接在紫琅面前展现这些伤痕,也没跟紫琅说过她每天的训练项目。 从心里还说,她并不希望紫琅知道这些事,她不想要紫琅可怜她。 她随便披了件衣服,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等紫琅回来。 出乎意料的,紫琅过了好一会才回来。 “怎么这么久啊?”陆浅然奇怪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紫琅的脸色有些僵硬,抬头对她勉强地笑了笑,绕到她身后道:“我来帮你擦药。” 陆浅然心知她这是受了为难,没想到拿个伤药也这么麻烦,当下也没有再说什么,让紫琅给擦了药,换好干衣服又去找翠屏找虐了。 她心里明白,现在的自己帮不了紫琅什么忙,只能陪她一起忍耐着,若是能够在采花大会上出头便好,若是不能,而又没有人来救她,那就只能先寻机逃跑,到时候怕是更顾不上紫琅了。 就这样一边受训一边打听着各种情况,到采花大会那天,陆浅然已经把倚红楼里那些值班的杂役和看门人的动向都摸清楚了,她在心里默默地策划着逃跑的计划,如果最后只能靠自己,她也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 第三十八章 飘香蛇肉 第三十八章 采花大会的贵客要晚上才到,白天整个倚红楼都闭馆歇业,进行着最后的布置。 陆浅然当然是被叫去充当粗使杂役,还没到大厅,老远地就听见老鸨尖着嗓子大声咒骂着―― “你们这群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啊?晚上你们让贵客黑着赏花吗?!” 陆浅然踏进大厅,只见老鸨叉着腰愤怒着破口大骂,一众粗使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陆浅然再一看大厅四周,原本挂在上方的大红灯笼散落在地上,原来是挂灯笼的绳子断了。 她心念一动,走上前去殷勤地给老鸨顺着气,“妈妈别生气,这灯笼有些沉,但是只要把绳子结好了就一定没问题的!” 老鸨眼角一挑,疑惑地打量了她几眼,“你是新来的那个――?” “我要叶晴昌。”陆浅然自我介绍,“我以前……我家里正好是做木工的,这个结绳子的方法,我懂。” “真的?”老鸨满脸的怀疑。 “妈妈你就让我试试呗,要是不行,你再罚我。”陆浅然拍着胸口保证,老鸨终于点头道:“好,那你去试试。” 陆浅然得令,走过去叫了两个粗使丫头一起帮忙。 其实结绳子哪里需要什么高深的知识,陆浅然按照前生学的编手链的技巧支使着两个丫头一起把几股绳子编在了一起,绳子粗了自然就结实了,把所有的灯笼都挂好了也仍然牢靠。 一番布置下来很快就到了晚上,倚红楼轩门大开,迎接八方来客,大厅里面红烛摇曳、灯火通明,座席上早就摆满了美味佳肴,身着轻透丝绸的姑娘们来往上菜,大厅正中的舞台布置一新,等会红牌姑娘们都会在这个舞台上各展神通,以求能够博得贵客的青睐。 陆浅然也跟着换上了轻纱的衣服,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冻得瑟瑟发抖,也不知道那些个姑娘是怎么撑住的,穿这么薄还个个笑靥如花,当真是用生命在追求风度啊! 已经陆续有客人进来了,现在来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客人,不过是进来捧个场顺便饱饱眼福,都只做在大厅的外围,真正的贵客还没有到场。 陆浅然不关心那让整个倚红楼都忙得鸡飞狗跳的贵客到底长什么德行,秃头啤酒肚还是绝世美男子一枚,她一心只惦记着紫琅今晚也要上台去弹琴,可千万不能出了纰漏。 然而等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却发现紫琅根本不在里面。 紫琅的出场时间安排比较靠后,现在她不在房间里面梳妆打扮又跑到哪去了呢? 陆浅然急忙又往大厅跑,此时大厅已是一片人声喧嚣,原来采花大会的主审员,传说中的“贵客”已经到了。 贵客落座,舞台后面响起了阵阵丝竹声,台前挂着的轻纱幽幽飘荡,红衣女子纤柔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身姿轻旋、罗袖曼舞,望之妖娆胜火,却又始终隔着一层轻纱,让人看不真切,于是更加引人渴望。 在台上跳舞的正是倚红楼的三大头牌之一红缨,陆浅然对她的舞蹈半点兴趣都没有,在人山人海的前厅里奋力往舞台的方向挤,一边挤一边四下张望着寻找紫琅的身影。 最靠近舞台的地方就是专为贵客设立的坐席,陆浅然脚步匆忙,也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整个人从旁边的过道直接摔进了贵宾席,狠狠一脚跺在其中一个人的脚面上。 那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陆浅然抬头正想道歉,却一眼看见隔壁席位上坐的那个男子身材削修、面容俊美,赫然竟是木君林烨飞! 陆浅然悚然一惊,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蹲伏在地上,借着被她踩脚的那个人的身体遮住了自己。 “你这是做什么?”那人好笑的声音传来。 陆浅然抬头,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见她不答话,那男子的目光于是就转向了林烨飞那边。 “别……”陆浅然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被他反手握住了用力一扯,陆浅然就被他拽了起来,跌坐在他旁边。.info 前面的贵宾席位之间都挂着珠帘彼此分隔,陆浅然缩在那人的身边偷偷往左边张望,林烨飞正漫不经心地盯着舞台,没有发现她。 她长舒了一口气,就听见身边的人问道:“那是木君吧?你为何要躲着他?” “额?”陆浅然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这个人的眼里,顿时满面尴尬,先挂了个讨好的笑容道:“这个,客官你也来看采花大会啊?你看着面生,打哪来的啊?听说今天城守大人也会到,不知道是哪一位……” 她自顾自地说了半天,男子一句话都没接,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 直到陆浅然实在说不下去住了嘴,那男子才轻悠悠地接道:“说够了?” “……够了。”陆浅然暗自吞了口口水,她再舌灿如簧、能言善辩会忽悠,这家伙压根不接话,她这独角戏是无论如何也唱不下去的。 “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因为我是今天的主审员,至于你说的城守大人,他今天不来了,由我代替他。”男子简短地解释完,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何要躲着林烨飞?” “啊这个,”陆浅然眼珠一转,低头做哀怨状,“奴家是新来的,上次木君大人点了我过去作陪,喝了点酒就动手动脚的,奴家实在惧怕,惹得他很不高兴,所以……” “你惹了林烨飞,然后居然还活到了现在?”男子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疑问,而是懒得直接戳穿她。 “公子你不信?”陆浅然偷偷抬眼打量着他,见他俊逸的容颜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中却暗影重重,竟有些重瞳的样子。 她还没见过重瞳的人,但听说重瞳是十分难得的现象,传闻重瞳都伴着帝王而生,比如项羽,也不知道在这个魔界中重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不信。”男子的回答干净利落。 “……”陆浅然翻了个白眼,火气顿时就冒了起来,“你爱信不信!” 男子沉静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似乎在惊讶陆浅然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翻脸了。 “反正我就是跟林烨飞有过节,你要是不愿意帮我就拉倒,摆什么谱啊你!”陆浅然撇嘴,他那双眼睛越看越奇怪,重重叠叠的黑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这可是求人的态度么?”男子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浅引了一口,抬头发现陆浅然一直盯着自己,奇道:“你看什么?” “你的眼睛,是不是那什么重瞳啊?”陆浅然问完,只见那男子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居然能看出来……”男子轻轻摇头,蓦地就微微笑了起来,“不愧是……” 他没有说完,又换了话题,“你想离开这里么?我可以帮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浅然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男子听清楚。 “呵,你这全身上下有能奸能盗的东西么?”男子的目光肆意地扫过某人略显平坦的胸部,毫不客气地品评。 “你!”陆浅然被戳中伤口,瞬间炸毛了,立起修长的手指直直地点住男子的鼻尖。 “你还可以再大声点,提醒林烨飞看这边。”男子眉毛一扬,“这个大概不需要我帮你,你就可以立刻从这里离开了。” 那是当然,还是被木君大人亲自捉回去的……想起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陆浅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挂起了略显谄媚的笑容,“这位……仁兄,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个地方,但是相应的你要做三件事。”男子倒是直接了当,“事成之后你愿意去哪都与我无关。” “你先说说你是哪条道上混的好汉啊?”陆浅然挑眉,“这个倚红楼听说在沧澜市也是有一号的,你能保证我顺利离开不被为难么?” “我叫赫连西钊,是城守的儿子。”赫连西钊对陆浅然的怀疑嗤之以鼻,“就算你是新来的,总听说过赎身这回事吧?你帮我做事,我就出银子替你赎身,如何?” 陆浅然之前倒是隐隐约约听人说过沧澜城的城守是姓赫连的,当即点点头,“你要我做什么?” “第一,成为花魁。” 赫连西钊一开口,陆浅然眼睛一翻差点没用眼白吓死他,“大哥你脑不行啊?你看看就我长这样,”陆浅然上下比划了一下自己,“你当那些主审的男人都是瞎子啊?” “我就是主审,我眼睛不瞎。”赫连西钊满脸冷淡,“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你坐上花魁的位子。” “然后呢,第二件事不会是成为这一届的魁首吧?”陆浅然抽了抽嘴角。 “第二件事,你当上花魁之后,我要点你的初夜。”赫连西钊依旧面无表情。 “啥?”陆浅然却不能像他那么淡定,“你刚才不还说我没有能奸能盗的东西吗?搞了半天你就是想睡我?!” 赫连西钊端着酒杯冷冷地瞟了她一眼,那重瞳中浓烈的嘲讽让陆浅然瞬间明白自己会错意了。 “只是点你而已,我什么都不做,你放心,对你这种……”赫连西钊鄙夷的眼神扫过她全身,那嘴角微抖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头母猪。 “好,你第三个条件是什么?”陆浅然脸颊发烫,接着问道。 “第三,我要你打一个人。”赫连西钊没有给陆浅然废话的机会,“我保证会让你有机会,而且那个人绝对不会报复你。”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陆浅然心说这城守的儿子不是小时候摔了脑袋吧?抬眼一看台上已经到第三位头牌蓝鸢了,而还没有看到紫琅的影子。 她这才想到自己是要来找紫琅的,于是应付地点头,“成了成了,我答应你,我可以走了吧?” 第三十九章 被卖妓馆 第三十九章 陆浅然答应完就想赶紧离开,去后台看看紫琅在不在,却又被赫连西钊拉了回来。 “还干嘛啊大少爷?”陆浅然彻底不耐烦了。 “口说无凭,我怎知你不会食言?”赫连西钊眼睛一眯,忽然飞快地往陆浅然嘴里塞了一样东西,又卡着她的下巴一扬,迫使她将东西咽了下去。 他的动作太过迅速,陆浅然根本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就已经咽下了肚子。 她被呛得直咳嗽,俯身想把那东西呕出来,却又哪里能做到? “你给我吃了什么?”陆浅然艰难地止住咳意,抬头怒视赫连西钊。 “七控丹。”赫连西钊摸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药丸,淡淡道:“雌雄两蛊相连,若你违背了你说的话……” 他的手一紧,陆浅然的心脏立刻就传来了一阵闷疼,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 陆浅然痛呼一声,整个人捂着心口痛得蜷缩成了一团。 赫连西钊一握之后就松开了手掌,那阵疼痛立刻就消失了,只是短短的一瞬,陆浅然却已经煞白了脸。 陆浅然伏在座位上喘息了一会,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赫连西钊的眼神里面已经带上了深重的恐惧。 “安心,你做到了你答应的事情,我自然会解除蛊虫的控制。”赫连西钊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液,“去忙你的吧。” 这个赫连西钊,居然在她的身体里面留下了这样一颗定时炸弹! 陆浅然满心惶恐,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向了后台。 赫连西钊目送她脚步踉跄地消失在视线中,一转头发现邻座的林烨飞眼含深意地注视着他。 赫连西钊挑了挑唇角,举杯对他扬了扬,随后便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 再说陆浅然一路跑到后台,正看见紫琅坐在七八个年轻女子中跟着一起伴乐。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就是要来找紫琅的,急忙奔过去,扯着紫琅小声问道,“你不是要登台的吗?怎么会在这里跟着这些侍女一起伴乐啊?” “弹琴的侍女病了,翠屏就让我来弹……”紫琅眼中泪珠盈盈欲坠,她身上还穿着准备要登台的纱裙,却只能跟一群侍女坐在这里为前面的头牌伴乐。 准备了这么久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而且她本来是想成为乐妓的,这样一来不能在采花大会上展露头角,那很快等待她的就是接客的命运了。 “这怎么行,你是要登台表演的啊!那么多会弹琴的不找非找你,一定是翠屏成心跟你过不去!”陆浅然咬牙,心思一转,附在紫琅耳边低声说了一串话。 “这,这能行吗?”紫琅秀目中升起了一丝希望,迟疑地看着她。 “试试呗,不行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啊!”陆浅然对她笑笑,“包在我身上,你呀,只要准备好就够了!” 她拍了拍紫琅的肩膀,转身跨过配乐的侍女们往后面跑。 再后面的地方就是大厅的尽头了,无数根粗麻绳在天花板上交缠成结,绳子的那边挂着不同的华灯和舞台上的一些布景道具。 陆浅然从旁边搬过一架梯子,在墙角架稳了爬了上去,从绕成一团的拦麻绳里面找到了她指挥结成的绳子,绳子的那头挂着大厅里无数的红灯笼,提供着最主要的光源。 她用的是前生无聊时所学的编手链的手法,绳子结的很是牢靠,但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只要最中心的一股绳子断了,那整条手链都会彻底散掉。 陆浅然把那一团腰身粗细的绳子抱在怀里,一根一根地找,终于找到了用做中心的那一根。 她双手扯了扯,麻绳很是结实,陆浅然身上没有什么利器,皱眉想了一会,直接把绳子递到嘴边,用牙齿去咬。(..info好看的小说) 外面的舞台上倚红楼的头牌和比较出名的女子都已经表演完毕了,现在是十一名身穿红纱的女子正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 就在这时,大厅里面的灯火忽然一阵明灭晃动,众人疑惑地抬头,就见头顶上用做照明的无数盏红灯笼剧烈地摇晃着,然后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麻绳摩擦声,那挂着灯笼的绳子忽然就散开了,上百盏灯笼一个个掉落下来,大厅里面顿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众人一阵惊慌,大厅里面尽是纷纷的议论之声。 突然从舞台的后面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大厅里面霎时间鸦雀无声,众人被吓了一跳,瞬间停住了交谈。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大厅的天花板上竟然不知为何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一方深蓝色的天幕来,如水的月光从这个空洞洒照下来,正好投射在舞台上。 就在这个全场静默的时候,一线清锐的琴音蓦然响了起来。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舞台正中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女子,正悠悠地拨着琴弦,全场一片黑暗,只有皎洁的月光从头顶那个空洞漏下来,给她的白衣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颜色。 那女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长发飘飘,身材婀娜,细长的手指在古琴上灵活地跳动着,跃出无数引人入胜的音符。 舞台上本来跳舞跳到一半的舞姬们都愣在原地,领舞的看见台边老鸨对她们招手,于是暗自给其他舞姬做了个手势。 舞姬们迈着轻盈的步子重新起舞,随着琴声换了舞蹈,风格从刚才的大胆放肆变成了缥缈空灵。 舞了几圈,众舞姬围成一个圆形,然后瞬间散开,如一朵花一般绽放开来。 在那朵花的花心处,多了一名女子,她也是一身洁白的裙纱,背对着众人,紧接着一个旋身,水袖猛地甩开,及腰的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一张清素的脸露了出来。 她的脸上淡施粉黛,眉间眼角却长长地勾起,直入鬓间,小脸在月光下看起来更加白皙,有种接近透明的晶莹。 林烨飞原本慵懒地斜倚在座椅上,这下瞬间坐直了身体,目光不由得往右边看去。 他右边的赫连西钊却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满含趣味地看着舞台上跳舞的女子。 ——陆浅然。 整个大厅一片漆黑,头顶上的大洞处可以看见深蓝色的天幕,上面闪烁着明灭的星子,星月的光辉从空洞处漏下来,正好落在大厅中央的舞台上。 舞台之上,白衣的女子坐在古琴前面,低头认真地弹着琴,白皙的手指在琴弦间跳跃,流水样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泻出来,仿佛清泉一样在偌大的厅堂里面流淌开来。 她的前面,同样白衣的女子正随着琴声起舞,长长的水袖腾甩,身体飞快地旋转着,月光照在她消瘦的身体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水银色的光。 这名舞蹈的女子正是陆浅然,前生她曾经学过九年的舞蹈,后来高中因为学业繁重而放弃了;陆浅然大学的时候正好流行《甄嬛传》,耐不住学姐的请求,她在校庆上领舞跳了一曲惊鸿舞。 时间过去这么久,舞蹈动作陆浅然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身体也早没有初中的时候灵活了,刚才被赫连西钊叫去,不知道他对她的身体使了什么法术,那些被遗忘的动作竟然瞬间都回到了她的脑海中,而且身体基本上恢复到了她的最佳状态,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跳跃都十分轻盈。 毕竟许久不跳了,陆浅然把舞蹈的动作放慢了,正好跟上了紫琅的节奏,两人一个弹琴一个跳舞,竟然十分默契。 全场都震惊了,静静地看着她们的表演。 一边的杂役抱着一捆蜡烛,正要送到大厅各个桌席上去点燃,老鸨看见了,上前一把将人扯了回来,压低了声音恨恨道:“没长眼睛吗?这个时候点什么灯?赶紧下去!” 全场的客人都如痴如醉,沉浸在这样完美的琴舞之中。 陆浅然侧头,正好看见紫琅对她微微点头,她于是也点了点头。 琴声蓦地一扬,高昂起来,好像山泉流到了尽头,迎面便是一个巨大的瀑布,水声激昂而下,四处飞溅。 陆浅然水袖一甩,在原地旋转起来。 细碎的白色光点从头顶的空洞处飘落下来,纷纷落在陆浅然的身上,看上去就像是细白的羽毛,一片银白色的月光下,旋舞中的女子水袖飘扬、长发飘舞,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竟然是下雪了,这个冬季的初雪,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落了下来。 琴声戛然而止,陆浅然停下了脚步,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她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疲惫在这个时候一齐涌了上来,她双腿打颤,几乎都站不稳了。 场下的客人们静了一瞬,忽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高呼着“再来一曲!”。 场面从未有过的热烈,早在刚才陆浅然跳舞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客人站了起来,这下更是纷纷想往台上挤,要不是有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杂役拦着,他们早就冲上舞台去了。 陆浅然喘息着翻了个白眼:再来就真是用什么在跳舞了。 当下也不管台边老鸨拼命抛过来的眼色,自己直接下台去了。 第四十章 名叫晴昌 第四十章 “你这丫头,没听见客人都说让再来一曲吗?”老鸨急得吹胡子瞪眼,“你怎么就下来了?” “妈妈啊……我,我也得有力气再跳啊!”陆浅然直接伸手勾住她的肩膀把大半的体重都压在了她身上。 “那就歇会再上!”老鸨一看她那个样子,明白她确实是跳不动了,急忙扶着陆浅然往休息的地方走,另一只手殷勤地给她扇着扇子,“晴昌啊,你今天可是大出风头啊!要是选上了花魁,那就是咱们倚红楼的第一头牌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呵呵,我最需要的就是赶紧离开这,刚才林烨飞肯定看见了,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陆浅然撇嘴,接过旁边另一个小丫头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豪迈地用袖子擦着嘴角的水渍,一边摆手道:“今天我不跳了。” “什么?”老鸨顿时沉了脸,“晴昌,你这还没红呢,可别……” “妈妈,你听我说,”陆浅然直接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你没听过人性本贱么?真没听过?那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总听过吧?这男人哪,都是贱,越吃不着的才越会想着;要是今天都给他们看够了,那他们明天还会来么?” 老鸨迟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就是这么个道理,得让他们一直不满足,他们才会一直惦记着!”陆浅然斩钉截铁地挥手,“今天不光是我不跳了,紫琅她也不弹了,就让那些男人饿着回去!” “那明天你们……” “明天我们也不上!”陆浅然再次打断她,“就说,就说……我们要排舞,每七天才演一次。” 老鸨皱眉,“这会不会太久了……” “七天而已,他们等的起的!”陆浅然笑,“大不了我和紫琅可以陪他们聊聊天喝喝酒,但就是不表演,您看这样怎么样?” “好吧。”老鸨答应了,“晴昌啊,你这次要火了,以后咱们这倚红楼就指着你了……” 陆浅然累得够呛,一路昏昏欲睡地听老鸨唠叨着,好不容易走到卧房门口,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了,没想到老鸨又是一声惊呼。 “又怎么啦?”陆浅然感觉有一百只蜜蜂绕着她的脑门在飞。 “你怎么能还住这呢?这里都是她们那些下等姑娘住的。”老鸨招呼过来一个女子,“你,赶紧着!让她们把春和院收拾出来给晴昌和紫琅住!” 那女子好巧不巧正是翠屏,当下狠狠地瞪了陆浅然一眼,满脸不快地去了。 一番折腾,陆浅然终于和紫琅在新的院落里面安顿下来了,陆浅然累得半死,也没什么心思跟紫琅说话,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紫琅激动得半宿没睡,最后走过去帮陆浅然把被子盖好,才在自己的床上躺下睡了。 两人都不知道,当天夜里,由城守公子赫连西钊提名,陆浅然被选为倚红楼的花魁,叶晴昌这个名字一时间传遍了沧澜城的大街小巷,人们都知道倚红楼的一名女子一舞成名,更在之后面对全场的欢呼转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再露面。 这样任性的花魁,倒是第一次见到。 陆浅然在采花大会上惊鸿一舞,一举击败倚红楼原来的三位头牌成为新的花魁,一时间名扬整个沧澜城。 这个消息也传回了百里之外的水君府,某位刚刚归来的魔君大人耳朵里。 偌大的议事殿里,顾全垂首站在下面,身后站着水君府的一干侍卫,都是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一整块墨蓝色晶石雕成的宝座上,夜擎苍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紧紧捏着一只水晶杯,那晶莹的杯子上已经可以看到丝丝裂纹了。 他面前放着一盆水,清澈的水面微微荡漾,其中反射的却不是夜擎苍的脸,却是一处宽阔的大厅,里面宾客满座,没有点灯,只有从天花板上的空洞处漏下来的月光,照亮了一名在舞台上翩然起舞的女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魁,叶晴昌……”夜擎苍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这几个字。 “啪”地一声脆响,他手中的水晶杯整个被他捏碎了,却又有一股寒气从夜擎苍的手中蔓延上去,把碎片冻结在一起,没有让它们散开。 下面低头站着的人惊惧地一缩脖子,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人跑了半个月才找到,本君要你们有何用!”夜擎苍盛怒之下猛地将手中的水晶杯掷了出去,杯子落在下面摔了个粉碎。 众人又是浑身一抖,还是顾全上前一步,劝道:“大人息怒……” “你要本君如何息怒!”夜擎苍重重一掌拍在座椅的扶手上,“她起这样的名字,不就是在嘲笑本君么!” 叶晴昌,傻子都知道她在影射谁! 他堂堂的魔界水君,竟被她以这样的方式戏弄!更可恶的是她为了侮蔑他的名声,竟甘心待在妓馆那样的地方! “大人,说不定夫人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呢……”顾全硬着头皮低声劝着,“万一、万一夫人并不是自愿留下的……” “混账!”夜擎苍“咔吧”一声竟然把座椅的扶手给生生掰了下来,“她连水君府都来去自如,区区一个妓馆如何困得住她!”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抑制不住怒火熊熊:她竟然宁愿待在那样肮脏的地方都不愿意留在水君府! “这个,这个……”顾全这下彻底没词了,踌躇了一会跪下禀道:“大人请放心,属下这就带人去把夫人接回来。” “不必!”夜擎苍断然打断他,“她既然要离开,就让她走!” “大人!”顾全诧异地抬头看着夜擎苍,“夫人兴许只是一时糊涂……” “本君说不必了!”夜擎苍不耐地挥手,冷声道:“都下去!” 下人们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只有无奈地退了下去。 顾全还没走,禀道:“大人,温床已经准备好了,您可要去休息了?” “暂时不用。”夜擎苍冷冷摆手,于是顾全也下去了。 宽阔的议事厅里面只剩下夜擎苍一个人了,他又重新取了一只酒杯,倒了满满的一杯葡萄酒。 时间已经是冬天了,那晶石雕成的座椅分外冰冷,再次回到水君府,一切都是冷冰冰的。 夜擎苍抬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清凉的酒液沿着食道一路滑下,仍然是凉冰冰的感觉。 因为某个能提供温暖的人在身边,而迟来的寒冷感,终于还是找上了他。 百里之外,陆浅然正在花魁的角色里面忙得不亦乐乎。 她和紫琅现在成了整个倚红楼最红的,每天点她们出台的客人数不胜数,陆浅然虽然之前没有陪客的经验,但前生刚入职场陪各种客户喝酒唱k的经历也不是盖的,面对这些酒肉客人也算是游刃有余。 所谓的七天舞一曲不过是说辞,她小陆要在这七天之内离开这个鬼地方,到时候爱谁是花魁都不关她的事了。 奇怪的是,说好要帮她赎身的赫连西钊,自那天之后就没再露过面。 陆浅然等的花儿都谢了,这几天有想点她陪夜的她一律不应,单单等着赫连来点她,然后再打个人,她就可以离开了。 转眼间已经过了五天,这天陆浅然一个午觉醒来发现已经到了傍晚时候,紫琅不在屋里,大概是陪客去了。 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抓着睡成鸟窝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一抬头看见窗边竟然站着个瘦高的影子。 陆浅然吓了一跳,她最近是整个倚红楼的摇钱树,老鸨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春和院前后都有人守着,是谁能够悄无声息地就进了她的房间?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中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是那颀长的身影看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陆浅然正纠结着要不要喊人,就听那人冷哼了一声,“你倒睡得安稳!” 一听到这个声音,陆浅然着实惊了一下,然后蓦地眼眶就温润了。 “怎么,花魁认不得本君了?”夜擎苍见陆浅然愣在原地不说话,不耐地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她。 “夜擎苍,真的是你?你不会是我的幻觉吧?”陆浅然走过去伸手想拉夜擎苍的衣袖。 “哼!”夜擎苍一拂袖将她的手甩开,冷声道:“你如此败坏本君的名号,自然巴不得本君永远找不到你!” “夜擎苍你误会了――”陆浅然急忙解释。 “误会?”夜擎苍冷声打断她道:“本君何事误会你了?你敢说你起这个名字不是为了影射本君?” “是这样,但是……” “没有但是!”夜擎苍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你私自离开水君府又挂着与本君如此相似的名号在这里做头牌,不就是为了向本君耀武扬威么?” “什么跟什么啊!”陆浅然简直百口莫辩,她苦逼兮兮地被人卖到妓馆,四处招人欺凌,又被那个赫连强喂了毒药;好不容易熬成了花魁,他竟然说她耀武扬威? “哼!”夜擎苍见她也不解释,心中更是愤怒,转身道:“既然你在这里如此春风得意,本君便不打扰了!” “夜擎苍你等等!”陆浅然见他是真的要走,情急之下冲上去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你要走也带我一起啊!” 夜擎苍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嘴里却还是硬声道:“你如今是花魁,要本君带你去哪?” 陆浅然正要说话,就听房门被敲响了,外面响起小侍女的声音,“晴昌姐,有客人喊你过去!” 她心道不好,再回头去看夜擎苍的脸,瞬间要多阴沉有多阴沉。 第四十一章 杂役小陆 第四十一章 夜擎苍一张俊颜阴云密布,阴沉得可怕。 陆浅然心道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恼了他,还指望他带自己离开呢!于是扬声对外面的侍女道:“我身体不舒服,不去!” “这个,可是来的是赫连公子……”小侍女犹疑道。 赫连西钊?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陆浅然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了跟赫连的约定,但眼看着身边的魔君大人正是怒气冲冲,哪里还敢火上浇油?于是咬牙硬着声音道:“我今天不舒服,谁都不见!” 小侍女应了一声,急忙跑去复命了。 陆浅然再回头看夜擎苍,好家伙,那一张脸比锅底还黑,看起来真有几分可怕。 她连忙想解释,夜擎苍已经冷冷地开口了。 “我耽误你接客了?”夜擎苍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拍在陆浅然手中,冷声道:“本君不过是来将东西给你,这就离开!” “这是什么?”陆浅然低头一看,夜擎苍给她的是一粒金色的药丸,暗自腹诽道怎么现在什么人都爱给她药丸啊?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药? “仙丹。”夜擎苍惜字如金,一个字都不愿意跟她多说。 “仙丹?”陆浅然诧异,“为啥要给我仙丹?” “你不吃便罢!”夜擎苍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要离开。 “夜擎苍你等等啊!”陆浅然不得已又上去拉住他,“你总得告诉我这个仙丹是干什么的吧!” “仙丹自然是成仙用的,蠢货!”夜擎苍呵斥了一声,挥手要把陆浅然推开。 这个时候要是放开了,那他肯定就真走了,那还得了? 陆浅然死命拽着夜擎苍,奈何夜擎苍力道太大,她根本抗衡不了,于是小陆同学干脆把夜擎苍整条手臂紧紧抱在了怀里。 “妖孽,你意欲何为!”夜擎苍彻底怒了,回头怒视着她冷声喝问道。 “话还没说完呢,你别着急走啊!”陆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留住他再说,一边寻思道:“你说有了这个仙丹就可以成仙啊?可是我为啥要成仙啊?” 夜擎苍一愣,神色完全冷了下来,碧瞳中冷光辚辚地瞪着她。 “你若不要,便扔了罢。”他说完用了内力,直接把陆浅然震开了。 陆浅然也是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曾经跟夜擎苍说过要成仙的话。 当时她一心想要离开,听着洛青辰的话企图不融合夜擎苍的元丹就提升自身的修为,所谓的成仙不过是对他的哄骗之词罢了。 谁想到她随口一句,竟让他当了真,还特意为她送了仙丹过来。 陆浅然心间一暖,当下就一口把仙丹吞了下去。 “夜擎苍,我……”陆浅然踌躇着该怎么向他解释,“我是被卖到妓馆的,真不是自己想待在这个地方……” “那你为何不离开?”夜擎苍不耐地截断她。 “我也得走的了啊!”陆浅然哭笑不得,“你当着妓馆是什么地方,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守着呢!” “胡说!”夜擎苍冷声呵斥,“你都能轻易离开水君府,区区一个妓馆如何能拦得住你?” “这……这不一样好吗?”陆浅然简直要被他气哭了,“在水君府我是水君夫人,他们都不敢得罪我啊!这里都把我当犯人呢!” 她说到这里实在辛酸,干脆撩起衣袖来给夜擎苍看,“你看看,我被人打的伤现在都还没褪下去呢!” 夜擎苍目光低垂,在她的手臂上一扫而过,那原本白皙的手臂上横七竖八布满了青褐色的伤痕,虽然已经结了痂,但仍然可以想象初受伤时的严重。 夜擎苍的神色和缓了一些,正要开口,外面的门又被敲响了。 “谁啊!”陆浅然这下也要怒了,好不容易说动了夜擎苍,这又是谁来捣乱啊? “晴昌姐,赫连公子出价一万金买你的初夜,妈妈让你赶紧梳洗了过去!”门外响起小侍女清脆的声音。 陆浅然一怔,这小侍女根本是翠屏派来陷害她的吧? 她心里祈祷着夜擎苍这个愣头青听不懂“初夜”为何物,一边小心翼翼地偏头去看夜擎苍的表情。 不看不要紧,一看陆浅然顿时有了一种活不过今夜的感觉。 夜擎苍脸上的神情怎么形容呢?反正就是绿云罩顶、下一刻就要电闪雷鸣“咔嚓”一声劈死她的感觉。 陆浅然知道赫连西钊这是要她兑现答应他的三件事来了,但是虽然她清楚赫连根本不会对她做什么,可夜擎苍不知道啊!这要是她就这么去陪赫连了,保不齐水君大人一怒之下就把整个倚红楼给掀过去了。 她硬着嗓门道:“你去告诉赫连西钊,我今天有事,不见!” “这个,赫连公子让给您带句话……”小侍女迟疑道。 陆浅然一听到这里就知道情况不妙,正要开口阻止小侍女,却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外面小侍女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来,“赫连公子请您别忘了您的初夜是许给他的。” 完了…… 陆浅然顿时心如死灰。 她这下再不敢回头去看夜擎苍的脸色了,只感觉身边的温度霎时间下降了十度不止,小风凉飕飕地直往她脖子里钻。 半晌,只听身边的夜擎苍一声冷笑,“不是许了初夜么?还不赶紧去陪着!正好本君也随你瞧瞧,倒是什么样的货色,让你连……都许给了他!” 陆浅然心下一惊,身边一阵劲风席过,“哐当”一声卷开了房门。 小侍女正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见房门竟然自己打开了,以为是花魁答应见客了,当下喜道:“奴婢这就去回了赫连公子,请他稍候!”说罢脚底抹油,一溜烟的跑了。 “哎我说――”陆浅然根本喊不住她,只好跟身边的夜擎苍打着商量,“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是不是如本君所想,见了那个赫连便知!”夜擎苍冷喝道。 “我,我不见他还不行吗?”陆浅然心说个夜擎苍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认准了就死不回头。 “为何不见?如此做贼心虚!”夜擎苍碧瞳一横,冷声道:“见!今日你必须去见他!” 陆浅然一路穿过倚红楼的后院,到了临水阁。 夜擎苍并没有跟在她身边,而是隐去了身影,也不知道去哪了。 赫连西钊包下了整个临水阁,陆浅然一边在心里暗骂赫连真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不过是要个花魁初夜的名头,还特意包了整个院子;一边又怕夜擎苍看到他如此大的手笔,会更加怒火冲天。 临水阁建在碧水之上,一个凉亭并一间卧房,由湖水自然与外界隔开,十分雅致。 小侍女撑着船送陆浅然到了湖中心,陆浅然下了船,远远地看见湖心小亭中一人临湖而坐,正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饮,轻袍缓带随风而舞,正是赫连西钊。 陆浅然踢踢踏踏地走过去,老实不客气地在赫连西钊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您老人家终于有时间召见我了?”陆浅然抬袖擦掉嘴边的酒液,大大咧咧地说,“我如约来见了,你说过只是要个名头,现在见也见了,我可以走了吧?” “你来便来,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赫连西钊略一挑眉,目光却根本没有看着陆浅然,而是望向了凉亭的另一侧。 陆浅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猜想夜擎苍隐去了身形,也应该是在附近的,她凝神在双眼上,隐隐约约看到半空里凝聚着一团模糊的雾气,不由得暗自惊诧:她融合了夜擎苍的元丹,又刚刚吃了仙丹,也只能看见一点影子而已;赫连西钊却一眼就断定那里有人,这样看来他的修为竟然跟夜擎苍不相上下? 空气中一阵异样的波动,夜擎苍的身形逐渐显现了出来,赫连西钊见状微微扬眉,“水君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话虽如此,他人却稳稳地坐在凳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更不要说见礼了。 “不必!”夜擎苍冷声应,碧瞳之中一片冷意,“你引我过来,有何目的?” 陆浅然诧异,忽然觉得周围似乎有种异样的安静,她抬眼一看,在水榭的周围,竟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浓的雾气,将湖心整个围了起来,再看不清外面的景象,竟像是一个结界一样将这里跟外面隔绝了。 “水君大人言重,我不过是看上了花魁想一亲芳泽罢了。”赫连西钊执起酒壶悠然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至于这个结界,听说龙煌殿下一直想寻机与水君大人见个面,我用雾气蒙蔽他的天眼,可是为了水君大人的安危。” “笑话,本君会怕龙煌?”夜擎苍闻言却是大怒,扬手一招,涛涛湖水倒卷上天,冲着赫连西钊气势汹汹地砸了过去! “呵。”赫连西钊不屑地轻嗤一声,随手丢出了手中的酒杯,那酒杯顿时变得碗口般大小,将夜擎苍招来的湖水通通吸了进去! 第四十二章 送饭小婢 第四十二章 吸完之后,酒杯又变会了寻常大小,稳稳地落回赫连西钊手中,赫连将其中的酒液饮尽了,才无甚趣味道:“我找的是花魁,你若无事就不要打扰我们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浅然暗自咂舌,她虽然不懂招式,就凭刚才的过招,她也能看得出来赫连身手十分了得,且看他对夜擎苍的态度,恐怕他的修为不在夜擎苍之下。 夜擎苍可是活了三千年的蛇妖啊,这赫连怎么看都是凡人一个,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呢? “打扰?”夜擎苍怒极反笑,深碧色的眼睛转向了陆浅然,“你说,你要留在这里陪他,还是随本君回去?” “当然是――”陆浅然冲口而出,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一股噬人的剧痛从她的心口处猛地窜了出来! 就像是遽然间被毒蝎子蛰了一下,陆浅然瞬间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人已经捂着心口跌坐在地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夜擎苍一惊,下意识地想过去扶她,两人之间却突然飘过了一阵雾气,阻挡了他的脚步。 “水君大人,花魁还没说话。”赫连西钊淡淡的声音传来。 陆浅然疼得浑身颤抖,缓了一会才恢复了些力气,她明白这是赫连给她的提醒,现在她的小命还捏在赫连的手里,要是他一个不满意,说不定真的一把捏碎了她的心脏,于是强忍着开口道:“我答应了赫连要陪他,你……先回去吧。” “……好!”夜擎苍沉默了片刻,才断然应了一个“好”字,他霍然后退了一步,脸上一片冰封之色,再看不到其他表情。 他僵着脸,转身欲走,那雾气却又忽然绕到了他的身前。 “你还意欲如何?”夜擎苍转头冷冷地盯着赫连西钊。 “不是我要拦水君大人,而是你家里的人来了。”赫连一招手,飘在陆浅然和夜擎苍周围的雾气散去了,只剩下围住水榭的一圈,而空中三个光点闪过,逐渐变大,瞬间就到了眼前。 眼前一阵金光闪耀,陆浅然再定睛一看,哪里是光,分明是三个一身金甲的武士! 三名武士身着样式一致的金色铠甲,手中握着银色长刀,看上去煞是威武不凡。 其中一个对夜擎苍抱拳道:“殿下,我等奉二殿下之命追回筑灵丹,请将筑灵丹归还!”虽然叫着“殿下”,但他的口气毫不客气,另外两人虽然面无表情,看着夜擎苍的眼神里却透出一丝轻蔑。 “本君吃了。”夜擎苍连看都没看那三人一眼,深碧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赫连西钊。 “殿下,筑灵丹乃是融合了天君龙血的圣物,若殿下执意不交,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那武士一言既罢,三人的长刀同时出鞘。 “无需废话!”夜擎苍正是盛怒,闻言一扬手,碧色湖水轰然扬起,对着那三人席卷过去! 陆浅然眼看着夜擎苍和三个人打在一处,而赫连还坐在石案前悠闲地喝着酒,她忍不住凑过去问道,“这些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叫夜擎苍殿下?” “夜擎苍本是天君之子,来的是天兵天将。”赫连夹了一箸小菜送进嘴里,淡淡解释道。 “三个小兵而已,夜擎苍他……没问题的吧?”四个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陆浅然看不懂四个人的过招,但凭感觉还是觉得夜擎苍不会输。 “呵。”赫连嗤笑了一声,当然,若是夜擎苍没有受伤,那自然是,不在话下。 陆浅然完全帮不上忙,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四个人打斗。 战场已经从水榭转移到了湖面上,幸而有赫连的雾气结界,妓馆的人都没有发现这边不寻常的动静。 三个武士招招致命,夜擎苍也召唤出了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来,一时间兵器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info无弹窗广告) 眼见得打了许久还不分胜负,陆浅然不由得暗暗心焦,转头去看悠闲喝酒吃肉的赫连,急道:“你就不能帮帮他吗?” “他自己惹的祸事,我为何要帮?”赫连西钊不屑地冷笑,“何况,你别忘了,他方才还要跟我动手呢。” “你!要不是你用结界把他困住,那些天兵怎么会找上他?” “若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来这里。”赫连西钊眼眸微眯,“况且――那仙丹也是进了你的肚子吧?” “我……”陆浅然被他顶得哑口无言,再转头去看战况,却见夜擎苍长剑舞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同时荡开了三名武士手中的长刀,左手一招,涛涛碧水汹涌而上,将三个人包裹在其中,轰然落回了池中,不见了踪影。 陆浅然心下一喜,急忙跑到水榭边上,夜擎苍削修的身影徐徐落地,没等陆浅然迎上去,他忽然神色一僵,转头呕出一口鲜血来。 “夜擎苍!你怎么了?”陆浅然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夜擎苍的脸色竟然十分苍白,玄色衣衫被暗色的液体浸湿,朱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袖口滴落下来。 “你受伤了?”陆浅然跑过去想扶他,却被夜擎苍伸手制止了。 “本君不需要你的可怜!”夜擎苍冷冷地盯着她,涩声道:“本君这就离开,不打扰你们春宵一夜!” “夜擎苍!”陆浅然急得跺脚,又不能当着赫连的面对夜擎苍解释,忽然她想到了一事,恍然道:“对了,他们这么为难你就是为了那颗仙丹?我们把仙丹还给他们――” “住嘴!”夜擎苍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碧瞳瞬间瞪大,“本君取了的东西,岂有还回去的道理?!仙丹已经给了你,你若不想要,扔了便是!” “我,我不是不想要,我是……”陆浅然越急越说不清楚,心道个夜擎苍怎么脑回路老跟别人不一样啊,她是为他好都能让他误会成这个样子! 一边自斟自饮的赫连西钊这时候开口了,“水君大人,我还要与花魁共度良宵,仙丹你既然不想收回,就请离开吧。” 一番话听在夜擎苍耳中,自然另有意味,他冷笑了一声,“原来急着把仙丹交还是想让本君赶紧离开……你放心,本君现在就走,绝不会打扰你们!” “夜擎苍你这人,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陆浅然知道要是这么让他走了,自己以后恐怕都见不着他了,而且他为了给自己取仙丹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怎么能还这么伤他呢? “是,本君不懂!”夜擎苍冷笑,深碧色的瞳子里充满了阴鸷的冰冷,“既然此人能懂,你跟着他便罢!” 他的心肺间一阵剧烈的刺疼,一口腥甜涌上了喉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眼前的视线顿时有些模糊,夜擎苍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陆浅然。 陆浅然正要接话,忽然听见了赫连低沉的声音,“夜擎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他要是再不走,就不必走了。”那声音很是奇怪,好像是直接传进她脑子里的,陆浅然看了看夜擎苍,果然他的样子是根本没有听见赫连的话。 刚才夜擎苍才勉强跟赫连打个平手,若是现在再惹得赫连不高兴了,那夜擎苍恐怕真是性命难保了。 陆浅然想到这里,一咬牙对夜擎苍道:“你既然都明白还赖在这里干嘛?赶紧走吧!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夜擎苍霍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她竟然真的亲口说出了这样的话,深碧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令人心碎的心殇。 陆浅然立刻就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光,心口霎时间闪过一丝锐痛,好像被极细却极锋利的针尖狠狠扎了一下。 她却生怕夜擎苍再不走,赫连真的要动手了,于是一狠心道:“自从我嫁到你水君府,你天天就知道欺辱我、压榨我,做事从来都不问问我的想法,只顾你自己舒服,你根本就是拿我当低贱的奴隶!你别以为一颗仙丹就能讨好我让我乖乖地跟你回去,我告诉你,你休想!”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夜擎苍低声问了一句,脸色苍白如纸,碧瞳中也再没了方才噬人的光辉。 他眼中那浓烈的失望让陆浅然浑身一颤,好像一场冰冷的雨水将她包围了,陆浅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头硬着心肠道:“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 夜擎苍点头,抿紧了嘴唇,深碧色的眼睛中闪过仓惶的破碎,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十分消瘦,原本华丽的衣袍在方才的打斗中弄得一片狼藉,而袖口还有朱红色的血断断续续地滴落,“啪”地一声打在青石板上。 陆浅然浑身一震,那滴血好像是打在了她的心上,酸涩感从心脏的位置瞬间向四肢百骸蔓延。 “我改变主意了,你现在过去打他一耳光,我才能放他走。”赫连的声音又在她脑中淡淡想起。 “什么?你疯了吧!”陆浅然脱口而出,却只有一股雾气遮挡在她的唇边,让走远的夜擎苍听不到她的声音,“他走了还不行吗?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干嘛还要打他?” “你不过是个凡人,一耳光对夜擎苍来说根本无关痛痒。”赫连悠悠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打完这一耳光,我立刻替你赎身。”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要让夜擎苍难受!”如果这个时候陆浅然还看不出赫连的意图,那她就真是个傻子了,“我不干!” “你可不要忘了,你身体里还有七控丹。”赫连的声音仍是淡淡的,也没见他怎么动作,陆浅然的心口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阵紧绷的窒息感。 第四十三章 触怒采菊 第四十三章 赫连西钊一句话,把义愤填膺的陆浅然拉回了现实。(..info好看的小说) 对,她身体里面还有他那个诡异的“七控丹”,相当于她的小命还捏在他手里。 可是让她在这样的状况下给夜擎苍一耳光…… 陆浅然抬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夜擎苍,他消瘦的脊背挺得笔直,她却看出了他步履间隐隐的踉跄,他的血在青石板上一路蜿蜒,看上去异样的触目惊心。 如果按照赫连的说法,他是为了给自己上天弄那颗仙丹才伤成这样的,如果现在自己再冲上去打他…… 陆浅然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说了,我不干!” “你是不想活了么?”如果是别人问出这句话,很可能只是威吓之词,但赫连说出来,陆浅然毫不怀疑他会在下一刻付诸行动。 她当然不想死,但是…… 陆浅然又看了一眼夜擎苍的背影,让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去伤害他,她真的做不到!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豪气,陆浅然一咬牙,瞪着赫连道:“你不就是能控制那什么丹么?我说了不干就是不干,大不了你弄死我!” 赫连西钊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显然没想到陆浅然竟然真的连命都不要了,默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你以为只是死那么简单?” “不然还能怎么样?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你什么手段吗?”话已至此,陆浅然已经豁出去了,心里只盼着夜擎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和眼前这个变态的家伙。 “我捏碎雄蛊,你的心脏也会炸开,可你别忘了,你的身体里还有夜擎苍的元丹。” 陆浅然愕然抬头,正对上赫连西钊那双重瞳,暗影魆魆之下别样的诡谲可怖,仿佛暗夜中的毒蛇“嘶嘶”地吐着毒信子。(..info无弹窗广告) 若说她吃了夜擎苍的元丹这件事情还有几个人知道的话,那她融合了夜擎苍的元丹这件事连洛青辰都不知道,全天下除了她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眼前这个赫连,不过刚刚跟她认识了五天而已,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你若是死了,夜擎苍的元丹也会跟着爆开。”赫连西钊完全不理会她眼中的惊愕甚至是惊恐,重瞳之中满满的都是看好戏的恶毒之色,“即使这样,你也还是拒绝么?” “我……”陆浅然说不出话来,神色却已经软了下来。 她之所以拒绝赫连最后一个要求,不过是不想伤害夜擎苍罢了。 说起来夜擎苍虽然暴躁易怒冰块脸,但从来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并不欠她什么,她又凭什么一次次地伤害他呢? 可是现在,她必须要在跟夜擎苍彻底决裂和毁他修为之间做一个抉择了。 “人已经快走了。”赫连也不催她,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陆浅然回头一看,夜擎苍已经走到了水榭边上,正准备腾身而起,她狠狠地一咬牙,扬声喊道:“夜擎苍!” 夜擎苍的身形定在了原地,却没有回头。 陆浅然生怕自己后悔似的大步追过去,拉着夜擎苍的袖子让他面对着自己,然后扬手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啪”地一声,陆浅然明明感觉自己没用多大的力气,在如此寂静之中那清脆的声音却大得吓人。 她哪里想到自己如今融合了夜擎苍的元丹,又刚刚吃了仙丹,力道哪里还是寻常人能比的? 夜擎苍被她打得偏过头去,苍白的脸颊上映上了红印,嘴角更直接挂上了血丝! 他的眼中先是震惊,随后被浓烈的怒气所覆盖,深碧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陆浅然! 被他这样盯着,陆浅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你、你之前对我那么恶劣,一不高兴了就拿我撒气,我打你一巴掌咱们就算扯平了,你走吧!” 夜擎苍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碧色眼睛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好像下一刻就要把眼前的女子烧成灰烬。(..info) 在他三千年的生命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轻辱他! 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捏死眼前的女人,还能收回元丹,有了元丹,别说是三个金甲武士,就是三十个,他夜擎苍都不放在眼里。 陆浅然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不容错辨的杀意,惊得又退了一步,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进退都小命不保啊! 夜擎苍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一步跃下了水榭。 转身的一刹那,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碧瞳中已是一片冰封之色,身体一个轻颤,却是先前被他强咽下去的腥甜又一次涌了上来,沿着嘴角滴落,洇进玄色的衣袍里。 夜擎苍足尖在水面上轻踏借力,身体凌空而起,飞离了这个地方。 陆浅然一直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夜擎苍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她的视力已经被提升到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地步,望着邈远的天空却仍然再也寻不到他的踪影了。 打过他的右手蜷缩着,指甲不知不觉地就嵌进了肉里,她却好像只能感觉到他冰凉的皮肤和他嘴角粘稠的鲜血。 一张花花绿绿的银票递到了她面前。 陆浅然茫茫然地回头,是赫连。 “你的赎身费。”赫连西钊仍是一脸漠然,重瞳之中却有一分欣悦,好像刚刚那一场戏取悦了他。 陆浅然接过银票,久违的自由终于又重新握在了她的手中,她却发现自己的心里根本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喜悦。 “你自由了,好好享受得之不易的东西吧。”赫连西钊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一挥手围在水榭四周的雾气便尽数散去了,他伸手掸了掸袍角的灰尘,大步走到岸边,上了等候在那里的小船扬长而去。 陆浅然捏紧了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目光一移正好瞟见身边地板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 那么鲜明的颜色,瞬间就刺痛了她的眼睛。 陆浅然一时间心里难过地只想哭。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陆浅然才拿着银票去找老鸨赎身。 为了防止老鸨故意刁难,她还搬出了赫连西钊,直言是城守的儿子看上了她,要替她赎了身娶进家门。 有城守的势力压着,老鸨虽然一千一万个不乐意,也只能乖乖地放人,却又有意克扣着,赫连西钊给的银票把倚红楼三个头牌一起赎了都绰绰有余,老鸨却只让陆浅然穿一身衣服走,连身上的首饰都不许戴走。 陆浅然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也没什么心思跟老鸨纠缠,回去匆匆跟紫琅告了别,就毫不留恋地出了倚红楼。 时间已经是冬天了,倚红楼这样的温柔乡地龙烧得足,自然不觉得冷,陆浅然重新站到大街上的时候,才第一次感觉到了魔界冬天那凛冽的寒风。 站在倚红楼的门口,她第一次仰头打量着倚红楼的门面。 不愧是整个沧澜城都有名的妓馆,倚红楼的正门装饰得十分气派,黑色的匾额之上大红的字体龙飞凤舞地写着倚红楼三个大字,高高地悬挂在楼上,建筑外面都刷着朱漆,看上去崭新大气。这个时间已经有偷香的客人陆陆续续地来了,陆浅然裹着个灰鼠皮的大氅站在门口,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陆浅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转身往长街那边走去,她现在是身无分文,一朝之间从红遍整个沧澜城的花魁沦落为露宿街头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这个落差着实大了点。 在寒风中走了半个小时,陆浅然心里对夜擎苍的那些愧疚和心痛终于被嗖嗖的冷风吹得差不多了。 天可怜见,她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倚红楼姑娘穿的那种绢绸的衣服,只在外面裹了一件大氅,鞋却是普通的绣鞋,走了一会脚就冻得没知觉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小路同学准备跑几步加强运动以产生热量的时候,她的肚子“咕噜”一声,传来了十分强烈的饥饿感。 自己刚才那么急着从妓馆里跑出来干什么?至少先吃一顿饱的再走啊! 陆浅然悔得肠子都黑了,xx的赫连西钊,那么多钱却这么小气,一分多余的钱都没给她留! 她暗自盘算着如果现在跑回倚红楼跟老鸨要顿热饭,被赶出来的机率有多大,最后还是颓然叹了口气,都走这么远了,再回去都对不起冻僵的脚啊!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陆浅然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也不知道多久,忽然鼻子一抽,一股肉香飘进了鼻端。 陆浅然用力嗅了嗅,闻出来是羊肉味,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顺着香味一路走过去,停在了一家客栈的门口。 那客栈的大门开着,就在正对大门的柜台上摆着十几个大笼屉,最上面一屉是揭开的,白花花肉滚滚的大包子满满地挤在里面,香味随着滚滚热气腾腾升起,直直地飘进陆浅然的鼻子里。 “咕!” 她的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 陆浅然咽了口口水,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然后不得不再次接受自己身上真的没有一分钱的现实。 第四十四章 头牌红缨 第四十四章 陆浅然饥肠辘辘地站在客栈门口,对着里面飘出来的香味直流口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目光在客栈大厅里坐着的客人身上溜了一圈,寻找着可以忽悠的对象。 空手套白狼这事她前生没干过,现在迫于生计却不得不试试了。 绕了一圈目光停留在角落里的一个书生样貌的男子身上。 他一身洁白的衣袍纤尘不染,面容清俊无尘,白皙的手指正握着茶杯悠然饮茶,手边放着一把素白的折扇。 听说这种书生气十足的男子都古板呆愣,比较容易忽悠。 陆浅然选定了目标,抬腿走进客栈,对走过来殷勤招呼的店小二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去在书生的对面坐下。 书生讶异地抬了抬眼,随后就淡定地继续喝他的茶,吃他的饭了。 陆浅然酝酿的骗词完全用不上,倒是先被书生那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吸引了注意力。 糖醋里脊,油焖大虾,葱爆羊肉,水煮肉片,香酥鸡,椒盐鸭头…… 书生夹起一箸冒着焦黄热油的羊肉送进嘴里,陆浅然响亮地咽了口口水。 “咕咚”一声,书生握着筷子的手颤了颤,唇边不自觉地挑起了一丝笑意,却仍然没有抬头。 陆浅然偷眼打量着他的反应,一边右手按在桌面上伺机而动,目标就是书生旁边被他忽略的那一盘小笼包! 眼见得书生低头喝汤,陆浅然右手沿着桌面疾速滑动,捏了一个包子又闪电般收回,等书生重新开始夹菜的时候,一个包子已经被她收进了袖子里! 趁着书生吃菜的时候陆浅然把小笼包整个丢进了嘴里,咬了一口,浓烈的肉香裹着肉汁便在唇舌间蔓延开来,果然是羊肉馅的! 陆浅然发挥了极其果决的判断力和高超的行动力,在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里趁着书生低头的时刻把他盘子里的小笼包偷了个一干二净! 转眼间最后一个包子已经被她塞进了嘴里,书生却在这时放下了筷子,陆浅然一惊,也顾不上咀嚼了直接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噎得她瞬间瞪圆了眼睛。(..info) 书生正好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就看见陆浅然一脸瞪着自己一脸见鬼的表情。 陆浅然好不容易把小笼包咽了下去,目光在那空荡荡的盘子上打了个转,暗自纠结自己是应该撒腿就跑呢,还是应该死不认账呢? “你……”书生困惑地看着她。 “公子叫我?嗝!”陆浅然一开口就打了个嗝,急忙捂住嘴。 “你慢点,”书生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一边道:“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不用筷子?” 陆浅然正小口喝着热水,闻言一口水直接灌进了气管,俯身剧烈地咳嗽。 敢情她刚才偷吃的事那书生早就看在眼里了啊! 这货也太淡定了,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来问。 陆浅然郁闷地抹掉嘴边的茶水,讨好地看着书生,“公子的意思……你请我吃啊?” “嗯,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书生倒是相当慷慨。 陆浅然早就饥肠辘辘,饿得找不着北了,此时好不容易逮着个人傻有钱的书生,当下也不废话了,从筷筒里取了双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风卷残云地把桌上剩下的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陆浅然惬意地长舒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捧在手里心满意足地小口啜着。 “公子,不知道你这是准备去哪啊?”陆浅然随口搭讪。 “实不相瞒,我打算到水君府去一趟。” “水君府?”陆浅然顿时喜上眉梢,心道果然是无巧不成书啊!“这个水君府我认得,我可以为公子带路!” “……我自己也认识路。”书生默了片刻接了一句。 “那我可以跟公子同去啊,正好我们路上做个伴。”陆浅然一心要霸上这个长期饭票,这样有他在,自己一路的花销都有了着落,真是天助她小陆也。 “我找水君有要紧事,耽误不得。”书生摆出了拒绝的神色。 但陆浅然是什么人?到嘴的鸭子能让他跑了吗?她当即拍着胸膛道:“公子放心,小女子别的能耐没有,就是特别吃苦耐劳,一定不会耽误公子的时间!公子也不必特别照顾我,你说要走,我一定――”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一阵刻骨的凉意“嗖嗖”地吹进后颈,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那坐在角落的消瘦男子不正是林烨飞么! 陆浅然吓得浑身一抖,早把自己方才的豪言壮语抛到了脑后,正想站起身来开溜,那边林烨飞已经抬起了头,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随后他竟然站起身来,径自向这边走过来。 陆浅然这个时间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本能地站起来窜到了书生身边,希望能借助他一点掩护。 林烨飞走到了两人面前,目光在陆浅然身上阴冷地扫过,对书生点头道:“殿下。” 殿下?陆浅然愕然,夜擎苍是殿下,怎么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也是殿下?这年头满大街都是殿下啊! “木君大人。”书生微笑着点点头,算做回应。 “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林烨飞先客套了一番,然后抬手一指躲在书生后面的陆浅然,“不知殿下与这女子是何关系?” “她……”书生正要回答,陆浅然在他脚面上狠狠地踩了一脚,贴在他耳边低声道:“这家伙是个变态,你可不能把我交给他啊!” “实不相瞒,此女子是我木君府上的逃奴,殿下若是不介意,请让本君带她回去。”林烨飞修为高深,自然听见了方才陆浅然的耳语,他轻蔑地瞟了陆浅然一眼,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谁说他不介意,他特别介意!”陆浅然先替书生回答了,然后继续对着他的耳边磨牙,“我可是夜擎苍的贵客,让夜擎苍知道你任由林烨飞把我抓走了,他会不高兴的!” 她呼出的热气打在书生的耳边,书生挑眉轻轻地笑了笑,抬头对林烨飞道:“此女子对我还有用,请恕在下不能把她让给木君了。”说罢早起身来摸出一枚金元宝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外面走。 陆浅然见状急忙跟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林烨飞并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 陆浅然跟着书生走了一阵,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夜幕降临,书生却好像根本就没有要找家客栈投宿的意思,反而身边的景致越来越荒凉,越来越没有人烟。 陆浅然心下疑惑,想到自己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耽误他的行程,又不好意思开口追问,就这样一路跟着他,最后两人竟然走到了一处荒郊野岭,脚下根本就没了道路,都是黄土夹杂着随石头,旁边荒草萋萋,怪树嶙峋,掉光了叶子的树枝伸向天空,在黑夜之下看起来像是鬼魅的爪子。 一阵凉风阴涩涩地卷过,陆浅然不禁打了个冷颤,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住前面一门心思赶路的书生,“喂,我说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就这了。”书生停下脚步,抬头望了眼漆黑的天空,一轮弯月悬挂,投下清冷的光辉。 “这?”陆浅然惊愕,“公子,你的意思不会是――要在这里过夜吧?” “过夜?”书生笑了笑,“麻烦还没有摆脱,你倒还有心思睡觉。” 陆浅然刚想问什么麻烦,忽然眼见一瞟,看见旁边光秃秃的树枝竟然诡异地动了动。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再看,却见不止是那一棵树,以她和书生为圆心,周围所有的树都在一样地颤动着,那形状怪异的树枝舞动着发出令人心惊的摩擦声。 “鬼啊!”陆浅然尖叫一声冲过去直直地撞进了书生怀里,扯着他的衣服拼命大喊:“鬼!有鬼啊!” “有什么鬼,”书生十分无奈,最后还是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那是木君搞的鬼。” “林烨飞?”陆浅然猛地抬起头来,头顶正好撞在书生的下巴上,发出“咚”的一级闷响。 书生没什么反应,陆浅然却疼得哀嚎一声,揉着头顶缓了一会才问道,“林烨飞他不是没跟上来吗?” “他是怕在客栈里跟我动手落人把柄。”书生淡淡道:“这里荒郊野外,正方便他施行法术。” “动手?”陆浅然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书生,“你也是会法术的?”怎么看都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书生啊! “会一些。” “那还等什么,”陆浅然握拳,“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狂妄的小人!” “我只是在考虑,为了你跟木君动手值不值得。” “……”陆浅然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道大哥你把我领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然后突然决定不动手了,那不是直接把我煮熟了推进林烨飞的嘴里吗? 她正要开口,只听书生又道:“你说你跟水君关系匪浅,纠结是何关系?” “我……”陆浅然一咬牙,“我是夜擎苍的夫人!” 第四十五章 变态训练 第四十五章 荒郊野外一片漆黑,夜风凛冽,带起无边的冷意。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响起了刺耳的摩擦声,好像无数只蝗虫正在啃食着草叶。 陆浅然一脸惊恐,书生却丝毫也不慌张,而是第一次露出了极度惊讶的眼神,不相信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涉及身家清白的事情哪能乱说啊?”陆浅然回道,她跟夜擎苍拜过堂还同床共枕过,怎么说都算得上夫妻了吧? 她的身体素质毕竟经过元丹和仙丹的双重改造,能够隐约地看见身边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地蠕动着,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只见无数黑色的长蛇从黑暗中爬了出来,对着她猛窜了过来! 陆浅然惊叫一声,急忙闪身躲开靠得最近的一条,再定睛一看,哪里是长蛇,分明是手腕粗细的藤条! 那藤条在空中舞出“呼呼”的风声,对着她凌厉地抽打而下,那势头根本就不是要绑住她,而是要直接击打在她身上! 这么粗的藤条,要是给抽中一次,恐怕她半条命都要交代了,偏偏那藤条好像都长着眼睛一样,根根冲着她而来,却一点也没有碰到她身边的书生。 陆浅然没有办法,只能拼命往书生那里躲,希望能够林烨飞投鼠忌器,一边急声道:“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啊?再不帮我,我就要被打成肉馅了!” “好,那我就帮你一次。”书生笑了,伸手把狼狈躲闪的陆浅然拉到身后,抽出插在腰间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了。 那扇门也是素白的颜色,上面却隐隐有金色的暗纹闪耀,勾勒出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正好一根粗大的藤条迎面打来,书生扬起折扇对着那藤条一拍,折扇上的纹路瞬间变成了火红色,只一瞬间的功夫,那根藤条竟然“呼”地一声燃了起来! 书生手腕翻转,手中的折扇如蝶翼般上下翻飞,不停地落在四周狂舞的藤条上,每根被他击中的藤条都会瞬间起火,火焰顺着藤条一路蜿蜒燃烧下去,藤条便会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很快燃烧的藤条横七竖八地倒下,以两人为圆心在四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火界,熊熊烈焰包围着两人,外面的藤条再也爬不进来了。 “太厉害了!”陆浅然拍手叫好,真没想到这个书生看着文弱,身手竟然这么厉害,而且显然他修行的是火系法术,火克木,这下够林烨飞喝一壶了。 林烨飞也不是吃素的,旁边的枯枝舞得更加疯狂,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过来。 那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草香,陆浅然吸进一口,立刻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包围着两人的火焰焰势顿时就清减了不少,显然书生也受到了影响。 就在这时,陆浅然忽然感觉到脖颈处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她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小米大小的东西,被她一碾,变成了湿湿的一团,好像是一只虫子。 被咬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痒意,还没等她伸手去挠,额头上又被咬了一口,接着是手腕、脚踝、大腿…… 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落到了她的身上,随便下口就咬,被咬的地方起先还是轻微的痒,渐渐地那痒意越来越重,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她的皮下爬行一样。 “什么东西……”陆浅然急切地伸手去挠,却根本阻止不了那痒意扩散,黑暗之中更多看不见的虫子叮在她身上,如跗骨之蛆一样没有断绝! “好痒啊!走开!不要咬我!好痒!”陆浅然双手在身上疯狂地抓挠,尖利的指甲在身体上留下了无数道血痕,却完全无法缓解那深入血管的痒意! 陆浅然发疯一般地在地上打滚,好痒,全身上下都痒,好想把皮掉,痒死了! 书生也跟她一样中招了,只是他毕竟有修为在身,相对于陆浅然的失控,他还能保持着冷静。 他的眼睛在这样的黑暗中还能视物,只见天幕似乎都被这些细小的虫子覆盖了,越来越多的小虫子包围了两人,陆浅然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的虫子,她整个人在地上蜷做一团不停地尖叫着,还不断地有虫子往她的身上覆盖。 林烨飞,你这是想要她的命吗? 书生眼眸一眯,那黑色的眼睛中泛起了火红色的光,再没有了方才书生式的文静。 “轰”地一声巨响,鲜红的烈焰从他站立的地方冲天而起,扑向他的那些虫子纷纷哀鸣着掉在了地上,空气顿时一阵烧焦的味道。 烈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直奔着蜷缩在地上哀嚎的陆浅然而去,包裹着她的身体,那些落在陆浅然身上的虫子立即被烤焦了,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熊熊烈焰在周围来回扫荡,把空气中那些漂浮的虫子统统烧成了渣子,而刚才被烈焰近身的书生和陆浅然,身上却连一点燃烧的痕迹也没有。 书生走过去扶起陆浅然,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润,诧异地低头一看,才见她满脸都是泪痕。 “哭什么,你自己招惹了木君,我为了帮你连护体凤焰都用上了,你还哭?”书生不耐烦地斥了一声。 陆浅然哭得直噎气,根本无暇理他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抽抽搭搭。 最后书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来粗鲁地给她擦着眼泪,“别哭了,林烨飞已经走了,喂,你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啊?” 好一会陆浅然才止住了眼泪,哽咽着问:“我没想招惹他,就是上次跟夜擎苍去他那做客,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水君的夫人,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书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就是怎么了!”陆浅然不服气地顶了一句,“夜擎苍他就爱我这点!” 自吹自擂够了,她又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凤钰。”凤钰站起身来,一扬手收了荒地上残余的火焰。 “噗――”陆浅然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伏在地上咳得惊天动地。 陆浅然这一惊吃得不小,自己这次真是弄巧成拙了。 本来想吹嘘一下自己的身份,好让书生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带到水君府去,谁知道却好死不死遇见了凤瑶的哥哥凤钰。 难怪刚才林烨飞管他叫“殿下”,也难怪他用的是火系术。 她心安理得地顶着凤瑶的身份在水君府混吃混喝,这下报应找上门了,吹牛吹到凤瑶娘家人身上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头一看凤钰正站在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四周只剩下零星几点火星,她看不清凤钰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陆浅然尴尬地请了清嗓子,“额……我说的夫人不是凤瑶那个夫人,是……”她哽了一下,是什么呢?难道要说自己是夜擎苍的小妾吗? 凤钰点头,“我知道你不是凤钰。” 这不是废话么?陆浅然满脸黑线,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不是来参加林烨飞纳妾的婚礼的吗?” “我来魔界本是有公务在身。”凤钰道:“至于木君的妾室,听闻是失踪了。” 跑了就好。陆浅然松了一口气,“可是凤瑶她也不在水君府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干脆就直说了:“其实我是无辜的,被凤瑶莫名其妙抓进花轿顶替了她,夜擎苍,夜擎苍他也是毫不知情的。” 凤钰语气真挚:“嗯,真是为难水君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浅然不爱听了,为毛所有人都觉得夜擎苍娶了她是吃了多大的亏呢?她陆浅然虽然文不成武不就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个凡人,但夜擎苍那种冷暴脾气小白情商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你准备就这样坐在地上过夜么?”凤钰显然不欲跟她纠结究竟是谁为难的问题,转身往来路的方向走去。 陆浅然急忙爬起来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问:“那你知道凤瑶不在水君府了,还去找夜擎苍吗?” “既然凤瑶没去过水君府,我不去也罢。” “嗯,对了,如果凤瑶出了什么事,你会去找夜擎苍的麻烦吗?” “此事若真与水君无关,我自然不会责怪他。”凤钰道:“但凤瑶毕竟是嫁到他府上的,父君和母君大人会不会怪罪,就未可知了。” “……”陆浅然把刚到嘴边的林烨飞曾经囚禁凤瑶的事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两人回到沧澜城,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 凤钰财大气粗,两人分别定了两间上房。 他对自己这个冒牌顶替凤瑶做了水君夫人的家伙还如此客气,陆浅然着实感到受宠若惊。 她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下了,却睡不着,抱着被子默默地发呆。 这下凤钰不去水君府了,凤瑶的事情虽然好像是她占了天大的便宜,但的确也不是她的责任。 她是不是该跟凤钰辞别了,然后自己回去水君府? 陆浅然正自思量,忽然耳朵一动,她房间的窗户传来了一声轻响,随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陆浅然的听力有了大幅度提升,否则这么轻微的声音她是必定听不见的,她没有做声,却凝神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了鼻端,很是熟悉的味道。 第四十六章 采花前夕 第四十六章 陆浅然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往那边看去。 银白色的月光从窗棂照射进来,来人一身白衣如雪,长身玉立,及腰的长发不着任何簪钗,就那样随意披散着,在黑暗中如一匹纯黑的云缎般飘逸。 “洛……青辰?”陆浅然轻声唤了一句。 也没看见洛青辰是怎么移动的,只是下一秒,她已经落入了那人的温暖的怀抱里,被那种奇异的馨香包围了。 “我来晚了,让浅浅受苦了。”洛青辰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你去哪了,我从水君府逃出来却一直找不到你,被卖到了妓馆,刚刚还被林烨飞追杀……” “我有事耽搁了,对不起。”洛青辰听到“林烨飞”的名字时,眼眸一眯,狭长的丹凤眼中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续又问道,“那你是如何逃脱的?” “多亏凤钰帮了我。” “凤钰?”洛青辰挑眉。 “嗯,就是凤瑶的哥哥,他现在就住在我的隔壁。” “如此。”洛青辰点头,伸手把她微微推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你也累了,先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里?”陆浅然问。 “自然是去浅浅想去的地方。”洛青辰微微一笑,把她按倒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往外走。 陆浅然急忙问道:“洛青辰,你去哪?” “我去跟凤钰殿下道个谢,谢谢他救了我的浅浅。”洛青辰没有回头,声线依旧柔和,唇边却泛起了冰冷的寒意。 他将陆浅然的房门阖上,伸手一招,细密的藤条拔地而起,将房门整个包了起来,那藤条上散发出轻微的香气,混在空气中飘进了房间里。 这下就保证了陆浅然会一直好眠,再大的动静也醒不过来。 他伸手推开了隔壁间凤钰的房门。 凤钰的房间里同样没有点灯,洛青辰甫一踏入房间,却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温度都比隔壁高了许多,一阵火辣的热风擦着他的脸颊卷了过去。 知道这是凤钰对他的试探,洛青辰洒然一笑,拱手道:“我是来道谢的,多谢你照顾浅浅,不过我既然已经找到浅浅了,便无需你再费心了。” “……我答应了陆姑娘送她回水君府。”沉默了一会,黑暗中响起了凤钰的声音。 “我说了,不必。”洛青辰声线清幽,话却是丝毫不容商榷。 “陆浅然她身上有特殊的气息,我必须将她送回水君身边,这样才能保证她的安全。”凤钰也很是坚定。 “呵,”洛青辰冷笑一声,“不愧是火凤殿下,我已经将她的气息隐藏了,还能被你察觉到――不过,既知她身上的妖王气息已经暴露,我就更不能让你带她走了!” “哐当”一声,洛青辰身后的房门自动闭合,几点红光在黑暗之中飘过,点亮了房间四处的烛火,将房间照得一片通透。 “是你?”凤钰看清了洛青辰的脸,骇然后退了一大步,“难怪今日会遇到林烨飞,居然、居然是你!” “火凤殿下,两千年前我折过你一只翅膀,你还记得吧?”悠悠火光照射之下,洛青辰斜斜一笑,阴肆有如鬼魅。 陆浅然本来以为经过了被林烨飞追杀的噩梦,又重新见到了洛青辰,自己会激动得睡不着觉,谁知道竟然是一夜好眠,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一觉醒来,立刻察觉到空气中还荡漾着洛青辰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转头一看,洛青辰正坐在外间的小几上径自小酌。 “醒了?”她一起身,洛青辰立刻就察觉到了。 “嗯……”陆浅然坐起身来,拿着衣服到屏风后面去换,随口问道:“凤钰呢?” “我昨夜跟他谈过,”洛青辰说到这里眉心不经意地一瓒,“他,已经先离开了。” “这样。”陆浅然换好了衣服走过去,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她坐下喝了一口桂圆莲子粥,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洛青辰,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陆浅然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浅浅不是想回人界么?”洛青辰也低头优雅地喝了口粥,“我们去南方找万仞之山,那是魔界通往其他各界的通道。” “这就走啊?”陆浅然一愣。 “嗯,怎么,浅浅不想走?” “当然不是……”陆浅然嚅嗫道:“只不过、只不过我身上还有夜擎苍的元丹,而且他还让我吃了颗仙丹,我想把这些东西还给他再走。” 洛青辰扬眉,捉过她的手腕一探,眼眸闪了闪,“筑灵丹?” “你怎么知道?”陆浅然惊讶。 “呵。”洛青辰低笑了一声,掩下了眼中的轻蔑。 筑灵丹是融合了天君的龙血和女娲石碎片制成的,整个天界就只有这么一颗,夜擎苍倒真是了得,竟就这样给陆浅然弄了来。 吃了筑灵丹,她就相当于有了神躯,只要再加以刺激和锤炼,将筑灵丹彻底融合,到那个时候,就连夜擎苍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洛青辰打定了主意,对陆浅然道:“魔界凶险万分,我一个人未必能护你周全,不如到了人界再将夜擎苍的元丹和仙丹一并取出,我帮你还给他,可好?” “还是我自己还给他吧。”陆浅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洛青辰十分不合适,按说洛青辰救过她好多次,她应该很信任他才对,却直觉还是应该自己去见夜擎苍的好。 “好。”洛青辰眸下顿时便是一片冷意,也没有再说什么。 洛青辰等陆浅然吃完了早饭,便带她下楼去退了房,两人重新踏上了沧澜城的大街,洛青辰走的方向却不是往北方水君府的方向,而是往昨天凤钰和林烨飞过招的那个荒郊野外。 “洛青辰,我们这是去哪啊?”陆浅然奇道。 “走路太慢了,我们直接飞过去。”洛青辰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道。 两人很快就到了昨日的荒野中,地上还留着昨天大火之后黑色的残灰,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 洛青辰看在眼里,暗道五百年不见,凤钰的修为倒是大为精进了,当下也不多话,左手在袖中一晃,只一瞬间,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这是?”陆浅然惊讶。 “我们御剑过去。”洛青辰将剑掷在空中,那剑就定在了离地一尺的地方。 他先扶着陆浅然站上去,然后自己也站了上去,两指并拢一扬,那宝剑拔地而起,稳稳地升空,然后向前飞去。 陆浅然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交通工具”,以前看里面那些修为高深的人都是御剑而行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体验这种感觉。 洛青辰控剑飞得极高,两人身边飕飕寒风席卷而过,陆浅然向下望去,只见无边的旷野就在两人身下,枯树间的空地都缩成了豆腐块,上面还积着未化的白雪,看上去洁白一片。 冷风在身边呼啸而过,陆浅然却不知怎的渐渐有了困意,努力睁着眼睛还是抑制不住,最后竟靠在洛青辰身上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洛青辰的剑立刻停止了前进,降落下来,居然还在沧澜城。 一顶轿子早已停在那里,洛青辰的距离算得分毫不差,带着陆浅然在空中转了一圈,等她睡着了下来,就正好落在轿子面前。 洛青辰抱着陆浅然进了轿子,锦帘落下,轿子前后的四个轿夫抬起轿子来,脚下生风,那轿子在空中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陆浅然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云锦。 她翻身下床,四下张望着。 她正处在一间陌生的卧房里,房间十分宽敞,陈设精良,角落里燃着熏香,烟气袅袅升起,缓慢地融合在空气里。 奇怪,洛青辰不是带她御剑飞回水君府么?她从来没见夜擎苍用过熏香,那这里又是哪里? 陆浅然推门而出,门外候着的两名侍女对她一一行礼。 “洛青辰呢?”陆浅然问。 “请陆姑娘沐浴更衣,婢子再带姑娘去见大人。”其中一个绿衫子的侍女面无表情地答道。 陆浅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哪还有心思洗澡换衣服?硬声道:“我现在就要见他!” “这是大人吩咐的,待姑娘沐浴更衣之后,婢子自会为姑娘带路。”绿衫侍女毫不妥协。 “你给我让开!”陆浅然恼了,直接向前奔去,想撞开两个侍女自己去见洛青辰。 两名侍女见状伸手一拦,就将陆浅然前冲的势头挡了下来,又顺势一推,把陆浅然重新推回了房里。 房门瞬间阖上,外面响起绿衫侍女冰冷的声音,“请姑娘稍后片刻,热水马上就来。” 陆浅然被她们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置物架才勉强站住,脸上已是一片惊愕之色。 她融合了夜擎苍的元丹,在妓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何况又吃了仙丹,普通人都应该没有她力气大才对。 可是刚才她用尽全力的一撞,居然被那两个侍女轻而易举地就拦了下来,难道那两个侍女也是有修为在身的? 她们刚才还叫洛青辰什么“大人”,这么说自己现在是在洛青辰的地方了? 那洛青辰为什么要派两个修为这么高的侍女拦在她门口? 第四十七章 赫连西钊 第四十七章 陆浅然满心疑问不安,恨不得立刻就见到洛青辰问个清楚,可那两个侍女着实可恶,弄来了整整一桶热水让她沐浴,后又监督着她换了衣服,强迫着给她梳妆打扮,说是“大人”吩咐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浅然现在根本没有心思整这些玩意,但她又打不过那两个冰块脸,只好木着一张脸任由她们折腾。 她在两个侍女的服侍下换了一身绯红色的薄纱裙,头发高高地挽了个髻,插上了七八支珠玉累累的钗子,两名侍女才终于开口说要带她去见洛青辰“大人”。 陆浅然提着及地的裙摆,带着满头叮当作响的垂缨坠玉,跟在两名侍女后面出了卧房。 时间早就是冬天了,这里却依然是花红柳绿,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只是所有的地方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陆浅然跟着两人出了院子,绕过九曲回廊,穿过十八道小径,渐渐地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个方向走了,只是暗暗惊讶看这个样子洛青辰的院子居然比水君府还大。 按照她的认知,在魔界最有权势的莫过于五位魔君了,可看洛青辰这个住处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其奢华程度竟远远地超过了夜擎苍的水君府,林烨飞的木君府更是难望其项背。 洛青辰,他到底是什么人? 终于两名侍女领着陆浅然踏入了一座十分恢弘的建筑物,那建筑通体墨黑,在日光下反射着凛凛的冷光,竟是完全用黑曜石堆叠而成的。 进了门厅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道,脚下铺着厚厚的丝绒地毯,以暗红色为底,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走道两边立着无数的人形石刻,那石刻与真人同等大小,个个雕得栩栩如生,只是石刻上面却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如同苔藓一样的东西,生生破坏了原本的美感,显得很有几分狰狞。[..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石刻后面是数十个腰身粗细的大缸,里面盛着鲛脂,团团火焰熊熊燃烧着,照亮了整个空间。 走道尽头还有两扇通天落地的大门,每扇门上镂刻着半只凶兽,合在一起便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青龙。 两名侍女对着那大门遥遥行礼,然后就转身退下了,离开之前还不忘把外厅的门关上。 陆浅然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抬腿顺着走道往前走去。 等她站在大门前面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那两扇门真是巨大,看起来竟然有三四层楼那么高,这么大的门普通人哪能推得动啊? 她正想着,那两扇门发出“吱呀”一声响,随后伴着沉重的摩擦声,居然缓缓地自己打开了。 一条笔直的走道直通前方,上面铺着暗金色的地毯,两边立着巨大的支形水晶灯,大厅的尽头是一个绿晶石雕成的宝座,座椅上缠绕着重重紫藤,彼此勾勒成复杂的图案。 洛青辰单手支颐慵懒地斜倚在宝座之上,他依然散着满头乌发,身上却穿了一件紫红色的锦袍,袖口和领口以金线绣着暗纹,看上去华贵而又妖魅。 “来了?”洛青辰丹凤眼一扬,睼了陆浅然一眼。 陆浅然愣了愣,洛青辰在她面前从来都是穿白衣的,他本就长得妖冶,这下更是胜似倾城、妖孽非凡。 只是此时的洛青辰姿态闲散地倚靠在宽大的座椅里面,看似随意,却好像又透着无形的压迫感,无端地让她感觉到十分陌生。 洛青辰,有哪里不一样了? “洛青辰,这里是哪?”陆浅然收敛了心神,跨越长长的大厅向他那边走去。 “这里,自然是我的住处。”洛青辰淡淡答道。(..info无弹窗广告) “不是说好去找夜擎苍的吗?为什么回到了你这里?”陆浅然脸色有些阴沉,“你的住处,又是哪里?” “问题真多,怎么,丫鬟们惹你生气了?”洛青辰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起身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自你被困在水君府开始,一直都是我在帮你,夜擎苍又给过你什么?为何你每次一脱离困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夜擎苍?” 他兀自端详着手中透明的琉璃杯,一边奇怪地自言自语,“他不过是一条血统不纯的蛇妖,到底有什么好?” “洛青辰你在说什么?”眼前的洛青辰越来越陌生,陆浅然不禁产生了一丝不安,“我要见夜擎苍,是为了把元丹和仙丹还给他啊!” “口口声声说要去找他,你对他的了解却连我这个外人都不如。夜擎苍那么骄傲的人,给出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再收回?”洛青辰唇角微扬,笑得斜肆,“那两样好东西你若当真不想要,给我便是。” “洛青辰你说什么?”陆浅然愕然,“那是夜擎苍的,怎么可以——” “你没听懂我的话么?夜擎苍不会要的。”洛青辰摇头,看向陆浅然的目光中竟满是真挚,“既然你总觉得欠了他的,那就把东西给我,我来替你背负这个负担,那样你就可以自由地去你想去的地方了,不好么?” 他的目光幽沉,陆浅然却在他的眼底看见了隐隐的血光。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步步后退,忽然转身往外面跑去。 “去哪?”洛青辰一招手,立时就有手指粗细的藤蔓从宝座上伸展出去,迅速追上了陆浅然,缠着她的脚腕将她绊倒在地,然后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洛青辰操控着藤蔓强迫陆浅然回过头来面对自己,一边轻笑道:“我不让你见夜擎苍是为了你好,夜擎苍偷了天界至宝,现在龙煌大概已经追来了魔界,他在劫难逃,你去了也只会被殃及而已。” “放开我!你这个骗子!”陆浅然拼命挣扎,然而那藤蔓无处不在地将她的身体捆得十分结实,她根本就无法挣脱。 “骗子?这话有失偏颇,我答应你的事全部都做到了,我可没有失信于你。”洛青辰摇晃着手中的琉璃杯,看着其中暗红色的酒液彼此碰撞震荡,“甚至,如果你现在想去人界,我还是可以送你过去。” 陆浅然徒然与那藤蔓抗衡了一会,才终于不得不放弃了,沉默了片刻,她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跟夜擎苍过不去?” “我?不,我跟夜擎苍没有任何过节。”洛青辰笑得十分无辜,“别忘了,是你顶替了凤瑶跟在他身边,也是你吞了他的元丹,更是你将他的元丹融进了自己体内,还是你,跟他说你想成仙,让他冒险上天庭偷了筑灵丹给你……浅浅,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但是……”陆浅然说到这里却忽然哑口了,是的,虽然她做这些事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最后的伤害却都降临到了夜擎苍身上。 她不过就是想离开那个暴君,去人界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为什么却会给夜擎苍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对了,还有熠阳公主,若是让云海雾宫那边知道她已经失踪多时了,恐怕也免不了来找夜擎苍兴师问罪吧。”洛青辰品着美酒,又悠悠然地补了一句。 “凤瑶她是自己逃跑的,怪不得夜擎苍……”虽然嘴里这样说,陆浅然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最后肯定还是会怪在夜擎苍的头上。 夜擎苍一个人在魔界生活了那么久,春风得意潇洒自在,怎么一碰到她就变得如此倒霉透顶? 洛青辰眼看着被藤蔓困束的女子脸色灰暗下来,也不去安慰她,只是径自喝着酒。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去见他?”沉默良久,陆浅然才低低问了一句。 不错,直奔重点,倒是聪明得很。 洛青辰愉快地笑出了声,随后才道:“你可知筑灵丹是怎样炼制的么?” “你不废话么,我去哪知道去!”陆浅然心里对洛青辰已经再无一丝好感,当下冷着声音顶了回去。 “呵。”洛青辰对她的出言无状丝毫不计较,续道:“筑灵丹乃是天界至宝,包含了九九八十一味药材,炼制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终于成丹;而其中就包括了天君的龙血和一块女娲石的碎片。” “它就是有八百种药材现在也进了我的肚子,消化之后变成粪便排走了。”陆浅然翻了个白眼。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那么多世间罕见的东西,最后就炼成了这么小的一粒丹药?”洛青辰循循善诱。 “这有什么奇怪的,换了你烧个四十多天也烧成渣了,到时候你还没这什么丹大呢!”陆浅然撇嘴。 “……”洛青辰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他的脸色不那么和谐了。 “你就直说吧,想要我身体里的筑灵丹。”陆浅然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不,筑灵丹只可用于塑造神躯、提升神识,对我没有多大的用处。”洛青辰摇头,“我在意的是其中融合的女娲石,女娲石乃上古遗物,后被轩辕剑击中,碎成了无数片,但彼此之间都有感应。” “明白了,你让我当雷达去找其他的女娲石。” “看来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洛青辰满意地点头。 “说定你个鬼啊!”陆浅然简直要气疯了,要不是被这些该死的破草捆着,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个大嘴巴子,“你刚才说女娲石有无数个碎片!一块石头被敲碎了,最小的碎片估计还没有指甲盖大,我这么跟你一块一块找,找到地老天荒也找不完哪!等全找齐了夜擎苍孩子都有了!” 第四十八章 七控蛊丹 第四十八章 洛青辰不动声色地听着她说完,才慢条斯理道:“我说了,女娲石的碎片之间可以相互感应,以我的修为,只要能找到其中五片,就能集齐剩下的碎片。当然,如果浅浅你愿意陪我找到所有的碎片,我也没有意见。” “好,我帮你找到五块碎片,你让我去见夜擎苍!”陆浅然不想再跟他废话,当下答应下来。 “呵。”洛青辰一招手,缠着陆浅然的藤蔓纷纷收了回来,他举杯浅酌,压下了后面的话。 九重天宫和云海雾宫两边施压,夜擎苍能不能过活到他们找齐五块碎片,还真是未知数呢。 陆浅然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她用手撑地自己爬起来,转身头也不回地就往外面走。 在她的身后,洛青辰抬头不甚在意地看了她远去的背影一眼,左手一挥,大殿里的琉璃灯火就尽数熄灭了,他整个人隐在了黑暗之中,看不清脸面,只一双眼睛中似有血红的光芒闪过。 陆浅然出了大殿,两名侍女果然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自然地就站到了她身后。 “我想在这里四处逛逛。”陆浅然冷着脸。 “这……陆姑娘还是早点回房的好。”绿衫侍女面无表情地答道。 “这是洛青辰的命令么?好像不是吧?洛青辰让你们伺候我,不是让你们给我当大爷的!”陆浅然刚才一直压抑的火气彻底爆发了,回手一指大门,“想让我回房,可以呀,我们进去问问洛青辰,看我能不能在他的宅子里随便行动!” 刚才她就看出来了,那两名侍女对进入这个大殿和洛青辰面对面那是唯恐避之不及,果然,陆浅然说完两名侍女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彼此对视了一眼,还是绿衫子侍女开口道:“既然这样,就由婢子为陆姑娘领路吧。” “那还杵在这干什么?”陆浅然抬腿随便挑了个方向就往前走,两名侍女这下再没了刚才冷冰冰的嚣张气焰,急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陆浅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心思四处闲逛,只是她心里乱得慌,实在不想被关在那个房间里面,而且到处走走也能顺便侦查一下附近的环境。(..info好看的小说) 洛青辰对她的管束倒是比夜擎苍要严得多,两名侍女虽然不敢再冷脸顶撞她,却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想使任何的心眼都根本没有机会。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却发现洛青辰的宅子比夜擎苍的还要大,里面各种植物枝繁叶茂,前几天下的雪就堆积在枝头树梢,一边是绿意盎然的植被,一边是皑皑细碎的白雪,这两种景致融合在一起,看上去很有几分妖邪之感。 眼前一株桃花开得正艳,陆浅然走上前去随手折了一枝,两名侍女见状脸色一紧,绿衫侍女急忙开口道:“陆姑娘,这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碰不得的。” “哦,是吗?”陆浅然眉弓一扬,好奇道:“那要是碰了呢?” “大人会生气的。”说到这里两名侍女同时打了个寒噤。 “这样啊……”陆浅然点头,转过身来往前走,眼瞅见桃树旁边栽着一大片高及膝盖的植物,那植物正是花期,朵朵紫红色的花有手掌大小,开得十分娇艳,阵阵馥郁的香气随风飘来,竟跟洛青辰身上是一个味道。 不仅如此,陆浅然还隐隐能看到那花上笼着一层半透明的雾气――居然还下了结界,她心思一转,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紫巧兰,是大人最喜欢的花,大人所用的东西都要用此花的花瓣熏过,大人每七日都要取此花的花蜜饮下,陆姑娘切不可……”绿衫侍女话没说完,旁边的侍女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抬头一看,立时呆立在了原地,惊恐地捂住了嘴。 陆浅然听着绿衫侍女絮絮叨叨地介绍着眼前这一大片形似玉兰的紫花对洛青辰有多么重要,一边心不在焉地点着头,一边脚下随意地往前走,然后找准位置,假装右脚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另一名侍女见状急忙伸手去拉她,陆浅然心道你自己凑过来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顺从地让她拉住自己的手,然后左脚运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踢向她的脚踝! 那侍女虽然身有修为,但怎么也没有提防到她会来这一手,还没反应过来,右脚脚踝处已是一阵剧痛,她腿一软,被倒下的陆浅然拉着也向那片花圃倒去。 侍女大惊失色,这才后知后觉地想放开陆浅然,陆浅然毕竟是洛青辰带回来的人,洛青辰可能不会怎么罚她,但若是自己破坏了这珍贵的紫荞兰,怕不是要像红姐姐一样丢了性命了! 然而这个时候陆浅然哪里还容得她放开?一边假意惊呼着,一边死死攥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倒进了花丛中。 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别说,这紫花其他功效不知道有没有,当肉垫还是挺软和的,她这么直挺挺地摔上来也丝毫没感觉疼,身体下面像是压了床鹅绒的被子,十分柔软舒服。 被她拉下来的那侍女发出了一声惊叫,方才一直低头介绍紫荞兰对洛青辰“大人”的重要意义的绿衫侍女闻声抬头一看,也是惊得尖叫一声。 不就是两朵破花么?倒至于!陆浅然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抓着侍女的手,把压在身上的女人推到一边,自己翻身滚到一边,然后就把身下的花当成是天然的地毯,在上面肆意地滚来滚去。 当然如果这样就显得她太过成心了,于是陆浅然一边滚嘴里还一边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声,好像是没办法控制自身停下来一样。 “啊!”陆浅然一头撞碎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紫荞兰,发髻登时就散开了,头上插的发簪珠玉纷纷落进花丛中。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绿衫侍女急忙把摔进花丛的侍女拉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原本修建整齐的花圃里面多出来的那个“人”形。 “哦!”陆浅然狠狠一屁股压烂了几簇长在一起的植株,紫红色的汁液溅了她一裙子。 “陆姑娘你快出来!让大人知道了就完了!”两名侍女急忙想去把陆浅然拉出来,奈何陆浅然已经滚到花丛里面去了,她们又不敢踩倒眼前的花进去拉她,只能站在外面焦急地呼唤。 “好,我这就出来!”陆浅然挣扎着爬起来,脚下又是毫不客气地踩到了一大片,刚走了两步又假意重心不稳,重重地向前扑倒。 两名侍女都有些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呀!”陆浅然整个人斜着扑进了最后一片完整的花圃中,惬意地享受蹂躏的快感。 这下两名侍女脸色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等到陆浅然终于玩够了,才散着一头乌发,提着沾满花汁的裙子,带着满身的奇异香气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花丛中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把一些仍旧坚挺的漏网之鱼毫不留情地踩倒在脚下。 她走出花圃的俏生生地站在两名侍女面前,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灰败的脸色一样,兀自拍了拍裙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苦恼道:“哎呀弄了一身,回去洗澡吧!”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两名侍女满脸死灰地站在原地。 陆浅然走了几步发现两人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好奇道:“怎么不走啊?” “破坏了大人的花,我们,我们完了……”绿衫侍女脸色全是冷汗。 “不就是几根破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陆浅然满不在乎,心念一转,随口问道:“难道这花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不是一般的花,大人每七天都需要饮下此花的花蜜,而今日刚好是第七天!” “蜂蜜啊?少喝一顿又不会死。”陆浅然见两名侍女意有迟疑,顿了一下道:“刚才本来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摔进去的,不过两位姐姐要是不愿意跟我说实话,洛青辰怪罪下来,我可没办法帮你们啊!” 两名侍女还是不说话,陆浅然干脆转过身去,意兴阑珊道:“唉,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去洗澡吧!” “陆姑娘!”终于绿衫侍女还是开口喊住了她,上前扯住她的衣袖,先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了周围没有人,才低声道:“大人……似乎身染恶疾,需要这紫荞兰来压制,所以才会对它如此依赖……上次红姐姐浇水的时候不小心弄折了一株,就被大人填了土……陆姑娘,您若是不帮忙,咱们姐妹恐怕要跟红姐姐一个下场了!” “洛青辰他把一个人直接活埋了?”陆浅然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不不不,红姐姐的原型是红心芍药,大人把她打回了原型……” 陆浅然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打回原型重新种进了土里,却又听绿衫侍女继续道:“……然后埋在这花圃下面给紫荞兰做了肥料……” “洛青辰这么心狠手辣,你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陆浅然奇道,“我看两位都是有修为的人,大可以逃出去啊!” “逃?哪有那么简单?”绿衫侍女苦笑一声,“咱们原本都是这宅子里的草木,得了大人相助才得以修成人形,我们的原身都留在这宅子里,纵然人逃了,只要大人一动手毁了咱们的原身,那还不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陆浅然心下恻然,“那你们不就要一辈子被囚禁在这里了?” 她没想到两名侍女看起来冷漠冰冷,背后居然有这样的难言之隐,于是一拍胸口点头道:“两位姐姐放心,要是洛青辰怪罪下来,就说是我自己跌进去的,跟两位姐姐无关。” 两名侍女满心感激,急忙就要给陆浅然行礼。 “两位姐姐快请起。”陆浅然伸手将她们扶起来,又兀自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其实我现在也被洛青辰困在这里不能离开。他现在虽然对我还算客气,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翻脸了,能否请两位姐姐多给我讲讲洛青辰的事,让我也好对他多一些了解?” 两名侍女因为陆浅然顶下了破坏紫荞兰的事,早就对她感激涕零了,当下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竹筒倒筷子一样说了出来。 第四十九章 惊鸿一舞 第四十九章 陆浅然带着两名惴惴不安的侍女回了住处,悠然地洗了个热水澡,就等着洛青辰来找她的麻烦。 一直等到了晚上,洛青辰才派人来喊她过去。 两名侍女在前面带路,陆浅然跟着她们一路分花拂柳,又走了许久,才到了一片林地之中,苍绿色的古树参差而立,每棵都有几人合抱粗细,树枝彼此缠绕形成了一间巨大的宫殿,竟跟木君府的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比林烨飞的府邸更为宏伟精致。 一名侍女站在树下,对陆浅然行礼道:“陆姑娘,大人等你许久了。” 陆浅然闻言抬头,只见那宫殿延伸出一块宽阔的平台来,映着夕阳的余晖,一人站在平台的边缘正负手而立,正是洛青辰。 她点头,那侍女于是便在前面带路,这树枝拼成的宫殿下又有手腕粗细的藤条盘旋而下,形成了阶梯的形状,她跟着侍女沿着阶梯爬上去,两名侍女满脸不安,也只能等在下面,陆浅然回头送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笑容。 上到了宫殿只是,穿过宽广的大厅,直到那平台之上,带路的侍女恭声禀报道:“大人,陆姑娘来了。” “嗯,让她进来。”洛青辰淡淡的声音传来。 侍女打开了通往平台的雕花木门,等陆浅然过去之后又关上了门,这才退下了。 平台之上放着一张木桌并两只木凳,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桌布,上面早已摆满了美酒佳肴,洛青辰就坐在正对面的位置上,手中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里面晃荡着粉红色的酒液。 陆浅然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肴,荤素搭配、色香俱全,她存了个心思,并没有立刻就吃,而且看见洛青辰面前有一盘,少了几块,应该是洛青辰吃过的,直接把那盘端了过来。.info[] 洛青辰挑了挑眉,倒是没有说话。 盘子里的菜很像是炸虾仁,团团半个拳头大的肉团炸得金黄流油,看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浅然拿起旁边的银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她的眼光没错,这盘肉炸得外焦里嫩,十分美味。 陆浅然一连吃了几个,这下彻底放心了,想来洛青辰虽然阴险,但也不会在吃食上动什么手脚,于是就近在旁边的几个盘子里都叉了一些东西来吃。 洛青辰一直低头专心地喝着他的酒,等陆浅然吃的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来看着她,微笑地问道:“好吃吗?” 他的语气十分温和,陆浅然刚吃饱了心情也好,点头开心地回道:“你这里的厨子手艺不错。”简直跟夜擎苍的厨子不相上下。 “嗯,我这里不光厨子手艺精湛,连食材也是独一无二的,”洛青辰笑出几分邪肆,和声道:“浅浅你第一次吃,大概还不知道吧?” 陆浅然心下疑惑,“不就是蔬菜和肉么,能特殊到哪去?难不成你这里的是龙肉啊?” “呵呵,”洛青辰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脸上的表情十分地和颜悦色,指着她面前所剩无几的一盘青菜介绍道:“这个叫莫和草,这种草十分娇贵,最好的肥料就是腐烂的死尸,浅浅你不信?我后院就种了一片,改天可以带你去看看。” “……”陆浅然表情僵硬。 “这个,”洛青辰又指住另一盘鱼子一样的菜:“这道凤仙白子,浅浅你可知道是什么东西?是我们这里一种凤鱼的精子,是不是很奇妙?凤鱼只有手掌大小,需得杀掉十几条凤鱼才能凑齐这么一盘呢!” “……”陆浅然面色灰暗。.info “还有这个,”洛青辰修长白皙的手指又掠过了另一道洒满各种佐料的“豆腐”,“这是圆猴脑,圆猴的头本来很小,需要在他们的脑子中放入一种虫子,虫子不断侵蚀着头部,它们的头就会变得越来越大――不过浅浅你放心,我府上的厨子很仔细,在经手时已经将虫子全部捉出去了。” “……”陆浅然面无表情。 “对了,怎么能忘了这个呢,”洛青辰懊恼地一拍手,拿起陆浅然从他面前端走的“炸虾仁”,声音温柔地仿佛能滴出水来,“浅浅,这是一种叫铁甲虫,你们人界叫蜣螂,似乎还有一种说法叫……叫屎壳郎。” “呕――”陆浅然终于忍不住了,俯下身来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的胃一阵阵地抽搐,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各种味道混合着一齐滚过味蕾,酸的辣的甜的苦的混成一团,那感觉着实销魂万分。 洛青辰畅快地大笑,一边还假意温柔地为她轻拍着背部,关切道:“浅浅,你怎么了?方才不还吃得很香么?” 这个腹黑的人渣! 陆浅然几乎把肠子都吐出来了,一边在心里对着洛青辰狠狠地比了个中指! 她吐了个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止住了吐意,肚子里的东西早就吐了个一干二净。 旁边洛青辰递过来一杯水,陆浅然随手接了喝了一大口漱口,顿时一股辛辣的味道顺着味蕾蔓延到鼻子眼睛,陆浅然“噗”地一声把刚喝下去的水尽数喷了出来。 “洛青辰,你他妈个变态!”她被辣得鼻涕眼泪齐下,抬头怒视旁边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罪魁祸首! “这是我府上厨子酿的酒,浅浅觉得味道还好吧?”洛青辰唇角微挑,笑得那叫一个妖孽倾城,他步履优雅地踱回了自己的座位,轻轻一拍手,平台上雕花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端着托盘的侍女们鱼贯而入,一半人将桌上狼藉的杯盘撤下,另有剩下的人在桌上放置了全新的菜肴,看上去同样是色香味俱全,而更为重要的是,其中有一半的菜都是日常可以辨认的。 陆浅然用自己旁边的茶水漱了口,就毫不犹豫地吐在地上,然而洛青辰那满脸的贱笑让她心中的不爽层层累积,好像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 “洛青辰,我问你,为什么会有第二桌菜?”陆浅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唔?方才的那桌菜是给浅浅你准备的,这一桌才是我的。”洛青辰倒是丝毫也不掩盖,丹凤眼中竟然还洋溢着浓浓的关怀,“浅浅,你吃的都吐了,可要再吃一些吗?” 陆浅然相信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十分凶恶,对眼前的贱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然而贱人好像丝毫也没有没有察觉到她的愤怒,仍旧优哉游哉地享用着自己的晚餐,左刀右叉,姿态优雅地切着面前盘子里的牛排,然后叉起一块放进嘴里,缓缓地咀嚼两下,面上现出赞许的表情,随后突出的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洛青辰的吃相十分优美,如果没有刚才的事,陆浅然也乐得欣赏一番。 只可惜她现在满心里都只有对这个混蛋熊熊的怒火。 “浅浅,你的表情不像是要吃饭,倒像是要吃我。”洛青辰低头浅嘬了一口酒液,声线里面满是无辜。 “谢了,我怕你再给我扯出什么你每天要用死人骨头泡澡,或者用粪便美容的故事来。”陆浅然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呵,你弄坏了我那么多紫荞兰,我都没生气呢。”洛青辰倒是是十分坦荡,“怎么样,在我的花上打滚可还舒服?” 陆浅然闻言脸上一红,想想这毕竟是洛青辰的地方,他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况且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自己的故意的,于是硬着声音道:“不就是几颗花么?你这宅子里那么多花,还差这几朵吗?” “紫荞兰不是普通的花,它的用途两个侍女不是都告诉你了么?”洛青辰笑出几分无奈,“浅浅啊,你可真淘气。” 说话间洛青辰已经放下了刀叉,自有侍女上前将碗碟撤去,又把陆浅然脚边的呕吐物打扫干净,然后才纷纷退下了。 陆浅然看着也没什么事了,于是站起身道:“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妈的,刚吃的都吐了,现在肚子正难受得翻滚呢,赶紧回去让两名侍女给整点正常人的吃食,哪怕是馒头咸菜呢! “别急着走啊。”洛青辰挑眉,“你不想看好戏么?” “什么好戏?”陆浅然不明所以。 洛青辰但笑不语,只是抬头默默地看向夜幕下的天空,线条分明的下巴扬起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 很快月亮自西边升了起来,正是满月时节,圆月如玉盘一般高高地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之中,将银色的月华投诸大地。 洛青辰的脸色却逐渐苍白下来,原本嫣红的唇色也渐露青白,握着酒杯的右手五指并拢,将银质的酒杯死死地攥在了手心。 陆浅然本来百无聊赖地坐在他对面赏月,这时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只是有感于洛青辰的诡计多端,陆浅然的心情带着几分不信,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洛青辰没有答话,只是忽然传来“啪”地一声脆响,只见半透明的酒液合着鲜红的血从他拢紧的右手指缝间滴落下来。 第五十章 水君归来 第五十章 “洛青辰?”陆浅然这才真的惊到了,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徒手捏碎银质的酒杯啊? 洛青辰仍旧不发一言,整个人却略略地伏低了身体,似乎有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再无法保存那样优美挺拔的坐姿。.info[] “洛青辰你没事吧?”陆浅然心念一动,人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了洛青辰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了! “洛青辰?这是怎么回事啊?”陆浅然大惊,在她眼中洛青辰简直是无所不能的,怎么也会有怎么无能为力的时候? 她站起来就想喊人,袖口却是一紧。 洛青辰消瘦的左手青筋毕现,五指牢牢地扣住陆浅然的衣袖,苍白若纸的面上勉强绽开一丝笑容,“没用的,那些下人……帮不了我。” 凑近了,才能看清楚他的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微微痉挛着,陆浅然急了,“那谁能帮你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呵,”洛青辰唇角微挑,仍旧笑得妖冶无双,“浅浅把所有的紫荞兰都毁掉,不就是为了看我这个样子么?” “你说什么?”陆浅然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恶作剧竟然会给洛青辰带来这么大的痛苦,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也没想到……” 洛青辰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忽然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重喘,然后整个人摔下了椅子。 “洛青辰!”陆浅然惊呼一声,急忙去接他,不想洛青辰已经虚弱到没有一丝力气了,陆浅然被他拖着也失去了平衡,两人一齐滚到地上。 洛青辰仍然没有呼痛,但从沉重的呼吸中却可以猜想他此时在忍受着怎么样的痛苦。 陆浅然先前对他的厌恶顿时丢得一干二净,满心里只剩下浓浓的愧疚,手足无措地把他搂在怀里,自己的手却触到了粘稠的液体。(..info好看的小说) 陆浅然目光一转,看见洛青辰的右手居然还死死地捏着那个酒杯,鲜血正不断从他的并紧的指缝间蜿蜒而下,在白皙的手腕上染上浓艳的色彩。 陆浅然急忙掰开他的右手,把早就裂成碎片的酒杯残骸从他掌心扒拉出去,刚要收手,已经被洛青辰染血的手掌牢牢地握住了。 “浅浅,”洛青辰的低唤声就响在耳边,“你可解气了?” “说什么胡话,我又不是变态,非要看你难受才高兴。”陆浅然试着抽了一下手,洛青辰握得死紧,她根本挣脱不得,于是她用另一只手拍拍洛青辰,“乖,撒手,我找个东西给你包一下。” “浅浅,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似乎是要忍着疼痛,洛青辰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如你所见,我中了毒,只有紫荞兰能够暂时缓解我的毒性,每过七天如果没有紫荞兰,我就会像这样虚弱得像个废人。” “嗯。”陆浅然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来,硬塞进洛青辰右手掌心,帮他按着被酒杯碎片隔出来的伤口。 “我想解毒,搜集女娲石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洛青辰深吸一口气,忍过一阵剧烈的疼痛,才续道:“浅浅,你可愿意帮助我?” 陆浅然一愣,讷讷道:“你要搜集女娲石碎片就是为了这个?那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实话?” “浅浅你一直急着要去找夜擎苍,我以为,你不愿意为我耽误时间。”洛青辰低声道。 “我是要去找夜擎苍,可我又不是要跟他过一辈子,你早说你需要女娲石解毒,我一定帮你啊!”陆浅然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但面上还是一口答应。 洛青辰轻轻笑了笑,忽然展臂将陆浅然搂进了怀里。(..info好看的小说) 陆浅然一惊,下意识地想挣脱,却感觉到怀抱里的洛青辰仍然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着,看来那毒发的痛苦还没有过去。 她心一软,终究没有推开洛青辰,而是反手抱住了他。 过了许久,洛青辰才止住了发抖,轻轻推开她,哑着嗓子道:“浅浅,谢谢你。” “你没事了?”陆浅然保持一个动作太久,全身都僵硬了,活动着酸麻的肩背站起身来,道:“那我回去睡觉了,明天陪你去找女娲石。” “嗯。”洛青辰对她温柔一笑,也站起来,唤了侍女送她回去,自己走到露台边缘,默默地望着漆黑的天空。 陆浅然刚走不久,露台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来人大步而入,急声道:“你为了骗取她的信任,做做样子便是,何苦真的引自己毒发?” 洛青辰回过头来,见林烨飞正端着个托盘站在身后,满脸的愤愤不平。 洛青辰没有说话,只是狭长的凤目一眯,扫了林烨飞一眼。 林烨飞登时背上一寒,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但他执意认为洛青辰不必如此,强撑着没有改口。 洛青辰背靠着露台外围藤条缠成的栏杆站着,沉默了片刻,对林烨飞招了招手。 林烨飞急忙上前,将手中的托盘呈上去。 纯银的托盘中放着一只琉璃盏,里面盛着半杯紫红色的液体,洛青辰接过来一饮而尽,随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方才一直苍白若纸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陆浅然,她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假戏真做是最好的办法。”洛青辰淡淡道:“得到了她的信任,寻找女娲石的事情便可事半功倍。” “如果只是需要她体内的女娲石,何不――” 林烨飞话还没说完,洛青辰眼锋扫了过来,那眼瞳中的凌厉让他瞬间哑了声音。 “我只说一遍,陆浅然,你不能动她。”洛青辰的声线清冽有如冰泉,“明白么?” “……是。”林烨飞不甘不愿地应了。 “下去吧。”洛青辰似乎倦极了,不耐烦地挥手打发他离开了。 林烨飞唇角动了动,最终吞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转身往外走,推开雕花的木门到了大殿之中,一路往外走去。 林娇娇一直等在大殿中,见状迎上前去,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看你这个郁郁的表情,又被主人呵斥了?” “我就不明白了,不过是一个人类女子,何至于主人如此上心!”林烨飞愤愤不平。 “主人自有他的心思,咱们还是少揣测的好。”林娇娇略带轻蔑地瞟了林烨飞一眼,语意另有所指。 林烨飞并没有留意到她对自己的嘲讽,只是冷笑道:“梦离殇已经到了魔界,陆浅然,她也逍遥不到几时了!” “你确定?”林娇娇讶然,“听说梦离殇有一千张面具,你怎么能认得出来?” “他是可以随意寄身在旁人身上,但那一双千影重瞳,是绝对错不了的。”林烨飞冷哼一声,黑瞳之中血光隐现,“陆浅然,迟早要被抓回妖界去做容器,到时候,不管是主人还是那蛇妖,都救不了她!” 林娇娇神色一凝,忽然反应过来,恍然惊道:“你没将梦离殇的事告知主人!” “主人现在忙着找女娲石,此事暂时不好说出来叫他心烦。”林烨飞话是这么说,但他和林娇娇都明白,这些不过都是敷衍的说辞罢了。 林烨飞说完也不等林娇娇回答,自己转身就往外走。 林娇娇掩唇娇笑,美目在林烨飞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上打了个转,这才跟上了他的脚步。 陆浅然自然是不知道林烨飞和林娇娇的这番对话,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好几个人惦记上了,她回到住处之后细细想了想洛青辰今天的作为,着实找不出什么漏洞来,但心里又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长叹一声,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想不明白的事早晚也会明白的,于是滚上床会周公去也! 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事,一向睡眠质量极好的小陆同学这一晚却是辗转反侧,离奇古怪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她好像被人困在一个黑漆漆的密室里面,周围全是浓重的雾气,看不到边界,似乎很大又似乎很小,她口不能言又挣脱不得,却似乎又知道自己已经被关了很久了,十分地渴望自由,然而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她一个人,任她百般挣扎也无济于事。 后来周围的景物一阵天旋地转,她又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冷得发抖,好像身体不会产热了一样,身体触到的柔滑的丝绸都是冷冰冰的,旁边放着什么热腾腾的东西也丝毫不能温暖她,她的心口好像缺了一块,刚一运气就仰头呕出一口腥甜的液体来。 陆浅然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竟觉得那梦境似乎都是真的,一时间分不清哪是虚化,哪是现实。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等她精疲力竭地醒过来之时,才发现四周竟然还是一片漆黑,她感觉睡了很久,但竟然连一晚上都不到。 陆浅然愣愣地坐起来,抱着膝盖蜷缩在黑暗之中。 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让她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好像她确实经历过这一切一样。 自从吃下夜擎苍给的仙丹,她的身体素质和各种感官大幅度提升的同时,却总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自己还有另外一个意识,被困在那漆黑一片之中,无法挣脱。 先前她以为这是她连日担惊受怕休息不足出现了幻觉,可今天吃饱喝足了竟然还做了梦,梦境里面的感觉又比前几天更清晰了不少。 她这是怎么了? 第五十一章 水君暴怒 第五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陆浅然就被两名侍女喊醒了,跟洛青辰一起吃过早饭之后,就开始了寻找女娲石。(..info无弹窗广告) 话虽如此,但天下之大,究竟要去哪找女娲石,如果一点头绪都没有,那真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对于这个问题,洛青辰倒是自有方法。 “女娲石的碎片融在仙丹之中,你的身体现在只是吸收了仙丹的一小部分,等你跟仙丹的融合度上升了,自然就能感应到其他碎片的存在。”洛青辰解释道。 陆浅然跟着他穿梭在庭院之中,奇道:“怎么才能提高我对仙丹的吸收?多运动么?” 想来仙丹要是跟其他普通的食物一样那就好了,加强运动再吃点助消化的山楂片,就直接吸收进身体了。 洛青辰被她逗笑了,“你现在说到底是没有根基,虽然初步具备了神躯,但自身素质却还差得多,我先指导你进行一些最基本的修炼,这样也能促进你的仙丹的吸收。” 原来是教她修仙啊! 陆浅然心中一喜,她虽然一直对成仙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但要是能够因此练就一些修为,以后自己也算是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至于任人宰割了。 洛青辰领着洛青辰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之中,院中有一活泉潺潺地往外冒着清水,汇成一潭幽泉,泉水中央有一小岛,岛的面积不大,也就是一丈见方,上面青草依依,开着不知名的小花,环境十分清幽。 洛青辰手揽着陆浅然的肩膀,脚在地上一踏,搂着她凌空而起,脚尖踏在水面上借力,几个起落间便到了潭中央的小岛上。 “今日先教你静坐冥想。”洛青辰放开陆浅然,自己先在岛中央盘膝坐下,“你照我的话来做。” 陆浅然学着他的样子也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info” “调整呼吸,放空思想。” “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之间。” “感觉每次吸进的气体随经脉游走全身,感知全身上下的经道脉络……” 陆浅然跟着他的指示,放空意识,专注于呼吸之间,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下沉,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逐渐淡去,而她自己身体的经脉血管却在脑海之中逐渐地清晰起来。 陆浅然缓慢地进入了冥想的状态,旁边的洛青辰早已起身,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陆浅然身体的周围逐渐升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如一袭薄纱一般笼罩在她的身体上。 洛青辰赞许地点头,他想的没错,夜擎苍的元丹加上筑灵丹,陆浅然现在已经初步拥有了神躯,再加上他的指导,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一举跨过筑基、开光、融合、心动四个阶段,直接进入金丹。 陆浅然尚在感受身体里面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忽然另外一种感觉如疾风骤雨一般撞上了她的神识,强硬地把她拉进了另一片感官之中。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成了一片虚无,她的四肢百骸均被禁锢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她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经脉在极其缓慢地枯萎着,力量流失、血液干涸,然而又有另外一种强大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注入她的身体,于是她的身体便不断地重复着毁灭和重塑的过程。.info[] 陆浅然心知不对,这又是那个离奇的梦境在控制她,她急忙想要挣脱,却又哪里挣脱得了?黑暗充斥在四面八方,无处不在,她就像沉溺在浩瀚黑暗之海之中的一粒尘埃,无论如何都无法脱离黑暗的桎梏。 旁边的洛青辰本来在留心感受着陆浅然神识的缓慢提升,突然听见陆浅然急促的呼吸声,回头一看只见她双目紧闭,额上豆大的汗珠颗颗砸落,却好像陷入了梦魇之中,怎么也醒不过来。 洛青辰一惊,伸手按在她的肩上,将自己的精元强制地注入了她的身体。 陆浅然的呼吸逐渐平缓,最后归于平静,她好像惊醒一般蓦地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洛青辰,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今日进步不小,但修行之事急躁不得,否则极容易出差池。”洛青辰淡淡道,按着她肩膀的右手收回,在袖中暗自捏紧。 陆浅然对自己刚才的那个奇怪的幻觉还感到心有余悸,因此也没有注意洛青辰神色间的异常,休息了一会平复了心情,才问道:“我修炼到什么时候就能去寻找女娲石了?” “若我所料不错,我们周围的密林之中就散落着女娲石的碎片,等你能感应到这一块碎片的时候,我们便出发。”洛青辰笑:“怎么,着急了?” “洛青辰,我刚才不过是坐了一小会,真的有效果吗?”陆浅然将信将疑。 “一会?”洛青辰挑眉,“你方才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他随手一招,手腕粗细的藤条立时从两人身边拔地而起,在空中舞出凌厉的风声,猛地抽向陆浅然。 然而在陆浅然的眼中,藤条的速度却好像忽然变慢了,她甚至可以听见藤条加速生长所发出的“噌噌”的摩擦声,她下意识往旁边一跃,身体腾起一丈之高,利落地躲开了藤条的攻击。 “哈,真的可以!”陆浅然没想到不过是冥想了一会竟然就有如此的效果,人还在空中,就忍不住激动地大叫:“我现在居然这么厉害!” 话音未落,陆浅然从空中坠落下来,却不想自己刚才跳得太远,落脚点已经跨过了岛上陆地的范围。 于是陆浅然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就直直地掉进了水潭里面,发出“噗通”一声闷响,溅起水花无数。 舞起的藤条自动在洛青辰面前形成了一道壁垒,帮他挡住了飞溅的水花。 洛青辰又伸出一个藤条,延伸进水里,像钓鱼一样把落汤鸡陆浅然拽了上来,倒吊着她的脚在空中甩了几下,才把人扔在岛中央的草地上。 “洛青辰我也要学法术!”陆浅然尴尬地爬起来,不满地嚷嚷。 “你先提升自身的修为,然后我再交你一些简单的法术。今天你就继续在这里冥想吧。” “可是我浑身都湿了,我要去换身衣服啊!”陆浅然拧着头发上的水。 “这个,就当做是对你的磨练吧。”洛青辰轻笑,人已经踏上了水面,几个起落间已经到了对岸。 “喂洛青辰!”陆浅然没想到他居然不陪自己一起,惊道:“你要去哪?” “我?”洛青辰打了个哈欠,“我去吃个午饭然后睡一觉,你放心,晚上我自然会来接你的。” 一连一个多月的时间,陆浅然就在洛青辰的教导之下进行修炼。 一开始洛青辰还陪着她,后来渐渐烦了,每天就只负责将她带到岛上再接回来,一日三餐就靠小陆同学早晨从食堂拿的两个干馒头,再后来他偶然听说陆浅然居然会游泳,于是只是每天送她过去,连接都免了。 陆浅然对洛青辰的敷衍十分不满,然而她每次的反抗都会遭到洛青辰千百倍的报复,于是只能默默咬牙修炼。 虽然对自身修为的进阶没有什么概念,但身体一些显著的变化她还是感觉得到的。 首先还是身体素质的大幅度提升,刚刚吃下仙丹的时候也有所改善,但那时候她完全不能适应,就好像一个近视多年的人忽然带了眼镜一样,对自己身体的改变并不能完全地运用自如;但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修炼,陆浅然已经基本习惯了自己的身体,也能做出相应的反应。 按照洛青辰的说法,每个修行者都会有与自己最相适应或最擅长的属性,最基本的属性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陆浅然经过几天对各种属性的测试,发现她似乎具有水和木的双属性,对于这两个属性的法术使用起来更为得心应手一些,不知道跟融合了夜擎苍的元丹有没有关系。 这一天早上,吃过了早膳,洛青辰终于带着陆浅然出了府邸。 出了拘束了她一个多月的地方,外面是一大片茂密的丛林,陆浅然站定了四处一看,那景致居然跟木君府外面的迷雾森林很是相像。 “这里就是迷雾森林。”洛青辰看她一脸迷惑的表情,淡淡解释道。 “你住在迷雾森林里?”陆浅然一愣,随即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你跟林烨飞是一伙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不过是相识罢了。”洛青辰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踏入了密林之中。 他倒是完全不怕自己逃跑,陆浅然暗自腹诽。 “还不跟上?再砸落了马蜂窝,我就用草笼将你和马蜂关在一起。”洛青辰悠扬的声音从密林之中传来。 混蛋!陆浅然猛地一瞪眼,然而从这一个多月相处的经验来看,这种事洛青辰说得出来就一定做得到,于是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跟着洛青辰也钻进了密林之中。 这迷雾森林放着现代绝对是一保护良好、无人涉足的原始森林,陆浅然跟着洛青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里面跋涉,脚下是吸收了腐败的落叶干草再加前几天下的雪显得十分泥泞的土地,身边全是干枯的树枝枯草和各类植被,高一点的地方还堆着积雪,低处则挂着尖锐的冰凌。 洛青辰在前面走,一边道:“现在筑灵丹你差不多吸收了一半,如果距离够近的话,应该就能感觉到女娲石的存在了。” 天然雷达,人体gps,陆浅然默默吐槽,狠狠一脚踩倒了一颗拦路的枯草,谁知道那干草下面是个草坑,陆浅然脚一滑重心不稳,人沿着草坑的边缘叽里咕噜地滚了下去。 第五十二章 赫连出手 第五十二章 陆浅然哀嚎一声,就在她的屁股跟草坑底亲密接触的前一刻,从上面飞出两根藤条,缠住她的脚把她倒着提了出来,丢在雪泥混杂的地面上。 “别乱走。”洛青辰淡漠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乱走你妹啊我又不是狗。 陆浅然挣扎着从地下爬起来,对洛青辰十分没有好气,自从这货暴露了真实的目的之后,根本就懒得做一点掩饰,以前还会亲自抱着她或者温柔地拉着她,现在能用那该死的藤条代劳的绝对不上手,而且每次都把她当个麻袋一样随便拉住一只脚就算完了。 混蛋,果然男人都是混蛋! 陆浅然心里把洛青辰骂了个够,才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又跋涉了一会,洛青辰走在前面,听到后面陆浅然喊:“洛青辰,等一下!” 洛青辰有些意外地回头,“你感应到了?” “那倒没有,”陆浅然毫不忸怩,“就是我想上茅房。” “……”洛青辰吸了一口气,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棵树,“去那里。” “洛青辰你当我是狗吗?”陆浅然怒了,“你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吗?你听说过非礼勿视吗?!” “谁说我要看你了?”洛青辰挑眉,以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再说你有什么好看的?” 说罢抬手一指前面的树林,道:“我去那边等你。” 混蛋,以前还说喜欢她呢,现在就嫌弃她嫌弃得要死! 陆浅然狠狠踢走了脚边一块石头,自己往东边走进了一片小树林,四处看了看没有人,找了棵松树走了过去,正要往树下蹲,忽然眼角闪过了一道红色。 陆浅然此时已经是有修为在身的人了,当下下意识地往后一个侧翻,一条火蛇已经扑到了她刚才站立的地方,落在地上把地面上的积雪融出了一滩水。 还没等陆浅然开口,那条火蛇又猛地弹地而起,闪电一般袭向她。 陆浅然急忙躲闪,这才看清楚了,哪里是火蛇,分明是一条火红的长鞭,而鞭子的主人容颜艳丽,身披红狐毛的大氅,看上去很有几分眼熟。 鞭子招招凌厉,上面覆着细碎的火花,在空中响起令人牙酸的破空声,对着陆浅然的要害连环圈一般打来。 陆浅然又躲过几招,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叫道:“火蕊儿!”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疯女人不就是她刚嫁给夜擎苍的那一晚大闹婚堂威风凛凛号称要抢亲的那一个吗! “哼,妖女,你还记得我是谁!”火蕊儿冷哼一声,手中的鞭子更是毫不留情。 “等等,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陆浅然莫名其妙,然而她自问如果硬拼的话肯定不是火蕊儿的对手,于是只能一边闪躲一边急声问道:“你是要杀了我然后嫁给夜擎苍吗?那你直接去就行了啊,我现在已经跟夜擎苍,额,没什么关系了。你不用非要杀了我啊!” “没什么关系?”谁知道火蕊儿听到这里更是大怒,手中的长鞭燃着火焰如疾风骤雨一般卷向陆浅然,“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居然还敢说跟他没关系?!今日我就杀了你,取出筑灵丹来!” 陆浅然这下更奇怪了,一边躲闪着来势凌厉的鞭子,一边道:“你怎么知道夜擎苍把筑灵丹给了我?” “果然是你!”火蕊儿简直大怒,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妖妇!我就知道你嫁给水君大人没安什么好心!你魅惑他去偷了筑灵丹给你,自己一走了之,却让水君大人独自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啊,不就是一颗仙丹么?”陆浅然说到这里,蓦然想到在倚红楼那天来找夜擎苍的那三个金甲的天兵天将来。 她这个毫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火蕊儿,霎时间那长鞭舞得有如出水的游龙,陆浅然毕竟修为尚浅,一时躲闪不及被抽中了手臂,一阵烧灼般的剧痛沿着被打中的地方蔓延到了整条手臂,陆浅然顿时卸了力道,惨叫一声滚到地上。 “等一下!”眼看得火蕊儿毫不客气地继续攻击,陆浅然一边在地上打滚躲避,一边急声道:“等等――我可以把筑灵丹还回去!” 火蕊儿这才住了手,手一抖把长鞭绕回手腕上,扬眉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浅然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泥水一边还得警惕火蕊儿手中的鞭子,一心好几用地跟她周旋,“实不相瞒,我之前惹怒了夜擎苍,他丢下仙丹就走了,我也不知道这仙丹原来这么珍贵,我是想回去找他啊,可我又被个叫洛青辰的变态给困住了,你也知道我没什么修为,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嘛!” “洛青辰?”火蕊儿却“嗤”地一声笑了,“妖女,你就是编瞎话也要编得像话些,才能哄得过我;洛青辰是前任木君,三千年前就被烧成了灰烬,你当我傻吗?” 陆浅然这一惊吃得不小,自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告诉自己他叫洛青辰,难道这根本是个假名字?还是他真的活了三千年?! 三千年还是这么一副年轻人的模样,那洛青辰的修为得高到什么样子啊? 她心里惊诧,表面上却还得把谎圆回去,“兴许是重名的吧!这不是关键,重点是我与世隔绝了一个多月,你能不能告诉我夜擎苍他现在怎么样了啊?” “水君大人被龙煌打伤,幸好有水君府的十万兵士护卫才没有伤了性命,可龙煌那混蛋说七日之内若是见不到筑灵丹就带十万天兵天将捉他回去问罪!”火蕊儿满面焦急,其中还包含着对陆浅然的深深憎恨。 陆浅然一愣,倒是没想过夜擎苍的境遇居然如此的悲惨,不过是一颗仙丹,竟然引起了这么多祸端。 事情已经清楚了,那么现在留这个女人在这里就只能给自己惹麻烦了。 陆浅然点头,“你的意思是,只要把筑灵丹还回去,夜擎苍就安全了?” 火蕊儿见陆浅然还是不急不躁的,顿时怒气冲天,手腕一扬握紧了长鞭,喝到:“筑灵丹就在你身上,今日我必须把你抓回水君府去!” 陆浅然暗自冷笑,心道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抓我回水君府,那我可是求之不得。 当下也不再跟她废话,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异香,带了嘲讽的笑容道:“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我好不容易才骗到了筑灵丹,跟你回去那不全白瞎了吗?夜擎苍他是生是死关我屁事啊?” 火蕊儿闻言大怒,娇叱道:“妖女,你竟如此不要脸!” 陆浅然翻了个白眼,“要脸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啊?你要不就赶紧滚蛋,要不就跟本小姐过上几招,本小姐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火蕊儿再不废话,扬鞭就打。 火红的鞭子呼啸而至,陆浅然再没了刚才的气魄,大喊了一声救命,抱头就跑。 火蕊儿正在盛怒之下,陆浅然哪里是她的对手?眼看着重重鞭影将她笼罩在内,忽然青黑色的藤蔓从地上拔地而起,将陆浅然牢牢地护在其中,旁边树木干枯的枝桠忽然暴长,如嶙峋的鬼手一般迅速前伸,穿过火蕊儿的身体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陆浅然早就估计到了洛青辰会出手救她,倒不感到意外,围着她的藤蔓瞬间就散去了,纷纷缩回了地下,她刚要装模作样地抱怨洛青辰来得太晚,目光一转却看见雪地上印着鲜红的血。 抬头只见无数漆黑干枯的树枝如绞刑架一般穿透了火蕊儿的身体,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要害,她身上无数的伤口都在淙淙地往外流着血,鲜红的血液打在洁白的雪地上,如无数绽开的梅花。 火蕊儿脸上带着惊诧的表情,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刹那间就中招了,然而她的嘴里插着一根树枝,那树枝粗糙的树皮就贴着她的喉咙,让她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虽然早就知道洛青辰身手不凡,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残忍的一面。 陆浅然僵立在原地,这时她身上因为刚才在地上打滚而沾满了积雪和泥土的披风落在了地上,一袭温暖的大氅包裹了她,洛青辰温柔的声线响在耳边:“受伤了吗?” 陆浅然木愣愣地转头,洛青辰漂亮的丹凤眼就近在咫尺,他眼中明亮的关切不容错辨,她却生生地打了个冷颤。 洛青辰对她的心意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浅然不是那种单纯没心计的小女生,她能看得出来洛青辰对她的关怀并不是装出来的,然而他的残忍和欺骗、对她的利用也是真的,如果有一天她陆浅然不能遂他的心思,他会不会也这么对待自己? 陆浅然有些发愣,直到洛青辰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才回了神,低头答道:“……没事……” 洛青辰明显松了口气,只才抬眼去看被重重树枝钉在雪地上的女人,淡淡道:“浅浅认识?” “……”陆浅然张口想说不认识,但又迟疑了,如果她说不认识火蕊儿,洛青辰会不会直接钉死她? “浅浅?”洛青辰的目光转回到陆浅然身上,轻笑道:“我在问你话。” “啊?哦!”陆浅然咽了口口水,“我,我认识她,她就是,就是一直暗恋夜擎苍所以看我不顺眼报复来的。对了,我跟夜擎苍成亲的那天她还来闹场呢,你应该也见过她。” 第五十三章 赶他离开 第五十三章 “是吗?”洛青辰嘴角轻挑,丹凤眼中炫彩琉璃。[..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浅然看不懂他眼里的光彩,强逼着自己硬声道:“对啊,就是这样!” 她把刚才被抽中的手腕藏到了身后,扯了扯洛青辰的袖子,“我也没受什么伤,我们走吧,不是还要去找女娲石吗?” 洛青辰无所谓地耸耸肩,“浅浅想放,那就放过她。”说罢拥着陆浅然的肩带着她往来路走去。 陆浅然顺从地跟着洛青辰往前走,偷偷回头看了被众多树枝串在空中的火蕊儿一眼,心道别说我不讲情面,你刚才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对我要打要杀的,我好歹也让洛青辰留了你一条小命,至于怎么从这些树枝中间下来,那我就真帮不了你了。 她又跟着洛青辰走了小半个时辰,忽然一愣,感觉到了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似乎在隐隐地召唤着她。 “怎么不走了?”洛青辰一路都在留意她的行为,此时微微皱起眉头道:“那个女人伤了你,可是身体不舒服了?” “不是。”陆浅然摇头,“我好想感觉到了什么。” 她循着感觉转了方向,往一边的密林走去,那种感觉很微妙,好像隐隐地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把陆浅然扯向那里,对于从来没有涉足的丛林她却似乎能够分辨出方向。 洛青辰略一迟疑,跟在了她后面。 陆浅然脚踩着厚厚的积雪,每一脚下去都会留下一个深及脚踝的脚印,这样在雪地中跋涉了一会,周围的植物越见稀疏,倒不是两人走出了丛林,只是植被逐渐由树木变成了草木,在冬天都干枯了,被雪一盖就更加不明显了。 陆浅然走到一片枯草前面,停下了脚步。 “这里?”洛青辰挑眉,手一扬将一粒红色的种子丢在了雪地上。 那种子迅速吸收周围的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然后不断抽枝散叶,不过短短几个瞬息已经成长为一株高达三尺的植物,茎秆暗红,巴掌大的叶子却是鲜红的颜色。 更神奇的是这株植物的叶子上开始分泌一种透明的汁液,汇集之后落在地上,地上原来的枯草一沾染到这种汁液立刻缩成一团,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黑色的颗粒融入了雪地之中,又被红色的植物吸收变成了它的养料。 陆浅然看在眼里,忍不住啧啧称赞,这红色的植物简直就是自然界的霸主啊,不但在冬天雪地上都能生根发芽,还能把别的植物分解成它自己的养料,这要是种上一片,用不了几年时间估计全地球都只剩下这一种植物了。 片刻的时间,红色植物已经把附近的雪水连着一切植被吸收干净了,洛青辰走过去握着植物的茎将它连根拔了出来。 只见这植物的根也是红色的,盘根错节加上最末端的气根,大小竟然是上面枝叶的四五倍,难怪这植物的生长速度那么快。 “这是噬魂草的变种,我管它叫红苜草,可以迅速将周围的一切植物化为养分吸收。”洛青辰介绍道:“只有一个缺陷――” 顺着他的目光,离开了土壤的红苜草以比刚才生长时快几倍的速度迅速枯萎了,枝叶萎蔫、根系干枯,最后变成了一团枯草。 两块闪着淡紫光芒的石头从枯萎的草根之间掉落到地上,洛青辰弯腰拾起来,摊开来放在手心。 陆浅然拿起其中一颗,见是一块半透明的晶石,又像是没有切割的紫水晶,她已经具备了一些修为,可以感觉到那石头里面散发出来的能量。 “这就是女娲石?”陆浅然十分好奇,翻来倒去地看着手中的小石头。 “女娲石的碎片。”洛青辰微妙地纠正了她。 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两块,洛青辰曾经说过,只要找到五块碎片就可以了,那么也就剩下三块了而已。 陆浅然想到这里心中一喜,天色却忽然昏暗了下来,四周狂风呼啸,干枯的树枝在风中狂舞,滚滚乌云聚集而来,犹如暴雨来临前的狰狞。 “怎么回事?”陆浅然奇怪,“暴风雪吗?” 天空中的墨色的云朵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遮天蔽日之态,不过片刻的功夫,天色竟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身边阴风怒号,卷起满地的残雪,气温瞬间下降了十度不止,陆浅然再迟钝也知道情况不对了,不由得往洛青辰那边凑了凑,揪着他的袖子低声问道:“这女娲石是不是不能动的啊?” “不是女娲石,是有人在施法。”洛青辰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反手将陆浅然的手握在了掌心,“有我呢,别怕。” 陆浅然刚想答话,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闪电,霎时间周围的一切亮如白昼,她正奇怪从来没见过这么刺眼的闪电,人已经被洛青辰一把推开,扑倒在雪地里;那道夺目的白光就落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斜着劈中了旁边的一棵枯树。 光明转瞬即逝,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陆浅然吓得一怔,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落在她脚边,她循着感觉摸过去,竟然是完整的半棵枯树,树干被劈成了两半,触手还有温热的余温。 陆浅然一愣,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刚才那道闪电的作用,要不是洛青辰推开了她,那刚刚被劈中的就是她了。 “洛青辰!洛青辰你在哪?”陆浅然这下彻底慌了,还没听到洛青辰的回答,天空中又是一道亮眼的白光,陆浅然哑了声,凭着感觉往旁边滚去。 “浅浅,待着别动!”洛青辰自然不像陆浅然一样完全不能视物,他凝神在双眼上,便见前方的黑暗中一个黑影若隐若现。 只见天空中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地落下,洛青辰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那些白亮的闪电击打在洛青辰的身边,朔风扬起他青色的衣角,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飘逸有如谪仙。 倒不是洛青辰无法躲避闪电,而是以他的修为,这些闪电根本就伤不到他,而对方若是想杀陆浅然,那么早就下手了。 所以对方放闪电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他和陆浅然分开,那么他就静候在在这里,看看来的是何方神圣。 洛青辰站在原地,任由无数刺眼的闪电击落在他身边,甚至没有打开防护结界。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对面那个模糊的黑影逐渐清晰起来,显然是那个人在一步步走近。 “你倒放心让那丫头一个人。”来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隐隐的魅惑,虽然他人里洛青辰还有很远,那声音却好像直接响起在洛青辰的脑海里。 洛青辰一愣,这个声音他没什么印象,但着声音中蕴含的感染力,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洛青辰隐隐有些不安,双手在袖中暗自扣了指印,开口淡淡道:“你若想动她,不会等到现在――你的目标是我。” “我的目的是你,也是她。”来人仍在一步步走近,无数的黑雾聚集在他的身边,只能看到他披着黑色的大氅,带着兜帽,随着他的靠近,他的声音更像是在四面八方一齐回荡,“我想知道,你何时能把她交给我?” 浓黑的雾气笼罩在洛青辰的身边,浓雾中鬼影憧憧,好像有无数个影子在里面穿梭,合着来人一齐发声,带来无数的回音。 洛青辰恍然,却仍有几分不信,“是你?” 来人低笑出声,站在距离洛青辰一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他道:“木君,别来无恙。” 他的脸大部分还隐在暗影之中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洛青辰,那双眼睛之中也是虚影重重,竟然是一双重瞳。 “梦离殇。”洛青辰低声道,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洛青辰定了定神,淡声道:“我需要她帮我找寻女娲石,待女娲石集齐之后,我自会送她到妖界。” “女娲石?”梦离殇嗤笑一声,似乎洛青辰说的话很是愚蠢,“我现在手中就有五块碎片,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那个丫头是姓陆吧?洛青辰,你别忘了,她不过是炼妖鼎选中的容器罢了,”梦离殇声色淡然,“你要复活锦鸢,就不能留她。” “我没想要留她!”洛青辰提高了声音,又懊恼自己的失态似的缓了口气,才道:“留下女娲石,七日之内,我必将她送到妖界。” “七日?”梦离殇了然道:“她现在虽有神躯却无修为,就是你亲自用血养她,她也突破不了元婴一阶。” “那是我的事。”洛青辰冷声道:“” “呵呵,哈哈哈!”梦离殇仰头大笑,似乎在嘲笑洛青辰的多此一举,半晌才道:“你为她做打算,想护她于羽翼之下,我看她倒未必领你的情――她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血统不纯的妖孽吧?” 他一时兴起,随手取出一颗赤金色的药丸道:“不如这样,你若同意今日让我带走她,我就替你解了你身上的烙毒;若你坚持,我就给你半月时间,但这半月里如若她离了你身边,我便可将她带走,如何?” 洛青辰受那烙毒折磨已有千年之久,他想尽了办法也只能用紫荞兰花中的毒性加以压制罢了,没想到梦离殇竟然如此轻易就能解了此毒! 第五十四章 重获自由 第五十四章 能解了烙毒,洛青辰的修为短时间内就能再上一个阶层,他狭长的丹凤眼一眯,略一思量,开口的话却是:“那东西既然已经在我身体里盘亘了千年之久,也不差这一时。” “哼!”梦离殇冷笑一声,“洛青辰,你可记得,若是她离开了你,我便随时都可带走她!” 洛青辰喉头一哽,还待接话,面前的黑雾一时间浓重起来,彻底遮蔽了他的视线,那雾气不过瞬间就散去了,天上的乌云也纷纷散去,狂风止息,天光又重新透了过来。 洛青辰急忙往刚才推开陆浅然的那个方向看去,却只看见雪地上一行脚印延伸到前面,哪里还有陆浅然的身影? 他想起梦离殇方才的话,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的光顿时暗沉下来。 此时陆浅然正在丛林雪地之上不停地奔跑。 梦离殇修为高深,他跟洛青辰看似只说了几句话,其实在他的结界中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了,陆浅然虽然看不到他们两个的身影,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呼啸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陆浅然的手脚早就冻僵了,却依然在尽全力奔跑。 冷风吹得脸颊生疼,陆浅然伸手摸了一把,摸到了隐隐的湿意。 洛青辰和梦离殇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响,激起巨大的回音。 ――“……她不过是炼妖鼎的容器罢了……你想复活锦鸢,就不能留她……” “……我没想要留她……” “……七日之内,我必将她送到魔界……” 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身份似乎有些玄机,她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地方,只是想像以前一样掌握自己的命运,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不想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个个都心怀鬼胎,她以为洛青辰一次次救她于危险之中,又对她那么关心,至少是对她又感情的,谁知道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她集齐女娲石然后复活另一个女人而已。.info 陆浅然在狂奔中猛地摇头,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她握紧了右手,掌心女娲石锋利的棱角深深地嵌进掌心,她现在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就是把弥补自己先前为了自己而犯下的错,让夜擎苍的生活回到以前的轨道上。 陆浅然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终于停下了脚步,在原地蹲下身子剧烈地喘息着。 等喘匀了气,她才重新打量周围的环境,眼前的这个林子,看上去颇有几分熟悉,怎么好像刚才她经过过? 陆浅然心里面奇怪,从地上抓起一颗石头,在身边一棵松树上歪歪扭扭地刻了个“陆”字,丢下石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许久,这片林子却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头,好不容易出了密林,四处一看,旁边都是一模一样的林地,陆浅然随便寻了一个方向继续走,又走了一会,周围的景致越来越熟悉,她累得靠在一棵树干上休息,无意中回头一看,就在齐眉的位置上,那树干上歪七扭八地刻着一个“陆”字。 完了,这下遇见鬼打墙了,别说是去找夜擎苍了,估计她陆浅然要在这片树林里孤独终老了。 强自压抑的疲惫一齐涌了上来,陆浅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陆浅然心道真是人倒霉了连喝凉水都会噎着,自己跟着洛青辰一路进山,除了碰见个脑不行的火蕊儿,一路都没什么拦路的,轮到自己了,就莫名其妙遇见这鬼打墙。 她坐在原地歇够了脚,心想还是四处找找看,万一这个鬼打墙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呢? 刚站起来,就听见身边枯萎的灌木丛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就是这个人类!” 另一个道:“没错,这妖王的气息,错不了。” 一阵抽鼻子吸气的声音,然后又一个粗重的声音带着毫不遮掩的贪婪,“美味呀,这细皮嫩肉的咬上一口,就省了半年的修炼呐!” 陆浅然惊悚地看着周围的灌木丛中一阵骚动,无数枯枝烂叶都在蠢蠢而动,好像下面藏着无数条毒蛇一样。 “被发现了,嘻嘻嘻!” “这人类是有修为的,大意了,咔咔咔!” “不碍事,吃掉好了,擦擦擦!” 各路牛鬼蛇神兀自议论纷纷,完全没把陆浅然放在眼里,渐渐地他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陆浅然身边的灌木丛都在纷乱地震动着,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妖怪。 陆浅然背后就是她刻字的那棵大树,旁边的灌木丛一边颤动一边逐渐围拢在她身边。 退无可退、求助无门,也许是最近经历了太多次这样的事情,陆浅然反而渐渐冷静下来。 她的双手在袖中摸到了火石,一边扬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躲躲藏藏算什么,有本事站出来让我看看!” “她要见我们,哈哈!” “她看不见我们,修为还浅啊,吼吼!” “那就让她见见,嘿嘿!” 灌木丛又是一阵晃荡,连带着旁边的树丛、雪地都在晃,好像其中隐藏着无数冬眠的虫子,此刻活了过来,纷纷蠕动起来。 灌木丛中站起十几个影子来,带着狞笑围住了陆浅然。 陆浅然定睛一看,先歪了嘴角。 刚才她在心里已经断定了这些藏着的都是妖怪,但等他们真正站出来,还是着实吓了她一跳。 这其实不能怪她,她自来到魔界之后见的妖怪大多出自水君府和洛青辰那里,就算是普通的侍女杂役也都长的有模有样的,谁想到眼前的这些,长的真叫一个惨不忍睹,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这些妖怪头上大多顶着结成一坨的稻草,身上披着几片干草树叶就当衣服了,皮肤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不是干裂的树皮就是裂缝的石头面,有的裂缝里还长着草和小蘑菇,当然这个季节也都枯萎的差不多了,脸上五官就好像随便凑的,有的长了三只眼睛,还有个傻叉直接没长眼。 陆浅然心道怪不得自己刚才没发现他们,这尼玛长成这幅德行抓回去当盆栽都没人要啊!伪装性也太强了,这些妖怪都没有脑子的吧,好不容易修炼成人了就整这么一副尊容,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妖怪们见陆浅然表情抽搐地站在那,其中一个光头的凑上去嗅了嗅,咧开嘴露出一口黑牙,“小姑娘害怕了!” 他的鼻子只有一个鼻孔,里面长着一棵土豆,像鼻涕一样挂在外面,随着他摇头左右晃荡。 陆浅然心说你长这么丑谁乍一看见也得吓一跳啊,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十几个丑八怪,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一个满脸青苔的丑八怪,暂时叫他丑八怪二号,咧着三瓣嘴怪笑道:“小姑娘你身体里有好东西啊,我们吃了你,大补!” 补你妹啊!陆浅然往后退了一步紧紧靠住背后的大树,厉声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水君夜擎苍的夫人!你们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水君?她说她是水君夫人!”最先开口的丑八怪一号晃着他的土豆鼻屎犹豫道:“那我们还吃她吗?” “她说是水君夫人你想信哪?”只有一只眼睛的丑八怪三号嘲笑他,“我还说我是木君的小妾呢!” 妈的原来你是个母的。也许是受了太多的刺激,陆浅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在心里调侃独眼龙。 丑八怪们又是一番激烈的争吵,最后终于统一了意见,那就是不管陆浅然是水君的夫人还是木君的小妾,他们都照吃不误。 陆浅然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将身上所有的火石都攥在了手里,这时忽然看着天边惊喜道:“夫君,你来啦?” 丑八怪们果然上当,纷纷抬头往天上看去,陆浅然趁机把手中所有的火石都擦着了,分几个方向丢进灌木丛中,然后绕过身后的大树发足狂奔! 不出她所料,这些围住她的丑八怪大多是山上植物成精,草木一类最怕火,陆浅然丢出去的火石烧着了好几只妖怪,当即就惨嚎成一片。 陆浅然哪里还顾得上回头,伴着身后的惨叫声和咬牙切齿的追杀声脚下如生双翼,脚不沾地跑得飞快。 她毕竟是有修为在身的人,又经过了刚才一番修整,此时马力全开速度堪比百米冠军,只是她低估了身后这些丑八怪对这片森林的掌控程度。 前面几棵大树忽然从土里窜了出来,带着触角一样乱舞的根须直接挡在陆浅然的前面。 陆浅然一个刹车不及,直接一头撞在了其中一棵大树上。 那棵大树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喊,干枯的枝条全部伸长过来,围住了陆浅然。 树枝粗糙干涩,形成了一个网,纵横交错着将陆浅然困在了其中,几根细小的树枝更是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陆浅然身上被树枝擦出无数的伤口,她却被树枝困着无法蜷缩起来保护自己,鲜血从她的伤口涌出来滴在地上,一根枝条在她的伤口处蘸了蘸,那腰身粗细的树干上裂开了一条缝,沾着鲜血的树枝伸进了缝里,里面居然伸出一条舌头来舔去了上面的血液。 “美味呀!”树妖激动得浑身乱颤,“多喝几口我就能修成人形啦!” 后面那些妖怪纷纷赶到,也纷纷就着陆浅然的伤口贪婪地嘬饮着她的鲜血。 第五十五章 白面书生 第五十五章 陆浅然被树藤枯枝牢牢地定在原地,身上被划了无数的伤口,那些妖魔鬼怪就凑在她的伤口处贪婪地吸食着她的鲜血,外围够不着的就指挥着枝条蘸了她的血再收回去舔食。(..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些妖怪这是要活活吸干她啊! 陆浅然浑身上下都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过多的失血让她一阵头晕眼花,而自身具有的修为又让她似乎能够感觉到每一滴血液离开身体的痛楚,两相交替之下痛苦和绝望简直是成倍增加。 尽管陆浅然刚才就清楚了今天她大概要孤军奋战了,然而真正面临这种血液被一点点吸食干净的情况,她还是害怕得全身发抖。 被一根树枝穿透的右手忽然传来一阵剧痛,陆浅然感觉到了参差不齐的牙齿咬合的感觉。 他们在咬她!他们要吃了她! 瞬间放大的恐惧压过了一切,陆浅然突然拼尽全力挣扎起来! 束缚着她的树枝藤草纷纷勒进了她的身体里,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陆浅然却仿佛浑然未觉,只是拼命挣扎着! 在这样无望得近乎无用的死命挣扎之中,陆浅然却感觉到胸口的位置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那股热流在她的胸口越来越强烈,逐渐流转到四肢百骸,痛到麻木的身体又重新充满了力量,她用力一挣,困束着她的枝条竟然纷纷断开了。 陆浅然滚落到地上,半蹲着剧烈地咳嗽着,呕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液来。 刚才身体里那熟悉的感觉像是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记忆,陆浅然看着那些狞笑这逼近的妖怪,忽然用尽了全力大喊道:“夜擎苍――救我――” 丑八怪们先是为陆浅然竟然能够挣脱那么多束缚而惊愕了一下,听到她喊夜擎苍的名字也都惊恐地四下张望,但见什么都没发生,想起刚才入口的美味,于是又纷纷奸笑着围了上去。 陆浅然刚才挣脱束缚那只是一时之勇,现在整个人都虚软无力,几乎要瘫倒在地上,哪里还有力气站起来逃命? 她眼看着那些丑八怪又围了上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耳边听见了丑八怪们凄厉的惨叫声。 陆浅然讶然睁开眼睛,只见她的身前不知何时竟然站了一个人,高大的身影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暗淡的日光照在他一头漆黑如水的长发上,竟然泛起隐隐的银辉,一身墨绿色的锦袍无风而动,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剑锋上墨绿色的血液一滴滴打在土地上。 陆浅然几乎以为自己是做梦,这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了,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不是夜擎苍却又是谁? “夜……”陆浅然只喊出一个字,喉间已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哼!”夜擎苍没有回头,只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熟悉的冰冷态度简直让陆浅然热泪盈眶,她刚想说话,却忽然喉头一痒,俯身又咳出一口血来。 夜擎苍的肩背瞬间僵硬,虽然没有回头也知道她刚刚吐了血,墨绿色的瞳孔轻眯,声音冰寒如铁:“本君的夫人都敢伤,简直不知死活!” 丑八怪一号畏惧地后退了几步,声音都打了颤:“好像真是水君,这下死定了!” 丑八怪三号横了他一眼,“谁也没见过水君,这小子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就算是真的,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吗?” 丑八怪三号的话得到了众多丑八怪的附和,于是丑八怪们又一致对向了夜擎苍,他们都看出来夜擎苍是修为高深的人,因此都不再保留,各种武器招式都使了出来。.info[] 夜擎苍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如光蝶一般翻飞,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华光,凡是靠近过来的东西无一不被他如此凌厉的剑招砍断。 然而夜擎苍的招式虽然厉害,陆浅然却看出来他并没有用多少真气,联想到之前火蕊儿说的话,莫非夜擎苍真的被龙煌打成了重伤? 一只身上长满枯草的丑八怪猛地窜了上来,夜擎苍长剑一挑,利落地把它劈成了两半,绿色的血液四下飞溅。 又一只丑八怪挥舞着变成树藤的两只手冲了过来,趁着这个空档,那树藤居然绕过了夜擎苍直接卷向陆浅然。 陆浅然自然没有能力躲开,就在那树藤缠上她小腿的前一刻,夜擎苍竟然伸出左手来直接凌空抓住了树藤。 一股幽蓝色的寒气从他的指缝间飘逸出来,顺着树藤一路潜行,被寒气笼罩的地方瞬间就被冻结了。 那只丑八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夜擎苍的寒气整个冻住了。 此情此景让周围的丑八怪都产生了畏惧的心理,然而仗着人多势众,他们还是前仆后继地往上冲。 夜擎苍面无表情,手中的长剑却愈见凌厉,银光翻转间不断有丑八怪被他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陆浅然开始还有些担忧,后来见夜擎苍完全应付得过来,干脆就盘腿坐下按照洛青辰教的方法调息起来。 她其实也没受什么重伤,就是被那些妖怪吸去了不少的血,精气受损,调息了一会感觉好了很多,睁开眼睛就见夜擎苍提着长剑缓慢地一步步前进着,他对面的丑八怪们聚做一团,惊惧地后退着。 在夜擎苍的身后,洁白的雪地上洒满了墨绿色的血液,丑八怪的断胳膊断腿到处都是。 终于一个丑八怪扛不住了,大喊了一声:“跑啊!” 顿时所有的丑八怪都像是得到了提示一般,纷纷现出原形来钻树林的钻树林、遁地的遁地,片刻功夫就跑了个精光。 夜擎苍倒提着长剑转过身来,一步步极其缓慢地靠近陆浅然。 墨绿色的血顺着剑锋滴落下来,夜擎苍的眉头蹙得极紧,脸色很是苍白。 陆浅然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刚想开口,就见夜擎苍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就那么软软地倒了下去。 “夜擎苍!”陆浅然抢上前去把他接在怀里,触手一片火烫,她这才发现夜擎苍全身都在发着高热。 陆浅然接了夜擎苍在怀,见他脸色苍白如纸,触手都是火烫的温度。 陆浅然吓了一跳,夜擎苍是冷血动物啊,怎么也会发热的? 再伸手一探,夜擎苍的脉息紊乱,体内真气四处乱窜,看来他刚才任动真气真是伤到了内里。 “大人,大人!” 就在陆浅然心中焦急之时,抬头远远地看见一个人骑在一头双翼白虎上飞了过来,还没靠近就扯着嗓子喊开了。 那人看见了陆浅然和夜擎苍,急忙驾着白虎落在了两人面前,一阵白光闪过,那只白虎变成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两人一齐凑了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有了之前的教训,陆浅然对于陌生人再也不敢轻信了。 两个男子对视了一眼,那骑白虎的介绍道:“我叫韩飞,这是白啸,我们是水君大人的左右护卫。” 陆浅然的目光还带着点疑惑,她在水君府待了那么久,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开口道:“我是夜擎苍的……” “夫人,”韩飞已经接过了话:“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让龙煌知道大人出了水君府,那大人就危险了,还请夫人和大人速速回府。” “龙煌这么为难夜擎苍就是为了那什么筑灵丹?”陆浅然还是没有把夜擎苍交给他们,“如果龙煌真想找麻烦,回去水君府不是等着他瓮中捉鳖么?” 韩飞和白啸对视了一眼,都在心中暗暗佩服了一下:夫人就是夫人,竟敢当着大人的面说大人是鳖,这要是换了别人,早被大人打成真正的乌龟壳了。 两人到底惦记着夜擎苍的伤势和龙煌的威胁,忙解释道:“大人是魔界的君主,地位等同于天界的天君,龙煌不过是太子,并没有资格问罪于大人;但若是大人离开了水君府的势力范围,那龙煌就可以对大人动手了。” 原来还有这个规矩。陆浅然点头,“那还愣着干什么,感觉带夜擎苍回去啊!” “哼,我看不必了!”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冷喝,只见一个银色的身影自远处疾飞而来。 陆浅然不明所以,但见韩飞和白啸两人顿时变了脸色,于是她猜测道:“那就是龙煌?” 韩飞点头,“夫人快带大人先走,我和白啸挡他一会!” 陆浅然自己虽然有了修为,但对于御气御剑还是一窍不通,要真让她带夜擎苍走,那只能是背着他步行,走不了多久大概就会被追上了。 于是陆浅然站到韩飞和白啸身边道:“还是我留下,你们俩谁速度快谁带夜擎苍走。” 韩飞和白啸对视了一眼,都暗暗佩服陆浅然的勇气,然而他们也都知道大人前一阵出动了整个水君府的人马到处寻找夫人,要是他们真把夫人留下了,等大人醒来他们大概也就脑袋不保了。 龙煌飞行的速度相当快,三人纠结的时间,他已经接近了这里,平地腾起一阵旋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等三人再定睛一看,龙煌已经落在了三人面前。 第五十六章 木君拦路 第五十六章 龙煌的眉眼间跟夜擎苍有几分相像,只是少了他那种非凡的俊逸,多了几分英挺的煞气,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身后,映着身上金银交错的铠甲,看上去贵气天成。(..info无弹窗广告) “夜擎苍触犯天条私自盗取筑灵丹,其罪当诛!尔等速速让开,本殿可饶你们不死!”龙煌目光一转,落在陆浅然身上,忽得眼眸一眯,“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你追杀夜擎苍是为了筑灵丹,那如果把筑灵丹还给你,你是不是就能放过他了?” “混账!”身后传来夜擎苍的冷喝声,“本君不需要他放过!” 陆浅然心道夜擎苍醒的真不是时候,这不是添乱么?当下直接忽略了夜擎苍的反对,看着龙煌道:“是不是?” “归还筑灵丹,本殿可以饶他性命。”龙煌高高地昂起了下巴,就在陆浅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龙煌剑眉一轩,抬手一指陆浅然道:“但你必须跟本殿回天界!” “这是为什么啊?”陆浅然莫名其妙,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身上妖邪之气弥漫,留你在这里必起祸端!”龙煌右手一挥,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刀已经架在了陆浅然的脖子上,“本殿要带你回天庭,请父君处置。” 又是气息,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啊? 陆浅然心中存了疑惑,按照她先前听说的事情,这龙煌的实力更在夜擎苍之上,何况夜擎苍又受了伤,必然不是龙煌的对手。与其让他动手再次重伤夜擎苍和两个手下,不如自己跟他回天界,正好也可以弄明白自己身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陆浅然道:“筑灵丹我吃了,我这就跟你回天界,你放夜擎苍走吧。” “妖孽,你胡言什么!”身后又是一声爆喝,陆浅然的身体忽然被一股大力拂开,她站定之后再回头,只见龙煌的刀已经被夜擎苍的长剑架住了。 “今日你谁都别想带走!”夜擎苍脸色犹自苍白,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 “孽子。”龙煌不屑地冷哼一声,“你龟缩在水君府里,本殿动你不得,今日你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本殿了!” “废话少说!”夜擎苍碧瞳一眯,其中冷光泠泠。 两人激战,刀剑相撞擦出刺眼的火花,只见一黑一银两道亮光不断碰撞,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陆浅然的眼睛勉强跟得上他们的动作,见夜擎苍明显力道不足,着急地推了韩飞一把,“你们怎么不去帮忙啊!” “夫人有所不知,大人跟龙煌殿下修为比我们高很多,我们根本帮不上忙。”韩飞呐呐道:“进去也只会给大人添乱。” “夜擎苍不是有三千年的修为吗?那龙煌呢?” “龙煌比大人早出生二百年,修为本不想上下,但龙煌是神躯,大人……”韩飞摇头,“我跟白啸都只有一千多年的修为,更不是对手了。” 陆浅然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在原地看着两人动手。 夜擎苍和龙煌这一战打得天地震动、风云变色。 龙煌是天君的嫡子,而夜擎苍却是个连母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龙煌自恃身份尊贵,一直都对夜擎苍十分鄙夷;偏偏夜擎苍生性高傲,从来受不得别人的气。 两人都是拥有千年修为的人,又早在天界的时候就一直不和、结下了梁子,这下双方都是招式尽出、拼力一搏。 平地风起,卷起地上厚重的积雪,狂风夹着雪粒子嚎叫着在林间扫荡,干枯的树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一声清越的龙鸣声,陆浅然抬头一看,只见炫目的银光中龙煌的身影逐级模糊起来,突然银光一暗,从其中竟飞出一条长达十几丈的银色巨龙来! “龙煌居然现了真身,这是要置大人于死地啊!”韩飞惊呼一声,满面焦急。 夜擎苍的身边也亮起了莹莹绿光,自他身边聚拢了大量的黑雾将他的身体隐在了其中;与此同时,陆浅然只觉胸口一热,她身体里的元丹与夜擎苍产生了感应。 黑雾之中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盘旋而出,墨绿色的眼眸扫视了一眼地上的陆浅然,悍然迎上了龙煌的银龙真身。 陆浅然目瞪口呆,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夜擎苍的真身,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 三千年的蛇妖,这一刻小陆的心里居然涌起一阵深切的差距感,作为一个凡人和夜擎苍的差距感。 银龙发出一声清啸声,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向黑蟒,黑蟒不退反进,与它大力碰撞在一起。 天空中一银一黑两条庞然大物交缠在一起,咆哮之声震耳欲聋,两人一个属水一个属金,激战之间卷起阵阵飓风,在周围倏忽扫荡。 黑蟒身周凝聚起浓烈的黑雾,刺眼的闪电在其中跳跃,滚滚闷雷之声炸响。 银龙冷哼一声,身躯盘旋了一周,身上的鳞片彼此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片片侧立而起,看上去十分狰狞。 黑蟒利啸一声,猛地扑了过去,阵阵闪电尽数落向银龙,银龙竟丝毫也没有闪躲,就迎着那形容狰狞的粗大闪电冲了上去,手腕粗细的闪电打在他身上激起耀眼的火花。 银龙瞬间就接近到了黑蟒身边,忽然张口就咬住了黑蟒的脖颈! 黑蟒近乎疯狂地抖动身体,却根本无法甩开银龙,黑红色的血液喷薄而出,片片黑色的鳞片被银龙锋利的牙齿刮了下来,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上! “夜擎苍!”陆浅然顿时就急了,站起身来双手扣了个印,空气中迅速凝聚出一道水柱,直直射向空中的银龙,她现在能用的法术非常有限,又怕用木系法术会伤到夜擎苍,所以只能召唤了水流打过去。 韩飞和白啸也各自大喊一声,化了真身飞向空中。 受到三人的干扰,银龙终于松开了黑蟒,黑蟒直直地坠落下来,砸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浅然急忙跑过去,见黑蟒的身体一张,又变回了人形,只是夜擎苍已经浸在了血泊之中,也不知道他的伤口在什么地方了。 “夜擎苍,你怎么样啊?”陆浅然扶起他的上半身放在膝盖上,见他的脸色已是惨白,一双绿瞳也失去了往日的凌厉神采。 “咳咳!”夜擎苍张口正要说话,却是眉心一皱先咳了一口鲜血出来。 “你快把你的元丹取出来!”陆浅然束手无策,又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到他。 “咳咳!”夜擎苍又咳了一口血,才道:“本君,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你!”陆浅然对他的固执简直无语,遥想当初夜擎苍唯一的一次盛怒之下想取回元丹,是从她的嘴巴处吸取的,当即也顾不得多想,就贴上了夜擎苍苍白冰冷的薄唇。 “唔!”夜擎苍墨绿色的眼瞳瞬间圆睁,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陆浅然的胸口一阵难捱的灼热,似乎元丹也感觉到了主人的险境,想要脱体而出,陆浅然急忙用功想把元丹弄出来,却发现自己只要一运气那元丹的感觉就弱了,于是再不敢调动自身的修为去抵抗,只是缓慢地引导着身体四处的力量往胸口处汇集,任由那元丹在她的胸口越来越烫。 那元丹在陆浅然的胸口逐渐凝聚起来,然后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漂浮上来。 整个过程对于陆浅然来说相当痛苦,她本来都已经跟元丹融合了,现在却要逼着已经融入自己骨血的力量一点一点凝聚回去,四肢百骸都在撕裂般的疼痛中逐渐冰冷下去,就如同上一次被夜擎苍强行吸取元丹的感觉一样,只是她现在自身修为精深了许多,对自己身体的感觉自然也就强了百倍,且还要拼命克制住自身对这种破坏本能的抗拒,简直是生不如死。 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陆浅然的额头上滚落下来,就砸在夜擎苍的脸上,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巨大的痛苦,浑身上下都在克制不住地发抖,却强逼着自己仍旧轻轻地贴着夜擎苍的嘴唇,加强对元丹的引导作用。 一团幽绿色的光芒逐渐在陆浅然的胸口凝聚起来,一明一暗地闪着光,向上浮动。 夜擎苍碧瞳一眯,忽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急忙想脱开她的唇,然而他早已身受重伤,却哪里还有力气? 陆浅然却突然喉头一甜,她急忙偏头,刚避开夜擎苍,就一口鲜血呕在了地上。 这时只听两声巨响,大地也跟着震颤了一下,原来韩飞和白啸不敌龙煌,纷纷被击落了下来。 陆浅然正想继续,突然眼前掠过一阵金色的影子,她喉间一紧,已经被人掐着喉咙提了起来。 “我说夜擎苍怎么会如此不济,原来他的元丹居然在你身上!”恢复了人身的龙煌嘴唇一挑,金色的眼眸中难掩兴奋的光芒,右手捏着陆浅然的脖子,左手按在她的胸口,掌心隐隐泛起金色的光芒。 陆浅然心知不好,拼命想把已然凝聚成形的元丹重新吸收回去,然而她那点修为在龙煌面前哪里值得一提?灼灼的热量不可抗拒地从她全身向胸口云集而去,很快就聚集成一团耀目的光团,龙煌单手一提,那股热量便从她的口中穿了出来! 陆浅然被丢到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浑身上下力量顿失,勉强抬头,只见龙煌手中已经多了一颗墨绿色的珠子! 第五十七章 殿下凤钰 第五十七章 荒郊野外一片漆黑,夜风凛冽,带起无边的冷意。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响起了刺耳的摩擦声,好像无数只蝗虫正在啃食着草叶。 陆浅然一脸惊恐,书生却丝毫也不慌张,而是第一次露出了极度惊讶的眼神,不相信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涉及身家清白的事情哪能乱说啊?”陆浅然回道,她跟夜擎苍拜过堂还同床共枕过,怎么说都算得上夫妻了吧? 她的身体素质毕竟经过元丹和仙丹的双重改造,能够隐约地看见身边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地蠕动着,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只见无数黑色的长蛇从黑暗中爬了出来,对着她猛窜了过来! 陆浅然惊叫一声,急忙闪身躲开靠得最近的一条,再定睛一看,哪里是长蛇,分明是手腕粗细的藤条! 那藤条在空中舞出“呼呼”的风声,对着她凌厉地抽打而下,那势头根本就不是要绑住她,而是要直接击打在她身上! 这么粗的藤条,要是给抽中一次,恐怕她半条命都要交代了,偏偏那藤条好像都长着眼睛一样,根根冲着她而来,却一点也没有碰到她身边的书生。 陆浅然没有办法,只能拼命往书生那里躲,希望能够林烨飞投鼠忌器,一边急声道:“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啊?再不帮我,我就要被打成肉馅了!” “好,那我就帮你一次。”书生笑了,伸手把狼狈躲闪的陆浅然拉到身后,抽出插在腰间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了。 那扇门也是素白的颜色,上面却隐隐有金色的暗纹闪耀,勾勒出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正好一根粗大的藤条迎面打来,书生扬起折扇对着那藤条一拍,折扇上的纹路瞬间变成了火红色,只一瞬间的功夫,那根藤条竟然“呼”地一声燃了起来! 书生手腕翻转,手中的折扇如蝶翼般上下翻飞,不停地落在四周狂舞的藤条上,每根被他击中的藤条都会瞬间起火,火焰顺着藤条一路蜿蜒燃烧下去,藤条便会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很快燃烧的藤条横七竖八地倒下,以两人为圆心在四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火界,熊熊烈焰包围着两人,外面的藤条再也爬不进来了。 “太厉害了!”陆浅然拍手叫好,真没想到这个书生看着文弱,身手竟然这么厉害,而且显然他修行的是火系法术,火克木,这下够林烨飞喝一壶了。 林烨飞也不是吃素的,旁边的枯枝舞得更加疯狂,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过来。 那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是草香,陆浅然吸进一口,立刻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包围着两人的火焰焰势顿时就清减了不少,显然书生也受到了影响。 就在这时,陆浅然忽然感觉到脖颈处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她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小米大小的东西,被她一碾,变成了湿湿的一团,好像是一只虫子。 被咬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痒意,还没等她伸手去挠,额头上又被咬了一口,接着是手腕、脚踝、大腿…… 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落到了她的身上,随便下口就咬,被咬的地方起先还是轻微的痒,渐渐地那痒意越来越重,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她的皮下爬行一样。 “什么东西……”陆浅然急切地伸手去挠,却根本阻止不了那痒意扩散,黑暗之中更多看不见的虫子叮在她身上,如跗骨之蛆一样没有断绝! “好痒啊!走开!不要咬我!好痒!”陆浅然双手在身上疯狂地抓挠,尖利的指甲在身体上留下了无数道血痕,却完全无法缓解那深入血管的痒意! 陆浅然发疯一般地在地上打滚,好痒,全身上下都痒,好想把皮掉,痒死了! 书生也跟她一样中招了,只是他毕竟有修为在身,相对于陆浅然的失控,他还能保持着冷静。 他的眼睛在这样的黑暗中还能视物,只见天幕似乎都被这些细小的虫子覆盖了,越来越多的小虫子包围了两人,陆浅然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的虫子,她整个人在地上蜷做一团不停地尖叫着,还不断地有虫子往她的身上覆盖。 林烨飞,你这是想要她的命吗? 书生眼眸一眯,那黑色的眼睛中泛起了火红色的光,再没有了方才书生式的文静。 “轰”地一声巨响,鲜红的烈焰从他站立的地方冲天而起,扑向他的那些虫子纷纷哀鸣着掉在了地上,空气顿时一阵烧焦的味道。 烈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直奔着蜷缩在地上哀嚎的陆浅然而去,包裹着她的身体,那些落在陆浅然身上的虫子立即被烤焦了,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熊熊烈焰在周围来回扫荡,把空气中那些漂浮的虫子统统烧成了渣子,而刚才被烈焰近身的书生和陆浅然,身上却连一点燃烧的痕迹也没有。 书生走过去扶起陆浅然,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润,诧异地低头一看,才见她满脸都是泪痕。 “哭什么,你自己招惹了木君,我为了帮你连护体凤焰都用上了,你还哭?”书生不耐烦地斥了一声。 陆浅然哭得直噎气,根本无暇理他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抽抽搭搭。 最后书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来粗鲁地给她擦着眼泪,“别哭了,林烨飞已经走了,喂,你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啊?” 好一会陆浅然才止住了眼泪,哽咽着问:“我没想招惹他,就是上次跟夜擎苍去他那做客,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水君的夫人,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书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就是怎么了!”陆浅然不服气地顶了一句,“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凤钰。” “噗――”陆浅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伏在地上咳得惊天动地。 第五十八章 分行两路 第五十八章 陆浅然这一惊吃得不小,自己这次真是弄巧成拙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来想吹嘘一下自己的身份,好让书生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带到水君府去,谁知道却好死不死遇见了凤瑶的哥哥凤钰。 难怪刚才林烨飞管他叫“殿下”,也难怪他用的是火系术。 她心安理得地顶着凤瑶的身份在水君府混吃混喝,这下报应找上门了,吹牛吹到凤瑶娘家人身上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头一看凤钰正站在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四周只剩下零星几点火星,她看不清凤钰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陆浅然尴尬地请了清嗓子,“额……我说的夫人不是凤瑶那个夫人,是……”她哽了一下,是什么呢?难道要说自己是夜擎苍的小妾吗? 凤钰点头,“我知道你不是凤钰。” 这不是废话么?陆浅然满脸黑线,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不是来参加林烨飞纳妾的婚礼的吗?” “我来魔界本是有公务在身。”凤钰道:“至于木君的妾室,听闻是失踪了。” 跑了就好。陆浅然松了一口气,“可是凤瑶她也不在水君府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干脆就直说了:“其实我是无辜的,被凤瑶莫名其妙抓进花轿顶替了她,夜擎苍,夜擎苍他也是毫不知情的。” 凤钰语气真挚:“嗯,真是为难水君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浅然不爱听了,为毛所有人都觉得夜擎苍娶了她是吃了多大的亏呢?她陆浅然虽然文不成武不就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个凡人,但夜擎苍那种冷暴脾气小白情商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你准备就这样坐在地上过夜么?”凤钰显然不欲跟她纠结究竟是谁为难的问题,转身往来路的方向走去。 陆浅然急忙爬起来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问:“那你知道凤瑶不在水君府了,还去找夜擎苍吗?” “既然凤瑶没去过水君府,我不去也罢。” “嗯,对了,如果凤瑶出了什么事,你会去找夜擎苍的麻烦吗?” “此事若真与水君无关,我自然不会责怪他。”凤钰道:“但凤瑶毕竟是嫁到他府上的,父君和母君大人会不会怪罪,就未可知了。” “……”陆浅然把刚到嘴边的林烨飞曾经囚禁凤瑶的事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两人回到沧澜城,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 凤钰财大气粗,两人分别定了两间上房。 他对自己这个冒牌顶替凤瑶做了水君夫人的家伙还如此客气,陆浅然着实感到受宠若惊。 她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下了,却睡不着,抱着被子默默地发呆。 这下凤钰不去水君府了,凤瑶的事情虽然好像是她占了天大的便宜,但的确也不是她的责任。 她是不是该跟凤钰辞别了,然后自己回去水君府? 陆浅然正自思量,忽然耳朵一动,她房间的窗户传来了一声轻响,随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陆浅然的听力有了大幅度提升,否则这么轻微的声音她是必定听不见的,她没有做声,却凝神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了鼻端,很是熟悉的味道。 陆浅然一愣 第五十九章 端倪初现 第五十九章 陆浅然本来以为经过了被林烨飞追杀的噩梦,又重新见到了洛青辰,自己会激动得睡不着觉,谁知道竟然是一夜好眠,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info 她一觉醒来,立刻察觉到空气中还荡漾着洛青辰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转头一看,洛青辰正坐在外间的小几上径自小酌。 “醒了?”她一起身,洛青辰立刻就察觉到了。 “嗯……”陆浅然坐起身来,拿着衣服到屏风后面去换,随口问道:“凤钰呢?” “我昨夜跟他谈过,”洛青辰说到这里眉心不经意地一瓒,“他,已经先离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陆浅然换好了衣服走过去,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她坐下喝了一口桂圆莲子粥,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洛青辰,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陆浅然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浅浅不是想回人界么?”洛青辰也低头优雅地喝了口粥,“我们去南方找万仞之山,那是魔界通往其他各界的通道。” “这就走啊?”陆浅然一愣。 “嗯,怎么,浅浅不想走?” “当然不是……”陆浅然嚅嗫道:“只不过、只不过我身上还有夜擎苍的元丹,而且他还让我吃了颗仙丹,我想把这些东西还给他再走。” 洛青辰扬眉,捉过她的手腕一探,眼眸闪了闪,“筑灵丹?” “你怎么知道?”陆浅然惊讶。 “呵。”洛青辰低笑了一声,掩下了眼中的轻蔑。 筑灵丹是融合了天君的龙血和女娲石碎片制成的,整个天界就只有这么一颗,夜擎苍倒真是了得,竟就这样给陆浅然弄了来。 吃了筑灵丹,她就相当于有了神躯,只要再加以刺激和锤炼,将筑灵丹彻底融合,到那个时候,就连夜擎苍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洛青辰打定了主意,对陆浅然道:“魔界凶险万分,我一个人未必能护你周全,不如到了人界再将夜擎苍的元丹和仙丹一并取出,我帮你还给他,可好?” “还是我自己还给他吧。”陆浅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洛青辰十分不合适,按说洛青辰救过她好多次,她应该很信任他才对,却直觉还是应该自己去见夜擎苍的好。 “好。”洛青辰眸下顿时便是一片冷意,也没有再说什么。 洛青辰等陆浅然吃完了早饭,便带她下楼去退了房,两人重新踏上了沧澜城的大街,洛青辰走的方向却不是往北方水君府的方向,而是往昨天凤钰和林烨飞过招的那个荒郊野外。 “洛青辰,我们这是去哪啊?”陆浅然奇道。 “走路太慢了,我们直接飞过去。”洛青辰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道。 两人很快就到了昨日的荒野中, 第六十章 青辰真面 第六十章 陆浅然满心疑问不安,恨不得立刻就见到洛青辰问个清楚,可那两个侍女着实可恶,弄来了整整一桶热水让她沐浴,后又监督着她换了衣服,强迫着给她梳妆打扮,说是“大人”吩咐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浅然现在根本没有心思整这些玩意,但她又打不过那两个冰块脸,只好木着一张脸任由她们折腾。 她在两个侍女的服侍下换了一身绯红色的薄纱裙,头发高高地挽了个髻,插上了七八支珠玉累累的钗子,两名侍女才终于开口说要带她去见洛青辰“大人”。 陆浅然提着及地的裙摆 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东方玄幻1256656字连载573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 不灭神王作者:昨日清风 东方玄幻702906字连载330万读者 重生归来的绝世强者,带领即将灭亡的落魄家族,一步步再踏王者巅峰…… 无上神道作者:枫落忆痕 东方玄幻1241643字连载359万读者 少年开启血脉潜力,修得无上霸体,气御日月星河,统御万道诸天,踏上神道巅峰! 极限武尊作者:欧阳晕 东方玄幻1300060字连载56万读者 炼气士帮助他突破修为,少年苦心修炼,奇遇连连,奇异花朵助他修炼,看他双修成神! 我就一阴阳先生作者:凌一笑 灵异奇谈517707字连载6万读者 少年身怀僵尸之血,招魂魄战影魅,遇血煞破法阵,穿梭于阴阳两界,成就逆天之事! 阴阳手记作者:轩辕唐唐 探险揭秘1126336字连载116万读者 一本看似普通的阴阳术书,却隐藏着惊天秘密,当谜团解开,是顺应天意,还是逆天改命? 不落皇旗作者:超级无敌万人迷 虚拟网游994250字连载49万读者 《永恒》开服,吸引全球顶尖战队入驻,新一代不落皇旗重新崛起,再次创造历史神话。 超级保镖在都市作者:萧忆情 都市生活1503464字连载2497万读者 一代地下王者回归都市,成了美女总裁的贴身保镖,演绎彪悍人生。 超级近身高手作者:月沉星稀 都市生活1268280字连载711万读者 天上掉馅饼,洗碗工小七变成美女跟班,斗绑匪、战杀手,解开身世之谜,成就护花传奇! 我是妖怪我怕谁作者:沙米王子 都市异能548751字连载25万读者 小混混?滚!别挡老子路!富二代?滚过来!老子要钱!谁敢惹我?我是妖怪我怕谁! 第六十一章 筑灵元丹 第六十一章 “对了,还有熠阳公主,若是让云海雾宫那边知道她已经失踪多时了,恐怕也免不了来找夜擎苍兴师问罪吧。(..info)”洛青辰品着美酒,又悠悠然地补了一句。 “凤瑶她是自己逃跑的,怪不得夜擎苍……”虽然嘴里这样说,陆浅然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最后肯定还是会怪在夜擎苍的头上。 夜擎苍一个人在魔界生活了那么久,春风得意潇洒自在,怎么一碰到她就变得如此倒霉透顶? 洛青辰眼看着被藤蔓困束的女子脸色灰暗下来,也不去安慰她,只是径自喝着酒。(..info无弹窗广告)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去见他?”沉默良久,陆浅然才低低问了一句。 不错,直奔重点,倒是聪明得很。 洛青辰愉快地笑出了声,随后才道:“你可知筑灵丹是怎样炼制的么?” “你不废话么,我去哪知道去!”陆浅然心里对洛青辰已经再无一丝好感,当下冷着声音顶了回去。 “呵。”洛青辰对她的出言无状丝毫不计较,续道:“筑灵丹乃是天界至宝,包含了九九八十一味药材,炼制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终于成丹;而其中就包括了天君的龙血和一块女娲石的碎片。” “它就是有八百种药材现在也进了我的肚子,消化之后变成粪便排走了。”陆浅然翻了个白眼。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那么多世间罕见的东西,最后就炼成了这么小的一粒丹药?”洛青辰循循善诱。 “这有什么奇怪的,换了你烧个四十多天也烧成渣了,到时候你还没这什么丹大呢!”陆浅然撇嘴。 “……”洛青辰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他的脸色不那么和谐了。 “你就直说吧,想要我身体里的筑灵丹。”陆浅然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不,筑灵丹只可用于塑造神躯、提升神识,对我没有多大的用处。”洛青辰摇头,“我在意的是其中融合的女娲石,女娲石乃上古遗物,后被轩辕剑击中,碎成了无数片,但彼此之间都有感应。” “明白了,你让我当雷达去找其他的女娲石。” “看来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洛青辰满意地点头。 “说定你个鬼啊!”陆浅然简直要气疯了,要不是被这些该死的破草捆着,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个大嘴巴子,“你刚才说女娲石有无数个碎片!一块石头被敲碎了,最小的碎片估计还没有指甲盖大,我这么跟你一块一块找,找到地老天荒也找不完哪!等全找齐了夜擎苍孩子都有了!” 第六十二章 紫荞兰花 第六十二章 陆浅然听着绿衫侍女絮絮叨叨地介绍着眼前这一大片形似玉兰的紫花对洛青辰有多么重要,一边心不在焉地点着头,一边脚下随意地往前走,然后找准位置,假装右脚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倒去。(..info好看的小说) 另一名侍女见状急忙伸手去拉她,陆浅然心道你自己凑过来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顺从地让她拉住自己的手,然后左脚运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踢向她的脚踝! 那侍女虽然身有修为,但怎么也没有提防到她会来这一手,还没反应过来,右脚脚踝处已是一阵剧痛,她腿一软,被倒下的陆浅然拉着也向那片花圃倒去。(..info无弹窗广告) 侍女大惊失色,这才后知后觉地想放开陆浅然,陆浅然毕竟是洛青辰带回来的人,洛青辰可能不会怎么罚她,但若是自己破坏了这珍贵的紫荞兰,怕不是要像红姐姐一样丢了性命了! 然而这个时候陆浅然哪里还容得她放开?一边假意惊呼着,一边死死攥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倒进了花丛中。 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别说,这紫花其他功效不知道有没有,当肉垫还是挺软和的,她这么直挺挺地摔上来也丝毫没感觉疼,身体下面像是压了床鹅绒的被子,十分柔软舒服。 被她拉下来的那侍女发出了一声惊叫,方才一直低头介绍紫荞兰对洛青辰“大人”的重要意义的绿衫侍女闻声抬头一看,也是惊得尖叫一声。 不就是两朵破花么?倒至于!陆浅然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抓着侍女的手,把压在身上的女人推到一边,自己翻身滚到一边,然后就把身下的花当成是天然的地毯,在上面肆意地滚来滚去。 当然如果这样就显得她太过成心了,于是陆浅然一边滚嘴里还一边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声,好像是没办法控制自身停下来一样。 “啊!”陆浅然一头撞碎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紫荞兰,发髻登时就散开了,头上插的发簪珠玉纷纷落进花丛中。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绿衫侍女急忙把摔进花丛的侍女拉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原本修建整齐的花圃里面多出来的那个“人”形。 “哦!”陆浅然狠狠一屁股压烂了几簇长在一起的植株,紫红色的汁液溅了她一裙子。 “陆姑娘你快出来!让大人知道了就完了!”两名侍女急忙想去把陆浅然拉出来,奈何陆浅然已经滚到花丛里面去了,她们又不敢踩倒眼前的花进去拉她,只能站在外面焦急地呼唤。 “好,我这就出来!”陆浅然挣扎着爬起来,脚下又是毫不客气地踩到了一大片,刚走了两步又假意重心不稳,重重地向前扑倒。 两名侍女都有些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呀!”陆浅然整个人斜着扑进了最后一片完整的花圃中,惬意地享受蹂躏的快感。 这下两名侍女脸色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第六十三章 奇葩晚餐 第六十三章 陆浅然带着两名惴惴不安的侍女回了住处,悠然地洗了个热水澡,就等着洛青辰来找她的麻烦。 一直等到了晚上,洛青辰才派人来喊她过去。 两名侍女在前面带路,陆浅然跟着她们一路分花拂柳,又走了许久,才到了一片林地之中,苍绿色的古树参差而立,每棵都有几人合抱粗细,树枝彼此缠绕形成了一间巨大的宫殿,竟跟木君府的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比林烨飞的府邸更为宏伟精致。 一名侍女站在树下,对陆浅然行礼道:“陆姑娘,大人等你许久了。” 陆浅然闻言抬头,只见那宫殿延伸出一块宽阔的平台来,映着夕阳的余晖,一人站在平台的边缘正负手而立,正是洛青辰。 她点头,那侍女于是便在前面带路,这树枝拼成的宫殿下又有手腕粗细的藤条盘旋而下,形成了阶梯的形状,她跟着侍女沿着阶梯爬上去,两名侍女满脸不安,也只能等在下面,陆浅然回头送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笑容。 上到了宫殿只是,穿过宽广的大厅,直到那平台之上,带路的侍女恭声禀报道:“大人,陆姑娘来了。” “嗯,让她进来。”洛青辰淡淡的声音传来。 侍女打开了通往平台的雕花木门,等陆浅然过去之后又关上了门,这才退下了。 平台 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东方玄幻1256656字连载573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 不灭神王作者:昨日清风 东方玄幻702906字连载330万读者 重生归来的绝世强者,带领即将灭亡的落魄家族,一步步再踏王者巅峰…… 无上神道作者:枫落忆痕 东方玄幻1241643字连载359万读者 少年开启血脉潜力,修得无上霸体,气御日月星河,统御万道诸天,踏上神道巅峰! 极限武尊作者:欧阳晕 东方玄幻1300060字连载56万读者 炼气士帮助他突破修为,少年苦心修炼,奇遇连连,奇异花朵助他修炼,看他双修成神! 我就一阴阳先生作者: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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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浅然看着也没什么事了,于是站起身道:“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妈的,刚吃的都吐了,现在肚子正难受得翻滚呢,赶紧回去让两名侍女给整点正常人的吃食,哪怕是馒头咸菜呢! “别急着走啊。”洛青辰挑眉,“你不想看好戏么?” “什么好戏?”陆浅然不明所以。 洛青辰但笑不语,只是抬头默默地看向夜幕下的天空,线条分明的下巴扬起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 很快月亮自西边升了起来,正是满月时节,圆月如玉盘一般高高地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之中,将银色的月华投诸大地。 洛青辰的脸色却逐渐苍白下来,原本嫣红的唇色也渐露青白,握着酒杯的右手五指并拢,将银质的酒杯死死地攥在了手心。 陆浅然本来百无聊赖地坐在他对面赏月,这时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只是有感于洛青辰的诡计多端,陆浅然的心情带着几分不信,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洛青辰没有答话,只是忽然传来“啪”地一声脆响,只见半透明的酒液合着鲜红的血从他拢紧的右手指缝间滴落下来。 “洛青辰?”陆浅然这才真的惊到了,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徒手捏碎银质的酒杯啊? 洛青辰仍旧不发一言,整个人却略略地伏低了身体,似乎有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再无法保存那样优美挺拔的坐姿。 “洛青辰你没事吧?”陆浅然心念一动,人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了洛青辰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了! “洛青辰?这是怎么回事啊?”陆浅然大惊,在她眼中洛青辰简直是无所不能的,怎么也会有怎么无能为力的时候? 她站起来就想喊人,袖口却是一紧。 洛青辰消瘦的左手青筋毕现,五指牢牢地扣住陆浅然的衣袖,苍白若纸的面上勉强绽开一丝笑容,“没用的,那些下人……帮不了我。” 凑近了,才能看清楚他的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微微痉挛着,陆浅然急了,“那谁能帮你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呵,”洛青辰唇角微挑,仍旧笑得妖冶无双,“浅浅把所有的紫荞兰都毁掉,不就是为了看我这个样子么?” “你说什么?”陆浅然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恶作剧竟然会给洛青辰带来这么大的痛苦,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也没想到……” 洛青辰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忽然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重喘,然后整个人摔下了椅子。 “洛青辰!”陆浅然惊呼一声,急忙去接他,不想洛青辰已经虚弱到没有一丝力气了,陆浅然被他拖着也失去了平衡,两人一齐滚到地上。 洛青辰仍然没有呼痛,但从沉重的呼吸中却可以猜想他此时在忍受着怎么样的痛苦。 陆浅然先前对他的厌恶顿时丢得一干二净,满心里只剩下浓浓的愧疚,手足无措地把他搂在怀里,自己的手却触到了粘稠的液体。 陆浅然目光一转,看见洛青辰的右手居然还死死地捏着那个酒杯,鲜血正不断从他的并紧的指缝间蜿蜒而下,在白皙的手腕上染上浓艳的色彩。 陆浅然急忙掰开他的右手,把早就裂成碎片的酒杯残骸从他掌心扒拉出去,刚要收手,已经被洛青辰染血的手掌牢牢地握住了。 “浅浅,”洛青辰的低唤声就响在耳边,“你可解气了?” “说什么胡话,我又不是变态,非要看你难受才高兴。”陆浅然试着抽了一下手,洛青辰握得死紧,她根本挣脱不得,于是她用另一只手拍拍洛青辰,“乖,撒手,我找个东西给你包一下。” “浅浅,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似乎是要忍着疼痛,洛青辰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如你所见,我中了毒,只有紫荞兰能够暂时缓解我的毒性,每过七天如果没有紫荞兰,我就会像这样虚弱得像个废人。” “嗯。”陆浅然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来,硬塞进洛青辰右手掌心,帮他按着被酒杯碎片隔出来的伤口。 “我想解毒,搜集女娲石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洛青辰深吸一口气,忍过一阵剧烈的疼痛,才续道:“浅浅,你可愿意帮助我?” 第六十五章 半梦半真 第六十五章 陆浅然一愣,讷讷道:“你要搜集女娲石碎片就是为了这个?那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实话?” “浅浅你一直急着要去找夜擎苍,我以为,你不愿意为我耽误时间。”洛青辰低声道。 “我是要去找夜擎苍,可我又不是要跟他过一辈子,你早说你需要女娲石解毒,我一定帮你啊!”陆浅然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但面上还是一口答应。 洛青辰轻轻笑了笑,忽然展臂将陆浅然搂进了怀里。 陆浅然一惊,下意识地想挣脱,却感觉到怀抱里的洛青辰仍然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着,看来那毒发的痛苦还没有过去。 她心一软,终究没有推开洛青辰,而是反手抱住了他。 过了许久,洛青辰才止住了发抖,轻轻推开她,哑着嗓子道:“浅浅,谢谢你。.info[]” “你没事了?”陆浅然保持一个动作太久,全身都僵硬了,活动着酸麻的肩背站起身来,道:“那我回去睡觉了,明天陪你去找女娲石。” “嗯。”洛青辰对她温柔一笑,也站起来,唤了侍女送她回去,自己走到露台边缘,默默地望着漆黑的天空。 陆浅然刚走不久,露台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来人大步而入,急声道:“你为了骗取她的信任,做做样子便是,何苦真的引自己毒发?” 洛青辰回过头来,见林烨飞正端着个托盘站在身后,满脸的愤愤不平。 洛青辰没有说话,只是狭长的凤目一眯,扫了林烨飞一眼。 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东方玄幻1256656字连载573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 不灭神王作者:昨日清风 东方玄幻702906字连载330万读者 重生归来的绝世强者,带领即将灭亡的落魄家族,一步步再踏王者巅峰…… 无上神道作者:枫落忆痕 东方玄幻1241643字连载359万读者 少年开启血脉潜力,修得无上霸体,气御日月星河,统御万道诸天,踏上神道巅峰! 极限武尊作者:欧阳晕 东方玄幻1300060字连载56万读者 炼气士帮助他突破修为,少年苦心修炼,奇遇连连,奇异花朵助他修炼,看他双修成神! 我就一阴阳先生作者:凌一笑 灵异奇谈517707字连载6万读者 少年身怀僵尸之血,招魂魄战影魅,遇血煞破法阵,穿梭于阴阳两界,成就逆天之事! 阴阳手记作者:轩辕唐唐 探险揭秘1126336字连载116万读者 一本看似普通的阴阳术书,却隐藏着惊天秘密,当谜团解开,是顺应天意,还是逆天改命? 不落皇旗作者:超级无敌万人迷 虚拟网游994250字连载49万读者 《永恒》开服,吸引全球顶尖战队入驻,新一代不落皇旗重新崛起,再次创造历史神话。 超级保镖在都市作者:萧忆情 都市生活1503464字连载2497万读者 一代地下王者回归都市,成了美女总裁的贴身保镖,演绎彪悍人生。 超级近身高手作者:月沉星稀 都市生活1268280字连载711万读者 天上掉馅饼,洗碗工小七变成美女跟班,斗绑匪、战杀手,解开身世之谜,成就护花传奇! 我是妖怪我怕谁作者:沙米王子 都市异能548751字连载25万读者 小混混?滚!别挡老子路!富二代?滚过来!老子要钱!谁敢惹我?我是妖怪我怕谁! 第六十六章 修炼开始 第六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陆浅然就被两名侍女喊醒了,跟洛青辰一起吃过早饭之后,就开始了寻找女娲石。 话虽如此,但天下之大,究竟要去哪找女娲石,如果一点头绪都没有,那真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对于这个问题,洛青辰倒是自有方法。 “女娲石的碎片融在仙丹之中,你的身体现在只是吸收了仙丹的一小部分,等你跟仙丹的融合度上升了,自然就能感应到其他碎片的存在。”洛青辰解释道。 陆浅然跟着他穿梭在庭院之中,奇道:“怎么才能提高我对仙丹的吸收?多运动么?” 想来仙丹要是跟其他普通的食物一样那就好了,加强运动再吃点助消化的山楂片,就直接吸收进身体了。 洛青辰被她逗笑了,“你现在说到底是没有根基,虽然初步具备了神躯,但自身素质却还差得多,我先指导你进行一些最基本的修炼,这样也能促进你的仙丹的吸收。” 原来是教她修仙啊! 陆浅然心中一喜,她虽然一直对成仙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但要是能够因此练就一些修为,以后自己也算是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至于任人宰割了。 洛青辰领着洛青辰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之中,院中有一活泉潺潺地往外冒着清水,汇成一潭幽泉,泉水中央有一小岛,岛的面积不大,也就是一丈见方,上面青草依依,开着不知名的小花,环境十分清幽。 洛青辰手揽着陆浅然的肩膀,脚在地上一踏,搂着她凌空而起,脚尖踏在水面上借力,几个起落间便到了潭中央的小岛上。 “今日先教你静坐冥想。”洛青辰放开陆浅然,自己先在岛中央盘膝坐下,“你照我的话来做。” 陆浅然学着他的样子也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 “调整呼吸,放空思想。(..info)” “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之间。” “感觉每次吸进的气体随经脉游走全身,感知全身上下的经道脉络……” 陆浅然跟着他的指示,放空意识,专注于呼吸之间,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下沉,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逐渐淡去,而她自己身体的经脉血管却在脑海之中逐渐地清晰起来。 陆浅然缓慢地进入了冥想的状态,旁边的洛青辰早已起身,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陆浅然身体的周围逐渐升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如一袭薄纱一般笼罩在她的身体上。 洛青辰赞许地点头,他想的没错,夜擎苍的元丹加上筑灵丹,陆浅然现在已经初步拥有了神躯,再加上他的指导,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一举跨过筑基、开光、融合、心动四个阶段,直接进入金丹。 陆浅然尚在感受身体里面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忽然另外一种感觉如疾风骤雨一般撞上了她的神识,强硬地把她拉进了另一片感官之中。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成了一片虚无,她的四肢百骸均被禁锢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她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经脉在极其缓慢地枯萎着,力量流失、血液干涸,然而又有另外一种强大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注入她的身体,于是她的身体便不断地重复着毁灭和重塑的过程。 陆浅然心知不对,这又是那个离奇的梦境在控制她,她急忙想要挣脱,却又哪里挣脱得了?黑暗充斥在四面八方,无处不在,她就像沉溺在浩瀚黑暗之海之中的一粒尘埃,无论如何都无法脱离黑暗的桎梏。 旁边的洛青辰本来在留心感受着陆浅然神识的缓慢提升,突然听见陆浅然急促的呼吸声,回头一看只见她双目紧闭,额上豆大的汗珠颗颗砸落,却好像陷入了梦魇之中,怎么也醒不过来。 洛青辰一惊,伸手按在她的肩上,将自己的精元强制地注入了她的身体。 陆浅然的呼吸逐渐平缓,最后归于平静,她好像惊醒一般蓦地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洛青辰,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今日进步不小,但修行之事急躁不得,否则极容易出差池。”洛青辰淡淡道,按着她肩膀的右手收回,在袖中暗自捏紧。 陆浅然对自己刚才的那个奇怪的幻觉还感到心有余悸,因此也没有注意洛青辰神色间的异常,休息了一会平复了心情,才问道:“我修炼到什么时候就能去寻找女娲石了?” “若我所料不错,我们周围的密林之中就散落着女娲石的碎片,等你能感应到这一块碎片的时候,我们便出发。”洛青辰笑:“怎么,着急了?” “洛青辰,我刚才不过是坐了一小会,真的有效果吗?”陆浅然将信将疑。 洛青辰 第六十七章 寻女娲石 第六十七章 一连一个多月的时间,陆浅然就在洛青辰的教导之下进行修炼。 一开始洛青辰还陪着她,后来渐渐烦了,每天就只负责将她带到岛上再接回来,一日三餐就靠小陆同学早晨从食堂拿的两个干馒头,再后来他偶然听说陆浅然居然会游泳,于是只是每天送她过去,连接都免了。 陆浅然对洛青辰的敷衍十分不满,然而她每次的反抗都会遭到洛青辰千百倍的报复,于是只能默默咬牙修炼。 虽然对自身修为的进阶没有什么概念,但身体一些显著的变化她还是感觉得到的。 首先还是身体素质的大幅度提升,刚刚吃下仙丹的时候也有所改善,但那时候她完全不能适应,就好像一个近视多年的人忽然带了眼镜一样,对自己身体的改变并不能完全地运用自如;但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修炼,陆浅然已经基本习惯了自己的身体,也能做出相应的反应。(..info无弹窗广告) 按照洛青辰的说法,每个修行者都会有与自己最相适应或最擅长的属性,最基本的属性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陆浅然经过 入仕作者:寂寞一刀 官场风云413070字连载116万读者 从乡政府小文书逐步登上仕途之颠,段昱复杂身世,引出恩怨情仇,幸有绝色红颜相助。 不灭神王作者:昨日清风 东方玄幻735224字连载331万读者 重生归来的绝世强者,带领即将灭亡的落魄家族,一步步再踏王者巅峰…… 网游之逆天邪神作者:坐念天荒 虚拟网游482424字连载33万读者 他懂得如何绝地反击,一块废铜,一根绳子,都能成为最有用的东西。.info 金钱帝国作者:嘉文一世 商业大亨1063297字连载267万读者 破落子弟张宽,意外获得石头雕像,闲来无事拜了拜,一发不可收拾,美女,银子全都来。 网游之不灭战神作者:刘言非语 虚拟网游357827字连载20万读者 兵王归来,因老友所托,守护少女天团蝴蝶,进驻创世,扫四面八方,成就战神传说! 特种战士作者:四关 战史风云1224440字连载62万读者 刘文辉逃到部队,没待一年,被装进闷罐车,从繁花似锦的中原,来到大西南的原始森林。 女总裁的特种保安作者:边塞之翁 都市激战729789字连载233万读者 重回都市的他,带着一腔热血和一帮热血青年,在枪林弹雨中,创造出自己不朽的英雄梦。 升仙记作者:奇异橘子 古典仙侠578768字连载53万读者 弃子废材,凭借戒指中的乾坤之法开启修仙之路,成仙体,灭妖邪,扬正义! 霸气凌天作者:痴情小妖 异界大陆1421189字连载76万读者 卑微少年遇神秘白衣人,传承王者秘辛炼就诸天功,圣袍加身逍遥锦绣盛世。 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东方玄幻1296425字连载582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 第六十八章 水君现状 (..info)第六十八章 陆浅然这下更奇怪了,一边躲闪着来势凌厉的鞭子,一边道:“你怎么知道夜擎苍把筑灵丹给了我?” “果然是你!”火蕊儿简直大怒,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妖妇!我就知道你嫁给水君大人没安什么好心!你魅惑他去偷了筑灵丹给你,自己一走了之,却让水君大人独自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啊,不就是一颗仙丹么?”陆浅然说到这里,蓦然想到在倚红楼那天来找夜擎苍的那三个金甲的天兵天将来。 她这个毫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火蕊儿,霎时间那长鞭舞得有如出水的游龙,陆浅然毕竟修为尚浅,一时躲闪不及被抽中了手臂,一阵烧灼般的剧痛沿着被打中的地方蔓延到了整条手臂,陆浅然顿时卸了力道,惨叫一声滚到地上。 “等一下!”眼看得火蕊儿毫不客气地继续攻击,陆浅然一边在地上打滚躲避,一边急声道:“等等――我可以把筑灵丹还回去!” 火蕊儿这才住了手,手一抖把长鞭绕回手腕上,扬眉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浅然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泥水一边还得警惕火蕊儿手中的鞭子,一心好几用地跟她周旋,“实不相瞒,我之前惹怒了夜擎苍,他丢下仙丹就走了,我也不知道这仙丹原来这么珍贵,我是想回去找他啊,可我又被个叫洛青辰的变态给困住了,你也知道我没什么修为,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嘛!” “洛青辰?”火蕊儿却“嗤”地一声笑了,“妖女,你就是编瞎话也要编得像话些,才能哄得过我;洛青辰是前任木君,四千年前就被烧成了灰烬,你当我傻吗?” 陆浅然这一惊吃得不小,自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告诉自己他叫洛青辰,难道这根本是个假名字?还是他真的活了四千年?! 四千年还是这么一副年轻人的模样,那洛青辰的修为得高到什么样子啊? 她心里惊诧,表面上却还得把谎圆回去,“兴许是重名的吧!这不是关键,重点是我与世隔绝了一个多月,你能不能告诉我夜擎苍他现在怎么样了啊?” 第六十九章 来者不善 第六十九章 “是吗?”洛青辰嘴角轻挑,丹凤眼中炫彩琉璃。 陆浅然看不懂他眼里的光彩,强逼着自己硬声道:“对啊,就是这样!” 她把刚才被抽中的手腕藏到了身后,扯了扯洛青辰的袖子,“我也没受什么伤,我们走吧,不是还要去找女娲石吗?” 洛青辰无所谓地耸耸肩,“浅浅想放,那就放过她。”说罢拥着陆浅然的肩带着她往来路走去。 陆浅然顺从地跟着洛青辰往前走,偷偷回头看了被众多树枝串在空中的火蕊儿一眼,心道别说我不讲情面,你刚才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对我要打要杀的,我好歹也让洛青辰留了你一条小命,至于怎么从这些树枝中间下来,那我就真帮不了你了。 她又跟着洛青辰走了小半个时辰,忽然一愣,感觉到了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似乎在隐隐地召唤着她。 “怎么不走了?”洛青辰一路都在留意她的行为,此时微微皱起眉头道:“那个女人伤了你,可是身体不舒服了?” 入仕作者:寂寞一刀 官场风云413070字连载116万读者 从乡政府小文书逐步登上仕途之颠,段昱复杂身世,引出恩怨情仇,幸有绝色红颜相助。 不灭神王作者:昨日清风 东方玄幻735224字连载331万读者 重生归来的绝世强者,带领即将灭亡的落魄家族,一步步再踏王者巅峰…… 网游之逆天邪神作者:坐念天荒 虚拟网游482424字连载33万读者 他懂得如何绝地反击,一块废铜,一根绳子,都能成为最有用的东西。 金钱帝国作者:嘉文一世 商业大亨1063297字连载267万读者 破落子弟张宽,意外获得石头雕像,闲来无事拜了拜,一发不可收拾,美女,银子全都来。 网游之不灭战神作者:刘言非语 虚拟网游357827字连载20万读者 兵王归来,因老友所托,守护少女天团蝴蝶,进驻创世,扫四面八方,成就战神传说! 特种战士作者:四关 战史风云1224440字连载62万读者 刘文辉逃到部队,没待一年,被装进闷罐车,从繁花似锦的中原,来到大西南的原始森林。 女总裁的特种保安作者:边塞之翁 都市激战729789字连载233万读者 重回都市的他,带着一腔热血和一帮热血青年,在枪林弹雨中,创造出自己不朽的英雄梦。 升仙记作者:奇异橘子 古典仙侠578768字连载53万读者 弃子废材,凭借戒指中的乾坤之法开启修仙之路,成仙体,灭妖邪,扬正义! 霸气凌天作者:痴情小妖 异界大陆1421189字连载76万读者 卑微少年遇神秘白衣人,传承王者秘辛炼就诸天功,圣袍加身逍遥锦绣盛世。 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东方玄幻1296425字连载582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 第七十章 迷离真相 第七十章 洛青辰站在原地,任由无数刺眼的闪电击落在他身边,甚至没有打开防护结界。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对面那个模糊的黑影逐渐清晰起来,显然是那个人在一步步走近。 “你倒放心让那丫头一个人。”来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隐隐的魅惑,虽然他人里洛青辰还有很远,那声音却好像直接响起在洛青辰的脑海里。 洛青辰一愣,这个声音他没什么印象,但着声音中蕴含的感染力,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洛青辰隐隐有些不安,双手在袖中暗自扣了指印,开口淡淡道:“你若想动她,不会等到现在――你的目标是我。” “我的目的是你,也是她。”来人仍在一步步走近,无数的黑雾聚集在他的身边,只能看到他披着黑色的大氅,带着兜帽,随着他的靠近,他的声音更像是在四面八方一齐回荡,“我想问问,你何时能把她交给我?” 浓黑的雾气笼罩在洛青辰的身边,浓雾中鬼影憧憧,好像有无数个影子在里面穿梭,合着来人一齐发声,带来无数的回音。 洛青辰恍然,却仍有几分不信,“是你?” 来人低笑出声,站在距离洛青辰一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他道:“木君,别来无恙。(..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脸大部分还隐在暗影之中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洛青辰,那双眼睛之中也是虚影重重,竟然是一双重瞳。 “梦离殇。”洛青辰低声道,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洛青辰定了定神,淡声道:“我需要她帮我找寻女娲石,待女娲石集齐之后,我自会送她到妖界。” “女娲石?”梦离殇嗤笑一声,似乎洛青辰说的话很是愚蠢,“我现在手中就有五块碎片,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那个丫头是姓陆吧?洛青辰,你别忘了,她不过是炼妖鼎选中的容器罢了,”梦离殇声色淡然,“你要复活锦鸢,就不能留她。” “我没想要留她!”洛青辰提高了声音,又懊恼自己的失态似的缓了口气,才道:“留下女娲石,七日之内,我必将她送到妖界。” “七日?”梦离殇了然道:“她现在虽有神躯却无修为,就是你亲自用血养她,她也突破不了元婴一阶。” “那是我的事。”洛青辰冷声道:“” “呵呵,哈哈哈!”梦离殇仰头大笑,似乎在嘲笑洛青辰的多此一举,半晌才道:“你为她做打算,想护她于羽翼之下,我看她倒未必领你的情――她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血统不纯的妖孽吧?” 洛青辰喉头一哽,还待接话,面前的黑雾一时间浓重起来,彻底遮蔽了他的视线,那雾气不过瞬间就散去了,天上的乌云也纷纷散去,狂风止息, 第七十一章 勇斗丑怪 第七十一章 陆浅然心道真是人倒霉了连喝凉水都会噎着,自己跟着洛青辰一路进山,除了碰见个脑不行的火蕊儿,一路都没什么拦路的,轮到自己了,就莫名其妙遇见这鬼打墙。 她坐在原地歇够了脚,心想还是四处找找看,万一这个鬼打墙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呢? 刚站起来,就听见身边枯萎的灌木丛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就是这个人类!” 另一个道:“没错,这妖王的气息,错不了。” 一阵抽鼻子吸气的声音,然后又一个粗重的声音带着毫不遮掩的贪婪,“美味呀,这细皮嫩肉的咬上一口,就省了半年的修炼呐!” 陆浅然惊悚地看着周围的灌木丛中一阵骚动,无数枯枝烂叶都在蠢蠢而动,好像下面藏着无数条毒蛇一样。 “被发现了,嘻嘻嘻!” “这人类是有修为的,大意了,咔咔咔!” “不碍事,吃掉好了,擦擦擦!” 各路牛鬼蛇神兀自议论纷纷,完全没把陆浅然放在眼里,渐渐地他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陆浅然身边的灌木丛都在纷乱地震动着,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妖怪。.info 陆浅然背后就是她刻字的那棵大树,旁边的灌木丛一边颤动一边逐渐围拢在她身边。 退无可退、求助无门,也许是最近经历了太多次这样的事情,陆浅然反而渐渐冷静下来。 她的双手在袖中摸到了火石,一边扬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躲躲藏藏算什么,有本事站出来让我看看!” “她要见我们,哈哈!” “她看不见我们,修为还浅啊,吼吼!” “那就让她见见,嘿嘿!” 灌木丛又是一阵晃荡,连带着旁边的树丛、雪地都在晃,好像其中隐藏着无数冬眠的虫子,此刻活了过来,纷纷蠕动起来。(..info) 灌木丛中站起十几个影子来,带着狞笑围住了陆浅然。 陆浅然定睛一看,先歪了嘴角。 刚才她在心里已经断定了这些藏着的都是妖怪,但等他们真正站出来,还是着实吓了她一跳。 这其实不能怪她,她自来到魔界之后见的妖怪大多出自水君府和洛青辰那里,就算是普通的侍女杂役也都长的有模有样的,谁想到眼前的这些,长的真叫一个惨不忍睹,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这些妖怪头上大多顶着结成一坨的稻草,身上披着几片干草树叶就当衣服了,皮肤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不是干裂的树皮就是裂缝的石头面,有的裂缝里还长着草和小蘑菇,当然这个季节也都枯萎的差不多了,脸上五官就好像随便凑的,有的长了三只眼睛,还有个傻叉直接没长眼。 陆浅然心道怪不得自己刚才没发现他们,这尼玛长成这幅德行抓回去当盆栽都没人要啊!伪装性也太强了,这些妖怪都没有脑子的吧,好不容易修炼成人了就整这么一副尊容,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妖怪们见陆浅然表情抽搐地站在那,其中一个光头的凑上去嗅了嗅,咧开嘴露出一口黑牙,“小姑娘害怕了!” 他的鼻子只有一个鼻孔,里面长着一棵土豆,像鼻涕一样挂在外面,随着他摇头左右晃荡。 陆浅然心说你长这么丑谁乍一看见也得吓一跳啊,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十几个丑八怪,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一个满脸青苔的丑八怪,暂时叫他丑八怪二号,咧着三瓣嘴怪笑道:“小姑娘你身体里有好东西啊,我们吃了你,大补!” 补你妹啊!陆浅然往后退了一步紧紧靠住背后的大树,厉声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水君夜擎苍的夫人!你们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水君?她说她是水君夫人!”最先开口的丑八怪一号晃着他的土豆鼻屎犹豫道:“那我们还吃她吗?” “她说是水君夫人你想信哪?”只有一只眼睛的丑八怪三号嘲笑他,“我还说我是木君的小妾呢!” 妈的原来你是个母的。也许是受了太多的刺激,陆浅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在心里调侃独眼龙。 丑八怪们又是一番激烈的争吵,最后终于统一了意见,那就是不管陆浅然是水君的夫人还是木君的小妾,他们都照吃不误。 陆浅然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将身上所有的火石都攥在了手里,这时忽然看着天边惊喜道:“夫君,你来啦?” 丑八怪们果然上当,纷纷抬头往天上看去,陆浅然趁机把手中所有的火石都擦着了,分几个方向丢进灌木丛中,然后绕过身后的大树发足狂奔! 不出她所料,这些围住她的丑八怪大多是山上植物成精,草木一类最怕火,陆浅然丢出去的火石烧着了好几只妖怪,当即就惨嚎成一片。 陆浅然哪里还顾得上回头,伴着身后的惨叫声和咬牙切齿的追杀声脚下如生双翼,脚不沾地跑得飞快。 她毕竟是有修为在身的人,又经过了刚才一番修整,此时马力全开速度堪比百米冠军,只是她低估了身后这些丑八怪对这片森林的掌控程度。 第七十二章 水君驾到 第七十二章 陆浅然被树藤枯枝牢牢地定在原地,身上被划了无数的伤口,那些妖魔鬼怪就凑在她的伤口处贪婪地吸食着她的鲜血,外围够不着的就指挥着枝条蘸了她的血再收回去舔食。 这些妖怪这是要活活吸干她啊! 陆浅然浑身上下都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过多的失血让她一阵头晕眼花,而自身具有的修为又让她似乎能够感觉到每一滴血液离开身体的痛楚,两相交替之下痛苦和绝望简直是成倍增加。 尽管陆浅然刚才就清楚了今天她大概要孤军奋战了,然而真正面临这种血液被一点点吸食干净的情况,她还是害怕得全身发抖。 被一根树枝穿透的右手忽然传来一阵剧痛,陆浅然感觉到了参差不齐的牙齿咬合的感觉。 他们在咬她!他们要吃了她! 瞬间放大的恐惧压过了一切,陆浅然突然拼尽全力挣扎起来! 束缚着她的树枝藤草纷纷勒进了她的身体里,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陆浅然却仿佛浑然未觉,只是拼命挣扎着! 在这样无望得近乎无用的死命挣扎之中,陆浅然却感觉到胸口的位置逐渐变得炽热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那股热流在她的胸口越来越强烈,逐渐流转到四肢百骸,痛到麻木的身体又重新充满了力量,她用力一挣,困束着她的枝条竟然纷纷断开了。 陆浅然滚落到地上,半蹲着剧烈地咳嗽着,呕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液来。 刚才身体里那熟悉的感觉像是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记忆,陆浅然看着那些狞笑这逼近的妖怪,忽然用尽了全力大喊道:“夜擎苍――救我――” 丑八怪们先是为陆浅然竟然能够挣脱那么多束缚而惊愕了一下,听到她喊夜擎苍的名字也都惊恐地四下张望,但见什么都没发生,想起刚才入口的美味,于是又纷纷奸笑着围了上去。 陆浅然刚才挣脱束缚那只是一时之勇,现在整个人都虚软无力,几乎要瘫倒在地上,哪里还有力气站起来逃命? 她眼看着那些丑八怪又围了上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耳边听见了丑八怪们凄厉的惨叫声。 陆浅然讶然睁开眼睛,只见她的身前不知何时竟然站了一个人,高大的身影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暗淡的日光照在他一头漆黑如水的长发上,竟然泛起隐隐的银辉,一身墨绿色的锦袍无风而动,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剑锋上墨绿色的血液一滴滴打在土地上。 陆浅然几乎以为自己是做梦,这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了,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不是夜擎苍却又是谁? “夜……”陆浅然只喊出一个字, 第七十三章 龙煌殿下 第七十三章 陆浅然接了夜擎苍在怀,见他脸色苍白如纸,触手都是火烫的温度。 陆浅然吓了一跳,夜擎苍是冷血动物啊,怎么也会发热的? 再伸手一探,夜擎苍的脉息紊乱,体内真气四处乱窜,看来他刚才任动真气真是伤到了内里。 “大人,大人!” 就在陆浅然心中焦急之时,抬头远远地看见一个人骑在一头双翼白虎上飞了过来,还没靠近就扯着嗓子喊开了。 那人看见了陆浅然和夜擎苍,急忙驾着白虎落在了两人面前,一阵白光闪过,那只白虎变成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两人一齐凑了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有了之前的教训,陆浅然对于陌生人再也不敢轻信了。 两个男子对视了一眼,那骑白虎的介绍道:“我叫韩飞,这是白啸,我们是水君大人的左右护卫。” 陆浅然的目光还带着点疑惑,她在水君府待了那么久,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开口道:“我是夜擎苍的……” “夫人,”韩飞已经接过了话:“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让龙煌知道大人出了水君府,那大人就危险了,还请夫人和大人速速回府。” “龙煌这么为难夜擎苍就是为了那什么筑灵丹?”陆浅然还是没有把夜擎苍交给他们,“如果龙煌真想找麻烦,回去水君府不是等着他瓮中捉鳖么?” 韩飞和白啸对视了一眼,都在心中暗暗佩服了一下:夫人就是夫人,竟敢当着大人的面说大人是鳖,这要是换了别人,早被大人打成真正的乌龟壳了。 不灭神王作者:昨日清风 东方玄幻430066字连载343万读者 重生归来的绝世强者,带领即将灭亡的落魄家族,一步步再踏王者巅峰…… 超级修真保镖作者:烟枪 都市异能1234278字连载1211万读者 十年前被家族抛弃,再度归来的他,已是强悍上将,奉命保护美女总裁,携美纵横都市! 贴身兵王作者:笑笑星儿 都市生活1147788字连载913万读者 最低调的佣兵王者回归履行婚约,纵横繁华都市,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 万界神座作者:青铜树 东方玄幻341825字连载74万读者 神级炼药师重生成武学废物,受不公待遇,看他利用前世所学,炼丹调体,称霸校园! 诸天王座作者:黑袍老祖 东方玄幻352598字连载69万读者 第一大宗师附体重生,凭借无敌绝学,再现前世之风姿,血洗八荒,震慑四海。 仙武霸世作者:剑雪 东方玄幻283064字连载18万读者 一张神秘黑纸,让他穿越异界,开启红颜相伴、兄弟跟随的热血生涯,塑造传奇! 天相神医作者:童羊阳 都市异能1405249字连载475万读者 一卦演风雨,一针救浮生。尤阳混迹都市,成熟御姐清、纯校花纷纷而来…… 纵横隋末的王牌特种兵作者:乱石兰竹 历史穿越1272422字连载92万读者 王牌特种兵刘子秋穿越隋末,揽文才收猛将,平漠北定波斯,演绎一段不寻常的隋唐故事…… 萨满巫事作者:北方冰儿 恐怖悬疑1408188字连载32万读者 无意寻得神奇书《巫师秘本》,从此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神秘事件接踵而来…… 明末金手指作者:狂妄之龙 历史穿越968175字连载45万读者 穿越而来张弘斌带着山寨贸易系统,随身外挂山寨商品化身优质产品,横扫古代。 第七十四章 龙蛇之战 第七十四章 夜擎苍和龙煌这一战打得天地震动、风云变色。 龙煌是天君的嫡子,而夜擎苍却是个连母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龙煌自恃身份尊贵,一直都对夜擎苍十分鄙夷;偏偏夜擎苍生性高傲,从来受不得别人的气。 两人都是拥有千年修为的人,又早在天界的时候就一直不和、结下了梁子,这下双方都是招式尽出、拼力一搏。 平地风起,卷起地上厚重的积雪,狂风夹着雪粒子嚎叫着在林间扫荡,干枯的树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一声清越的龙鸣声,陆浅然抬头一看,只见炫目的银光中龙煌的身影逐级模糊起来,突然银光一暗,从其中竟飞出一条长达十几丈的银色巨龙来! “龙煌居然现了真身,这是要置大人于死地啊!”韩飞惊呼一声,满面焦急。(..info好看的小说) 夜擎苍的身边也亮起了莹莹绿光,自他身边聚拢了大量的黑雾将他的身体隐在了其中;与此同时,陆浅然只觉胸口一热,她身体里的元丹与夜擎苍产生了感应。 黑雾之中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盘旋而出, 不灭神王作者:昨日清风 东方玄幻430066字连载343万读者 重生归来的绝世强者,带领即将灭亡的落魄家族,一步步再踏王者巅峰…… 超级修真保镖作者:烟枪 都市异能1234278字连载1211万读者 十年前被家族抛弃,再度归来的他,已是强悍上将,奉命保护美女总裁,携美纵横都市! 贴身兵王作者:笑笑星儿 都市生活1147788字连载913万读者 最低调的佣兵王者回归履行婚约,纵横繁华都市,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 万界神座作者:青铜树 东方玄幻341825字连载74万读者 神级炼药师重生成武学废物,受不公待遇,看他利用前世所学,炼丹调体,称霸校园! 诸天王座作者:黑袍老祖 东方玄幻352598字连载69万读者 第一大宗师附体重生,凭借无敌绝学,再现前世之风姿,血洗八荒,震慑四海。 仙武霸世作者:剑雪 东方玄幻283064字连载18万读者 一张神秘黑纸,让他穿越异界,开启红颜相伴、兄弟跟随的热血生涯,塑造传奇! 天相神医作者:童羊阳 都市异能1405249字连载475万读者 一卦演风雨,一针救浮生。尤阳混迹都市,成熟御姐清、纯校花纷纷而来…… 纵横隋末的王牌特种兵作者:乱石兰竹 历史穿越1272422字连载92万读者 王牌特种兵刘子秋穿越隋末,揽文才收猛将,平漠北定波斯,演绎一段不寻常的隋唐故事…… 萨满巫事作者:北方冰儿 恐怖悬疑1408188字连载32万读者 无意寻得神奇书《巫师秘本》,从此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神秘事件接踵而来…… 明末金手指作者:狂妄之龙 历史穿越968175字连载45万读者 穿越而来张弘斌带着山寨贸易系统,随身外挂山寨商品化身优质产品,横扫古代。 第七十五章 带往妖界 第七十五章 “筑灵丹给你,把元丹还给我!”陆浅然心底一片绝望,但还是强撑着跟龙煌交涉。 先前她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金丹的境界,夜擎苍的元丹和筑灵丹功不可没,现在她一下子失去了两大支柱之一,虽然自身修为还在,但却像是被人一瞬间抽去了骨头一般,委顿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身后夜擎苍重伤,韩飞和白啸两人更是自从被打落之后就一声不吭,想来不死也掉了半条命,她还算是四个人里面情况最好的了,所以也只能强自支撑着跟龙煌交谈。 “夜擎苍的元丹,我收了。”龙煌五指合拢,把元丹握在了掌心,看着陆浅然不屑地一扬嘴角:“筑灵丹,我也要拿回!” 陆浅然对于这个结果倒也不怎么意外,本来这个龙煌跟夜擎苍就是死敌,现在夜擎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了。 陆浅然想的也很简单,筑灵丹跟她自身已经高度融合了,又本身就是提升修为的丹药,不像元丹一样随便就能取得出来,龙煌必得带自己回天界不可,到时候自己再找机会把夜擎苍的元丹偷回来。 到时候能不能成功暂且不论,现在只要保证夜擎苍不死,那总有机会。 龙煌似乎看穿了她的念头,上前扯着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半拎起来,毫不怜香惜玉地拖着她走到夜擎苍身边,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夜擎苍,把陆浅然丢到他旁边。 “我可以放过他,”龙煌手中金光闪闪的长刀在两人面前舞了个炫目的刀花,龙目轻眯,其中阴冷的光芒肆意闪烁,“但我要你跪下求我。” 陆浅然想也不想立刻跪倒,诚恳道:“求你。” 她对这类事情看得很开,尊严面子什么的,在生死面前那根本就不值一提,只要人还活着,就不怕没有翻身的一天。 她自己没觉得怎么样,身后的夜擎苍倒先怒了,强撑着冷喝道:“妖孽,休要丢本君的脸!赶紧起来!” 陆浅然心说你连小命都不保了还要脸干什么,死后给人瞻仰吗?抬头看着龙煌道:“你说话算话,我给你下跪了,你得放过夜擎苍!” “哈哈哈!”龙煌仰头大笑,极尽畅快:“夜擎苍啊夜擎苍,你一向自诩高傲,想不到最后却要一个女子跪下为你求情!孽种就是孽种,我看你以后还有何脸面出现在我面前!” “混账!”夜擎苍何等傲气,怎受得了如此屈辱?当下强撑着支起上身来,对龙煌怒喝道:“有种你就杀了我!”他一双绿瞳圆睁,嘴角还有血丝淋漓而下,却死死盯着龙煌,无论如何也不肯示弱。 “我龙二殿下说到做到,今日就留你一条小命!”龙煌大笑,一步上前,手中金色的长刀翻飞,刀刃反射出刺目的光辉! 陆浅然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见那长刀如蝶翼般灵巧地翻飞舞动,在夜擎苍身上浅吻而过,耳边却能听到锋利的刀刃割破衣料皮肉的声音! 夜擎苍浑身都是一颤,却强忍着不发一声! 不过片刻功夫,龙煌收了刀,站在原地满脸戏谑地看着夜擎苍,朗声道:“夜擎苍,我断了你手脚经脉,没有百年你休想恢复!我要你永远记得这一天,你夜擎苍像个废人一样任我宰割,还要女人为你跪下求情,哈哈哈!” 陆浅然心下一惊,但见夜擎苍这下是彻底软倒在地,身上流出的鲜血在雪地上洇开了一大片,在白色的雪地上分外触目惊心,而他的脸色却比那地上的白雪还要惨白。 夜擎苍的眼中一片灰败,显然这样的耻辱于他来说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杀了我,”他的嗓音已经完全沙哑,深碧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龙煌,其中的光芒深邃幽寒:“杀了我!” 随着他的怒喝,更多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在苍白的脸颊旁画下妖冶的痕迹。 看到夜擎苍那生不如死的样子,龙煌简直心花怒放,他从来没有如此彻底地把夜擎苍踩在脚下过,连他的尊严和人格一起践踏! 他欣赏够了夜擎苍那无能为力的落魄,才转身单手拎着陆浅然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就准备驾云而去。 就在这时,无数手腕粗细的藤条从地上拔地而起,直围向龙煌! 那些藤条呈现诡异的深紫色,上面不再是光滑的茎秆,而是布满了锯子一般锋利的锯齿! 龙煌大喝一声,随手把陆浅然丢到一把,自己手腕翻转,金色的长刀在身畔纷飞,唰唰脆响中将那些靠近的藤蔓劈成了碎片。 陆浅然一头栽倒在地,来不及爬起来,已经兴奋地叫了出来―― “洛青辰!” 这熟悉的木系法术,不用说是洛青辰的手笔。 目之所及,在远处的雪地上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正在迅速靠近。 洛青辰修为高深,有他在,夜擎苍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几乎与洛青辰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树林里忽然涌出一股浓黑的雾气。 洛青辰见状,脚一踏地整个人凌空而起,迅速向这边飞来,黑雾也急速向这边蔓延。 “什么人,连本殿也敢拦!”龙煌大怒,近乎疯狂地砍着周围的藤蔓,然而那紫色的藤蔓生命力极其顽强,他砍杀的速度竟然还比不上藤蔓生长的速度,很快就被包围在了里面。 无论是洛青辰还是黑雾都没有把龙煌放在眼里,双方最快的速度靠近陆浅然和夜擎苍。 陆浅然看见洛青辰迎面而来,在空中伸出了手,那狭长的丹凤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焦急。 陆浅然也伸手来,就在她和洛青辰指尖相碰的前一刻,那股黑雾蔓延过来抓住了她的身体。 陆浅然只觉得身体先是一凉,接着一沉,她明明已经碰到了洛青辰的手,却没有感觉到他的温度。 黑暗铺天盖地而来,遮蔽了她的视线,意识的最后,是洛青辰近在咫尺的俊颜。 “浅浅――”一向优雅淡漠的他,失声大吼了出来。 第一章 变身小蛇 第七十六章 黑暗之中辩不清方向,陆浅然只觉得那浓黑的雾气好像有实质一样,厚重地包裹着她,压得她有些窒息。 她之前曾经也经历过能够穿越空间的法术,但那都是短距离的,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被那浓雾包裹着,时而好像在坐过山车,时而又好像飞在天空中,时而身体像是被无数只手向四面八方同时拉扯,时而又被揉皱成一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股清凉之意涌现过来,将死死包裹着她的雾气打散了,改变了陆浅然原本的前进方向。 她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见自己身下无数灯火闪烁,好像星海明灭,无数高大的建筑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地面上的一切都在迅速放大着,风声“呼呼”地响在耳边,然后就是一阵钝痛传来――陆浅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要说毕竟不是完全的高空坠落,那传送的力量还是对她起到了一些保护的作用,然而她却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空间跨越,完全不知道怎么掌握平衡,整个人完全是趴着掉到了地上,从头到脚都被摔麻了,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 陆浅然趴在地上调整了好久,才僵着身体极其缓慢地爬起来,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摔错位了,她才直起上半身,立刻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绞痛抽搐。 “呕……”陆浅然一个侧头,没有一点形象地大吐特吐。 这着实不能怪她,任谁连续坐上几个小时的过山车不休息,最后再体验一把高空坠落的失重感,都会吐个昏天黑地的。 吐了一会,好不容易止住了,陆浅然这才想起来重伤的夜擎苍来。 她还记得那团黑雾是先包围了夜擎苍后裹住的她,现在她在这里,那夜擎苍去哪了? “夜擎苍!夜擎苍?”陆浅然四下张望,借着昏暗的月光观察周围的环境,见自己掉落的地方就是一条普通的街道,周围没有一个人。 虽然光线昏暗,但如果夜擎苍那么大一个人陆浅然不会看不见的,难道是刚才两人昏昏沉沉地被丢到了不同的地方? 陆浅然一想到这里心中就止不住的恐慌,她倒是没什么事,可夜擎苍受了重伤啊,又被龙煌那个变态废去了手脚,他不管掉到哪里都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啊! 她心里焦急,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夜擎苍!夜擎苍你在哪?!” 喊了半天也没个回音,反而陆浅然自己累得口干舌燥,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身体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陆浅然随手一摸,摸到一个光滑冰凉的生物,而且还在轻轻地蠕动着。 “妈呀!”陆浅然吓了一跳,急忙四肢并用地爬到旁边。 这一吓让她本来疲惫到极点的精神又恢复了几分,等撤到了安全距离以外,才忽然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对劲。 再回头去看,只见一条黑色的小蛇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那蛇只比手指粗一点,鳞片之间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夜擎苍?”陆浅然心里疑惑,试探着凑上前去。 小蛇的尾巴无力地摆动了一下。 “夜擎苍,你真的是夜擎苍?”陆浅然还是不敢贸然把一条毒蛇拿在手里,于是蹲在小蛇旁边道:“你如果真是夜擎苍,就动两下尾巴,不是的话就动一下。” 如果陆浅然没看错的话,小蛇先是颇为僵硬地扭了一下身体,然后才动了两下尾巴。 “哈哈,夜擎苍,你没事啊!”陆浅然彻底放下心来,刚要伸手把小蛇拿起来,却顿时又犹豫了起来,伸出去的手就停在距离小蛇不到两寸的地方。(..info) 倒不是她对小蛇的身份还有所怀疑,只是眼下这个情况吧,着实有点复杂。 刚才小蛇是一直被她压在身下的,后来陆浅然被它突然的动静吓到,自己跑到了一边,然后也不知道是慌乱中她踢到了小蛇,还是小蛇自己被压得晕头转向自己游动的……反正,现在的事实就是,小蛇的半个身子都浸透在地上某一滩固体和液体的混合物里面,小小的蛇头更是整个被淹没着,任由它怎么无力地扭动身体也没有办法把自己从那滩东西里面拯救出来。 至于平坦的街道上为什么会有一滩,呃,其实这些东西不久之前才刚从陆浅然的嘴里倾泻而出,大概是她的早饭外加昨天的晚饭…… 就在陆浅然纠结的时候,小蛇又无力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虽然看不到它的脸,但还是能从它的动作中看出他此刻出离愤怒的心情。 陆浅然如梦初醒,急忙提着小蛇的尾巴把它从地上拎了起来,也拯救了它险些被……嗯,陆浅然的早饭淹死的命运。 小蛇在空中晃荡着,无力地吐出一些泡泡,其中混合着……陆浅然的早饭,它一双碧瞳翻着白眼,也不知道是真的太过虚弱还是被自己如此无能的现在给气的,蛇身在空中无力地晃荡着。 “夜擎苍,你还好吧?”陆浅然倒拎着小蛇在空中晃了几晃,等小蛇吐完了泡泡,她摸出一块手帕给小蛇擦了擦嘴,顺便擦掉它身上沾着的那些……早饭。 小蛇的身体滑不溜秋,陆浅然擦得差不多了,正要收起手帕,小蛇却忽然挣脱了她的手指,张口狠狠地咬在她的虎口处! “哎呀!”陆浅然惊呼了一声,感觉到小蛇两颗尖利的牙齿插进了她的肉里面。 “你干什么啊,那你变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错,你咬我也变不回去啊!”陆浅然的声音很是无辜。 “……”小蛇无法回答她,也不松口,只是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小眼睛里面闪着几欲噬人的光。 “那你是怨我刚才压着你了?”陆浅然继续猜。 “……”小蛇咬得更紧了。 陆浅然自知理亏,站起身来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道:“那个……那个什么,你也知道,我头晕难受就吐了嘛,然后谁让你刚才突然吓我,我也没注意就不知道怎么的反正就……” 一向伶牙俐齿的陆浅然解释这件事却怎么说都觉得不对,这倒不是她功力退步了,只是联想到夜擎苍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自己,不久之前又受了龙煌那样的侮辱,她每说一句话都想尽力不触碰他的尊严,所以表达得十分费劲。 一头栽进她的呕吐物里面还出不来,这件事要是换了以前的夜擎苍,那非得扒掉她一层皮不可。 可惜他现在变成了这么一条小蛇,就算心里再气闷也只能咬她一口了事,真是风水轮流转呐,谁想到不可一世魔君夜擎苍竟然变成了这么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蛇? 陆浅然忽然想起一事,伸手去怀里一摸,还真有! 她顿时喜上眉梢,提起夜擎苍来与他绿色的小眼睛对视着,问道:“夜擎苍,你是不是修为损失太大才会变成这样的啊?” 小蛇带着极度不爽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要是有办法加速你伤愈的速度,你是不是还能恢复人形?”陆浅然脑子一转,继续问道。 小蛇又点了点头,这下很有些不耐烦的感觉。 “这就对了!”陆浅然左手一摊,掌心一颗石头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紫光,正是她今天找到的两颗女娲石碎片之一,由于梦离殇的忽然出现,她还没有来得及把女娲石还给洛青辰,于是这块碎片就一直都在她身上。 “女娲石的碎片,洛青辰说女娲石的碎片里面也包涵着神力,你吃下去一定可以加速伤势的愈合。”陆浅然兴奋地说。 谁知道夜擎苍一听到洛青辰的名字,登时就怒了,也不管陆浅然之后说了什么,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就要从陆浅然手中挣脱出来。 他如今小蛇一条,表达愤怒的方式也实在有限,但他的身体又小又滑,一时之间陆浅然竟然还真抓不住他。 “夜擎苍,你别乱动,好好地听我说话!”陆浅然手忙脚乱地抓着夜擎苍,力气用大了她怕伤到他,力气小了又抓不住,累出了一头汗,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威胁道:“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回刚才――” 一句话没说完,小蛇又是一口咬在她手腕上,不过好歹不再乱动了。 “这才乖嘛!”陆浅然忍着刺痛,对他晃了晃手中的女娲石,“来,把女娲石吃了。” 夜擎苍摇头,仍旧狠狠地咬着他。 要在平时,陆浅然还会花点时间来说服他,现在一来两人不知道在哪,人生地不熟;二来夜擎苍伤势严重,两人又随时可能被梦离殇找到,陆浅然也就没了耐心跟他讲道理。 她伸手卡着夜擎苍的嘴直接把他从自己的手腕上弄了下来,然后单手掰开他的嘴,另一只手就要把女娲石碎片塞进夜擎苍的嘴里。 那女娲石的碎片不大,但陆浅然忽略了夜擎苍现在体积更小的问题,女娲石的碎片跟夜擎苍的直径差不多,小蛇的嘴被她掰得老大,但还是塞不进去。 第二章 误入诡宅 第二章 都到了这个地步,女娲石碎片是陆浅然唯一能找到的能帮助夜擎苍的东西了,如果夜擎苍一直是这个样子,那遇见什么麻烦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陆浅然想到这里,虽然觉得这样掰开嘴直接往进塞的动作很是粗鲁,却还是没有停下。 小蛇被她用手臂死死地按在胸前,陆浅然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将蛇嘴撑开,左手拿着女娲石的碎片使劲往里面塞。 小蛇的嘴被撑得很大,碧色的眼睛都闭了起来,小尾巴在空中痛苦地晃荡着。 陆浅然其实还是不忍心用全力的,毕竟那是夜擎苍,虽然她曾经从书上看到过蛇的口腔可伸缩性都非常强,可以吞下比自己大几倍的动物,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要她强行去掰夜擎苍的嘴,她还是心有不忍。 又试了一会,还是塞不进去,陆浅然终于放弃了。 “算了,也不一定会遇到危险。”她把小蛇放进袖子里,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说服自己,“等真有什么情况,我再塞也不迟啊。” 不知道是刚才她粗鲁的动作终于耗尽了夜擎苍最后一分力气,还是陆浅然的体温让他感到舒服,那贴着陆浅然的冰凉的一条开始还微微蠕动着,后来就逐渐安静了,只是松松地盘在她的手臂上。 陆浅然 剑神王座作者:野上之风 东方玄幻961523字连载152万读者 陈林得无敌剑碑,七十年而半步入圣,举世无敌。当道修宗派群起覆灭剑修时,他力战十三大入圣道修强者,杀敌身陨。后重生于七十年前坠落通天山,获得无敌剑碑的那一夜! 龙武帝尊作者:枫吟紫辰 东方玄幻592496字连载70万读者 杀手之王重生异界,背负青龙印记,重伤之下因祸得福,强势踏入武道,沟通天地灵气,霸气反杀,传承太古之秘,战八荒,御苍穹,踏上武道巅峰! 全职真仙作者:码字狂神 东方玄幻808376字连载49万读者 涅槃重生,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修真者踏入仙魔大世,得炼天鼎认主,身怀文明传承,医器双绝破灵阵,御剑冲敌武逆天,成就一代全职宗师的修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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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啊!”陆浅然 1剑神王座作者:野上之风 东方玄幻961523字连载152万读者 陈林得无敌剑碑,七十年而半步入圣,举世无敌。当道修宗派群起覆灭剑修时,他力战十三大入圣道修强者,杀敌身陨。后重生于七十年前坠落通天山,获得无敌剑碑的那一夜! 2龙武帝尊作者:枫吟紫辰 东方玄幻592496字连载70万读者 杀手之王重生异界,背负青龙印记,重伤之下因祸得福,强势踏入武道,沟通天地灵气,霸气反杀,传承太古之秘,战八荒,御苍穹,踏上武道巅峰! 3全职真仙作者:码字狂神 东方玄幻808376字连载49万读者 涅槃重生,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修真者踏入仙魔大世,得炼天鼎认主,身怀文明传承,医器双绝破灵阵,御剑冲敌武逆天,成就一代全职宗师的修真之旅! 4霸剑独尊作者:鬼舞沙 东方玄幻362794字连载95万读者 穿越成韩家独苗,以废物之躯,凝元力破重境,血珠锁魂,洗经伐髓,挑战强敌,剑斩凡生回巅峰,诛仙屠神,杀戮成尊! 5南洋霸主作者:且听沧海 战争幻想368491字连载26万读者 出生军人世家的林飞,从小在特种兵基地摸爬滚打,一场偶然的机会,他回到甲午战场,用自己的超强作战技能,逆转战局,虎踞南洋,龙蟠天下! 6我是淮阴侯韩信作者:弓长氏 历史穿越364757字连载7万读者 林冉穿越成淮阴侯韩信,卷入秦末乱世,以现代历史为鉴,谋策天下,金戈铁马,南北开疆,东西臣服,犯我汉者,虽远必诛!犯我天威者,虽强必诛! 7大明杀破狼作者:张涛1985 架空历史363832字连载8万读者 热血青年魂归大明,凭借现代知识,玩转古代社会,英雄出少年,发家又致富,江湖火并浑不惧,充军也能显身手,誓为华夏而战! 8至强兵锋作者:步千帆 都市激战941024字连载352万读者 神秘高手林放携风云之势强势归来,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是为兄弟开辟成功,还是为爱人铸就未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登顶权利之巅。天生俗人,却桃运连连! 9非女勿扰作者:请不要叫我帅哥 都市生活461283字连载21万读者 一个女人当家作主的广告公司,竟然把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拒之门外,不招收男员工,也不与男人打交道,可生意却做的风生水起。那么男人是如何进入公司的呢? 10金钱帝国作者:嘉文一世 商业大亨1168550字连载320万读者 街头小混混也有春天,张宽挖宝挖出神秘石雕,财神显灵,时来运转,转行销售月入过万,吉星高照大发横财,还有美女投怀送抱,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第四章 诡宅真相 第四章 陆浅然被那诡异的东西击中后颈,全身上下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好像是被瞬间麻醉了一样,只有意识还清新着,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身后袭击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她扛在肩上,走向旁边跟她的住处差不多的建筑。 那个人扛着她走到一间还亮着光的房间门口,那门从里面打开了,陆浅然随即被扛了进去,门又重新被关上了,她调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眼珠四下张望了一下,这里跟她住的地方的确是一模一样的。 开门的是个紫头发的妖魅女人,她开完门就走回桌边坐下了,他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再下来就是扛着自己的这个人了。 这个人把陆浅然放在另一张椅子上,一手按在陆浅然的后颈处,又是一阵刺痛,陆浅然被夺走的力道又缓缓地回到了身体里。 那个人在最后一张椅子上坐下,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也是在这里借住的吗?”陆浅然还是有些无力地摊在椅子上,动着刚刚恢复知觉的舌头问了一句,“那老头不是说这个宅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吗?” “借住?”女人讥讽一笑,“是借住没错,不过什么时候离开不由我们说了算。” 陆浅然一惊,再看三人的神色,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跟踪楠宵而来,必定是有所发现的吧。”先前扛她进来的男人说。 “楠宵?”陆浅然更是惊诧了,“我是跟着那个老头进来的,楠宵不是他孙子吗?” “还以为你是对这里的情况已经清楚了,”女人轻嗤一声,“那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就是那老头的宅子吗?”陆浅然道。 三人对视一眼,都失望得摇了摇头,最后还是男人开口道:“这里是琅嬛阁。” 陆浅然还是一脸困惑,琅嬛阁,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看你一身修为也不浅,竟然连琅嬛阁也没听过。”女子叹了一声,道:“琅嬛阁又被称作六界当铺,因为六界中人,无论是谁,只要心有所求,在这里皆能得到满足。” 陆浅然了然,看着眼前三个人凝重的脸色,脑子中灵光一闪,道:“既然说是当铺,那肯定不是无条件就能得到的吧?” 男人赞许地点点头,“琅嬛阁能满足世人的一切要求不假,但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琅嬛阁可以说是锱铢必较,在这里得到的每一件东西,都要以相应的东西来抵。” 陆浅然还是不太明白,“那你们把我叫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你们想要的东西太贵重,你们付不起代价吗?” “琅嬛阁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男人摇头,神色间一片颓然和悔恨,“你在这里得到的一切,包括住的地方、喝的水和吃的东西,都要这算成代价交付,一旦你付不起自己应付的代价,就会被永久地囚禁在这里,直到——”他深吸了一口气,闭嘴不再说了。 “直到什么?”陆浅然好奇地追问。 “……直到你所欠下的代价越来越大,最后只能用自己来偿还。”男人一脸惨淡。 “用自己偿还?”陆浅然吃了一惊,“怎么偿还?” “自六界的历史有记载开始,就有琅嬛阁的存在,琅嬛阁的阁主一直都是楠宵,几十万年的时间,你以为他的寿命为什么会这么长?”女子说到这里,精细的眉毛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全靠他吸收了那些无力偿还代价的客人,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你是说——”陆浅然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好好想想,你可曾看见楠宵和你说的那个老头同时出现过?”男人向她解释道:“楠宵修习了上古禁术,能够以他人的修为和灵魂来延长他自己的寿命,但这种禁术并不是十全十美的,所以他只能在白天以青年的面目示人,到了晚上就会变回他原来的样子!” “这么说来,你们都是被他困在这里的?”陆浅然恍然,见他们点头,目光不由得瞟向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者,心想这个老头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恐怕很快就会成为楠宵延长寿命的牺牲品了吧! “我本来是魔界的土君,被困在这个地方已经有三百四十二年了。”男子又指了指妖媚的女人,“她是紫宸仙子,比我还早到五十年。” “那你们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呢?”陆浅然问道。 “因为你身上有妖王的气息,”这时,一直沉默着听他们说话的老者开口了,“老朽已经在这里待了九百年了,你是老朽遇见的最有可能出去的人。” “那你们是想……?” “我老头子这辈子是出不去了,”老者咳嗽了两声,“只是还有一个心愿未了,想请姑娘代我完成。” 前任土君点头道:“我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如果你答应了,我会全力帮你离开这个地方。” 陆浅然明白了,这几个人都是眼看着就要成为楠宵延长寿命的口粮了,于是把所有的希望放在自己身上,帮助自己离开这个地方,然后相应的,她要帮他们做几件事情。 陆浅然一边暗自思索着,一边问道:“老人家你说的妖王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洛青辰、赫连西钊或者说梦离殇,这些人之所以对她特别地关注,都是因为她身体里的什么妖王气息,而且龙煌那天还坚持要捉她回九重天,说她会引起祸端。 可见这个妖王气息是十分重要的一个东西,可惜她是半途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对这些东西都是一无所知,现在正好有了了解真相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前任土君和紫宸仙子闻言都看向了老者,他二人虽然对妖王的事情也有所了解,但毕竟各自岁数还小,没有老人了解得多。 老人点头,略微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你们都知道,上古诸神为了平定四海八荒而制造了十件神器;其实这十大神器还有一个作用,当时魔界、妖界、冥界妖魔横行、煞气弥漫,逐渐酝酿出了一位妖神,妖神生而为神,其力量可以与上古诸神相媲美,上古诸神与其大战了整整三个月,以巨大的伤亡为代价才将其力量打散,分而封印在十件神器里面。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上古诸神一个个仙逝,对妖力的封印作用也逐渐减弱了,神器里面的妖魔煞气渐渐产生了各自的意识,每件神器会自行地选择合适的主人,也就是妖王。” “妖王天生就与神器拥有特殊的感应,而各件神器也只有到了妖王的手里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威力。”老者抬手指着陆浅然道:“看样子你还没有与神器进行力量的融合,但你是神器选中的人,随着你自身修为的提升,你身上的妖王气息会越来越重。” 原来就是这么一个妖王气息。陆浅然消化着老者的话,又联想到自己最初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明明是被车撞了,但却毫发无损,也许真正导致她穿越的并不是车祸,而是那什么上古神器的召唤。 然而此时此刻,陷身在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把夜擎苍弄丢了,就算她是妖神转世,她也没有心思多想了。 陆浅然解开了关于自身问题的疑惑,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这个琅嬛阁上,“你们提的第一个要求应该不需要太多代价吧?如果达成了第一个愿望就离开,这个琅嬛阁也没理由阻拦吧?” “若真有你想的这么简单,那琅嬛阁也不会在世间屹立数十万年不倒了。”紫宸仙子轻嗤一声,“琅嬛阁自有办法一步步将人套牢在这里——你既然无求于琅嬛阁,为何不离开?” “我的蛇丢了,我是为了找……”陆浅然说到这里霍然瞪大了眼睛,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脊背蔓延开来,“难道——” “你丢失的东西,就是你在这里住宿吃喝所需要偿还的代价。”前任土君替她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以!”陆浅然急地“腾”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宁愿露宿街头,也不能丢了夜擎苍啊! “这个价值衡量的标准,是根据你的心意来的。”前任土君道:“琅嬛阁所收取的东西,在你心里的价值所差无几。” “这……”陆浅然愣住了,难道在她的心里,夜擎苍就只有一个床铺和几顿饭的分量吗? 一定是琅嬛阁搞错了。她坚定了这个想法,看着三人道:“如果我能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们完成未了的心愿,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找到那条蛇。” “执念。”老者摇摇头,“琅嬛阁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才把那么多人套牢在了这里。” “在你没有离开琅嬛阁之前,琅嬛阁还不能直接接手你的所有物。”前任土君道:“你如果坚持要找,就自己去找,记得不要求助于琅嬛阁,否则利滚利之下,你失去的会越来越多。” “我……”陆浅然瞠目结舌,“那老头——我是说老年的楠宵,他已经答应让他孙子——他自己帮我找夜擎苍了!” 第五章 小草探路 第五章 跟三个人一直谈到了深夜,为了防止楠宵起疑心,陆浅然才不得不告别他们。 出了卧房,走到那堵墙前面站定,那墙自己分开了,后面的院子却不是陆浅然来时候的那一个。 陆浅然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个琅嬛阁这么大,她走了四天都没走到头,原来每一面墙后面的建筑都可以自由地进行空间转换,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迷宫,这样琅嬛阁至少可以变幻出几百个不重样的宅子构造来,而且首尾相接,就像是无限的循环,当然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头了。 陆浅然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站在原地等着那面墙重新闭合起来再打开,后面果然又换了景致。 虽然看破了琅嬛阁布置的秘密是好事,但这也代表了她回去的路不知道被这诡异的空间置换到哪去了,而且她要是就像以前一样随便走,很可能走到老死了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陆浅然没有办法,大半夜的也实在没有体力到处溜达了,干脆就在这面墙对面席地而坐,就等着它一次次地闭合再开启。 再神奇的东西看多了也会厌烦,就好像一个大美女乍一看之下会让人身心愉悦,但要是十几年如一日地对着同一张脸,最后也会像面对白墙一样毫无感觉了。 陆浅然开始还会仔细观察一下对面出现的庭院是什么样的,到后来就彻底没了兴趣,只是在那面墙重新开启的事情不甚兴趣地瞟一眼,见对面还不是她来的那个院子,就立刻把头低下去了。 对面这面墙就好像是那什么芝麻开门,不停地轰隆隆打开又轰隆隆关上,这样单调又富有节奏的不断重复让陆浅然的注意力越来越不集中,困意难以抗拒地席卷而来。 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面墙轰隆隆地第三十八次打开了,陆浅然手臂放在膝盖上,头就枕在两个手臂上昏昏欲睡,她萎靡不振地抬头瞟了一眼,嗯,这次终于转回了她来时候的那个院子了。 陆浅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强撑着快要阖上的眼皮,走了过去。 本来这晚上知道了这么多事情,对她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但小陆同学至少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听着芝麻开门和芝麻关门,瞌睡虫早就爬满了身体里面的每一个部分,一回到住处倒头就睡,什么琅嬛阁什么妖王早被她抛到了脑后。(..info) 陆浅然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一开门发现楠宵已经等在门口了。 陆浅然吓了一跳,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再面对楠宵的时候总觉得很是怪异。 她只好详装镇定,开口问道:“一大早的,楠公子有何贵干啊?” “昨天答应了帮你找东西。”楠宵微微笑了笑,“不知陆姑娘丢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不用麻烦了。”陆浅然心里知道夜擎苍的失踪很可能就是楠宵在背后捣鬼,于是含糊道:“想来他也没走远,我再四处找找吧。” “陆姑娘已经找了四天了,”楠宵笑得云淡风轻,语气中满是关怀,“如此下去,可又要多耽搁几天了。” 他的语气随意,但在陆浅然听来却是霍然心惊:按照昨天那三个人的说法,她在这里得到的一切都要折算成价值,那么也就是说她每在这里多待一天,那所需要付出的也就会增加。 陆浅然心思一转,装作为难道:“总是住在这里太打扰了,虽然你们这里没有别人,我也不好一直住着啊!” 楠宵眉弓一挑,嘴角斜挑,脸上和煦的笑容立刻就转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浅笑,“陆姑娘想住多久,自然就可以住多久。” 陆浅然又跟他寒暄了一会,这才把他送走了。 她自然还是要出门去找夜擎苍的,但是夜擎苍说不定早就被他抓住了,自己这么漫无目的地找,还真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更严峻的是夜擎苍还不知道这个琅嬛阁的底细,万一他又向楠宵提出了什么愿望,那就真危险了。 她又转了几个院子,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利弊,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怀里掏出几颗草籽丢到土地上,打了几个手结,给草籽注入了一股力量,那草籽立刻就在草地上生根发芽了,就是随处可见的那种杂草。 这个法术还是洛青辰教给她的,陆浅然最擅长的是水系和木系的法术,这个促进生长的法术她施展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小草长得很快,却不是向上生长的,而是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很快最长的草叶已经伸展到了庭院的四个角落,草的高度却始终没有超过陆浅然的小腿。 陆浅然继续向小草输入力量,草叶继续延伸着,细长的草叶很快就沿着院墙的缝隙爬到了隔壁的院落。 这种草是魔界最常见的野草,生命力极其顽强,落地就能生根,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她法力的消耗。 陆浅然操控着小草,每到一个院子就丢下一颗草籽,重新生根发芽,她闭上眼睛手指就搭在最初的这一株草上,感受着草叶的动作。 虽然这些院子在墙壁的那边移动,但陆浅然的小草却能实际地占领每一个院落,如果是洛青辰,小草周围的环境能够清晰地传回他的脑海中,就像是身临其境一样。陆浅然自然做不到这个层次,但小草的运动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很快草叶就已经“占领”了十几个庭院了,陆浅然闭着眼睛,却有一滴汗水“啪”地打在草茎上,然后渗入了泥土中。 她的修为毕竟尚浅,这个法术用到现在已经很吃力了。 然而她一想到夜擎苍很有可能被那活了十几万年的老妖怪抓住了,而其原因是因为在她心里夜擎苍只有一张床、几顿饭的重量,所以才会被楠宵弄走去抵债…… 陆浅然咬紧了下唇,又向草籽注入了一股力量。 草叶又延伸出去七个院落,而陆浅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罩在草叶上面的右手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这样不行,还没有找到这座宅子的尽头呢! 虽然心里想着要坚持,但毕竟修为太低,又让草叶蔓延了两个院子之后,陆浅然还是不得不停了下来,身体里面一阵油尽灯枯的无力感,汗水从全身的毛孔流溢而出。 陆浅然一放手,那草叶立刻就停止了蠕动,显然被催动的生长也停止了。 她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颓然坐倒在地上,无力地伸手抹了一把汗。 陆浅然第一次感觉到了修为低下的无力感,如果自己有洛青辰的修为,那么她早就可以用植物将这个宅子探个遍了,又怎么会找不到夜擎苍呢? 想到植物,陆浅然忽然灵机一动,脑子中瞬间闪过一道白光。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来,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一阵尖锐的刺痛之后,她的掌心留下了一道伤口,陆浅然把手举到小草,让自己的鲜血滴在草叶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草叶渗透到土地里,已经停止生长的小草开始轻微地抖动,然后开始刚才快一倍的速度继续生长。 陆浅然心说有门,看来自己的血还真有奇效,把手放在上面引导着小草的生长方向。 每当小草停止生长的时候,陆浅然就再滴几滴血上去,用这样的办法才终于让草叶成功地延伸到了每一个庭院之中。 尽管陆浅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着实吃了一惊,就算没有那诡异的空间置换,这个琅嬛阁也还是大的惊人了:按照草叶占领的数量计算,这个琅嬛阁总共竟然三百二十四个院落! 在陆浅然生活的年代,传说天帝的宫殿就是一万座,所以古代的帝王为了表示其在人界崇高的地位,在北京的故宫建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房屋,以示人界至尊。 这个琅嬛阁光院子就有三百多个,要是算房屋的话,很可能其数量不在故宫之下。 陆浅然停止注入法力,不一会那原本茂盛的草叶就逐渐枯萎了,最后跟土地里面其他的枯草融为一体。 陆浅然站起身来,按照刚才探路的情况,她旁边的院落占地面积非常大,她决定就先从这个院子找起。 出了门,沿着一条鹅卵石的小路走了一会,然后转个弯,就到了院子门口。 往里面一看,陆浅然终于知道这个院子为什么这么大了。 这个院子里只有一座建筑,那建筑却足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上面镶嵌着蓝黑色的琉璃玻璃,顶上是三个高高的尖塔,中央的尖顶更是比旁边的两个高出十几米来。 这建筑的第一层就有三层楼那么高,楼前立着几人合抱的粗大立柱,柱子上雕刻着纯金的花纹。 陆浅然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镶嵌着描金花纹的大门,走了进去。 刚踏入其中,陆浅然立刻被明亮的灯光刺到了眼睛——上千盏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彻明亮,名贵的鲛脂在其中熊熊燃烧。 大厅之中由四五十根立柱支撑着,两边贴墙立着一排排纯金色的柜子,无数个抽屉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上面,看起来就像是银行的保险库一样。 第六章 阁中藏品 第六章 宽阔的大厅里面灯火明亮,成千上万个纯金的抽屉摆在那里,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陆浅然耐不住好奇心走上前去,随便找了一个抽屉,见抽屉上贴着一块银箔,上面写着圣历三千四百年,余氏,四肢。 圣历三千四百年,那不是两千年以前了吗?陆浅然心里更奇怪了,想看看这个抽屉里面是什么东西。 刚把手放到抽屉上面,那抽屉已经自己打开了,陆浅然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呼一声,脸上发白地倒退了好几步。 只见那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缸,就像是医院浸泡标本用的试验皿一样,其中立着半截手臂,断口处十分整齐,血管和肌肉都是一刀切断的。 更让陆浅然惊恐的是,普通的人手切下来过个几千年早就腐烂成渣了,这条手臂却还像是刚切下来的一样新鲜丰满,甚至五根手指还在微微地晃动着,像是在跟陆浅然打招呼。 陆浅然仓促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墙壁,被她触碰到的抽屉统统自动弹开了。 陆浅然下意识地一侧头,在她脸旁边的抽屉里,玻璃缸里装的是一颗人头,那人头同样一点也没有干瘪腐坏的迹象,就像是下面还连着身体一样鲜活,然后那双眼睛对着陆浅然眨了眨。 “妈呀!”即便小陆同学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见过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一下也被吓得不轻,急忙闪到旁边,慌乱之下被自己绊了一下,直接滚倒在地上。 她回过身来,见刚才被自己碰开的抽屉里每一个都放着透明的玻璃缸,玻璃缸里面眼睛鼻子嘴手脚胳膊腿……不一而足,反正都是人体的器官。 陆浅然就像是到了大型的人体博物馆一样,更神奇的是这些器官都好像有生命一样,四肢都在微微晃动着,眼珠子就转来转去,嘴巴一开一阖的发出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声音。 先前吓到她的那颗头颅仔细地打量着她,然后嘴巴一开,居然说话了:“琅嬛阁阁主换人了?还是个胆小的姑娘。” “我不是,”陆浅然急忙摆手:“我是不小心进到这里的。” “这里是琅嬛阁的置宝阁,没有楠宵的允许,你怎么可能进得来?”头颅很是惊奇,随后大喊道:“来了个陌生人,都出来看看!” 随着他的声音,更多的抽屉自动弹开了,里面各种器官都冒了出来,带眼睛的就使劲打量着陆浅然,鼻子就拼命抽动着,似乎能隔着那层玻璃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另外一个粗重的声音道:“妖王气息!她是炼妖壶的主人!” 陆浅然顺着声音看过去,虽然早有准备,一时间还是感觉到胃部十分不舒服。 刚才出声的也是个头,之所以会让陆浅然感到不舒服,是因为那颗头只有半边,从额头到下巴被整齐地切开了,鼻子和嘴都只有一半,而且这半个头原来的主人应该也不是人类,因为它皮肤呈现一种奇怪的肉红色,头上还长着一只角。 “你们……”陆浅然想到了之前的信息,嘴角不住地抽搐,“你们不会都是琅嬛阁跟客人那里收取的‘代价’吧?” “小姑娘倒是不傻!”最先开口的那个头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我们都是最低等的代换品,所以被放在第一层,越往上走,东西就越值钱,放在顶层的东西,个个都是了不得啊!” 陆浅然可没有时间关心它们是低档还是高档,对于楼上那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也根本毫无兴趣,她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夜擎苍。 稍微适应了一下这群富有生命力的器官,陆浅然开口道:“你们知不知道活的动物——像是毒蛇,会被放在哪里啊?” “蛇?”第一颗头转着眼睛跟周围几只单独的眼睛对视了一下,“蛇更不值钱,除非是百年以上修炼成人的,否则琅嬛阁不会收的!” “是三千年的蛇妖。”陆浅然道。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几只眼睛都诧异地瞪大了,几张嘴也在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 陆浅然心里奇怪:怎么三千年的蛇妖很让人惊讶吗?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暂时受了点伤,被打回原形了……” “千年的蛇妖可是好东西啊!”第一颗头兴奋地瞪圆了眼睛,“你用蛇妖换了什么?” “……”陆浅然决定跳过这个问题,直接问道:“蛇妖会被放在哪里?” “二楼吧?”人头上边的一张嘴猜测道。 “我看应该是三楼。”半边脸道。 陆浅然点头,“一楼是放器官的,二三楼是活物?”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第一颗头颅怪笑了一声,“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去的好,这座置物阁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禁制,你运气好能进来第一层,不代表你能顺利到达第二层!” “谢了。”陆浅然不再废话,事实上面对这些会活动的器官也确实让人没什么谈话的兴趣,她径直穿过大厅,往楼梯的地方走去。 随着她的前进,她身边的抽屉不断地打开,里面各种器官都以各自独特的方式跟她打着招呼,最外面放的是手足和五官,再往里面走,就是身体内部器官了,心肝脾脏肺肾肚,品种齐全、应有尽有。 再往里走,再出现的器官上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有的还有神力外泄,看起来这些器官的主人都不是凡人。 陆浅然一路欣赏过这特大型的人体器官展,终于走到了楼梯边。 顺着镂空雕花的楼梯上了二楼,眼前的光景蓦然就变了。 二楼铺着华贵的暗红色地毯,立架上燃着红烛,大厅周围分布着三十多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门都是昂贵的金丝楠木制成,上面照例简短地写着些文字。 陆浅然走过去看,前面的都是千年以前的,她时间有限,也没有走进去,走过十几间房,终于找到了写着圣历五千年的房间。 她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飘荡着浓浓的雾气,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能隐约看到脚下都是雕花的地板,陆浅然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那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自动闭合起来。 陆浅然什么都看不清楚,迫不得已,开口唤道:“夜擎苍?夜擎苍你在吗?” 雾气浓重,没有回声。 深绿色的雾气遮挡了视线,陆浅然面前好像矗立着一堵浓雾聚成的墙壁一样,她走了几步之后,身后也被雾气遮挡住了,陆浅然这才惊觉地回头,却早已经找不到进来的门了。 她往回走了几步,还是找不到门,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雾气,根本就辨不清方向。 陆浅然大声喊了几声,没有任何的回应,这个地方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和身边这诡异的雾气。 难怪楼下那些器官都不让她上来,原来楼上居然是这样的地方。 现在后悔也晚了,陆浅然思考了一会,打了几个手结,两手中间散发出一阵幽蓝色的光。 这雾气如此浓重,其中自然少不了水分,陆浅然用法术凝聚着周围的水元素,雾气逐渐地稀薄了一些。 陆浅然一看有门,于是继续使力,等两手间凝聚了大片水雾的时候,念动口诀把这些水冻成了一柄冰锤。 然后抡起手中的冰锤来的对着脚下的地砖就砸了过去! “咚”地一声闷响,精美的地砖被砸裂了缝。 陆浅然喘了口气,拎起冰锤来对着相同的地方又是一锤! 这样砸了一会,脚下的地砖终于被砸开了一个坑,露出下面灰黄色的土地来。 陆浅然放下锤子,从怀里摸出一颗红色的种子来,丢到被她砸出的坑里。 那种子落地立刻生根发芽,暗红色的根系就顺着稀薄的土地钻了下去,而枝叶更是吸收着空气中的水汽,迅速生长着。 这正是洛青辰在寻找女娲石的时候曾经用过的红苜草,生命力极其顽强,可以迅速将周围的一切可吸收的东西化为自身的养分。 虽然地砖下面只有那么一点土壤,也足够红苜草发芽了,为了促进它的生长速度,陆浅然更是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上去。 得到血液的滋润,红苜草生长得更快了,空气中的水分立刻就被它吸收了,雾气本来就是水分附着在漂浮的颗粒物上,这下没了水,那雾气很快就消散了。 随着红苜草向周围生长扩散,大片大片的雾气逐渐散去,这个房间渐渐地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旁边就是两颗幽绿色的宝石,陆浅然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两颗绿幽幽的狼眼,那匹狼居然有一只熊那么大,被放在一只纯金的笼子里,那笼子里还盛着一种半透明的液体,一直淹过了狼的脖子,奇异的是这笼子看上去明明跟其他笼子的外形一样,透着手掌那么宽的缝隙,里面的液体却一滴也没有漏出来,狼的身体被禁锢着一动不动,只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浅然,里面闪着饥饿的光。 陆浅然咽了口口水,继续往前走,一路上见识到了各种不同的动物,这些动物大多都被关在金子打造的,泡在那奇怪的液体里;而动物的体型大多都比平常见到的要大得多,可见这些动物都是有修为的。 又走了几步,陆浅然眼角瞥见了一片晶亮的反光。 第七章 困兽金笼 第七章 陆浅然的目光自然地转到那反光的地方,只看了一眼,立刻跑了过去。 角落里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笼子,里面照例放满了那种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一条黑蛇蜷缩在里面,与其他动物所不同的是这个笼子里面的液体都被冻住了,陆浅然刚刚看见的反光就是冰层反射光线所形成的。 陆浅然跑过去伸手就要去把黑蛇捞出来,手指在碰到笼子的时候却忽然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一样。 “夜擎苍!夜擎苍是你吗?”陆浅然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大声喊着。 那黑蛇毫无反应,在冰层里面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夜擎苍!”陆浅然换了个方向又伸手过去,照例被电了回来,这次她看清楚了,那笼子周围蒙着一层结界,当她碰到的时候就会出现无数细小的金光,就像是弯曲的闪电一样打在她的手指上。 “夜擎苍?”陆浅然这下不敢用手去碰了,四下张望着想找个工具看能不能把这个结界敲开。 然而周围都是那种大小不一的金笼子,先前的水汽又都被红苜草吸收掉了,陆浅然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工具。 她这边手忙脚乱地找工具,那边小蛇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陆浅然急忙扑过去,激动地喊道:“夜擎苍!是我!” 小蛇眨了眨眼睛,墨绿色的眼珠转了转。 没等陆浅然继续兴奋,她却蓦然发现笼子里逐渐模糊起来。 陆浅然仔细一看,骇然发现不是她眼睛的问题,而是笼子里先前被冻住的液体正在一点点融化! 小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它眼睛微眯,身体周围散发出墨绿色的光,那光芒却十分黯淡,一接触到化成水的液体,就立刻被吞噬了。 陆浅然虽然不知道这个液体是什么东西,但是看其他那些动物被液体泡着就一动也不能动,更别提施展法术了,她也明白这个液体肯定不是好东西。 陆浅然又转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什么坚硬的工具,就连先前用水凝结成的冰锤也早就化成水被红苜草吸收了,她最后拔了头上的簪子,对着笼子戳了过去。 谁知道这次却没有碰到任何阻碍,簪子直直地插进了乳白色的液体里面。 看来这个笼子外面的结界不能防御无生命的东西,然而没等陆浅然高兴,就看见纯银的簪子在液体里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甚至都没能碰到里面的冰层。 陆浅然急忙松手,于是整支簪子都掉进液体里面融化掉了,看得她目瞪口呆。 这个液体这么容易就融掉了银质的东西,简直就是王水啊! 陆浅然这下再也不敢耽搁了,眼看得小蛇周围的冰层越来越薄,液体越来越多,要是让那个液体碰到他那还了得? 陆浅然暂时破不开外面的结界,想了想还是先加固里面的冰层吧,于是两手笼在笼子外面,念起冰冻的口诀来。 然而等到她自己施法,才知道有多么艰难,那乳白色的液体里面好像有抗冻剂一样,同样的冰冻术施展上去,却只能让液体表面出现一层薄薄的冰霜,而且立刻就溶解不见了。 陆浅然一连几次施法都是这样,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而笼子里面融化的液体却越来越多,眼看得只剩下中心的一小块冰包裹着黑蛇了,周围都完全消融成了水。 “夜擎苍!怎么办啊!?”陆浅然急得满头大汗,眼珠一转,从怀里又摸出一颗红苜草的种子丢进去,那颗种子刚冒出小小的芽就被里面的液体彻底腐蚀不见了。 短短的十几分钟里,陆浅然使尽浑身解数,把差不多能用的东西都试了一遍,有的根本破不开笼子外面的结界,就算不被结界阻挡,也会立刻就被里面的液体侵蚀殆尽。 而围着黑蛇的冰块却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包裹着黑蛇身体的薄薄一层。 陆浅然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当下一咬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就去碰那个结界。 结界边缘亮起闪亮的金光,手指挨上去就像是瞬间被无数根细针扎中一样,陆浅然勉强坚持了一秒钟,还是不得不收了回来,整个手掌都疼得麻木了。 小黑蛇一直在冰块中静静地看着她忙碌,这个时候墨绿色的眼睛忽然看了过来,认真地看着陆浅然的眼睛。 虽然不能说话,但陆浅然却从他的眼睛里面读懂了他的意思:让她离开。 陆浅然摇摇头。 小蛇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他平时那种强横的气势。 陆浅然满脸固执,仍然摇头。 小蛇眼睛微眯,神色一凝。 下一秒,在陆浅然有所反应之前,包裹着小蛇的最后一层冰也融化了,乳白色的液体顿时就冲了过去,小蛇吐出一串泡泡,身体在其中如窒息一般剧烈地痉挛着。 即使无法感同身受,看着小蛇那近乎疯狂的扭动,陆浅然也可以想象他此时所承受的痛苦,她再也顾不得了,两只手都用尽全力向那个笼子抓去! 强烈的金光闪耀,无数金色的闪电在她的手指间游走,剧烈的刺痛由手指处传遍全身,陆浅然却不管不顾,拼命想把手通过结界伸进去! 两只手都像灼烧一样剧痛,金色的闪电在她的手掌间割出无数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流出,通过结界融进了下面的液体中。 像是感受到了这一丝血腥的味道,小蛇最后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墨绿色的眼睛阖了起来,身体最后抖动了一下,然后整个舒展开来,无力地沉了下去。 “夜擎苍!“陆浅然只觉得心痛如绞,一时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他最后的那一眼。 她手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更多的鲜血流了下来,把笼子里面的液体都融合成了淡红色。 随着陆浅然的血打在结界上,那结界的金光渐渐地微弱下来,最后一声细微的爆裂声,囚禁住多少修为高深的妖兽精怪的结界,竟然生生地让陆浅然用蛮力冲破了! 陆浅然毫不迟疑地把手伸进刚才溶解了不知道多少东西的“王水”里,顿时一阵冰凉之意包裹上来,她的皮肤上都响起了被腐蚀的“嘶嘶”声,因为刚才冲开结界那剧烈的疼痛,反而让她现在感觉不到什么疼。 陆浅然也顾不上这种液体会不会把她的手也融化掉,以最快的速度伸到水底把夜擎苍抓了上来。 她的两只手都是血肉模糊了,却根本也无暇顾及,把小蛇上面的水在衣服擦干了,一连声地开口叫他。 小蛇的身体冰凉,软绵绵地蜷缩在她的手上,就好像已经完全没了知觉一样。 陆浅然叫了一会都没有回音,心里先慌了,摸遍全身找到了先前的那颗女娲石,之前夜擎苍不愿意吃,她就没有再坚持;现在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掰开小蛇的嘴就把女娲石往里面塞。 小蛇的身体 第八章 安全离开 第八章 高大清瘦的身影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云锦绣金线的靴子踏在地砖上,没有一丝声音。 不用仔细去看,陆浅然也能猜到来的人是谁——能让这一屋子的器官瞬间安静下来的,只有琅嬛阁的主人,楠宵。 “我本来想过几日再带陆浅然四下参观,没想到陆姑娘倒自己找来了。”楠宵对陆浅然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还好脾气地笑了笑。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还有这是什么地方。”陆浅然没有时间跟他废话,直奔主题,“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请你帮我救救夜擎苍。” 楠宵这才垂下目光,扫了一眼陆浅然手里捧着的黑蛇,淡淡一哂,道:“这个不难,不知道陆姑娘准备用什么来换呢?” “只要是我身上有的,都可以给你。” 楠宵点头,“我听说陆姑娘身上有一块女娲石的碎片,用这个来换水君的命,如何?” 陆浅然对于他的先知都不感到奇怪了,遗憾道:“女娲石我刚刚塞给夜擎苍了,你能不能换个东西?” “这样……”楠宵的修长的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思考,片刻之后道:“那便把陆姑娘身上的种子给我吧。” “种子?”陆浅然讶然,她身上的种子都是洛青辰给的,在她看来几粒种子的价值完全不能跟女娲石碎片相比,一边摸着种子,一边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别小看这些种子,这可都是前任木君亲自培育的。”楠宵伸手接过种子,另一指曲起在小蛇的头部弹了一下,对陆浅然道:“给他喝一点妖王的血,就能抵消七味散的作用。” 陆浅然的手根本还在流血,直接掰开小蛇的嘴把自己的血滴了进去。 随着血液的滴入,小蛇身体里发出一阵淡紫色的光芒,小蛇开始融合女娲石的碎片了。 陆浅然看见有效果,忍不住心花怒放,随口问楠宵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楠宵一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动作,这个时候回答道:“陆姑娘可以离开,但水君不行。” “什么?”陆浅然愕然,“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把自己押给了琅嬛阁。”楠宵淡淡道。 “你说夜擎苍,他跟你做了交易?”陆浅然见楠宵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拿自己换了什么?” “三件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楠宵倒也不隐瞒,“第一,助陆姑娘成仙;第二,杀龙煌报仇;第三,他不愿意再见到你。” “帮我成仙?就这么点破事也值得他把自己卖了?报仇倒是说得过去……”陆浅然的脑子混乱了,“不愿意见到我,为什么不想见我?” 楠宵面无表情,“那是你们的事。我今天被前任土君拖住,没能及时赶到这里,最后一件事算是琅嬛阁失信于水君,作为补偿,水君可以保留修为留在琅嬛阁。” 夜擎苍可以保留修为,所以楠宵才同意自己救回夜擎苍,这就是楠宵的算计,完全的按价行事! 陆浅然断然道:“不行!夜擎苍不能留在这,我要带他离开,条件随便你开!” “陆姑娘想好了?”楠宵扬眉。 “没什么好想的,”陆浅然毫不犹豫,“我绝对不会把夜擎苍丢下的!” “好。”楠宵左手一翻,凭空抓了一个瓷瓶出来,把瓶子呈给陆浅然:“既然这样,我要你拿妖王的血来换。” 楠宵拿的那个瓶子高度足有一尺,而且是个圆底瘦颈的结构,陆浅然想想就当是献血了,就想找个刀子把手腕割开。 “手。”楠宵言简意赅,接过陆浅然递来的左手,伸出指甲在上面划了一下,立刻就出现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皓白的腕子流进瓷瓶里。 陆浅然虽然是有修为在身的,但今天先后多次施法,法力早就消耗殆尽了,而流血又是十分伤元气的,所以不过一会她已经感觉到头晕眼花了。 心里想着都答应楠宵了,而且流点血就可以离开了,陆浅然咬牙坚持着,却感觉那个瓷瓶似乎怎么也装不满一样,她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那个瓶子还没有满。 眼皮越来越重,连维持站姿都十分困难,陆浅然使劲摇了摇头,提醒自己要清醒一点,却很快就被更大的困倦包围了。 最后陆浅然实在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楠宵没有阻止,任由她软倒在地,又过了一会才停止了取血。 他手腕一翻,又凭空变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来,把这个瓶子一倾,把其中的血液倒入另一个瓶子里,然后又是第三个瓶子。 用这一个瓶子里面的血液,他竟然灌满了另外两个瓶子。楠宵拿着瓶子,抬腿上楼去了,妖王的血液,是好东西,自然不能放在第一层跟这些世俗的器件一起。 陆浅然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感觉到周围都在不停地晃动着,她动了动,后脑“咚”地一声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陆浅然**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见自己置身于一个装饰豪华的马车里,马车里面有软席,正中还放着一个小桌子,正一摇一晃地前进着。 “夜擎苍呢?”陆浅然第一个反应就是找夜擎苍,四处看了看,自己身边盘着一条手腕粗细的黑蛇,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夜擎苍的确是恢复了一些修为,身体也比原来大了好多,只是如果他每恢复一点就要长大一些,那在他重新变成人形之前,不是要先长到以前那种水桶粗细? 陆浅然想象着自己身边跟着一条硕大无朋的蟒蛇,时不时地还要瞪着她吐了信子,就是一阵恶寒。 她手上的伤都被涂了药、又用白色绷带仔细地包扎过了,已经不怎么疼了,看来楠宵的售后服务还是不错的。 陆浅然从小桌子上取了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下去,再一转头,只见那条小蛇微微扭动着,也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夜擎苍,你醒啦?”陆浅然惊喜地捧起他的脖子,之所以不像以前一样直接把他的全身捧起来,是因为蛇君大人的体型长大了好几倍,把这么大一坨都捧在手里着实很有难度。 黑蛇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先是迷茫地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墨绿色的眼睛定格在陆浅然身上,霎时间就犀利起来,好像要用目光在陆浅然身上烧出一个洞一样。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虽然对方只是一条蛇,还是让陆浅然很不自在。 “妖孽,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陆浅然的脑海中响起。 陆浅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激动地握着黑蛇的脖子左右摇晃,“夜擎苍你会说话了?” 夜擎苍被她摇得头晕眼花,怒斥道:“快放开本君!” 陆浅然松了手,她这才发现夜擎苍并不是口吐人言,而是用类似传音入密的方法,但那个不可一世的语调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夜擎苍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又问道:“妖孽,本君在问你话,你怎么会在这?” “我找楠宵去把你赎出来了。”陆浅然的神色间带着掩盖不住的自得,“你居然背着我偷偷跑去跟楠宵做交易,要不是我啊,你就得在那个笼子里面关到地老天荒了!” 谁知道夜擎苍听了陆浅然的话之后,非但没有一点的感激,碧瞳中的光芒反而更加冰冷噬人了,冷喝道:“妖孽,谁让你多管闲事!” “我怎么多管闲事了?”陆浅然实在是太熟悉夜擎苍这个又臭又硬的性格了,这个时候也不生气,只是语调平和地跟他讲道理,“你跟楠宵许的三件事都跟我有关系,我怎么能不管你?你说说你,成仙这么点破事也值得你连自由都不要了?” 夜擎苍冷哼一声:“你如今身怀妖王之力,自然看不上本君的襄助了!” 陆浅然哭笑不得,这个夜擎苍最擅长的事就是曲解她的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成仙有什么意思啊,我就是随口说说的,我现在过得挺好,干嘛非要去成仙啊!” “妖孽,本君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谁知道夜擎苍听到这里以为陆浅然是觉得他没有能力帮助她,顿时更怒了,“虽然本君如今成了这个样子,也容不得你如此轻视!” “我不是轻视你。”陆浅然眉毛都纠结在了一起,跟夜擎苍交流真是个艰巨的挑战,“我是说,我不想成仙了,真的,我真不想成仙了。” “为何?”夜擎苍毫不放松。 陆浅然心道这哪有为何啊,本来她说想成仙也不过是应付夜擎苍的话,但是现在蛇君大人刚刚恢复了一些修为,精神和体力都处于生气吵架的绝佳状态,万万招惹不得,于是绞尽脑汁想着话忽悠他:“这个吧,我本来想成仙是因为……差距,对,差距!我们两个差距太大了,你是三千年的蛇妖啊,我就是一普通小老百姓,跟在你身边给你丢脸嘛!现在我身上有了那什么妖王之力了,配你绰绰有余——我是说勉强配得上你了,我干嘛还要去成仙啊?再说了,成仙以后不得去天界吗,那咱们不就分开了吗!所以我心里一合计啊,我决定不成仙了,嗯,就是这样。” 第九章 住宿客栈 第九章 陆浅然一翻忽悠说得口干舌燥,夜擎苍将信将疑道:“真的?” “千真万确,真的不能再真了!”她说这一番话的初衷是安抚夜擎苍,但真的说完之后,自己心里似乎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无论如何都想回去水君府找他,为什么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愿意丢下他,为什么能忍受他的暴脾气和死倔的性格,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当看见夜擎苍毫无生机地沉入水底的时候,那一刻心底涌上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绝望,如果这个时候陆浅然还不清楚自己对夜擎苍的感情,那她前面二十几年真是白活了。 陆浅然松了口气,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个时候又听夜擎苍说:“——那本君后面的两个要求呢?” 陆浅然长叹一口气——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这个报仇的事得慢慢来嘛,等你修为恢复了,还怕打不过个龙煌吗?”陆浅然硬着头皮继续安抚夜擎苍的大业,“龙煌他也就是得意一时,早晚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夜擎苍没有接话,陆浅然以为自己说服他了,十分高兴:“你想通了就好啦,我们先在妖界休养一段时间,然后再——” “我们?”夜擎苍冷淡地反问:“哪来的我们?琅嬛阁主向本君许诺让你不再出现在本君面前,现在虽然出了琅嬛阁,你也不要再缠着本君了。” “你这是又怎么了?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分开啊?”陆浅然在心里细细思索着自己刚才有没有说错什么话,一边想着对策怎么说服夜擎苍。 “本君无事,”夜擎苍软硬不吃,“既然话都说清楚了,那本君也该走了。” “走什么走,就你那点修为还想走去哪?”陆浅然下意识地冲口而出,在接收到黑蛇冷峻的眼神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是说,我担心你嘛!”陆浅然放缓了语调,温柔地跟他讲道理,“你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出个什么事又没有人在身边照应,可怎么办啊?” “本君不需要你担心!”夜擎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自去找那个赫连西钊,本君的事不用你管!” 原来绕了这么半天,夜擎苍在意的是赫连西钊的事啊!陆浅然恍然,想起上次在怡红楼后院的事情,这个解释起来确实有点困难。 但是有困难也得上啊!夜擎苍这种臭脾气,如果不说通他,那他就算把马车拆了也非走不可,到时候偌大一个妖界,她到哪里去找一条蛇啊? “那个赫连西钊他就是梦离殇,他帮助我是为了我身体里面的妖王血啊!”陆浅然心思一转,“我当时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遂了他的意思,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傻子才回去找他呢!” “当真?”夜擎苍显然不怎么信。 “当然是真的啦!”陆浅然一想起当时自己的进退两难,也是一阵心酸,又想起那天自己被逼无奈还扇了夜擎苍一巴掌,一咬牙以退为进道:“我知道我那天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打了你一耳光,你要是不服气,我让你打回来好了。” 没给夜擎苍接话的余地,她又故作懊恼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打,要不这样,我自己打自己,只要你能消了气别动不动就想着要走了,好不好?” 夜擎苍斥了一声:“混账,本君岂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 不用怀疑你就是!陆浅然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他,一边咧开嘴角笑得要多谄媚有多谄媚:“就是嘛,我就知道水君大人那么宽宏大量、宽容大度、宰相肚里能撑船……(此处省略溢美之词若干)一定不会跟我这种小女子斤斤计较的嘛!” 夜擎苍不动声色地等她说完,才接着道:“不过为了让你长个教训——你就自己打一掌吧。” “纳尼?”陆浅然嘴角抽搐,“夜擎苍你不是认真的吧?”天可怜见,她刚才作势要打自己不过是为了进一步打动夜擎苍罢了,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男人都会阻止的吧?她又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干嘛没事自己扇自己耳光玩啊? “本君很认真。”黑蛇的碧瞳微微眯起,里面流光溢彩,“你打自己一掌,之前的事便作罢。” “呵呵……”陆浅然迟疑地抬起手来,却迟迟落不下去,她陆浅然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自己打过自己耳光呢!这让她如何下得去手啊? “怎么还不打?”夜擎苍见她久久不行动,登时又冷了声调,“难道你方才的话都是对本君的敷衍之词吗?” “当然不是了。”陆浅然明白了,这蛇君要不是学聪明了,不再对她的每一句话深信不疑了,要不就是成心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而不管是哪一个原因,今天她要是不打自己一巴掌,这事都不可能圆满结束。 真见鬼了,她刚才为啥非要心血来潮地说要还夜擎苍一巴掌呢?就算真要补偿他,为啥还要“善解人意”地替他打呢?如果等到夜擎苍恢复人身了自己来打,说不定他早就忘了这茬事了。 她以前生活的地方有个俗语,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用来形容陆浅然,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陆浅然暗自叹了口气,一边暗骂自己没事找事,一边任命地高高扬起手来,冲着自己的侧脸挥了下去。 陆浅然用的力道不大不小,力道小了怕夜擎苍看出来,又没完没了地找她麻烦;力道大了吧……又确实下不去手。 就在她的手接触到脸颊的那一瞬间,侧脸忽然感觉到一阵凛冽的凉意,一块薄薄的冰层在她的脸上瞬间凝聚,小陆挥过来的手直直地拍在冰块上。 这当然是夜擎苍的手笔,有冰层保护着,陆浅然的脸一点痛感都没有……她手疼。 “夜擎苍,你现在能随意使用法术了?”陆浅然默默地揉着发烫的右手,一边问夜擎苍。 “本君现在恢复了五百年左右的修为,虽然还不能幻化人形,但施一些简单的法术没有问题了。”夜擎苍问:“是琅嬛阁主的手笔?” “是楠宵。”陆浅然知道他心性高傲,不一定能接受融合了自己的女娲石还喝了自己的血,干脆把一切都推到楠宵身上,“他帮你化解了那个七味蚀骨化功散的影响,还让你恢复了一些修为。” 夜擎苍点头,舒服地靠近身后的软垫里面,“我们现下要去何处?” “这个我也不清楚。”陆浅然这才想起自己醒来这么久,一心只顾着搞定夜擎苍,让马车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是去哪的,急忙掀起马车前的锦帘,见一个粗布衣服的中年汉子正在赶车,开口问道:“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汉子答道:“楠公子只吩咐让我赶车,没说去哪。” 夜擎苍的话在陆浅然耳边响起,“让他找个客栈。” 陆浅然传话,“麻烦你就近找个客栈,送我们过去。” “好嘞!”汉子答应了一声,甩着鞭子抽在马臀上。 陆浅然放下帘子又缩了回去,马车又走了一会,停在了一间客栈前面。 陆浅然道了谢,在马车里面翻了翻,居然让她翻到了一包银子,心里给楠宵的售后打了五星好评,抱着夜擎苍下车走进了客栈。 第十章 蛇君吃瘪 第十章 “又怎么啦,”陆浅然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要洗澡,我把你放进浴桶里有什么问题?” “你那是放吗?”夜擎苍怒道:“作为本君的夫人,怎可如此粗鲁!” “你比我粗鲁多了……”陆浅然小声抱怨。 “你说什么!?”化身为蛇的夜擎苍听力似乎提升了许多。 “我说我错了,”陆浅然立刻抬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要不咱们再来一遍?” “不必了。”夜擎苍道:“过来服侍本君沐浴。” “你说什么?”这下轮到陆浅然反问了,“你让我,”她指了指自己,“帮你洗澡?” 现在的夜擎苍就是一条蛇啊,蛇类要洗澡本来就很奇怪了,现在居然还要她“服侍”他洗,他又不是小猫小狗的,洗个澡还要人帮忙啊? “服侍本君洗澡是你的本分,”夜擎苍悠然自得地在热水里盘了个圈,只把脖子支在浴桶的桶沿上,碧绿色的眼睛瞪了呆立一旁的陆浅然一眼,不耐道:“还不过来!” 自从两人说清楚解决了矛盾之后,水君大人就恢复了他颐指气使、高傲自大的性格,对小陆同学完全不放在眼里。 可怜的陆浅然为奴为婢伺候一条黑蛇,这还是她自己费尽口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哪! 陆浅然渴望地看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忍着咕噜乱叫的肚子,一步步蹭到了浴桶旁边。 低头一看,蛇君大人黑色的身体在浴桶里盘了好大一坨,正支着脑袋等着她前来“服侍”。 陆浅然暗自叹了口气,走到旁边拿起皂粉,往黑蛇的身体上擦去。 她还没有帮别人洗过澡,更别说蛇了,不过想来步骤应该也差不多,打皂粉揉泡泡再一冲就可以了。 夜擎苍的身体冰凉光滑,片片鳞片都非常顺滑,摸上去手感很好。 陆浅然手里拿着皂粉在他身上摩擦,夜擎苍惬意地闭上了眼睛,身体随着呼吸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您倒是会享受。陆浅然撇嘴,忍着饥饿继续帮他擦皂粉,她心里很是郁闷,有一件事实在是想不明白―― 以前在水君府的时候,迫于夜擎苍魔界水君的淫威,自己不得不事事迁就他、天天伺候他;但为什么现在到了妖界,面对修为大损的黑蛇,自己还要这么做牛做马地服侍他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她陆浅然难道就注定只能给夜擎苍当小丫头么? 陆浅然叹了口气,用皂粉弄出许多洁白的泡泡,把黑蛇的身体糊了个遍,然后擦过他线条优美修长的脖子,到了蛇头的位置。 看着自始至终地闭目享受的某人,陆浅然深感落差之大,于是恶作剧地用泡沫给他头上堆了个王冠出来。 她退后几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谁想到夜擎苍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碧瞳一扫,对面正好有一面镜子,夜擎苍就从镜子里面看见了自己此时的形象。 “妖孽!”碧瞳之中顿时燃起熊熊的火焰,夜擎苍怒喝道:“你往本君头上弄了什么!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君!” 陆浅然心虚地打了个哈哈,她本意是给夜擎苍做一顶王冠,谁知道那泡沫太软不好塑形,又老是往下流,于是现在顶在蛇君头顶的活像一坨白色的大便。 陆浅然胡乱几下把夜擎苍头上的泡沫抹掉了,讨好道:“这不是没了嘛,我就跟你开个小玩笑。” “哼。”夜擎苍不满地哼了一声。 陆浅然这下不敢玩了,低头认真地服侍蛇君大人沐浴,不知道是不是变成蛇的缘故,夜擎苍的性格虽然一如既往的又臭又硬,但脾气似乎比以前小了一点。 终于帮夜擎苍洗完了澡,陆浅然把湿淋淋的黑蛇从浴桶里拎出来,放到桌上摊开的干毛巾里面,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水。 换个时间地点人物,雾气朦胧,美男出浴,那应该是十分香艳的画面,眼前这位化身人形的时候也着实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如果让她帮这样一个男子擦身……嗯,想想还是挺激动的;只可惜现在美男变成了蛇,给一条蛇洗澡让陆浅然有种变身动物饲养员的感觉,着实引不起任何旖旎的念头。 给夜擎苍擦干了身体,他身上片片漆黑的鳞片都显得十分光亮,形状完美流畅,陆浅然顺手在上面摸了几把。 “妖孽,你在做什么?”夜擎苍立刻就发现了。 “怎么啦,你现在吃我的睡我的还的我伺候你,摸摸你都不行了?”陆浅然故意粗声粗气回答:“你现在是跟着陆爷混的,陆爷想摸你就摸你,想干嘛就干嘛,记住了吗?” 夜擎苍活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流氓的腔调跟他说过话,更别说对方是一个弱小的女子,登时有些呆愣。 陆浅然见他被唬住,心里大叫可惜:原来夜擎苍居然怕这个?自己怎么早没想到呢? 但小陆是谁,虽然发现得晚了,但只要有了方向,她立刻就能够充分利用,于是陆浅然伸手在夜擎苍光滑的身体上摸了摸,最后轻佻地挑起他的蛇头来,审视的目光扫来扫去。 “你,你做什么?”夜擎苍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气息不稳。 “看你长的还不赖,细皮嫩肉的,”陆浅然笑得十分不怀好意,“有没有想过跟别的蛇配个种啊?” “妖孽你说什么!”夜擎苍登时又惊又怒,“你、你竟然要把本君跟那些下贱的东西――!!” “嘿嘿嘿,”陆浅然挑眉,“夜擎苍你听着,虽然你之前是魔界的水君,位高权重还身手不凡,小陆我只能任你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是风水轮流转啊,你现在就是一条蛇,你要是再敢动不动就跟我发脾气,我就去找一条――不,十条母蛇来跟你交配,对了,还要为她们吃**,还是最烈的那种!” 夜擎苍完全愣住了,半晌才怒喝道:“混账!你敢!本君可是你夫君,你怎可、怎可――”他哽住了,后面的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没说你不是啊!”陆浅然一脸无辜,“别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讲究什么家大业大子孙兴旺么?你放心,等你变回人形之后,那些服侍你的母蛇我一个不落都给你带回水君府去,都让她们继续跟在你身边,为了给你开枝散叶亲自帮你找小妾,像我这么贤惠的夫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她满脸自我陶醉丝毫也没有影响到夜擎苍,夜擎苍碧瞳中的怒火简直要把客栈都点着了,怒道:“混账东西!本君贵为魔君,怎可纳几条未修成人形的蛇为妾!!” “这个不是问题,”陆浅然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她们早晚都能修成人形嘛,反正你寿命那么长,就先把她们养在府上,等她们修成人形之后再娶她们也不迟嘛!” 话虽如此,但想象一下夜擎苍府邸里面住着十几条母蛇,顾全黄莺他们看见这些蛇还得毕恭毕敬地叫“二夫人三夫人”……陆浅然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 眼看着夜擎苍陷入了沉默之中,陆浅然再接再厉,为他描述着以后的“美好”生活,“我们给你的寝宫里再加上十几张床,她们晚上就都跟你睡在一起,你想呐,你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就能看见十几条母蛇盘在床上注视着你,那是多么大的享受啊?每天吃饭的时候,她们就坐在你那个长餐桌两边的椅子上,一边吃着盘子里的蚂蚱蛤蟆一边深情款款地向你抛着媚眼,那画面,啧啧啧……” 夜擎苍随着陆浅然的描述,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了这些画面,然后即使面对十万天兵天将都从来不惧怕服输的蛇君大人竟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沉默了好一会,他才斥道:“本君绝不娶旁人,妖孽,你、你休想拿这个来威胁本君!” 陆浅然把他声音里面的底气不足听得一清二楚,目的达到,小陆同学也懂得见好就收,再这样刺激下去蛇君大人恐怕要精神失常了,上前把黑蛇拎起来,安抚道:“好啦好啦,我不就打个比方么?谁也没逼着你娶嘛!来来来咱们不想了,吃饭了啊!” “比方也不行!”夜擎苍犹嫌不足,低喝道:“这种事怎可用来做比方!” “好好好不比方不比方啊,快吃饭吧我都饿死了。”陆浅然把夜擎苍放到对面的椅子上,夹起一大块肉放在他碗里。 “妖孽,你让本君如何吃!”夜擎苍瞪着自己的碗。 “诶,其实吧,你跟那些母蛇交配之后,不想娶她们也是可以的,我就是觉得万一她们怀了你的种给你生一窝上百个蛇蛋下来,你却不给她们名分,这对你的名声不好。”陆浅然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口齿不清地跟他讨论,“你说你贵为水君却对妻儿始乱终弃,让别人怎么看你啊?所以啊,还是全部娶进门的好!” “……” “――对了,夜擎苍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蛇君大人抑郁地一头扎进了饭碗里。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一连几天,陆浅然带着夜擎苍在妖界一边游荡一边打听回魔界的路。(..info好看的小说) 有楠宵留下的银子,两人这几天的生活水平相当不错,吃喝玩乐想买什么买什么,但回去的事情却是一筹莫展。 街市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妖界人,一辈子连个魔都都没出过,更不可能知道怎么去魔界了。 陆浅然其实并不想时时刻刻都带着夜擎苍,毕竟她一人一蛇太过显眼了,而且梦离殇应该还在四处寻找她呢,无奈自从那天晚上用纳妾的事情恐吓过夜擎苍之后,夜擎苍虽然对陆浅然的态度确实好了一些,每次只要他一火起,陆浅然就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十几条母蛇的问题,他立刻就收敛了火气乖乖待着了;但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每次陆浅然一提出要单独出门,夜擎苍就觉得她是要去找母蛇,这次无论陆浅然怎么忽悠,他都绝对不同意。 在这样纠结的情况下,陆浅然只好雇了一辆马车,非必要情况就把夜擎苍藏在马车里面,避免过多地引人耳目。 这样又过了几天,回魔界的事情还是一筹莫展,倒是陆浅然带着夜擎苍把魔都的大街小巷各种风光以及小吃都逛了个遍。 作为一个正常的雄性,夜擎苍跟大部分雄性生物一样极度厌恶逛街,尤其是什么都不买就那么漫无目的地闲晃;以前他贵为水君,吃穿用度都是下人采购好了他用现成的,他又生性高傲,绝对不会参与那种平民的“卑贱行为”,现在第一次体验到了逛街的巨大魅力,第一天逛下来刚回到客栈夜擎苍就累得直接瘫倒在床上了。 “妖孽,本君要沐浴。”夜擎苍有气无力地命令道。 “你一直盘在我身上,都是我扛着你走的路。”陆浅然也很累,一边兴奋地检查着自己今天的战利品,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你根本什么也没干啊,累个什么劲?” “本君……”夜擎苍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顿了一会决定借用陆浅然的用词:“――心累!” “噗――”陆浅然刚进嘴的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谁能想到满口文绉绉的蛇君大人有朝一日居然会说出“心累”这个词来? 夜擎苍见她这样又不高兴了,“妖孽,你是在嘲笑本君吗?” “我哪敢啊!”陆浅然拿起新买的几串手链轮流试戴着,一边随口应付道:“逛街就是这样,讲究的是内心的高兴和视觉的享受。” “享受什么?”夜擎苍完全不理解,“本君一点都不高兴!” “我的水君大人,你以前该不会从来都没逛过街吧?”陆浅然不信。 “本君所需的东西自然有人送到面前,何须自己去买?”夜擎苍十分骄傲。 “那你的人生还真是不完美。”陆浅然凉凉地接了一句,嗯,还是红色的手链比较好看,就戴在腕子上,又去翻别的东西。 “本君不需要这种东西来完美人生!”夜擎苍怒,“再说你今天经常只逛不买!” “这你就不懂了,逛街本身就是一种乐趣,不一定非要买东西。”陆浅然随手从纸袋里取出一粒还冒着热气的炸丸子丢进嘴里,“四处走走看看也是极好的嘛!” 对于她这种以消耗体力精力和时间为代价并且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所收获的“乐趣”,夜擎苍完全不能理解,最后干脆道:“本君就是不懂,你这根本就是在敷衍本君!” “我不就逛个街嘛,你至于气成这样嘛?”陆浅然毫不在意,把买来的东西大概归类整理,一边道:“大不了我明天自己去逛呗!” “不行!”夜擎苍一口回绝,“你绝对不允许离开本君的视线行动!明天也不许去逛街!” “好好好。”陆浅然嘴边答应着,心道腿长在我身上,我就是要去逛街,你个没腿的小蛇能奈我何? 夜擎苍这才满意了,又想起自己好久以前的命令:“本君要沐浴!” “我说你,你也没怎么运动,干嘛天天都要洗澡啊?” “混账,本君如此整洁之人,自然每天都要沐浴!”夜擎苍理所当然地回答,其实他今天虽然没运动出汗,但在集市上被那些赶集的人挤来挤去的,各种汗水油渍都蹭在身上,现在都还带着一股奇怪的油腥味,怎么可能不脏? 陆浅然想想今天也难为蛇君了,于是自己站起身来开了门,叫住一个路过的杂役吩咐道:“烧一盆热水送进来。” 这个客栈的杂役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有人来敲门了,陆浅然道了声“进来”,门被推开了,四个杂役分先后抬着两桶热水走了进来。 “我刚才不是说要一桶吗?”陆浅然揪住一个杂役奇怪地问道,倒不是她不洗澡,只不过要先帮夜擎苍洗,等服侍完他另外一桶水也差不多凉了,所以她总是先叫一桶,弄完了再叫一桶。 四个杂役把热水放下,其中一个答道:“是门外的一位公子帮您叫的。” “什么?”陆浅然惊讶,“什么公子?” 在妖界这个地方,认识她的人屈指可数,还是位公子,如果不是楠宵的话,貌似就只能是―― “他没说,”杂役摇头,“他只是让咱们告诉姑娘,请您洗完了就带着水君去见他。” 来者不善。陆浅然心里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 送走了杂役,夜擎苍的声音立刻就响在陆浅然耳边,“有问题。” “的确有问题。”陆浅然走到窗边伸手推了推窗户,却发现木窗就好像焊死了一样岿然不动,再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个房间里飘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形成了一个严密的结界,只在门的地方留着一个缺口,房间里的人要想出去,就只有大门一条路可以走。 陆浅然确信她和夜擎苍进门的时候,这个房间还是干净的,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在他们两人的眼皮底下,居然就被人近身布置了这个结界,而他们两个人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就从这一点来看,来人的修为必定十分高深,至少是远在此刻的陆浅然和夜擎苍之上,既然明知道逃跑无门了,陆浅然干脆也就不做无谓的挣扎了,转头去问夜擎苍:“呐,要不要洗个澡干干净净地去送死啊?” “说什么胡话!”夜擎苍低喝了一声,虽然他心里也明白前途堪忧,但还是丝毫不掩傲气,“本君倒要看看来者何人。” 意思就是不洗澡了呗,陆浅然自动把他的话翻译了,抱起蛇君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上一片寂静,平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客栈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别说是客人了,连个跑堂的杂役小厮都见不到。 陆浅然心里差异, 第十二章 骨路血池 第十二章 梦离殇住在魔都北面的一座高山上。 这座山名叫阴阳山,山峰高耸入云、其形状十分陡峭,呈现一个直指天际的五指状,好像隐隐要把天空捅破一样。 阴阳山上的土地都是灰黑和乌青色的,植被稀少,且颜色也都是灰暗的颜色,从半山腰开始就被云雾笼罩,这样一座高山远远看去就让人感觉十分的诡谲阴森。 陆浅然和夜擎苍跟在梦离殇后面,顺着山路前行。 梦离殇昨天让夜擎苍吃了一颗丹药,现在夜擎苍的身体又长大了一倍,而且还能短暂地化为人形了,陆浅然是抱不动他了,之后都是他自己“走路”。 面对夜擎苍的变化,陆浅然的心情很复杂,既喜且忧:喜的是看来梦离殇所言非虚,他真的能帮夜擎苍恢复修为;而忧的是梦离殇的实力当真不可小觑,那么她和夜擎苍想要离开,就更加不易了。 因为梦离殇也能听见夜擎苍说话,所以自从梦离殇出现之后,她还没有机会能单独跟夜擎苍交流一下,偶尔想目光传达一些信息,夜擎苍一概不理,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陆浅然暗自自忖,梦离殇找自己的原因无非是为了自己身上的妖王血,最多还搭上一个上古神器炼妖鼎,可他抓夜擎苍又是为了什么呢?还要帮夜擎苍恢复修为,这就更奇怪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是夜擎苍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图谋呢? 她心里其实最担心的是夜擎苍,夜擎苍这个人固执得很,又一向高傲,那天被龙煌那样羞辱,他一定心心念念的都想找龙煌报仇,如果梦离殇以帮他提升修为为交换,恐怕让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陆浅然苦恼地锤了锤酸疼的肩背,跟在梦离殇后面继续爬山。 不知道梦离殇是怎么想的,以他修为完全可以直接到达目的地,却非要这样一步一步走,他是还有心思欣赏周围的景致,只是三人一路上都是一言不发,这样的寂静反而更加煎熬人。 陆浅然心思转了半天,想的自己都脑仁疼,最后干脆也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跟着梦离殇在山里兜兜转转,陆浅然早迷了方向,爬上一座山坡,眼前出现了一条只容一人行走的小道,小道一边是刀劈斧削的山崖,另一边却是万丈的悬崖。 梦离殇当先踏上了小路,夜擎苍毫不迟疑地跟在他后面,陆浅然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 这条路并不是人走出来的,而像是人工架设的,由凹凸不平的白色砖石铺就,立在陡峭的悬崖边上,上下都是青黑色的石头,看上去十分突兀。 那路比较粗糙,陆浅然走了几步,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那圆滚滚的砖石历时就顺着山崖滚了下去,一路磕磕绊绊,直到看不到了,还能听见碰撞的声音。 陆浅然却顿时煞白了脸――又不是鹅卵石路,哪有用那么圆润的石头铺山路的呢? 她刚才隐约瞧见,那块石头上面有三个黑漆漆的洞,怎么瞅着都像是颗骷髅。 这样想着,陆浅然低下头去仔细观察自己脚下的砖石,这才发现那些形状不规则的哪里是石头?分明就是各种各样的骨头! 陆浅然心头大骇,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差点再下悬崖去,险险地靠在右边的山壁上才稳住了身体,全身上下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再抬头看去,这条小路一直延伸到远方看不见的地方,都是把各式各样的骨头敲得差不多规律一点就铺在了这里,骨头下面还垫着骨头,也不知道这骨头路到底有多深。 这得多少骨头才能铺出这么一条路啊? 陆浅然颤着脚用脚尖扒拉开着脚下的一片。 扫开最上面的几层白骨,下面的骨头都有些发青发黑了,明显带着氧化的痕迹。 这么说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骨头堆积上来? 陆浅然生生打了个冷颤,一股透心的凉意直窜背心。 他们一路走来都没看见过一个人,连动物都没有,这一带明显就是梦离殇的地盘了,他从哪弄来这么多白骨铺路? 她这一翻耽搁,再抬头去看,前面居然已经没有了梦离殇和夜擎苍的身影。 梦离殇倒放心,也不怕她自己跑了。 只不过―― 陆浅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白骨路也是一样的看不见尽头,前面后面一样长,又是在这么窄的路面上,她真没有勇气走回头路,万一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梦离殇又不在,那她一条小命就要这么交代了,说不定还会被梦离殇弄回来剔了骨头铺路,为梦离殇的地盘做最后一点贡献。 这个设想实在不怎么美好,她强自镇定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陆浅然两条腿都不住地打颤了,才终于看见了白骨路的尽头。 白骨路后面是一片空地,四个灰衣的奴仆正等在那里,旁边放着一顶竹子编的小轿。 陆浅然不用问也知道这是给自己准备的,心道梦离殇还是有点良心的,她强撑着走完这一段临着悬崖峭壁的白骨路,腿早就软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轿子,立时感觉双腿都几乎麻木了。 四名奴仆沉默地抬起轿子,往山里面走去。 一时间风声猎猎,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倒退着,陆浅然这才发现那四名奴仆脚下步子奇快,几乎到了脚不沾地的地步。 看起来不过是四个粗实的奴仆,要是看这个速度的话,他们的修为恐怕都比陆浅然还要高。 陆浅然叹了口气,安心揉着自己的小腿,暂时打消了使小心眼的念头。 四个奴仆扛着轿子一路疾行,到了一处湖泊前面,竟是毫不停留地就走上了湖面,他们脚尖在湖面上轻点,每一步都只极其一圈小小的涟漪,就这样在湖面上前进着。 不要说他们还扛着陆浅然和轿子,就说这么快的速度,却步伐平稳丝毫不乱,就做到这个也是什么不简单的。 然而陆浅然现在却没有心思赞叹这几个奴仆稳健的步伐,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身下的湖泊所吸引――这个湖泊很大,看面积几乎抵得上一整个水君府,但更诡异的是湖水竟然是鲜红的颜色。 在这个阴阳山里走了这么久,所见的大多是灰黑黯淡的颜色,现在却乍然看见这么大一片鲜红色的湖泊,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一阵风从湖水掠过,夹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陆浅然一愣, 第十三章 离殇梦居 第十三章 一路颠簸赶路,穿过鬼影林之后又走了一段路,等天色都暗沉下来之后,四个仆人抬着轿子才到了目的地。.info[] 面前是一座高耸的山峰,梦离殇的住处就建在山崖之上,那庞大的建筑群都是统一的黑色,隐在浓浓的雾气之中,看上去分外诡异。 四个仆人脚下一踏,身体凌空而起,托着轿子稳稳地直飞而上,落在了建筑的大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梦居”两个字。 “吱呀”一声,大门洞开了一隙,从里面走出一个黑衣女子,对陆浅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浅然下了轿子,跟着她走进了梦居,而那四个仆人则抬着轿子又飞身下山去了。 这名领路的女子全身上下都笼在黑纱之中,连脸上也蒙着一层细细的黑纱,要不是她的身体轮廓凹凸有致,陆浅然还真看不出她是男是女。 “梦离殇和夜擎苍呢?”陆浅然跟在她后面问了一句。 那女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声道:“主人已做了安排,陆姑娘随我来便是。” 又是个刀枪不入讲不通话的主,陆浅然也不再多话,只是一边走一边留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外面的山间除了那一片竹林几乎寸草不生,但这里却植被茂盛,且品种繁多,各种花木修建得十分整齐,院子里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跟着黑衣侍女一直走到了一处宫殿门口,那侍女在门口跪下行礼,脆生道:“主人,陆姑娘到了。” 等了一会,两扇雕花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侍女,对陆浅然道:“主人请陆姑娘进去。” 左右现在她是毫无还手之力,陆浅然点头,跟着那名侍女走进了宫殿之中。 一进门先是一条常常的走廊,地上铺着黑色的地毯,地毯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先前开门的侍女跟着走到了这扇门前,便止步了,那扇门里面同样走出一名侍女来,指引着陆浅然进了后面的大厅。 大厅里面悬着上百盏水晶吊灯,将偌大一个厅堂照得灯火通明,正中一张长长的餐桌,上面摆着银质的烛台和餐具,长桌的正席上坐着梦离殇。 陆浅然走到他对面坐下,领路的侍女无声地退下了,另有侍女开始上菜。 一路走来光引路的就换了三个人,这倒不是梦离殇刻意显摆,恐怕是他这里规矩森严,每个侍从根据各自的等级所能踏足的地方都不同,像先前抬轿子的那几个就不能进入这座宅子,而后来的侍女又没资格踏进这座宫殿。 陆浅然心里对梦离殇的忌惮更深了,然而她也明白,既然来了这里,那不管怎么样都得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陆浅然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见水君的身影,开口问道:“夜擎苍呢?” “他在他该待的地方。”梦离殇的目光停留在手中的琉璃杯上,里面殷红的酒液震荡碰撞着,在明亮的灯光下分外瑰丽。 “你是说,你已经开始帮他恢复修为了?”陆浅然见梦离殇点头,暂时放下了夜擎苍,又问道:“那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要你成为妖王。”梦离殇以赞许的眼光看着杯中的酒液,淡淡道:“然后用炼妖鼎帮我炼一样东西。” “就这样?”陆浅然没怎么明白,“你这么厉害,你不能自己炼吗?” “炼妖鼎是上古神器,天下至宝,除了它自己认定的主人,旁人即使能够使用,也并不能达到它最佳的效用。”梦离殇道:“你现在修为太低,不能完全掌握炼妖鼎,等你真正拥有了神的力量,就可以使用炼妖鼎了。” “你是说,你帮我修炼?”陆浅然诧异,合着梦离殇把自己和夜擎苍带过来,就是为了帮他们提升修为的? “嗯。”梦离殇浅嘬了一口酒液,补充道:“我要你炼的丹药其效用与筑灵丹类似,炼成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那夜擎苍呢?”陆浅然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如果梦离殇帮自己是想要自己帮他炼丹,那他帮夜擎苍又是为了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梦离殇也绝对不是那种白白付出的傻子,他想从夜擎苍那里得到什么? “我曾答应她母亲,要对他看护一二。”梦离殇道。 “夜擎苍的母亲?夜擎苍不是血统不纯的野……我是说他母亲不是身份不明么?”夜擎苍都三千岁了,那这件事就算是真的,也至少发生在三千年以前了,这么说梦离殇少说也活了三千多岁了?陆浅然心里暗暗咂舌这些家伙看着年轻,原来都是几千岁的老头子了啊,难怪一个个修为都跟逆天一样高深绝顶。 “呵,这就是龙倾给出的说法?”梦离殇极其讽刺地一笑,冷了声音,“夜擎苍的母亲名叫凤琅,是云海雾宫前任宫主的女儿,怎会是来路不明之人!” “姓凤,”陆浅然讶然,“那不是凤凰?” “是九尾的金凤。”梦离殇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着她当时的摸样,“当时蛮荒界四只凶兽现世,为祸六界,她为了六界苍生与四兽连战三月,自己被妖邪之气倾入身体,生生毁去了一身的修为,才让怀着的孩子受了影响。” “这些事,夜擎苍知道吗?”陆浅然听在耳边有些匪夷所思。 “凤琅生下他不久就寂灭了,他怎会知道?”梦离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淡淡道:“龙凤之子,他本该是九重天的主人。” 陆浅然若有所思,尝试着问了一句,“所以,你要帮他重新恢复真龙血脉?” “我做不到,但有人能做到。”梦离殇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饭菜,结束了谈话,“快吃吧,凉了。” 另一个房间之中,烛火明亮,正不时地传来嘶吼咆哮之声。 细看之时,原来那房间里面放着一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猩红色的液体,一条通体乌黑的蟒蛇正拼命翻腾着,那嘶哑的吼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随着蟒蛇的挣扎,木桶里面黏稠的液体不断地溅出来,落在木制的地板上,看上去十分可怖。 原来蟒蛇身上缠绕着无数银色的细线,那线的一端被银针狠狠地钉入鳞片下的蛇身,另一端则被针牢牢地固定在周围的墙上,上百根银线像一张巨网将蟒蛇困在其中,任他使尽了全力挣扎扭动,也无济于事。 “何必白费力气。”这房间里面还有一人,正坐在蟒蛇对面独酌,竟然是刚才还坐在大厅里面跟陆浅然对话的梦离殇,他离木桶有一段距离,那飞溅出来的液体沾不到他的身体。 “嘶――”蟒蛇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恶狠狠地吐了吐信子。 “你不是一心想报仇么?”梦离殇为自己蓄满了酒,一边淡淡道:“我这个法子不仅可以帮你恢复修为,还能澄澈你的血脉;只要再受过八十一道天雷,你就能恢复真龙之身,到时候九重天界,恐怕就连龙倾都要对你忌惮三分,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心中所想么?” 蟒蛇不答,仍然在拼命挣扎着,那些深入身体的银针随着他近乎疯狂的动作扎得更深,鲜血从他的鳞片下面溢出,滴进木桶里和里面红色的液体混成了一体。 梦离殇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不悦地蹙眉,手腕翻转又打出十几根银针,这些银针直直地扎进蟒蛇的身体,针尾牵着的细线与之前的银线彼此缠绕,终于完全制住了蟒蛇的挣扎,更多的鲜血从他的皮下流了出来。 蟒蛇也已经精疲力竭,重重地喘息了片刻,才咬牙切齿地道:“本君――绝不答应――要本君忘记她――除非我死!” “顽固。” 第十四章 各自修炼 第十四章 来到梦居已经半个月了,陆浅然每天都在修炼中度过。 梦离殇修炼的方式跟洛青辰大不相同,但其变态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先不说为了提高她的身体素质让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锻炼身体,就说为彻底激发她的潜力而设置的各种极限环境也让陆浅然很是吃不消。 或许在梦离殇的潜意识里,能被神器选中的人都得天独厚,就算自身实力一时不是特别强,其发展潜力也必定比一般人大得多,可陆浅然对自己再了解不过了,她穿越之前就是一普通老百姓,穿越之后如果不是碰见这么些个奇葩,本来也准备当普通老百姓来着…… 梦离殇并不是每天都来,经常只是派个小侍女过来指点加监督她,小侍女虽然是面无表情的,但陆浅然总能透过她脸上的黑纱隐隐感觉到她对自己的鄙视和嘲笑…… 修炼的辛苦她还可以忍受,毕竟想想之后的成果还是很诱人的;但另外一件事却让她十分不能接受。 那就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夜擎苍。 虽然说她和夜擎苍现在都在修炼之中,但也不至于连见个面都不行吧? 有了之前的教训,陆浅然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换句话说,梦离殇对她有所隐瞒。 她几次想找梦离殇问个清楚,但梦离殇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而且对她的问题一直都是视而不见。 梦离殇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与之对应的,他的脾气也十分冷淡,陆浅然的焦急一直被他无视。 陆浅然知道自己跟梦离殇没有什么条件可谈,只能先尽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到时候再寻机去找夜擎苍。 这样又是过了一个多月,天气转暖,夏天的脚步逐渐近了。 梦离殇并没有限制陆浅然的自由,但无论她闲暇的时候在梦居里面怎么走,都没有找到过夜擎苍。 她也试过用曾经在琅嬛阁用过的方法,可一来自己身上的种子都给了楠宵,二来这宅子里这么多侍从,她弄出那么多草来一定会被人发现的,所以只好作罢。 随着她修为的精进,身体里面逐渐出现了两种力量,一种温润清冽,是水属性的;而另一种则生机绵延,是木属性。 一般的修士在最开始的时候可能会同时修炼多个属性,但随着修为的加深,身体会对其中的某一个属性产生更大的亲和性,而这种亲和性又会对其他的属性产生抑制,所以有所成就的修士大多只选择一个属性继续修炼。 陆浅然体内的两个属性却好像彼此相克一样,两种力量不相上下,却在她修炼的时候争着要占据她的心脉。 这天晚上,陆浅然吃过晚饭之后,照例挥退了侍女,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四处闲逛。 说是闲逛,其实她是想寻机去找夜擎苍,梦离殇的院子里没有琅嬛阁那种诡异的空间折叠替换术,如果她怎么也找不到夜擎苍,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梦离殇在什么地方设下了结界,让她无法通过。 第十五章 噬魂鬼草 第十五章 陆浅然愣愣地站在那面墙的前面,这明明只是最常见的青石墙壁,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地吸引着她。 不知不觉间,她茫然地伸出手来,轻轻地触碰到了墙面。 一墙之隔,夜擎苍也在望着同一面墙,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的,他竟抬起手来向着墙面探去。 隔着一堵墙,两人各自伸手,两只手竟隐隐放在了同一个位置,若没有墙壁的阻隔,两人便是十指相贴的动作。 保持着这个动作足足有一刻钟,两人的神情俱是一震,仿佛被针扎了一样。 陆浅然的心里忽然涌起极度的渴望:她要看看这面墙后面到底有什么! 她四下张望着,想找找这面墙的尽头有没有门。 而夜擎苍的动作就更直接了,他在原地默了一瞬,退后了一步,忽然两手齐抬,凝聚了一个比刚才大一倍的水球,对着那面碍眼的墙壁就砸了过去! 轰然巨响中,墙上亮起一层黑色的屏障,水球撞在上面碎成了无数水花,四下飞溅,而夜擎苍身体周围也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结界,挡住了飞向他的水花。、 墙对面的巨响声清清楚楚地传过来,陆浅然神色一滞,难以置信地开口:“夜擎苍?” 她的声音清脆,其中带着惊喜的味道,还有一种不敢相信的疑虑。 熟悉的声音传来,夜擎苍却眉心一蹙,似乎在用心回想这个声音在哪听过,双手一翻,又凝聚了一个更大的水球,向着墙壁砸去。 水球碎裂的声音不断传来,哗哗的水声不断,陆浅然这下更肯定了,扑过去大喊道:“夜擎苍!!” 墙面亮起了一层黑色的屏障,把陆浅然弹开了。 陆浅然这才知道这面墙是下了结界的,难怪夜擎苍在对面一直攻击这面墙。 她退后了一点,也聚了一道能量去打击这面墙。 夜擎苍那边的墙壁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裂纹,而陆浅然这边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陆浅然心里明白自己修为不够,用常规的攻击破不开这面墙,灵机一动,到旁边拔了一根草插进墙缝里,然后割破手指,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那个草上。 再用术法催动,那小草茎秆一阵扭动,顿时像疯了一样开始迅速生长起来! 小草上抽出无数的枝叶,沿着墙壁蔓延,那些枝叶见缝就入,深深钻进了墙壁的缝隙里面,在里面发疯一般地生长,这下整面墙终于开始摇摇欲坠了! 陆浅然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随着她使用自身鲜血此时的增多,总觉得有种细密的东西在她的血脉中游走,好像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要从她的血管中破体而出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 她咬牙,又给小草上滴下了一些血液! 小草爬满了整堵墙,所有的缝隙都被草叶占据着,随着夜擎苍的又一轮猛烈攻击,那面墙终于发出一声巨响,“轰隆”一声塌了下来! 冰冷的水像下雨一样淋漓而下,一个银白色的影子从倒塌的墙壁那边一跃而出,颀长的身影、及腰的乌发、俊逸的面容,不是夜擎苍又是谁? “夜擎苍!”陆浅然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一直空落落的心似乎瞬间就被填满了。 她想走近一点,却忽然小腿一软,黑暗铺天盖地而来,她整个人向前倒去。 夜擎苍身形一晃,已经把她接在了怀里。 深碧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初时还带着丝丝的困惑,似乎在努力回想着眼前的女子是谁,随后却一点点变得清明起来,当扫过她还在流血的手指时,眼瞳一眯,其中闪过一丝连夜擎苍都没有察觉的痛惜。 “竟然真让你们打破了结界。”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无数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逐渐凝聚成了一个人形,黑雾散去,梦离殇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 “本君要带她离开。”夜擎苍看着他冷声道。 “炼成回魂丹之后,她可自行离开。”梦离殇淡淡道:“至于你,我要助你重新修得神躯。” 夜擎苍眉心一皱,“本君不需要!” “由不得你。”梦离殇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你要知道这本就是你该得的。” “本君说了,本君不稀罕!”夜擎苍提高了声音,“本君要带她离开!” 梦离殇冷笑,“你还是先看看陆浅然吧。” 夜擎苍闻言低头,却见陆浅然双眼紧闭,脸色煞白,她手指上的伤口竟还在流血,鲜红的血液在地上蜿蜒出一条小溪,所经之处那些青石的砖缝里都冒出青青的草芽来。 而更为惊恐的是,她手指的伤口处,竟也冒出了细细的黑色草茎! “这是什么?”夜擎苍大骇。 “噬魂草。”梦离殇也不做隐瞒,“洛青辰将噬魂草种在了她的血液中,一旦她过度使用木系的法术,噬魂草就会吸食她血液中的力量破体而出。” 他不引人注目地微微眯起了眼睛:洛青辰为了保护她不完全成为别人的傀儡,竟然把举世无双的噬魂草种子都用在了她身上。陆浅然要想成为妖王,必得先提升修为,而一旦她木系的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噬魂草就会不断地吸食她的力量,让她的修为再也无法进一步突破。 就她现在的样子,显然已经到了临界点,修为不可能再进步了,而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无法使用炼妖鼎,洛青辰这一招,当真绝妙。 “怎么会这样……”夜擎苍用内力试探了她的身体,发现她体内已经布满了这种细密的植物! 他将自己的法力注入进去,尝试着消灭了一些,然而立刻就有更多的噬魂草重新补充过来,这种植物栖息在陆浅然的血液之中,不断地吸食妖王血脉的力量,除非把陆浅然全身的血液都排尽,否则根本不可能完全清除! 梦离殇任由夜擎苍用尽了各自能想到的方法,才淡淡道:“我可以让噬魂草重新进入休眠状态。如果再不让噬魂草停下来,她的血液会一点点被吸食干净。” 夜擎苍低头看着陆浅然,半晌没有说话。 他还留着一丝神识在她的身体里,也能感觉到那些噬魂草的确在逐步地吸食她的血液而长大。 梦离殇也不急,似乎丝毫也不担心夜擎苍会玩出什么花样。 沉默了好一会,夜擎苍才开口道:“你帮她――是要取走本君的记忆么?” “并不是要你忘记所有事。”梦离殇淡淡道:“但关于她的部分,必须全部忘掉。” “你为何一定要本君成神?” “我说过,这是你母亲的遗愿。”梦离殇目光一沉:也唯有这样,才能给龙倾一个无法逃避的教训。 又是长久的沉默之后,夜擎苍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好,本君答应你。” 梦离殇点头,走过去一招手,陆浅然的身体就直直地飞了起来,脱离了夜擎苍的手臂飞到了他的面前,就漂浮在半空之中。 梦离殇简单地检查了她的状况,一扬手转身就走,从角落里面走出来两名黑衣侍女,抬起陆浅然跟在他后面。 夜擎苍也站起来跟了上去。 两名侍女抬着陆浅然道了梦离殇的寝殿,这寝殿里面四处都漂浮着奇异的雾气,那雾气无臭无味,时而浓厚,时而稀薄,透过雾气可以看清楚对面墙壁上的浮雕,低头却看不清自己的手指。 夜擎苍在外面等了半个多时辰,门才被从里面推开了, 梦离殇从里面走出来,神色间竟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对他点头道:“我给你一刻钟。” 夜擎苍直接大步走了进去,燃着鲛脂的灯把整个寝殿照得一片通透,陆浅然躺在一张矮榻上,脸色还是一片苍白,手指上的伤口处却已经没有黑色的草茎了。 夜擎苍又用神识探了一遍,确定了她体内那些噬魂草都已经停止了生长,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凝神细细地观察着她。 还是初见时的样子,清秀的小脸,白皙的皮肤,瘦小的身体,一点也没有神界公主的样子,倒像个营养不良的农家女子。 从她第一次出现在花轿之中,到现在,算来两人认识已经有九个月了。 就是这么一个女子,弱小、粗鲁、俗野、没有倾国之色身材也不怎么样,竟就这样成了他的夫人,且已经有九个月了。 夜擎苍忍不住伸出手来细细描摹着她的五官轮廓,最后停在那嫣红色的嘴唇上。 深碧色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那里。 半晌,夜擎苍低头,将一个吻轻轻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他闭目凝神,一团碧绿色的光芒逐渐在胸口汇集,最后聚成了一团,通过他的喉咙飘了出来。 夜擎苍接在手里,那是一颗碧绿色的圆珠子。 内丹是一切妖魔精怪力量的凝聚,而又因为是由本体凝聚而来,所以与自身密不可分。 梦离殇助他恢复了修为,自然重新凝聚了元丹,龙煌吞下去的那颗便再不能钳制他,充其量只是一颗能促进龙煌提升修为的灵丹罢了。 夜擎苍看了一眼,掰开陆浅然的嘴把元丹送了进去。 第十六章 记忆消散 第十六章 元丹闪烁着碧绿色的光芒,顺着陆浅然的喉咙缓缓飘了下去,最后停留在了心脏的位置,夜擎苍用神识牵引着元丹融进了她的身体里面,直到那碧绿色的光芒彻底黯淡下来,才停了手。 夜擎苍最后看了昏睡的陆浅然一眼,站起身来,决然地转身走了出去。 梦离殇并不在门口,只有一个黑衣侍女候在那里,见了夜擎苍,躬身行礼道:“主人请大人到瑶馆。” 夜擎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跟上了黑衣侍女的脚步。 瑶馆是一座铅黑色的高大建筑,侍女到了门口就停下了脚步,敲门禀报之后便自行退下了。 殿门被从里面推开,夜擎苍跟着里面的侍女走进去,空荡荡的大厅里面只有单调的脚步声在反复回响。 大殿里面有一方石砌的池子,里面放满了夜擎苍一连泡了近两个多月的那种猩红色的液体。 梦离殇坐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正在悠闲地品着美酒。 夜擎苍脱下银色长袍随手丢到一边,在踏进水池之前,最后问了一句:“我……会完全忘记她?” “所有强烈的情绪都会淡去。”梦离殇道:“等你九天封尊的时候,你会知道,情爱一事,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夜擎苍不再废话,自己踏进了水池之中。 那水池极深,直直没到了他的脖颈,乌黑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像是绝好的云缎。 一股熟悉的冰冷寒意随着水流浸透了他的身体,往四肢百骸处扩散。 梦离殇饮尽了杯中的美酒,这才站起身来,手腕翻转间,第一枚长针钉入了夜擎苍的前胸。 夜擎苍的身体一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水下的拳头却无声地捏紧了。 不同于之前细长的银针,梦离殇这次用的是长达一指的粗长金针,每次扎进去之后都会带出几滴血珠滴落。 针尾牵着红色的丝线,另一头都固定在水池的池壁上。 随着更多的金针扎进夜擎苍的身体,红线在空中编制成一张网,细密地把夜擎苍困在了其中。 转眼间身体上几百个穴位都被金针扎过,梦离殇踏前一步,手腕一翻,一根金针直直地扎进夜擎苍的额头! 夜擎苍忍不住闷哼一声,剧烈的痛苦从头部传来。 全身上下的金针带来了无数刺骨的凉意,他的身体极度痛苦,头脑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他现在满心里面都只有陆浅然的身影。 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她就会那么无声地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他不由自主地抓紧着最后一点时间,回忆起她的音容笑貌。 与她相识之后的点点滴滴,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初见时,他掀开花轿的帘子,看见她裹成一团缩在轿子的角落,伸手揭开蒙着脸的嫁衣,她双目圆睁,满脸惊诧地盯着自己。 在水君府的大厅里面,当着众多魔界来宾的面,他们正式礼成,成了夫妻;火蕊儿来搅局,她的盖头掀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在他的寝殿里,她中了傀儡蛊,最后吞下了他的元丹。 后来在后山的冷泉里,她吻了他,那种美妙的感觉,从未有过,他无法抑制地沉醉其中。 藏书阁中,她被落书活埋。 后来的日日夜夜,有她为他暖床,早就该进入沉睡的季节,他却每晚都能享受温暖如斯;每次用膳,有她先行把所有他要吃的东西切好。 他带她参加木君的筵席,她挎着他的手臂进入了宴会大厅里面,后来凤瑶的事情败露,在回程的马车上她惊恐万分。 又一根金针扎了进去,更剧烈的疼痛侵蚀着夜擎苍的思维,他发不出声音来,心里却在无声地嘶吼。 不,还不够!还有他从天界千辛万苦取了筑灵丹回来却得知她自己跑了,他当时的暴跳如雷;还有明明下了令所有人都不许去找她,自己却忍不住拖着受伤的身体亲自去了怡红楼…… 还有许多许多,他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回忆一遍! 又一根金针扎进了头顶,夜擎苍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 不,不! 他孤寂了整整三千年,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能够带给他温暖的人,他不要,他不想就这么忘记她! 温暖的感觉如此让人沉醉,也曾经让他痛彻心扉,他,不想忘记!! 梦离殇一直在观察着夜擎苍的反应,此时见他脸上的表情完全抽搐变形,双眼虽然阖着,眼皮下的眼睛却在四处乱动着,仿佛挣扎要从这场颠覆一切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他的身体也在用尽全力地挣扎着,粗长的金针随着他的动作越扎越深,深深地扎进了他的骨头里,他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抗争着! 梦离殇迟疑了一瞬,手腕一扬,将最后一根金针打进了夜擎苍的头顶。 夜擎苍全身一抖,停止了一切的挣扎。 随着最后一根金针入体,撕裂般的疼痛翻天覆地而来,终于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 他的记忆,他脑子中所有关于陆浅然的画面,都被这最后一根金针钉得支离破碎。 所有的温暖,都离他远去了。 新婚之夜,他撩开花轿的帘子,里面却空无一人。 在礼堂之上,他一身玄色的喜服,这时火蕊儿来捣乱,燃着火的鞭子隔空打来,他随手握住了鞭梢,待回头,却发现他的身后根本就没有人! 在他的寝殿里面,他茫然四顾,场景一转,到了冷泉中,他从那种从未有过的温润之中睁开眼睛,却骇人发现眼前根本空无一人! 冷泉冷得让人浑身发抖,却再没有任何能够发热的身体与他拥抱。 层层锦被被聚成一堆,中心高高隆起,夜擎苍怀着一丝奇妙的心情走过去,伸手掀起被子,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长长餐桌上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藏书阁的书籍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却没有人再将它们捡起来。 没有人挎着他的手臂。 没有人经常对他翻白眼跟他抬杠。 没有人对着他喋喋不休。 在怡红楼之中,他强忍着重伤打败了三个天兵天将,她却开口赶他走。 他转身离开,她却又喊住他,冲上去给了他一耳光。 那是三千年中唯一的一个人,胆敢打他耳光。 那种熊熊的怒火和噬人的心痛还遗留在身上,她的身影却逐渐地淡去了。 夜擎苍茫然跨上一步,眼前的身影已经如雾气一般消散了。 跪在龙煌面前为他求情的身影消失了。 他在七味蚀骨化功散之中,透过自己凝结的冰层和乳白色的液体向外看去,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睛一点点地消失了。 冰层融化,化功散侵蚀到他的身体中,所有的力气顿时就流失殆尽了,他无力地沉了下去,最后也没有任何人来救他。 最后的最后,是在梦离殇的梦居,每晚的冰冷缠绕着他,他的记忆逐渐地模糊起来,好像蒙尘的画作,再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固执地一定要坚持到底。 最后的晚上,他轻松地打赢了四名侍女,却忽然被一面墙壁吸引。 他用尽力气打破了那边墙壁,才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记忆之中,都不再有。 像是一缕云烟飘散在空中,所有关于陆浅然的记忆,不复存在。 一滴晶莹的水滴从夜擎苍的眼角滑落,划过线条优美的脸庞,滴落在猩红色的液体中。 夜擎苍无声无息地躺倒,头部无力地倚靠在池壁上,乌黑的长发在水面四散开来,在血一样的液体的洗涤下更加漆黑如墨。 他的脸庞在周围一片猩红色的映衬之下更显得莹白如玉,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美得触目惊心,却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 梦离殇手腕翻转,深入骨髓的金针一根根脱离了夜擎苍的身体,每一根金针离体都带起一串细密的血珠。 随着金针一一被拔出,夜擎苍苏醒了过来,碧绿色的眼瞳冰冷淡漠,其中不见一分神采,金针生生被拔出的剧痛之下,他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最后夜擎苍好像不胜疲惫似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好像蝶翼轻扇,最后连这一点点颤动也消失了。 他于血海之中重获新生,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喜悦。 这世间最后一点温暖,消失在无形的虚空之中。 梦离殇将所有的金针一一收回,目光一沉,见金针留下的血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着,最后洁白的身躯上面连个最简单的划痕都没有剩下。 他日日以少男少女的精血混合神兽的心头血对夜擎苍的身体进行改造,在今天终于见到了效果。 夜擎苍现在虽然还没有恢复真龙之身,身体里面的妖邪之气却已经完全被排尽了,只要经过了九重八十一道天雷的洗礼重造,便可塑成真龙之躯。 到时候龙倾便会看到被他一直嫌恶的儿子,成了九重天上血脉最高贵的人,甚至能够轻易地将他踩在脚下。 梦离殇微挑嘴角:这是你欠阿琅的,便由你自己的儿子来向你讨回。 第十七章 楠宵来访 第十七章 陆浅然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info 从柔软的锦被间爬起来,她几乎想不起来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 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身体内部的变化,困扰了她半个月的瓶颈竟然已经突破了,她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些。 但与之对应的,她身体里面的木系力量又更强了一点,水系的力量似乎已经无法与之抗衡了。 陆浅然顾不得思考原因,翻身下床,立刻有守在旁边的侍女上前搀扶住她。 “我要见梦离殇。”陆浅然随手一挥,那名侍女一时不查,竟被她推得倒退了好几步,险些坐倒在地。 梦离殇的侍女个个修为都是不凡的,那名侍女压下压抑的表情,行礼道:“陆姑娘请稍候。侍女下去传话了,陆浅然抓紧时间穿戴整齐,便有侍女来为她引路。 跟着侍女到了梦离殇用餐的地方,梦离殇正等在里面。 “夜擎苍呢?”陆浅然一进去就问道。 “他已经离开了。”梦离殇喝着桂圆莲子粥,淡淡道。 “离开?”陆浅然讶然,“你放他走了?” “我说过,助他恢复修为之后他便可以离开。”梦离殇依然是淡淡的。 “不可能……”陆浅然完全不相信:梦离殇如果就这么轻易地放夜擎苍离开,那为什么一直阻止他们见面。 她霍然抬头,“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收了他关于你的记忆。”梦离殇倒也不隐瞒,“从此以后他再不认识你。” 这个结果陆浅然始料未及,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恢复真龙之身重列仙班,就必须斩断他最大的软肋。”梦离殇夹起一箸雪菜送进嘴里缓缓咀嚼着。 “你为什么一定要夜擎苍恢复真龙之躯……”若说是为了对夜擎苍母亲凤琅的一个承诺,为什么要在明知夜擎苍不愿意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如此? 陆浅然忽然恍然,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我炼还魂丹,想复活的就是凤琅?” 只有这一个解释,梦离殇这样的人,修为之高深恐怕放眼整个六界都找不着几个对手,居住在妖界的阴阳山里,这整座山峰都是他的地盘,没有任何人能够为难他,让他一直放不下一定是曾经无法达成的执念。 梦离殇这下露了点掩饰不住的惊讶,看向陆浅然的目光中带着些微的赞许:“你很聪明。” 那么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个事就变成了梦离殇曾经暗恋或者明恋着夜擎苍的老娘凤琅,但凤琅却嫁给了天君龙倾,后来凤琅为了镇压妖兽圣体被邪气入侵,生下夜擎苍之后就香消玉殒了,而她死之前大概是拜托过梦离殇要替她照顾儿子,所以梦离殇才这么心心念念的一定要夜擎苍恢复真龙之身。这其中怕还有一个意思:以前夜擎苍在九重天的时候因为出身问题受尽了鄙夷和轻视,现在如果他真的恢复了本来的血脉,那是龙凤之子,相当于是给他老爹龙倾狠狠地打了脸。 虽然说梦离殇在六界间找不着几个对手,但龙倾做为九重天的天君、整个天界的主人,应该还是在这“几个”人之中的吧,梦离殇自己打不过他,所以就叫他的儿子去打他的脸。 不得不说梦离殇这一招用的真是阴,然后利用自己炼出来的还魂丹复活了凤琅,也正好在佳人面前邀功。 只是陆浅然一想到夜擎苍从此之后都不会再记得她…… 两人以后再见面,他再也不会对自己横眉冷对,冷着声音叫自己“妖孽”,或者深碧色的眼睛微眯,呵斥自己“粗俗”,也再不需要她去暖床…… 不,如果再见面,他一定还是冷着那张脸的,只可惜他再也不认识她了。 从此夜擎苍恢复真龙之躯,九天封尊,他的生命里面,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叫“陆浅然”。 陆浅然想到这里,眼睛无端地有些酸涩。 她本来就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一抹孤魂,现在她跟这个世界唯一的一丝羁绊也断了。 陆浅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那天之后,陆浅然疯了一样地修炼着。 除了吃饭睡觉,其他的时间全部都被她用来修炼,而梦离殇这里所有能够提升修为的东西,都被她一股脑地吞下肚子,丝毫也不管会有什么副作用。 本来噬魂草对她修为的压抑作用被梦离殇取消了,再加上她的勤奋,她的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 陪她练手的侍女从一个增加到了两个、后来变成了四个,后来整整十名侍女也只能勉强跟她打成平手。 这还是陆浅然有所保留的情况下,她对梦离殇存了戒心,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全部的实力。 每天晚上,陆浅然就会绕过守在门口的侍女在梦离殇的宅子里四处晃荡,只要不接近梦离殇,其他地方的守卫都无法察觉到她的行动,陆浅然用三天时间就把梦离殇梦居的结构彻底摸了个透彻。 然而想偷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却完全不可能,梦离殇府上的侍女们除了传达命令,就几乎不交谈,更不用说会透漏什么信息了。 这比洛青辰府上的那些侍女还变态,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黑纱,一眼看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就好像是一群梦离殇用黑雾幻化出来的傀儡一样。 又一天晚上,陆浅然照例晃荡了一个时辰却没有任何收获,于是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去睡觉。 顺着来路回去,转过一个弯,眼前的却不是她住的院子,而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院子。 不会吧?她居然迷路了? 第一次出来晃的时候确实迷路过,可这都逛了半个月了,她应该闭着眼睛也能找回去才对啊! 陆浅然用神识探了一遍,讶然发现这座院子里竟然没有一个侍女。 奇了怪了,怎么莫名其妙地就会走错路呢? 陆浅然好奇地走进去,忽然神色一僵。 ——如果不是她走错了,那么倒还有另一种解释。 这种凭空调换地方的方法,她曾经见过一次,在琅嬛阁。 陆浅然忍不住踏进了院子之中,走了几步,霍然发现院子的正中一个青衣的男子正负手而立。 她吃了一惊:先前她已经用神识探过这个院子了,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人啊!以她如今的修为,就算是梦离殇,如果不是可以隐瞒自身气息,也逃不过她的神识,这是什么人,梦居里面还有其他修为高深的人吗? 就在陆浅然犹豫着要不要拔腿离开的时候,那人转过身来,轻笑道:“陆姑娘,别来无恙?” 这声音中透着几分熟悉,陆浅然疑惑地走近一看,竟是楠宵! 陆浅然松了一口气,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随意地坐下,问道:“你怎么来了?梦离殇有求于你?”楠宵虽然掌着诡异的琅嬛阁,且据说已经活了上万年了,但他是个生意人,不会轻易对自己不利的。 “不,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楠宵在她对面坐下。 “找我?”陆浅然反问,“找我干什么?” “有人托我送一样东西给你。”楠宵探手入怀,取出一只锦盒来放到石桌上。 陆浅然疑惑,接了锦盒打开,一边随口问道:“你不是在夜晚只能是老头的样子吗?怎么现在也能保持年轻的样子了?” “还要多谢你的妖王血液。”楠宵并不做隐瞒。 说话间陆浅然已经打开了盒子,见大红的绸缎上躺着一只绿色的瓶子,细颈圆肚,因为年代久远,表面被磨得十分光亮。 陆浅然刚刚触碰到这个瓶子,立刻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似乎这个瓶子跟她血脉相连,正在做着无声的交流。 “炼妖壶。”她喃喃低语。 “是炼妖壶,自从上次妖王出世之后,炼妖壶在琅嬛阁已经待了两千多年了。”楠宵道:“它现在是你的了。” “谁让你把炼妖壶送来给我的?”陆浅然心里还怀着最后一丝希望。 楠宵道:“是前任木君,洛青辰。” 洛青辰……陆浅然问:“洛青辰用什么东西换了炼妖壶?” “这个我答应了顾主保密。” 陆浅然并不急着离开,事实上自从夜擎苍走后,楠宵是第一个能跟她说这么多话的人,梦离殇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闲聊对象,至于他的那些侍女,一个个更是面瘫兼沉默寡言,能说一句绝不说两句。 她随口问道:“楠宵,你似乎对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无所不知?” “因为琅嬛阁的客人来自六界各处,一旦他们把自己作为代价输给琅嬛阁,他们所有的经历、思想我都能够读得到。”楠宵道:“我并不能全能全知,但只要他们所知道的,我就全部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夜擎苍……他现在怎么样了?”陆浅然抱着一丝希望,“他……是不是已经恢复了真龙之躯,现在封尊九天了?” “据我所知,夜擎苍他还没有回到九重天。”楠宵倒是知无不言,“这段时间,他正在准备成婚。” 第十八章 决心离开 第十八章 “成婚?”陆浅然这一惊吃的不小,“你说夜擎苍他要成婚?” 虽然她知道夜擎苍已经没有了关于她的记忆,但就算这样他也还是夜擎苍啊,这么短的时间内为什么就忽然要成亲呢? “新娘是天界的星月公主。”楠宵道:“是天君亲自下旨赐婚的。” “那凤瑶呢?”陆浅然问。 “熠阳公主神魂受创,现在云海雾宫疗伤。” 楠宵后面又说了什么,陆浅然完全没有在意,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夜擎苍要成亲了。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夜擎苍已经彻底不记得她了,可是一想到他马上就要迎娶别的女子,她的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失去了对她的记忆,夜擎苍会不会像以前一样,随便就喜欢上能够带给他温暖的女子呢?那天界的公主身份高贵,一定是个举止端庄、温柔大方的女子,应该很容易就能入夜擎苍的眼吧? 一想到从此以后每晚都会有另外一名女子躺卧在他的大床上为他“暖床”,他会跟她相对用膳,甚至会让她帮他梳头、洗漱换衣…… “陆姑娘……陆姑娘?”楠宵见她久不回话,只是目光游离地盯着地面,不由得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嗯?……哦。”陆浅然回神,“你还有什么事?” “东西既然已经送到,在下自是没事了。”楠宵说着起身告辞,“那在下就先回去了,陆姑娘出了这个院子就是你住的地方了。” 楠宵说完便往外走去,陆浅然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楠宵停下脚步,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叫住他一样,笑容满面地回头道:“陆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去见见夜擎苍,”陆浅然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你能帮我吗?” “陆姑娘,你已经拿到了炼妖鼎,你若现在想离开,整个梦居只有梦离殇一个人能挡得住你。”楠宵笑了,“而碰巧,梦离殇他今夜并不在梦居。” 梦离殇不在,这倒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陆浅然先是兴奋了一下,随即才想到:以梦离殇的修为,楠宵随便在这里弄出一间院落来,恐怕也难逃他的眼睛,所以楠宵大概是故意挑着梦离殇不在的时候才来找她的。 “你是说,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见楠宵点头,陆浅然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但她现在毕竟不像刚到魔界的时候一样懵懂,遇事也会前后思量,想了想又道:“可是就算我离开了梦居,还有外面的鬼影林、血池和白骨路呢?就算出了这座山,我还是到不了魔界啊!” 楠宵看向陆浅然的眼神中先是惊讶,随后闪过赞许的目光。 “你能帮我直接到魔界吗?”陆浅然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件事对于楠宵来说虽然难度大,但并不是做不到。 楠宵点头,“当然。只有陆姑娘用炼妖鼎帮我炼一样东西。” “好。”陆浅然一口答应,楠宵既然这么说,那让她炼的东西就必定是她能够炼出来的。 “出梦居的事还是要陆姑娘自己行动,我会在鬼影林的外面等着陆姑娘。”楠宵说完,伸手推开院门离开了。 陆浅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坐在原地默默地调息着,把自身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这才起身往外走去。 虽然她已经能在梦居里面随意走动了,但这不代表她就能轻松地离开梦居,毕竟这里是梦离殇的地盘,他即使离开了,也一定会留下足够多的高手驻守。 楠宵出去之后那院门已经自动阖上了,陆浅然走过去推门一看,外面果然即使她一直居住的院落。 两名守夜的侍女在院子里面四处走动着,陆浅然用术法隐去了身形,从她们身边悄然走过,两名侍女丝毫也没有察觉。 陆浅然回到房间,从袖子里甩出一粒种子丢到床上,那种子立刻开始抽枝散叶,细嫩的枝叶彼此交缠着生长。 陆浅然用念力控制着枝叶的生长方向,让它们逐渐纠缠着长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本来她对草叶的控制是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的,但现在她有炼妖鼎在手,明显感觉到自己无论是修为还是控制力都提高了一个档次,于是尝试了一下,发现还真行。 陆浅然让草叶停止了生长,把被子蒙在上面,又上下修饰了一番,这下还真像是她在蒙头大睡的样子。 做好了这一切,陆浅然又重新隐去身形,出了房门,绕过两个守夜的侍女,径直往外走去。 她没有走门,而是直接翻身跃上了墙头,这里的每一面墙上面都布有结界,但以她的修为加上炼妖鼎,已经能够不触发这些用来报警的东西了。 陆浅然干脆就踩在墙壁上前进,这样既可以看清楚周围的动态,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她并没有直接往外走,而是转了个弯,靠近了一个有五层楼那么高的建筑,然后足尖一点,身体如雨燕一般轻盈地跃了上去。 陆浅然的修为还不能一步跃上建筑的最高处,而是在中途几次借力,才终于停在了建筑的尖顶上。 站在这里,梦居的构造大多尽收眼底。 整个梦居占地极广,里面最高的当属梦离殇的“独梦馆”,那是一座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建筑,外表均是黑色大理石镶嵌,看上去庄严肃穆。 梦居里面的建筑大多是黑色外形,更从地面飘起一层黑色的雾气,将整个梦居都笼罩在其中,陆浅然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这雾气就是一道天然的结界,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梦居的样子。 现在这诡异的雾气也漂浮在陆浅然的身边,可以说除了最高的独梦居,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完全淹没在雾海之中的。 陆浅然 第十九章 逃离梦居 第十九章 陆浅然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多说也无益,而且拖延了时间等那两个查看情况的人回来了,对她就更加不利了。.info 尽管夜擎苍离开之后,陆浅然也经常跟负责她寝食饮居的侍女过招,但像今天这样要以命相搏的,还是第一次。(..info) 她手心里面起了一层薄汗,但却是毫不退却。.info 红腰带开口道:“陆姑娘,炼妖鼎您可以留着,但请回去寝居,不要四处游荡。” “我都走到这里了,当然是要出去的。”陆浅然懒得跟他废话,双手扣结,已经准备动手了。 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双手结印,一红一黄一绿三团不同颜色的光芒分别从三人手中亮起。 陆浅然咬唇,还没等她动作,绿腰带手一招,一团绿色的藤蔓蓦然从她脚下的地砖里面伸出枝叶来,缠着她的双腿盘旋而上! 那藤蔓生长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陆浅然的腰际,陆浅然单手按上了藤蔓,一股寒气从她的掌心蔓延而出,以更快的速度覆盖了所有的藤蔓,转瞬间就将其全部冻结了! 就在这个时间,红腰带的已经合身扑了过来,手中一柄大刀上燃烧着猎猎火焰,对着陆浅然兜头劈下! 陆浅然身形一扭,冻结的藤蔓纷纷碎裂,她闪身后退,险险地避过燃烧的大刀,却有灼热的空气擦着她的脸面呼啸而过,带其一阵灼烧之感。 身后黄腰带挥舞着一柄钉锤也招呼过来,陆浅然以一敌三,一时间难占上风。 看来她先前估计的没错,他们是以腰带区分属性的,绿腰带的是木系,红腰带火系,黄腰带土系。 木系和土系的陆浅然倒不怎么担心,关键是那个火系,专克她的木系,而她本身的水系法术又很弱,绝不是对手。 陆浅然打定主意先搞定火系的侍从,于是双手一招,无数灌木拔地而起,将四周隔成了无数独立的空间,好像迷宫一样。 三人都急忙开始清理四周的植物,但只有火系的侍从动作最快,直接用燃着火焰的大刀在林间劈出了一条路。 正合陆浅然的心意。 转眼间红腰带已经冲到了陆浅然面前,大刀带着呼呼的破风声对着她呼吸而下! 陆浅然手中没有武器,情急之下拿出炼妖鼎来挡了一下。 “铛”的一声巨响,空中溅出一串的火星,炼妖鼎毕竟是上古神器,被大刀击中也分毫未损,反而是红腰带刀上的火焰隐隐黯淡了一些。 红腰带见陆浅然竟把绝世的神器当成是武器,惊异地瞪大了眼睛,然而情况不容他多想,于是操着兵器又冲了上去。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炼妖鼎砸在结界上发出了一声巨响,震得陆浅然手臂都麻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差点身体一歪就坐倒在地上了。 抬头一看,那结界被炼妖鼎砸中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缝。 陆浅然一看有‘门’,疾走几步扑上去抡起炼妖鼎又往结界上砸了一下。 这下那裂缝向上下蔓延开去老远。 陆浅然第三次砸击结界,炼妖鼎在结界上停顿了片刻,然后阻挡的阻力忽然消失了,陆浅然抱着炼妖鼎滚了过去。 她落地滚了几圈,一骨碌爬起来,抱着炼妖鼎站起来就跑。 她不知道那个结界是不是被自己彻底破坏了,还能不能挡住后面的人,她只能没命地往前跑。 一路跌跌撞撞地奔下了山,眼前就是那片鬼影竹林。 陆浅然在林子前面愣了片刻,还是一头扎了进去。 茂盛的竹林照例遮天蔽日,看不到太阳,身边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陆浅然一路跑,能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和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她不敢停留,只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这一段时间自己修为提升的原因,她能够看见很多鬼影在竹林之间穿梭,逐渐地都聚集在了她的身边,跟着她的脚步一路往前。 终于有一个鬼影不满足于只是跟着她了,猛地窜到了她的身边,贴着她的胳膊掠了过去。 陆浅然的手臂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凉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却又实在不敢停下来。.info[] 有了第一个鬼影牵头,旁边的鬼影也都纷纷凑了过来,每一只都是擦着陆浅然的身体一掠而过,留下一片冰凉的寒意。 渐渐地陆浅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回不过温来了,那些鬼影好像在逐渐带走她身上的热量,虽然每只每次都只带走一点点,但这样循环往复下去,她也着实吃不消。 陆浅然在狂奔的途中回头一看,跟在她后面的人有六个,每个人都扎着红腰带。 敢情只有火气旺的人才敢闯这片林子啊! 陆浅然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又继续狂奔。 又一只鬼影晃到了她面前,陆浅然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弄’了个水球狠狠地砸了过去。 鬼影身体晃了一下,水球从它的身体穿了过去,但陆浅然的这个动作显然彰显了她的愤怒情绪,所以围在她身体周围的鬼影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哼哼,怕了吧? 陆浅然在心里小得意了一下。 然而还没等她得意完,从竹林里面瞬间涌出了更多的鬼影,都漂浮在她的前后左右,随着她的步伐移动。 “我‘操’!”陆浅然忍不住爆了粗口。 她抬头瞄了一眼,只见自己完全被这些鬼影包围了,四面八方,满满当当的全是黑糊糊的影子,现在别说是太阳了,她连旁边的竹子都看不到了。 也根本就听不见身后追击人的脚步了,估计他们一见陆浅然这个样子对她的生还都不抱希望了,一个个干脆转身打道回府了。 陆浅然在黑雾中连前面的路都看不见,照这个趋势进行下去很可能就一头撞树上了,以她现在的速度要是真撞上去了,恐怕得‘弄’个头破血流外加脑震‘荡’。 黑影们绕着陆浅然移动了一会,忽然发出了一连串的尖锐的声音。 这声音要是单独听就像是什么人的窃窃‘私’语,但成千上万个窃窃‘私’语‘混’在一起那就相当可观了,听着比用指甲挠黑板的声音更让人‘毛’骨悚然;而且这些窃窃‘私’语还发生在一群一看就不好相与的鬼影身上,那就更加惊悚了。 要不是脚下不能停,而双手举起来影响速度,陆浅然真想捂住耳朵。 所幸这些黑影也没有用这个折磨她太久,在用它们独特的语言讨论了片刻之后,所有黑影的身体都在空中诡异地一顿,然后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陆浅然这个时候也跑不动了,踉踉跄跄地停住了脚步,一抬头就看见一片片黑云像是没有重量一样向着她疾速坠落而下,身体甚至还带起了“呼呼”的风声。 同时四面八方的鬼影地像她扑了过来,那架势很像饿虎扑食,但就是狼群也没有这个遮天蔽日的密度。 如果硬要给这个密度找一个合适的比喻的话,那就像是成群结队的苍蝇或者蚂蚁。 而陆浅然就像是被苍蝇盯上的…… 她为自己这个恶心的比喻哽了一下,一下跌坐到地上,手撑到了地面。 碧绿的藤蔓拔地而起,绕着陆浅然围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个牢笼一样把她圈在了里面。 单凭这些草当然不够,陆浅然还在里面撑起了冰的结界,把最里面的几圈草都牢牢地冻成了冰疙瘩。 刚把这个草笼子‘弄’好,第一只鬼影已经撞到了最外面的藤蔓上。 这一下撞的没有什么力道,陆浅然那里只感觉到了微微的震动,鬼影本来就是像雾气一样的东西,这样以身体来撞草笼应该不是它们所擅长的。 陆浅然微微舒了一口气,看来她押对了。 但还没等她彻底松懈下来,草笼外面的情势马上就发生了变化。 应该依然是鬼影在往上撞,但这次却像是一只重锤击在了草笼的外面,陆浅然头顶上能看到的藤蔓都跟着晃了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只、第三只大锤接踵而至…… 陆浅然急忙加固草笼,同时把里面的几层都冻成坚冰,即使是这样,外面连续不断的撞击仍让她感觉应对十分吃力。 有炼妖鼎在手,她现在能感觉到法力源源不绝,但她本身的‘操’控力毕竟有限,暂时也使不出什么高阶的法术来灭掉这些鬼影。 何况待在这个草笼里面,虽然暂时是安全的,但怎么想都有点画地为牢的感觉,而且外面那些东西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她给自己‘弄’了个笼子待着,正好让它们不费力地守在外面,等着自己力竭了自己出来送上‘门’去。 陆浅然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困守在这里。 外面的撞击越来越猛烈,细碎的冰沫从头顶上不断地掉落下来。 陆浅然一咬牙,反正现在她的法力还很充足,她决定冒个险。 她手上换了几个手结,正前方的冰融化了,然后那边的草笼开始向前膨胀,最后一路向前,逐渐地在林间开出一条路来。 用草笼做一条路,这在以前对她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她有了炼妖鼎在手,就好像握着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宝库一样,许多之前根本没能力施展的法术现在都可以尝试一下了,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被这些鬼影给抓住罢了。 草笼在前面蔓延开十多米,陆浅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沿着自己开辟出来的绿‘色’长廊一路向前飞奔。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这真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陆浅然在暗不见光亮的草笼子下面飞奔,外面成千上万的鬼影尖啸着不断冲击着她的保护层,他们不断地用身体砸击在上面,大‘腿’粗细的藤蔓都不断地发出让人牙酸的折断声。,最新章节访问:.。 陆浅然跑过去的藤蔓因为没有法力的支撑,很快就被鬼影给冲垮了,草叶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陆浅然却根本就不敢回头,只能一‘门’心思地往前冲。 这样跑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她不用担心撞树了,草藤在她之前先行构建好了道路,如果碰见竹子会提前绕开的;当然也有一个无法避免的坏处,那就是陆浅然看不清方向,虽然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已经让道路尽可能地笔直了,但是架不住这林子里到处都是竹子,所以她七拐八绕地很可能最后只是让自己绕着林子中的某一点在做圆周运动。 想到这里陆浅然的心里有一丝忐忑,她的方向感一向都不怎么样,希望在这么‘性’命攸关的时刻,那该死的直觉能稍微靠谱一点。 这样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往前冲,冲了大概五分钟之后陆浅然的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的草藤自动绕开了一根手臂粗细的竹子,这片竹林越往中间的竹子长的越是粗大,现在看见这样的竹子,说明她已经接近竹林的边缘了。 虽然说,她并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边缘……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陆浅然在前面做的草笼稍微薄了几分,一只鬼影尖叫着扑了过来,撞得草藤发出了断裂的声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陆浅然心叫不好,还没等她补救,更多的鬼影发现了这里的薄弱,争先恐后地扑了过来,草藤绝望地战栗着,崩裂的声音不断地响起,一只鬼影从草藤的裂缝里探出了头。 鬼影的脸就正好挡在了陆浅然面前,与她隔着几寸的距离对视着。 这还是陆浅然第一次跟这种东西对视。 之前第一次上山经过鬼影林的时候,她只能‘迷’‘迷’糊糊地看到鬼影是黑糊糊的一坨,而这次修为大大‘精’进,让她不仅能看清鬼影的身体,还看清了鬼影的脸。 那并不是一团虚无的雾气,或者说并不仅仅是一团雾气。 陆浅然能够清晰地看见杵在她面前的这个,是一张人脸,五官一应俱全,只是额头上面和脸庞四周的轮廓都十分的模糊,渐渐地演化为一团散进空气中的黑雾。 说是人脸可能有些勉为其难,因为她还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见过如此可怖的表情:那鬼影的脸完全是扭曲变形的,五官诡异地‘抽’搐,就好像这张脸的主人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一样。 而那鬼影的眼睛处则是两团黑雾,分不清眼球和眼白,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那双眼睛锁定了陆浅然,脸上的五官有了一瞬间的舒展,然后化为了更为恐怖的狰狞。 鬼影张嘴吐出了一团黑雾,同时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为刺耳的尖啸声。 它嘴里吐出的黑雾呼啸着扑向陆浅然,陆浅然大惊,招手在空中冻了一层冰界,然后一个转身往左边跑去。 这下她没有心思再去制造草笼了,好在一抬头已经能够看见鬼影林的尽头了,陆浅然用尽了全力奔跑,丝毫也不敢耽搁。 得而复失让陆浅然身后的鬼影都愤怒了,它们啸叫着赶了上来,大张着嘴吐出浓郁的黑雾来,好像要把陆浅然活活给闷死在里面。 陆浅然跑得太急无暇顾及脚下,一不留神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扑倒在地上。 危机时刻她根本就来不及爬起来了,急中生智直接在自己前面架了一层冰,然后整个人缩成一团,顺着冰面滚了下去。 重力加上冰面本身的光滑,陆浅然的速度一时间竟然超过了身后的鬼影们。 但鬼影们也不是吃素的,一见她这个样子,冲在前面的鬼影继续追击,而后面的鬼影则纷纷抱成了一团,他们身上的黑雾彼此融合,最后‘交’融在了一起,那黑雾不断地向前侵蚀,将前面的鬼影也裹入了其中、速度越来越快、范围也越来越大,逐渐追上了滚动中的陆浅然。 渐渐地黑雾已经蔓延到了陆浅然的上方,从黑雾中伸出无数双手来,纷纷扯住了她的衣服。 陆浅然这个时候正好仰面朝上,定睛一看,吓得几乎失声。 原来那黑雾里面还漂浮着无数张鬼脸,都带着先前陆浅然看见过的那种痛苦狰狞的表情,但或许是因为他们化作鬼影之前都是不同的人,所以这些表情却又每个都有所不同。 成千上万只鬼脸在上方一齐俯视着你,这种感觉陆浅然相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伸在最前面的一只鬼手已经触碰到了陆浅然的衣服,顿时一股极致冰冷的寒意就透过那里传遍了陆浅然的全身。 陆浅然身体一僵,刚才还堪称充沛的法力竟然像是瞬间被冻结了一样,再也无法运转了! 完了! 难道她陆浅然最终的结局就是在这里被这群东西逮住,被它们吃掉最后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东西吗? 不知道梦璃殇如果回来了还能不能从这上万只各有千秋的恐怖鬼脸中把自己给找出来。 就在这一刹那,又是三只鬼手抓住了陆浅然的衣服。 极寒的感觉从身体不同的地方传了进去,陆浅然现在感觉身体好像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冻僵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黑雾上面漂浮的鬼脸们发出了兴奋的啸叫声,一个个眉飞‘色’舞地狂喊着,无数双鬼手争先恐后地伸向了陆浅然。 这些鬼脸平时的表情都是极度痛苦狰狞的,但当它们‘露’出这种兴奋到扭曲的表情时,陆浅然更希望他们还是一直痛苦着好…… 这种好像饿了几千年的人终于见到了‘肉’的表情,着实比狰狞更为可怕。 更何况,她陆浅然就是那块让他们垂涎了几千年的鲜‘肉’…… 鬼手上腾起尖利的黑指甲,纷纷伸向了陆浅然。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就在此时,一直被陆浅然抱在怀里的炼妖鼎忽然发出了一阵夺目的绿光! 鬼脸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靠近陆浅然的鬼手被绿光照到,就像是被石头击中的雪球一样,瞬间就碎成了无数细碎的黑沫! 陆浅然讶然,但现在这个形势容不得她多想,她急忙从地上一跃而起,大步往竹林外面跑去! 竹林的边缘尽在眼前,黑雾在短暂地停顿过后急忙追了上去,但陆浅然人已经到了林子的边界,她脚下一软,再次扑倒在地,直接滚出了林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黑雾猛地向前冲去,但却好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一样,只能在竹林的边缘大声嚎叫着,上面漂浮着的上万张脸都极度扭曲着,个个嘴都张大到了极致,但却无法冲破这天然的结界。 陆浅然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这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感觉让她全身都虚脱了,汗水从身上无数‘毛’孔冒出来,身上的衣服瞬间就湿透了。 她趴在地上休息了好久,才算是喘过了一口气,挣扎着翻了个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无比酸疼,好像刚刚被人拎去跑了马拉松一样。 ‘奶’‘奶’的夜擎苍,我为了见你可是真玩命了,你要是还敢再娶别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发了誓,仿佛这样可以给自己一点心里上的安慰。 但随即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按照梦璃殇的说法,夜擎苍早就不记得她是谁了,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夜擎苍也已经全部都忘掉了。.info[] 所以,别说她在这边出生入死,就是她真的死了,他也不会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如果他只是忘了她,变回了以前的夜擎苍的话,大概还会觉得这个‘女’的真是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陆浅然一面默默地恢复着体力,一面在心里天马行空地过着各种不着调的想法,只是这些想法实在是太不着调了,想的她一阵阵地难过。 这样不知道休息了多久,陆浅然感觉恢复了一些体力,于是尝试着撑着旁边的石头站了一下。 双‘腿’刚一用力,就感觉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叮咬着一样,又酸又麻还夹杂着丝丝难以忽略的疼痛。 刚才这一通跑,是把她前面几年的跑步量都给跑出来了。 虽然穿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还顶了一个奇怪的身份,但说到底陆浅然的身体还是她自己的,所以这一通剧烈运动,作为主力的‘腿’就先受不了了。 陆浅然叹了口气,重新坐下给自己捏‘腿’,又捏了一会才又勉强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根据一般的思路,越是靠近梦璃殇住处的地方那布置应该是越危险的,也就是说身后这个鬼影林的危险程度要高于前面的血池,血池再高于白骨路,这给陆浅然增加了一点信心,虽然她现在的体力真是连个普通人也不如,但她还是得一路往前走。 下了山又走了一会,就到了鲜血池。 老远就闻到了血池里面飘出来的浓烈的血腥味,令陆浅然一阵阵地作呕。 待真正走到池边的时候,那种味道就更加刺鼻了。 不知道多少吨的血液都囤积在这里,岸边靠近血池的地方连土壤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池中血的颜‘色’逐渐暗沉,顺着池水往下看,只能看见越来越暗的血红‘色’。 陆浅然站在岸边张望了一下,没有看见任何能够渡江的东西。 既然这个池子是用血填满的,也许她可以用冰冻出一条路来,但如果冻的不牢靠,那她可能会在半路直接掉进血池子里面去。 陆浅然是会游泳的,但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面临这种极有可能要在一池子血里面游泳的情况。 而且血的密度显然跟水是不一样的,浮力自然也不一样,就算她真的会游泳,也未必就能浮得起来。 在岸边站了一会,陆浅然咬咬嘴‘唇’,毅然抬‘腿’往前走去。 离血池的边缘还有一段距离,脚下的泥土就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而且很软,一脚踩下去就深陷在里面,挤出来的液体都是暗红‘色’的。 这种情景让陆浅然再度想吐,要不是她现在胃里实在不剩什么东西了,早就弯腰吐去了。 等真正走到水池边的时候,陆浅然两只鞋都已经沾满了那种血泥。 眼前的血池看上去十分粘稠,血里面‘混’合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看上去像什么动物的‘毛’发,又像是器官的碎片。 陆浅然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遥遥对着池面。 一层寒气从她的掌心蔓延出来,缓缓的扩散到了血池上。 本来还有些许‘波’纹的池面逐渐静止了,一层白雾在上面慢慢地聚集起来,然后池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地凝结出了一条冰的道路。 陆浅然犹不放心,足足冻了七层冰块,才抬起一只脚来,尝试地放了上去。 随着她重量的逐渐加重,冰层依然没有碎裂的痕迹。 陆浅然微舒了一口气,把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 这样一步一步好像猫步一样地往前走,逐渐走到了血池的中央。 等走到中央的时候,陆浅然脚下滑了一下,右脚大力在冰面上碾了一下,冰面立刻就裂开了一条缝。 陆浅然心里一惊,心跳瞬间就加速了,心脏好像都要从心口蹦出来了。 第一感觉就是要拔‘腿’就跑,然而她毕竟经历过了那么多事,马上就抑制了自己这种本能。 如果现在自己慌不择路,毫无疑问那裂缝会越来越大。 陆浅然保持了一下平衡,然后缓缓地趴下了身体。 增大受力面积,这样能够减少单位面积的压强。 她四肢着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准备就这样爬到对面去。 无意中低了一下头,陆浅然一惊,险些就惊叫出声了。 她做的这个冰面其实不仅仅是冻结了血池子里面的鲜血,还加了一些空气里面的水汽,虽然不是十分透明,但对比冰层下面的血池,却还是算很清楚的。 于是血池下面的东西隐隐约约地就这么映入了她的眼中。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陆浅然之前一直以为血池里面的血液都是人为灌注的,也就是说有个变态,多半这个变态就是梦璃殇,不知道杀了多少动物和人类,把他们的血都灌进了这个池子里,才形成了血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虽然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惯‘性’思维,但也很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但今天真正趴在薄薄的冰层上俯瞰这个湖面,她才知道自己一直都想错了。 透过红的发黑的湖水,陆浅然可以看见在那湖中漂浮着许多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的物体,那些物体的形状类似于不怎么规则的球形,就那么悬浮在一片血水之中。 如果只是简单的悬浮,陆浅然还可以把他们理解成是某种植物,但她却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球状物在轻轻地翕动着,十分有节奏地一伸一缩,看上去就像是某些动物的心脏一样。 这个联想着实让陆浅然恶心了一把,她第一次十分强烈地痛恨自己现在如此高超的视力了。 虽然心里很是排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既然他们暂时还没对她构成什么威胁,那就还不用怕。 陆浅然在心里不住地安慰着自己,一边强自镇定了心神,稳定了重心,开始向前爬去。 那冰面刚才已经裂开了一条不细的裂缝,但因为陆浅然现在是爬行的,所以并没有进一步扩大。 这样又爬了几步,陆浅然再次停了下来。 有点不对劲。 她眨眨眼睛,再次低头仔细地往下看。 这下陆浅然是真的确定了有问题。 刚才她虽然只是大概地一瞥,却也确定了那些东西的方位:都在湖水的下面,离她大概十几米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那些东西离她的距离却不超过十米了。 而且刚才那些东西大多集中在湖中央的位置,而现在,却有很大一部分是聚集在陆浅然的脚下。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东西都有有意识的吗?他们是想对自己下手? 联想到刚才的鬼影林,里面成千上万的鬼魂在其中穿梭呼啸,这个血湖如果只是因为没有船能够通过的话,也确实太过简单了,也实在不符合梦璃殇那个变态的‘性’格。 陆浅然想到这里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可不想最终也变成这湖里面的一份子,于是虽然还是爬行的,但已经有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陆浅然一边爬一边留意着血湖下面那些球状物的动静,一发现她加快了速度,那些球状物也随着加快了速度,虽然它们在湖里飘‘荡’的速度在陆浅然看来都像是老年人的饭后漫步,但还是让她禁不住地汗‘毛’倒立。 这下确定了这些东西确实是冲着她来的,陆浅然再也不敢耽搁了,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对岸爬去。 眼看的陆浅然已经爬过了这个湖的三分之二,而那些球状物离她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了,陆浅然丝毫不敢耽搁,就在这时,赫然从湖底伸出一缕黑‘色’的头发,直直地缠住了陆浅然前面的冰路! 陆浅然吓得惊叫一声,就在同一时间,更多的头发从下面窜了上来,纷纷勒住了冰路的一部分,然后头发丝开始不断收紧! 如果只是一根两根头发,那根本不可能破坏得掉陆浅然的冰路,但问题就在于这些头发都是一缕一缕的,每一缕都有一个成年姑娘全部的头发那么多,这么一簇簇粗近手腕的头发勒在冰面上使劲,很快冰面就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无数条细小的裂缝在冰面上蔓延开来。 危机关头,陆浅然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站起来迈开步子拼命往对岸奔去。 随着她沉重的脚步,冰面上裂开了更多的缝隙,这些裂缝逐渐地连成了一线,不断地向前蔓延开去。 陆浅然跑得飞快,但她每一次落脚都不可避免地给本就负重很多的冰面再添伤痕,所以冰面越来越摇摇‘欲’坠,而就在这时,她旁边的湖面忽然“咕嘟”地冒出了一个气泡。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气泡不断地冒了上来,在湖面上炸裂开来,“咕嘟咕嘟”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个景象陆浅然无比熟悉,相信很多人也是熟悉的,就是平时烧水的时候水开的前兆,那些气泡里面包裹着水蒸气,漂到水面之后炸开,就把其中的气体放出来。 不,也许现在这个情景,说是熬粥更为恰当,一锅血粥,而陆浅然很可能会成为其中的佐料。 最先感觉到温度的是冰面,陆浅然脚下的冰融化的速度渐渐地加快了。 作为施法者,陆浅然立刻就发现了这个异样的情况,但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停下来加固冰层了,只能一面跑一面给脚下的冰加厚,但她的水系法术毕竟比木系法术要差得多,这样做出来的效果很是不理想。 有的地方加的多了,从冰面上隆起了一个冰疙瘩,而有些地方则根本就没有加固到。 三两出现的冰疙瘩反而阻挡了陆浅然的脚步。 陆浅然急出了一身冷汗,然而却丝毫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陆浅然一脚踏出,脚下的冰面传来了清晰的碎裂声。 陆浅然心道不好,刚想抬脚,却已经晚了一步! 她脚下的冰面一松,随即就像是‘鸡’蛋壳一样纷纷碎裂了,陆浅然重心不稳,人也顺着这个裂口扑倒了下去。 她的右脚先行接触到了血池里面的液体,凉意顺着‘裤’子一路往上蔓延,然后她整个人都掉进了血池里面。 冰凉的感觉袭来,伴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就将她包裹在了其中。 陆浅然在落下的一瞬间拼着吸了一口气,此时倒是没让那些鲜血呛进喉咙里,但这种被粘稠的血液包裹的感觉也足够她恶心了。 陆浅然尝试着睁开了眼睛,视线中一片血红,眼睛被鲜血蛰得又酸又疼,过了一会才适应了这种环境,然后她就看见水底有十几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子都在向她靠近。 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刚才的那些球状物的类似心脏的东西。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那些球状物就像是水母一样漂浮在血水里面,一看见陆浅然落下了水,都纷纷扑了过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访问:.。 陆浅然现在的心情只能用惊恐来形容了,她猛地转身,拼命地划着水,往岸边游去。 血水不比普通的水,密度要大了好多,按理说浮力也应该更大才对,陆浅然在这血水里面却只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无形的东西挤压在了一起一样,在其中游的久了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十分地不舒服。 而且在这种过分粘稠的液体里面,滑动手臂和‘腿’脚的动作都比普通的水困难了许多,陆浅然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盆子蜂蜜里面游泳一样。 动作比较困难,就连带着影响了她的速度,于是随着陆浅然的游动,那些球状物终于还是一点点地‘逼’近了她。 陆浅然简直汗‘毛’倒立,她拼了命地划水,但是仍然无法提高自己的速度。 就这样游到了整个湖的宽度的四分之三的地方,第一只球状水母终于追上了她。 这只水母飘过去贴住了她的小‘腿’。 陆浅然的小‘腿’没什么感觉,她惊悚地回头,只来得及看清那东西真的是心脏的形状,上面甚至还带着几根突出的血管。 然后那水母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以‘肉’眼难及的速度迅速膨胀开来,“嘭”地一声爆炸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东西,但陆浅然的小‘腿’还是感觉到一阵刺痛。 然后再没给她加速逃离的机会,更多的水母迅速贴了过来,只要一沾到陆浅然的身体就迅速自爆开来。 十几个水母在陆浅然的‘腿’上爆裂开来,她的双‘腿’上疼痛不断地叠加,最后疼得几乎没了知觉。 鲜血从她‘腿’上数十个伤口处涌出,跟池子里面的血水‘混’成了一体。 陆浅然身体一沉,再也无法保持悬浮了,身体直直地向下坠落下去。 她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身边的水温已经升高了许多,丝毫也感觉不到冰冷,反而有种温热的感觉。 陆浅然的身体一直向下沉去,可以看见越来越多的水母争先恐后地向她扑了过来,照样是一接触到她就自爆开来,而陆浅然伤口处涌出的热血又吸引了更多的水母追了过来。 陆浅然全身上下都被这些东西炸出了上百条大大小小的伤口,她再也无力划水了,只能任由自己一点点地沉入水底。 她毕竟是有修为的人,在水底能够闭气很长一段时间,暂时都还没有憋闷的感觉,但却也无法让自己摆脱这种困境。 随着她不断地下沉,湖水的温度不断升高,到了最后已经有了洗澡的感觉,而这个湖底的景象也逐渐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只是看了一眼,陆浅然愕然张开了嘴,又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咕嘟嘟地吐出了一串气泡。 只见这个血湖的底部有一个巨大的坑‘洞’,‘洞’里面黑漆漆地看不出有多深,腾腾的热气就是从这个无底‘洞’里面冒出来的。 也是因为有这个能冒热气的‘洞’,才能保持这整整一池子的血水不会凝固,里面甚至还养着像爆炸型心脏那样奇葩的东西。 而在‘洞’的旁边,湖底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白骨,那些骨头都被鲜血浸泡着,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厚,更看不出来堆积在这里到底有多少年了,只是一层层地累积在那里,湖水‘荡’漾着掀开一层,下面却都还是一模一样的骨头。 前面的白骨路上就有成千上万的骨头,这里又堆了这么多,真不知道梦璃殇究竟杀了多少生物来制造他这三个屏障。 陆浅然又转念一想,也许不用他亲自动手,就像自己这样的倒霉蛋不知道有多少,靠着运气侥幸通过了白骨路,结果却葬身在这个湖底,成为了这上万具白骨中的一份子。 陆浅然的身体逐渐接近了湖底,就在这时,从最上面的骨头缝里,忽然探出了一缕黑‘色’的头发! 还没等陆浅然惊异,更多的头发从不同的骨头缝里伸了出来! 在水中无处借力,陆浅然眼睁睁地看着那缕头发缠住了她的脚踝,略一使力拉紧了。 其他头发本来只是随着水流舞动,这下就好像受到了召唤一样,纷纷向着陆浅然卷了过去,缠着了她的双‘腿’,然后头发们一齐使力把她往回扯。 陆浅然大惊失‘色’,慌忙地挣扎着,然后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那些头发看着细长,却像是绳索一样牢牢地缠绕着她,根本就无法挣脱。 头发把她扯了下去,陆浅然慌‘乱’间一张嘴,又吐出了一串气泡。 她的肺部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火辣辣的感觉一路烧了下去,窒息的感觉逐渐强烈起来,一点一点地抓住了她。 陆浅然纵然拼了命地挣扎,还是被那些头发扯了下去,脸朝下摔在了一片骨头之中,她身体下方的骨头被她一压立刻碎成了白‘色’的粉末,很显然这些骨头在血水里面已经泡了有一段日子了,本身腐化地很厉害,稍微一碰就碎了。 但这对陆浅然丝毫也没有帮助,反而变成了一种阻力。 本来她以为可以抓住几根骨头抵挡那些头发的力道,谁知道她手边的骨头全都是一碰就碎的,就算偶尔有稍微结实一点的,也脆得很,根本就不能借力。 而她肺里面的空气也快没有了,窒息的感觉一阵强过一阵,陆浅然感觉头颅里面像是有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刀子在左左右右地切割。 她拼了命地挣扎着,然而这样除了加大了她的氧气消耗,让她又吐出了一串气泡以外,完全于事无补。 更多的头发从骨头缝里伸了出来,在她的脚踝、小‘腿’、大‘腿’、腰部、‘胸’口、手臂甚至是脖颈处缠紧,把她牢牢地束缚在了这里,身体下面就只有一堆一碰就碎的烂骨头。 甚至她现在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缺氧的大脑里面像是电影快进一样闪现着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画面,她却连其中一个最细小的东西都看不清楚。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无数根黑‘色’的头发紧紧地纠缠着陆浅然身体的不同部位,深深地勒紧了她的身体里面,没有见血,却依然带来了无处不在的窒息感。(..info棉、花‘糖’小‘说’).访问:.。 而更为可怕的是陆浅然此时肺部的空气已经漏的差不多了,缺氧的感觉让她一阵阵地头晕脑胀,完全没有能力挣脱这些东西。 大脑里面像是炸开了锅的万‘花’筒,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都在脑子里像是走马灯一样飞快地闪现着,陆浅然一样也抓不住,明明那些闪过的画面都十分的熟悉,她却无法分辩出任何一个。 从来没有想过她临死之前会是这样一番景象,也许是潜意识里面认为自己不应该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吧,所以把以前的记忆都调出来提醒自己呢。 就在这时,一个画面从她眼前闪过,这次停顿了几秒钟,让陆浅然看清了那副画面。 那是一双深碧‘色’的眼睛。 来自夜擎苍的眼睛。 夜擎苍,算起来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他了,她都担心自己无法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一个他的样貌了,但是此刻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深碧‘色’的眼睛。 在这一刻,就像是心中一个被长久束缚的地方忽然解开了一切禁制,思想的闸‘门’被推开了,思念倾泻而下,排山倒海几乎要将她湮没了。 夜擎苍,夜擎苍,她还没有见到他,他就要娶别的‘女’人了,她却还没能过去阻止这件事情,就要死在这里了。 陆浅然一瞬间只觉得心痛‘欲’试。[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自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夜擎苍可以说是她真正意义上相处的第一个人,是他带着她在这个世界中生活下来,带着她一点点地认识了这个奇妙的世界。 可以说,夜擎苍是陆浅然跟这个世界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纽带,如果没有夜擎苍,那么陆浅然修仙、挣扎、求生都变的没有了意义,六界在她眼中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一念及此,陆浅然简直痛不可抑。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使前前后后经历了这么多事,即使现在她有修为在身也算是半个神仙了,但在她的内心深处,依然认为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她很怕死,而且更害怕这样毫无意义的、徒劳的、无人知晓地就死在了这里。 她感觉到了眼睛的酸涩,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热泪顿时夺眶而出,脸颊都能感觉到那异样的温度。 意识在一点点地远去,黑暗向她张开了怀抱。 陆浅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地方忽然传来一股灼热的感觉。 那感觉如此熟悉,但又如此地让人难以置信。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绿‘色’的光在她‘胸’口的位置亮了起来,并逐渐地扩展到了全身。 就像是有实质一般,热流从‘胸’口的位置沿着四肢百骸向全身上下扩展,每到一个地方,被水母炸出的伤口就会自动痊愈,而头发的束缚力也相应地有所放松了。 ――那是,夜擎苍的元丹。 原来的那颗元丹早在魔界的时候就被龙煌吞下去了,这一定是他重新修炼的元丹。 他竟然又留给了她。 陆浅然只觉得那阵温暖的感觉似乎也这么缓慢地流进了心底,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坚定。 转眼间元丹的能量已经在她的全身都游走了一遍,把力气又重新补充回了她的身体。 然后元丹发出了更为耀眼的光芒,能量忽然开始从陆浅然的身体往外泄‘露’! 那些能量先是接触到了缠着陆浅然的头发,然后一层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其上飞速覆盖,所有的头发都在瞬间被冻结了。 元丹继续发光,那寒气也在迅速向湖底四周扩散着。 陆浅然睁大了眼睛。 先去她虽然模模糊糊地看到湖底的景象,但毕竟光线昏暗,并不能看的十分清楚,而现在借着自己‘胸’口发出的那团耀眼的光团完全看清了湖底的景象。 那简直是,人间地狱。 累累堆叠的白骨层里面生长着黑‘色’的心脏形状的东西,无数的黑‘色’头发就是从这些东西里面伸出来的,而离她不远的一具还算完整的骨架上面还沾着一些没有完全腐烂的皮‘肉’,在血水里面泡得十分肿胀,骨架被头发牢牢地束缚在那里,看样子不久之后就会彻底地变为白骨。 而那阵寒气还在进一步扩散,湖底的白骨凡是沾到这层寒气的,无不被一层冰霜冻结在了里面。 一层半透明的白‘色’冰霜就这样渐渐地往远处蔓延,陆浅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行动,她尝试着挣扎了一下,缠在她身体上的头发早就被冻住了,此时就好像细小的冰柱一样裂成了无数截掉落了下去。 陆浅然重获希望,用脚在下面冻成一团的骨头上猛踏了一步借力,整个人重新向上游去! 而湖底的冰霜仍在蔓延,很快就侵蚀到了那个冒出来的坑‘洞’处,‘洞’口仍在不断地往出冒热气,似乎要跟寒气抗衡一样。 寒气侵蚀的速度缓了一缓,陆浅然‘胸’口的元丹发出了更为夺目的光彩,然后寒气以缓慢但却不可抗拒的速度开始往坑‘洞’里面蔓延过去! 陆浅然咬牙拼命向上游去,或许是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所震撼,这次那些水母没敢再靠上前来。 快游到水面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湖底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连那个冒着热气的坑‘洞’都一并被冻结了。 她双‘腿’用力地一蹬,双臂分开水面,把自己的头送出了水面。 久违的新鲜空气扑鼻而来,虽然还是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但比这下面重重的血水好了许多。 陆浅然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继续往岸边游去。 终于游到了岸边,陆浅然用尽全力才爬了上去,无力地瘫软在柔软的泥土上。 夜擎苍的元丹救了她一命,还帮她恢复了一些体力,但现在法力的消耗却根本无从补充,虽然有炼妖鼎在手,但她刚才用的都是冰系法术,现在只觉得内里空虚,可以调动的法力屈指可数。 就在这时,陆浅然的身体下面传来了一个小孩的声音:“压死我了!”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陆浅然全身放松地瘫软在地,这时她的身体下面响起了一个小孩的声音:“压死我了!” 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一个上小学的小屁孩,还带着一点‘奶’声‘奶’气的感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陆浅然吓了一跳,一下跳了起来,往自己刚才躺的地方看去,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谁啊?”刚经历了两次生死瞬间,陆浅然的神经还十分地敏感,不由得大叫道:“谁在说话?” “是我啦,我啦!”小孩在她身后说道。 这个声音离她很近,就好像是贴在她背后说的一样,陆浅然顿时就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猛地转过身去,身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陆浅然慌了,大声道:“是谁,出来!” “哎呀你往哪看呢,我在你身后啊!”小孩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无奈。 陆浅然又一次迅速回头,但依然没有看见任何的人影,这个血池的岸边明明就只有她一个人! “你到底在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最可怕的,陆浅然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出来,不要吓人!” “就在你背后啊!”小孩的声音十分无辜。 陆浅然想说你骗鬼呢我身后明明就没有人,忽然一愣,这小孩说的是“背后”? 她急忙扭头往自己的后背看去,就看见一颗暗红‘色’的球状“水母”正挂在自己背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什么时候贴上去的!”陆浅然吓了一跳,这玩意刚才在水里没少让她吃了苦头,上百个水母贴着身体爆炸的情形现在想起来还是让她头皮发麻。 “又不是我想贴的啊!我是被这该死的血藻给缠住了!”红球说着在陆浅然的背后弹动了一下,陆浅然这才看到有几根黑‘色’的头发把红球拴在了自己的背后,红球又恳求道:“好姐姐,你发发慈悲快放我下来吧!” 陆浅然急忙伸手扯断了那几根头发,红球没了束缚,“嘭”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啊,摔死我啦!”红球发出了一声翱,“你这个粗鲁的‘女’人!” “闭嘴,再废话就把你丢回水里去!”陆浅然不敢掉以轻心,从她离开梦离殇的府邸开始,她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危机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完全无害的东西,说不定待会就会威胁到她的生命,所以她对这东西的态度不怎么好。 “啊,不要啊!”谁知道红球一听就急了,上下跳动着哀求道:“我在那里面被困了二百多年了,好不容易才借着你爬了上来,千万别把我再丢回去啊!” “你不就是血里那些可以爆炸的东西吗?”陆浅然很困‘惑’,“为什么那么怕回去?” “谁说我跟那些低贱的东西一样啦?”红球听到这里顿时怒了,上蹿下跳道:“你好好看看,他们有我这么帅吗?有我这么英俊潇洒吗?有我这么完美无缺的外表吗?啊?” 这个…… 陆浅然撇了撇嘴角,的确,那些家伙都没你这么话唠,也没你这么二。 她大着胆子走近了一些,这才发现这个红球比水里那些要圆润的多,也没有那些类似血管的凸起,而且外壳上似乎还勾勒着奇怪的‘花’纹。 “你不就是个球吗,哪来的什么外表。”陆浅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知道这句话却被红球给听见了,他立刻蹦跳着大声抗议,“你懂什么,乡巴佬,我这叫流线型的身材!” “好好好流线型……”陆浅然应付着,心道流线型你个鬼啊,你这最多是个‘毛’线型,嘴上问道:“那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起我的来历啊,哪可就说来话长了,想当年……” “那就长话短说。”陆浅然打断他。 “你还让不让我说啦?”红球很生气。 “……好好好你说你说。” “嗯,想当年,六界之中的神界,云海雾宫的凤琅公主满三千岁的生日之时,她获得了凤君的允许到六界去修行,同时寻找散落在六界之中的上古神器。话说这凤琅公主是九尾的金凤,出生那日就有七七四十九只金羽鸢从南海飞来,绕着云海雾宫整整飞了十四天呐,对了你知道南海吗?那是处于神界和人界‘交’界地方的一片海,传说海中各种岛屿星罗棋布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座,而金羽鸢就栖息在其中的一座岛屿之上,每逢有了命格极为高贵的人出生,金羽鸢就会自动自发地从南海飞临,为其庆生。然后再说这个凤琅公主啊,她生得真叫美啊,那真可谓是……” 陆浅然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地‘抽’痛,让他这么讲下去,三天三夜也听不完,于是直接打断道:“说重点!” “怎么我说的不是重点吗?”红球很是困‘惑’,“凤琅公主这样的‘女’子怎么能不是重点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浅然的头很疼,“我是说,咱们能不能跳过凤琅公主这一段直接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吧……”红球显得不太高兴,“可是我跟凤琅公主是有渊源的呀!” “那就直接讲你们的渊源。”没等他再接口,陆浅然又道:“给你三句话的时间!” “然后有一天凤琅公主来这里洗澡跟梦离殇打了起来掉了一根羽‘毛’沾了凤血得了灵气慢慢地孕育出了我!”红球大大滴喘了一口气,又接着道:“所以我不是血池里的那些低等的生物,还有凤琅公主的美貌真是独一无二,三句话,没了。” 这小玩意在湖里泡了那么多年,湖水进脑子了吧? 陆浅然的眉角‘抽’了‘抽’,问道:“你自己不能离开血湖吗?” “不能,我沉在湖下面又浮不起来,我等了二百多年了,可是所有掉到湖底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上来的……”红球有点沮丧,继而又兴奋道:“幸好我碰到了你,才终于能够重见天日啊!” “重见天日,呵呵,很好很好。”陆浅然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夕阳,“看见没有?那就是天和日,你慢慢欣赏吧。”说完转身就走。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眼看的太阳就要下山了,而前面还有一座白骨路挡着,陆浅然急着下山,没有功夫跟一颗红蛋扯淡,应付完之后转身就走。[txt全集下载]。更新好快。 “哎哎哎,你别走啊!”一见陆浅然转身就要走,红蛋着急了,一叠声道:“大姐,‘女’神——娘亲!” 陆浅然顿住了,“熊孩子你别‘乱’叫,谁是你娘亲啊?” “你把我从湖底救出来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红蛋说着话从地上一上一下地蹦跶着,就好像有人在一上一下地拍他一样。 “谢谢,你娘亲把你生出来已经完成任务了,以后的人生之路要你自己去走。”陆浅然丝毫不为所动。 “不要丢下我,我可以帮你的啊!”红蛋急声道:“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吧?前面还有一条白骨路,也是十分的凶险,你带上我,我们可以彼此照应啊!” “我带你一颗蛋能照应什么?没饭吃的时候把你煮了么?” “你你你太有眼不识泰山了,我现在虽然是一只蛋,但我可是有凤血的,未来我一定可以——哎哎哎你别走啊,我知道的东西比你多多了,你不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啊!” “你知道很多事?”陆浅然停下脚步,看向红蛋的眼睛里面带着浓浓的怀疑。 这货都在湖底待了二百年了,能知道些什么?哪种水母爆炸的力道更大吗?还是那些头发到底有多少根? “你不要看不起人好吗?”红蛋立刻就敏感地感觉到了陆浅然的怀疑,大声反驳道:“我出自凤琅的身体,对她的经历也有一份记忆的,而且那些落进血湖里面爬不上来的人,有些修为很高的一时半会死不掉,我都会跟他们聊天,他们的知识我也都知道的!” “这么说你还有点用处?”陆浅然还是不怎么相信。txt小说下载 “我的用处不止一点好吗?”红蛋简直要上蹿下跳了,“你带我走吧,我留在这里不久之后被巡山的人发现了还是要丢回血湖的,我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面逃出来,实在不想再回去了啊!”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陆浅然一点恻隐之心,她又打量了一番红蛋,下定了决心,“好吧,我带你出去,不过出去之后咱们就各走各的路。” “好!”红蛋开心地蹦到了陆浅然面前,“我给你带路,咱们走吧!” 陆浅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似乎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我说娘亲,为什么——” “不要叫我娘亲!” “好吧,娘啊,为什么出去之后我就不能跟着你了啊?” “……我有事要做。” “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啊!” “……很重要的事。” “这么重要多一个人不是更好吗?” “……还很危险。” “那就更少不了我啦!我真的很有用的,带我嘛带我嘛!” “……” “嗯?娘亲你这么漂亮怎么一个人来闯这鬼影林和血湖啊?不会是娘亲你的夫君始‘乱’终弃吧?而娘亲你要做的危险的事就是去找那对‘奸’夫‘淫’‘妇’报仇对不对?” “……” “太好了,这么刺‘激’的事情——我是说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我最擅长做这种寻仇的事啦!” “……”陆浅然已经感觉到了深深的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领着一颗叽叽喳喳不停聒噪的跳跳蛋,陆浅然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过了一会停在了悬崖的前面。 面前一条只容一人行走的邻崖小路,上面铺着白‘色’的骨头,就是白骨路。 一代代,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丧命,他们的骨头累积起来,形成了这天然的壁垒。 白骨路现在看上去一片平静,没有任何运动的活物。 但陆浅然却不敢掉以轻心,之前她来的时候是坐在轿子里被几个仆人抬过去的,那时候血池和鬼影林里面都很安静,根本没有东西胆敢跑出来拦路;可是换到她自己走的时候,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了。 红蛋见陆浅然停下,它也停下了,看了一眼前方,道:“啊,这就是到白骨路啦!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厚了好几层呢!” “这条路是在怎么回事啊,小红?”陆浅然问。 “嗯,这条路——等等,小红?”红蛋尖着嗓子重复了一遍,“娘亲你也太土了吧?这么土老冒的名字你都叫的出来啊?” “你就是颗蛋你还管土不土呢?”陆浅然翻了个白眼,“那好吧,叫你圆蛋蛋?” “这就好像我管娘亲你叫‘女’人一样!” “圆球球?” “娘亲你想象力就仅限于此吗?” “圆坨坨?” “我又不是排泄物!” “圆滚滚?” “……” “废话少说,就这个了,赶紧给我讲讲白骨路是怎么回事!”陆浅然一锤定音,直接把话题扯了回来。 “这个白骨路顾名思义就是用各种动物的骨头堆出来的嘛,不过其中还是以人的骨头居多。”新得了名字的圆滚滚有点委屈,还是介绍道:“听说这个悬崖的下边也都堆满了白骨,有一条地下的溪流,掉下去摔死的人的血会从那里汇进血池子里面,这些白骨的下面埋着符咒,所以在这里死去的人灵魂都得不到安歇,而是被一直束缚在这里,久而久之凡事见到路过的人就本能地要把他们一起留下。” “那梦璃殇手下的人经过这里的时候怎么没事呢?”陆浅然疑‘惑’地问。 “他们那些人身上都带着能够化解这个符咒的符纸呢,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梦居里面的人没有,他们是不允许离开的;而那些外围的仆人虽然可以通过这三个地方,却不能踏进梦居里面去。”圆滚滚看来对这些的确非常了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那个能化解符咒的符纸是什么样的?”陆浅然升起了一丝希望,“你会画吗?” “符纸我见过一次,大概样子我是知道的,不过要说画嘛……”圆滚滚少见地羞涩了一下,“我不会。” “……”那你废个什么话!陆浅然被他噎了一下,转身瞧了瞧身后,没有发现追兵,看来的确如圆滚滚所说,发现她逃跑的那些梦居里面的‘侍’卫是不能通过鬼影林和血池直接追出来的。 她放心了一点,找了一块凸出的石头坐下了,准备休息一会再去闯那个白骨路。;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圆滚滚见陆浅然坐下了,开始百无聊赖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更新好快。 它大概是之前在湖底憋地太久了,又好久找不到人搭理它,现在好不容易放出来了,简直就是一个重度多动症患者,嘴和身体都一刻也不愿意歇着。 “娘亲啊,你是从哪来的啊?” “我?”陆浅然被它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想说是从魔界来的,然后又在心里堵了一下,什么时候她已经在潜意识里面把夜擎苍那里当作是她的家了呢? “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远的大概这辈子是回不去了。”想了半天,陆浅然开口道:“不过我以后会去魔界。” “魔界?”圆滚滚碰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了一声脆响,“哎呦”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滚,“可是娘亲是人类啊,虽然有一些修为,但为什么不回人界去呢?” “因为魔界那边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我想去看看他。”陆浅然道:“也许以后我会去人界吧,然后种种田或者开个店什么的。” “娘亲不准备修仙吗?”圆滚滚很奇怪,“以娘亲现在的修为,再苦修个十几年就可以飞升了啊!” “修仙?”陆浅然苦笑了一下,是啊,她都忘了,她一开始是多么迫切地想要修仙了! 最开始她想修仙只是为了能够有能力自保,顺便也能摆脱夜擎苍的控制,后来‘阴’错阳差的她的修为越来越高,甚至现在已经有了飞升的可能‘性’,可是她现在反而只想能够回到魔界的水君府去,能跟夜擎苍永远在一起,至于能不能成仙,甚至能不能长生不老,她根本就不在乎了。[起舞电子书] 这也许就是人生境遇的荒谬,她绕了一个圈,最后想舍弃一切回到最初的那个原点,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 陆浅然叹了口气,才道:“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成仙,长生不老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我只想好好过好这辈子。”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对于长生没有古代人那么强烈的执念,现代人更多的强调的是“活在当下”,虽然穿越了,但陆浅然觉得如果自己能够把人生剩下的六七十年活好了,那也就够本了。 她不由得想起上一次连哄带骗地跟夜擎苍谈论起这件事的时候,夜擎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你灵魂不灭,本君总能寻到你。” 呵呵…… 她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嘴角,如果夜擎苍真的有这个本事,那连生死都无所谓了,她怎么还会在乎区区一个成不成仙的问题? “娘亲你真是与众不同啊!”圆滚滚并没有注意到陆浅然的黯然,蹦蹦跳跳地说,“这个世界上多少人――别说是人了,就连那些妖魅‘精’怪也是一样的,为了最终能够飞升那简直是不惜一切啊,可是娘亲你明明有这个机会,却又不想成仙了!” 它大概真是没见过这样选择的,一边滚动一边嘀嘀咕咕,“不想成仙,真奇怪!” “你个小屁蛋懂个屁啊!”陆浅然哭笑不得,“你从凤琅身上掉下来以后就一直在那个血池底下待着了吧?这世界上好多事情就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 “比如呢?”圆滚滚不依不饶。 “比如我不知道是哪根筋搭不对了刚才怎么没把你踹回血湖去呢!”陆浅然被他问烦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了!” “好嘞!”圆滚滚欢呼一声,开足马力向陆浅然这边滚过来。 “你这是要撞石头自尽吗?”陆浅然见它这个来势汹汹的气势,伸出右脚来踩在它上面帮它刹了车,然后脚尖一勾,对着白骨路的方向一脚把红球开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圆滚滚因为滚动速度太快,连说话都一顿一顿地,“娘亲你这才是要谋杀我啊――” “你不是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简直是无所不知吗?”陆浅然抬脚跟上它,“在前面给老娘开路。” “我我我我上次来的时候是跟着凤琅公主一起的啊!”圆滚滚说着话已经滚上了白骨路,“凤琅公主那是金凤真身呐,什么妖魔鬼怪见了她都要――” “闭嘴吧!”陆浅然也准备走上白骨路了,直接打断了聒噪的红球,“你现在就祈祷这些白骨能认出你是凤琅的羽‘毛’吧,否则你死了老娘可没本事救你回来。” “娘亲你真无情。”红蛋闷闷地下了结论。 “知道还不闭嘴。”陆浅然说完一脚踏上了白骨路。 这一脚下去陆浅然立刻抬头四下观望,没有什么变化,于是她另一只脚也踩在了骨头上。 这其实很正常,毕竟她现在还在白骨路的路口处,如果现在出了什么状况她还可以转身跑回安全的地方去;而且就照刚才险度鬼影林和血湖的经验来看,都是到她走到了差不多中心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才会开始发威,让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跑都没地方跑。 而这个白骨路最为棘手的就是她就算想站在原地恐怕都有难度,因为这个路面实在是太窄了,万一待会脚下的骨头一震动,她就会直接翻身掉下去了。 飞行的法术陆浅然还没有学,这要是真从这万丈悬崖掉下去,肯定会摔成‘肉’饼的;而且这种情况炼妖鼎也救不了她――就算把炼妖鼎垫在下面,也最多只能护住她一只脚不被摔坏而已。 所以白骨路对于只能脚踏实地的陆浅然来说,反而是最为艰难的。 但路就在前面,过了白骨路,她才能跟楠霄汇合,才能回去魔界找夜擎苍。 陆浅然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圆滚滚也不敢像刚才在平地上一样肆无忌惮地蹦蹦跳跳了,虽然还在陆浅然前面,但只比她靠前了半步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往前蹦着,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这个白骨路上被束缚的灵魂都栖息在哪里啊?”陆浅然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骨头里吗?” 血湖的灵魂应该是被困在那些爆炸水母、湖底的骷髅群和那些头发里面;鬼影林就更加厉害了,恶灵都是直接实体化成了鬼影,那这个白骨路呢?;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娘亲你看这条路一共就这么窄,哪里能放得下灵魂的?”圆滚滚的声音小了很多,有点悄声说话怕吵醒了什么的感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新好快。 “骨头里?”陆浅然问了一句,这条路上就只有骨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意外惊喜了。 “不光是骨头里,还有――” 圆滚滚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浅然脚下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 一人一球的身体同时一僵,都吓了一大跳。 陆浅然低头一看,见是一截形似人类‘腿’骨的长骨头被自己踩断了。 反正都停下了,她就回头看了看,自己大概已经走过了这条路的三分之一了,因为有了之前独自一个人走过白骨路的经历,所以这次她没有怎么害怕;而且在明知道还有更大的“节目”等在前面的情况下,能这样安静地走路让她感觉还是‘挺’幸福的。 陆浅然定了定神,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啊,我的大‘腿’啊!” 陆浅然顿时惊起了一身冷汗!猛地回过头,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又一个尖细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脚下响起,“哈哈,差点就踩到我了呢!” 陆浅然立刻低头,可脚下除了一堆骨头以为也是什么都没有。(..info棉、花‘糖’小‘说’) “谁!谁在说话?给我出来!”陆浅然喝了一声,虽然强自镇定,但声音还是带着一点颤抖。 “嘻嘻嘻,谁在说话呢?”这次尖细的声音又跑到了陆浅然的前面。 陆浅然‘挺’清楚了,虽然声音都一律是尖细地刺耳的,但这三个声音却又不尽相同,也就是说三次分别有三个人在说话。 嗯,姑且认为它们是“人”好了。 “娘亲……”圆滚滚也感觉到了危险,蜷缩在陆浅然的脚边,微微地颤抖着。 “别靠我这么近。”陆浅然低语道,倒不是她嫌弃圆滚滚,而是怕待会突然有个什么变故,她一‘激’动直接抬脚把圆滚滚踹下悬崖去。 尖细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四面八方都能听到它们在‘交’谈,这种似曾相熟的感觉让陆浅然想起了她上次在‘迷’雾森林‘迷’路的事,当时她是被一群树‘精’草怪困在了林子里面,然后这些东西都从林子里面冒了出来,要不是夜擎苍及时赶到,她就要成为那些丑八怪的食物了。 所以如果她想的没错,那些东西应该是就藏在这些骨头下面的。 陆浅然现在也算是修为不低了,应该还没有什么隐身术能让她一点都察觉不到的,所以只有一种解释,就是那些东西还没有现身。 可是就算知道了这一点,陆浅然也根本就无路可躲,她现在一边是走向几乎笔直的悬崖峭壁,另一边就是万丈深渊,只有脚下的这一条白骨路,让她不踩着骨头怎么行呢? 于是虽然心里忐忑,陆浅然还是一路往前走去,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过去的,现在多走一步,等会状况出现的时候她就能少跑几步了。 越来越多的尖细的声音开始议论纷纷,然后忽然间,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说过话一样。 “妈呀,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就连圆滚滚也撑不住了,缩在陆浅然的脚边颤声道:“娘亲,咱们别观光了,赶紧走吧!” 陆浅然点头,大步往前走去。 然而她才踏出了一步,忽然脚下的骨头就震动了一下。 陆浅然愣住了,脚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下一瞬间,骨头路面又是一震。 那震动十分奇怪,不是来自路的表面,也不是骨头的深处,而是从上到下,所有的骨头都在震动,就好像这些骨头活了一样。 这个联想让陆浅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其实在前面的鬼影林和血湖里面,也都碰见了奇怪的活物,像那些鬼影和血池里面的水母。 但鬼影能有多少?最多不过上万吧?水母就更少了,也就几千个。 但这白骨路可是生生地用骨头在万丈悬崖前垒出了一条路啊!那得经过多少万年的积累,才能有这么多骨头呢? 陆浅然之前以为这里的三道屏障,鬼影林应该是最为棘手的,然后是血湖,最后才是这个白骨路,所以当她九死一生最后顺利通过了前面两道屏障的时候,心情已经很放松了,可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白骨路做为最外围的屏障,外来的人如果想要‘私’自闯入梦居,第一个要经过的就是这里,所以在白骨路上面丧命的人也就是最多的。 圆滚滚说过,这三道屏障其实利用的就是束缚灵魂的符咒,躯体死去了,灵魂却得不到解脱,久而久之就化为了恶灵,那么照这么说来白骨路上的恶灵反而是最多的,甚至很可能是后面两道屏障的数倍。 而问题就出在陆浅然她的修为还算不算多么高深,也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降服这些恶灵,一见着了恶灵那就只能跑。 陆浅然愣神的时候,那股异样的震动已经从她的脚下传出去老远了,所有的骨头都在震动着,就好像集体得了癫痫一样。 没等陆浅然做进一步反应,震动已经传遍了整条白骨路,所有骨头的震动都在随着时间逐渐增大,就好像这条路的下面埋着一只巨龙,而这条巨龙马上就要醒来了一样。 “娘亲娘亲,快跑啊!”圆滚滚先撑不住了,一叠声地叫唤开了。 陆浅然猛然回神,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迈开大步就往前跑去,亏得是她现在身手比较敏捷,在这种一面就是万丈悬崖的羊肠小道上也能跑得平稳。 仿佛察觉了她要逃跑的想法,骨头的震动更加剧烈了,好像那只巨龙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土而出,然后把妄想着试图从他手中逃开的人吞吃下肚。 路面的震动已经接近地震了,忽然前面的路面向着悬崖的一面猛地倾斜了过去! 陆浅然急忙伸手抓住了身边的山壁,但圆滚滚就没那么好运了,它本来就是一个球,在这种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了三十度的路面上根本无法保持平衡,顿时就尖叫着向悬崖下面滚去。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啊啊啊啊啊——”圆滚滚一路叫得非常抑扬顿挫,平上去入都包含在内了,那叫一个变化多端。 叫了一会它发现了不对劲,最后一个“啊”字生生地拐成了“嗯?” 想象中那种凌空坠落的疾速的失重感并没有袭来,圆滚滚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圆润的身体被一根藤条缠住了,而藤条的另一头正握在陆浅然的左手里。 “叫够了就闭嘴吧。”陆浅然抖了抖左手,右手还得死死地抓着山壁,“自己滚过来,沉死了!” “娘亲你居然是主修木系法术的啊!”圆滚滚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很开心,顺着藤条一卷,就滚回了陆浅然脚边,“娘亲威武!” “威你妹,”陆浅然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自称比我知道的东西多多了能帮到我吗?怎么刚才地震的时候不见你的提醒啊?” “嘿嘿嘿,”圆滚滚有点不好意思,腆着脸解释道:“这个,正所谓智人千虑必有一失嘛,我这不就是……” “闭嘴吧,”陆浅然懒得跟它废话,“自己抓紧了,再掉下去老娘肯定不救你。” “哦。”圆滚滚很干脆。 陆浅然这才贴着岩壁小心地往前走,谁知道她刚一迈步,脚下的骨头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我去,这些骨头是装了感应系统吗?”陆浅然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娘亲,你就踩在骨头上面,它们当然能感觉到啦!” “闭嘴!再废话老娘直接踹你下去!” 这次路面直接向后倾斜而且,前面的路面高高抬起,陆浅然一时站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紧接着路面又向悬崖的那边倾斜过去,陆浅然急忙爬起来紧紧地抱住身边的石壁,,而圆滚滚则是干脆窜到了陆浅然的身上,紧紧地咬住她的裙子不松口。 陆浅然好不容易才重新站定了,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 但她也不能就站在这抱着石头不动了,后面的路还是要抬腿迈步去走的。 果然跟前两次一样,她重新迈出的步子一落在骨头上,路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地震和偏移。 这次骨头的震动和移动不再统一化,而是偏向于个性和**性,也就是说每块骨头震动的频率跟方向都不一样,渐渐地倾斜的角度也不一样。 这种情况比刚才更为麻烦,刚才是整个路面往一个方向倾斜,陆浅然还能调整自己的身体往相反的方向转移重心,从而保持平衡,可现在每一节骨头动的都不一样,陆浅然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应对这些突发的变故了。 她只能留在原地紧紧地抱着石头,保护自己不被颠下去,然而这次却出现了更让她头疼的情况——那就是转眼间五分钟过去了,那些骨头的震动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剧烈了! 难道说这次震动不把她弄下悬崖去就不会停了?那她不是要在这种情况下跑过这条白骨路剩下的路程才可以? 陆浅然急出了一头汗,又实在不太敢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松开石壁往前走。 “娘亲,你看后面!”就在这时,圆滚滚在陆浅然肩头大叫了一声,声音里面满是惊恐。 陆浅然抱着石壁有些艰难地回了个头,就见身后高高地立着一个由骨头组成的庞然大物,现在还看不清是个什么玩意,只是已经有了十多米高,而且地上的骨头还在不断地往它的身上组合着,难怪路面震动了这么久还没有停止,它们要靠着这种震动的力量把远处的骨头运过去给那个大家伙拼身体呢! 这下陆浅然可不敢再等了,等到那个大家伙组合起来之后她就真的别想跑了,于是一手扶着石壁开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想逃跑的意图,路面震动地更为剧烈了,前面时不时地就凹陷下去一个大坑,或者忽然鼓起半人高的一个骨头山丘,陆浅然躲来躲去还要保证自己不能掉下悬崖去,一时间真有点手忙脚乱。 陆浅然刚小心地迈过一个骨头立起来的“坟堆”,右脚下面的骨头却忽然往两边挤去,她脚下塌了一块,一时重心不稳,直接跪在了骨头上,圆滚滚也被惯性甩了出去,在地上磕磕碰碰地滚出去老远。 圆滚滚又是一路尖叫,在凹凸不平地路面上几乎是三步一跳地往前滚,然后猛地撞到了一根粗壮的腿骨,之后才停了下来。 “呼,幸好……”圆滚滚想跟拦住它的骨头说声谢谢,一抬头看清了眼前的状况之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圆滚滚?怎么了?”圆滚滚刚才正好滚过了一个拐弯,陆浅然这边看不见他那里的情况,急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娘~亲~”圆滚滚的声音都拐了弯,“别过来~~” 陆浅然心道后面那个大怪物就快聚集成型了,不过去你让我在这里跳崖自尽吗? 如果是在这里跳崖,让她无端端地想起了小学课本上学过的狼牙山五壮士。 她还不想做个烈士,何况狼牙山五壮士那是弹尽粮绝最后砸了枪支跳崖的,她现在好歹怀里还揣着个炼妖鼎呢。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炼妖鼎也未必能帮得上她什么忙,能在骨头上面长草吗?显然不能吧。 到底无从选择,她只能摸着山崖往前走,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圆滚滚吓成那样,大不了就是又一只庞然大物吧? 谁知道真正拐过了那个弯之后,陆浅然吃啊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了。 眼前倒没有什么庞然大物。 应该说眼前的东西似乎还没有她的个头高。 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比庞然大物更让她绝望。 ——在陆浅然前面的白骨路上,密密麻麻占满了由白骨拼起来的人形的骷髅,每个骷髅手里都握着一节粗壮的腿骨作为武器,而且腿骨的尖端都被人为地削成了尖尖的形状。 不仅如此,陆浅然那绝佳的视力能够看到在这些骷髅的后面,白骨不断地从路面上站起来,然后组合成新的骷髅,顺着长长的白骨路一路绵延不绝。 ... ...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陆浅然遭遇了她踏上这条路以来最为绝望的时刻。 之前无论是在鬼影林还是在血池,至少她还能找到一条应对的措施,打不过她还可以跑。 可是到了这里,前有骷髅拦路、后有怪物堵截,往左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右是高耸的峭壁,她真是无路可走了。 “娘亲!”圆滚滚的呼声唤回了陆浅然有点恍惚的意识,它一路磕磕绊绊地反着滚回了她的脚边,急声道:“娘亲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呗!”陆浅然撇嘴,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小心地踏前了一步。 是生是死也就是这么回事了,她总不能趴在山壁上待着不动过一辈子,何况就算她想,前后这些骨头怪物们也不答应啊!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她现在唯一的选择似乎也就只有往前冲了,毕竟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过去的。 可惜陆浅然一直以来虽然都在修炼,但却很少有实战的机会,前几天跟梦璃殇府上的侍女过招也都是点到为止的,这样拼命的时候是在是太少了,早知道就跟梦璃殇多学些厉害的法术了。 “人类,停下!”最前面的骷髅掐着尖细的嗓子道:“再往前一步,死!” “台词真土。”圆滚滚缩在陆浅然肩上吐槽了一句。 “不过倒像是实话……”陆浅然可没功夫吐槽这些骷髅的台词,说不定前面这个骷髅真就是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的活人呢,那就不能怪它台词土了,这个台词说不定在它那个时候正流行呢。 陆浅然摸出炼妖鼎来握在了左手,希望在自己力竭的时候能给自己补充体力。 谁知道见了炼妖鼎,所有的骷髅却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大步。 “炼妖鼎!”尖细的声音异口同声。 “娘亲,你居然有炼妖鼎?”圆滚滚的声音十分惊讶,还带着一丝异样的喜悦。 “是我的,怎么了?”陆浅然没怎么在意,眼睛还是盯着前面的骷髅群。 “娘亲你知道炼妖鼎是干什么的嘛?”圆滚滚的语气少见得有些无奈,“炼妖鼎是上古神器,传说由上古之神女娃炼制而成,集天地之灵气,养……” “把你那些废话都给我省了,给你一句话的时间!”陆浅然不耐烦了,这都生死关头了,还卖弄个屁的学识?! “炼妖鼎能够炼化世间一切妖魔鬼怪,就是这样。”圆滚滚一句话总结了。 “这么说炼妖鼎也可以炼化这些东西了?”陆浅然听到这里有一丝心动,但随即又沮丧道:“可是我还不会用。” 事实上她拿到炼妖鼎还没有一天,这个传说中威力无穷的上古神器在她手中只发挥过两个作用——第一次是她用这东西当成锤子直接抡在梦璃殇的结界上打破了结界;第二次是她把炼妖鼎当成是补充能源的来源从这里吸取了不少的能量。 根据楠霄和梦璃殇的说法,他们都需要她用炼妖鼎来炼制丹药,她还以为炼妖鼎就像是一个特别神器的炼丹炉,没想到还可以用来炼化妖魔。 “娘亲你拿着炼妖鼎居然不会用?”圆滚滚闻言险些一头栽下悬崖去,沉默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娘亲你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啊!” “闭嘴!”陆浅然简直想一脚踹它下去了,“你再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先把你丢过去,让你看看没有队友是什么滋味!” “娘亲我错了,不要抛弃我啊!”圆滚滚立刻狗腿地转了态度,抱着陆浅然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废话少说,你知不知道这个炼妖鼎怎么用?”这才是陆浅然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圆滚滚这次不废话了,答的十分干脆。 “……”陆浅然强自忍住了一巴掌把这个圆球抽下去的冲动。 那边骷髅们见陆浅然没有立刻动手把它们炼化,又有些蠢蠢欲动了,挥舞着手中的腿骨都像往前面涌。 陆浅然见躲是躲不过了,也只得迎了上去。 骷髅们一阵骚动,毕竟陆浅然手里拿的是货真价实的炼妖鼎,虽然它们早就看出来了陆浅然的修为不高,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通过了前面的鬼影林和血池,但在这里把她留下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有了炼妖鼎那就不一样了,一个炼妖鼎足以炼化它们这里所有生灵的灵魂了,就连后面聚起来的那个大家伙也是需要有恶灵在操控的,一并炼化了之后就没人可以阻挡陆浅然了。 陆浅然可没有这么轻松,虽然手里掌着炼妖鼎,可她根本就不会用,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融会贯通的话,那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虽然不会用,但显然炼妖鼎在她手里已经对这些骷髅形成了一个不小的震撼了,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继续走运。 陆浅然提了一口气,开口道:“我现在手里有炼妖鼎,你们这些都是小意思,但是我赶时间,你们要是现在让开了,我就不收你们,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通过了鬼影林和血池,”为首的骷髅尖着嗓子道:“但我们这里可不行!” “你们根本打不过我,”陆浅然硬着头皮继续,“与其被我炼化之后魂飞魄散,为什么不退一步大家图个方便呢?” “她说的有道理啊!”一个骷髅凑到骷髅首领身边小声道。 “有个屁!”骷髅首领一巴掌拍在它头上,直接把这个刚刚组合好的骷髅打散了架,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骨头。 “大人有令,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白骨路,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骷髅首领提高了嗓门,告诫着身后蠢蠢欲动的骷髅们,“如果放她过去了,大人追究起来我们一样没有好下场!” “我一路从鬼影林和血池过来,那里面的东西都没能拦得住我,凭你们就可以吗?”陆浅然还想争取,“你们是想现在就死吗?” “娘亲,不能再拖了!”这时候圆滚滚爬到她肩头对着她小声咬耳朵道:“后面那个大家伙快要成型了!” ... ...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陆浅然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已经没心思再回头去看身后那个庞然大物成了什么样子了,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看来这些骷髅说不动,只有硬闯了!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狠话还是要放一句的,说不定这就是她人生的最后一句狠话了呢? 潇洒地放完这句武侠电视剧里面炮灰反派的经典台词,陆浅然踩着还不停震动凹凸变化的骨头路面冲了上去。 如果换个时间地点,再换个造型出场,陆浅然觉得自己这么说完然后慷慨赴死还是挺悲壮的。 只可惜她现在一头一脸沾的都是血池里面的血水,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就干涸了,变成了一条一条的血印子,而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同样也被血染成了奇怪的颜色,肩膀上蹲着一只圆滚滚的红蛋,怎么看怎么像现代印象派杀马特非主流。 而且因为路面实在是太变化多端了,她的脚步也无法保持镇定从容,而是左扭一下右摔一下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似乎自从穿越到这个地方以来,她一直以来的出场方式都是这么奇怪到简直是奇葩的,完全没有言情小说里面穿越女主应该有的气魄。 陆浅然暗自叹了一口气,握紧了炼妖鼎迎了上去。 骷髅首领看见她就这么过来了似乎吃了一惊,然后挥舞着手里的腿骨冲了过来。 腿骨呼啸着砸了过来,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陆浅然吓了一跳,没想到一截不知道多少年的骨头居然还这么结实,她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故伎重演,把炼妖鼎挡了上去。 炼妖鼎跟腿骨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巨响,陆浅然和骷髅首领被震得同时后退了几步,陆浅然整个左手臂都被震麻了,再抬头一看骷髅首领,倒是没什么事,但它拿在手里的腿骨却“咔吧”一声断成了两截。 陆浅然乐了,看来她刚才猜对了,这些骨头都是陈年的了,到底硬度已经不如新鲜的骨头了。 不过她的笑容还没有到达嘴边,就又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因为骷髅头领似乎是被激怒了,愤愤地哼了一声,直接抢了身后一个骷髅手里的武器,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似乎嫌不够,又伸手把这个骷髅推倒,握住它的腿骨“咔吧”一声就给掰了下来,两根大骨头一左一右握在手里,对陆浅然摆了个进攻的姿势,大喝了一声:“来吧!” 陆浅然翻了个白眼,刚才看这些骷髅的反应,都还是有点贪生怕死的,被自己一吓唬就想着要退缩了,没想到这个骷髅队长倒是很有精神,不想投降反而想着要跟自己拼命了。 可是就刚才硬碰硬来了那么一下,她的整条手臂都麻了,现在还在微微地发抖,要是真的跟它这么打下去,断一根骨头它就回去拆两根,陆浅然只有两只手臂肯定不够跟它碰的。 显然圆滚滚也意识到了这个情况,凑在陆浅然耳边低声道:“娘亲,这个家伙是那群骷髅的头,你要是能干掉它,那就在气势上压过它们了!” 陆浅然心道你这不是废话么,前提是她要能干掉这个东西啊!而且什么叫气势上压过,气势上压过就完了吗?就不会死了吗?就能让后面那个庞然大物消失了吗? 她实在没心思跟这个小屁蛋废话直接把它拎下来丢到了旁边。 骷髅首领这时候已经冲上来了,两根腿骨像是烧火棍一样舞得是虎虎生威,陆浅然也迎了上去,挥舞着炼妖鼎跟他硬碰了一记,立刻感觉到虎口处一阵生疼。 她没练过剑术,虽然凭借着果然的听力和视力还能勉强挡得住骷髅首领的一击,但也是挡不住第二次了,眼看的骷髅首领手中的另一根腿骨已经是呼啸着像着她的右臂肩膀砸了过去,陆浅然却已经躲不开了。 圆滚滚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如果陆浅然被砸中这一下,恐怕就真的爬不起来了吧? 陆浅然心道不好,也只能用肩膀强硬地砍下这一击了,谁知道就在腿骨砸到她的前一刻,她脚下的骨头忽然空了,她整个人因为重力的作用而落进了骨头塌陷出来的大坑里面,那根来势汹汹的腿骨擦着她的耳朵“呼”地飞了过去。 这个一直在震动的地面反而在这一次救了她一命。 陆浅然刚刚松了半口气,一转眼发现自己半个身体都陷在了那个大坑里面,而周围的骨头都在自动自发地收拢,要把她彻底束缚在里面。 而骷髅首领这次得意地笑了一声,挥舞着两根烧火棍又砸了过来。 这次陆浅然才是真的没地方躲了,她从大腿以下都卡在了坑里,想爬是爬不出来,想低头吧躲不开,要把上身都藏在坑里吧,又没那么大地方,只能站的像个桩子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根烧火棍从天而降。 当然她也不可能完全人命,垂死还有挣扎呢,落水的人还想抓根稻草呢,于是陆浅然还是象征性地把炼妖鼎举过了头顶。 也不知道是上方的空间实在有限,还是骷髅首领其实也不会什么剑法刀术的只会硬劈,反正还真有一根腿骨是重重地砸在了炼妖鼎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而另一根就没这么好运了,直接落在了陆浅然的肩膀上。 陆浅然肩膀一痛,然后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 就在这时,被重重砸击的炼妖鼎却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绿色光芒。 陆浅然一愣,感觉到炼妖鼎开始发烫,还在轻轻地晃动着,似乎想从她的手里挣脱出来。 几乎是本能地,陆浅然尝试着往炼妖鼎里面注入了一股能量。 从来都是她从炼妖鼎里面吸取能量,这还是她第一次给炼妖鼎注入能量。 似乎因为感觉到了她注入的能量而更加兴奋了,炼妖鼎上面的光明更加夺目了,几乎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然后就见那根还落在炼妖鼎上面的骨头在这种光芒中开始虚化了,最后化作一缕白烟被吸进了炼妖鼎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