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争庶梦》 第一章 寄养在外的嫡女突然回府 “那位大小姐今个儿可是就要回来了。”一个着碧色长裙的小丫头对身边另一个着粉色长裙的丫头大声说着,“都这么些年了,不是说好就养在那家了么?这个时候送回来做什么?听说老夫人房里,夫人房里连带着其他几房得知这个消息后,好几个晚上都不安宁呢!”碧衣丫头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满。 “总归不是自家的,养了这么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粉衣丫头瘪瘪嘴,“那位看来也是个不识趣的,若是换了旁人,借着那样的家势,便该为自己个儿好好筹谋,早早攀了高枝儿享福去!怎还有脸回来,这里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听说是她自个儿要求回来的呢!倒连累了咱们在这儿辛苦收拾,这惜月苑也不知空置了多少年,收拾起来简直要了人命了!不论怎么说,咱们好歹也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即便自个儿身份不济,可家里总有人是这府里得力的,平日里,旁人见了咱们也是要礼让三分的,几时受过这样的累。更况且咱们受苦还讨不着好。”说着说着,碧衣丫头竟将手里的帕子狠狠的扔在地上,“那样晦气的人,咱们若真被指到这儿,往后还有活路可走?” “可不是,若真被指到这房,咱们这辈子恐怕真要毁了。”粉衣丫头听了碧衣丫头的话,嘴里应和着,眼里却闪过一道喜色,果然是个心思简单的,“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心,咱们夫人菩萨心肠,一向恩怨赏罚分明,断不会轻易怨怼于旁人。只要咱们好好听夫人的吩咐,夫人定会知道咱们的忠心的。”粉衣丫头安抚的拍了拍碧衣丫头的肩膀,此番言语里的意思呼之欲出。 “姐姐的意思是……”绿衣丫头面带疑惑,好像根本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蠢货!”粉衣丫头心里暗暗骂道,面上却是带着十分真切的关心,“我娘便是在夫人跟前儿伺候的,虽算不得是什么红人,但是对于夫人的心思还是能猜度几分的。这池府当家作主的是夫人,只要咱们对夫人忠心耿耿,听从吩咐行事,夫人定然不会亏待咱们的。”粉衣丫头说起自己娘亲的时候,脸上便满是掩不住的得意,言语上也失了分寸,主子的心思岂是这些奴才能猜度的,这样的话若叫旁人听了去,恐怕她们母女俩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偏偏那碧衣丫头竟没觉得丝毫不妥,反倒露出谄媚的表情,巴巴儿的拉着粉衣丫头的袖子扶她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乖巧的给她捏肩捶背,“那妹妹往后还要多多依仗姐姐了!姐姐日后可要好生提携妹妹。” “好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有什么好处,姐姐定是不会忘了你的!”粉衣丫头舒坦的享受着碧衣丫头的伺候,听着奉承的话语,心里甚至一度有错觉,觉得自个儿才是这院子的主人。 院边的樟树上隐隐有两个阴影,将院内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那惜月苑原就是个荒废偏僻的庭院,想来素日里便是鲜少有人来的,所以那两个丫头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大声闲聊,倒是让偷听的人省事不少。 “小姐,早就说这池家不能回。这样的下人,可见其主子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若是就这样回来,以后指不准会遇着怎样的事儿呢!”树上的青衣丫头和身边的小姐听到那番谈话后,若不是被小姐拦着,强拉着跳出庭院,气急的她恨不得立马就冲下去教训那两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 “绿乔,你平日里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不过是两个轻狂的丫头罢了,她们的话又何必放在心上呢?”被称作小姐的女子轻拍着因刚才落地动作太大而沾上灰尘的裙角,“总归是要回来的,那丫头有句话说得对,我终归不是那家的,养了我这么久,的确已经仁至义尽了。说到底,我始终还是姓池的。” “小姐,那些个腌臜话您怎么能当真呢?什么不是自家的,小姐虽不是和表少爷他们一个姓氏,可是血脉里总有一脉相连啊!那些个嘴贱的奴才等咱们进了府,看我不好好收拾她们。”绿乔气鼓鼓的说着,手上却是不安的绞着帕子,小姐本来就在意那样的话,早知这府里都是些不安份的,却不知竟然放肆至此。 “一脉相连?呵呵,回池家再不好过,我池金玉也是这池府的长女嫡女,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旁人再怎么样,也不敢太过分。今日之事,回府之后切勿再提,平日里对待这些丫头,不管她们态度如何恶劣,言语如何无状,也不要与她们正面冲突。记住我之前反复嘱咐你的话。在池府不同于从前,必须时刻保持万分的小心谨慎,方能得一丝安宁。”池金玉的表情严肃的叮嘱着,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坚定。 “还有,”池金玉声音扬了扬,“这爬墙偷听的癖好可不止咱们有,另一棵树上的,也小心别摔着。” “小姐,莫要再理会旁人了,咱们快些走吧,轿子还在巷口侯着呢!说好的时候可不能迟了,不敢让老夫人久候。”绿乔这一路估摸着时辰,虽然为了先混进府里了解情况,早早就出门了,可到这个时候若再耽搁下去,恐怕真要迟了,若惹怒了老夫人,以后在府里的日子势必更加艰难。 池金玉听了绿乔的话,也不再争辩,只是往邻府的树上深深的看了一眼。池府的隔壁可是吏部尚书何大人的府邸,她记得与惜月苑相邻的院子,是何大人掌上明珠的闺房所在。她幼时曾来何家做客,也见过何家的女儿,那时便能看出国色天香之姿,若真是倾慕容颜想来一睹芳颜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何人竟这样大胆,青天白日的就敢如此窥探,武功看来并不差,以她三脚猫的功夫本是发现不了他的踪迹,他却故意弄出动静让自己发现,并提醒她注意池府的护院,若不是经他提醒,恐怕她和绿乔就会被发现,只是如此帮她到底是何意图? 难道他也是池府的人?认出自己了?池金玉心里一惊,不自主的用手去抚摸脸庞,不可能!这么多年了,她如今便是出现在府中,若无人介绍,也断不会有人将自己和池家大小姐联系起来。毕竟少时,她的容貌是那样,那样丑陋。而现在虽不敢说是貌美如花,但也算是个清丽可人的大家闺秀。 不管了,不是池家人日后倒有可能成为朋友。若是池家人,知道是她,恐怕是要后悔帮了她吧。这池家厌恶她的人太多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无妨。只是她池金玉生平最不爱欠人人情,刚才她故意与绿乔说话,将自个儿的身份透漏,若是那人要求个回报,日后自然会来找她。 望着渐渐消失的身影,树上的人发出低低的笑声,“池家大小姐,那个丑丫头……有趣,有趣的紧!”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章 府中相见(一) “大小姐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彻大厅。池家的当家主母贺清云正细细品茗着府里新进的雨前龙井,听到这话手上一颤,终于,还是回来了。她眼里一闪而过一丝恶毒的光芒,心里却缓缓舒了一口气,回来也好,不,应该是回来了才好! “请大小姐进来吧!”贺氏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池金玉低着头缓步走进大厅,对着堂上的人屈身行礼,“拜见母亲大人,母亲大人万安。金玉这些年未能在身旁侍奉,还请母亲大人原谅女儿的不孝。”语气低沉,满满都是小心愧疚之情。 “这是哪儿的话?你瞧你这单薄的身子,唉!”贺清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角似有泪花闪烁,“当年让你寄居齐府,实在情非得已。你寄人篱下这些年,母亲我没有一日不惦记的,想着你若在我身边,定不会……”说着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了。 坐在底下的妾室王氏见状赶忙起身,将手中的丝帕递给贺氏,“夫人慈心,大小姐如今不是已经回来了么?您不要太伤怀,小心身子。” 好一句情非得已,池金玉在心底冷冷一笑。若真的如此关心,八年了,为何都无人过府去问候一句?即便自己的生母已经不在了,可是毕竟还留有她和弟弟两个孩子。池府与齐府之间总归是有牵扯的,便是普通亲戚出于礼节逢年过节也该走动吧!更何况母亲去世之前将自己托付给外祖母,自己身为这池家的嫡亲大小姐却在齐府生活了八年,纵使母亲生前犯了天大的错,可自己总归是池府的骨血吧!齐府替池府养了八年的女儿,整整八年,不求池府的感谢,只是竟无一人前去探望,更不用说接她回府了,恐怕早就将自己遗忘于尘土了吧! 罢了,如今既然选择回来,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池金玉用力按捺下心中那股子心思,咬咬牙,双膝缓缓落地,“实在是女儿不孝,叫母亲如此操心……”眼泪伴随着话语颗颗滚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贺氏心里一顿。八年寄人篱下的生活竟将这孩子的性子磨灭至此?虽然从前就不是好强的,可也不是这般温顺软弱。如果她的性子真如眼前所见,那今后对付起来倒也容易些;若是装的,那还真是天生便是戏子的材料,眼泪倒是挥之即来,往后可得多注意了。 “这是做甚?银玉还不起身扶你姐姐起来。”被称作银玉的姑娘乃是贺清云亲生。自她娘被扶作正室后,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怎会将这个不得宠的姐姐放在眼里呢!虽然母亲开口吩咐,却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起身。 “怎敢劳烦妹妹。”池金玉艰难的站起来,不过是简单的起身过程,中途却脚一软,差点再次跪倒,多亏了身边的绿乔扶了一把才不至出丑。 厅中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心中也都暗暗咋舌。原以为这大小姐去了外祖父那样的高门大户,定是享尽了荣华富贵,再不济,也会被视若贵宾礼待,如今看来,不过是寻常寄人篱下。这样柔弱的身子骨,恐怕在那边过得还不如个下人。再看她的装扮,衣料虽是上好的苏绣,但样子花式皆是几年前的,头上也只斜插着一支普通的镶珍珠银簪。纵观全身,竟是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看到此,一些人便暗暗松了一口气,往后也无需太顾忌了。 贺氏将众人脸上的反应都收入眼底,很好,就算自己不动手,她池金玉在府里的日子也定然不会好过。 “银玉,金玉毕竟是你的姐姐,你怎的如此不懂事。”贺氏厉声喝道,手中的茶杯更是重重的磕在桌上,险些撒了。 池银玉还想争辩什么,却看到母亲身旁站着的婆子悄悄向她使了个眼色,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恶狠狠的瞪了池金玉一眼,心里恨恨咒骂着她。 “金玉见过各位姨娘。”池金玉稍适休息后,见过三位姨娘。三位姨娘只是略点点头,并不起身行礼。 坐在最外侧的是如今最为得宠的姨娘柳氏。这位柳姨娘入府之前曾是京城青楼里最红的头牌,一身舞技出神入化,可谓舞动京城。据说柳氏起舞时,身姿仿似柔若无骨,媚眼如丝。平时里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勾人魂魄,起舞之时更是叫人心神荡漾,难以自持。如今看来,容貌虽不是一等一的出挑,身上衣饰穿着也简单,姿态也放得还算端庄。只是那狭长的凤眼里烟波流离,即便是规矩的品茶动作,也因为揭开茶盖时微翘的兰花指,指尖那一抹浓艳的水红蔻丹,还有吹气时撅起的鲜嫩欲滴的双唇,组合就了一副香艳的画面,举手投足间那股子狐媚劲儿,就像是天生的媚态。即便是同样身为女子的池金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勾魂摄魄的功夫绝对是一流。 中间坐的是李氏,出身商贾之家,容貌清秀,衣着朴素,首饰皆用银制,只有颈间那串红玉珠点缀珍珠的项链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李氏性子温和,如今育有两女,池金兰与池银兰。 离贺氏最近的是王氏,出身小户,育有一子,唤作池满金,只可惜身有残疾,脑子不是很灵活。这王氏平日里与贺氏颇为亲近,衣饰打扮上也是大红大紫满身珠翠,连手指上那金灿灿的戒指也是粗厚无比,只讲求重量,毫无精巧可言。 池金玉在心底默默将收集来的资料过了一遍,又用余光仔细打量厅中众人,加深印象。 对于三位姨娘的失礼,池金玉只当不知,又笑盈盈的与三位妹妹打招呼,金兰与银兰生性害羞,浅浅回了礼,而池银玉则稳坐泰山,仿佛根本没看到她一样。跟在池金玉身旁的绿乔只觉怒火中烧,偏偏池金玉却是一路低着头,好像丝毫不介意一般。 贺氏看到几个妾室的行为,并不出言指责,只当没看到。她倒想看看池金玉对于众人的态度是何反应,奈何她额前的刘海长且浓密,竟将脸上的表情遮掩的一点也没外露。 “好了,你这一路也辛苦了,赶紧坐下歇歇。”贺氏的声音里满是关怀,面上更是带着慈爱的笑容。 “多谢母亲!”池金玉行过谢礼,端正的坐在为自己安排的位置上。在她抬起头的瞬间,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池金玉? “大小姐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王氏最是按捺不住的首先发问,“竟是与小时候没有半分相像呢!” 除了后进门的柳氏未曾与池金玉有过交集,与池金玉同坐的姊妹们,虽对这个姐姐幼时的样貌没有多少印象,但是池金玉生得丑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再看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女子,容貌虽不是倾城之姿,却也称得上是清秀俊雅,哪里还有半分丑陋的样子。 “金玉听外祖母说过,这孩子但凡小时丑陋的,只是五官还未长开。如今时过八载,虽容颜大有变化,但是也越发像金玉的娘亲了呢!”池金玉淡然应到。 贺氏听后,细细打量着池金玉,确如她所言,虽与小时候的容貌天差地别,可是眉眼之间也着实是像极了那贱人。想到那时发生的事,贺氏心中深藏的仇恨便不可遏制的在心中涌动,面上虽还竭力保持着一贯温和的笑容,但是攥紧的拳头却还是泄露了心中真实的情绪。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章 府中相见(二) 此时的池金玉微笑的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尤其是贺氏,虽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那紧握的拳头,恐怕只恨不得扑上来撕烂自己这张肖似生母的脸。.info[] 说到这贺氏,果然是有几分手段,便是连最得宠的柳氏和育有两女的李氏在她面前都不敢太过张扬。而她自己,啧啧,一身上等绸缎定制的金色长裙,不仅如此,上头所绣牡丹盛放的图案皆是使用金线绘制。虽是金色的牡丹,但做工精致,绣功妙诀,倒是不显艳俗。而头上的装饰更是富贵华丽,一副纯黄金镶嵌各色宝石的头面,上面所雕刻的图案乃是双鱼戏珠。两只锦鲤游玩嬉戏的场景雕刻得栩栩如生,就连周遭的鹅卵石,水草这些小细节也精雕细琢;宝石的镶嵌也是颇具心思,鱼眼用红宝石,衬得鱼儿活灵活现,灵气逼人;鹅卵石用碧绿的翡翠,色泽鲜明通透,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光是这样一幅头面,便是寻常人家一辈子光景也买不起的。而发髻后若隐若现的莲生步摇,也与这幅双鱼戏珠的头面相得益彰。玉石雕刻的莲花,叶叶分明,更妙的是这制作莲花的玉石竟是青绿相接,青绿之间自然过渡,所以这莲花不但透着清新的碧色,更是难得的佳品。莲花座则用碧玺制作,将丝丝飘逸的金线制成的金帘与荷花巧妙的连接在一起。这步摇的妙处便是随着女子身形而若隐若现,摇弋生姿,更平添几分妩媚之情。其他点缀的装饰也是名贵无比,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富贵之气,简直可以说是贵气逼人。 池金玉的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贺氏,果然只是个小门小户出生的。若她没猜错,今日这样的精心装扮,除了想压一压她,也是针对这正得宠的柳氏。寻常人见了这些或许会暗生自卑之感,可是父亲乃是京城巨贾,做的也是这首饰的买卖。贺氏头上所带之物虽然名贵,但并不稀罕,但凡有钱皆可买到。而坊间传闻,当年父亲为了得到这位舞动京城的柳氏,不惜下了血本,将百颗罕见的珠圆玉润的南海大珍珠磨成粉末送与柳氏做美颜敷脸之用,为她打造青玉茶具,黄金碗筷……一切皆只为博美人一笑。 或许坊间传闻并不可信,可方才柳氏抬足放松时,池金玉看到了她脚上那双金缕鞋。且不说这鞋子世间难得几双,其上镶嵌的装饰竟全是用的鸽子血,而且颗颗红艳如血,一颗的价值便可抵千金,父亲对其的宠爱可见一斑。 这柳氏也是个聪明的,面子上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只是在青楼那样的地方呆久了,性子里难免还是会留有几分张扬。那抬足的动作大得让池金玉都能看清那双奢华的鞋,更何况是坐在堂上的贺氏呢? 厅中的人大部分还震惊于池金玉相貌的变化,只有李氏嘴角微翘,静静的品茗。池金玉,此番回来到底是为何?李氏在心里暗暗揣度着,简单朴素的装扮,大方得体的微笑,翻天覆地的容貌变化,在那家,真的是如眼前看到的这般如此不堪吗?那为何,那质朴的银簪上镶嵌着罕见的黑珍珠,虽被那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遮掩着光芒,却仍盖不住那股华贵气息。若说她真的只是个柔弱不得宠的女子,为何她被这黑珍珠衬托着,却丝毫不显逊色呢?虽刻意示弱,可是方才池金玉似是无意看向她时,琥珀色的双眸中突然散发的凌厉与气势叫自己心惊胆寒。虽然她不过瞬间就恢复如常,但李氏肯定自己没有看错,甚至觉得池金玉那看似不经意表露真实性子的一眼其实并非偶然,而是她刻意为之。 池金玉察觉到李氏打量的目光,却并不抬头,仍旧安静的饮茶,只是冲着李氏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李氏心下越发吃惊,对方明明是低着头饮茶,却能察觉到自己这样不经意的打量。这个大小姐,果然不简单。想到此,李氏在心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池府,恐怕又要不安宁了。眼前这位大小姐,绝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只是自己左右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姨娘,如今也只能盼着以后发生的事情莫要波及到自己的两个女儿才好。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四章 暗斗 “好了,也到了午膳的时辰了。昨日老夫人便已经嘱咐我,今日一定要为金玉好好接风洗尘。这些年你不在母亲身边,是以为母也不知道你的喜好。于是但凡有的,为母皆准备了一份。”贺氏走到池金玉身边,亲热的拉着她的手说着,池金玉闻言连忙行礼道谢,满脸的欣喜里略带着几分惶恐。 “可不是呢!夫人对大小姐那可真真是上心呢!妾身今早路过厨房看了一眼,那菜式多的,简直是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呢!”王氏的表情夸张,这番话说得大多数人心里甚是不爽,不过是个没娘没靠的,也配得到这样的待遇? “怎敢劳老夫人与母亲如此费心,实在折煞金玉。只要有亲人陪伴在侧,哪怕是粗茶淡饭,在金玉看来也胜过任何美味珍馐。况且只要是咱们池府的,无论什么皆是好的。” 看着诚惶诚恐溜须拍马的池金玉,大多数人都毫不掩饰的露出鄙夷的表情。 也许是那一句池府无论什么皆是好的,说到了贺氏的心坎上。此刻贺氏的笑容里倒是显出几分真诚的关切,“以后咱们母女之间莫要这样客气,倒显得生分了。” “是,谨遵母亲大人教诲。”池金玉低着头又行了个礼。 “好了,咱们也赶紧过去,莫让老夫人久候。”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老夫人所住的长枫院走去,池金玉故意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三步一小歇,七步一大歇,渐渐落到了人群的最后面。旁人见她落后也不催促,只当没发觉,不一会的功夫,池金玉主仆竟与前面的人群拉下了好一段距离。 “小姐,此见老夫人,咱们可不能落到最后面,若是迟了,倒叫人挑了理去。”绿乔看着越来越远的人群,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急什么,就是要叫老夫人挑了理去才好呢!”池金玉轻轻一笑,贺氏真是好计谋,谁不知道这池府的老夫人常年念佛吃斋,最是节约简朴,她还准备如此“丰厚”的一餐,果然是“厚待”于她呢! “小姐……”绿乔本来想再劝几句,可是看小姐一副成足在胸的样子,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小姐还真是……” “你呀,凡事太急躁,以后嫁了你的秦郎,可怎么是好哦!”池金玉轻笑着点了点绿乔的鼻尖。 听到小姐打趣她,绿乔的脸一下红到耳朵根儿,“绿乔才不嫁呢!绿乔要一辈子陪着小姐。” “你若与我白头偕老,那秦予诚岂会与我善罢甘休!”想到方才发生的种种,已经远到看不到影子的众人,池金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这池府,不是个好呆的地方,日后你需得百般谨慎,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仅如此,还得深谋远虑,能由此及彼,不说未仆先知也得对未来可能发生之事做到心中有数。” “绿乔记下了!”绿乔重重的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咱们该跑一会儿了!”说罢,池金玉拉起绿乔的手一路小跑往长枫院去了。 当众人都躬身向老夫人行礼,按规矩坐好后,才发现原本和她们一起的池金玉居然还没到。 “老,老,老夫人好!”池金玉紧赶慢赶果然晚了一步,气喘吁吁的跑进厅内后,也来不及喘口气,急忙给老夫人行礼,脚一软,竟双膝跪下行了个大礼。 “姐姐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可叫咱们好等呢!”池银玉幸灾乐祸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池金玉,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info “是,是金玉的错。还请老夫人责罚!”池金玉身子低低的伏着,额头细密的汗水与刻意压抑的喘气声无一不表露着她这一路奔跑的辛苦。 “请老夫人恕罪!小姐身子弱,走得慢,这才落到了后面……小姐和奴婢一路小跑也没能赶上……”绿乔委屈的辩解着。 “绿乔不得放肆。”池金玉的身子伏得更低了,“是金玉的错,请老夫人责罚!” 老夫人环顾四周,众人看着这对跪在地上的主仆,竟无一人上前为其求情,更有甚者,脸上便带着一副有好戏看的表情。看到这样的情景,老夫人不觉眉头一皱。 身边掌事的吴嬷嬷看到老夫人的表情变化,心里一紧,赶紧上前去扶跪在地上的池金玉,“地上凉,大小姐一路跑过来,已是疲惫,小心莫侵了寒气,可得当心身子。” “多谢嬷嬷的好意!只是金玉如今刚回府,便犯了这样大不敬的错,还请祖母责罚!”金玉轻轻挣开嬷嬷的手,继续低头伏在地上请罪。一句祖母让老夫人的心里泛起了波澜,一句祖母也让老夫人心里更加透亮了。纵使她娘再如何不是,她毕竟是池家的骨血。 “今儿个领头伺候的婆子是谁?”老夫人终于发话了。 一个着墨色衣服的老嬷嬷赶紧上前,“回老夫人的话,是老奴。” “大小姐没有跟上,你竟未曾发觉?”听到老夫人的问话,众人心里皆是一惊。明明是池金玉来迟了,可是听老夫人的口气,明显是不悦众人的怠慢。 贺氏最先反应过来,“徐嬷嬷,莫不是这几日准备大小姐回府的事情忙昏了头,今儿个怎么连大小姐没有跟上咱们这样大的事都没发觉?还不赶快向老夫人磕头认错!”一句话巧妙的将徐嬷嬷的错卸去了一半。 “是老奴的过失,还请老夫人恕罪!”徐嬷嬷赶紧跪下请罪,大气也不敢喘,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徐嬷嬷是贺氏的陪嫁婆子,在府里一贯是威风的。在来长枫院的路上看到大小姐落到最后,于理是应该提醒一句的,可是夫人轻咳了两声示意她不要理会,她也就假装没看到,并且还刻意加紧脚步带领众人进入厅内。 原以为老夫人会因为大小姐的迟到而责罚于她,谁料却是这样的情景。 “既然知道是自己的过失,下去领罚吧!”老夫人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还不快将大小姐扶起来,莫不是都忙昏了头?” 吴嬷嬷赶紧再一次去扶,这次手上的力度却是不容拒绝的。池金玉便也不再推脱,只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多谢祖母!还请祖母莫要怪罪嬷嬷。诚如母亲所言,府中众人都为迎接金玉回府辛苦操持,光是看这些丰盛的佳肴便可知。嬷嬷年老,力不从心也是有的,是以嬷嬷今日的疏漏实在情有可原。原也是金玉自个儿身子不争气,若今日因为金玉的过失处罚了尽心尽力的嬷嬷,金玉心下实在难安。” 李氏听到池金玉这番话,脸上差点绷不住。除了这桌菜和一个破烂院子,其他又有什么呢?怎当得起她一句辛苦安排?好个年老,力不从心,这话表面听起来是在为徐嬷嬷开脱求情,可是府中谁人不知徐嬷嬷是顶顶能干的,办事麻利,处事玲珑,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若是这点小事便叫她忙昏了头,岂不叫人笑话,所以这话的深意其实是指徐嬷嬷并未将这位刚回府大小姐放在眼里。 “扑哧。大小姐当真是大度,被一个下人如此轻贱还能这般好心的为她求情。这份气度,可真真儿是这府里第一人。”柳氏忍不住笑出声来。贺氏闻言,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柳氏也不是个善茬,权当作没看到。现在可是在老夫人院子里,凭她贺氏平日有多嚣张跋扈,到了这儿,也得和她们一样,一切听老夫人吩咐。 “拉下去,杖责十下,扣半年工钱。”老夫人看着双腿微微颤抖的池金玉,还有或冷眼旁观或看热闹的众人,心里十分恼怒,这个徐嬷嬷是什么人,是贺氏身边顶顶能干的陪嫁嬷嬷,平日里府中大小事宜都叫她管理得井井有条。若说她累糊涂了,倒不如说她仗着是贺清云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竟敢如此轻贱主子,今日若不严惩,往后让池金玉如何在府里生活。 “祖母……”池金玉还想说什么,被老夫人挥手打断,“谁再求情,便一同受罚!”说这话时,老夫人的眼睛却是看向贺氏的,若没有她的示意,徐嬷嬷这样的老嬷嬷怎敢漠视规矩如此放肆。 徐嬷嬷听了老夫人的话,吓得浑身直哆嗦,“老夫人饶命,夫人,夫人,救我……” 贺氏的嘴巴张了张,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刺入了肉中。 “还不赶快拖下去!”吴嬷嬷大喊了一声,“叫这样腌臜的东西坏了主子们的心情。”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章 前情孽债 “慢着!”池银玉看着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徐嬷嬷,心下对老夫人的决定十分不服。(..info)她瞥了一眼池金玉,明明一切皆是因她而起,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假情假意的为嬷嬷求情,偏偏老夫人又吃她这套,她一个贱人的女儿凭什么能得老夫人如此照拂?想到此,池银玉怒不可遏,腾的一下站起身大吼了一声。 “银玉,你要做什么?老夫人面前不得胡闹!”贺氏看着满面怒容的池银玉不顾规矩,公开违逆老夫人,心里一慌,赶紧出言阻止。 “大小姐……”跪在地上的徐嬷嬷见池银玉为她挺身而出,不禁老泪纵横。若真的受下那十板子,她这条老命就算不死也交代了大半。此刻虽然老夫人不许人求情,可是池银玉在老夫人面前向来是得宠的,老夫人此时不过是在气头上,若有银玉为她求情,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只是慌乱之下竟将平时的称呼喊了出来,话音未落,徐嬷嬷便马上觉出不妥,赶紧跪爬着过去拉住池银玉的裙角,“求二小姐救救老奴!” “哟,这池府,看来是有两位大小姐啊!不知徐嬷嬷喊的是哪位啊?”柳氏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地痛哭求饶的徐嬷嬷。 “柳氏,老夫人面前,你怎的如此没规矩!”贺氏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子教训了一句,语气却也不敢太重。她何尝不知徐嬷嬷那声大小姐坏事了,本想着后面那句二小姐可以补救。若无人提,便也就过去了。可这柳氏却偏偏揪着这句话不放,此时若是任由她继续说下去,只怕徐嬷嬷性命都难保了。 “祖母,池金玉一回来,不但我这大小姐再当不得了,就连照顾我的徐嬷嬷也要受罚!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祖母便要严惩徐嬷嬷为她立威。可是又有何人替我那刚出世便叫人害死的弟弟伸冤呢?”银玉说着说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可怜他还未睁眼看看祖母,便被那狠毒的女人害死了!我弟弟的冤去何处诉?我娘的苦又去何处诉?” 众人听罢,脸上表情俱是一变,贺氏更是听得心惊肉跳。她恨,这些年她没有一天不恨的,每次想到儿子那安详入睡的面孔,她便恨不得把那贱人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可这些事毕竟是池府不能提的家丑,如今银玉就这样大声宣扬怒骂,只怕老夫人要真的动气了。 “二小姐,别再说了!大小姐毕竟是你的亲姐姐。”王氏在接到贺氏的眼神示意后,赶紧起身阻止池银玉继续说下去。 “姨娘,难道你就不恨吗?那个狠毒的女人害得满金弟弟如今行动不便,痴傻如孩童,你就不恨吗?”银玉此刻怒火中烧,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顾王氏的劝阻,一把抓住王氏的手,另一只手直指池金玉,“她那个狠毒的娘亲何时顾念骨肉亲情,不是一样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害死我弟弟不说,还下毒弄残了满金弟弟。这样的姐姐,我池银玉不想有,也不敢有。谁知道她是不是和她娘一样的狠毒性子,怕是哪天给我下了毒,让我也去找我那可怜的弟弟去了。倒不如我今日就与她撕破脸皮,若是哪日我真被她害了,也好叫我娘给我伸冤。”说罢,池银玉竟然不管不顾的放声大哭起来,跪在地上的徐嬷嬷见状赶紧起身好言安抚。 听着银玉的怒骂痛哭,众人都噤若寒蝉,连柳氏也低头端坐着,不敢再多言语。而老夫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握着佛珠的手紧了紧。 站在老夫人身旁的池金玉面上虽然也没有大的变化,心里却是苦涩难言。池银玉的那番话,算是真正的把众人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也是真真将这本就无法恢复的丑陋伤疤再次揭开了。 自己的那个娘亲,仗着家世深厚,在这池府里横行霸道,为所欲为。为了霸占父亲的宠爱,不惜使出各种手段打压当时还是妾室的贺氏,只因为父亲偶然说过那贺氏颇有几分姿色。而为了长期拥有父亲的爱,甚至不惜在生下她和弟弟这对龙凤胎之后,使用伤害身体的药物保持身材;为了让弟弟将来能成为当家人,狠心下药毒死了贺氏刚出生的孩子,弄残了王氏的儿子……更甚的是,在父亲多番寻花问柳不知悔改,才终于明白其风流成性,无法永远只爱她一人后,也为了保住弟弟池翡玉继承人的地位,竟然用药让父亲永远丧失了再有孩子的能力,弄得天怒人怨,成了远近闻名的毒妇。许是因为作孽太多,又或者是人为之,在他们姐弟八岁的时候,便得了恶疾去世了。 死前也许是良心发现,一心系在父亲和弟弟身上的母亲居然书信一封言辞恳切,哀求外祖母将自己带到娘家抚养,大概是担心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在池家无法生存。 这一去就是八年,若不是因为那件事,池金玉真真是不想再回到这池家来的。且不说她娘做的那些事对这个富甲一方的池家产生了怎样恶劣的影响,她的父亲池富贵乃是池家的长子,亦是池家几代单传,好不容易到了自己这一代男丁兴旺些,却被她娘弄得非死即伤。虽然到最后娘亦红颜薄命,但是她在这池家种下的因在这八年里是真正结了恶果。池家这八年来对寄养在外的池金玉从来不闻不问的态度也让她明白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 外祖父家是官门大户,一门出了两朝宰相,如今外祖父更是贵为当今的太子太傅,舅舅们也是官居高位,姨母们也都嫁与了各大权贵世家。原本像池家这样的商贾之家本应是巴结拉拢的,可是因为娘的狠毒,池家硬是愿意生生断了这门亲戚,宁愿花流水的银子去结交别的官员,也不肯再与外祖父家有任何关联,甚至连她这个流着池家血的嫡长女亦是可以舍去。 大厅里很安静,池银玉在一番痛斥之后也渐渐冷静下来,今儿个的确是她太冲动了。虽然明知道池金玉回来对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影响甚微,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知礼的姐姐,心里的怒火不知怎的就是压制不住。若不是因为顾忌她那个外祖家的势力,母亲又怎会忍气让她回来,还处处安排周全,就算是个破落院子,她池金玉也是不配住的。才刚回府老夫人便如此偏袒于她,明明是她自个儿腿脚不利索,落了晚,竟怪罪于徐嬷嬷头上。那个恶毒的贱人生的贱胚子怎么能有这样的好命,她池银玉不服,不甘……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章 胞弟解围 大家的心里都在琢磨着老夫人会对此作何反应,一个清朗的男声打破了大厅的安静。.info “照银玉妹妹所说,我们姐弟是当要为我们那恶毒的母亲赎罪,以死来为你弟弟偿命吗?”一个俊朗不凡的男子缓步走进大厅,目光犀利,定定的看着池银玉。 “银玉不敢……”见到哥哥,池银玉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惊恐,回应的声音也小得可怜。 “我看你便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是该受些教训了。池金玉乃是这池家的长女嫡女,而你不过是一个续弦所生的女儿,居然敢张口闭口称呼逝去的大夫人为贱人,长姐为贱胚子!平日里教养嬷嬷就是这样教你的么?”池翡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简单几句话便将嫡庶尊卑的道理摆了出来,“你我虽非一母所生,但毕竟血脉相连,倘若我们都是贱人生的贱胚子,你恐怕也脱不得干系,你这一骂,竟是要将咱们全府的人都牵连进去吗?” “可是……”池银玉还想争辩什么,池翡玉抬手将手中的折扇重重往桌上一摔,众人皆是惊吓不已,厅内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只有老夫人和池金玉依旧保持平静的表情,不过池银玉的手一直不安的捻着衣角。(..info) “你莫不是忘了,逢年过节,你和你娘还得给大夫人礼拜上香……怎么,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将自个儿是什么身份都忘干净了?”池翡玉的话说得池银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堪堪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只是再不敢大声哭喊,只是压抑的小声啜泣着。 贺氏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在看了一眼老夫人后,也只得将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去。老夫人望向池翡玉的眼神那是赤裸裸的宠溺与赞同,对于他那些贬低自个儿这个当家主母的话竟没有任何反应。 也是,那个贱人终究棋高一着。池翡玉是这池府名正言顺也是唯一的继承人,而她这个儿子也是争气的,不但相貌英俊俊逸,性子也和善,待人温厚有礼,学识礼仪更是无可挑剔。不但老夫人偏爱,这府中众人提起这位大少爷,那都是赞誉有加。若是自己的孩子还在……贺氏心里的恨不觉又多了一分,他池翡玉我动不得,可是这送上门的池金玉必不能放过。 在徐嬷嬷的安抚下,池银玉慢慢止住了啼哭。.info[]从小到大,每次与哥哥相处时,他的眼里都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就连对着她的笑容也是冰凉透骨,叫她心里害怕的紧。偏偏哥哥是这池府里最最得宠的人,不但有老夫人护着,就连母亲也是对他呵护礼待。旁人都觉得他温文尔雅,只有自己知道他就是只凶残的狼,若真的得罪了他,等他成了这池家的主人,必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还不道歉?”池翡玉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右手把玩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小动作是他真正发怒的前兆。 “今儿个是银玉不对,还请,还请,姐姐原谅。”池银玉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声音里满是隐忍的委屈与不甘。 “妹妹无需道歉,这原就是姐姐的错。弟弟的语气也是重了些,妹妹可莫要放在心上。”池金玉走上前掏出丝帕池为银玉擦拭眼泪,银玉原本是想要躲开的,可是看到哥哥正冷冷看着这边,便只敢僵硬的站着不动任由池金玉为其擦去眼泪。 “姐姐果然知书达理,想必是这些年受外祖父那一门书香熏陶的功劳。”池翡玉淡淡的望了池金玉一眼。 “多年未见,翡玉也成了翩翩公子,举手投足之间亦是器宇不凡。可知这些年,祖母与母亲定是悉心栽培。”池金玉笑盈盈的看着他,“弟弟刚刚教训银玉的话未免太重了些,她不过还只是个孩子。” “哼!”池翡玉冷哼了一声。 安抚好了池银玉,金玉这才走到翡玉身旁,细心的替他倒了一杯茶,“方才说了那么久,想必嗓子干涩,喝杯茶润润。” “多谢长姐!”池翡玉意味深长的看了金玉一眼,“长姐亦是好气度!” 众人看着这对笑颜如花恭顺友爱的姐弟,因着池家大少爷,心里对池金玉倒是多了几分忌惮。 只有池金玉的心里悲伤四起,一声长姐,有些事终究还是让他们姐弟生分了。她张了张嘴,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话最终还是未能问出口,也许保持现在这样,有礼有距也有些许亲情之爱,才是最好。 李氏全程都看着池金玉的表现,果然是个不简单的,纵使池银玉那样情绪失控,口出恶言,甚至连老夫人都有些难以忍耐了,她居然还能保持面不改色,似是此事根本与她无关。池翡玉进来呵斥池银玉,她还能帮着劝解,在旁人看来似乎是她池金玉软弱,害怕得罪贺氏,可是那句不过是个孩子,便将贺氏牵连进去了。是啊,一个孩子懂什么,若没有人时刻灌输这样的思想,一个孩子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想到此,李氏便有些心惊肉跳。池府这些年虽也不是很安宁,但那贺氏也是个有手段的,到底没有人能翻起什么大风大浪。可这池金玉刚回府,虽还没有起太大的动荡,可是经此一事,只怕本就不满老夫人处处偏袒池翡玉的贺氏更加气愤。新仇旧恨加起来,这池府恐怕此刻就已经暗潮汹涌了。李氏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池金玉这样的好手段,恐怕贺氏也难以招架,再加上那样的家世背景,如今她回来池府只怕其中大有玄机,自己也是时候该好好筹谋了。 “金兰,银兰,还不过去陪着银玉姐姐!”李氏开口了,可是金兰和银兰望着满身怒气的银玉,怯生生的不敢挪步。 听了李氏的话,看着面露惧色不敢靠近的两姐妹,池银玉的怒火可算找着地方发泄了,“怎么还不过来?我是洪水猛兽吗?” “不是,不是……”金兰和银兰忙不迭的否认,无可奈何又小心翼翼的走到池银玉身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两张清秀的小脸憋得通红,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池银玉也不邀她们坐下,只是恶狠狠的自顾自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老夫人看着面露怯意的姐妹俩,满脸骄横的池银玉,心下对贺氏的不满又添了一分。这对母女素日在池府是怎样的骄横跋扈她不是不知道,不过是不想劳心动气罢了!只要不是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殊不知,这银玉竟仗着贺氏的宠溺,如今不但嫡长不尊,更是欺压庶出。 再说池金玉,她生母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令人发指,但到底不是她的错,她毕竟还是池家的嫡长女,身后又有深厚的背景支撑,日后若觅得好人家,对于池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此时此刻,池金玉对于妹妹歹毒的咒骂,不但不反驳,反倒在弟弟为她出头后去安抚宽慰,光是这份气度礼仪便是远胜于这府中同辈。即使在外祖父那样的高门大户呆了这许多年,即便池府众人因为置气而对她不闻不问,她仍旧选择要回来,想来是因为身上这份血脉亲情始终牵扯着她。孩子是好孩子,只是看那身子羸弱不堪,对贺氏看起来虽然有礼恭顺,但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惧意。而贺氏呢,看向池金玉时虽极力掩盖却不能的怨怼情绪,自己是看在眼里的,看来这把老骨头以后恐怕再不得清净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章 怠慢 “翡玉给祖母请安,母亲和各位姨娘安好!”池翡玉看到这表面已经平息的情景,喝完茶便大喇喇行了礼,直接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info[]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 “金玉姐姐今日不过刚回来,银玉妹妹便如此咄咄逼人,这府里往后怕是没有宁日咯!”翡玉望了池金玉一眼,话锋一转,“祖母偏心,今日准备了如此丰盛美味的盛宴,竟也不叫人通知我一声,若不是我自个儿寻着这香味儿找过来,怕是再晚几步便再尝不到了!”说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老夫人碗里,“祖母,您可得尝尝这道狮林豆腐煲。孙儿今早儿可是被这道菜独特的香味给叫醒了的。我躲在厨房外面,看到李嬷嬷先将豆腐切成方块,下油锅炸至金黄色,再用紫砂煲辅以上好的高汤,加入西红柿粒、松子小火熬煮,最后盛入盘中时点缀鲜脆可口的菜心。不过若只是这般而已的话,孙儿便纳闷了,那异香从何而来呢?当时我便猜想,那高汤里一定大有学问……” 厅内原本紧张的气氛,被翡玉绘声绘色描述这道菜做法的一番话给缓和了下来,大部分的人现在都被他的话给吸引住了,腹中的馋虫也开始作祟。仔细看那道狮林豆腐煲,确实色泽鲜美,闻起来也是香味扑鼻,不禁想知道这李嬷嬷的高汤里到底有什么秘密,竟让这道寻常的小菜如此诱人。 翡玉看到众人的反应,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仍带着狡黠的笑容,他轻轻凑到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老夫人原本绷着的脸便有了掩不住的笑意。 “你这孩子……还真是……”老夫人宠溺的拍了拍翡玉的手,眼睛却是看向贺氏。 “好了,今日的事儿谁也不许再提。若是让我听到谁在院子里乱嚼舌根,定不轻饶!”贺氏很快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厉声警告着在场的所有人。 “徐嬷嬷罚扣半年工钱,以儆效尤;银玉你目无尊长,言行无状,罚你闭门思过半个月,好叫你长长记性!”贺氏说完,躬身向老夫人行了个礼,“您看这样处置可好?” “哼!罢了,就如此吧!今日我也乏了!”老夫人满面倦容,翡玉见状赶紧起身搀扶,“金玉啊,你父亲近来生意繁忙,过几日才能回来。你且安心住着,需要什么尽管到我院里来找含柳。” “是,金玉知道了,劳祖母费心了。”池金玉低着头,恭顺的又行了个礼,“祖母保重身体!” 众人皆起身恭送老夫人离开,贺氏看着翡玉搀扶老夫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不爽。当着众人的面让池金玉有事越过自己这个当家主母,直接找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头含柳,这不明摆着就是要给池金玉当靠山? 想让池金玉在这府里过安稳日子,哼,办不到。贺氏心里的仇恨终于被完全激起来了,母债女偿,我的失子之痛,定要叫你十倍百倍的偿还。 “好了,闹了这么久,想必金玉也累了吧!舟车劳顿,再加之刚回府就遇着这么多事儿。你身子弱,赶紧回去歇着吧!”贺氏故做关切的样子,“徐嬷嬷,你带大小姐去惜月苑,交代身边的丫头们好生伺候着,万不可出任何纰漏!” “多谢母亲关怀!金玉告退!”池金玉主仆跟着徐嬷嬷前往自己的住处。 待池金玉走后,这餐桌上又回复了平时的样子。王氏阿谀奉承,李氏与一双女儿安静的吃饭,柳氏则是指挥丫鬟为她安置喜欢的菜式,池银玉也缓过神来,大声嚷嚷着要吃什么什么,旁边的丫鬟忙不迭的为她安置。贺氏看着这一切,冷冷一笑,这府里,原就是容不下她池金玉的。 徐嬷嬷带着池金玉来到她住的院子,不咸不淡的交代了几句就匆忙离开了,便是连虚礼都省了。 对于徐嬷嬷的行为,池金玉无所谓的笑笑,“绿乔,你看着办吧!”说完,她便转身进了房内,只留绿乔处理之后的事情。 “是!”绿乔应过,便将院子里贺氏拨来的四个丫头好好打量了一番,“这里的大丫头何在?” “回绿乔姑娘,奴婢唤作荷花,是夫人指过来的大丫头。”不等绿乔反应,荷花接着说道:“其余三人分别唤作知夏,知秋和知冬。” “哼!据我所知,这池府的丫鬟分为三等,大丫头,管事丫头和粗使丫头,每一等都至少有两个人,而且每房都必定会指几个得力的嬷嬷帮衬着,怎的到了我们大小姐这里,便只指过来四个人呢?”绿乔本就不满荷花多话,现在看到府里竟如此怠慢小姐,心中更是恼怒不已,但面上还是克制的没有显露。 “绿乔姐姐稍安勿躁,夫人原本也是打算多指几个人过来的。只是,老爷的意思,大小姐从小是喜静的,人多口杂,担心大小姐刚回府不适应,便差夫人指了我们四个做事还算麻利儿的过来伺候着。若是大小姐觉得奴婢们侍奉不周,再向徐嬷嬷要人便是!”荷花边说边想着徐嬷嬷刚才的举动,连虚礼都省了,这不就是明确告诉她们眼前这个大小姐不过尔尔。 “你……”绿乔听荷花还搬出了老爷的名头,谁不知道池老爷向来是不管府中事宜的,只是她这样说了,若是现在还执意要添置奴婢,便会显得小姐不识礼了。 “况且,奴婢看大小姐对绿乔姐姐如此器重,想必姐姐是个极能干的。况且绿乔姐姐跟在大小姐身边这么多年,对大小姐的喜好自然是最为了解。不比咱们这些个粗使丫头,笨手笨脚。是以往后照顾大小姐的事,还得劳绿乔姐姐多费心。”荷花眼珠一转,便将话头引到绿乔身上。 绿乔听了荷花的话,心中反倒冷静了下来。这个荷花便是刚才小姐和自己在树上看到的那个粉衣丫头,既然她是大夫人派来监视小姐的,少近小姐的身才最好。好在这个荷花是个善使小聪明,但实则蠢笨无比。方才还说是夫人指派的麻利儿丫头,这会儿又说自己笨手笨脚,看来也没有多大本事。 “荷花姐姐说的是,咱们几个干粗活的,恐怕照顾不好小姐,以后还得请绿乔姐姐多费心了。”绿衣的知夏见荷花开了口,赶紧附和着说到。 倒是知秋和知冬低头垂手规矩的站在一旁不敢多话,绿乔略思索了一下,心下便有了计较。 “荷花姐姐说的哪里话!绿乔初回池府,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要请荷花姐姐多多关照指点呢!”绿乔亲热的拉起荷花的手,“咱们大小姐性子和善,平日里也喜欢清静,我看这个知夏是个聪明的,便让她跟着姐姐吧!以后姐姐有什么事情,吩咐她做就是。咱们院子里虽然丫头不多,可再怎么说荷花姐姐也是惜月苑的大丫头,若凡事都让姐姐亲力亲为,让外人知道,岂不是要笑话咱们大小姐寒酸。” “我跟着大小姐的时候最久,日后便让知秋和知冬给我打打下手即可。荷花姐姐便好生歇着,姐姐看这样安排可好?”绿乔笑盈盈的看着荷花,言语之间的问询语气让荷花很是受用,“绿乔姐姐客气了。今儿个天也晚了,咱们收拾惜月苑也累了一天了。知秋,知冬,你们留下来和绿乔姐姐好生照顾小姐,我和知夏便先回去休息了。”说罢,也不管绿乔是否答应,拉着知夏直接走了。 留下知秋和知冬面面相觑,这荷花竟然完全不顾忌大小姐,也不进去行礼告退,这也太放肆了吧! 绿乔暗暗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过来!” 知秋和知冬慢吞吞的走到绿乔面前,“咱们大小姐是个顶顶和顺的,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恪守本分,日后定不会亏待你们!”说罢,将两个布袋递到两人手上,“但你们若胆敢逾矩,也好好掂量掂量,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小姐再不济,可府里还有老夫人和少爷呢……” 知秋和知冬悄悄掂了掂手里的袋子,深深的行了个礼,“奴婢们一定谨守规矩,好好伺候大小姐!” “嗯,小姐的贴身事宜由我来做,你们做好粗使丫头的活计便好。没什么事了,你们便先下去吧!”绿乔仔细观察两人脸上的表情,再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后,才挥挥手让她们回去了。 只瞧眼前这光景,便知往后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了。绿乔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里。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章 监视 “做得不错!”池金玉慵懒的躺在床上,满脸笑意的夸了绿乔一句。.info[]“倒是得了我几分真传。若嫁了那秦予诚,也定能做个名副其实的当家主母!” “小姐,你又取笑绿乔!”绿乔本来还想向小姐抱怨几句那荷花的无理,可是看到小姐虽笑着,可眉宇间隐隐藏着几分疲惫,便压下了想说的话。 “那些个狗腿子,你不必放在心上。”池金玉像是知道绿乔的心思,宽慰了她一句,“之前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小姐不用担心。”绿乔打开包袱,取出两个油纸包着的物什和一个竹筒,“还好小姐有先见之明,知道今儿个会没饭吃,早早便让我买了这香喷喷的叫花鸡和咸香可口的糯米糕,就连水也备好了。她们还真是做得出来,竟真的连口水都不给咱们留。” 绿乔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仔细擦了几遍桌子,这才将叫花鸡和糯米糕打开,又从包裹里拿出两只被丝绢包好的杯子,将竹筒中的水倒在杯子里,“小姐,过来吃点吧。” “贺氏原本就是要给我下马威的,准备了那么些美味佳肴,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也是为了让素来俭朴的老夫人不高兴。只不过千算万算,她的心肝宝贝女儿终究还是没沉住气。其实这般撕破脸皮也好,府中众人不来虚伪寒暄打扰,倒也能落个清净。”池金玉起身伸了个懒腰,“瞧你方才的言行,倒是能冷静思考再行事了,以后我也能安心办我的事情了。” “小姐,你总是这样劳心劳神的对身子不好。”绿乔看着小口吃着叫花鸡的小姐,心里一阵酸楚,这些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小姐早早的便懂事起来。如今选择回到池府,往后要思量费神的事情就更多了。 “明日,就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池金玉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问绿乔,又像是在自问。 “嗯。小姐……”绿乔的回答声并不是那么坚定,紧锁的眉头显示着她内心的担忧。 “我不想心下永存疑虑。”池金玉的眼神是坚毅的,她轻轻抿了一口水,“无论怎样,我定会保你无虞!” “绿乔也定会保小姐无虞!”绿乔也不再多说什么,多年的主仆情谊让她心下终于安定,该来的总会来,既然小姐想要做,那么自己拼上一切帮她便是。 “坐下和我一起吃吧!”池金玉微笑着拉过绿乔,“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嗯!”绿乔也不推辞,坐在小姐身边,边吃边微微侧过头,不想让小姐看到她眼眶里噙满泪水。 池金玉也权当看不到绿乔的伤感,主仆二人静静的吃完晚饭。 一夜无语,只听到不间断有人辗转难眠的翻身声。 “小姐,该起了!”绿乔红着眼招呼池金玉起床。 “傻丫头,你昨晚该不会是与那秦予诚私会去了吧?”池金玉十分不情愿的从床上坐起,“感觉这觉永远都睡不饱呢!” “小姐惯会取笑绿乔!”绿乔不似往常那般嬉笑争辩,只是十分仔细的为池金玉梳洗打扮,“小姐,每日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天冷记得添衣,不要经常喝酒,醉酒伤身……” 绿乔絮絮叨叨的继续说着,池金玉也不打断她,任由她嘱咐着。 “这件明黄色绣花长裙最称小姐的肤色,今日还是梳双重髻,搭配洛水妆的妆容,更能显出小姐的明媚娇俏。”绿乔嘴里说着,手上也不停歇。不一会,一个青春洋溢,明艳动人的少女便在她手下产生了。 “甚美!”池金玉望着镜中的那张美丽的容颜,由衷的称赞了一句。 绿乔也不接话,只是端进来几碟吃食,“昨日小姐没有吃好,今日赶早儿做了您最爱吃的几样小菜,搭配热乎乎的白粥最是合适。” 池金玉也不推迟,细细品尝着面前的菜肴,“对她,莫要如此尽心!日日这样早起,当心熬坏了身子。今儿个便跟老夫人要个厨子,往后你们且当心些即可,再不必如此劳累。” “小姐……”绿乔的心头一热,“绿乔知道了!” “好了,你也坐下吃吧!吃完咱们去给老夫人和夫人请安!” 主仆二人静静的用完早餐,便动身去往老夫人的院子里。 虽还只是初秋,清晨却已有了凛冽的寒意。池金玉与绿乔脚步匆匆的赶往老夫人的院子,中途池金玉打了个寒颤,绿乔赶忙停下脚步摸了摸池金玉的手,“小姐,天冷,是奴婢的疏忽,奴婢这就回去给您取件披风!” “也好,我便在此等你!”池金玉微微颔首。 “此处风露重,小姐万不可在此久留。小姐且先去老夫人院子里,绿乔会快些赶过去的。”绿乔的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 “好吧!”池金玉似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廊下的一处花丛,“你且抓紧些,万不可耽误了请安的时辰!” “是!”绿乔行了礼,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池金玉小声抱怨了一句天气寒冷,头更低了,跺了跺脚,便加紧脚步往老夫人的院子方向走去。 “徐嬷嬷也真是的,这样大冷的天让咱们守在这里看着大小姐。左右这池府都是夫人做主的,一个不得宠的大小姐又能做什么呢?”方才池金玉注意的那个花丛后传来抱怨的嘟嚷声。 “可不是,这大清早的,她们能做什么呢?倒累了素怜姐姐您在这里受苦。咱们这些个粗使丫头自是不打紧,可素怜姐姐您平日里都是在夫人房里伺候的,仔细这寒风吹伤了姐姐的肌肤,姐姐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若是徐嬷嬷问起,清谷知道如何应对的。”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声安抚着。 “倒是个机灵的丫头。”素怜赞许的看了一眼身边谦卑的清谷,“若无事的话,你也早些回去,这样冷的天,仔细莫冻病了。” “谢谢素怜姐姐关心。清谷等看到那婢子拿了披风回来再走,若嬷嬷问起,也好应对。”清谷甜甜一笑,“府里人都知道,最得夫人心的还是素怜姐姐,以后还求姐姐多多提携呢!” 素怜焦急的搓搓手,心里对徐嬷嬷让自己来做这苦差事极是不满,眉眼之间的不耐再不掩藏,即便听了清谷的奉承话,可是心里更担心这寒风真的伤了自己那娇嫩的肌肤,若是容貌有损,日后还如何能入得了老爷的眼呢? “那是自然!徐嬷嬷那里还请妹妹帮衬着。” “素怜姐姐放心!”清谷早看出了素怜的焦急,便朝四周看了看,“这会子没人,姐姐且快些走,莫让旁人看到乱嚼舌根。” 素怜会心一笑,倒是个谨慎的,“嗯!清谷妹妹的情姐姐记在心里了,日后姐姐发达了,定不会忘了妹妹的。” 清谷听罢,心里一惊,面上却仍是小心关怀的表情,“多谢姐姐!” 望着素怜匆匆离去的身影,清谷仔细琢磨着素怜最后说的那句话,发达?这府里若要发达,必得…… “清谷的心思也越发玲珑了。”池金玉嘴角噙着笑从回廊走到清谷身边,“这个素怜,也是个不安份的,若寻到机会必要好好帮帮她。” “大小姐,您早就发现了我们吧?”清谷行了礼,轻声问了一句。 “嗯,只是没想到徐嬷嬷会让你和素怜来。只是以后我们恐怕再难有机会碰面,你们若有什么事情可以照咱们从前说好的法子去找绿乔,请你务必将这个消息转达给其他人。”池金玉摸了摸清谷的头,“不过数月不见,你倒成长不少,言行之中颇为谨慎,揣度人心的功夫也见长啊!想来,定是同我待久了,也变得聪明了很多。” “大小姐还是这么喜欢打趣人,您的意思我会带到的。这里风霜露重,您身子弱,还是早些到老夫人院子里去吧。”说罢,清谷默默的走回花丛后面。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池金玉看着清谷瘦弱的身影,鼻子有些酸,“不过你们放心,我必将妥善安置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不敢说让你们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会尽力会让你们的后半生会衣食无忧。” “清谷和姐妹们信大小姐。”清谷的眼泪早在那句辛苦了的时候便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们身为奴婢,本来一辈子再无翻身之日。苍天垂怜,让她们遇见了大小姐。大小姐待她们是极好的,从来没有主子的架子,不会装腔作势仗着身份拿捏她们,在她们有困难的时候,也是倾尽所有的帮助。遇到这样的人,即便拼上性命又如何? 池金玉的心里一颤,看清谷从一个大大咧咧的小丫头成长为如今这般心思细腻,喜行不言于色的谨慎丫头,期间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自己当初不过尽了微薄之力,便让她们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随涉险,这份心意,自己定会牢牢记在心里,绝不辜负。 想到此,池金玉眼里的坚定更增添了几分,一路快走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章 将计就计 守在院外的含柳和掌事吴嬷嬷在看到大小姐第一眼的时候俱是一愣,池金玉见状心下了然,打了声招呼。两人立刻便反应了过来,赶紧迎上前招呼。 昨日那样混乱的局面,加之池金玉额前的刘海长且浓密,又一直低着头,是以老夫人和其身边的人都没有看清池金玉的相貌,只以为还是如小时候那般丑陋。想不到多年不见,大小姐的容貌与从前有了天壤之别。今儿个的装扮也是花了心思的,不但衬得大小姐肌肤胜雪,更将这个年纪女孩子应有的青春活泼展露无遗。 “含柳,你先带大小姐进屋内等候,清晨寒气重,大小姐身子娇贵,可得仔细些!”吴嬷嬷在老夫人身边多年,对老夫人的心思虽不敢说完全了解,倒也能清楚几分。虽然老夫人也同其他人一样怨恨大小姐生母的所作所为,但老夫人亦是最在意骨血亲情。这池府的子嗣本就不兴旺,难得大小姐懂事识礼,外出多年仍旧不忘认祖归宗,故而老夫人对她是非常满意的。经过昨日一事,对大小姐的照拂更是明眼可见。 “多谢吴嬷嬷关怀。”池金玉拿出一个暗花纹锦袋,趁着含柳先行的空档塞到了吴嬷嬷的手里。 “往后还得劳烦吴嬷嬷多多照顾帮衬。”说完,也不等吴嬷嬷作何反应,便疾步跟着含柳往院内深处去了。 吴嬷嬷掂了掂手里的锦袋,这大小姐出手可是够阔绰的。看昨儿个的情形,夫人是肯定指望不上的,莫说待她若亲生,便是普通对她恐怕也是奢望。是以大小姐希望得到老夫人的庇佑,倒是个聪明的。(..info好看的小说)方才温顺识礼的举止,再加上这个丰厚的打赏,让吴嬷嬷对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打心眼里生出了几分好感。 一路上,含柳恭敬的走在池金玉斜前方,不时用余光查看,若发觉自己的脚步快了,便会立刻调整,时刻保持合适的距离。 “多年不见,含柳出落得越发清丽了。”池金玉谢过含柳引路,看着貌美谨慎的她由衷的夸奖了一句。 “大小姐谬赞了!大小姐才是貌美如花,今日老夫人看到了,必然更加高兴!”含柳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句,表情平淡,从始至终都未起一丝波澜。 “能让祖母展颜,是金玉的福气。”池金玉在心里默默赞了一句,老夫人身边的人果然被调教的个个都是能干的。 “到了,夫人正在里屋与老夫人说话。其他姨娘和小姐们还没有过来,请大小姐先进厅内稍坐一会。”含柳细心的替池金玉打开门,“大小姐的丫头怎么一个都没有跟过来伺候?” “哦,晨起天冷,忘了披风,我的贴身丫头回去取了。”池金玉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丫头未免也太粗心了!大小姐这样娇贵的身子,如此阴冷的天气,若是侵了寒气可怎么好?”含柳对于池金玉的说法有些将信将疑,若真是贴身伺候的丫头又怎会如此大意? “第一天晨起请安,绿乔有些高兴过头了。她本是家生子,八年未归,昨儿个回来,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好。今早儿又巴巴儿的催着我来请安,有些疏漏倒也情有可原。”池金玉替绿乔辩解了几句。 “绿乔?”含柳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整天嘟着嘴巴跟在她身后,扯着她的衣角要糖吃的小女孩模样。 “这些年竟还是没有长进,如此毛糙!”含柳的嘴角有了笑意,“请大小姐稍候!奴婢去去就来。” 池金玉没有忽略含柳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也轻轻的笑了笑,“也好,你也替我多提点提点那丫头,若有含柳你一半能干,我便也能放心许多了。” 有关于绿乔的往事回忆使得含柳对面前这位大小姐的客套倒是少了几分,想到刚才大小姐对于绿乔的疏漏不但未曾责备,反倒是处处维护,心下不禁有些温暖。这样宽厚的主子,才纵容得那丫头还是如从前一样粗心毛糙,想来大小姐平日里待那丫头定是极好的。 想到此,含柳的笑容里添了几分真诚,“吴嬷嬷向来严厉,若知道绿乔的疏忽,定不会轻饶。我且去前面看看,请大小姐稍候片刻。”说完,含柳行了礼便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厅,池金玉的脚步却是不想挪动半分。心里只觉未来要走的路迷雾重重,灯火虽亮,却无法为她带来光明。在外祖父家的八年,家族里不间断的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事件发生。她虽未过多亲身参与,但也在冷眼旁观的同时学到了许多手段。这池府,亦是京城大户,想来那贺氏能稳稳坐定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其间的艰辛狠毒也是必不可少的。 堂上供奉的观音像,面容温婉慈祥,眼里是普度众生的慈悲。池金玉双手合十,恭敬的拜了几拜方才进门坐下。 站在暗处的林嬷嬷看到池金玉的举动不由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林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自入府以来,虽从未掌实权办实事,但是府中众人对她是敬畏有加。林嬷嬷心思缜密,行事果断,对于老夫人的心思拿捏的最为准确,老夫人对她也极为倚重,凡事都会听一听她的建议再做决定。老夫人料到池金玉今日定会早起来请安,便指派林嬷嬷在暗处仔细观察。 方才听过池金玉与含柳的谈话,林嬷嬷对这位宽厚待人的大小姐便有了些许好感,再看大小姐在无人之境依旧表情谦卑,恭敬礼佛后方进门入座。进门后便一直规规矩矩的坐着等候,良久,才有姊妹姨娘陆续到来。大小姐每见有人来,都起身笑脸招呼,纵使有人无礼不应,也表现的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这样的好气度,便是林嬷嬷也忍不住在暗处频频点头称赞。 池金玉在进门之前便仔细打量室内陈设,早早便发现了站在暗处的林嬷嬷。方才含柳说厅内无人伺候,于是便猜想这样早的时辰就有人藏在厅里,定是老夫人刻意安排的。于是她也就将计就计,投其所好,老夫人诚心礼佛,她便礼拜神灵,老夫人最爱谦恭有礼,她便谦逊客气的对待姊妹姨娘,还特意挑了个林嬷嬷最好观察的位置坐下,方便自己的表现能尽入其眼。 果不其然,在最后进来的姨娘李氏和金兰银兰两姐妹坐好之后,林嬷嬷便悄声退下了。池金玉暗自思讨,老夫人表面上多年未管事,可对待亲生孙女尚且如此谨慎观察,想那贺氏能在老夫人眼皮底下稳坐主母位置多年,手段厉害自然不在话下。那贺氏十分聪明,善于利用老夫人对于自己丧子的同情心、而且这些年来,无论她使何手段,到底还是维持了池府后院表面的安定,若非如此,以她这般阴毒跋扈,这当家主母的位置纵使做得也不可能长久。看来日后要制衡贺氏,必须先将老夫人对她仅剩的同情心给剥离,然后让老夫人一步一步看清她的真面目。 池府现在表面上看是贺氏在当家做主,但池金玉这些年的功夫也不是白做的,种种迹象都表明,池府的财政大权依旧牢牢的掌握在老爷池富贵和老夫人的手上,所以那贺氏对于老夫人还是颇为忌惮的。从贺氏今早安排人监视自己的做法便可看出那贺氏是个十分谨慎的,自己安排在府中的眼线虽未被发现,但也没有人能近身伺候。贺氏如今满腔的恨意终于有了发泄口了,自然不会让自己在府里有好日子过,这些年已经想了无数狠毒的法子来对付自己了,只是到现在才有机会实施。这样的境地,也不知绿乔和她能不能应付得来。自己制定的计划虽然周全,但到底贺氏在暗,而且这后院是她贺氏的天下,是以她害起人来更为方便。只怕到时绿乔她们防不胜防,最终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十章 请罪 “姐姐昨夜睡得可安稳?”池银玉看着装扮明媚动人的池金玉,心中的那份忿恨不知怎的就是压制不住。 “睡得很好,多谢妹妹关心!”池金玉听出了池银玉话外的意思,但面上仍旧笑意融融的应了一句。 “姐姐还真是心宽……” “住口!”贺氏快步从内室走到厅内喝止了池银玉,“昨日罚你禁足,没有老夫人与我的允许不得出房门半步。你如今倒真是胆大包天,莫不是还想试试池家的家法。” 池银玉闻听贺氏的斥骂,缩了缩头,“我不过是关心姐姐罢了!再说了,就算是禁足,每日的晨昏定省总不能省吧!银玉可不敢忘了规矩。” “徐嬷嬷,将二小姐带回房,不必每日晨昏定省,好好闭门思过!”贺氏摆摆手,示意徐嬷嬷赶紧将银玉带下去,唯恐她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怒了老夫人。自己的这个女儿是真真被宠坏了,纵使自己百般教导叮嘱,她却仍旧不管不顾的只为逞一时口舌之快。 “好好管教你的女儿,如今银玉年纪也不小了,若还是这般不懂任性妄为,日后如何能为她寻得一门好亲事?即便觅得好人家,她这样的性子,恐怕在婆家也必不会叫人省心。纵使咱们池家盛势能替她撑腰,逞一时能耐,可是长久的日子终究还得她自己筹谋。”老夫人早上说的话在贺氏耳边响起,是啊,任性至此,将来该如何是好? 池金玉望着贺氏轻蹙的眉头,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池银玉这个骄纵的女儿便是贺氏的软肋。好在这池银玉是个货真价实被惯坏的大小姐,任性易怒,而对自己这个姐姐更是存着十二分的不满与厌恶,若真要算计她倒也不是那么困难!如此一来即便不能阻止贺氏对自己的报复,但至少能使她分心不少。 “给老夫人请安!给夫人请安!”众人看到老夫人走出来后,纷纷起身请安。 老夫人坐下淡淡点了头算是回应,“金玉丫头昨儿个睡得可好?” 听到老夫人的问询,池金玉走到厅中,施施然行了个礼,“多谢祖母惦念,金玉这些年一直难以安眠,如今回到家中,倒是沾枕即眠,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呢!” 老夫人抿了口茶,抬头正要说什么,看到池金玉的相貌时竟是一愣,那个令人生厌痛恨至极的面孔不知怎的突然就闪现在老夫人的脑海里。 老夫人的脸色不受控制的一沉,“那便好!” 老夫人强压住心头的厌恶,低头又喝了口茶以平复心情。 老夫人这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厅中众人的眼睛,贺氏在心中暗自高兴,那个贱人,老夫人心中也是恨极的。 池金玉只是默默的站着并不多言语,直到老夫人将杯子放下时,她才大步上前,从丫鬟手中取过茶壶,亲自为老夫人斟茶。 “金玉多年不在府中,不能在祖母和母亲身边尽孝,心下实在愧疚难当。如今金玉终于回来了,承蒙祖先不弃,保佑金玉夜里安眠。”池金玉的声音哽咽,一度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终于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当看到金玉的眼眶噙满泪水却努力不让它们落下来时,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一直在膝下抚养的翡玉。她想起翡玉小时候在府里受了委屈,也是这样静静站在自己身边,眼里含满泪水却倔强得不肯哭出来的样子,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再望向金玉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金玉为老夫人斟好茶后,后退一步跪在地上,“金玉自知生母罪孽深重,对府中亲人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害。如今金玉回来了,只愿日夜陪伴祖母左右,日日诵经念佛,祝福祈祷,以期早夭的弟弟早登极乐,来世投生个好人家;也希望为满金弟弟求得菩萨庇佑,往后的日子幸福安康。” 池金玉说完,重重的给老夫人磕了个头。磕完后,又稍稍移动膝盖,朝着贺氏的方向也重重的磕了个头,“金玉感谢母亲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悉心教养翡玉弟弟。” 不待贺氏作何反应,池金玉竟又转到王氏这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金玉感谢姨娘这些年辛苦照顾满金弟弟,使得满金弟弟健康快乐,减轻了生母种下的孽因所结的恶果。” 看着池金玉的叩拜,王氏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若是磕个头便能恩怨两清,那这世道早就天下太平了,又何来那么多是非纠葛。王氏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嫌弃的扭过头时却发现老夫人和贺氏皆是冷冷的看着自己,王氏心里一紧,赶紧起身去扶池金玉,“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可折煞姨娘了!” “姨娘受得起,金玉知道无论磕多少个头都无法赎清生母的罪孽,只愿姨娘心中能早日放下,方能得真正的安乐。”金玉趁势起身,反手紧紧握住王氏的双手。 王氏没想到池金玉会握住自己的双手,神情倒是一怔,可是看着眼前这张酷似那贱人的脸,王氏的心里旋即便被恨意团团包围,不过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大小姐说的是,姨娘自当记在心里。” 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替她生母叩头认错的金玉,心里亦是波澜难平,那个女人给这池家造成的伤害的确不是谁能抹去的。即使是漫长能掩埋一切的时间,也只是让这罪孽结的恶果逐渐腐烂进而迸发出更加刺鼻熏人的臭味,让人难以忍受更不可能忘却。 然而池金玉这样懂事谦卑,亦是难得的。身为池家的长女嫡女,身上却没有一点架子,满身的谦逊有礼叫人不喜欢都难。方才林嬷嬷附在耳边将池金玉早上的言行禀告时,自己的心里是满意的,也是宽慰的,总算自己没有看错这孩子。只可叹天意弄人,那样歹毒的女人生的一双儿女竟都是温厚优秀的。 “礼佛赎罪,便是金玉回府唯一的心愿,还请祖母成全!”池金玉又朝着老夫人深深的行了个礼。 “千错万错,毕竟不是你的错。你如今既然回来了,便是我们池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祖母方才还在和你母亲在商量你的亲事,像你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怎能轻易与我这老婆子青灯古佛的度过呢?”老夫人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慈爱神情,“来,到祖母身边来。” 池金玉走到老夫人身边,低眉顺眼十分乖巧的站着。 老夫人仔细打量了池金玉一番,“嗯,模样的确是有几分像你生母,虽不如你那生母娇美,但是胜在礼仪气度都是一等一的。”老夫人亲热的拉过池金玉的手,“那些个陈年往事都是上一辈的事,况且你生母也已仙去多时,无论多大多深的仇恨都该随着去了。难得你有这份为母赎罪的心思,想必你母亲和姨娘都已经知晓你的心意。” 贺氏和王氏闻言,赶紧出声附和:“老夫人说的是。” “金玉谢过母亲与姨娘。祖母的话,金玉记下了。只是希望祖母能允许金玉为您抄写佛经,一则为生母减轻罪孽,二则静心,修生养性。”池金玉言辞恳切,老夫人也不再拒绝,只是吩咐林嬷嬷待会儿带金玉去佛堂请经书。 李氏看磕头认罪的池金玉,满眼掩不住赞赏的老夫人,心里对于自己同意与池金玉合作这个决定的信心更增加了不少。如此好的耐性,这样好的演技,深不见底的心机,以后的路即便再难,但前途总会是光明的。 “妾身也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老夫人允许。”李氏突然走到堂中,向老夫人行了个礼。 “哦?”老夫人闻言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氏,虽然今日头上的装饰换成了金饰,但也并不张扬,仍旧一副俭朴和善的样子。 “妾身听大小姐所说这抄写佛经可以修身养性,金兰银兰这两个丫头样样都不是出挑的,想来许是因为心不静的缘故,故而妾身也想为她们求两本,让她们也能在抄写佛经的过程中,学会静心静气,这样对以后的处事是颇有裨益的,还望老夫人允许。”李氏说话的时候语气谦卑,表情也是十分小心温顺,老夫人虽然素来对侧室没有太多关注,但是李氏这样的和婉性子倒是让人多了几分喜欢。 “也好,一会你便自行去佛堂请几本佛经。”老夫人淡淡的说到。 “多谢老夫人!”金兰银兰听闻老夫人应允,赶紧起身和李氏一起行礼道谢。 池金玉假装不经意看了李氏一眼,心中又松了一口气,想来李氏是已经明白了。 一场早请安便在池金玉的请罪中安然度过,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身边的贴身丫头为何没有近身伺候。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十一章 垂怜 “行了,人老了,坐久了也觉疲惫,金玉留下来,其他人先回去吧!”老夫人挥挥手,示意众人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 “是!”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告退。贺氏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垂首站着的池金玉,她有些想不明白池金玉今日这番举动的意图。若说是为博取老夫人的同情与庇佑,大可不必做得这般赤裸露骨;若是她以为躲在房里抄抄佛经,仗着老夫人撑腰便可以安稳度日,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不管怎样,自己都是断断不会让她好过。有老夫人保护又如何,有佛祖庇佑又如何?母债女偿,天经地义。想到此,贺氏攥着锦帕的手又紧了几分,未免自己的异常神色叫人察觉,她加快步伐走了出去。 老夫人将贺氏的神情举动一丝不落的收入眼底,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那样的仇恨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只希望她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作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 “金玉,你母亲安排的住所和丫头可还满意?”众人散去后良久,老夫人才开口问了一句。 “劳祖母和母亲费心了,母亲安排的极是周到,那几个丫头也是极好的。昨日,其实,金玉欢喜的很呢!听闻是父亲知道金玉喜静,特意支会母亲为金玉少安排些丫头,怕金玉刚回府不习惯。那几个丫头个个都很能干,想必母亲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池金玉在提起父亲的时候,脸上满是掩不住的高兴。 老夫人看到金玉提起父亲时连眼里都释放着开心的光彩,那些本要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嗓子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不过听完池金玉的话,老夫人心里对于贺氏又增添了几分不满,这贺氏如今越发放肆了,想来她为池金玉所谓的安排定然不会周全。居然还搬出儿子池富贵做理由,这府里谁不知池富贵从不插手这内府事宜,便是连这池府也是不常回来住的。 “嗯,你父亲自然是牵挂你的。往后若觉得人手不够,便来向祖母要。”老夫人朝身边的丫头点点头,丫头走到池金玉面前,恭敬的递给她一个雕花纹的盒子,“不管从前如何,如今既然回来了,便安心住着。你母亲操持这池府的大小事宜,恐怕无法安排得那样妥当周到,若有什么不仔细的,你也莫往心里去。祖母不知道你们小姑娘的喜好,这些银子你且拿着,缺什么喜欢什么今儿个便自己出门置办一些,或是日后吩咐手下的丫头婆子们替你添置。” “多谢祖母!还是祖母想得周到,金玉如今既已安顿妥当,于理是该回外祖父家回禀一声的。若是差旁人去,倒显得咱们失礼。倒不若今儿个下午金玉去祖祠上香叩拜后,出门去置办些礼品,明日亲自回外祖父家一趟。祖母,您看这般安排可好?”池金玉接过木盒,恭敬的说到。 “嗯,如此甚好。”老夫人看着知书达理,思虑周全的金玉,满意的点点头,“平日里都是谁在你身边伺候?方才进来的时候便没有看到贴身伺候的丫头?可是那些个丫头偷懒怠慢?” “多谢祖母关心,金玉的贴身丫头绿乔是个细心识礼的,只是昨儿个刚回府,要处理苑中大小事宜。我那惜月苑倒是清净,就是离正院远了些,若是每日差人去厨房吩咐,既怕劳了厨房的嬷嬷,又担心这往返时间太长,院子里的丫头们虽是能干的,但是毕竟人少活多,再增加这一项,恐也吃不消。所以,”池金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习惯性的摸了摸耳朵,“祖母昨儿个让我有事便去寻院里的含柳姑娘,金玉也就不客气的让绿乔去找她求个好手艺的厨子,往后便在自己院子里弄个小厨房,倒也方便许多。”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老夫人明了的笑笑,“你的性子也太温厚了些,若是那些不安份的做了些什么不入眼的事情,你也莫要心软,自个儿处置即可。” 老夫人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池金玉的脸上带着感激的微笑,“多谢祖母提点!这些个丫头都是母亲精挑细选的,想来定不会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即便真的做了,金玉自会来请祖母做主,还请祖母宽心。” 听了这话,老夫人知道这个孙女儿对于贺氏的惧意一时之间恐是难以消除,也真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老夫人暗叹了一口气,嘱咐林嬷嬷带着金玉去佛堂请佛经,顺便送她回惜月苑。 林嬷嬷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行过礼后便陪着池金玉下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十二章 试探 珍宝苑 “奴婢见过李姨娘,李姨娘安好!”绿乔大大方方的给李氏行了礼。 “这样早过来找我,可是大小姐有何吩咐?”李氏正坐在梳妆台前,贴身丫头翠环正在为其梳头。 “多谢姨娘关怀。我们小姐派奴婢过来,只是想让奴婢来求一句话。” “哦!什么话需得清早避人来求?”李氏示意翠环停下手里的活计,转过身,玩味的看着绿乔,“莫不是大小姐想让一个不得宠的姨娘帮衬?” 绿乔冷冷的看了翠环一眼,“姨娘的丫头可靠得住?” “翠环是我的陪嫁丫头,自然可信!”李氏见绿乔语气生硬,心中便有些不快了。 “时候不早了,绿乔姑娘还是早些回去侍奉大小姐吧!我们也要赶着去给老夫人请安呢!”李氏转身坐好,翠环也重新开始为她梳妆打扮,不再理会绿乔。 “姨娘若觉得我们小姐的心思只是如此而已,那么便只当绿乔今日没有来过。”绿乔行了礼,作势要退出房去。 “大小姐要什么?”见绿乔直接行礼告退,李氏顿觉懊恼,一个奴婢而已,竟敢如此放肆。 “姨娘想要什么,便是我们大小姐要的。”绿乔嘴角微翘,果然如小姐所料。 翠环听到绿乔的话,心中一惊,有些担忧的看着镜中眉头紧蹙的李氏。 “若姨娘想让两位小姐以后也只能嫁给他人为妾,生的孩子永远只是庶出,一代一代,生生世世永无出头之日,那姨娘大可以继续这样过日子。”绿乔话音未落,翠环便将手中的木梳砸到她身上,“放肆,我们姨娘再不济也是这院子里的主子,我们小姐也是池府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怎容得你这个下贱坯子如此轻贱。” 绿乔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环顾四周,屋里的陈设简单质朴,“主子又如何,姨娘过得恐怕还不如夫人和嫡出小姐少爷身边得宠的奴婢呢!姨娘难道真的甘心就此度过一生?自己这一生如此难捱也就罢了,怎的也不为两位小姐想想?” 绿乔拾起梳子,走过去递给翠环,“姨娘就没有想过两位小姐将来也许会遭遇同样的场景?被正房欺压羞辱,被嫡出小姐公子的奴婢轻贱,然后想法子争取正式的位置?可是凭两位小姐的心计,恐怕……” 翠环听绿乔说的话,手中的梳子又要砸向她,却被李氏阻止了。 “大小姐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李氏安抚的拍了拍翠环的手,示意她继续替自己拾掇打扮。 “凭姨娘有两个女儿,凭姨娘有那样的家世背景,凭……”绿乔突然停住话语,往前走了几步,凑到李氏耳边,“凭她贺清云可以,姨娘为何不行?” 被绿乔挑破心中所想,李氏反倒坦然了,“大小姐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绿乔浅浅一笑,退回到合适的位置,“安稳!便是大小姐想要的!简单两个字,却不容易。” 李氏的脑子在飞快运转着,凭大小姐的能耐,即便没有自己的帮忙,也是能办到的。自己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姨娘,她怎的不去找那正得宠的狐媚子呢? “我们小姐说,姨娘有子嗣傍身,不比那人永远只能孤身一人;再者姨娘的娘家如今发展得越发好了;而且您与我们小姐的生母并没有太深的过节,若是您坐上了那个位置,不会对我们小姐不利。如今我们小姐也到了适婚年纪,现在那位想必会想方设法的破坏,但是我们小姐的姻缘若是安排得当,对于池府,以及两位小姐日后的婚嫁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我们小姐虽有深厚的外祖父家族势力,若还能得到自己家里丰厚的财力做后盾,想一世安稳便是唾手可得。”似是看出了李氏心中的顾虑,绿乔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之后便一直盯着李氏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获得一些信息。 翠环听了绿乔的话,心里的震惊一时难以平复,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心里知道姨娘一直是不甘愿过这样的日子的,只是迫于情势,不得不安分守己的生活。 “去回禀大小姐,我愿意尽力一试!”李氏嫌翠环手上的动作太慢,便拿起眉刷自己画起眉来。 “姨娘是顶顶聪明的人,大小姐知道姨娘爱女心切,必会应承。”绿乔笑盈盈的走到李氏身边,递给李氏一个锦盒,“为了表示我们大小姐的诚意,还请姨娘收下这份礼物。” 翠环闻言伸手去接,绿乔却并不松手,只是又说了一句,“请姨娘笑纳!” “你!”翠环有些气恼,那绿乔的手劲儿很大,她也不好真的动手去抢,一时竟僵持在那里了。 “替我多谢大小姐。”李氏伸手从两人中间拿过锦盒,心中暗讨,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非要自己亲自接过?还是,大小姐意在通过这个丫头给自己立威?想到这里,李氏的脸色就有些不善了。 “绿乔知道了!还请姨娘亲自开启。绿乔告退!”绿乔极力想掩饰心中的情绪,可是欢快的脚步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兴奋心情。 待绿乔走远之后,翠环迅速为李氏整理好妆容,“姨娘,您怎么如此轻易的便答应了?” 李氏苦笑了一声,“一个嫡出小姐的丫头若是想,便可以随意拿捏我这个姨娘。” 李氏摸着残缺的桌角,自嘲的一笑,“那丫头说的没错,如今我过得还不如正式夫人和嫡出子嗣身边得宠的下人。” “姨娘,这池府哪有人敢轻易拿捏您呢!况且大小姐如今骤然回府,很多事情咱们都还不清楚,您就这样答应了……”翠环的语气里满是担心。 “再差也不过就是被赶出府,若是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线转机!”李氏想到绿乔说的,若是自己不去争取,自己那两个性子柔弱的女儿若有一天真的碰到这种情况,该如何是好呢? 是啊,自己是妾,生的女儿皆是庶出,庶出的女儿再嫁去当妾,一代一代,世世代代皆是没有出头之日。她池金玉既然有那样的好手段,自己倒不如信了她,不管她所求的安稳是否是真的,自己所求不过是女儿能安稳度日,不再随意任人轻贱。她贺氏也只是个小门小户的出身,既然她能坐到那个位置,自己为何不行? 想到此,李氏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翠环,去叫上小姐,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 翠环看着李氏的神情,知道李氏已然拿定了主意,自己多说无益,便只能尽力帮助。 待翠环出门去请金兰银兰的同时,李氏打开了锦盒,一支做工精美的金钗静悄悄的躺在里面。李氏想到绿乔一定要自己亲自打开看,必是有不同寻常的地方,于是便将金钗拿出来细细打量,金钗的花样不过是寻常的吉祥图案,寸寸细摸,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就连盒子也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几遍,并没有什么机关暗处,倒是簪尾与盒子上皆刻有京城某商号特有的标记。李氏心下有些疑惑,这位大小姐,到底是何用意?李氏将金钗扔在梳妆台上,金钗与桌面碰撞的清脆声响倒是吓了她一跳,看着这支金钗与自己其他的首饰摆放在一起,李氏眉头紧锁,仔细思考着,余光扫过梳妆台,突然灵光一闪,赶紧将金钗复又放在手中,又拿了一支款式差不多的金钗,这次却不是打量做工细节,而只是静静将其分别放在两只手中,片刻的功夫李氏在心里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厚礼,这绝对是份厚礼。 李氏好不容易才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取下自己头上的玉簪,将这只金钗斜斜的插在发髻上,好在今日的衣裳不算太朴素,与这金钗倒也搭配得宜。在反复确认装扮没有什么问题后,李氏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出门去。♂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十三章 真情利用 这厢绿乔拿着披风急火火的往老夫人院子赶去,眼看着就快到院门口了,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info好看的小说) 绿乔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样貌,便被一把拉到了一旁。 “你……”眼看着就晚了,绿乔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抬头便打算破口大骂。可是当看到来人是一脸宠溺笑容的含柳时,一时竟怔住了,只是定定的呆站在那里,连手上的披风滑落都不曾发觉。 “含柳姐姐?你是含柳姐姐?”绿乔的心里一时百感交集,激动得再说不出别的话。 其实绿乔的身世也颇为可怜,父亲是池府的家生奴才,为人十分勤快伶俐,是以她母亲在世时,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倒也衣食无忧。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母亲因病去世后,父亲待她便再不似从前那般疼爱,只是一日三餐不落,保她温饱。而自父亲娶了后娘后对她的态度更是每况日下,后娘刚开始顾忌这父亲,对她还算不错,可后来见父亲并不待见她,于是也就同父亲一样,对她也开始爱理不睬,只忙着和父亲过他们的小日子。后娘的弟弟出生后,她更是成了父亲眼里的累赘,他们一家三口和睦恩爱,平日里在府里见了她,也权当做没看见,若绿乔到了吃饭的时间回到家中,那后娘就会站在门口,指桑骂槐说些极难听的话,即便父亲在身旁也丝毫不顾忌,反倒会骂得更凶。绿乔见父亲从不维护于她,便伤心得再也不踏进那个家门了,只能同府中一些无依无靠的下人一样,吃住在下人房。那些个丫头婆子见她虽是家生子,却沦落到有家不能归的田地,不但不帮她,反而处处欺压挤兑,是以她常常都吃不上一顿饱饭。 幼时她虽已经跟在大小姐身边陪伴伺候,可是那时夫人对于大小姐的态度是完全不在意的,只一心扑在老爷和翡玉少爷身上,对大小姐不闻不问不说,更是连晨昏定省都替大小姐省了,是以虽然大小姐与夫人同住在欣荣苑内,却是极少能见着面的。府中众人大多势力,见大小姐这般不得宠,是以怠慢疏忽之事时有发生。即便如此,大小姐也是十分护着自己的,只是那时大小姐毕竟年幼,很多事情纵是有心却也难以照顾周全。 在这府里,除了大小姐,便只有含柳姐姐待她最好,从不嫌弃她拖着长长的鼻涕,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跟在她身后,总是细心又温柔的同她说话,买好吃的糖果给她吃,在她肚子饿时,将自己本就不多的饭菜分予她;天寒地冻,她没有御寒的衣物时,便将自个儿的衣服改小给她穿。寒冬腊月里,她穿着含柳姐姐的棉衣,姐姐却因为再没有多的衣服可以替换,一件衣服穿过整个冬天。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她们二人,含柳却是毫不在意,甚至还安慰她,让她不要将那些嘲笑讥讽的话语放在心上。所以在含柳姐姐的细心照拂与大小姐的尽力周全下,她才能安然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 “这么些年,竟是一点都没变呢!还是那个毛毛糙糙长不大的小丫头。”含柳见绿乔沉浸在往昔岁月的回忆中,便弯腰替她捡起披风,轻轻拍去上面沾染的尘土,眼角也有些湿润了。 “含柳姐姐,阿乔好想你,真的好想你!”绿乔一把抱住含柳,眼泪不自觉便流了出来。她将头深深的埋在含柳怀中,“姐姐的身上还是熟悉的茉莉香味儿,也依旧这样温暖,就像,娘亲的怀抱。” 含柳轻轻抚摸着绿柳的头发,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绿乔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突然想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心里一惊,嘴里大叫了一声不好,“含柳姐姐,阿乔改日再来找你!”绿乔拿过披风就要跑,被含柳再次一把拉住。 “你这毛躁的性子可真要好好改改了!”含柳的语气是少有的严厉,“往后若仍是这般不仔细,恐怕日后犯了错,大小姐也保不了你。” “这回我已经替你遮过去了。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是同我在一起。”含柳的脸色恢复了些许柔和,“定是大小姐把你惯坏了,跟着这样好的主子,竟还不知长进,不懂得好好珍惜这样的福气。” 绿乔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就知道姐姐最疼阿乔。” “姐姐是特意在这里等阿乔的么?”绿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摸含柳的手,不出所料,触手冰凉,“姐姐的手这样凉,晨起天冷,姐姐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在这寒风口等阿乔,若是冻病了可怎么好!” “既是如此细心的知道关心姐姐,怎么照顾大小姐却那样粗心大意?”含柳看着绿乔关切的表情心里不知为何咯噔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我,只是刚回府,太高兴了,一时昏了头,往后再不敢这样大意,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大小姐。”绿乔跟着池金玉久了,察言观色的功夫也是不错的,方才见含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便马上说出与大小姐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绿乔亲热的挽起含柳的胳膊,“阿乔才刚回来,姐姐也不买糖给阿乔吃,就急着教训阿乔,阿乔不依,不依……”说着说着,便撅起嘴巴假装生气的扭过头。 “罢了,罢了。”含柳看着撒娇的绿乔,心头的那丝疑惑早就烟消云散了。许是自己想多了,在老夫人身边多年,自己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自己都会一再思虑考量,这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方才入了老夫人的眼。绿乔这个小丫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心地善良纯真。经过昨日和今日的事情,观大小姐言行,待绿乔定是宽厚的,这才纵容得这丫头依旧粗心大意。所以纵使绿乔跟着大小姐离府多年,想必性情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含柳将绿乔的脸轻轻扭过来,看着她因为没睡好而布满血丝的双眼,再配上一脸委屈的表情,当真叫人不忍再责备。 “往后再不敢如此大意。纵使老夫人仁慈,大小姐宽厚,可是夫人是顶顶严厉的。日后必得当心。”含柳也是这池府的家生子,不但了解更是亲眼见证了池府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她比绿乔更明白贺氏对于这位大小姐有着怎样彻骨不可化解的恨意,绿乔身为大小姐的贴身丫头,想必那贺氏恨屋及乌,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想到这儿,含柳的心里便充满了担忧,眼前这个单纯的小丫头往后该如何是好呢? 绿乔假装没有看见含柳眼里的忧虑,“阿乔知道的,含柳姐姐不要担心啦!日后阿乔一定十分十分的小心仔细,不叫人抓住阿乔的小辫子。要不然,扣了阿乔的工钱,阿乔就不够钱给姐姐买那支蝶恋花的金钗了。” 绿乔认真的看着含柳说到:“阿乔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对姐姐的承诺,姐姐对阿乔的好,阿乔一直都记在心底。虽然阿乔的钱不多,但是经过这些年的积攒,离买那支金钗也差不了多少了。好在那支金钗的款式一直都有,要不然阿乔真担心实现不了自己的诺言。” 含柳的心里一颤,那支金钗的价格不贵,对于现在的她也不再是什么稀罕难得的东西。如今身为老夫人院子里的大丫头,月银自是不少的,平日里老夫人虽然节俭,但是对于她们这些个近身伺候的丫头们也会不时的打赏些碎银子。倒是难得了绿乔的一片真心,不过是小时候的一句戏言,她竟放在心里这么多年。 含柳知道那十几两银子对于绿乔而言,不啻于是天价,从小跟着大小姐寄人篱下的她每月的月银恐怕还没有这府里的粗使丫头多,是以这些年她要怎样节约才能攒得差不多呢?含柳轻轻拍了拍绿乔的头,“真是个傻丫头。” 看到含柳感动的表情,亲昵的举动,绿乔强忍住心中的酸意,仍旧一副天真开心的表情,“本来是打算回府的时候便买来送给姐姐的,只可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如今姐姐知道了,之后再送给姐姐便没有惊喜了呢!”绿乔说完,脸上便显出失落的神情。 “只要是绿乔送的,不论是什么,无论何时送,姐姐都是欢喜的。”含柳亲昵的刮了一下绿乔的鼻子,“只是千万要记得,在这池府里,凡事需得万分小心谨慎。若真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姐姐。” “嗯!姐姐真好,这府里只有姐姐真心待绿乔。”绿乔的心里一阵酸楚,面上却努力装出娇羞高兴的表情,“对了,姐姐不提绿乔差点忘记了,我们小姐想找老夫人求个厨子嬷嬷。昨儿个老夫人让小姐有事便来找含柳姐姐,我便自告奋勇的说和姐姐相熟,定能要到个好厨子呢!” 含柳本来以为是多大的事,不过是要个厨子。 “一个厨子倒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担心夫人若是知道会不高兴……” “夫人怎么会不高兴呢?我们小姐说咱们住的惜月苑离正院比较远,若每日过去吩咐,担心劳了厨房里的嬷嬷;再者我们惜月苑人手不多,小姐担心每日派人过去取送,只怕我们这些奴婢太辛苦。”绿乔说到这里,眼圈微微泛红,“我们小姐是最和善不过的,一心为咱们这些下人着想……” 含柳听罢,沉吟了一会,心里便有了合适的人选。“也罢,你且安心,此事我自会安排好。算算时间,请安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你从这里绕到侧边暗处去候着,以免一会儿夫人出来看到了再生事端。” “多谢姐姐!”绿乔知道含柳定会好好安排,不禁喜笑颜开,“那我就先走了,日后得了空再来找姐姐。”话音未落,一把抓过披风,一路飞奔而去。 “真是个长不大的丫头!”含柳看着绿乔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池金玉跟随林嬷嬷来到院外,眼尖的绿乔一下就看到了,赶紧跑到池金玉身边行礼问安,“小姐好!嬷嬷好!” “嗯,让你办的事情可妥当了。”池金玉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 “回小姐的话,方才求含柳姐姐为咱们惜月苑安排一位厨子,她应允了,此刻已经去办了。”绿乔脆生生的答到。 “那便好。我还要随林嬷嬷去佛堂一趟。你且去夫人房里回禀今日的事情,万不可怠慢。”池金玉表情严肃的吩咐了一句。 “是,奴婢这就去!”绿乔行了礼,便赶忙往夫人院子方向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十四章 暗示 池金玉随林嬷嬷来到院外,眼尖的绿乔一下就看到了,赶紧跑到池金玉身边行礼,“大小姐好!嬷嬷好!” “嗯,让你办的事情可妥当了。”池金玉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 “回小姐的话,方才去求含柳姐姐为咱们惜月苑安排一位厨子,她应允了,想必此时已经去办了。”绿乔脆生生的答到。 “那便好。我还要随林嬷嬷去佛堂一趟。你且去夫人房里回禀今日的事情,万不可怠慢。”池金玉表情严肃的吩咐了一句。 “是,奴婢这就去!”绿乔行了礼,便赶忙往夫人院子方向去了。 林嬷嬷见池金玉如此吩咐,心下对她又多了几分敬重,这位大小姐是个知轻重的。虽然得老夫人的允许可以万事不通过夫人,但面子上的功夫却是做足了的。 “林嬷嬷,金玉有一事相求。”在去往佛堂的路上,池金玉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大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便是,如此岂不折煞老奴。”林嬷嬷听了池金玉的话,心里一惊,赶紧停下就要行礼。 池金玉双手扶住林嬷嬷的臂肘,“林嬷嬷无需如此多礼。” “多谢大小姐!”林嬷嬷有点不明白大小姐的意图。 “如今我刚回府,虽有祖母为我立威,可是祖母毕竟年岁大了,很多事情,金玉不愿去叨扰她老人家,免得祖母太过费神操劳,伤了身子。只不过,”池金玉自嘲的笑了笑,“我多年不在府中,想来,说出的话也不会有多少分量。” “大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是这府里的长女嫡女,怎会有人胆敢怠慢大小姐您呢?”林嬷嬷说这话时,心下却是没底的,这话说出来便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如何能宽慰得了大小姐呢? “绿乔是打小就跟着我的,原以为,跟着我这个嫡出的大小姐,是会有好日子过的。.info”池金玉低下头,“可惜,竟是随我寄人篱下多年……倒是累她受了许多苦……” 林嬷嬷听出池金玉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心里也不免有些酸楚,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才好。林嬷嬷从大小姐的衣着打扮以及谈吐举止中,早就察觉出大小姐这些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必然十分辛苦。 大小姐的性子与她生母当真是没有半分相像,那位从来都是骄横霸道,对待下人那更是动辄责打,不像大小姐处处为下人着想,当真是宽厚仁慈。 “如今终于回家了,我总想着,过去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只要能够回来。”池金玉抬起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是强忍住不让它落下来。“只是,林嬷嬷也能瞧见绿乔那一脸倦容。母亲安排的人的确能干,只怪绿乔那丫头太过小心,怕别人照顾不周全,所以凡事都要自个儿来……” 听到这儿,林嬷嬷仔细回想了一下绿乔的样子,的确是眼中布满血丝,眼下的乌青也甚是明显。想来那绿乔身为大小姐的贴身丫头,又与大小姐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感情深厚,的确会担心别人伺候得不周到,所以事事亲力亲为;但也可能是,夫人指过去的那些丫头个个精明能干,却根本不受大小姐支使,即便是听了吩咐,可做得马马虎虎,不情不愿,是以绿乔凡事只能自己动手。想到此,林嬷嬷便有些明白大小姐的意思了。 “不知大小姐想老奴如何做?”林嬷嬷恭敬的问到。 “金玉待会想在佛堂诵经祈福,烦请林嬷嬷先行将经书送回惜月苑,不知可行?”池金玉低声说了一句。 “老奴醒得,请大小姐放心,您在佛堂安心祈福即可!”林嬷嬷看着落寞卑微的大小姐,心中满是怜惜,原本,这大小姐应该众星捧月一般,享尽万千宠爱荣华的。可如今却落得如此光景,而且往后的日子里夫人必定会处处为难,即便老夫人有心庇佑,想来大小姐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多谢嬷嬷!”池金玉的声音愈发低不可闻。 林嬷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前面引路,一路无语。 佛堂内,池金玉认真挑选了一些佛经交给林嬷嬷,便再未多言,只是自顾自跪在蒲团上,双眼紧闭,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林嬷嬷也不开口打扰,端着佛经恭敬的行了个礼便悄声退下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十五章 结盟 良久,直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后,池金玉才缓缓睁开双眼。那一双晶莹美目里再没有半分虔诚与谦卑,倒是精光闪闪,望向佛像的眼神似还带着几分不屑。 “姨娘真是好耐性!”池金玉站起身,面带微笑的看着从后面暗室走出来的李氏。 “大小姐谬赞了!”李氏落落大方的回了一句,“多谢大小姐送给的礼物,妾身很喜欢。” “喜欢就好!”池金玉走到李氏跟前,伸手取下那支金簪,在手中把玩着,“想必姨娘心里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 “计划的确是有,只是妾身担心娘家人未必肯全力帮忙。”李氏知道池金玉支走林嬷嬷,便是要与自己商量此事,便也不再隐瞒什么,将自己的顾虑全盘托出。 “听说姨娘娘家有个叫进鹏的侄子,天资聪颖,三岁能识千字,七岁便出口成章。姨娘娘家人善育英才,是以你那侄子虽被世人称作神童,却从不骄傲自满,为人十分谦逊知礼,勤奋上进,此次科举可是高中榜眼。”池金玉顿了顿,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恢复如常。“听闻城南文成轩的程先生对他可是赞誉有加,称其是可造之材,当报效朝廷,为国效力。只可惜那程先生虽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之前也曾鼎力帮忙推荐,可之后却是再帮不上什么忙了。你那贤侄若想入朝为官,还需通过吏部选试。”池金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大小姐的意思是……”李氏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是也不敢十分确定。.info “以姨娘贤侄的聪慧,那吏部选试自然是不在话下。可是据我所知,姨娘家的亲戚大都从商,便是他进入了官场,背后无人支持的话,恐怕仕途不顺!朝廷中的事可不比经商,这次赔了,下次还可以赚回来;在朝为官,若是跟错了风向,站错了队伍,没有深厚的背景,那最后便会万劫不复,再无翻身的机会!” 李氏听了池金玉的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虽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道池金玉所言非虚。 “我舅舅官拜吏部侍郎,舅母乃是吏部尚书的亲妹妹。待姨娘当了家,与我外祖父家便成了亲戚。既是亲戚,不过举手之劳,帮衬一把又何妨;况且姨娘的侄子一表人才,我舅舅膝下也有几位未出阁的妹妹,个个才貌双全,若能结成秦晋之好,亲上加亲,不必我再多言,姨娘也知晓这其中的妙处……” 李氏听完,沉吟许久,“虽然面上的确是这样的道理,但只怕空凭几句美言,我那当家的大哥未必十分相信。(..info)” “姨娘的顾虑不无道理。”池金玉从怀中掏出一只做工精巧,颜色碧绿通透的玉牌递给李氏,“姨娘且将这个交予你娘家大哥,再与他说道说道理顺思路,以您大哥的智慧想必定然会明白,也一定不会拒绝助你一臂之力的。” 李氏虽不明白这玉牌到底有何作用,但见池金玉神情严肃便知定是极重要的东西,于是小心翼翼的将玉牌放入怀中收好,“大小姐若真求安稳,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瞧大小姐一人便可以做到……” “姨娘此言差矣,我若真倚靠老夫人,倒也行得通。可我生母做出那等歹毒之事,老夫人也非圣贤,心里岂有不恨之理。即便再看重血脉亲情,可对于贺氏心中总有几分亏欠之情,所以对于她的那些个小动作未必会全然阻止。只是那贺氏手段狠辣,对我那是有着滔天的恨意,如今我既回了池府,她又怎么轻易放过?且那贺氏出生小门小户,娘家中既无可造后辈,亦没有经商良才,这些年只是倚靠池府才得以发家致富!这样的背景对于池府未来的发展没有任何裨益。倒是姨娘娘家明白人多,着力培养后辈,人才辈出,家运昌隆。再大的商贾若无官家倚靠,也难以长期稳固的发展,同理言之,官家只有有了强大的财力支持,才能越爬越高,步步高升,如此互利互惠之事,又何乐而不为呢?”当池金玉将这些个道理讲出来时,李氏大为震惊,不但因为池金玉凡事看得通透,更对她掌握了贺氏与自己娘家的情况而感到惊讶。 “金玉这些年寄人篱下,日子虽过得清苦,但外祖父家那样的家世也有许多方便之处。”池金玉笑盈盈的看着李氏,“金玉不便说得太明白,知道太多对姨娘也没什么好处。” “妾身明白,不知道大小姐接下来又有什么计划,需要妾身做什么?” “烦请姨娘附耳过来。”李氏依言照做,池金玉在她耳边将计划详细告知。 李氏听着听着,心里越发觉得和大小姐合作才是最明智之举。如若不然,恐怕日后连一块儿栖身之地都不会有。 “姨娘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池金玉交代完之后,为求稳妥又多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如不出现大的变故,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李氏努力使自己面色保持平静。 “谨慎是成功必备的品质。日后若有什么事情,便差个信得过的人来找绿乔即可,只是切莫忘了我们之间联络的暗号。”池金玉走到刚才挑选佛经的地方,拣出一本直接丢给李氏,“这本无量寿经,既能修身养性,又可博人欢心,姨娘可拿回去让妹妹们抄写。” “大小姐不信佛?”李氏看着随意扔来佛经的池金玉,想到她刚才还诚心礼佛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信佛?倒不如信自己。姨娘信佛,佛能解姨娘心中之苦吗?信佛,佛能替我改变这现状吗?能将我生母犯下的错都抹去吗?”池金玉站在佛前,就那样和佛像对峙着。 “佛若真能普渡众生,为何我生母能犯下那样的滔天大错而无人能阻止?无人敢阻止?说到底,不过是她会投胎,有那样的家世背景,所以,姨娘,你说,是信佛,还是信自己?” 李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凝神看着佛像,“我要的,定会自己去争取。” 池金玉将金簪仔细的插回李氏头上,“好!这样看来,姨娘比那贺氏更有资格更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请姨娘先行一步,金玉还要‘诚心礼佛’。”说罢便大大咧咧往蒲团上一跪,“若我们精诚合作,一定都能达成所愿。” “金玉的丫头今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姨娘见谅。恕金玉多说一句,从今往后,姨娘和金玉便是同一条船上的,若中途谁生了旁的心思,船翻了,落水的可就不止你我二人了。”池金玉声音阴冷,再不若刚才那般温言细语,听得李氏心惊胆寒。她明白池金玉的意思,她虽未亲身领教过池金玉的手段,可这一日的所见,让她不想也不敢生出什么异心来。 “妾身明白!妾身先回去了。”李氏行了礼便快步离开了佛堂。 池金玉听着李氏虚浮凌乱的脚步声,轻轻笑了笑。这个李氏倒的确是个角色,心思缜密玲珑,很多事都能和自己想到一路去。方才观李氏的神情,对于和自己合作这件事,不但不畏惧,反倒是很快便想好对策,想来她觊觎那个位子也是很久了。如普天下大多数母亲一样,她最在意的还是自己拿那一双女儿,因着爱女儿的一颗心才生出了不小的野心。不过有野心的人才能更好的放手去搏,多了李氏这个帮手,以后她们行事倒也能更省事些。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十六章 梁上君子 “梁上那位也该听够了吧!若还不愿下来一见,那便恕小女子不候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丝微不可闻的声响,池金玉心里一惊,果然身手了得。 “池大小姐不是和在下有同样的爱好吗?那日树上提醒之事,在下记得池大小姐可是还未曾道谢呢!”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那日当真是要多谢公子。只是不知公子今日为何要偷听我与姨娘的闲话家常?”池金玉站起身却依旧没有回头。 “池大小姐怎的如此冤枉在下呢?在下可是在你们谈话初始时便提醒过梁上有人,看池大小姐的反应也是早就有所察觉,却仍旧与你家姨娘继续交谈,这便算不得是偷听吧!”男人笑嘻嘻的分辩着,速度极快的站到了池金玉身边,凑到她耳边,“想来是金玉并没把在下当作外人!” 面对男人暧昧的称呼,轻浮的举动,池金玉面色如常,“公子武功高深,若非有意告知,恐怕我根本无法察觉。况且,刚才的情形,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哦?听金玉与你家姨娘的谈话,便可知此事并非朝夕可达,又怎会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呢?”男人对于这后院勾心斗角的事不甚感兴趣,他只是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是个聪明的,又怎会说出这样牵强的理由呢? 池金玉不语,只是向侧边走了几步,方才转过身,仔细打量对面的男人。倒是个英俊的主儿,面如冠玉,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狭长的凤眼此刻虽含着笑,细看之下却不难察觉出其间隐藏的阴冷气息;头上不似常人规规矩矩的束着发冠,额前轻垂着几缕长发,却丝毫不觉凌乱轻佻,倒显出一种说不出的魅惑美感;一袭墨青色竹叶纹中衣,外罩紫色圆领罩甲,腰间系一条紫色腰带,两枚碧青色玉佩分别系在腰侧,玉佩旁斜插着一支短匕首。.info “不知金玉看够了没?若是离得太远,在下不介意走近些让你能看得更清楚。”男人见池金玉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这个女人也不过如此。 “公子何不收起这份刻意装出的轻浮浪荡,如实告知此番偷听我说话是何原因?”池金玉敏锐的察觉到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却并没有移开目光,反倒是坦荡的回应男人。 男人抽出腰间的匕首把玩着,面上虽仍旧带着微笑,却叫人心生寒意,“纯粹好奇而已。” “那么,好奇也该结束了吧!这本就只是我池家的家事!还请公子自重,往后莫要再随意上别人家的房梁了。”池金玉的目光停留在那枚玉佩和那支匕首上,心中暗暗赞叹好别致的东西。 那枚玉佩雕刻的是猛虎食人的纹案,老虎凶残狰狞的怒意,呲牙咧齿的猛扑,人类无力抗衡,惊慌绝望瘫倒在地的场景,简直雕刻得栩栩如生,入木三分,叫人看了仿佛身临其境,胆寒心惊。.info[]而那把匕首最吸引她的地方便是匕首柄雕刻成了睚眦形状,虽因被男子拿在手上把玩,看不太清细节,亦无法辨出是何材质所制,她仅仅只是看到轮廓,便能感受到这上古神兽散发出的不可遏制的阴鸷气焰,雕形显意,世所罕见。 “池大小姐似乎对在下身上的佩饰甚是有兴趣。”男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于池金玉的举动颇觉不爽,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只对他身上的物件感兴趣,反倒是忽略了他这个主人。 “公子身上所配之物,其制作者的技艺堪称巧夺天工,实在世间罕有,所以恕我失礼,不觉多看了几眼。”池金玉念念不舍的挪开了视线,心里想着若是有机会定要找到这个制作者,请教切磋一番,对于男人的面色变化并未过多留意。 “哼,池大小姐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如此大方识礼!”男人的嘴角翘起了一丝弧度,言语间满是讥诮讽刺。 池金玉重新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佛像,“公子身份尊贵,不但所配之物皆非凡品,就连身上所散发的气质亦是高贵出尘,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想来您必定身份尊贵。既是如此,您又何必为难我这区区小女子呢?” “区区小女子?哈哈,池大小姐可真会说笑,方才听你与你家姨娘的‘闲话家常’,可是让在下受益匪浅呢!若池大小姐自称区区小女子,在下不知这天下还有几人能担得起这称号。”男人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这个池金玉观人的本事倒是不错,只凭衣饰和言语片段便能察觉出差不离的线索,果然是越发有趣了呢! “不过是家族里平常的勾心斗角,但凡有几分家底的,后院总是不安宁的。”池金玉有些头疼,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还真是难缠。只是她虽能从细节觉出男人来头不小,却不知他到底是敌是友?今日在梁上偷听她们的谈话,是有心还是无意?此番他已经知道自己计划的一部分,便是成了其中的不安定因素,若他是心向贺氏的,将她们的计划告知给贺氏,她和李氏不但会功亏一篑,凭贺氏的狠毒,那无依无靠的李氏下场绝对会十分凄惨。想到此,池金玉的心里除了对男人的恼怒,也愈发担忧了。只是眼前这个男人,即便池金玉有心拉拢,却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若是以钱财贿赂,自己手上除去已经投入计划使用的,剩下的恐怕连男子所配玉佩价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若非金山银山,恐难以入他的眼。若是以美色利诱,还是算了吧!她池金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这样的姿色,如不是有池家大小姐的身份撑着,换作平常人家的女儿,丢进人群里,便是再普通不过的碧玉年华的少女,又怎敢期盼男子为之侧目心动,从而为她所用呢! 男人看着面上努力维持平静的池金玉,心下登时明了,“若是池大小姐只是想要趟这趟浑水,替自个儿寻个安生日子,在下倒也愿意应承池大小姐,再不来叨扰,也绝不参合此事。”男人顿了顿,“若是还有旁的,池大小姐今日不愿坦诚相告,来日在下怕是不但忍不住会再做这梁上君子,恐怕还会一时手痒……” “你……”池金玉的怒意再也控制不住,手指着男人,却气愤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明明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是这般讨人厌。池金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佛堂地处偏僻,又不甚显眼,可男人似乎是对这池府十分熟悉,来去自如。再联想那日的情景,男人所处之树虽是在何府院内,但却是周围树木中最高的一棵,自己只因树木所属之地便判断他是在窥探何府似乎草率了些。现在看来,恐怕那天男人的目的和自己是一样的,只是,他在看的又是什么呢? “公子到底想怎么样?”池金玉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也该回去了,想必林嬷嬷那边已经办妥,说不定佛堂外便有贺氏的人在暗处监视着,若是再不动身恐怕就要叫人起疑了。 “在下不过是想知道池大小姐的计划,想着往后有好戏可看,日子不至于那么无聊罢了!”男人估摸着池金玉不愿再与他纠缠,倒想看她接下来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来敷衍或者说服自己。 “罢了,三日后午时,佛堂。”池金玉思索片刻,便作出了决定。 “池大小姐莫不是还想耍什么花招吧!”男人玩味的看着池金玉的侧脸,虽然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容貌,可是认真思索事情的时候,那纤长的睫毛随着气息轻轻颤动着,微微耸动的鼻鼻尖和略嘟起的小嘴组合在一起的画面,竟生出了那么一丝动人的意味。 “公子有这样的好身手,对这池府的熟悉程度也可说是了若指掌,想再找我的麻烦岂非易如反掌?时下我若再不回去,定然会惹人生疑,这第一步便走错,往后的精彩日子只怕公子是难以看到了呢!”说话间,那抹淡淡的微笑又重新回到了池金玉脸上。 “好。”男人见此便也不再为难她,“池大小姐,三日后不见不散。” “告辞!”池金玉随意行了个礼,便匆匆往回赶去,步履轻盈,丝毫看不出身体羸弱的样子。 “池金玉,你竟是连我的名字都不曾问过,你当真,一点都未将我放在眼里?”男人望着池金玉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恼羞成怒的表情。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十七章 为主立威(一) 林嬷嬷拿着佛经来到惜月苑,门口没有任何人守候。走入庭院内,地上四处散落着的残败枯叶似乎是在告诉来人这里并没有任何人照看打扫,整个院子散发着一股败落惨淡的气息。 惜月苑年久失修,正房与偏房都残旧不堪。此时正房的窗户开着,随风吱呀吱呀的作响。林嬷嬷走到窗前向里看去,一张小木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床褥没有整理齐整,露出一角,里面填塞的竟是黑黄色几近发霉的棉褥。一张老旧缺角的桌子摆在正中央,上面放的是最下等的白瓷茶具,旁边零零散散的摆着些缺胳膊少腿的椅子,角落里是一张床板,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想来大小姐和绿乔昨晚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凑合了一晚。此番景象让早已有心理准备的林嬷嬷还是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这惜月苑虽然空置多年,但早些时候林嬷嬷因事也曾经过几次,那时虽然看着破败,但是整理得干净整洁。怎的现在有大小姐住着,反倒是无人打理,还不如从前了呢!屋里的陈设若真如夫人对老夫人所言,是特意用心安排厚待大小姐的,又怎会如此不堪?林嬷嬷这时才真正理解大小姐那句,绿乔凡事皆要亲力亲为是什么意思了。这些个贱婢,在夫人的暗示下,当真是反了天了。 林嬷嬷只觉一腔怒火涌上心头,想到现在那些个贱婢不在此处伺候,定是还在下人房里,不是还未起床就是在闲聊打发时间。 林嬷嬷抱经书的手紧了紧,再不迟疑,大踏步往下人房方向走去。途中遇到一个小丫头朝自己行礼问安,见自己拿着经书有些体力不济,十分乖巧的上前帮忙。林嬷嬷看这个小丫头有几分眼熟,又见她如此识礼便多问了一句,才知是老夫人院里的粗使丫头,唤作春桃,平日里只是做些杂事,是以林嬷嬷只觉眼熟却叫不上名字。(..info) 林嬷嬷心中有事,本不想与春桃多说什么,春桃见林嬷嬷面色不善,也不敢多问,便恭敬行礼离开。林嬷嬷见她会察言观色,是个聪明的,这才叫住她让她过来。林嬷嬷附耳交代了几句,并将随身的一个物件交予她。春桃听完林嬷嬷的话脸色大变,一刻也不敢耽搁,行了礼便一路小跑往老夫人院里去了。林嬷嬷心里有了底,不一会的功夫便到了下人们居住的院子外,远远的便能听见里面丫头聊天打趣的笑声,林嬷嬷的脸更黑了。 “惜月苑伺候的丫头,出来!”林嬷嬷停住脚步,冲着院子里大喊了一声。 “谁呀?大清早的便大喊大叫的,还叫不叫人安生了!”一个刻薄的女声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大概以为是大小姐身边的下人来这儿寻人的。 “哼哼,你们好大的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住的是谁呢!竟是连我都请不动呢!”林嬷嬷心下明白这些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是完全没有将大小姐放在眼里,只以为自个儿是大小姐身边伺候的婆子。 “咦,不对啊,惜月苑不是只有你们四个伺候吗?怎么听着这声音倒像是哪个院里的嬷嬷?”方才说话的丫头听了林嬷嬷的话,这才回过神来。 “可不是只有她们四个!我听这声音,怎么,怎么那么像是老夫人身边的林嬷嬷?”一个丫头声音颤抖着说了一句。 “就是老夫人院里林嬷嬷!”另一个丫头仔细思索了一下,很肯定的说了一句。 “那还磨蹭什么,赶紧出去呀!”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屋里的响动便大了,不一会的功夫,院子里便站满了人。 林嬷嬷冷眼看着站在前面的四个小丫头,其他的丫头婆子都穿戴齐整的站在她们身后,大家都低着头不敢出声。林嬷嬷原以为夫人是最明白事理的,虽然那样的仇恨不的确难以释怀,可是怠慢大小姐总该有个限度吧!这样的安排未免也太不合规矩了吧!便是金兰银兰两位庶出小姐的安排都是照着规矩,每人身边分别有六个丫头,两个婆子伺候。可这嫡亲大小姐的身边却只有四个丫头,便是加上贴身丫头绿乔也只有五个人,连一个麻利稳重的婆子都没有。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叫别人说她们池府没有规矩,苛待怠慢长女嫡女,嫡庶不分,即便只是普通人家这般做也会遭人诟病,更不用说这京城富甲一方的池家了。况且这要是叫那边的人知道了,只怕这两家的关系是真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林嬷嬷很快便想到了这一层,心里不由一寒。想到大小姐之前的言行,往好听了说是宽厚待人,可是却完全没有主子的样子,反倒纵容了这些个刁奴,凭她们的所作所为即便现在拖出去用板子打死也不为过。只是说到底现在还是夫人当家做主,就算自己是老夫人的人也不好直接驳了夫人的脸面。想到此,林嬷嬷心下便有了计较,即使现下不能严惩,也必得小小的教训一番,好叫她们长长记性。 “你们四个就是惜月苑伺候的?”林嬷嬷面色严肃,厉声问到。 “奴婢们,奴婢们,是在惜月苑伺候的。”三个小丫头早就吓得浑身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有荷花还能回答。 “哦?看来只有你一人是惜月苑的,其他三个人都不是吧!”林嬷嬷看着答话的荷花,面上严肃的神情倒是松动了些。 这荷花也是个伶俐的,看到林嬷嬷面色缓和了些便赶紧上前接过她手上的经书,“嬷嬷一路辛苦了,还是荷花来替您拿吧。她们三个都是没见过世面的,还请嬷嬷担待,莫要放在心上。” “嗯,倒是个聪明的。”林嬷嬷笑了笑,心里却是冷哼了一声,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其他三个丫头,明白这个荷花便是四个丫头里的头,怠慢之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你便是夫人指到大小姐房里的大丫头?”林嬷嬷上下打量了一番荷花,模样倒还周正,只是那闪烁不定的眼神一看便知是个不安份的。 “回林嬷嬷的话,奴婢荷花正是惜月苑的大丫头。”说完这句话,荷花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了,想必林嬷嬷如今知道自己是夫人亲点的人,不会太过为难于她。 “来呀,把这个荷花给我绑了。”殊不知林嬷嬷在听完荷花的话后脸色突变,大声喝令周围的人将荷花绑起来。可是站在后面的丫头婆子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个人敢上前照做。她们方才都听到荷花说她是夫人亲点的丫头,心下明白这荷花也是惹不起的。林嬷嬷虽是老夫人院里厉害的人物,可现下夫人才是池府正正经经的当家,故而她们的头更低了,无人敢上前一步。 “好!好!很好!原来平日里,夫人便是这样教导你们的。”林嬷嬷看到众人的反应,怒极反而冷笑了起来,“如今老夫人不当家,想是你们这些个识眼色的早就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了。” “罢了,罢了,老奴这就去回了老夫人,今儿个这事,恐怕还得请她老人家亲自走一趟。”说完,林嬷嬷转身抬脚便要走。 听林嬷嬷这样说,荷花的心里一惊,这样大的帽子扣下来,她们可吃罪不起,是以当看到林嬷嬷转身便要走时,赶紧大步走到她身前,将她拦下。 “还请林嬷嬷息怒!奴婢们纵有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不将老夫人放在眼里啊!”周围的丫头婆子们此刻也都反应过来了,赶紧上前安抚阻拦,这事若真捅到老夫人那里,恐怕她们也难逃干系。 “荷花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嬷嬷发如此大的火,还请嬷嬷明示。”荷花仔细回想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自己除了遵照夫人的指示将那惜月苑里的东西都换成了破烂货,还有如徐嬷嬷一般,对大小姐不甚恭敬,可是这些事情林嬷嬷不可能看到便也不会知晓了!除非,荷花望着冷笑瞪着自己的林嬷嬷,心里便笃定必是大小姐今早请安的时候去老夫人跟前告状了。想到此,荷花的心里便开始怨毒的咒骂池金玉,全然不管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也不管池金玉才是这池府正正经经的主子。 “荷花不懂规矩,冲撞了大小姐,还请嬷嬷替奴婢在老夫人面前求求情,从轻处罚奴婢。”荷花咬咬牙,跪倒在地,不甘愿的说了一句告饶的话。 林嬷嬷看着面色不善,咬牙切齿的荷花,心知这贱婢定是以为大小姐在老夫人面前告了状。想来,背地里准是做了许多大不敬的事情,否则,大小姐才回府才不过短短两日,便能叫她在自己的威慑下心虚显形。 “你这不情不愿的样子,旁人见了,还以为老奴仗势欺你!老奴也不想多说,你们”林嬷嬷指了指其他三个丫头,“还有其他人,都跟着过来。”说完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惜月苑走去。荷花见林嬷嬷根本不理睬自己,只得恨恨的自己起身跟了上去。 人群中一个小丫头趁人不注意,转身便往夫人院子方向跑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十八章 为主立威(二) 当众人看到那院里颓败不堪的情景时,不少人唏嘘不已,再看向荷花等人的眼神便有些变了。(..info) 林嬷嬷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却并不说话,只是面色不善的继续向前走,一把将正房房门推开,好叫众人看清楚里面的恶劣环境。 “昨儿个晚上,大小姐和她的贴身丫头绿乔便是在这样的屋子里将就住了一晚上。老奴倒想问问你们,夫人便是让你们这般如此用心侍奉大小姐的吗?” 大部分的人看到此场景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大家心里虽然多多少少知道这位大小姐不得夫人喜欢,可是大家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中,也都能看出老夫人是有心向着大小姐的。想不到这惜月苑的丫头们竟如此大胆,仗着是夫人的人,竟敢如此怠慢主子,这屋里的摆设竟是连下人房都不如呢! “今儿个早上请安的时候,夫人可是同老夫人讲,拨过来的丫头个个都是能干的,定能伺候得大小姐舒舒服服的。依老奴看,你们倒真的是很能干,能干得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能干到欺压主子,逾矩犯上!”林嬷嬷字字铿锵,句句紧逼,“荷花姑娘不是喜欢跪吗?老奴可是受不起,倒不如你跟着老奴回去,到老夫人跟前跪着,也好叫老夫人看看荷花姑娘是如何能干,又是如何用心伺候大小姐的。”林嬷嬷冷笑的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荷花,此时周围的丫头婆子们也对荷花的行径深感不耻。 “还请林嬷嬷看在夫人的面上,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荷花心里一慌,心里明白若是真的被带到老夫人那边,就算是夫人,恐怕也无法保全她。便是夫人身边的徐嬷嬷,老夫人也不曾手软,更何况自己这个小小的奴婢。想到这里,荷花吓得眼泪鼻涕直流,也再顾不得什么脸面,连声哀求林嬷嬷不要将自己带回去。 “哟,老奴可不敢得罪夫人,也不敢惩治这夫人拨过来的人。容老奴回去回禀老夫人,请她老人家亲自过来。”林嬷嬷听着荷花一口一个看夫人的面子,心里着实恼火不已。自己跟着老夫人多年,老夫人是如何倚重自己,府中无人不知,便是夫人见到自己,也要礼让三分。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小小的丫头都敢仗势拿捏她,今儿个若是不狠狠教训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目中无主的小丫头,自己的脸面何在?老夫人的颜面何存? 荷花听出了林嬷嬷话中的不爽,脚下一软,跪倒在她腿边,将手中的佛经放在一旁,双手抓着林嬷嬷的裤脚,苦苦哀求着:“奴婢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请林嬷嬷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与奴婢计较,莫为了与奴婢这不识礼的东西置气而伤了身子,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任凭嬷嬷处罚,只求嬷嬷莫要将奴婢带到老夫人院里,免得污了老夫人的眼。” 其余三人见势不对,也赶紧跪下告罪求饶,这次周围的人不但无一上前劝解,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先不说,这林嬷嬷是老夫人院里最得宠的;如今众人亲眼见到惜月苑的真实情形,便知道这几个丫头的确胆大包天,实在是太放肆了!大小姐再如何,也是这池府正经的主子,她们这些个奴婢就算是有夫人庇护,也不致如此,夫人再大,也大不过这池府的规矩。 林嬷嬷见荷花那可怜兮兮求饶的样子,心中不但未生半分怜悯,反倒是更加厌恶! “老奴可担不起荷花姑娘这样的大礼,今日的事还是请老夫人定夺吧!” 林嬷嬷心下估摸着夫人的人恐怕马上就快要过来了,是以嘴上虽说要带荷花回老夫人院里,却并没有真的叫人将她绑上带走!早在那些奴婢还在下人院里聚集时,虽只是粗略看了几眼,对于有多少人已然心里有数;这会子林嬷嬷在心里暗数了一遍之后,便知道少了一个,想来必是去搬援兵了。哼!林嬷嬷在心里暗道,来了才好,若不来,这出戏可就不精彩了。 忽然人群里有人大声咳嗽了一声,林嬷嬷闻声望去,便见到之前吩咐去办事的春桃面红耳赤的冲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看春桃那绯红的双颊,微微颤抖的身子,必是往返皆用小跑。否则以惜月苑离老夫人院里那样远的脚程,寻常走路这会子功夫是不可能来的。想到此,林嬷嬷心里对这个平时并不出众的粗使丫头便有了几分赞许,是个知轻重的!如今老夫人若要再掌事,身边正缺几个机灵实诚的丫头,眼前这丫头倒是可以好好培养提拔。 林嬷嬷又想到自打大小姐要回府的消息传来后,老夫人是打心眼里高兴的,好几个晚上都乐得没睡好觉。虽然池府子嗣缘浅与大小姐生母的所作所为不无关系,可也是因为池府的大老爷池富贵实在是个风流的。他虽也爱家里的如花美眷,可是更爱外边风骚迷人的野花!可是偏偏那个女人来自那样的高门大户,容貌也是顶顶出挑的,原以为下嫁给这个成亲前对自己百般甜言蜜语,死惨烂打的池富贵便能恩爱一世,白首不相离。没想到池富贵只是看中了两家联姻的利益,对貌美如花的大夫人竟也只有几分热度,转眼便另寻新欢了。这大夫人又偏生性子狠辣,眼里是断断容不下沙子的,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说来,这恶果,老爷也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但不管怎么说,那贺氏失了孩子,老爷又再无生育的可能,是以这些年老夫人对贺氏的一些逾矩行为颇为忍耐。 大小姐回府后,老夫人早便料到贺氏不会善待于她,但是不知竟苛待至此。此刻也是时候该让她明白明白,这池府不是她贺氏一个人的天下,这府邸到底还是姓池的,不是她贺氏可以为所欲为的。 “哎哟,这不是老夫人院里的林嬷嬷么?”徐嬷嬷接到小丫头的消息之后一路快走来到惜月苑,老远便看着院子里乌压压站着一群人,而林嬷嬷则面色不善的站在正屋门口,隐隐还听见荷花那丫头痛哭告饶的声音。 “是谁这样不长眼,竟敢冲撞您,叫您生了这样大的气?仔细莫气坏了身子。”徐嬷嬷满脸堆笑的说到。 “徐嬷嬷客气了,老奴虽年纪大了,可是眼明心净,身子骨还硬朗得很,不劳徐嬷嬷费心。”林嬷嬷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徐嬷嬷若是有空,还请好好管教管教这些个不知死活的贱婢。”说话间,林嬷嬷一脚揣在荷花腰间,痛得荷花立时摔倒在地,凄惨的大叫着,这一举动叫徐嬷嬷的脸上登时变了颜色。 林嬷嬷看着面色不佳的徐嬷嬷,不急不缓的继续说着,“这个荷花自称是夫人指过来的大丫头,仗着有夫人撑腰,竟敢如此怠慢大小姐。莫非……”林嬷嬷死死盯着徐嬷嬷的脸,“莫非这些都是夫人的意思?” 徐嬷嬷早就看到了破败杂乱的院子和屋里粗陋的陈设,只是这些的确都是夫人的吩咐,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是不能承认的。 “夫人一向待人宽厚,对大小姐那更是打心眼儿里疼爱,断然不会如此!林嬷嬷莫不是听了哪个嘴贱丫头的闲言碎语,误会了?”徐嬷嬷心里暗暗叫苦,她早就劝过夫人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面子上的功夫总要过得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还怕没有机会整治那池金玉? 可惜向来沉稳的夫人一时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的非要如此。徐嬷嬷是从小看着夫人长大的,又是夫人的陪嫁嬷嬷,这一路走来,夫人的苦她都是看在眼里,感同身受的。眼见小少爷夭折于怀中,那种痛苦,差点折磨得夫人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老夫人可怜她,老爷也对她觉得亏欠,是以这才同意扶她这个娘家家境只是殷实的妾室坐上了当家主母的位置。没人比徐嬷嬷更明白夫人的滔天恨意,只是一时不忍,现下被人抓住了把柄。自己人被打了,却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不但不能帮忙,反倒还得为全脸面不得轻罚!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个荷花,”林嬷嬷又狠狠踹了她一脚,“徐嬷嬷看看,她伺候得可好啊?” “夫人不过是看这个丫头平时聪明伶俐,办事也还能干,才会指过来伺候大小姐。其他的,又怎会是夫人的意思呢?只怕是这丫头自己一时糊涂,听了别人言语挑唆,才会这般蒙了心的做下这些怠慢大小姐的事。”徐嬷嬷的脸上挤出了几丝生硬的笑容,“夫人对大小姐那是极上心的,听闻大小姐要回府,高兴的几晚都没睡好呢!还吩咐下人修葺整理这惜月苑,都是希望大小姐住得安心舒适,若是知道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如此作为,也定不会轻饶。” “哦,这么看来,倒是老奴误会了。既然如此,便将荷花这贱婢拉出去,重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林嬷嬷看着疼得脸色煞白的荷花,眼里闪过一丝阴冷,既然如此,那便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林嬷嬷,还望您念她年少无知,又是初犯,这次还请不要闹到老夫人那里!您看,您踹了她两脚,她也算是得了教训,倒不如扣她几个月工钱,责打几板子惩治,想来她定会吸取这次的教训,往后会更加尽心尽力侍奉大小姐的。”徐嬷嬷心里也有了怒意,这林嬷嬷也太不给夫人面子了!二十板子下去,荷花是断断活不成了。这池府如今毕竟还是夫人在做主,若真让林嬷嬷将人打死了,岂不是叫那些下人们以为往后老夫人将凌驾于夫人之上,而那些个最善见风使舵的东西以后怎么还会尽心为夫人所用呢? “也是,老奴也不过只是个奴婢,断然不敢也没有资格惩治夫人亲点的人。荷花,请徐嬷嬷先行带回去,老奴这就去请老夫人,将事情的始末详细禀告,请她老人家做主。”说完,林嬷嬷弯腰拾起放在地上的佛经,轻轻拍了拍,“被那样的脏手碰过,真是罪过。” 徐嬷嬷脸色微变,自己如此好言请求,无奈林嬷嬷油盐不进,一副不重惩荷花誓不罢休的样子。若真让林嬷嬷回去禀告了老夫人,岂不是坐实了这件事是夫人指使的。可是也不能真让她将这荷花打死了,荷花的娘也是夫人的陪嫁之一,虽不是夫人房里最得力的,但始终代表的是夫人的脸面,此刻还真是进退两难。 望着大步朝院外走去的林嬷嬷,徐嬷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自己本身也是戴罪之身,昨天才刚给老夫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若真让林嬷嬷去请了老夫人,连带着自己也讨不着好,弄不好因为荷花的事被扣上个管教无方的罪名,连带着也得挨上几板子,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这林嬷嬷也不是个好惹的,是以徐嬷嬷虽害怕老夫人责罚却不敢上前强行阻拦。她给左右下人使眼色,无奈大家都吓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哪还顾得上徐嬷嬷递的眼色呢!见这情形,徐嬷嬷一时也乱了分寸,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十九章 锋芒初露 “林嬷嬷您这是做什么?可是我院中的丫头不懂规矩,招呼不周?怎的您也不等我回来就要拿着佛经回去了?”一个温柔的女声阻住了林嬷嬷的去路。 “大小姐……老奴……”林嬷嬷看到大小姐时,脑海中首先联想到的便是那粗陋的房间,想到大小姐受了委屈却无处能诉的难处,声音竟不觉有些哽咽了。 “林嬷嬷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池金玉一脸关切十分自然的握住林嬷嬷的手,“若是因为金玉院里的奴婢不懂规矩,怠慢了您,金玉代她们向嬷嬷赔不是!还请您莫往心里去,日后金玉一定好好教导她们。” “大小姐您说这话真真是折煞老奴了!大小姐如今不过才刚回府,怎会是您没有教导好她们呢?那些个贱婢胆大包天,无视池家家规,乃是池府教养嬷嬷管教无方!老奴虽平日里常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可是毕竟是这池府的老人儿了,竟没有察觉池府里多了这么没规矩的东西,没能好好管教治理,老奴实在是惭愧!所以是老奴要向大小姐请罪,还请大小姐恕罪!”林嬷嬷说完便要跪下告罪,不料池金玉紧紧握着她的手,拉扯着阻止了她。 “嬷嬷严重了!这偌大的池府,大家即使各司其职,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想必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更何况您是祖母身边最得力的老人儿,平日里恐怕处理祖母长枫院中的事宜就够您累得了,又怎还会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那个别不守规矩的丫头呢?”池金玉微笑着轻拍了几下林嬷嬷的手背,示意她不必为此事自责。 “咱们进去吧!” 林嬷嬷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在池金玉的身后走进惜月苑。 “大小姐好。”有了荷花的教训,大家都恭敬的行礼问安,就连徐嬷嬷也不敢怠慢马虎,规矩的躬身行礼。 “嗯!”金玉望着满院子的人温柔的笑了笑,在看到躺在地上痛苦哼哼的荷花之后,面上的表情既惊讶又心疼,“荷花,你这是怎么了?” “大小姐,荷花这个贱婢,仗着自己是夫人钦点的人,竟敢目无主上,怠慢主子,无视这池府的家规,老奴一时气不过便踹了她两脚。”林嬷嬷说起荷花时那是咬牙切齿的痛恨,“您瞧她装的那副可怜的样子,也不知是要给谁看!老奴这把年纪,又能有多少力道?再说了,她犯的错,应该让府中人人都踹上一脚,痛死她才好!” 池金玉见林嬷嬷说这话时,徐嬷嬷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只是碍于林嬷嬷的身份,再加上确实是她们理亏,这才强忍着没有发作。 “若是因为屋内陈设简陋,那嬷嬷的确是错怪她们了!金玉向来不喜铺张,是以对于她们没有重新置办惜月苑的东西并未放在心上,您大可不必为此事替金玉抱不平。”池金玉见正房房门大开,心下顿时明了。 本以为大小姐会借题发挥,同林嬷嬷一起重责那几个丫头,怎料大小姐不但没有因此责怪,反倒是替那几个丫头开脱!徐嬷嬷听了,心里好不得意,这个池金玉果然十分惧怕夫人。 “林嬷嬷,林嬷嬷,您看,连大小姐都这样说了,还请您老消消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徐嬷嬷赶紧走到林嬷嬷身前,满脸谄媚的笑容。 林嬷嬷听大小姐这样替那几个丫头开脱,心中实在不满。自己为了替大小姐出头不惜得罪夫人,谁知大小姐这时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下人们,林嬷嬷不由苦笑一声,倒觉得是自个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池金玉将林嬷嬷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轻咳了一声,“虽然我并不在意那些流于表面的华丽装饰,可是看这院子的情形,你们四个丫头竟连最基本的打扫都省了,可见,不但并未将我这个刚回府的大小姐放在眼里,更是没有将夫人平日的教导放在心上!” 大伙闻言皆是一愣,方才温言软语的大小姐此刻神色一变,面色严肃,那一双明澈的眼里释放出的光芒,叫人望而生畏。 便是连徐嬷嬷也被大小姐这股气势所迫,不敢出言申辩!说到底,此事都是夫人理亏!即便徐嬷嬷极力否认这些怠慢之事不是夫人的指示,可是荷花等人毕竟是夫人亲自指过来的。现在她们几个犯下这等逾矩犯上之事,夫人作为当家主母,应当比处置一般的家奴更加严厉不留情面,否则,旁人岂不是会认为夫人是在仗势欺压嫡长女。 “方才我在院外听见徐嬷嬷不赞成林嬷嬷的处罚方法,此刻我倒想听听林嬷嬷之前准备如何处置这几个丫头?”池金玉对林嬷嬷说话时,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林嬷嬷有些讶异的看了大小姐一眼,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大小姐的用意,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处置方法。 “老奴觉得,对于这些大胆放肆,无视家规的贱婢,大丫头荷花拖出去重责二十大板,其他三人各重责十大板,扣半年的工钱。” “大小姐饶命,林嬷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唉哟,再也不敢了,还请大小姐1念在奴婢是初犯,饶了奴婢这一回。唉哟!奴婢以后,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用心伺候您再,再不敢犯了,大小姐饶命啊,饶命……”方才听到大小姐的话原本以为她会看在夫人面子上不敢处罚自己的荷花,此时看到徐嬷嬷都不敢再多言语,心下明白夫人不可能为了自己这小小的丫头与老夫人撕破脸皮,甚至不可能因为她这个小丫头而为难大小姐。顿时面如死灰,只希望自己的苦苦哀求能打动大小姐,对她从轻处罚。奈何林嬷嬷踹的那两脚怒气十足,叫她吃痛得无法起身,否则此刻她恨不得爬到大小姐跟前磕头求饶。 “嬷嬷,金玉如今刚回府,不愿多生事端。何况再怎么说,她们也是母亲指派过来伺候我的人。想来她们不过是一时糊涂,才犯下这样的错。再者进了这惜月苑,便是我的人,她们这般不识礼,也是我管教无方,日后必当严加管教。这次就小惩大诫,荷花重责五大板,罚扣半年工钱,其余三人扣三个月工钱,并且你们四人这半年来不但要负责打扫惜月苑,连带其他几个院里也一并清理干净!”池金玉的嘴角微翘,看着人群中有人已经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神情,继续说道,“若她们敢不尽心尽责,敷衍了事的话,你们大可不必顾忌什么,来寻我或者去老夫人院里寻林嬷嬷,到时定当重罚,绝不姑息。”此话一出,刚才那些露出开心表情的丫头们更是忍不住高兴的笑出了声,想来未来半年里,许多人都会轻松很多。 “既然大小姐发话了,老奴自是没有意见,想来徐嬷嬷也是赞同大小姐的吧!”林嬷嬷对于大小姐这样的处置觉得还算妥当,既不失老夫人和夫人的颜面,也给自己立威扬名,顺便还笼络了一些下人。 徐嬷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自然,大小姐这般处置甚好。”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荷花不住的磕头谢恩,虽然板子是铁定逃不掉了,但至少留下了一条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荷花发誓:今日的羞辱往后必当加倍奉还!这荷花面上虽带着可怜感恩的表情,心里却是怨毒了大小姐和林嬷嬷。 池金玉从荷花那阴毒的眼神中便知道了她的真实想法,对于贺氏安排荷花这颗棋子在自己身边的用意倒也能猜度几分。虽然她的确不是个顶聪明的,但却善妒,也够狠毒,若是逼急了,凭一时意气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过凡事都是把双刃剑,她贺氏能利用荷花的愚蠢狠毒,自己也一样可以好好使用! 林嬷嬷也看出了荷花心里的怨恨,但觉得她不过是个小丫头,狐假虎威,仗着夫人的威势才敢如此放肆,现在当众惩罚了她,量她以后也翻不起什么浪。若是还不知悔改,日后再寻了机会将她从大小姐身边调走便是。如今罚也罚了,毕竟还有夫人这一层需要顾忌。 “大小姐,您的佛经。”林嬷嬷恭敬的将佛经递给池金玉,“若是大小姐再没有旁的吩咐,老奴就回去向老夫人复命了。” 池金玉接过佛经,“今日的事烦请嬷嬷莫要向祖母提起,不过是院里的小事,既然已经处理妥当,便莫再叫祖母操心了,扰了她老人家的清净。” “老奴明白!”林嬷嬷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冲着院中众人挥挥手,“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嘴巴都闭紧些,若是被老婆子听到谁乱嚼舌根,哼哼……”林嬷嬷沉着脸说道。 “奴婢们明白!”院中众人包括徐嬷嬷都规规矩矩的行礼应声,林嬷嬷见状,便匆匆离开了惜月苑。 而徐嬷嬷见林嬷嬷如此护着大小姐,甚至不惜得罪夫人也要为大小姐立威。如此看来,往后老夫人必会处处护着大小姐,夫人之前想的有些计策恐怕行不通了。不过好在夫人什么情况都预料到了,即便大小姐有老夫人庇佑,往后也断不会有好日子过,而且,只怕会更惨。想到这里,再看着俯首在地的荷花,徐嬷嬷面上的表情就有些狰狞了。 徐嬷嬷低着头,池金玉和林嬷嬷是断然看不到她的表情的,只是她不知道,人群中有一人却将她面上的神情变化一丝不落的收入眼底。 “来人啦!将荷花带下去受罚。其他的人都回去各司其职!”徐嬷嬷见气氛缓和了些,赶紧招呼人将荷花带走。一个婆子闻言赶紧拉上旁人上前将荷花扶起来,动作轻柔,满脸的疼惜。池金玉见状,倒有几分惊讶!居然有人在此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毫不掩饰顾忌的表现出对荷花的关心,即便众人心里明白夫人不喜欢自己,可是现在自己也有了老夫人撑腰,所以大家对自己这个大小姐还是颇为忌惮!那么这个婆子是胆大包天还是粗心无意为之?她和荷花是何关系?在府中又有何背景?池金玉若有所思看着眼前这一幕,努力回想之前收集的池府资料,却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十章 暗潮汹涌 见四周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徐嬷嬷这才带着一脸惋惜痛恨的表情走到池金玉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请大小姐责罚!老奴管教下人无方,叫大小姐受了委屈。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只是还请大小姐莫要误会了夫人疼惜您的一片真心,只怪这些个下贱坯子……”徐嬷嬷边说边抹泪,说到夫人待大小姐一片爱护之情被这些个贱婢给破坏了的时候,更是哽咽得说不下去了。若有不知情者看到,还真会认为此事和夫人无关,此刻她也是真心忏悔。 “徐嬷嬷这是做什么?”池金玉强压下心头的厌恶,虚扶了徐嬷嬷一把,她也就趁势站了起来。 “金玉心里自然明白母亲的一片疼爱之情,不过是金玉久不在府中,如今乍然回府,才让一些个原就不怎么安份的奴才钻了空子!她们大抵也就是贪些银两,本性都是不坏的!”池金玉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徐嬷嬷,“金玉如何将就委屈都不打紧,只是她们这样的行为倒是让母亲的威名受了损。不过如今我院里的大丫头也受到了重罚,其余的丫头也都得了教训,此事便到此为止了。徐嬷嬷您看,您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日后金玉有事也免不得要仰仗您,以后还得请您多费心了。”说话间,一个藕荷色金丝绣袋便被塞到徐嬷嬷手中。 “大小姐,这,这,使不得!”徐嬷嬷感知到手里绣袋的重量,心里却还清楚大小姐是夫人要对付的人,万不敢和她沾上半点关系,只好十分心疼的拒绝了池金玉的好意。 “嬷嬷这就见外了,如今这院里便只有我和您,金玉不过是希望往后您能提点照拂,还有这院中的事宜还需您多费心,这样一点小心意您断不能拒绝!”池金玉看到徐嬷嬷虽将绣袋还给了自个儿,脸上却是难掩可惜之意,心下便了然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不指望这徐嬷嬷收了钱能真的帮自己,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只要她收了,往后自然有用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番推辞之后,徐嬷嬷终究难敌那沉甸甸的诱惑,半推半就的便将绣袋收到怀中,“大小姐放心,照顾大小姐本就是老奴分内的事情,您且稍等,老奴这便吩咐人过来整理打扫。” “那就有劳徐嬷嬷了!”池金玉笑盈盈的谢过她,“对了,关于我向老夫人求厨子的事情,我差绿乔去向母亲回禀,不知母亲是否应允呢?” 徐嬷嬷收了不菲的赏赐心中甚是高兴,对于池金玉的态度也不觉和善了些,“老夫人最是心疼大小姐,既是为了大小姐好,夫人自然是应允的,还请大小姐安心。” 听完这话,池金玉的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便好,本来是应该先知会母亲的,只是早上除了绿乔,其他人……”说到这儿,池金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住打住了,“母亲不怪罪便好。” 徐嬷嬷见池金玉一副小心惶恐的样子,心中不由嗤笑了一声,“大小姐若是没有旁的吩咐,老奴便先告退了。” “嗯。”池金玉冲徐嬷嬷微微一笑,“您走好!” “老奴告退!”徐嬷嬷虚行了个礼,便急匆匆退下了。池金玉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想来那徐嬷嬷是等不及要回去数那绣袋里的银子了。不过那里面除了银子,别的东西也是定然不会叫她失望的。 长枫院 林嬷嬷一回到长枫院,第一时间便到老夫人房中禀告了今日之事的详细始末。.info[]老夫人事前已经听过春桃的带话,心下已然有些不快,现在又听林嬷嬷仔细的诉说,不由怒从心生,但老夫人到底是老夫人,即便在最亲近的下人面前,也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便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心中暗道,这贺氏,还当真把自个儿当成了这池府的主人,任谁都不放在眼里了呢! “那几个贱婢,吩咐底下人好生注意着,再敢逾矩不恭,你便自己做主处理了,不必来问。”老夫人轻捻着手中的佛珠,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此事你处理得甚好,你且先下去,让我好好静一静。” 林嬷嬷跟随老夫人多年,自然知道老夫人脸上表情虽未变半分,声音也如往常一般平静淡然,但是紧握佛珠的手却还是泄露了她老人家此时的愤怒。林嬷嬷明白老夫人必是要好好筹谋思量,若是要她做什么,自然会吩咐,所以便不再多言,行了礼悄然退下了。 老夫人端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苍老疲惫的面容,苦笑了一声,“罢了,既然如此,也莫怪我再不顾情面了。” 金辉苑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贺氏坐在堂上,手中拿着一个锦盒,沉声问道。 “请夫人放心,老奴已经差人去打扫整理惜月苑了。想来老夫人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与夫人为难,还请夫人宽心!”徐嬷嬷跪在堂下,恭敬的说着。 “那便好!”贺氏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心里明白老夫人这些年对于她的宽容是因何而起,明白内情的人都知道她今天的一切都是用她儿子的命换来的,这也叫她心里更狠那个贱女人和她的子女。 “依你看,这池金玉可是个心机深沉的?”贺氏想着池金玉回府闹出的风波,若说是无心之作,也未免太牵强了。 “老奴仔细观察大小姐的言行,大小姐对夫人您是相当畏惧的,想来她心中清楚夫人您才是这池府当家作主的人。只是,老夫人重视血缘子嗣,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大小姐又有那样的家世背景……所以她想寻求老夫人的庇佑,在府中能平安度日也是夫人之前便预料到的。” 虽然贺氏清楚池金玉外祖家的家世背景,那样的高门大户别说是自己了,就是这池家也是不敢轻易招惹的,可是杀子之仇若只让她死去的娘来承担也未免太便宜她了。自打池金玉要回府的消息传来后,贺氏仔细思量也想不出她要回府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若说是在那家过得不如意,可是回来也必不可能有好日子过。如今池金玉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倚靠那家的家世背景,即便只是个外姓,想要嫁给名门望族那是再容易不过的。可是回到了池府,虽然是长女嫡女,可再想要去攀高枝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了。这池府虽说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富商,可是终究只是个商家,即便是官商联姻,也不可能是正房主母,最多嫁个嫡生次子做个正妻,这都算是最好的造化了。看池金玉这两日的言行,也许她并不是个心机深沉的,可是却肯定是个聪明的,这样简单的道理她又岂会不知呢?莫非是在那家发生了什么大事,不得已才选择回来?可是那家治府不是一般的严明,是以自己派去打听的人什么消息也没得到!既然打听不出来,那便给她造出一些事来又何妨! 徐嬷嬷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见贺氏眉头紧锁,有心讨好,“夫人莫要太伤神,可要仔细身子。” “我昨日吩咐的事,可开始做了?”贺氏定了定心神,无论她池金玉是因为什么才要回的池府,以后的日子是踏踏实实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即便老夫人有心袒护,可她贺清云这些年当家主母的位置又岂是白坐的,只要是在池府,她池金玉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 “回夫人的话,老奴已经差可靠的人去办了,相信不日便会有消息传回来。”徐嬷嬷毕恭毕敬的回答着。虽然自己是夫人身边的老人儿了,平日里夫人待自个儿也是颇为宽厚。但如今因为大小姐回府,加之二小姐又被责罚,夫人日日如梗在咽,胸中烦闷,她可断不敢在此时再出任何纰漏。 “那便好!”贺氏略略平复了一下情绪,“府中可安排妥当?” “皆已妥当!请夫人放心!” “好!将这个给池金玉送去,你知道该怎么说。”贺氏将手上的锦盒递给徐嬷嬷,徐嬷嬷赶紧起身接过。 “老奴醒得!”徐嬷嬷将锦盒托在手中,“老奴看大小姐穿着打扮甚是素净,可要给大小姐送些上好的胭脂水粉和锦衣华服过去?” “好啊!”贺氏冷冷一笑,“你且亲自挑些送去,嘱咐她好生歇着,天气日渐寒冷,她身子弱,每日的晨昏定省便都免了吧!老夫人那边我自会亲自去说。” “是,老奴这就去办。”徐嬷嬷行了礼,便赶紧退下去办事了。 贺清云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十一章 浮华表面 惜月苑 房间里一众下人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池金玉则悠闲的坐在院子的躺椅上!当然了,这躺椅也是托夫人的福,特意嘱咐人为她安置在院子里,好让她好好享受院子里和煦的阳光,不至终日在房里闷着。 这贺氏原也是个仔细周全的,只是因为心中怨恨,故而那般待她。不过如今事事有老夫人关注,这才不得已好生安排照顾。这样也好,住得舒坦,吃得放心,身子养好了,往后才能养精蓄锐好好筹谋应对。 “禀大小姐,奴婢们已经安排妥当,请大小姐入房。”领头的婆子规规矩矩的行礼禀告。 看来请林嬷嬷来这一趟是对的,府中的人虽都知道大小姐不讨夫人喜欢,可是老夫人是极看重大小姐的,再加上大小姐的同胞弟弟将来定会成为这池家的家主!大家还是很有眼力介儿的,对她的态度变得恭敬谦卑,万不敢有一丝怠慢。 池金玉看着恭顺有礼的奴仆们,心里暗笑着,贺氏的确是不错的,这些年她的威慑压榨,使得府中即便只是个普通的下人都心灵透亮,这样懂得茶颜悦色,见风使舵!往后的日子,只要叫这些下人们认清认定一个事实,这池府,当家主母再厉害,也断然越不过池家的规矩,她池金玉再不济,也是这池家娣嫡亲的血脉! 池金玉想到这儿,心里不觉舒坦了些,信步走进房内。此时房中的情景已与初来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为华丽耀眼的便是那张榉木攒蔷薇花围拔步床。床的四角及床沿以十根立柱置于平地上,周身大小栏板均为攒蔷薇花围,垂花牙子亦镂出蔷薇花,风格统一,蔷薇花雕刻得亦是精美华丽,空灵有致,技艺之精巧真真叫人惊叹。 这拔步床的妙处不但在于舒适美观,更是具有很强的实用性:床前平台长出床的前沿二三尺,平台四角立柱,镶以木制围栏,并在两侧安上窗户,使床前形成一个回廊,虽小但人可进入,跨入回廊犹如跨入室内,回廊中间置一脚踏,两侧亦安放桌、凳,用以放置杂物。拔步床体型很大,床前有相对独立的活动范围,虽在室内使用,却宛如一间独立的小房子。床头上系着香袋,池金玉深吸了一口气,香味虽浓郁,但没有异味传出。床架上还细心的安置了一袭轻纱帐,想来是为了防着这秋初的蚊虫。 屋内的桌椅柜台皆置换成红木制作的,而显眼的位置则摆放着一面立式屏风。屏风上所绘是寒梅傲雪的图案,只是这图不似寻常画作那般呆板单调,那梅花艳红如血的花瓣上隐隐闪着幽然的光芒。池金玉看着看着,眼前浮现出一幅鲜活的画面,生命力旺盛顽强的梅花孤独的傲立在雪中,奋力抵抗风霜侵袭,热烈怒放,吐露芬芳!池金玉紧走了几步,看明白其中妙处后心中也忍不住赞叹起来,那朵朵梅花瓣竟皆是红色晶石镶嵌装饰,枝干则是笔墨挥画,梅花瓣的镶嵌技巧精湛,若非仔细查看,定然会以为是画师画技如神。不过这样有心巧妙的搭配安排使显得整幅画作立体生动,生机盎然。 欣赏完美丽独特的屏风,池金玉走到桌边坐下,当看到桌上摆放的茶具时,心中不觉冷哼了一声,便是连茶具也换成了上等的象牙白釉。这些个价值不菲的东西都安在她屋里,来日里往来人看到,必定觉得她在这池府里是享尽荣华的。 池金玉似是不经意的拿起一只杯子查看,领头婆子见了立马上前伺候,“大小姐可是要品茶?” “好!”池金玉应了一声。 当清雅的茶香窜入池金玉鼻中时,她心里骤然一顿,领头婆子恭敬的将茶递到她手中时,她仔细观察水中茶叶的形态,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便也再顾不得烫的马上喝了一口。这初滚的热茶这般直接入口,定然烫得口内嫩肉生疼,可是池金玉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心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讶。 这茶,竟是江山绿牡丹!此茶又名仙霞化龙茶,乃是皇家钦点的御用贡茶。即便是在外祖家,她也只是见过一两次,有幸品尝过一次,因其色泽绿翠,形似牡丹,味道香醇独特,所以自己对其印象深刻。可这池家不过一介商户,纵使富甲一方,可是贡茶又岂是这平民百姓消受得起的,这茶到底从何而来…… “这茶是……”池金玉掩下心中的讶异,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领头婆子。 “这茶是夫人特意吩咐送到您房里的,夫人房中的人未曾告知茶名,恕奴婢们粗陋,以前也并未见过!但想来定是极为名贵的,正配大小姐的身份。”婆子小心翼翼的回着话。 池金玉苦笑了一声,看着氤氲的热气,她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她原本就知道自个儿计划的事不会太顺利,只是这皇家的贡品为何会出现在池家?这池家或者说是贺氏与皇宫又有何关联?若是没有关联,那么仅凭这一丁点儿的茶叶便能叫这池家家破人亡,万劫不复!贺氏将这茶叶送过来,到底是什么意图? “此茶甚好,颇合我心意!”池金玉脸上表情未变,环顾四周,淡淡的说了一句,“只是日后随老夫人礼佛抄写佛经……” 那领头婆子闻言立刻便反应了过来,“是奴婢们疏忽了,老奴这便吩咐人去准备书桌和笔墨纸砚等,晚些时候着人送过来。” 池金玉轻轻颔首,“有劳了!” “这本就是老奴分内的事,大小姐这般便是折煞老奴了。”婆子唯唯诺诺的行礼告罪。 “大小姐若是没有旁的吩咐,奴婢们便先退下了,免得扰了大小姐休息。” “旁人便先退下,你,留下来。”池金玉指向其中一个婆子。 “是,奴婢们告退!”领头婆子并不多问,得令便带着其他人先退下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十二章 嬷嬷不简单 被池金玉留下的婆子不明所以,实在想不出自己是哪里疏漏了令大小姐不满意,于是战战兢兢的走到她面前行礼问安。[zhua机书阅 “你是哪房的?”池金玉将杯盖盖好,把茶放回桌上,冷静下来之后这才感觉口中要命的疼痛感,是以不想过多言语,也再不想品尝那虽珍贵却要命的茶。 “回大小姐的话,老奴只是后院里的粗使婆子。”这婆子见池金玉面色和缓,便也慢慢镇定了下来。 “你与我院里的荷花可是熟识?”池金玉紧紧盯着婆子的脸,语气不善的接着问了一句。 “不,不是。”婆子立刻回想起那时荷花受罚,她见荷花受伤可怜,心中一时不忍,便叫了身边人一起将荷花扶出去的事。莫非大小姐看在眼里,误会自己与那荷花是一伙的了。婆子心里一惊,赶紧跪下请罪。 “大小姐明鉴,老奴不过是看那荷花受伤可怜,才与旁人合力将她扶去受罚,平日里与那荷花并无往来。那荷花胆大妄为,受罚也是咎由自取!只是老奴也曾有个女儿……”说到此,那婆子的眼泪便落了下来,“若是老奴的女儿还活着,现在也如荷花这般年纪了!是以虽知那荷花可恶不值得同情,可见她受罪心中委实难受得很……”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方才说的你女儿……”池金玉起身扶了婆子一把,婆子惶恐,不敢起来。池金玉见状也不再勉强,任由婆子继续跪着。 “老奴唤作王桂香,楚地人士。家中原有老实勤劳的丈夫,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生活虽艰苦但也和睦幸福!怎料十年前家乡突然瘟疫横行,家中亲人都不幸……”婆子的声音哽咽,说到亲人逝去时一度泣不成声!池金玉见状也不催促安慰,只待她自己平复情绪。(..info)好在那婆子也是个知轻重的,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只留老婆子一人独活在这世间,幸而遇到好心人相助,带老婆子来到京城。恰逢那年池府开府招工,老夫人慈心,大夫人恩典,留老婆子在这后院做事,才使得老婆子有一处栖身,不愁吃穿。” “也是个可怜人!你且起来回话!”池金玉心中一酸,世间母爱大都无私浓厚,即使亲生女儿不在了,由己及人,也善待别人家的女儿!即便知道那荷花犯下大错,旁人都碍于情势不敢上前相助,她却藉由一片思女爱女的真心去帮助她,可谓善良仁厚。 “多谢大小姐!”王桂香抹抹眼泪,起身垂首站在一旁。 “王嬷嬷的经历实在叫人心酸。”池金玉故意停顿了一下,余光则观察着王桂香的神色。果然,那王桂香听了她的话,轻轻舒了一口气。 “可是我却觉得王嬷嬷不像是那种家人逝去会独自苟活的女人,可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池金玉从王桂香的言语中能听出她悲伤非假,却也没有忽略她偶尔闪烁不定的眼神和细微的神情变化。王桂香的经历里,情真不假,话却是不能全信的。 “老婆子原也不愿独活,只是得恩人相救,欠了恩情,这条命也不全算是自己的了。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老天爷这样安排,自有他的用意,老婆子也就认命了!如今孑然一身,老婆子只求能在这府中安度晚年,断不敢存着那些个不切实际的念想!”王桂香听了池金玉的话,心中大惊,她自问言语间并未流露出什么破绽,怎的大小姐会突然这样说? “王嬷嬷若是不愿意与我说实话也无妨,我如今虽不得母亲宠爱,可这儿究竟还是池府……”池金玉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王桂香一眼,“王嬷嬷在这府中时日久了,很多事情都了然于心。.info[]我如今不过是想寻个真心实意的人在身边,若王嬷嬷成了这惜月苑的人,王嬷嬷的事也便是我的事,我自会用心。话止于此,我也乏了,王嬷嬷自个儿下去琢磨吧!若是想明白了,晚上我在这儿候着嬷嬷。” 王桂香听完,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有些无奈的轻轻跺了跺脚,最后还是规规矩矩行礼告退了。 池金玉望着王桂香匆忙离去的背影,想到那原本不该出现在池府的贡茶,面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这王桂香表情恭顺谦卑,想来这些年在府中做人做事都刻意低调。如若不然,她搜集的资料里又怎会漏下这个入府已经十年的老嬷嬷呢?只是她虽谨慎,但看来不是那等城府极深之人,言谈之中的内容虽真假参半,可是其中包含的信息也着实不少:遭逢劫难,遇贵人相救!而她所说的这位贵人想必不一般,恐怕救了她之后又与她做的什么交易,那便不得而知了! 虽然王桂香口口声声说见那荷花可怜,又联想到自己的女儿所以心生不忍,不管不顾的就出手相助了!可是这府中可怜的人多了,若常怀这份悲悯之心,她又岂能活到今日?最有可能的便是她身后那位贵人的撑腰叫她情生之后失了分寸。 况且自己是池府的大小姐,再不得宠,也是主子!虽说出于尊重才让她回去考虑之后再来答复,可若她真只是个普通的奴才恐怕根本不敢与自己讨价还价,即便再不情愿也断然是不敢拒绝的!想来那王桂香对于自己的要求虽不敢拒绝,却也不敢自己做主,这才没有当场应下来。 池金玉想得有些头痛了,神秘男子,逾矩的嬷嬷,一伙的?还是各为其主?安排这样一个嬷嬷在后院是何用意?打探消息?传递情报?那位贵人既然有这般的好耐性,十年前就将人安排进府里,恐怕这十年间也不曾歇着,怕是已经在府中安插了不少眼线,这个王嬷嬷只是侥幸被自己所发现而已! 池金玉努力思索着,这王嬷嬷身后的那位贵人到底是府中之人还是府外的?如果方才她那番话里入府的的时间不假的话,那么姨娘柳氏暂时可以排除在外。观柳氏年岁与自己相差无几,应该是没有这样的能耐的!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姨娘李氏的人呢?只是她安排这么一个人或者准确的说是这么多人在府里是何用意?下次寻着机会自己是不是该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现如今她们已经结成同盟,若真是她的人那便还能稍微放些心! 池府中还有一个人最有可能做这样的安排,那便是老夫人!论资历,这王嬷嬷入府时间已有十年了!只是十年前这后院可是老夫人的天下,即使自己的亲娘那时已入府做了当家主母多年,但由于她心思并不在掌控后府权力,是以老夫人的位置依旧稳稳当当,不曾有丝毫动摇!不过老夫人心思细腻,也是个有谋略的,为自己做未雨绸缪的安排倒也说得过去!这样的行为也颇和老夫人的性格,倘若王嬷嬷真是老夫人的人自己倒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尽量不让其有太多近身伺候的机会便好,平日里绿乔和她凡事更谨慎些就行了! 不过最庆幸的是这王嬷嬷有可能是任何人的人,但却绝对不可能是贺氏的人!贺氏此人太过谨慎小心,自己曾经想尽办法也没能将人安排进她身边,那些人里有些是池府的家生子,有些则是背景干净的小丫头,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贺氏除了她自己的陪嫁,其他人即便是入府便跟在她身边,也难以得到她的信任!由此可见,她心机之深沉,做事之谨慎。她若真有心在府中安插眼线,必不会选择这样不谨慎且性子绵软的嬷嬷!再者贺氏要从进门之后的妾室爬到当家主母的位置,这样一个心眼不坏身份低微的嬷嬷怕是没有什么用处!况且,老夫人这些年虽不管事,但是想必对于贺氏的防备从未放松过,若王桂香真是贺氏的人,即便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嬷嬷,用十年的时间蛰伏在这池府后院,这份心机是老夫人绝对没有办法容忍的。老夫人的势力在这府里根深蒂固,如果王嬷嬷是贺氏的人,那么平日里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老夫人知道了,定会找各种理由将她治罪,轻则逐出府去重责性命不保。所以池金玉肯定王嬷嬷不是贺氏的人。 池金玉左手抚额,脑子里一刻都不得停歇的思考着,如果这嬷嬷身后的势力不是池府的人,那么会是谁?又是怎样的势力?这池府当真是不太平得很呢!麻烦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叫人应接不暇!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十三章 真情流露 “小姐为何要让王桂香入惜月苑?”绿乔待那王桂香走远后,才从侧墙边出来走入房中。.info “与其等她们给我指个婆子过来,倒不如我自个儿寻一个放心的,也省得日日被人监视,不得安枕。.info[]”池金玉一脸倦容,绿乔心下也已了然,便不再多问,只是径直走到金玉身边,扶她坐到床边,为她捏肩捶背,舒缓疲倦。 “今日让你利用了与含柳儿时的感情,心中难受得紧吧!”池金玉见绿乔面上隐隐藏着几分情绪,知她心里并不好受。 “小姐真是厉害!果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呢!”绿乔强装笑颜的打趣了一句。 “绿乔,你跟在我身边多年,我从未视你为下人奴婢,只当你是我的嫡亲姊妹。再难过的日子有你陪着,也变得不是那么难捱了!有些事,我有意瞒你,并非是不信任你,只是事关重大,我自己尚且没有太大把握,便不想将来拖累你。”池金玉说到此,重重的叹了口气。 “小姐,绿乔不怕的……”绿乔的眼眶泛红,这番话,虽然她知道小姐待她极好,胜似亲人,但从未听小姐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过。她懂,她一直都懂小姐的心思,知道小姐有大事要筹谋,可是却从不告诉她究竟所为何事。她自己也是愚笨,跟在小姐身边多年,到底还是猜不透小姐的心思,只得听小姐吩咐,做好力所能及的任何事情。绿乔知道小姐是为了她好,瞒着她,为她打算,可是她并不怕被小姐拖累!这些年来,小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最清楚。 旁人只以为小姐身在豪门,无限风光,谁又能看到小姐的身边无论何时都只有她一人相陪。在齐府,小姐被安排住在老夫人的侧院里。说好听点是侧院,其实是一个非常偏僻的院落,屋内虽布置得舒适得体,却鲜少有人经过,是以非常冷清。齐府里的人虽不像池府的这般势力,从不敢怠慢小姐,衣食住行皆是最好的,甚至超过府中其他嫡亲小姐。可是除了致远表少爷和慕雪表小姐兄妹俩是真的关心爱护小姐,其他人除非必要否则便是连一个字都不愿和小姐多说的。也正因为如此不被人关注,小姐才得以时常溜出府外打点一些事情,为以后的新生活做准备! 池金玉转身握住绿乔的手,“有些事,不说其实比说更艰难,你顾念与含柳的旧情,日后真心对她好便是!若你将有些事告知她,叫她如何是好呢?告诉老夫人,便是罔顾你们的情谊;不告诉老夫人,便是不忠!既然告诉她会让她左右为难,倒不如什么都不说,便是最好的办法。正如你我之间,我知你忠心对我,我亦真心相待。但凡能说能做的事,我们都是愿意为彼此赴汤蹈火的,这便够了,绿乔,真的,这便够了。有些事,你不知道便不会陷于困境之中,倘若我日后有难,你也好帮我,明白吗?”池金玉松开绿乔的手,转身不再看她,今日她对绿乔说得这样直白,只希望绿乔能放下心中的思虑,日后好好生活,前路艰险,若自身都难以保全,倒不如骗绿乔好好保重自己。 “绿乔明白了!”听了小姐一番话,绿乔心中顿时明朗,面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笑意又重新爬上了脸庞。 “小姐,你吩咐的事我已经差人去打听了。求的厨子也已在小厨房开始准备了,午膳马上就好,请您稍候片刻。”绿乔轻声在池金玉耳边说了一句,不等池金玉作何反应,便一溜烟的跑去小厨房打点了。 池金玉苦笑了一声,起身走到柜子边,将剩下的茶叶装入布袋中,又将那杯喝过的茶叶渣滤出用布包好一并放入随身携带的布包中装好,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暂时放松下来。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十四章 收服厨子嬷嬷(一) 不一会的功夫,绿乔便和一个笑意盈盈,身形敦实的婆子端着饭菜进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好香……”池金玉闻到一股子诱人的肉香味,肚子里的馋虫也开始蠢蠢欲动。 “老婆子见过大小姐。”那婆子将饭菜按规矩摆上桌后,马上恭敬行李问安。 池金玉笑了笑,示意绿乔扶起嬷嬷,“既是老夫人指过来的,往后便是惜月苑的人了。我这院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人前大家主仆相称,礼仪周全;回到院里,便是一家人,不用这些个虚礼拘着。” “老奴不敢!”婆子闻言,只当是池金玉笑里藏刀,有心出言试探。想到之前荷花等几个丫头的下场,不由心中恐慌,腿一软,竟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老奴断不敢不守规矩,往后必定会尽心尽力照顾!” 池金玉见这婆子如此行事,不禁眉头轻蹙,对含柳的安排有了几分疑惑。这里可不比老夫人的院子,平日里无人敢轻易招惹。她这惜月苑往后怕是日日都会处在风头浪尖上,需要的是忠心义胆的仆人,将这样胆小怕事的人放在她院里,恐怕日后成了祸害。 “嬷嬷这是做什么?”绿乔见池金玉面色不善,心里也急了,大步上前一把拉起婆子,“我们大小姐并非是非不分的人,嬷嬷也无需做出这般姿态。含柳姐姐可是说了,老夫人房里,嬷嬷是最忠心耿耿的。老夫人对您的这份信任,便是那林嬷嬷也赶不上的。.info嬷嬷如今这样,是要与我们大小姐划清界限,将自个儿摘出去吗?” 绿乔这番话,将婆子心里的怒意完全激起来了。她原也算得上是老夫人院里顶顶得宠的人,不但手艺好,这些年对老夫人的饮食也是费尽心力,几乎每餐都有新花样,即便老夫人胃口不好也不会拒绝她的美食。所以,老夫人如今身体康健,她可说是功不可没。老夫人亦是十分看重她,便是林嬷嬷待她,也是十分客气的。可是那含柳不过是近几年才提拔起来的丫头,竟敢私自做主将自个儿拨到这府里如今最最不好呆的惜月苑来,最气愤的是老夫人听闻此事竟也允了。她之前听闻荷花等人的作为也是极为不齿,可是大小姐看来也不是个和善的主,处罚亦是不轻的,不像是个仁厚待人的主子。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她也不敢忤逆老夫人的意思,只求能安稳度日。可这一个小小的丫头便敢对她动手动脚,横加指责,又怎能叫她心里不怨恨呢! “嬷嬷心里可是愤懑不平,对于老夫人的安排甚为不满?”池金玉说完便招呼绿乔坐下,绿乔也不客气,将一碗清香可口的米饭端与她后,便坐下大快朵颐了,丝毫不理会那婆子不可思议的眼神。 “老奴不敢!只是绿乔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怎敢与主子同桌而食,若叫旁人看见,禀告了夫人,定要将你打杀了去!”婆子的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似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景象。 “嬷嬷若是饿了,不妨坐下与我们同食。若是还拘着那些虚礼,便在大小姐身边好生伺候着,不可怠慢哦!”绿乔说完,夹了一块糖醋里脊肉块放入嘴里,“嬷嬷的手艺果真了得,这糖醋里脊火候正好,肉片滑而不腻,糖醋比例也是十分合适,酸甜可口,真真是好吃的紧。小姐,您可要多吃些!”说完,绿乔便将每种菜都夹了一些放到池金玉的餐盘中。 “嬷嬷若是想将此事去禀告夫人,我不拦着,今天怕是来不及了,来日里用膳之前去是最合适不过了,正所谓捉贼拿赃。”池金玉慢条斯理的品尝着美味佳肴,再不看那婆子一眼。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十五章 收服厨子嬷嬷(二) 那婆子今日一早得知自己被指派到这惜月苑,便憋了气,一直到现在滴米未进,腹中早已饥肠辘辘。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从前在长枫院里,她将老夫人的吃食做好后,便有边上的打杂婆子伺候吃饭,如今到了这惜月苑不但事事需要亲力亲为,便是连个帮忙的下手都没有,可怜她一个人扎扎实实的忙活了一早上,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池金玉见那婆子脸色犹疑不定,喉头不停的吞咽口水,再观她这般厚实的身形,便可知她平日里食量定是不小。此时已过午膳时间,那四个丫头都领罚去了,只留她一人在厨房忙活了一早上,现在恐怕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方才听绿乔那番话,池金玉便知道这婆子原本在老夫人院中也是个得力的,想来品性定然不坏。只是现在突然被指到惜月苑里,心中一时不满,也担心与自个儿太亲近,日后惹上麻烦。只是她也不想想,即便她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贺氏若真动起手来,又怎会管她是不是与自己亲近,恐怕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但若此时不能叫她解了心结,明白这个道理,与她们同心同力,日后她真自顾自的把自个儿置身事外,怕是会成为一个大麻烦。故而池金玉思索片刻后,将筷子放了下来。 “老夫人平日里待你如何?”池金玉突然出声问了一句,婆子听到,闷闷的答了一声,“老夫人一向待下人们甚好。” “那你看我待绿乔如何?”池金玉将那盘糖醋里脊放到了绿乔面前,绿乔笑盈盈的道了声谢,一连夹了好几块到自己嘴里,边吃边大呼美味,馋得那婆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大小姐待绿乔,真真是好的。只是绿乔与大小姐再亲近,也不过是个下人,又怎能与大小姐同桌而食,还敢劳动大小姐为她置菜?”那婆子眼见绿乔越吃越多,心里的气愤更多的变为了着急,绿乔要是把菜都吃完了,那她吃什么?岂不是还要重新再做?她做菜时考虑到大小姐的食量,故意每样都做了三人的分量,就是想等大小姐吃完后自己与绿乔饱饱的吃一顿,谁曾想这绿乔胆大包天竟与大小姐同桌吃饭!这也便罢了,可绿乔的食量看着与自己不相上下,又是个年轻力胜的,照这么吃下去,哪还有自己的份儿? “绿乔,你少吃些,小心身形走样,日后难寻好人家!”婆子小声说了一句,绿乔听了,莞尔一笑,“不劳嬷嬷费心,嬷嬷手艺好,绿乔日日能吃到这些美食,便是胖些也甘愿!” 婆子恨恨的跺了跺脚,“叫你吃成胖丫头,以后没人要!” “嬷嬷觉得绿乔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下人,我却待她如自个儿的亲姐妹。我从小寄养在外祖家,外人看着好似风光无限,可是寄人篱下的日子……”池金玉轻叹了一口气,绿乔见了,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好的,小姐怎的又说起这些了!” 绿乔放下筷子,嗖的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婆子,气鼓鼓的大声说到:“你这婆子也忒不识好歹了。我们小姐敬你是老夫人房里出来的,凡事为你着想,你倒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你与我们小姐疏远,便能在夫人那里得了好了?若是夫人存心与我们小姐过不去,你便是现在巴巴儿去了夫人那里讨好,她也未见得就能放过了你。如今老夫人将你指过来,定然是因为信任你,若是换了旁人,老夫人又怎会放心。亏得老夫人宠了你这些年,竟连这些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白白浪费了老夫人的一番心思。” 绿乔的这些话犹如当头棒喝,叫婆子一下茅塞顿开。她之前只顾着忿恨,还真就没想到这一层。再看大小姐与绿乔之间的互关互爱,不像是做做样子给她看,那股子亲热熟悉劲儿,怕是常年培养才能有的。 “我虽多年不在府中,可好歹也是池府的家生子。谁不知道那荷花仗着母亲是夫人的陪嫁,常常欺负其他下人,早就是个声名狼藉的主儿了。可夫人却在老夫人面前道她是个精明能干的,还指来这惜月苑当大丫头,明眼人都能看出夫人的用心。不过这荷花也真真是个忠心的,仗着有夫人撑腰胆大妄为逾矩犯上,完全不将我们大小姐放在眼里。你现在看这惜月苑富贵堂皇,窗明几净,可你不知道昨儿个晚上她们竟是连口水都不伺候的,院子里更是脏乱不堪,房间里的陈设竟是连下人都不如的。你说,这样不知天高地厚,逾矩放肆的奴婢是不是便是就地打杀了也不为过。”绿乔也是玲珑剔透,猜出了婆子的心思,想到往后这婆子必然是要留在这惜月苑伺候的,便将这话说开了,好叫她收了那门子糊涂心思,日后同她一起好好伺候大小姐。 婆子听了绿乔的一番话,又想起之前旁人与她说的,其实差不离。她心里何尝知道那荷花是个什么样的让人,此番受罚乃是咎由自取!只是同身为下人,自然免不得会偏向同类些。 “绿乔说的虽是实情,但语气过了些,你莫要往心里去!话说开了也好,日后我待你虽比不上绿乔这般,但也定然不会亏待。你且过来一起用膳吧!进到惜月苑,便是一家人,日后亲热团结些,才不会叫那些个小人钻了空子!”池金玉对于绿乔的反应很是满意,这丫头越来越思虑周全,懂得揣摩人心了。 “老奴愚钝,还望大小姐宽恕!”婆子这次真心实意的跪下行礼告罪。她算是看出来了,大小姐待真心忠诚的人是极好的。如大小姐所说,自己也许不能如绿乔那般,得到大小姐亲如姐妹的对待,但大小姐既能真心邀她坐下同食,不将她当作下人看待,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老夫人这些年待自个儿亦是不薄,如今她老人家将大小姐的饮食重任交给她,是对她最大的信任,是她蠢笨,竟觉得含柳是故意为难她好叫其他下人知道她的能耐。想到此,她心里好生惭愧,头也低得更下了。 “嬷嬷莫要再像这样动辄便跪下请罪了,我们大小姐最是宽厚仁心的,她可不喜欢您如此见外呢!”绿乔将嬷嬷扶起,“您若再不来吃,绿乔可就要将菜都吃完了哟!” “你这丫头,你且少吃些,大小姐还没吃呢!”婆子笑着点了一下绿乔的额头,迟疑片刻,终究不敌绿乔的热情与腹中馋虫的鼓动,最终还是坐下了。 “嗯,这样才好嘛!”绿乔见婆子坐下了,心里一阵欢喜,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嬷嬷的手艺便是那京城最有名的馥雅轩都比不上的,若是日日都能吃到嬷嬷烧的菜,便是叫我胖成猪也情愿。” 语毕,池金玉和婆子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房里的气氛也在瞬间变得融洽欢乐。婆子也抵不住府中的饥饿终于还是拿起了筷子,虽然只捡面前的菜式吃,却已经算是好的开始了。 绿乔与池金玉相视一笑,三个人便一同吃起来,席间虽未有言语,但氛围却甚是和谐。 午膳结束后,绿乔和婆子一同清理收拾,池金玉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我听含柳姐姐唤您月嬷嬷,往后我也可以这样叫您么?”绿乔边收拾边小声问了一句。 “老奴姓刘,单名一个月字。唤我刘嬷嬷或者月嬷嬷皆可,随你喜欢。”这月嬷嬷原本也是个性子和善的,之前只是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今冷静下来,分析清楚形势,她也就明白自己往后该如何做了,对这个活泼可爱的绿乔也是打心底里喜欢。 “往后月嬷嬷要多提点绿乔这丫头,她虽心善,嘴上却是没有把门的。”池金玉见两人相处甚欢,心中知道月嬷嬷现在已然认清形势,即便日后不会和她们太过亲密,也再不会轻易被他人利用了。 “老奴醒得!大小姐好生歇着,一会儿老夫人会派人过来请大小姐去祖祠上香祭拜。”月嬷嬷轻声回了一句,本想行礼回话的,却被绿乔硬生生拉住只得作罢了。 两人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后,便悄悄退下了。 “月嬷嬷日后不必动辄行礼,大小姐真真是仁厚的,若是有外人在,咱们礼数周全些是好的,可是大小姐和绿乔如今已经把嬷嬷当作一家人了,哪有家人之间还得时刻行礼的,您也不嫌累得慌!”绿乔撒娇的说着。 月嬷嬷无奈的点了点头,心中的感动更浓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十六章 安排 果然,不出一会功夫,林嬷嬷便带着几个婆子过来了。 绿乔恭敬的将林嬷嬷等人引入屋内,这才到床边轻轻唤了几声。池金玉原也没有睡熟,听到动静便醒了。 “奴婢们给大小姐请安,扰了大小姐休息,还请大小姐恕罪!”一众婆子请安告罪。 “月嬷嬷早前便告知过会有人过来,是我自己贪睡罢了,何来怪罪之说!几位都是府里年长的嬷嬷,无需这般多礼,坐着回话吧!”池金玉走到梳妆台前,示意绿乔安置几位坐下。 “老奴们多谢大小姐关怀,只是这规矩是万万不敢破坏的。老夫人听闻大小姐房里没有近身伺候的婆子,特遣老奴带了几个过来任大小姐挑选,若有中意的便留下来,若没有合适的,明日老奴再带些过来让您看看。”林嬷嬷上前说话。 “劳祖母费心了!祖母这样关心金玉,金玉欢喜得很!只是……”池金玉面上显出几分为难来,“今儿个母亲派人过来安置收拾,我便从中挑了一个还算麻利的婆子伺候。想来现在已经收拾好东西在来的路上了……倒是金玉的疏忽,应当早些去禀告祖母的!” “既然夫人已为大小姐安排妥当,那老奴便去回禀老夫人即可,这些小事大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林嬷嬷未曾料到夫人手脚竟如此之快,面上神色未变,沉声答了一句。 “那便有劳林嬷嬷了!” 绿乔在一旁轻声提醒池金玉需换件庄重的衣衫去祖祠祭拜,池金玉闻言点了点头。 “老奴便先将这几人遣回去,以后大小姐若还有什么需要,差了人去找老奴即可。”林嬷嬷同身后的人小声说了几句,那几人听完便行礼告退了。 “老夫人命老奴带大小姐去祠堂祭拜,其他各位估摸着也都在路上了。” “辛苦嬷嬷了!绿乔……”林嬷嬷的话明显是提醒自己需尽快赶过去,池金玉知会绿乔手脚麻利些,绿乔心领神会的赶紧准备。 “烦请嬷嬷稍候片刻,奴婢立即为大小姐梳洗打扮!”绿乔向林嬷嬷行了礼,便一刻不停的开始忙了起来。 林嬷嬷见自己插不上手,便行礼退出门外。 绿乔见林嬷嬷出去,便轻声走到窗边,看到林嬷嬷观望着往小厨房方向走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池府的规矩竟是比齐府不差分离,若让小姐您天天这么拘着,恐怕不出几日您便受不了了!” “可不是,成天的行礼问安,天天的勾心斗角,每说一句话前要琢磨再琢磨,每做一个动作之前也要思量再思量,生怕出了什么差池,叫人抓住错处大做文章。若真让我长久呆在这池府,恐怕哪一日真要疯了!从前在齐府,规矩虽也大,可住在外祖母的侧院里,与府中众人没要太频繁的往来,也没有人敢轻易来算计。即便府中有人动了什么坏心思,也因有外祖母镇着,大家都只敢背地里使使手段,计谋虽精妙狠毒,但到底不敢闹出什么大的动静;不比这池府,老夫人因为愧疚百般容忍那贺氏,而贺氏也是个手段利落狠毒的,叫这府里虽表面安定,可内里却是污浊不堪。我这儿才刚回来,便已经是这般难捱的光景,只恐你们日后一个不小心便满盘皆输!以后可真真要辛苦你们了!”池金玉小声抱怨着,也替绿乔今后的日子担忧。 “绿乔不怕的!只要您好好的,再苦绿乔也能坚持!”绿乔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藕白色轻纱长裙,上面隐隐散发着清幽的檀香味,“小姐看这件如何?” “好!日后所有衣物皆用檀香熏制,其他香料一律不用!”池金玉嘱咐了绿乔一句,便配合着绿乔快速换装打扮。 林嬷嬷径自走到小厨房,四周仔细打量确认后,才进到里面同月嬷嬷交待了几句,便匆匆回到院门口候着大小姐。 “叫嬷嬷久等了。”片刻的功夫,池金玉便已收拾妥当,一袭藕白色云锦长裙,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散发着清雅的檀香味;面上竟画了淡黄色的佛妆,描画的远山眉则更显女子优雅稳重;头上简单的梳了个发髻,素插一只青玉簪子,其余饰物皆未佩戴,整体给人的感觉便是淡然素雅,清逸悠远。 林嬷嬷在心中暗暗称赞了一声,此番装扮定合老夫人心意,衣饰虽简单,却不失庄重气度。 “大小姐请!”林嬷嬷行了礼便赶紧往前引路了。 “有劳嬷嬷。”池金玉也不多言,与绿乔紧紧跟随其后。 一路无话,虽然三人的脚步不慢,可是惜月苑偏僻,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老夫人之前到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十七章 祠堂风波再起 在祠堂外,池金玉因一路快走累得脸色煞白,手脚发软,林嬷嬷见状赶紧吩咐人去倒水伺候。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池金玉闻言,摆摆手,“不必劳烦她们了!我不过是有些累,歇会便好了!” 绿乔面露忧色,掏出手绢仔细为池金玉拭去额头的吸汗,又轻抚她的背,助她平缓呼吸。 看到门口的这一幕,贺氏无声的笑了。她心里盘算着就这病怏怏的身子,日后对付起来再简单不过了。便是不小心得病死了,想必旁人也不会太奇怪,也只会说她池金玉没有享福的命。 池金玉稍作休息后,便在绿乔的搀扶下走进了院内。翡玉与满金站在祠堂大厅的左侧,一众女眷则都立在右侧。翡玉一身黛青色云纹交领大袖长袍,外披白纱直领对襟广袖衣,腰间两侧佩戴着两枚质地通透的环形玉佩,依旧一派气宇轩昂。而满金则穿着一身大红色如意云纹交领宽袖长袍,宽大的袖口巧妙将他左臂的残疾遮掩了过去,腰间佩戴着花纹精美的翡翠饰物,粗看去,与常人并未有何差别,只是时不时吭吭的憨笑两声,口水顺着嘴角留下来时才让人觉察出不妥。 满金身边并无丫头婆子跟随伺候,王氏见满金失态,便亲自上前为他整理,面色慈爱,动作轻柔,不时柔声细语的安慰着。 池金玉看见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心中不觉一阵酸楚。 “金玉丫头怎地站在门口,这风口上寒气重,可要仔细自个儿的身子!身边的丫头是怎么伺候的,还不赶紧扶大小姐进来。”贺氏见池金玉目不转睛的看着王氏母子,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摆出一副关切的表情,只是看向绿乔的眼神不善,夹着几分怨毒。 “是奴婢的疏忽,请夫人和大小姐恕罪!”绿乔心知贺氏有意为难,不过是略微停顿一下,竟将这样大的罪名安在她的头上,她自知争辩无用,便直愣愣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原是我自己的错,怪不得旁人。看到满金弟弟如今这般光景,心下难受,竟不知自己有何颜面进去拜见列祖列宗……”说完,池金玉掩面小声啜泣起来,绿乔见状赶紧起身安抚。 贺氏与王氏皆是不屑的皱了皱眉头,池银玉厌恶的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去;翡玉则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李氏与一双儿女低着头,默不作声,柳氏一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表请望向别处。 “看来姐姐的良心还存了那么一丁点儿,妹妹还道是姐姐的心肝早叫那腌臜东西吃干净了呢!”池银玉一脸厌弃,“只不过几滴眼泪是赎不清你的罪孽的,老夫人又不在此,你实在不必这般惺惺作态……” 贺氏见老夫人还没到,门口守着的婆子也没有示意,便没有刻意阻止池银玉的话,也是趁此机会叫其他人知道,即便老夫人处处袒护她池金玉,可老夫人总不能时刻都在她身边吧!这池府当家作主的终归是她贺清云。 “池银玉……”翡玉有些听不下去了,出言想打断池银玉的话。 “我不过是说出了大家心里的话!我从来都知道姐姐命好,有哥哥这样才貌皆是一等一的弟弟帮衬着,我池银玉原也有可能拥有这样的福气,只不过因着你们的‘好’母亲,便是再也没有机会了。怎的如今却是连抱怨两句的资格都没有吗?”池银玉见老夫人不在,母亲也默不作声,便越发张狂起来。 殊不知老夫人一众人此刻正站在祠堂的拐角处,虽不能眼见祠堂内所发生的事,可单单就是听,老夫人也觉得血脉膨胀怒不可遏。祠堂内供奉着池家历代先祖们,便是这样庄严肃穆的地方,贺清云母女也敢不敢不顾的造次,真真是反了天了。那日翡玉已经提醒过要她们注意自个儿的身份,她贺清云不过是个连正门都没进过的续弦,池银玉也因为她母亲的身份勉强称得上嫡出。纵使这些年她们在府中作威作福,可是也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欺辱池金玉与她生母。再如何,她的生母也是池府三媒九聘,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她则是池府名正言顺的长女嫡女。若是放在其他人家,换个厉害的角色,只怕是嫡女要欺压到续弦头上作威作福。池金玉柔弱识礼,将生母的罪责一力承担到自己身上,对贺氏母女的为难百般容忍退让,纵然如此,她也未能为自己换来一片清静,却换来了更多的羞辱与欺压。 今儿个早上自己特意唤贺清云到她房里,同她分析利弊,如今池金玉也到了出阁的年纪,若是为她觅得好人家,那么对于池府必当是锦上添花,对于池家其他子女的婚姻也大有裨益!原以为这贺清云还算个知书达理的,听了她的话,总会收敛一些,作为母亲也会提点池银玉两句。可如今看来,那些个话算是白说了。想到这儿,老夫人的脸登时沉了下来,将手中的佛珠递给身旁的含柳,含柳恭敬的接过,再不敢出声。其余的丫头婆子见老夫人面色不善,个个都胆战心惊,惊惶不已,心知老夫人这回是生了大气了。 而祠堂内的池金玉渐渐止住了哭声,对于池银玉的指责并不回应反驳。贺氏冷冷站在一旁,王氏则只关心照顾自己的儿子。 “金玉今日这身打扮甚是合适。”老夫人从祠堂内的暗房走入厅内,“既是祭拜先祖,穿金戴银的给谁看?”语毕,老夫人似是不经意的看了贺氏与池银玉一眼,冷冽的目光让两人心里皆是一惊。 这贺氏母女平日里是奢华惯了的,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祭祖,往常老夫人从未对她们的穿着打扮有任何不满,想来今日是特意针对她们的。 贺氏满脸堆笑的过去搀扶老夫人,“母亲教训得是!媳妇日后定当注意!” “池府里的事祖先自有定夺,是非曲直自在人心。祠堂不是勾心斗角的地方,若是扰了先人清净,便是把命抵进去也赔不了。银玉你性子浮躁,便罚你抄写楞严经,静心凝神,修身养性。”老夫人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扭头看着贺氏,“从今儿起,让府里的账房先生每日到我房里禀告,不得有误。” 贺氏此刻恨不得骂娘,嘴上却也只得应声同意。她心里清楚老夫人定然是躲在内室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真是只老狐狸!这次是她大意了,原以为这老东西多年不管事,对她这些年治理池府后院的成果虽不敢说十分满意,但是至少还过得去。如今看来,以后对这个老东西也不能手软了。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坐到这个位置,手握实权,在这后院说一不二,呼风唤雨,断不能叫这老东西给轻易破坏了。而池银玉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头行礼谢过。 “金玉你到祖母身边来,”老夫人冲着金玉点点头,招手唤她过来,“你往后多来祖母房里走动,陪祖母礼佛参禅。” “金玉知道了,多谢祖母!”池金玉擦干眼泪,随后便走进了祠堂。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十八章 胞弟情真 一番繁琐的叩拜祭祀礼仪过后,老夫人便命众人散去,独留贺氏一人说话,众人听闻便也都各自行礼告退。 池金玉心中惦记着下午出府置办礼物的事情,便匆匆往惜月苑赶去。此时时候已然不早了,若再耽搁,恐怕误事。 “姐姐请留步!”经过回廊转角时,翡玉突然从一侧窜出,拦住了池金玉的去路。 “弟弟有何事?”池金玉见是翡玉,当下停住脚步,面上自然现出和善的微笑。 “弟弟有一时不明,还请姐姐不吝赐教。众所周知,外祖家乃是高门大户,即便是再不重视姐姐,也断不可能苛待。再如何,恐也培养不出姐姐这样柔弱的好性子……”翡玉的嘴角浮起一丝玩味,“弟弟虽愚钝,但,却是不信的。” “弟弟这是说的什么话!外祖家书香门第,姐姐不过耳濡目染得知礼识礼,若说柔弱,温柔不正是女子的美德之一吗?”池金玉笑盈盈的看着他,“弟弟又何来信与不信一说呢?” “姐姐既然不愿对翡玉袒露心扉,翡玉也不勉强,只盼姐姐的知礼识礼,温柔恭顺,能让姐姐在这池家过上安生日子。.info[]”翡玉眼圈微红,他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还要回来,更不明白为何她选择回来之后却要对他遮遮掩掩,不肯坦诚相待。 这些年来,他们虽没有机会相见,哪怕是一面,可是他却没有一刻不想念姐姐的!他还记得小时候因为母亲的不重视,导致下人偶尔怠慢姐姐的时候,是他去厨房偷了好吃的悄悄送到姐姐房里,与她一起吃的开心岁月;更不会忘了,在母亲为父亲的事情生气发火,无暇顾及发烧的自己时,年幼的姐姐在寒冬腊月的夜里,衣不解带一刻不能闭眼的照顾,最后自己的病是好了,可是姐姐却累病了!这时母亲却不许自己踏进姐姐的房间探望,说是怕过了病气给他,只让嬷嬷煮了几碗姜汤给她灌下,便任由她自生自灭了。可是即便母亲如此厚此薄彼,姐姐虽心中怨恨母亲,但是对他却依旧如故的疼爱照顾。 母亲过世后,外祖父差人来带姐姐过去,他心中虽然不舍,却也知道只有这样,姐姐才能保住一命好好活下去。若她留在池府,贺氏必会想方设法的除掉她。老夫人怨恨母亲,对于自己这个长子嫡孙自是没话说,可是对于姐姐,恐怕会把对母亲的怨恨转嫁到她身上,同母亲一样听之任之,即便顾忌外祖父的家世,勉强保住其性命,可那贺氏手段阴险毒辣,若是不能取姐姐性命,必定会令姐姐生不如死。 时过八年,自己名义上是池府未来的当家,可是毕竟父亲还在。他现在虽也在逐渐接手相关事宜,可到底不如贺氏稳坐当家主母位置多年,根基深厚,尤其是在这后院,更是盘根错节。姐姐这一回来,虽使了这些个好计策得了祖母照应,但只怕那贺氏不肯善罢甘休!姐姐在这后院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势力,对于贺氏的对付怕是无力招架。 翡玉看着笑意浮于表面的姐姐,苦笑了一声,走到她身边,轻声说:“贺氏身边有个紫寒的丫头,极少在府中露面,无人知其底细。以贺氏多疑的性子断不可能留一个不明来历的人在身边,但对于这个紫寒,很少提及,但却相当倚重信赖,池府这些年能维持表面的平静,恐怕与这个紫寒脱不了干系。许多恶毒诡异的法子都是出自那个紫寒之手。贺氏身边的其他人虽也阴险毒辣,但到底只是些俗物,不足为患!无论姐姐此番回来是为何,对翡玉这个弟弟是否如初,弟弟都会倾尽全力护姐姐周全。”说罢,也不管池金玉作何反应,便转身离去了。 “翡玉少爷他……”绿乔有些担忧的看了池金玉一眼。 “罢了,如今多说无益,日后若有机会,我自会与他解释……”池金玉的心里也是难受得紧,她何尝不想与翡玉说明自己筹谋的事情,可是只怕说出来断了她们姐弟的情谊。现在时间紧迫,也由不得她再生多的想法。 “是!”绿乔明白池金玉的心情,也不再多言,只随她一起加紧脚步往惜月苑赶去。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十九章 高调扬名 一番收拾之后,池金玉与绿乔很快换好了便装,与夫人房里徐嬷嬷指派的几个丫头婆子一同出门采买东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院外的软轿早已备好,绿乔待池金玉坐好后,便吩咐轿夫一路往最热闹的集市去。 到了街口,轿夫们寻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将轿子停稳后,绿乔便随手挑了几个身形健壮的跟着一块逛街。 池金玉心里早就有了计较,是以采买起来也是相当顺当。栖霞坊的绸缎布料在这京城最是出名,她便挑了几匹现下最时兴的买下;云霓居的胭脂水粉也是顶不错的,她也挑了许多吩咐底下人好生拿着;这一路买下来,出手阔绰,从不讨价还价,几家店老板皆是赚得喜笑颜开,纷纷阿谀奉承,绿乔也趁机大肆宣扬池金玉乃是池家的嫡亲大小姐,好叫众人都知晓她的身份。(..info好看的小说) 几位表姐妹的东西买齐后,池金玉站在街旁,若有所思的看着几家墨宝店。心中思量这齐府还有几位表哥,素日里对她也是颇为照顾,若是那些个平常物件,想必他们在府中见得多了,也未必入得了眼!还有,即使只是简单的买东西,若选对了地方日后也会有颇多好处。思索一番后,她径自走进街边的一家装修富丽堂皇名为静夜轩的墨宝店。 “掌柜的,你这儿可有上好的砚台?”池金玉边问边仔细看那柜台上摆出的几方砚台,不觉皱了皱眉,“这里摆的,都是些普通货色,若是没有好的,我便去别家看了。(..info)” 那掌柜原本坐在一旁喝茶,见池金玉衣着朴素,便也懒得起身,只冲着伙计点点头,示意他上前招呼。可听了池金玉的话之后,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穿得素净简单,身后却跟着几个衣饰讲究的丫头婆子,而且手上拿着的东西皆是贵价货,立刻明白这是位贵客,赶紧起身笑脸迎了上来。 “给小姐请安!”掌柜夸张的行了个礼,“一看小姐便知是出自书香门第,仪表不凡,随意一看便知我这柜台上都是些普通货色,果真是见多识广,眼力真是一等一的了得。” 池金玉听了此话眉头微皱,绿乔见状赶紧上前隔开二人,“我家小姐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池府大小姐,你这掌柜怎的如此没有规矩油嘴滑舌,有便有,没有我们便走。” “是是是,是小的无礼唐突了。小的这就取几方好砚出来,请您二位稍候片刻。”掌柜见状,赶紧赔礼道歉。回里屋拿砚台的路上心里也暗自琢磨着,这京城姓池的能称得上有名的大户人家,只有誉满全国的池家金铺!自己虽开的是墨宝店,鲜少有小姐来此买东西,可是家中出嫁的姐姐妹妹们的婆家在这京城开了大大小小,不同类型的店铺十余家。只是他们平时为人低调,不喜宣扬,是以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池家那位声名在外的大小姐,出手阔绰,喜好奢华,每每出门必是前呼后拥,排场极大。是以那位池大小姐逛街的时候,每家掌柜总是未见其人先感其嚣张气势。他曾在姐姐家的太白楼见过一次,对那位的印象极其深刻。衣着首饰自是无话说,必定是华丽繁复贵气四溢,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可是一开口便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样子也叫人知道她只是个虚有其表礼仪欠佳的绣花枕头。 而眼前这位池大小姐面带微笑,谈吐大方,与人有礼有距!衣着素雅却掩不住那股出尘的气质,只是仅凭此也不能断定她和那位嚣张的池小姐是不同的人。方才她虽认出柜上几方砚台是些不入流的货色,可是那几方砚台做工粗糙,便是不懂行的人仔细看,从外观上也能分辩出好坏。想到此,掌柜便取出放在第一个箱子里的四方砚台,有心想试试这个新的池大小姐。 池金玉见掌柜进了内室,便四处走走看看,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人,那几个丫头婆子见了刚才的情景再不敢面露苦色小声叫累,皆是默不作声的低着头。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十章 博学闻人 一会的功夫,掌柜的便小心翼翼的捧了四个锦盒出来。他将锦盒依次在柜台上放好后,这才逐个打开给池金玉看。 “这第一方是产自广东肇庆高要县东南端溪的端砚,乃是我这店里最好的砚台!” “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纤响,按之如小儿肌肤,温软嫩而不滑,不损毫,宜发墨。这方砚纹理绮丽,加工技艺精湛,不愧是石砚之首!”池金玉拿起砚台,仔细打量一番后,也忍不住称赞起来。 “那是自然!”掌柜听池金玉如此说,愈发得意了。当池金玉将石砚递还给他时,他用胖胖的手指细细抚摸着砚台的纹理,仿若对待自己的亲子,眼里是化不开的热爱浓情。这动作若换了哪个风流倜傥的才子来做,倒也无不妥,只觉是爱惜。可这掌柜圆头大耳的,一双小眼睛还在不停眨巴眨巴,再配上那样一副表情,还真是叫人忍俊不禁。饶是池金玉也忍不住偷偷抿了抿嘴,后面的人见此场景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池小姐好见识!”掌柜咳了两声正了正神色,“其他三方也皆是名砚,还请池小姐一观!” “你且打开来看看。.info”池金玉此刻也对其他几方砚台充满了好奇。从前在齐府,表哥虽然也时常带她出来逛,但这墨宝店却是未曾进过的。她对于石砚鉴赏的知识来自于喜好收藏的外祖父,由于住在偏僻的院落,虽人烟稀少,却也有许多优势。因为府中最大的书房和藏书阁便在不远处,她常常偷溜进去,虽无人从旁指点,却有机会饱览群书。关于砚台的知识便是来自于此,她看过书籍之后再去外祖父书房中比对实物,是以倒也对天下名砚的产地出处以及特性了然于心,只是不知其价值几何。想来这墨宝店里的砚台虽是珍品,却肯定不及外祖父所拥有的那些名贵。 “这一方是产自江西婺源的歙砚,又称龙尾砚。其石坚润,抚之如肌,磨之有锋,涩水留笔,滑不拒墨,墨小易干,涤之立净;而这第三方是产自甘肃洮州的洮砚,其石质细腻,纹理如丝,气色秀润,发墨细快,保温利笔;最后一方则是河南洛阳的澄泥砚,乃是陶瓷砚的一种,虽非石砚,却质地坚硬耐磨,易发墨,且不耗墨,完全可与石砚媲美,更甚的是其颜色为深紫色,在美观程度上更可见一斑。”池金玉将其他三方砚台的产地与优点说完后,掌柜的目瞪口呆,赶紧吩咐伙计递上上好的茶水伺候。 “不知可有小姐中意的?”掌柜的此时心里端的是敬佩,不想一名女子竟对砚台这样了解,这四方砚台虽不是自己店里最名贵的,却也得之不易,是少有的佳品!而这位池小姐一眼便能辨出,可见平日里是时常能见到这些东西的,所以不足为奇。而这些也更能彰显其身份显赫,如此想着,言语之间便越发恭敬起来。 “都包起来吧!”池金玉淡淡回了一句,然后回头对绿乔耳语了几句。 “都,都包起来?”掌柜的有些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句。 “自然,难不成掌柜的还怕我们堂堂池家大小姐给不起银子么?”绿乔走到柜台跟前儿,掏出四锭金子放在上面,“我们小姐说了,这几方砚台只值这个价钱!还有,既然咱们买了这样名贵的砚台,还请掌柜的给这四方砚台配四支能与之相称的墨锭!” 掌柜的看着柜台上闪闪发光的黄金,心里对之前猜测的这位小姐绝对是大贵人的身份越发肯定了,忙不迭的取出自己珍藏的几支烟墨锭,小心分开包好,毕恭毕敬的递给绿乔。 “这乃是在下店里最好的墨锭,还请姑娘笑纳!” “多少钱?”绿乔问着,伸手准备去取银子。 “不用,不用,难得池小姐这样慧眼识珠的知音。这几方砚台得池小姐看上,乃是它们的福气,也是在下的荣幸!这几支墨锭断不敢再收钱,权当是送给小姐的,只望小姐喜欢,来日里再到小店照顾生意。”掌柜满脸堆笑的说着,言语间虽努力表达出真诚,但还是能听出其中蕴含着几分心疼。 “那便多谢掌柜的了!”绿乔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收下了那几支价值不菲的墨锭,“掌柜的心意我们小姐记下了,往后定会关照您的生意。” “是,是,多谢池大小姐!”掌柜点头哈腰的恭送池金玉一行人出去后,便迫不及待的回去将那四锭黄金捧在怀中,“这位池小姐可真是出手阔绰啊!今儿个可真是赚大发了!待会必得着人去打听打听,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有何喜好,往后也好同姐姐妹妹们一起赚个盆满钵满……哈哈哈哈!” 池金玉走出静夜轩后,听着掌柜兴奋的笑声,嘴角也有了几分淡淡的笑意。这位静夜轩的罗掌柜,家中也称得上是京城的大户。除了他的静夜轩乃是这京城出了名的墨宝店之外,他家中的几位姐妹们也都嫁得非常好,分散于各个行业里。而这罗掌柜是家中独子,是以其他姐妹都十分帮衬。她们一家人非常团结,尤其是在生意上常常互相帮助。譬如开服饰成衣店的妹妹会介绍自己的客人去姐姐的脂粉店,而脂粉店的姐姐在推销自家产品的同时又会推荐客人去另一个姐姐开的太白楼休息用膳……这样往复循环你帮我带的,自然生意也越发红火。虽然每家的生意都不是行业中的领头者,却因为暗中帮助凝成一股力而叫人不容小觑。 这罗掌柜虽生得圆头大耳的,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风雅人士,今儿个自己的这一番卖弄学识,定然叫他印象深刻。待他将自己这只大肥羊介绍给他的姐姐妹妹之后,与他们而言,是能赚更多银子,而于自己这边而言,则是往后能用银子买到更多方便,此等双赢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致喜欢本文的朋友 我的文,现在看来没有激烈的争斗,没有惊心动魄的感情,就如一杯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甚至现在三十章内的一些章节,收服嬷嬷等,这些在大家看来完全可以一笔带过的内容我也写得很仔细,看着似乎有点偏离主题,主次不分了。但是我写文,喜欢把心中的场景描画出来,而对于这些文中的配角我之所以这么用心的写,是因为她们戏份不多却并非不重要! 我是个喜欢看鬼话的女银,其实并不擅长言情,写这篇文是因为曾经看过一篇很过瘾的宅斗文。.info[]再加上自己有了不错的构思(自我感觉不错哈!),就动笔写了。好久没写文,很生疏,感觉胸中无墨,笔下无神。 自从写文开始,就不敢看别的文,因为我本人很容易被影响,于是除了看资料就是看鬼话,再不碰言情类的小说~~ 三十章了,男主角还木有出场,一时因为故事铺垫需要;二是因为我一直在斟酌到底放我心中的哪个男神作为男猪脚。是呆萌温暖心机深沉却感情细腻的大暖男,还是俊朗机智感情内敛的腹黑男,不过现在我已经大概有了计较。 我心中的争斗,是绝不手软,放长线杀大鱼的决绝狠毒;甄嬛传中有一句话说得好,死是最好的解脱办法!只有让你生而无望,死亦不能,才是恨之极致!若是不小心叫她死了,也要挫骨扬灰,叫她永世不得超生~ 我文笔不佳,但是十分努力~~希望喜欢的朋友和我一起走下去,看这段换位姐妹的酸甜人生,感受她们的努力和挣扎,爱和痛……♂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十一章 前奏 这一路采买,池金玉只需吩咐,绿乔则负责付钱,苦了后面跟着的几个丫头婆子,小心翼翼的拿着这些个价值不菲或体积大,或易碎,或体重的东西,胳膊早就酸痛不堪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池金玉看在眼里,却作并不知晓的样子,直到绿乔向她提起,她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出言关心询问。 “倒是我的疏忽,拿着这些个东西走了这样久,辛苦你们了。”池金玉关切的说了几句,那几个丫环婆子方才领教了这位大小姐的派头,自然心生敬畏不敢放肆,只唯唯诺诺的道着不辛苦。 “小姐,前边儿就是京城最有名的馥雅轩,往常表少爷同您一块儿出来时,必会到里面休息品尝美食的。您看,您走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那几个丫头婆子抱着东西走了一路也煞是辛苦,不如大家一起进去坐坐歇息一下。”绿乔向池金玉建议着。 “奴婢们不累,怎敢劳烦大小姐与姑娘操心!”其中一个婆子闻言赶紧出言推辞。 “母亲派你们跟着伺候,想来你们必是能干的。.info[]如今跟我出来受累,我心下也十分不安。便依绿乔所言,大家一块儿进去喝点茶吃些糕点,时候尚早,歇息一下再逛也无妨。”池金玉看着大家渴望又有些胆怯的眼神,笑着说了一句后便走了进去。 几个丫头婆子低着头,心里也是十分挣扎。从前跟着银玉小姐出府也曾来过这馥雅轩,见识过这里面美味昂贵的糕点,只是从来无福品尝。而金玉大小姐性子温和,言语之间即便是对她们这些无足轻重的下人也很是尊重,并无轻视之意,也许这次她们会有口福也说不定。且不说这馥雅轩的糕点是否真正如外间传言那般是人间美味,便是比那皇宫里的也不差!单单是进到这里边,享受店小二周到贴心的招呼,回去在一群下人里也是可以拿来炫耀的,毕竟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只有有钱人才能消受得起的。 绿乔见大家心里已然松动,只是碍于规矩还有所犹疑,便上前挽起刚才回话的婆子的胳膊。 “我们大小姐最是大方宽厚的,大家走了这样久,肯定早就累了,这馥雅轩的糕点可是京城一绝呢!嬷嬷若是吃了,恐怕日后府里的厨子都要看不上眼了!”说完,便拉着婆子径直向里走去,后面的人看见也忙不迭的跟了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二,老规矩,二楼的醉海棠雅阁!”绿乔轻车熟路的唤来招呼的伙计,“楼下也替我安排一桌,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再上几样你们店里的招牌糕点,好生招呼着,不可怠慢。” “是,是,小的知道了。”小二请池金玉和绿乔在候客区坐下后,手脚麻利的迅速收拾好一张桌子,伺候一众丫头婆子坐好,便赶紧去查看名目册上楼上雅间的情况。 “实在对不住,楼上的醉海棠雅间已经被被两位公子定下了!您看看,能不能去别的雅间?”小二面泛难色,来这儿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个个都是开罪不起的。 “我们小姐回回来都是在醉海棠!若不然这样,你去问问那两位公子,看他们是否能行个方便,换个雅间,今儿个他们的帐由我们来结!”绿乔往小二怀里塞了不少碎银子。 拘谨坐在桌边的丫头婆子们看着绿乔出手如此大方,都不禁啧舌惊讶,便是普通的打赏也超过她们的月钱,这馥雅轩果然是有钱人的天地。 “这……行,那两位公子订了两间雅间,现下他们正在醉海棠旁边的紫丁香里坐着,醉海棠许是稍候来的人要用的。小的这便去问问,只是办不办得成,小的便不敢保证了。”小二看着着实不少的银子,咬咬牙,便同意去试试了。虽然来这馥雅轩的都是开罪不起的贵人,可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这位小姐他是认识的,往日也是常来的,与她同来的齐公子乃是名声赫赫的齐府大少爷,放眼这京城,还真没几个人能惹得起。 “瞧你那点儿出息,我便同你一起去。”绿乔看小二为难又贪财的样子,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请小姐稍候,绿乔去去便回!”池金玉微微颔首以示同意,绿乔福了福身,便同小二一起上楼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绿乔笑意盈盈的走下楼,来到池金玉身边回禀,“那两位公子甚是通情达理,什么也没计较便同意换个雅间。请小姐上楼吧!” “嗯,一会儿你便送盘馥雅轩最出名的仙云酥过去以示谢意,人家谦让识礼,我们自然也不能失礼。”池金玉回来看了几个丫头婆子一眼,“你们且安心在此歇息,不用拘着,一会吃完,有喜欢的,便告诉小二一声,让他替你们打包一份带回去,也算是我对你们今日辛劳的打赏。” 丫头婆子听了,又是惊讶又是高兴,连忙起身行礼道谢。池金玉笑笑,嘱咐另一个上前伺候的小二好生招待她们后,这才往二楼的醉海棠去了。 方才那小二此时正在雅间内等候吩咐,绿乔照池金玉的爱好点了几个凉菜和糕点,这些都是简单的菜式,所以很快便做好送了进来。 “绿乔,你且下去和她们坐着吃,莫要让她们上来打扰,也要注意是否有可疑的人接近房间。”池金玉轻声说了一句。 “可是……” “绿乔妹妹,你便下去吧!你家小姐是不想与你面对这离别的伤感情景。”一个面目清秀,衣衫华贵的“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池金玉身旁坐下。 “是……小姐,保重!”绿乔的眼圈红了,不再多言,深深的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十二章 换位之前的交谈(一) “先换装!以免遇到突发状况!”“男子”说着,便走到窗边,向外仔细查看一番,这才将窗户关严。 “不忙!”池金玉示意对方不要着急,“你且先看看这个!” 说话间,池金玉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男子。 “男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茶叶渣?有何不妥?”“男子”不明白她的意思。 “此茶唤作江山绿牡丹,又名仙霞化龙茶。乃是皇家御用贡茶!”池金玉顿了一下,“这是贺氏赏的!” “贡茶?贺氏?”“男子”的面色也凝重起来,“你是怀疑她和宫里有关系?” “不知道!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她将此茶赏给我是何用意!”池金玉的脸上也是忧虑重重,“若说是威慑我,大可用别的方法。就算是想叫我知道她与宫里的关系,也不必直接将这宫中之物给我吧!这番举动倒叫我疑惑了!她贺氏能稳坐当家主母的位子这么多年,心机和手段自然是极厉害的。她本就怀疑我此次回来居心叵测,难道不担心我会藉此机会叫这池府一朝败落,永世不得翻身吗?难不成她会冒如此大的风险赌我是否还存着几分善意和爱池府之心吗?她难道不知道朝廷对于富裕的商家个个都恨不得痛快宰之,谋取暴利!尤其是像池家这样拥有百年基业,肥的流油的商贾大户,若是得了把柄,宰杀起来想必更加不会手软!” “你怀疑有其他人插手其中?那此人到底是何用意,是敌是友?还是那贺氏根本就不知道府中有这等原本不该出现的皇家之物,只是碰巧将此茶分到了你这里?”“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茶叶渣,眉头紧锁,心中仿佛有千头万绪到头来可是仔细思赖却是没有一点儿头绪。 “都有可能!我如今担心的是我们安排在府中的人手,她们都只是些小丫头,虽然分布在池府的各个角落,但搜集的关于池府的消息恐怕都只是流于表面的。即使我们已经了解府中夫人,姨娘和小姐少爷们的背景,性格,动向,爱好;哪怕是下人中较为活跃点的,我们也都对其背景大概清楚几分。原以为一切都是在掌握之中的,可我如今回府不过两日,便发生了许多事情,极是不寻常。现在李氏之事虽是照着我们的计划在发展,可是其他的事若超出我们的预料和控制,恐怕会使我们计划的事情阻力重重,甚至到最后功亏一篑,满盘皆输!”池金玉说话间脸色愈发难看了。 “如今看来,这条路要走下去,怕是艰难险阻,危机四伏,更是有性命之虞!你,可要考虑清楚!”池金玉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为自己与“男子”倒上茶水。 “男子”微微一笑,“我道是什么让池大小姐这般严肃呢!” “男子”握住池金玉的双手,“你总是这般心善!凡事总要处处周全,考虑到每个人!若让你处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中,怕是最终真的会弄成最凄惨的结局!只是如今既然已经回到了那个家,便再没有退路。你放心,我既得了你的身份,享了你的福分,便已经做好准备承担那份苦与危险!除非你不信我。” “罢了,你的脾气我也知道,认定的事不会改变与退缩!”池金玉叹了口气,“我们先换装!之后我再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仔细说与你听!”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十三章 换位之前的交谈(二) “好!”两人快速对换衣衫,换好后相视一笑,一起揭下了脸上的面具。(..info好看的小说) 池金玉揭下脸上薄如蝉翼的面皮后,容貌有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拨开那遮眼的刘海,眼窝深邃,配上一双浅褐色的瞳孔,再搭上高耸的鼻梁,竟是个拥有异域风情的美娇娘。 “男子”揭下脸上的面皮后,真容竟是与之前未取下面具时的池家大小姐一模一样的相貌,身形亦是十分相近,举手投足之间也与之前池金玉所表现的不差分毫,若池金玉再带回面具,两人站在一起一定是如同孪生姐妹一般,叫人难辨真假。 “你这样貌太过扎眼,还是带上面具比较保险。”换装后的男子将手边之前带的面具递给她。 “是啊!我若是以真面目示人,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我是池家大小姐!我这幅不似中原人士的相貌是在很容易让人联想我那亲生母亲是否对父亲不忠!可是我和翡玉偏偏是孪生姐弟,照理说我们俩的相貌不该如此天差地别。.info[]若不是早年间遇到阿依姐那个擅长乔装打扮的易容高手,恐怕便是在外祖家我也不得安宁!”池金玉苦恼的挠挠头,叹了一口气之后便将那副男子面具戴在了脸上。 “知诺,我帮你整理发髻!”池金玉绾好发冠后,走到那名唤作知诺的女子身后。 “池齐两家都是大户,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我回到池府之后,也会想方设法的帮你打探池家先祖的历史!看池家祖上是否有这些异域血统!你不必太过担心!诚如你所言,你与翡玉是孪生,所以断不可能是你母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在齐府多年,想来也多少能找到些线索,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异于常规,最后总会露出端倪,相信所有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知诺见池金玉眉目间俱是掩不住的愁思,便出言劝解安慰。 “我没事!外祖家守卫森严,无论是主子还是奴婢口风都极紧。这些年若不是因为独特的地理优势,偏院地处偏僻,又有个能容一人进出的狗洞,恐怕我也不能如此方便的进出齐府,那么我们也就无缘相识了!一切都是天意!只是你真的不后悔吗?一入池门深似海,你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亦不会怪你!”池金玉仍旧忧心忡忡,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哎呀,你再这样问,我倒是要怀疑你是不是舍不得这享尽荣华富贵的位置了!”知诺佯装恼怒的说了一句。 “知诺,你明知道……”池金玉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才好,“往后,万事小心!若真的遇到危险,一定要着人带话出来,我便是拼了命也会救你的。若你因此有什么差池,我永世难安!”池金玉的手下却是没有放慢速度,很快便帮知诺梳好发髻,并仔细的替她插好头饰。 “知道了!你呀,且把心放回肚子里。我钱知诺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吃过怎样的苦,你不是不知道!所以即使前路布满荆棘,困难重重,哪怕会有性命之虞,我也一定能坚持下去,并且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幸福无比!叫那些想看我笑话,想害我的人自食其果,并要将她们对我的恶十倍百倍的奉还给她们。你放心!”钱知诺的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狠毒与决绝,在池金玉面前,她向来不加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嗯!你的本事我自是相信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若是发现事情超出我们的预料,难以控制的时候,你一定要通知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抗。毕竟这池家的事和那皇墙里的沾了关系。”池金玉言辞之间充满了担忧,但也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你现在抓紧时间将你这两天的经历和你觉得需要注意人与事仔细讲与我听,我也好早作打算。” “好!”池金玉语速极快的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力求不遗漏任何细节。 钱知诺听得也是极为认真,在听的同时脑子也在飞快的转着,不但将这些事情牢牢记在了心里,更是已经想了许多计策来应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你且等等,我将那男子的相貌绘制下来与你看!”言罢,池金玉走到书桌前,思索片刻,便将男子的相貌衣饰快速画了出来。她的绘画底子非常深厚,是以画作完成时间快,而且十分形象细致,不但将男子气质神韵表现得淋漓尽致,便是连男子腰间所配之物上的图案都十分具体的描画了出来。 钱知诺待池金玉画好后,将画中男人的衣饰相貌反复看了许多遍,确认自己深深记住之后才将画卷好递还给她。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十四章 换位 “贺氏安排的四个丫头中,唯有知夏一人可信,其他三人日后你想法子都换了吧!我在府外也会培养安排人手,遇到合适的时机你便提前着人通知我,我好打点疏通提前准备;府中其他我们的人你也都见过了,她们的名字不能宣之于纸,需得牢牢记在心里,便于日后为你所用。(..info)我新进招进来的那位唤作王桂香的嬷嬷,人倒是好的,只是似乎隐瞒了些什么,背后恐怕也不简单,但应该不是贺氏的人,至于是否和那个神秘男人一路,日后还有待观察,你需得提防着些。” 池金玉停顿了一下,思索了一会继续说道:“老夫人房里拨过来的厨子嬷嬷,心机不深,以你的才智应该不难掌控。你回去之后,且叫人打听一下我回府那日府中是否还有其他事情发生,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有关那名神秘男子身份的线索,方便日后探知他到底是什么居心,又对池府有何企图,是否与池府中人有勾结。(..info好看的小说)两日后的佛堂见面,你需得万分小心仔细,莫要叫他发现什么端倪!明日回齐府的礼物,表妹们的已经准备妥当,四位嫡出表哥的砚台你待会儿去对面的池家金铺,让他们将砚台上的花样皆镀上一层黄金即可。齐府其他人的东西你便一并在池家金铺挑了吧!你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便去问绿乔。说了这么多话,可真是累死人了!”池金玉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水一气喝了个干净。 “方才我出府之前,翡玉提醒我贺氏身边有个叫紫寒的丫头十分神秘歹毒,府中过往发生的许多事情都与她脱不了干系。(..info无弹窗广告)咱们从前收集的消息里竟然漏掉了这个人,可见此人心机之深,手段之高明自是不在话下!以后你需得万般小心谨慎,衣食住行都得注意!若有机会,你可在府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方便你日后行事!我也会想方设法去查这个人的,一旦有消息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池金玉眼底忧虑重重,原以为这条池府大小姐的路不过是较其他人家艰难一些而已,如今看来却更像是一条不归路。 “嗯!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只需尽快在府外做好安排,我很快便会用到!你办事的能力我自是信得过的!只是现在我可得抓紧时间吃饱喝好,攒足了气力,待会儿还有一场好戏要演呢!”即便明知时间紧迫,钱知诺依旧细嚼慢咽的品尝着面前的糕点,时不时抿上一口茶,那叫一个怡然自得。 池金玉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拿了一块糕点丢进嘴里。 “贺氏身边有个叫素怜的丫头,心气儿高得很,怕是不甘于一辈子做贺氏身边得力的大丫头,还想着哪一日能飞上枝头当主子呢!”池金玉想到那天早上的事情,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咱们可得好好帮帮她!” 钱知诺心念一转,便已有了初步的计划,“好啊,我倒是有个一石三鸟的计策,就算不能让那贺氏的地位动摇半分,却也能叫她以后一段日子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钱知诺凑到池金玉耳边小声说着,从池金玉脸上的表情变化便可知那定然是个不错的计策。 “小姐,您用完了吗?时候不早了,咱们还得购置其他东西。”门外传来了绿乔的声音。 “知道了,你且在门外候着。”钱知诺应了一声。 “是!” “知诺……”此刻纵有千言万语,万般不舍,池金玉知道两人只得就此别过。 “从今往后,莫再唤我钱知诺,出了这个门,我便实实在在是池家的嫡长女池金玉,你,才是货真价实的钱知诺。”钱知诺走到门口,双手扶门,低着头,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绿乔虽是个聪明的,但到底有些小孩子心性,日后需得你多包涵提点。”池金玉的眼眶红了,声音里满是不舍。 “那是自然。我姐姐,也拜托你了!”钱知诺较之池金玉的优柔,显得刚毅果断得多。 “我明白,那么,池金玉,再见!珍重!”那句再见不知是对钱知诺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十五章 池金玉欣然接受新身份 改头换面的池金玉拿起桌上的画卷,迅速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跳上房檐,小心翼翼的往隔壁房间的窗口走去。好在这醉海棠是背街的雅间,此番行径才无人看见。隔壁的紫丁香里正有人候着她,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回头,只专心脚下不要弄出大的声响。不出所料,紫丁香的窗户大开着,她正准备跃身而下时,却觉得身后有被人窥视的异样感,她猛的回过头,后面除了鳞次栉比的屋檐,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池金玉疑惑的摇摇头,跳进了房内,转身便关上了窗户。 “被人发现了!”紫丁香里坐着一名年轻男子,明眸皓齿,生得一副白净的书生模样。 “秦予诚,你这话什么意思?”池金玉还没来得坐下,听闻男子所言,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一路跟着你们!而且,是个高手!”秦予诚严肃的看着她,“池大小姐,哦,不对,从今往后该称呼你为钱知诺,钱掌柜,你最近可是惹了什么麻烦?” 池金玉听到秦予诚的称呼愣了一下,旋即苦笑了一声,“的确是惹了个男人,只是不知他竟如此难缠。” “好在我们对对方都有所顾忌,所以他也没有太放肆。”秦予诚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头,“方才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既是这样危险,为何你还让她参与其中?” 池金玉自然知道秦予诚口中的她指的是绿乔,“你以为我想吗?若是有别的办法,我又怎会舍得让她涉险?你不是不知道,我同她这些年早已情同姐妹。只是她是家生子,尚有亲生父亲为在府中做事,若我找人乔装假扮她,来日里见了她的生父,哪有亲生父亲认不出自己女儿的道理?”池金玉从秦予诚能听到隔壁谈话这件事情里吸取了教训,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关于人名等信息也都不直接说出来,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好在醉海棠是二楼最边上的一间,旁边便只有秦予诚。秦予诚的武功可是一等一的,所以那跟踪的人也不敢太明目张胆靠近偷听。想到此,池金玉的担忧方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哼,钱掌柜可真是巧舌如簧啊!她有亲生父亲在府中做事,瞒不了!那您呢?您可是不只亲生父亲,还有一堆至亲在那府上呢!您都不怕,她怕什么?况且她在她父亲眼里是个累赘,在后母眼里是颗钉子!贺氏当家多年,谁都知道她恨你入骨。绿乔身为贴身丫头,自然不受待见,只怕她的家人对她避之犹恐不及呢!”秦予诚心里担心绿乔,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讥嘲讽刺。 池金玉知他是担心绿乔的安危,对于他出言讥讽并未放在心上,“是啊!我空有一家至亲,却无一人将我放在心上!”池金玉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若是我能有机会选择,倒情愿生在贫苦人家,即便初茶淡饭,每日需要辛勤劳作维持生活,可是一家人能够幸福开心的生活在一起,有爹娘疼爱,兄弟姐妹帮助打闹。也好过空有这富贵的虚名,家不似家,亲人不像亲人,钱权利益总是摆在最前头,一家人皆是勾心斗角互相算计。”说罢,池金玉直接拿起酒壶往嘴里灌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到胃里,胃中火烧火燎的痛感才能减轻她心中的郁闷。 “够了!今日是我失言了!你莫要放在心上!你这般哪是喝酒啊,简直就是在糟蹋东西,照你这么喝下去,身体总有一天要垮的!若你身体有恙,她又要怪我没照顾好你了!”秦予诚一把夺下酒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对自己刚才一时气愤说出那样的话十分后悔。他何尝不知道绿乔与池金玉情同姐妹,池金玉待绿乔那是真心的好,但凡是自己有的,也一定会为绿乔置办一份,若是只有一份,宁愿自己没有,也必定是要留给绿乔的,从来不仗着自己的出身摆架子。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必须赶紧回去!”秦予诚打开窗户,确认那人是否已经离开。.info想来那人暂时并未发现什么端倪,大约是以为池家大小姐在此处私会情郎,不想叫人知道才如此安排。 “好!”池金玉紧了紧手中的画卷,起身随他一同离开了馥雅轩。 一路上,秦予诚仍旧十分警惕,并没有走寻常的路线回去。而是带着池金玉满城转悠,一时小巷,一时街道,还特地绕到不相干的河边,平常只需半柱香功夫的路程硬是足足走了两个时辰,而且一刻都不曾停歇,饶是池金玉这样有些功夫底子的人都吃不消了。不过池金玉也趁这段时间,将在池府的经历事无巨细的告诉了秦予诚。 “我说,你也太谨慎了吧!就算是要甩开跟踪的人也不必绕这么远的路吧!我的脚都快要走断了!”两人从后门进入院内后,池金玉便直奔一间厢房里,瘫倒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了。 秦予诚看到池金玉疲惫郁闷的样子,不由得抿嘴一笑,也不分辩什么,只是默默退出房外,在关门的瞬间秦予诚心里暗道,“这便是给你的一个小小惩罚!谁叫你将我家绿乔置于危险之中的!哼!” 池金玉知道秦予诚一副小孩子心性,也唯有他才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来宣泄心中的不满。她无奈的笑了笑,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闻着枕头被褥上传来的淡淡的阳光味道,心里顿时也暖洋洋的。终于从那个牢笼里逃出来了,卸下了那虚名带来的桎梏,虽然前路依旧坎坷难行,但总还有一群真心关爱她的人在她身边陪伴支持着她。所以无论是为了她们还是自己,她都一定会很努力的走下去。想到这儿,她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本想歇会便起来的,可是这床真真是太舒服了,叫人实在不想动弹。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起来,迷迷糊糊之间居然就睡着了,只是睡梦中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 一名婀娜多姿的貌美女子推门而入,她原是想来找池金玉说会子话的,可见到金玉就那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着了,脸上便不自觉的现出宠溺又无奈的笑容,上前温柔的为她脱下鞋袜,盖好被子,又细心的替她揭下了脸上的面具,这才悄无声息的退出门外。 虽然只在池府呆了不到两日,却让池金玉倍感疲乏,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晨。当池金玉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觉睡饱了,精神劲儿也足了,她掀开被子,一跃而起,也顾不得穿上鞋袜,直接推开房门跑到院中,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清雅香甜的花香沁人心脾,清晨的微风虽带着几分凉意,却叫她心里更加舒坦透亮。其余几人早已被她的大动作惊醒走到院子里,只是看着池金玉惬意的神情,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出言打扰。 也是这一刻,池金玉才真正觉得活着真好!这样没有束缚的活着真好!从今往后她再不是齐府的外孙女,不是池府的嫡亲大小姐,她只是钱知诺,一个普普通通的商户之女,父母双亡,只留下她与姐姐相依为命。还有一众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朋友陪伴在侧,虽然身上担负着很多重担,但她已无所畏惧,她一定会好好活下来,开心的活下去…… “金玉,这风霜露重的,你穿得这样单薄,还赤着脚,小心邪风入体,若是病了可怎么好!”昨日那名入房的美丽女子嘴上虽抱怨着,却并未劝她回房,只是细心的为她披上披风,转身又要替她去取鞋袜。 “阿依姐,以后不要叫我金玉了,我再也不是池金玉了,我是钱知诺,是钱知诺,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知诺这个名字!好喜欢钱知诺这个身份!好开心以后天天能和你,秦叔叔,还有予诚在一起生活,再也不用呆在那可怕的深宅大院,成天对着那一群心机叵测的女人,时刻算计着,小心提防着。盼了这么多年,我自由了,终于自由了!”池金玉一把将那名唤作阿依的女子抱住,将心里的话痛快喊了出来。 “是是是!”阿依宠溺的拍了拍金玉的头,“不管你是谁,只要你高兴开心就好。” 被金玉称作秦叔叔的男子本名秦灏然,与秦予诚是一对父子。他进屋为池金玉取来鞋袜,体贴的为她穿上。而金玉对此举动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十分配合的穿好了,两人之间的动作亲密,可是一个满脸慈爱之情,一个则是心安理得的接受,如同一对感情深厚的父女。 秦予诚看见自己父亲的行为,有些吃醋的撇撇嘴,“你倒是自由快活了,我的绿乔却还在那池府受苦呢!” “予诚,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让绿乔从池府出来的!”金玉看着秦予诚,十分认真诚恳的回了一句。 “但愿吧!”秦予诚想到昨日之事,也不想与她过多争辩。 “凡事欲速则不达!昨夜予诚已将详情告诉了我与阿依,既然事情有变,我们便得更加小心谨慎,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秦灏然沉声说道。 “可是……”予诚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一个不悦的眼神阻止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可得好好庆祝一番!走吧,从早膳开始,今儿个吃喝个痛快!”池金玉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一般,开心的情绪也感染了其他人,大家迅速收拾妥当,一起出门去了。 “从今往后,大家再不准唤我池金玉!打今儿起,我便是钱知诺钱掌柜,可别喊错了!若是谁喊错了,那今年洗碗的活儿可就该他全包了哦!”池金玉出门前,认真的向众人重申了一遍。 “是,是,是,钱掌柜……”阿依捏了捏池金玉的鼻子,挽着她的胳膊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十六章 商户庶女如愿变身富家大小姐 那日馥雅轩一别后,钱知诺在同绿乔走下楼去的短短路程里,很快便适应了新的身份。(..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心中略觉忐忑不安,但更多的是感到兴奋与喜悦。从前在齐府时,她与池金玉为了锻炼彼此的应变能力以及为日后回池府之后的生活做准备,也常常交换身份出入。因着两人的细心谨慎,以及齐府众人对这个外孙女并不太关注,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现如今真正交换了身份,不出大的意外,往后她便实实在在是池家的嫡长女,是这京城首屈一指富豪家的大小姐,从此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自是不会少的。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样想着,钱知诺心里便欣喜若狂起来,可是面上却是如常,和往常的刻意低调不同,此时的她目光炯炯有神,举手投足之间再不似之前那般拘谨。 “奴婢们多谢大小姐赏赐!”一众婆子丫头都沉浸在享受了馥雅轩贵人的待遇后,还能打包这样名贵可口的糕点回去,向众人炫耀的喜悦中,对于这位大小姐的变化全然没有发现。.info[] “我们大小姐最是大方了!只要各位尽心尽力为大小姐办事,定然不会亏待你们的!”绿乔担心这些人发现什么端倪,便站出来说了一句。 “对了,可有为其他没跟来的人打包点心?”钱知诺细心的问了一句。 “小姐放心,绿乔已经办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小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绿乔毕恭毕敬的问了一句。 “来的时候看到对面便是咱们池家的金铺,现下若再走远,恐怕来不及,便去咱们自己家的铺子看看吧!”钱知诺轻拍了一下绿乔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太担心。 绿乔明白钱知诺的意思,努力使自己与她相处的状态如同往昔一般。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对面的池家金铺的门前,迎客的伙计一眼便瞅见常常跟着池银玉一同来此的领头婆子,赶紧堆着笑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大小姐身边的胡嬷嬷么!这位贵人是……” “你个不开眼的,还不快叫掌柜的出来迎接,这是我们池府的大小姐!”胡嬷嬷得了大小姐的恩惠,自是十分殷勤谄媚。 那迎客伙计听闻心下诧异的很,这池家的大小姐不是池银玉吗?池府其他两位小姐他也是认得的,怎么几天不见便多了这么一位衣着简朴,容貌清秀的大小姐呢?不过在这里呆久了,即便只是个小小的迎宾伙计也是十分玲珑的,心里虽有疑问脚下却不敢迟疑,一溜烟的跑去请掌柜了。 “诶,不必了……”钱知诺出言阻止,岂料那伙计脚步太快,根本没有听见。 很快,一个腆着大肚子,方头大耳,满脸带着讨好笑容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在下是这金铺的掌柜金进斗,不知大小姐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大小姐见谅!” 这金掌柜虽不住在池府,消息却灵通的很。早前便听说池家除了池银玉,还有一位嫡出大小姐也就是翡玉少爷的孪生姐姐养在府外,最近得到消息说这位大小姐回到了池府,想来便是眼前这一位了。 “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咱们家的金铺打开门做生意,来者便是客。我如今来,也不过只是个普通的客人,怎劳您亲自来接呢?”钱知诺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缓声应到。 “大小姐您说这话这便是见外了。您是池府的大小姐,便是这金铺的主子,在下能有幸伺候您那是莫大的荣幸!大小姐待会进去若是看到什么喜欢的,只管叫人包起来,到时候只需叫人记在账上即可。”金掌柜见钱知诺言语之间对自己十分尊重,不比那骄横跋扈的池银玉,每每来都是大呼小喝,一群人前呼后拥的,不但要他亲自陪着介绍挑选,其他伙计即便不招呼这位大小姐也不能闲着,都得跟着一同伺候。每次来都闹得金铺鸡飞狗跳,闹腾得别的客人没办法挑选东西,为此也开罪了好些老客人,害得金掌柜时常都得替她向客人讨好赔罪。可是碍于她大小姐的身份,大家对此都是敢怒不敢言。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金玉可不想坏了这规矩!若是府中人人来都不付银钱,不但叫人觉得咱们池家人仗势欺人,不懂规矩,更是让金掌柜和账房先生为难。您有事尽管去忙,我随便看看,有中意的首饰金掌柜适当便宜些便好!”钱知诺听了金掌柜的话,又想起之前有一日在这金铺里看到池银玉端着大小姐的架子,在店里大呼小喝,前呼后拥,不但影响了金铺正常的生意,也叫许多伙计包括金掌柜对她的行为都极度恼怒厌恶,只是碍于池银玉的身份而敢怒不敢言。此时自己便越发要表现得谦逊有礼,才能让众人知晓她才是这池府里温柔得体,正正经经的嫡亲大小姐。 “可是……”金掌柜心里一喜,这位大小姐果然不同,知书达理得很,只是场面上还是要顾全的,他可不敢区别对待两位小姐,落了他人口实。 “咱们铺子里客人本来就多,若我们这么多人进去,恐怕打扰其他客人。绿乔,你将那几方砚台拿着,其他人先去轿子那儿候着吧!”钱知诺见铺子里人头攒动,如此吩咐了一句。 “是!”得了好处的众人不再多言,将砚台交给绿乔后便行礼告退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羞辱 “大小姐请!”金掌柜恭敬的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钱知诺知道此时若再推辞,倒叫人觉得自个儿不近人情了,便也不再拒绝推辞,只道了一声有劳,便跟随金掌柜一起进入店里挑选饰物。 “咱们池府的金银首饰在京城里那是首屈一指的。不但用料上乘,手工工艺那更是其他那些个小金铺几辈子都赶不上的。”金金掌柜见钱知诺和善,言谈之间便恢复了平日里的得意。 “咱们池府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钱知诺似是十分赞同的金掌柜的说法,眉眼间也有了几分笑意,“我明日要回外祖父家拜见,自然是要挑些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带过去,想来也只有这里的东西能配得上。” 钱知诺说这话时声音极大,周围已经有人听到此话频频侧目,几个衣饰华丽的小姐不满的皱了皱眉,同身边的的人窃窃私语,看表情便知对钱知诺此话颇为不满。这池家金铺莫说是在京城,便是在全国上下那也是首屈一指的,瞧这些个五光十色,金光闪闪的饰品们,它们闪着耀眼的光芒,周身贵气环绕,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普通人家若非有大事要办,是断然不敢踏入这金铺的大门的。若说池家的东西只是堪堪能拿得出手,那这京城还有什么是贵重奢华的。 掌柜的闻听此话也是十分郁闷,方才大小姐还说池府的东西是极好的,话锋一转却又说这些东西仅仅只能拿得出手,可在这天子脚下,除了那皇宫里的,恐怕再找不出第二家首饰店能比得上池家了。 “敢问您外祖家是?”金掌柜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城南齐府!”钱知诺话音刚落,方才侧目不满的人都迅速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原本站在她身边的人也纷纷退让,生怕沾上她一丁儿半点。在这京城里还真没有谁敢惹城南齐府的人,就算是皇室贵族见了齐府的人那也得礼让三分呢!金掌柜听罢也是立马收敛了方才得意的神情,越发小心恭敬起来。 “哟!这池府的小姐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派头大啊!只不过个个都是仗势欺人的主儿!”一个身着暗红色轻纱长裙的女子倚在二楼的栏杆处,轻笑着说了一句,由于方才钱知诺的那句话,使得众人都不敢再大声喧哗,所以女子这句话虽轻却仍旧清楚的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霓裳姑娘!您怎么出来了?”金掌柜一看到那个女子便不自觉头痛起来,这祖宗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呢?还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明摆着要惹怒这位大小姐吗? “姑娘何出此言?仗势欺人这样的罪名,金玉可担当不起。”钱知诺并不抬头,出于礼貌回应了一句。 “真不愧是大家闺秀啊!不管池大小姐是不是真的知书达理,温厚大度,就凭会说话这一点,就比那池银玉强得多!”话语虽是赞美之词,可她的脸上却写满了不屑与讽刺。 “姑娘谬赞了!”钱知诺早早便知道霓裳此人,与池府妾室柳氏同出一处,那个京城闻名,能叫天下男人销魂蚀骨欲罢不能的雨露阁。 “哼!”霓裳冷笑了一声。 “霓裳,你一个下三滥的妓女怎么敢对池大小姐这般无理?”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同样身着红衣,容颜异常俊美的男子,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含笑生情,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风骚妩媚一下就将霓裳给比了下去。 “你不也是个不要脸的小相公吗?怎么,如今见池大小姐美貌也想来勾搭了去?”霓裳听了那男子的话并不恼,反倒是带着玩味的笑容看池家大小姐如何应对。 “若是小姐肯,小生定当好生伺候,小姐放心,小生的功夫是断不会叫您失望的!”男子掏出一方丝绢捂住嘴,似是有些害羞的笑了起来。 钱知诺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脑子里快速的思考着。她清楚的知道,这两个不要脸的是池府大老爷,也就是她现在名义上的父亲池富贵的新宠。即使从前池金玉的生母对他做过狠毒决绝的事情,可是她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竟然纵容这些个不要脸的娼妇和男妓当众羞辱她。池金玉早就打听好,知道每月十五的日子池富贵必然会到这家最大的店铺来处理相关事宜,也料到从来风流快活不知检点的他会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在身边。她今天来,本想演一出思父情切的好戏,没曾想这些个下贱坯子仗着池富贵的宠爱竟敢这样对她,若是没有池富贵的默许,她们又怎敢放肆至此。 钱知诺等了一会,池富贵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倒是周遭的人有认识楼上这两位的,看到这情景,再瞧向钱知诺的眼神便有了几分不屑与幸灾乐祸。 金掌柜不敢开罪楼上这两位老爷身边的红人,又怕池大小姐现在失了颜面日后对他不善,他可是想在这池府金铺里做上一辈子的,若真得罪了大小姐,到时候少爷当了家可怎么好?金掌柜两头为难,僵站在那里,头上冷汗直冒,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倒是站在钱知诺身边的绿乔见她受辱,怒从心起,将那几方砚台往柜台上重重一放,作势要冲上楼去收拾她们。 “你们这两个腌臜东西,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对我家小姐如此放肆,看我不上去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稍安勿躁!”钱知诺拉住绿乔的胳膊阻止了她的行为。 “哎哟!这池大小姐的性子可真真儿是好!人家可是欺负得都要骑在头上拉屎了,还能忍着,啧啧,可真不是一般人啊!”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声说了一句,粗俗的话语叫四周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会子金铺里的人都自觉围了过来,那些个金银首饰虽好,可是往后日日都能来挑选,但这热闹却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十八章 初显神威 钱知诺微微一笑,心下已有了计较,不紧不慢的取出一方纱巾覆面,“想来有不少人都知道楼上那两位的来头吧?” “他们二位可是闻名京城的名人呢!左边那个叫霓裳的是雨露阁顶顶有名的歌妓,据说她的歌声比那黄莺还动听,不但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叫人三月不识肉味,更如陈年老酒一样香醇令人闻之欲醉!更重要的是她在承恩雨露时的叫声,那简直是,销魂蚀骨都不足以形容!我敢担保,只要是男人,都无法抗拒那样的风情!而那位,嘿嘿,他可是誉满京城的少年郎,唤作合欢。不知有多少男人和女人拜倒在其胯下,为得一夜风流,便是死了也甘愿。合欢合欢,顾名思义……那功夫,啧啧……”一名黑面男子边说,脸上便露出了淫荡陶醉的笑容,好像在回味着什么似的。 “可不是……” “有机会还真该去会会……”一些男子也都纷纷抬头去看楼上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猥琐笑容。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如此不知检点,大庭广众的与人说起这些,简直……” “就是!就是!便是城南齐府的又如何,还不是个不知廉耻的……” ……四周的女子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再没有了之前的畏惧。.info “原来是些入不得眼的东西,难怪!大庭广众之下对良家女子言行孟浪,围观的人群里若有真心为金玉打抱不平的,金玉在此谢过了!”言毕,钱知诺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只是金玉今日可真真是长了见识!天子脚下,竟有如此轻狂之徒竟敢在光天化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调戏良家女子。我池家金铺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怎容得这些无耻之徒在此放肆!”钱知诺话锋一转,面上再无半分笑意,声音也变得生冷严肃,“今日在此发生此等事情实数我们的疏忽,为防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今日之事必当报请官府秉公处理!观方才的情形,这里有许多人都认得他们,也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烦请各位稍候同我到官府做个见证,好叫大人严惩这些个轻狂浪荡之徒,肃清京城风气!” “绿乔,去报官!金掌柜,叫人关门,等官差前来!”钱知诺冷冷环视四周,方才那些个幸灾乐祸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努力想将自己的身形藏匿在人群里,不叫钱知诺发现。他们明白若真去了官府,当真给池小姐做了证人,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常常出入那些个风月场所,那自己的名声……想到这儿,许多男人的心里都着急了起来,大家都恼怒起方才那个多嘴多舌的黑面男子,不过是来买东西,谁料竟惹上了官非……而那些窃窃私语的小姐婆子们也都被钱知诺的气势所震慑,这才有些明白过来之前她为何听了那些个腌臜的话隐忍不发,原来是跟这儿等着呢! “哟,池大小姐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利嘴……” “闭嘴!还不速速认错道歉!” 那霓裳听了钱知诺的话心下虽也有些害怕,但嘴上却不肯服软。只是一个浑厚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话,她不敢忤逆男人,乖乖闭了嘴。 “霓裳无礼冒犯了!请池大小姐见谅!”霓裳不情不愿的躬身行礼致歉。 “合欢言语无状,冒犯了池大小姐,还请小姐宽宏大量,莫要往心里去!合欢日后再不敢了,还请池大小姐饶恕合欢这一次。”合欢听到钱知诺义正言辞的说要报官时,心下其实十分害怕,虽然他的行为是池富贵授意为之,可方才的话语确确实实是触犯了律例,若真闹上官府,凭池大小姐外祖家的家世,他断然是讨不着好的,所以他的道歉倒是非常诚恳。 “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莫与这些人计较了!”金掌柜抹了把头上的汗,这事情越闹越大了,若真闹上官府,且不说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只怕真惹怒了齐家,怕是再多钱财也保不住老爷的宠儿啊! “是啊,是啊,大小姐宽宏,这些个腌臜东西不长眼,污了小姐的耳朵,您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生气伤身,不值当!”其他伙计也都纷纷出言劝解安慰,而周围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悄都散了,方才那些个叫嚣看热闹的男人们早就脚底抹油溜走了,而得到钱知诺授意去报官的绿乔也被店里的伙计强行拦了下来。 钱知诺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此事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作为东家,自是可以不计较的。方才的言行也是做给其他客人看的,好叫别人知道咱们池府治理严明,不是那些个宵小之辈可以放肆的。来咱们店里的个个都是贵人,今日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咱们铺子不但声名受损,便是破财也难免灾!金掌柜是明白人!”钱知诺低声对身旁的金掌柜如此说着。 “是,是,大小姐教训的是!”金掌柜知道大小姐的意思是不再计较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这才落下。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答疑解惑 喜欢本文的盆友们看过来~~ 本文的大纲都已经列好,是以我是慢慢按照我的思路来写的。(..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看了一位朋友的留言后,我才发觉原来众人皆醉我独醒!是我的大意疏忽,让大家看得有些云里雾里了。 针对那位朋友对于女主池金玉和女二(其实也是分量非常重的角色)钱知诺为什么要互换位置感到不解,这个请参见我的文章简介。女主是为了追求自由,还有许多不得已的因素(这个之后会讲到);而女二则是因为被原先的身份所限制,过往经历因为是庶女而十分悲惨(我这算是剧透吗……),之后会有专门的一章写她的经历,原本我是想穿插在文中慢慢道来的,现在看来介绍她的身份来历十分有必要! 关于两人在餐馆互换身份的那一章中,我可能描写得不是很清楚,大家如果愿意的话,重读一下我修改过的第三十三章,这次可能会更明白一些! 池金玉原本的相貌便是很异域风的,池家人呢都是很正常的中原人士相貌,所以不戴面具谁认你啊~~~而钱知诺同学,与池金玉同学相知相爱(表想歪啊~~只是友情啊友情)那是缘分啊~~~不过是人三分像,是以相貌清秀的钱知诺同学长得和池金玉的娘亲有那么几分相像~~大家平时也会有这种感觉吧~~有些人吧,你乍看好像没什么,但是一旦有人说和谁谁谁有几分相像,然后就越看越像~~ 我不能再说了,剧透啊剧透~~~大家好好跟着我走吧~~虽然我无趣,无聊,文笔不好,不过我真的很努力在挖坑填坑~~~ 我去哪里凑一千字啊~~ 其实我还写了另一个文案,只是太文艺了~~没有现在用的那个直白,但是其实我更爱这个有木有~~~ 荣华富贵于我,不过是万重枷锁;于你,却是彼岸繁花。 为求自由,逃离生世勾心斗角的牢笼,我愿将嫡女荣华拱手相送;你既得了原属于我的富贵尊荣,摆脱了庶女身份的噩梦,那些深宅之中的争斗纠缠从此也将长伴你左右,永生摆脱不得。 情之所钟 那一日初遇,你一身异国装扮,站在人群中可谓鹤立鸡群,本该是最耀眼的一颗星辰。可是走近才发现,你原来只是一个人,一直一个人,仿佛永远在我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再不能接近你的心,哪怕半分! 情非得已 你一直都在我身边,静静的看着我,看我哭,看我笑,看我犯傻,看我执着,看我受伤,甚至,看我去爱。 你爱我吗?不知道。 我爱你吗?不知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相疑。 情之癫狂 纵使我满头珠翠,遍体绫罗,处处昭显富贵身份,只求你能侧目。哪怕明知你只有利用,却仍旧义无反顾的坠入你为我编织的温柔梦境,宁愿相信这自欺欺人的幸福,也不愿睁眼去面对那残忍的真实。 只可惜,你终究还是舍去了我…… 我不悔,不恨,只因爱过……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三十九章 好一个父慈女孝 店铺里恢复如常,一个伙计从二楼下来恭敬的请钱知诺上去。钱知诺依旧纱巾覆面,闻听此言,神色如常的招呼绿乔过来与她一同上楼。 “老爷正在房中等您,大小姐请。”伙计轻轻推开门,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钱知诺心里有些紧张,脚下便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名义上的父亲。绿乔察觉到钱知诺的异样,便伸手扶了她一把。 “小姐,仔细门槛。” “嗯!”钱知诺冲着绿乔感激的笑笑,定了定心神,便同绿乔一起走进了房间。 待她们进入房间后,伙计在外轻轻关上了门。 钱知诺镇定下来后便开始打量房间里的陈设。房间看起来很大,只是中间被一层厚厚的帘子隔开了。她和绿乔站在帘子的这端,而她的父亲池富贵想必正在另一边候着她。 这半边的陈设看似简单却蕴藏华贵,黄梨木的圆桌,桌面精雕细琢了一幅富贵荣华的吉祥图案,两朵盛放的牡丹与两朵娇艳欲滴额芙蓉,雕以各样纹饰,枝叶缠绕,花团锦簇,花蕊以宝石镶嵌,花叶以翡翠点缀,富贵堂皇,一派高贵气派。 摆放在桌子四周的圆凳也是费了心思的,椅面皆是漆黑金描菊纹蝶图案,做工大气精致。而摆放在桌上的装饰物更显主人品位卓越,四只银鎏金莲塘纹盘盏有序摆放着,盘底的圆心里錾刻相向而开的两朵折枝花,圆心之外的一周錾刻细密的水花以为涟漪,涟漪上面又浮出八朵莲花和漾起的一圈圈水泡,做工精美,用料上乘,乃是难得的上品。而桌子正中央摆放的一套酒具却是最吸引人眼球的,由墨玉制作而成的一套夜光杯,墨绿似翠,纹饰天然,杯薄如纸,光亮似镜,内外平滑,玉色透明鲜亮,用其斟酒,甘味香甜,日久不变,尤为月光下对饮,杯内明若水,似有奇异光彩,因而有”酒泛夜光杯”的佳传。.info环顾四周,房内还摆放着花瓶等其他装饰品,不用细看也知道绝非凡物,可见外间传闻池富贵奢靡绝非夸大其词,眼前这一切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过来!”低沉的男声打断了钱知诺的思绪,从前虽知池家富庶,没想到竟奢靡至此且不内敛,财富完全不加掩饰的外露,这样真的好吗?不过此刻也不容她多想,敛了心思,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掀开了帘子。 在走进去的那一刻钱知诺终于明白为何要在房间中央隔一道帘子了,这房间确实很大,只是这边的床更大。一张比普通的床大三倍的黄花梨三屏风罗汉床占据了这边几乎所有的位置。即便这张床大得离谱,可做工用料确是一点儿都不马虎的。三围皆是镂空雕刻牡丹花,花叶分明,枝繁叶茂,其间更镶嵌了许多翡翠宝石,床头还镶嵌了几颗硕大的夜明珠用以照明,珠光柔和,贵气四溢。床上则是金丝软枕,丝绸垫身,一笼波斯出产的薄如蝉翼,软若青烟的月纱帐高挂在床周,钱知诺啧啧舌,恐怕皇家的奢靡也不过如此。 而池富贵此时正慵懒的半躺在床上,霓裳和合欢则在身边一个捶腿一个捏肩,殷勤的伺候着。 这池富贵果真好大的气派,也好大的胆子,这样明目张胆的奢华不怕别人对他动什么歪心思么?而且,虽说是在亲生女儿的面前,可是好歹也要避讳一些吧,这样衣衫不整的任由两个妓子伺候,真的好吗?不过,话说回来,这池富贵虽年近中年,常年过着优渥的生活,身材却并未发福走样,依旧修长健硕;容貌也颇显年轻,朗眉星目,若非此刻神色倦怠,可说是气宇不凡,颇有掷果潘安之势。难怪池金玉的娘会被他吸引,他身上不但没有平常商人那种惯有的市侩铜臭气息,反而散发着一股子清新俊雅的气质。 “金玉给父亲大人请安!”钱知诺心里虽讶异,礼仪却是丝毫不敢懈怠。 “多年不见,竟长这么大了!”池富贵仔细打量面前这个许久不见的女儿,这样清秀的样貌倒真是与从前那个丑丫头没有半分相像呢!可也确是与她那个亲娘有几分相似。 “方才的事……” “请父亲大人恕罪!女儿不知霓裳姑娘和合欢公子是父亲的客人,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两位见谅!”池富贵原想解释一下方才的事情,岂料钱知诺竟抢先一步低眉顺眼的道歉请罪,表情恭顺,语气诚恳,单凭这一点,便是与她那悍妒的娘亲大不一样。 “大小姐严重了!”在池富贵面前,霓裳和合欢二人十分谨慎知礼,见钱知诺行礼,赶紧起身回礼。 “不过是件小事,大家都不必放在心上。”池富贵最是喜欢和乐融融的景象,大家互相谦让,凡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最好不过了。 钱知诺听了这话,一口血差点没喷在池富贵脸上。她不过是以退为进,想着池富贵见她柔弱,不指望他替自个儿出头,至少会说两句公道话吧!大庭广众之下被相公和妓女出言调戏,亲生女儿的名节受损居然,居然只是件小事,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一眼池富贵,只见池富贵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钱知诺虽愤恨不已,脸上却仍努力保持平静的表情,低低应了一声是便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嗯!只是你昨日刚回府怎么今日就自己出来了?可是你母亲安排得不妥当,还要你自个儿亲自出来置办?”池富贵心里自然清楚贺氏对池金玉姐弟的恨意凛冽,但是她既然做了当家主母的位置,这点气量都没有还要她作甚! “父亲误会了!”钱知诺神色慌张的赶紧出言澄清,“母亲待金玉很好,很好。只是祖母吩咐金玉明日回外祖父家请安,需得备些体面的礼物。金玉想着咱们池家的东西乃是这京城最好的,何必还要费心去别处寻呢!便带着丫鬟婆子来了这儿,没想到父亲您也在这儿呢!”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钱知诺的眼圈微微泛红,贝齿轻咬朱唇,略低下头,原本覆在脸上的丝帕早就拿了下来。此刻被她的双手不停绞玩着,这些细微的举动便将一个女儿思恋父亲却又不敢过分亲近的感情展露无疑。绿乔在身边看着钱知诺进来后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十分佩服。钱知诺简直就是天生的戏子,这情真意切即便是自个儿这个知情人都被触动了。 “原来如此。那你便自个儿去挑些合适的,若有中意的也一并拿着,到时记在我账上即可。”池富贵看着满心欣喜却小心翼翼的女儿,心里充满了愧疚之情。对这个女儿,他的确亏欠了太多。她的娘亲狠毒,但她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这些年因为怨恨那家而对她不管不问,如今见她如此谦卑纤弱,可知在那家过得定然不太好。 “谢谢父亲!”钱知诺闻言开心的向池富贵行了个礼,“可若是母亲知道了,会不会怪罪金玉太过铺张不知节俭?”想到此,钱知诺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低落,有些垂头丧气的用脚尖不停踢着地面。 “你这爱磨地的坏习惯到现在都没改,都是大姑娘了!”池富贵宠溺的说了一句,“有父亲在,你母亲不会说什么的,放心!” “是!给外祖父家的东西,女儿会挑些好的!”说完,钱知诺假装惶恐的看了一眼池富贵的表情,见其神色自若没有任何变化,这才继续说道,“女儿素来不爱这些华贵的饰物,便替妹妹们挑一些现下时兴的款式,还有翡玉弟弟和满金弟弟,女儿也想送他们些东西,可以吗?” “自然可以!世间哪有女子不爱金银首饰的,咱们铺子里的件件都是佳品,你也别拘着,替自个儿也挑几件贵的,日后出门才不会失了身份!”池富贵见钱知诺这般小心谨慎,心下便越发不舒服。贺氏母女的生活过得是十分奢侈,可钱知诺的打扮装束却如此简朴,而且观她方才说话的神色,想来那贺氏不但没有用心照顾,照她的性子,定是还使了许多立威的手段。即便是面子上的事情也不肯做做样子,哪里有一点儿当家主母的样子。池富贵的面上多了几分阴影,想着近日是该回池府看看了。 “是,多谢父亲大人!那女儿先告退了!”钱知诺极力掩饰内心的欣喜,这次可不是装的。就像池富贵说的,哪个女人不爱金银首饰呢!更何况池家铺子里的东西个个做工精美绝伦,但凡是女人见了那都是挪不开脚的。 听着女儿离开时欢快的脚步声,池富贵的心里略舒坦了些。想着日后若得空了,必要带她好好享受享受这京城的奢华生活,以弥补她这些年来所受的苦。 “池郎可真真儿是疼大小姐呢!”合欢讨好的说了一句,“有池郎的疼爱,大小姐可真是幸福呢!” “可不是,霓裳也好希望有个池郎这样的父亲,好好疼自个儿。”霓裳钻到池富贵的怀里,玉指轻轻拨开他胸口的衣裳,指尖从上至下不停的划着圈圈,媚眼迷离,在他耳边呼气如兰。 “那就让爹好好疼疼你!”池富贵翻身压在霓裳身上,同时也不忘拉过倚在脚边的合欢,衣衫撕落的声音,娇笑声,喘息声,呻吟声,淫靡之气溢满了整个房间。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四十章 普通伙计不普通 钱知诺与绿乔走下楼来,金掌柜见了,赶紧迎了上来。(..info) “老爷吩咐,金掌柜好生伺候着,只要小姐喜欢的,不论价格一律包起来,记在老爷账上。”先前带她去二楼房门口的伙计不知从何处走到金掌柜身侧,低声吩咐了一句。 金掌柜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便要带着钱知诺来到各个展示柜台前,任她挑选。 钱知诺跟着金掌柜往柜台方向走去,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那伙计一眼。那伙计自引她们进房后,直到自己出来都一直未曾看见他!屋内宽敞,且隔着厚厚的帘子,若有人在里交谈,外间是断然听不到只言片语的,那父亲的对自己的吩咐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难不成是父亲在见自己之前就这般吩咐他的吗?可是观父亲方才的神色,若非自己一味示弱装软,又岂能博得他的可怜和侧目呢?一个八年不管不问自己的女儿,一个能纵容妓女相公当众羞辱亲生女儿的人会这般好心?她钱知诺可不信! 这个伙计相貌平平,穿着打扮亦是普通,观他行为动作,也不像是身怀武功之人。.info她从前与秦叔叔一起生活时,因着秦叔叔武艺高强,所以她平日里也多少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若是将此人放在人堆里那便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伙计,那为何金掌柜对他如此客气,甚至有些惧怕呢?这个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日后必得告知池金玉让她好好查查。那伙计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表情木呐的看了钱知诺一眼,便默不作声的走回二楼。 “不知小姐平日里喜欢什么花式颜色,偏爱哪一种质地的饰物呢?”金掌柜引着钱知诺来到一个展示柜前,“这些都是时下最盛行的头饰,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有劳金掌柜!我对饰品向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况且咱们铺子里的东西做得精致华贵,无论什么我都是喜欢的!”钱知诺随手拿起一支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金步摇,“这上面所绘可是四季平安图?” “大小姐好眼力。这支步摇唤作浮生锦,上面分别绘制了牡丹、荷莲、金菊和腊梅四种花。春有蝶、夏有蜻蜓、秋有金龟虫、冬有喜鹊,正所谓春安、夏泰、秋吉、冬祥,既有四季平安之意,又有安泰吉祥好寓意。此乃是我们池家金铺的一等师傅曲师傅所制,做工用料那都是一等一的。”金掌柜在提到曲师傅时,满眼都是掩不住的赞赏与钦佩。 “所绘花朵细致入微,虫鸟栩栩如生,宝石与黄金相嵌得宜,寓意吉祥,确是佳品。”钱知诺从前与爱好绘制首饰花样的池金玉一起,对这些吉祥图案了然于心。池府金铺举国闻名,善于制作富贵华丽的饰品,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将这支步摇包好,银玉妹妹素来爱金饰,若将这浮生锦送予她,想必她定会喜欢。”钱知诺言语之间是掩不住的欢喜,喜滋滋的吩咐金掌柜仔细将步摇装入锦盒包好。 金掌柜见大小姐如此,心里不觉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位大小姐倒是个体贴的,却不知她那妹妹向来奢华,每月来此挑选的首饰都价值千金,这支浮生锦虽华贵,可那池银玉平日里是见惯了的,又怎会十分欢喜呢! 金掌柜心里虽清楚,但自然不会道破,只吩咐伙计取来上等的锦盒好生装着。 钱知诺没有留意金掌柜的神情,她的视线被几支摆在角落里的发饰吸引住了。 “这几支发饰也是曲师傅所制吗?” 金掌柜顺着大小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微变,抬头冲四周的伙计喊了起来:“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之前不是已经吩咐过吗?那些个不入流的东西怎能摆在这个柜台里,还不速速撤下去。” “是在下办事不利,还请您看看别的款式。”金掌柜低着头,恭敬说道。 有伙计闻声赶来撤下首饰,钱知诺摆摆手阻止了他们,“金掌柜无需苛责,那几支发饰却是颇合我心意!”她微微一笑,“名贵奢华自然令人赏心悦目,心动不已,但这几支简单清雅的饰物却如饕餮盛宴中清新爽口的小菜一般,同样得人喜爱。”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四十一章 技艺非凡的三等师傅 “这支金簪唤作迷蝶,中间这支步摇唤作珠泪,旁边的玉簪唤作蓝玉,最后这支步摇唤作沧海。(..info无弹窗广告)”一身淡蓝色长衫的清秀男子不知何时走到柜前,轻声为钱知诺一一介绍。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钱知诺轻轻拿起那支名为沧海的步摇,质地纯银,步摇上所绘不似寻常的吉祥图案。图中是波涛汹涌的河流,河流波纹雕刻入微,河中零碎点缀着墨晶,似是有什么东西想破浪而出,叫人不寒而栗;河流四周是肆意怒放的火红色花丛,红宝石与紫晶交错搭配在一起,显出与众不同的神秘美感;而河流上方则用翡翠与和田玉缠绕装饰,好似风起云涌一般,一幅烟波浩渺清幽神秘的的图画便被表现得灵动活现,淋漓尽致。 这幅图画画工用料皆是上乘,只是不知制作者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钱知诺也不觉陷入了沉思。 “小姐可看明白了?”蓝衣男子见大小姐眼露迷茫之色,知其并未解其中深意,心下不觉有些失望。 “尚未请教公子姓名?”钱知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见男子风度翩翩,为她介绍发饰时神情专注,语气中带着浓厚的感情色彩,猜想此人或许便是这些发饰的制作者。 “在下云鹤,是池家金铺的三等师傅。”云鹤见大小姐不似寻常富贵人家偏爱那些华贵繁复的饰品,便主动上前为其介绍。未曾料到大小姐竟能闻其名便知其寓意,虽然不明最后那支沧海的深意,但也可算得上是半个知音。 “好雅的名字!”钱知诺一语双关,“云上仙鹤,人如其名,您的作品更是清逸脱俗!” “世间知音难觅,承蒙大小姐赏识!云鹤心中不胜欢喜!”云鹤朝大小姐深深做了个揖。 钱知诺伸手扶了一把,“云鹤无须如此!金玉还有一事要劳烦云鹤!”言罢,她示意绿乔将柜台上的四方砚台交予云鹤,“劳烦云鹤将这四方砚台周身花纹饰以黄金,我明日巳时来取!到时烦请云鹤亲自交给我。” “云鹤定不辜负大小姐的嘱托!”云鹤接过砚台,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咱们池家金铺果然名不虚传,便是三等师傅技艺都如此高超,那像曲师傅这样一等一的高手技艺怕是世间难得几人!不如金掌柜引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钱知诺见金掌柜面色尴尬,便出言缓和气氛。好在他玲珑十分,马上笑脸相待,引她去挑选其他饰物。 钱知诺原就已在心中计划好了一切,池家金铺里东西又齐全,是以她很快便挑选妥当。 外祖母挑选了一枚祖母绿戒指,外祖父则挑了一枚墨玉扳指;三位舅舅挑了质地通透,寓意吉祥的玉佩;而为三位舅母挑选的则是三只纯金打造,镶嵌宝石的梳子;为几位侧室挑选了款式各异,纯银嵌珍珠的梳子;几位庶出的表哥则挑选了几只做工精致的腰挂!她为池翡玉挑选的是金镶玉腰带饰物,只盼他每次佩戴时能感受到姐姐的一份关爱之情,为池满金弟弟则挑了镶刻平安快乐的玉牌,期盼他能安乐一生! 钱知诺在挑选这些饰物的时候,不但注重饰物的品质,也考虑到其价格,既不会太高也不会过低而失了身份。她时刻都在心中掂量着,所以礼物虽多,最后的花费倒也并不十分巨大!礼物挑好的同时,钱知诺瞥见金掌柜轻轻舒了一口气! “方才云鹤师傅的那几支发饰小姐是否也要包起来?”金掌柜卸下了心中的大石,语调十分轻快。 “金掌柜真是细心。除了那支沧海,其余的都帮我包好。”钱知诺在这段时间里其实早就已经由那首锦瑟明白了那支步摇所展露的情思,她初明白时也十分震惊,不过想到这云鹤是池金玉看好并准备挖到自己店铺的人,想来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如此想着,那支沧海的谜题便留给池金玉吧! 钱知诺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是池家大小姐的身份,需得为自己也置办几套像样的饰品才行,于是随手指了几幅华丽耀眼的翡翠和黄金套饰叫伙计一并包好。 金掌柜听闻,脸上的表情简直太精彩了,心中分明肉疼得很,面上却要努力装出一副大小姐再多挑些的谄媚神态,眉毛皱也不是,却又舒展不开,浑厚肉实的大鼻头时不时耸动着,脸上努力想挤出几丝真心的微笑,嘴角却是掉下来的,一张脸上简直五味陈杂,实在滑稽不已。 “今日辛苦金掌柜了!”钱知诺强忍住笑意,示意绿乔上去打赏。 绿乔走到掌柜跟前,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锦袋,“金掌柜辛苦了!扑哧!哈哈哈哈……”绿乔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她赶紧将手上的碎银子都打赏了出去,也不等众人行礼道谢,拿过伙计手上打包好的礼物,与钱知诺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空气中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好不快活。 店内的伙计们听到大小姐与绿乔肆意的欢笑声,也都不再顾忌的大笑了起来,便是连金掌柜本人也忍不住笑了,钱知诺这个温和有礼,平易近人又威严大方的大小姐今儿个这趟可算是如愿以偿的给大伙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四十二章 暂时尘埃落定 钱知诺与绿乔一路快走回到软轿停放的地方,时候已然不早了,一众丫头婆子们也不再多言,陪着大小姐回到了池府。 “小姐,到了!”绿乔在轿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嗯!” 钱知诺下轿后,定定的站在池府大门前,出神的望着高悬的门匾上苍劲有力的池府二字。进了这个门,自己便真真正正成了这池府的嫡亲大小姐池金玉,再不是落魄商户家的庶出小姐钱知诺。日后必当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会有数不清的阴谋诡计等着她来应付。钱知诺此时的情绪复杂,激动,肯定是有的,担忧,也有一些,但更多的还是兴奋,对于未知的新生活,无论是喜是忧,她都万分期待。 绿乔在向丫头婆子交待好后续安置事宜后,这才走到钱知诺身边。 “小姐,咱们进去吧!” “嗯!”钱知诺任由绿乔扶着,在跨入池府门槛的那一刻,钱知诺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绿乔轻声说了一句,“从今往后,我便踏踏实实是池金玉了!” 绿乔听后,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却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绿乔明白!” 回到惜月苑,不出所料,王桂香已经在苑内等候多时,见池金玉主仆回来,赶紧上前行礼。 “她是王桂香!”绿乔在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王嬷嬷无需多礼!”池金玉瞥了一眼堆放在不远处的包袱,“到了这惜月苑,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多谢大小姐!”王桂香面上神情有些尴尬,“老奴之前不识礼数,冒犯大小姐之处,还请大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我这惜月苑如今是这府中最不好待的地方,王嬷嬷有诸多顾虑需要时间考虑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人往高处走,即便王嬷嬷之前只是府里的一个打杂嬷嬷,想必平日里做完手头的伙计便可得轻松,而来了惜月苑,无论何时都得小心谨慎,不得片刻松懈,还不如您从前的差事。您现在能站在我面前,王嬷嬷,您可是已经想好了,也准备好了呢?”池金玉面色严肃,言语间也是十分慎重认真。 “老奴自是已经想清楚了,请大小姐放心,老奴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叫那些小人有空子可钻。”王桂香跪在地上,用力的磕了个头。 听着王桂香的磕头声响,池金玉嘴角微翘,示意绿乔赶紧将她扶起来。“王嬷嬷这是做什么?刚刚小姐才同您说过,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咱们这里可没有那样多的规矩,您这样做,我们可都受不起。这些个虚礼,人前是叫人家知道我们惜月苑礼仪周全,人后您便都免了吧!如您这般动辄跪下,我们这惜月苑的地啊往后都不用扫了。”绿乔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王桂香很快明白了绿乔善意的打趣,嘴角也有了浅浅的笑意,“你这丫头……” 王桂香起身后正对上池金玉笑意盈人的脸庞,她的心里顿时涌过一阵暖流,那些原打算继续说的客套话便自个儿按下了。 “老奴明白了。” “王嬷嬷明白了便好,只是……”池金玉想着若是换了她,此刻定然会想法儿调动气氛,拉近与身边人的距离。所以心念一转,脸上便露出为难的表情, 王桂香看到,心里忍不住一惊,便是绿乔见了,因琢磨不出小姐是何用意,心下也不免有些紧张。 “只是这府里姓王的嬷嬷实在是太多,而且这样的称呼总觉得生疏。咱们往后便称呼您为香嬷嬷可好。我方才不过假装为难,瞧把你们吓得!难道我这个大小姐在你们心是这么可怕吗?”池金玉见王桂香神情紧张,不觉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大小姐……”绿乔和香嬷嬷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同时喊了一句。 “甚好,甚好,老奴是月嬷嬷,如今又来了个香嬷嬷,咱们惜月苑里便是月亮花儿都有了,正正好呢!”月嬷嬷满面笑容的挎着个大菜篮子走了进来。 “老奴给……” “哎呀……”绿乔大喊了一声,打断了月嬷嬷的请安。 “你这丫头,这是作甚?”月嬷嬷瞪大眼睛看着她。 “月嬷嬷可真真是不把大小姐放在心上呢!”绿乔假装气恼的走到月嬷嬷身边,一手挽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却在悄悄翻看篮子里的东西。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奴,老奴怎会不把大小姐放在心上呢!”月嬷嬷一头雾水,不明白绿乔是何意。 “那为何月嬷嬷比香嬷嬷早来这惜月苑,一早儿便知道了咱们小姐的规矩,还一进苑内便行礼问安,这不就是没将咱们小姐的话放在心上么?不将小姐的话放在心上,不也就等同于没将咱们小姐放在心上吗?”绿乔看到菜篮中有许多小姐爱吃的菜,本就是假装紧绷的脸瞬间便换成了开心的笑脸。 “你这个傻丫头!”月嬷嬷无奈的摇摇头,“府里人多嘴杂,咱们即便亲如一家人,也万不可大意。咱们惜月苑虽偏僻,可毕竟还在这后院里。”月嬷嬷的声音很低,低得只能让这主仆几人堪堪听到而已。 “月嬷嬷说得是!往后咱们都得万分小心谨慎!只有这样,才不会让那些小人有机可乘,这样才是真正不辜负大小姐待咱们的一片真心。”香嬷嬷点头赞同月嬷嬷的话,“老奴同月嬷嬷一起去准备晚饭,绿乔你扶大小姐回房歇着。” “是!”绿乔吐吐舌头,听了月嬷嬷的话也知道自己太大意了,有些不安的朝院外看去。 “放心!我进苑之前已经仔细查看过了,四周倒还安宁。”月嬷嬷笑着摸了摸绿乔的头,“日后再不可在这院内如此大声说话,需知隔墙有耳。你这丫头,大大咧咧的,真是不叫人省心。” “是,绿乔多谢两位嬷嬷提点!”绿乔认真郑重的行礼道谢,“我们小姐最爱吃糖醋荷藕,桂花龙鱼,鲜蘑菜心,盐煎肉,三丝瓜卷和翡翠珍珠汤,辛苦两位嬷嬷了。” 绿乔冲两人做了个鬼脸,惹得两位嬷嬷忍俊不已。她方才翻看菜篮时,心里已经根据这位新大小姐的喜好和吃饭人数的多少,想出了这些易做且美味的菜式。 池金玉观绿乔言行举止,对她十分满意,冲两位嬷嬷微笑点头示意后,便与绿乔一同回到房内。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四十三章 拔步床暗藏险恶 绿乔同小姐进屋后,反身在门缝中看到两位嬷嬷一起有说有笑的走进小厨房里时,这才仔细将门关好。(..info)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难怪她虽不放心却还是让你留下了,这样人前示弱的分寸你倒是把握得恰当好处。”池金玉坐在桌前,倒了两杯水,示意绿乔坐下说话。 “小姐看出来啦?”绿乔假装失落的撇撇嘴,守着规矩并未坐下,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绿乔还以为自己装得天衣无缝呢!” “若你真是这样的性子,又怎能陪她捱过那八年的岁月!”池金玉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那两人也是聪明的,即便看出你这般撒娇示弱有刻意伪装的痕迹,也乐得装傻。你这丫头,生得伶俐,招人疼爱,便是叫人不喜欢你都难!” “绿乔只要得小姐喜欢便好!”绿乔说这话时,眼里满是真诚恳切。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无论从前还是往后,你都是我身边最贴心最信赖的人。放心!” 现在的这位池金玉不似从前对她有颇多亲昵的动作,便是言语声调也不如从前那般亲热随意。不过绿乔心里明白,这位原就是生冷淡漠的性子,能说出这些话已属不易。 “绿乔明白!”绿乔走到池金玉身边为她轻柔的捏肩捶背,“依小姐看来,那香嬷嬷来咱们这惜月苑可是真心?” 池金玉双眼微闭,“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她们不是贺氏的人,日后也不会动了心思向着那边便好。” “是!绿乔往后会多注意她一些,不叫她有机会近身伺候小姐。”绿乔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 “日后恐怕你会更加辛苦,所以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毕竟我身边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池金玉睁开眼,目光犀利,轻拍了两下绿乔的手示意她可以停下了。 “书桌笔墨纸砚等什么时候可以送来?”池金玉现在有许多事情需要在外面的钱知诺去办。 “小姐您先歇着,我这便去管事嬷嬷那边催催。”绿乔见池金玉眉宇间显露出几分焦急,便急匆匆出门去了。 绿乔出门后,池金玉这才起身四处走动查看。果然如她所言,房内陈设奢华无比,这贺氏还真是有心。 池金玉走到床前,这拔步床华丽繁复,却也十分实用,除了前面伸出的平台回廊内可放置东西,还有一个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妙处。若不是从前的那番经历,她也不可能知晓。一些有钱人家在请工匠为其打造工艺复杂的家具时,多半会吩咐工匠替其在隐秘位置设置几个暗格,用以藏些私密物品或者金银等贵重财物。 池金玉走进床前的左侧回廊,蹲下身,轻敲了几下床底的围板,又用手指寸寸细摸,果不其然,底下藏着一个暗格,而开启机关设置得也十分巧妙,是一朵略微比旁边正常图案略凸起的蔷薇花,轻轻一按,暗格便弹了出来。 暗格弹出后,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池金玉不禁立马掏出丝绢捂住了鼻子,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只见她眉头紧锁,谨慎的拔下头上的发簪,轻拨暗格内的棕黑色物体,俯身再次确认那些东西是否如自己心中所想。 此物香味独特,闻久后略带苦味。没错了,这里面的就是质地优纯的麝香块儿。 池金玉小心的用发簪将其恢复原样摆放,心情沉重的关上了暗格抽屉。难怪要在床帏上挂一些气味浓郁的香袋,原来是为了掩盖麝香的味道。她站起身,掀开床褥,果然,所铺床板不似寻常的厚实木板,而是钻满小孔的镂空造型床板。那孔洞小且密集,就算是仔细看也很难发现床底暗格内近黑色的麝香小块,更何况又有谁会想到这床底暗藏玄机而有心去检查呢?这样日久天长的受此药熏陶,只怕药性渗入肌理,自己日后再无子女缘分。 这边是麝香,那边会是什么呢?池金玉在仔细确认这边只有一个暗格后,缓步走到右侧回廊,由于找到了窍门,她很快便打开了另一个暗格。 暗格里覆着一层黑布,池金玉从簪子挑起开黑布,下面安静的摆放着三支做工精致的白色人偶。池金玉仔细嗅了嗅,倒是没闻见什么奇怪的气味。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池金玉用手上的丝帕包着,取出了其中一个人偶仔细查看。 这是一个妙龄女子的人偶雕像,发髻高耸,头饰华丽,五官惟妙惟肖,只是面上嘴角吊着,一副苦相。制作此人偶之人技艺高超,不但容貌逼真,便是连装饰衣衫这些小细节都没有马虎带过,而是精心细琢。仅凭看,她无法分辨其是何材质,于是便将人偶放在鼻边,想通过气味去辨别。仔细闻过后觉得有些像是蜡的味道,但却不十分肯定,于是她拿着人偶去与房中的蜡烛进行比较,从气味,质地两方面着手,反复对比,最终确认了人偶的材质的确是蜡,而且是用的上好的白蜡,不是平常用的廉价货。 放三个白蜡人偶在此是何用意?池金玉有些不解,若说是行巫蛊之术,应当是用木、土或纸做成仇家偶像,暗藏于某处,每日诅咒,或用箭射之,用针刺之,如此便可使仇人得病身亡。民间还有一个方法便是将仇家的生辰八字附在人偶身上,每日用针刺之,可让仇人身感不爽或染上恶疾。 这些人偶做工精良,是以一看便知都不是自己的模样。除却手上这支妙龄女子,另外两支一个是年近中年的妇女,一个是翩翩公子哥,唯一相同的便是都苦着一张脸,身上再无任何生辰八字之类关乎于人性命命运的刻纹。 池金玉对于池家所有人的相貌都了然于心,而眼前这三人她却是不认得的。不过这三人的装扮十分富贵奢华,一看便知身份不凡,可她一介深闺女子,又怎会和外界不相干的贵人扯上关系呢?这贺氏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池金玉一时没有头绪,便小心翼翼的将人偶放回原处。然后起身在把整张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几遍,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还好,只有这两个暗格,其他地方没有发现异常。 金玉估摸着饭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便半倚在床边闭眼假寐。眼虽闭着,脑子里却没有片刻停歇,不停思考着。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四十五章 传递消息 “大小姐,饭菜做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您是现在用,还是稍候再用?”果然,不一会的功夫,房外便传来了月嬷嬷问询的声音。 “等绿乔回来再用。” “是。”月嬷嬷得了回复便告退了,只留池金玉一人在房中继续安静的思考问题。 过了好一会,绿乔才带着一干人等回到惜月苑。嘈杂的声音打断了池金玉的思绪,想来是送东西的人到了。 “小姐,您要的书桌等物已经送到了,现在搬进来可以吗?”绿乔推门进来时见池金玉正在休息,便小声问了一句。 “叫他们手脚麻利些!”池金玉睁开眼,站起身整了整仪容。 “是!”绿乔得令打开门,“你们赶紧搬进来,都放机灵点儿,手脚都麻利些。” “是,小的们明白!”小厮们吃力的将厚重的书桌搬进屋内,并在绿乔的指挥下调整方位放好。几个丫鬟则将笔墨纸砚等小心的放置在指定位置,待一切妥当后才一同行礼告退。 待众人都离开后,池金玉便吩咐绿乔叫上二位嬷嬷一起吃饭。席间香嬷嬷对于与主子同桌而食颇多顾忌推辞,后来见绿乔与月嬷嬷十分坦然的与大小姐坐在一起,心中虽讶异却也更加感动,她架不住绿乔这丫头的热情与大小姐诚挚的邀请,最终四个人和乐融融的用完了晚饭。 晚饭后,池金玉梳洗打扮换了身如意云纹裙先去向老夫人请安。正好夫人也在老夫人房中说话,倒省了还要去夫人房里的麻烦。老夫人见她神色疲惫,倒也没有多问,听她禀告了礼品购置具体事宜后便体贴的让她赶紧回房休息。 主仆二人回到房内,待两位嬷嬷收拾妥当告退后。绿乔赶紧取出纸笔放好,并在一旁为其磨墨,池金玉沉吟片刻后,将今日暗格之事以及之后谋划事情所需人力财力和物力的帮助言简意赅的书于信中,书信写好后,又根据自己的印象,将那三支人偶的形态画了下来,同时也不忘写下人偶的大概尺寸。待墨迹干透后,将信纸叠成特定的形状,装入特制的布袋内,放到一旁。然后又提笔给姨娘李氏写了一封信,写好后,信纸折好装入信封内,将两样东西都交到绿乔手中。 “明日务必要将这封信交到知诺手上。而这封,今晚必须交给李氏,你去安排吧!”绿乔方才一直站在小姐身旁,知道了今日发生之事,也知道了小姐接下来的计划,心中是又惊又怕。只是见小姐表情凝重,不敢多言,重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处理妥当。 待伺候金玉梳洗歇下后,绿乔便换了身深色的衣裳,一路十分小心谨慎的朝下人房方向走去。 绿乔躲在下人房外学了几声猫叫,不一会儿,便有一个清脆焦急的女声传了出来。 “哎呀,我的东西不见了,恐怕是下午干活时是落在厨房了,我现在得赶紧出去找找。” “安巧,这黑灯瞎火的,你去厨房还能找着东西?莫不是你听着这窗外猫儿发情的叫声,春心萌动,借着天黑去与你的老相好私会吧!哈哈哈!”屋内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那你便同我一道去好了。若是见着我的老相好,我便和他说说,日后也收你做一房小的如何!”被叫做安巧的丫头嘴上也是个不吃亏的,话音刚落,屋内的笑声更大了。 “去去去,赶紧找着东西回来睡觉,晚了咱们可不给你留门。到时也叫你有机会学学那些个酸雅文人,后半夜让月亮陪你度过吧!说不定你也能冻出几首诗歌来!” 屋内的笑声不绝于耳,安巧也嬉笑着走房门后在院门口停住脚步,谨慎的朝四周看了看,绿乔见状又学了三声猫叫。安巧脚下再不迟疑,一路往后院最偏僻的地方走去,绿乔见了也快步跟了上去。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四十六章 小丫头也谨慎 废弃池塘边,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后,绿乔便将手上的布袋交给安巧,“你明日一定要将这个亲手交到知诺姐的手上。” “还有这封信,今晚务必要交到李姨娘手上!可有什么困难吗?”绿乔知道安巧如今在夫人院里当差,虽只是个粗使丫头,若让人知道私自出入姨娘院中,恐怕会遭重责。 安巧接过布袋和信封仔细收好后,又认真想了好一会,这才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还请绿乔姐回去转告大小姐,交代的事情安巧一定会办妥的。” 安巧本是这几个姐妹中年纪最小性格最大大咧咧的一个,如今如此谨慎,凡事知道三思而后行,实属不易,绿乔见此情景,心中大感欣慰。随即又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大小姐知道你家哥哥的事,这些银子你且收好。只是千万记得要紧着些用,莫要叫人起了疑。” “这……”安巧满脸通红,不停的摆手拒绝着,“大小姐上次给的银子还没用完呢!如今大小姐刚回府,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娘说过了今年,便能攒够下聘的银子。这些银子还是大小姐自己留着在府中打点吧!” “大小姐已经差人打听过了,那户人家的女儿是个温婉贤淑的。难得他二人两情相悦,早些定下来,成了亲,你母亲也能跟着享福。(..info好看的小说)少了这些牵绊,你做起事来也更方便些。这样说来大小姐其实是为自己打算呢!你就别推辞了,收下吧!”绿乔将银袋塞到安巧手里,“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 安巧点点头,眼眶有些红了。大小姐对她们不似平常主仆那般生疏有别,反而更像是她们的亲人,凡事都为她们考虑打算,思虑周全。安巧心里这样想着,更加坚定要好好为大小姐办事的心,是以在选择去李氏所住珍宝苑的路径上便越发小心谨慎。不但挑了条偏僻的小道,而且还特意绕了不少弯路,走走停停,时刻警惕了。好在她年轻脚程快,没费多长时间便到了珍宝苑。安巧躲在暗处,学着布谷鸟的声音二长一短的轻轻叫了几声,很快,李氏的贴身丫头翠环便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安巧素日里十分机灵,虽只是个粗使丫头,但也耳聪目明,为了能帮大小姐办好事,通过为数不多的见面机会和私下同其他丫头的八卦了解三位姨娘及其身边的贴身丫头的容貌,性格,喜好等等。李氏与其丫头平日里虽行事低调,极少抛头露面,可是安巧却是将她们的长相刻在心里。此刻翠环刚出院门,她便认了出来,赶紧低声说了一句:“池家有女初长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翠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难免有些紧张,一时竟忘记了暗语。而且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下一句到底是什么,于是焦躁不安的轻跺着脚,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回眸一笑百媚生!”李氏不知何时走到院外,从听到鸟叫声的那刻起,她的心便开始躁动起来。大小姐的人竟来得这样快,终于要开始了吗? “姨娘好,这是大小姐嘱咐奴婢亲手交到您手上的。”安巧见李氏亲自出来,不觉有些诧异,但也迅速现身规规矩矩的行礼后方才将东西双手递给李氏。 “好!”李氏一手接过信,另一只手则递给安巧一个小布袋。安巧见了,马上明白过来,赶紧行礼拒绝,“姨娘万万使不得,能为大小姐和姨娘办事是奴婢的福气!现下天色晚了,奴婢还要赶回下人房里,若晚了,恐叫人起疑。姨娘若没有旁的事,奴婢便先告退了!” 李氏见安巧这般谦让识礼,便也不再坚持,只是心下对池金玉又多了几分赞赏,她果真是慧眼识人。 “你且先回去!路上注意些!”李氏和颜悦色的嘱咐了两句。 “是!多谢姨娘关心!奴婢告退!”安巧行了礼,便急匆匆离开了。 待安巧走远后,李氏走到翠环身边,见翠环满脸羞愧懊恼,心下不忍,出言安慰了她两句,便同她一起走回屋中看信。 看完信后,李氏嘴角微翘,将信封与信纸就着蜡烛的微火燃烧殆尽后,吩咐翠环好生处理这些灰烬。 翠环得令便拿着东西出去了,而李氏则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房中思考着,不多会的功夫,心下便有了计较。待翠环回来后,便嘱咐翠环明日寅时悄悄带金兰和银兰过来,莫要叫她们身边的人发现了。翠环点点头,便伺候李氏睡下了。李氏躺在床上,心情非常平静,终于有机会为自己和两个女儿的将来放手一搏了!她此刻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这一觉反倒是睡得十分安稳! 这边安巧离开珍宝苑后便快步走到厨房附近,将怀中的一只绣花香袋藏在花丛角落里,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回到下人房。 此时大部分的丫头婆子都已经休息了,只有几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小丫头还候着,见她回来,便悄悄问她东西寻着了没有,安巧带着哭腔说自己娘亲送她的香袋给弄丢了,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那是她娘这些年唯一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十分宝贝爱护。方才脱衣时发现不见了,还以为是之前在厨房做事落在那儿了,可是刚去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她又说这几日自己的眼皮子一直乱跳,担心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几个小丫头纷纷安慰劝解,并建议她明日找嬷嬷告假回家看看,图个安心。其中一个小丫头甚至还说起自己类似的经历,丢了贴身的东西,连日心神不宁,后来回家一看,果然是家中有人生病了。所以劝安巧一定要回去看看,否则心里不安,勉强留在府里,做事时心不在焉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了。 其他几人也连声附和称是,安巧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明日我便去找徐嬷嬷告假,只是我的活计还得辛苦你们,等我回来,定买些好吃的零嘴犒劳你们。” 几个丫头又说了会体己话,便都耐不住困意睡了,安巧紧紧揣着怀中的两样东西,心里暖暖的,不知不觉也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而池金玉等绿乔办完事回来后,知道事情已然办妥,这才有了几分心安。虽然有些忌讳床下的麝香,但想到最多忍耐几日的辰光,再者隔着厚厚的褥子想来也对她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于是便也安心休息了。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嫡女身份,是以池金玉这一觉甚是安稳香甜。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四十七章 神秘美男子 话分两头,新的钱知诺与众人去了有名的辣菜馆子痛快喝酒吃肉,便是连秦予诚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开怀畅饮,好不快活。 吃完午饭后,大家原本打算在街上多逛逛,购置一些生活用品。怎奈钱知诺醉得满面红霞,一张异域风情的脸蛋虽是未施粉黛却也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未免太过张扬,大家商议后决定由阿依陪着钱知诺走小路尽快回家,而秦灏然父子则负责采购东西。 钱知诺酒量不错,只不过沾酒即脸红,所以常常给人不胜酒力的错觉。她与阿依漫步在小巷的青石路上,两人十分享受这难得的恬静时光,是以不约而同的选择默声不语。 “两位美娘子请留步。”一把折扇阻住了二人的去路。 阿依反应迅速,将钱知诺揽至身后,“什么人?” 一位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走到她们面前,钱知诺见来人虽言语轻佻,周身却无半点轻浮气息,心下觉得奇怪,便借着酒意大大方方的打量起男子来。 头束玉冠,一身大袖交领长袍,外罩粉色暗花大袖直领对襟褙子,两肩饰有金色云纹刺绣,腰间一袭白玉腰带。再观其相貌,眉如剑锋,眼似一汪清泉,鼻梁挺拔,朱唇玉齿,笑若春风拂人,温暖入心。当真称得上是一位美男子。 阿依在看清来人相貌之后,略松了一口气。同钱知诺一样,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像是个轻浮浪荡之徒。 “不知公子光天化日之下,阻拦我们两位弱女子的去路是何缘故?”阿依虽不再那么紧张,但也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在下只不过好心提醒两位,若再往前去,恐遭无妄之灾!”男人微笑着继续说道,“在下见二位貌美,便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是以才忍不住出言劝阻,还请两位姑娘莫要再向前行了!” 钱知诺闻言往巷子深处望了一眼,衢巷清幽,并未觉出任何异常。这虽是条小巷,可是却并不偏僻,一路回家,都有无数条不远的岔道可通往闹市市集。(..info)况且天子脚下,治理严明,想来也不会有那么多胆大妄为的不法之徒,敢在这青天白日公然行凶。再说了,她和阿依姐的武功虽不济,却有许多逃生保命的好手段。所以对于男子的好心劝阻,钱知诺心里隐约觉得这话不似表面听来那么简单,恐怕其中大有深意。 “多谢公子的好意!只是我等皆不过是普通凡人,没有那通天的本事,无法料知将来会如何。即便真如公子所言,前路艰险,可是生活又岂是遇阻便可止步不前的呢?”钱知诺明了男子眼底的意味深长,有些明白男人的意思了,却不知他是何人,是敌是友,也猜不出他为何要来假装好意的提醒自己。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事到底知道多少?还是此番前来只是试探? 男子收起脸上的笑意,“既然姑娘不听忠告,那在下也不再劝阻!只是来日姑娘若是后悔今日的决定,可以拿着这个到欢喜阁来寻我。”说完,递给钱知诺一枚珐琅彩银压胜钱。 阿依此时也听出了男子话中的言外之意,浑身紧绷,堤防着男子的任何行为举动,手上早已准备好了一击制胜的迷香。 钱知诺见男子除了第一句话略显轻佻之外,之后的举动倒是中规中矩,言语和善并无恶意。知诺拍了拍阿依的肩膀,示意她不用这么紧张。她绕过阿依走到男子面前,虽不明白男子的意图,但从男子的华服气场中便可知其身份不凡,这样的人又怎会只身出门在外呢?想必四周的暗处定然还藏着许多护他安全的人,若真发难动起手来,就凭她们二人这三脚猫的功夫恐怕难以招架。既然只是送个东西,自己接着又何妨。至于男人所说的那个欢喜阁,她久居京城,自问对城中大小地方还算熟悉,可却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个地方。所以日后去不去寻还得另当别论,首先得先想法子离开这儿。想到此,她十分坦然的从男子掌心取过那枚压胜钱。 “多谢公子!” “姑娘倒是爽快!”男子闪电之势握住了钱知诺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虽说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可是你仔细记着我今日的话,日后定然大有用处。姑娘凡事最好自己做决策,否则只怕是被人牵着从一个陷阱走入另一团迷雾!好自为之!”男人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为了避免让不远处的阿依听到。言毕,男子迅速转身从一条岔道离开了。 待男子走远,阿依赶紧上前询问并仔细查看钱知诺是否有受伤,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方才我见男人突然动手轻薄,本想上前搭救,可周身却被一股浓烈的杀意所震慑,脚下居然无法挪动半步,想来这周围一定还埋伏着武功高深之人。秦大哥他们此刻不在身边,咱们还是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吧!”阿依在知诺耳边轻声说。 “好!”钱知诺也正有此意,两人为防再出意外,便将保命的东西都拿在手中,一路小跑回到到了家门口。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四十八章 难以适应新身份 两人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这时躲在暗处的安巧看到有人回来,却不是自己熟悉的面孔,便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不该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人?”钱知诺听到侧墙边的声响,心中一紧,难道那些人跟着到了这儿? “云想衣裳花想容。”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侧墙边传来。 只听声音,钱知诺便知道是安巧那丫头来了。正想笑着打趣她几句时,阿依却扯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注意自己现在的身份。 真正的钱知诺为人冷漠淡薄,不苟言笑,想到这些,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沉声应了一句:“月然轩中品夕虹。”这句是她们自创的暗语。从前只要有空,她们便会在自己院子里名为月然轩的后花园中聚会嬉闹,夕虹则是其中一个丫头最擅长的糕点名称,而且特供她们聚会时所食,平日里无人知晓。 “知诺姐?”虽然对上了暗号,安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前她也见过钱知诺,不过是个容貌普通的女子,可眼前这个女人…… “我日后做事,免不得需要些噱头,一个异域来的风情万种的掌柜,是否比那美娇娘更吸引人呢?”钱知诺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安巧听闻,半懂不懂的点点头。 “你家哥哥的事可办好了?”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可是看着面对自己十分拘谨的安巧,钱知诺实在忍不住想去关心一下。 “昨日绿乔姐姐给了我一包银子,若交给娘亲,想来应该是够了的。”安巧听了钱知诺的话,心里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因着哥哥的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是以说话的语调都轻快了许多。(..info好看的小说) “解决了便好,只是那银子的来头你可得找个好说辞,莫叫旁人起疑。”钱知诺见安巧十分兴奋,有心提醒一句。 “安巧明白!”说完,她便从怀中取出布袋递给钱知诺,“这是大小姐嘱咐一定要亲自交到您手上的。” “好!若要回信可还是你来取?何时来?”钱知诺将布袋收好,问了一句。 “安巧自从被徐嬷嬷挑中调到夫人院里打杂后,出入便不如从前那般方便了。不过好在春桃昨儿个晚上被提到老夫人房里的采买嬷嬷处打下手,每月能不定时出府购置老夫人院内所需物品。最重要的是每次出来时都必定会去城东太白楼为老夫人买一份素斋。我已经打听好了,三天后的辰时春桃会同嬷嬷一起出府。您若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大小姐,到时去太白楼等她便可。” “嗯!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告诉春桃,叫她不用紧张,一切如常便好。我自有掩人耳目的办法将东西交给她。”钱知诺见安巧思虑周全,当下宽心不少。 “安巧明白。知诺姐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将大小姐交代的事情办妥后,安巧便着急回去帮着母亲筹办弟弟的事情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钱知诺摆摆头,示意她快些回去。 安巧行了礼,由于归心似箭,转身便不顾忌的小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安巧总觉得今天知诺姐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从前她与大小姐同姐妹们在一起时,总是少言寡语,莫说是这些关心的话,便是连招呼都很少主动同她们打。大小姐说是因为知诺姐本便是这样淡漠的性子,久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 怎么今天她会如此关心自己,不但关心自己的家事,还对自己解释了容颜变化的原因!说话的语气神态倒与大小姐有几分相似,莫不是和大小姐呆久了,被大小姐感染,转性了?不过安巧此时心里更加惦念家中的事情,开心的情绪让这些疑惑的念头一闪而过,并没有去深究。 “你若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总有一天会露馅的。”阿依有些无奈的说道,“钱知诺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知肚明,只有如池金玉那般的傻瓜才会待那些丫头情同姊妹,关怀备至。”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时刻提醒自己注意现在的身份。”钱知诺自知理亏,便嬉皮笑脸的拉着阿依的胳膊一起进了门。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四十九章 邪术 秦灏然父子买好东西回来后,阿依便将路上的经历详细说与他们听。秦灏然听完,眉头紧锁,思索良久都未出声,想来他也是一样,没什么头绪。 “我见那男子并没有什么恶意,虽不知他到底是何人,但定然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若他有心对付我们,方才便可以动手了。以他的能耐,想必不会吹灰之力便可顺利拿下我们。可是他不但没有这么做,反倒是提醒我前路危险。当然了,此前路并非是指寻常的道路,应该是暗指我们的计划吧!”钱知诺一手挽着阿依,一手挽着秦灏然,“既然咱们现在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便顺其自然吧!至于他所说前路危险,这本就是我们预料之中的啊!况且有你们在我身边,前面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你们就别板着个脸一直纠结了!咱们啊,每天都得要保持好心情,因为只有心情好才能吃饭香,吃饭香才会身体棒嘛!而拥有了一个健壮的身体,才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言毕,阿依和秦予诚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有秦灏然依旧沉默不语。 “予诚,从今天起,若无旁的事你便跟在知诺身边,寸步不得离开,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秦灏然严肃的说着,“无论那男子有无恶意,听你们方才所言,他似乎是对知诺的身份十分清楚。虽然咱们往后要做也并非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求得自身安宁以及保全池金玉和那一众丫头如此而已。只是如此又怎会被人暗中盯上?莫不是他们以为我们是在策划什么阴谋?可是仅凭我们几个,又能掀起什么惊涛骇浪呢?还是说此人与你之前在池府遇到的那个男人有关?不过一面之缘而已……”秦灏然越想越多,越想越深,到最后只觉大家都已经身陷泥潭,处于危难之中了。 “秦叔叔你就别一直苦着脸了!不管他是何人,有何目的,左右你现在是猜不到的。既然不辨敌友,我们日后行事更加小心谨慎些便是了。”钱知诺拿出安巧送来的布袋,“金玉托人送了东西出来,咱们看看,先解决好眼前的问题再说。” 秦灏然点点头,除了秦予诚兴致不高,自顾自去喝茶吃点心了,其余三人则聚在一起,十分认真的开始阅读池金玉的来信。 三人看完信后,脸色都是同样的难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个贺氏啊!心肠如此歹毒,竟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池金玉!”阿依一想到如果池钱二人的身份没有互换,此刻无辜被害的便是她身边最在乎的人时,心里不只迸发出了强烈的怒意,更是产生了欲除之而后快的凛冽杀意。 “贺氏的狠毒恐怕不只这一点!由此事便可看出,贺氏心思细腻,凡事思虑周全,是以池金玉虽也是个厉害的主儿,却不敌贺氏身为当家主母所具备的优势,往后的日子恐怕会举步维艰!”秦灏然对于贺氏的手段心下虽也十分厌恶与不满,但既然他想要保护的人已经逃离那个牢笼,那么贺氏害的不过只是个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人,是以他没有阿依表现得那般愤怒。 只有钱知诺眉头紧锁,心下难安。她知道阿依和秦灏然觉得现在的池金玉既得了她嫡女的身份,日后在享受那个名号带来的富贵尊荣同时,受些苦难也是无可厚非不值得说道的。可她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们虽相识时间不过短短三年,性格也大相径庭,但是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彼此吸引,很多时候,她们两人心意相通,即使不多言语,也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感情!是以她们不但成为了极好的朋友,而且是不分彼此,可以交付生死的姐妹。自己既已答应护她周全,便一定会努力做到。只是贺氏阴险毒辣,超出她们的预料。若非现在的池金玉见多识广,异常谨慎,恐怕最后即便自己能护她安全,却也于事无补了。 “那三个白色人偶,大家可知道是什么?巫术?诅咒?厌胜之术?”钱知诺拿起那张人偶画像,这三人的相貌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努力回想着,用力拍了拍脑袋,却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从前游历四方时因一些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位擅长下毒诅咒的朋友,曾在她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只是现下仅凭池金玉的描述我无法断定这是否就是那种邪术,必须拿到实物,仔细研究后方能确定。”阿依拿过那张图纸,联想到信中的描述,心里由方才的震怒变为了震惊,这个贺氏,本事竟这样大,如果真的确认是那种邪术的话,那这个女人不但心思细腻缜密到了一定程度,而且其狠毒决绝到令人发指! 秦灏然见阿依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害怕神情,明白这三只人偶的邪术怕是非同一般!一会寻着机会必当要找她问清楚! 钱知诺也注意到了阿依的神情,这时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从前她们也安排了许多人通过各种渠道,想过无数的方法却都未能近到贺氏身旁!那时自己便应当知道贺氏这个女人不一般!只可惜她们对自己的能耐过于自信,总觉得凭借她二人之力,同心协力,里应外合,这世间便没有什么是她们办不成的! 好在自己已经花了重金从贺氏的娘家入手,即使贺氏自身毫无破绽可寻,可她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作为她后盾的贺府却是人多心杂,全府上下都弥漫着贪婪狡诈的气息!要想从中找到破绽,想来并非难事!最不济还有池银玉这位骄纵愚蠢的大小姐可以算计,如果计谋精妙,她最后会成为她们手中最有利的筹码也说不定!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十章 周密安排计中计 “金玉信中交代的事情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办妥!”钱知诺按捺下心中的忧虑,努力理清思路,安排相关事宜。 “我早已培养好了五个可靠的丫头,现下正在城郊的一处院子里住着等候差遣!”阿依此刻也已回过神来,告诉知诺安排可靠的人进入府中这件事请已经提前做好准备! “好!尽量送三个丫头到她身边伺候!具体怎么做,我想好后先告知金玉,然后咱们再进行周密的布置安排,以确保万无一失。到时还得劳烦阿依姐去打点那些和池府嬷嬷相熟的人牙子!”钱知诺如今知晓贺氏的厉害远超出她的想象,为求妥当,便是连一般事宜都要亲力亲为。 钱知诺将在池府里经历的超出她们曾经计划部分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提到曾经监视自己的那个不甘处身下位的贺氏身边那个叫素怜的丫头,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如今看来,以贺氏的心机,又怎会看不出身边那个素怜是个不安份的呢?弄不好,将她放在自己身边是贺氏有意为之!那素怜我是见过的,的确生得颇有几分姿色。而且时刻低眉弄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样的女人又有几个男人不动心呢?更何况是多情风流的池老爷!想来,偷吃正式身边的大丫头,这等无耻刺激的事是他最喜欢不过的!”钱知诺提起池富贵时,不由苦笑了一声。 “我与金玉那日在馥雅轩见面时已经想好了一个一石三鸟的计策!让人假扮三姨娘柳氏拉拢帮助素怜,然后让贺氏察觉,让她们互生猜忌不满。那柳氏现在正得宠,心机也不浅,而且她那样的张扬性子,恐怕早就对贺氏在后院的威慑压制心存不满,如果贺氏对她还有进一步的动作,想必那柳氏定然不会继续隐忍不发。她混迹勾栏这些年学到的手段,可能狠毒周密仍不及贺氏,但还是可以斗一斗的。趁此机会也可以好好敲打敲打李氏,提醒她凡事需果断决定放手去做,否则,坐不上那个位置,又得罪了贺氏,最终倒霉的便是她的两个女儿!”钱知诺在心里盘算着到底找谁来假扮柳氏最适合!从前便已经调查清楚了柳氏的生活规律,知道她每月必会有两日与曾经青楼里的姐妹,现在是兵部侍郎小妾的叶施施在春居阁小聚,一道品茶聊天。 “此计不错!”阿依与秦灏然都赞许的点点头。 “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到假扮柳氏的合适人选!”钱知诺苦恼的摇摇头,“想那素怜虽未在柳氏身侧伺候过,可是同在池府见面的机会肯定不少!柳氏天生妩媚放荡,那份狐媚劲儿又岂是寻常人能假扮得来的呢!” 阿姨微微一笑,“这有何难!你阿依姐我便可以!” 秦灏然似乎也深以为然,“的确!” “我曾在你房中见过那柳氏的画像,再寻着机会亲自看一眼真人,若还能给我半天的时间仔细观察,我定能装得八九不离十!除非极亲近的人,否则我有九成把握不叫人发觉出任何异样!”阿依自信满满的说。 “好!那我便去打听柳氏这个月出门的具体时间!予诚,你去春居阁查探地形情况以及打探她们的饮食喜好。”钱知诺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咬着牙抽出两张递给了他。 “阿依姐,这些给你!”钱知诺十分肉疼的又从中抽出三张递给阿依,“若是咱们的铺子再不开张,恐怕用不了多久咱们就都得露宿街头以天为被地为席了!” “放心!你要的那件东西我已经得手了!此刻正藏在只有你我和绿乔三人知道的那个地方!”秦予诚见钱知诺面露心疼之色,不觉好笑。 “可是按照我嘱咐你的方法办的?”钱知诺听闻东西已经到手,心情顿时明媚了许多。 “自然!我又不糊涂,当然明白你的用意啦!”秦予诚不屑的撇撇嘴,这屋里的人全当他是小孩子,虽常常让他办事,却总是不放心的千般嘱咐万般叮咛,生怕他弄砸了似的。这世上只有绿乔待他最好,既全心全意的相信他,又完全信任的依赖他! “予诚,以后每隔一天晚上的亥时一刻,你便潜入池府与绿乔互通消息!”秦灏然思索良久后,沉声说了一句,“只是你记住,切不可儿女情长误了大事。” “秦叔叔这般安排甚好!那贺氏如此厉害,若常让那些小丫头出府传递情报,早晚都会露出马脚。予诚武艺高强,又心系绿乔,由他来做此事最合适不过!”钱知诺说完,大家都会心的笑了,只有秦予诚憋红了脸,想出言申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作罢。 “我现在便动身去城郊挑选三个丫头,顺便买些白蜡回来!你那位技艺高超的师傅可要快些请回来才好!”阿依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之后,便准备出门了。 “嗯!我下午便去办此事!最迟明日,我定叫他成为我们的人!”钱知诺目光坚定,说这话时她信心满满,志在必得。“对了,那个神秘男子的画像我已经绘制下来了,大家一会都看看!尤其是予诚,一定要看清楚!日后你经常出入池府,万一遇上,你也好提前做好准备。此人武功高强,恐不在你之下!” “嗯!”秦予诚闷闷的答了一声,“若没有别的事情,我便出去办事了!”秦予诚心里惦记着绿乔,想着一会到街上去买些好吃的糕点和好玩的小玩意,明日晚上好送去哄她开心。 “我则去处理店铺开张的事情!以及去乌巷找朱九办那件事。吉日在七日后,我们大家只剩下七天的时间!七天后,一切便是新的开始!这一步迈出去,便再没有回头后悔的机会。”秦灏然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担忧和无奈。 众人闻言,面色皆变得谨慎严肃,“明白!”言罢,除了钱知诺回到房中梳洗换装,其他人都各自出门办事了。 钱知诺从衣柜里取出一个曼陀罗浮雕花纹银盒,里面摆放着十几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她从中挑了一张仔细戴在脸上,穿上一件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画了一个艳俗无比的浓妆,又挑了十几件黄金首饰带满全身。当镜子中呈现出一个富贵庸俗的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形象时,她这才满意的起身出门去。 钱知诺出门后,抄小路去到一家位置隐蔽口碑极好的店里,雇了一顶轿子,四个轿夫和几个婆子,商量好价钱,一群人便浩浩荡荡的往池家金铺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十一章 开始实施计划 这厢钱知诺等人开始忙活准备事情的时候,池金玉在池府中的日子也真正开始了。(..info) 度过了好梦的夜晚,池金玉与绿乔精神满满的迎接新的一天。院中四人一同用完早膳后,池金玉嘱咐了两位嬷嬷凡事需得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莫要轻易与府中其他人起争执冲突,即便他人无理挑衅,也务必暂时忍耐,一切等她回来做主。 “老奴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香嬷嬷有些犹疑的开口问询。 “香嬷嬷无须这般见外,有什么话直说便可!”池金玉笑着回了一句。 “众所周知,那荷花是夫人那边的人。先前大小姐责罚了她,依她睚眦必报的性子,恐怕日后对大小姐不利。如今她受罚卧床,大小姐可要安抚一二?”香嬷嬷原想建议大小姐寻了荷花的错处,将她逐出惜月苑,可是转念一想,赶走了一个荷花,夫人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恐怕会派更多厉害的人过来。那荷花是什么性子,府中下人都清楚的很。(..info)毒辣骄纵,心机却不是那么深,即便留在大小姐身边,有她们这些人时刻防范着,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倒不如先安抚安抚她,也好叫夫人那边以为大小姐软弱,略放松对大小姐的警惕。 “嬷嬷此言甚是合我心意!那便劳烦月嬷嬷给她炖碗鸡汤,香嬷嬷帮我送过去好好安抚慰问。告诉她叫她好生养着,养好身子再回来,并吩咐知夏那丫头在身边贴身伺候着,不得丝毫怠慢!”池金玉明白香嬷嬷的意思,她本想明日差绿乔前去办此事,没想到香嬷嬷思虑周全,她也正好顺水推舟让她们去帮她把这件事办了。那荷花,便让她好好养着身子,因为,恐怕再过些日子,她的好日子便要到头了。 两位嬷嬷心领神会的点头答应之后,池金玉便带着绿乔去长枫院给老夫人及夫人请安。 池金玉没有那位的耳聪目明,反应灵敏,是以无法得知贺氏安排的人躲在哪里监视着她们。不过也无妨,贺氏想看什么,她便装给她看就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路上,池金玉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休息了不下三回,绿乔也十分体贴,随身带着一个软垫,时刻关注小姐的精神状态,一旦发现小姐脸色苍白,喘气不稳的时候便赶紧找个干净的地方让她歇息一下。 两人虽出门时辰早,但是路上费时太久,是以她们到长枫院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在厅中正襟坐好等待了!池金玉由于体力不支,在门口好生休息了一会,这才在绿乔的搀扶下进入厅坐好! 池银玉见状,极力按捺下想去挪揄她的心思,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粗气,眼角上挑,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池金玉见状仍旧温柔的笑着,心中对于池银玉的举动不但不恼,反倒十分高兴!想来池银玉能如此隐忍不发,定是那贺氏在后面强力压制,否则以她的性子即便不出言羞辱,也会呛她几句!池银玉骄纵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又怎能指望她突然就转性变好呢!贺氏越是压制便会叫她心里越不满,点滴的不满日积月累总会有一天再无法抑制,那么便会一次爆发一发不可收拾!她池金玉等的就是这天! “金玉丫头昨儿个出去忙了一下午,今儿个怎么不在房里多休息休息!这么早过来,你那身子骨怎么吃得消!”贺氏扶着老妇人从内室走出来,瞧见池金玉面色不佳,十分关心的问了一句。 “金玉身子弱,这天寒地冻的若是每日都这样早来请安,恐怕身子受不了!不如便将她的晨昏定省免了吧!待来年天气暖和些再说!您看如何?”贺氏低眉顺眼的向着老夫人问了一句。 “祖母,母亲安好!”池金玉闻言马上起身行礼,不等老夫人说话,接着说道:“劳母亲大人费心了!金玉的身子没有大碍!金玉身子虽弱,可多年未在祖母与母亲身旁侍奉已觉十分不孝,心下愧疚难安!若因此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只怕金玉从此寝食难安。再者金玉是长女,且不说是否能为弟弟妹妹做个好榜样,但实在是不敢坏了府里的规矩!不过是每日早起些,不妨事的。” “你母亲疼爱你才如此说,既然你坚持,那便罢了!一会回齐府的东西可妥当了?”老夫人明白贺氏的心思,知道她不想金玉与自己太亲近。便是池金玉不说话,她也不会应允。老夫人有些不满的看了贺氏一眼,贺氏低着头只当不知老夫人的不爽,搀扶老夫人坐定后,方才坐在离老夫人最近的位置。 众人行礼问安后,池银玉非常乖巧的向池金玉这个姐姐问好。老夫人见了,心下甚感欣慰,对于今天这番安静和谐的情景很是满意。大家都是亲人,各自谦让,相亲相爱的多好! “请祖母放心!金玉已经安排好了!”池金玉笑着回了池银玉的礼,便施施然走到老夫人身边,撒娇似的挽住老夫人的胳膊,俯身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一会话。贺氏虽坐得离老夫人很近,却是一句都没有听清!只隐隐听到些词语,什么年轻,亲戚之类的! 老夫人听着金玉的话,嘴角上扬,这个丫头果然是个聪明周全的!想来这些年虽日子难过,可是也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日后若嫁得得宜,她们池家必定会在她的帮衬下越发兴盛。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十二章 老夫人的心思 “不知祖母能否应允金玉的请求?”池金玉说完,松开手行了个礼。 “为何不允!咱们池齐两家乃是正正经经的真亲戚!虽然多年未走动,可是你和翡玉还是齐府的嫡亲外孙!”老夫人笑着说了一句。 众人听了皆是一头雾水,这池齐两家是亲戚不假。可自从那些个事情发生之后,两家的关系虽不能说是势如水火,可也早因这多年未来往而淡漠生疏了!如今听老夫人的意思莫不是要放下往昔的仇恨,重修旧好? “李氏,你今日可有什么事?”老夫人和颜悦色的问了一句。 李氏闻言受宠若惊的立即起身行礼,“回老夫人,托夫人的福,妾身成日里都只在院子里种种花草,读女训悠闲度日!” “女训?甚好!既然无事,那么你今日便带着金兰银兰与金玉姐弟还有银玉一同去趟齐府!记住,言语谨慎,举止得体,切不可失了我们池府的颜面体面!”老夫人说完,便吩咐身边的吴嬷嬷去通知翡玉。(..info无弹窗广告) “母亲,若让李氏前去,恐怕不好吧!她不过是个妾室,只怕齐府的人以为咱们池府的人不懂规矩,未将他们放在眼里!”贺氏心知老夫人有意修复两家的关系,自己无力阻拦,但派李氏去的确不合礼数,贺氏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开罪齐家! “李氏虽只是妾室,可是她娘家如今声名显赫!她再如何不济,也是个长辈!不让她去,难不成要让你或是柳氏去吗?”老夫人冷笑了一声,“若如此,恐怕齐家连门槛都不会让你们踏进一步!” 贺氏没想到老夫人竟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些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顿觉颜面大失!柳氏却如同并未听到老夫人的话一样,面色如常的饮茶。.info “还是母亲您思虑周全,媳妇受教了!日后必当更加谨慎!”贺氏略显尴尬的说了一句。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老夫人冲着金玉微微一笑,“金玉丫头随我进来!” 池金玉乖巧的应了声是,向贺氏行礼告退后方才进入内室! “要你一个人忙活这些事实在是辛苦!只是你母亲操持这池府大小事宜,分不出身来!”老夫人笑着对池金玉说着体己话。 “你在齐府生活了八年,想来与你外祖家感情深厚!今日去了便也不用急着回来,好好陪着长辈们说说话!莫要叫人觉得你如今回了自个儿家就与她们生分了!待你回府后,便到我院里来用晚膳!咱们祖孙俩多年未见,也是时候该坐下好好说会话了了!这些年,苦了你这孩子了!”老夫人对于池金玉今日的建议非常满意!自己的孙辈若能和齐府的孙辈再结秦晋之好,亲上加亲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些年池府因为从前的怨恨,再不肯上齐府的门,于是花了流水的银子去打点那些个不知饱足的官员。岂料他们不但不知足,反而胃口越来越大,这些年的纵容竟将他们生生惯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以至于银子是扎扎实实的花出去了,可是却并没有为池府的生意提供多少便利,池家的生意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起色。是以当池金玉提出要带弟妹们一起去齐府时,老夫人的心里不但高兴,同时还对池金玉这孩子又生了几分愧疚之情,这些年,当真是苦了这孩子了,难为她不计前嫌,事事为池府筹谋打算。 “多谢祖母!金玉受宠若惊!”池金玉低头行礼,可是微红的眼圈还是没能瞒过老夫人的眼睛! “来,过来,到祖母身边来坐着!”老夫人慈爱的冲她招招手,“在祖母跟前不用总是这么拘着!” “是!”池金玉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低着头走到老夫人身边规矩行礼后才坐下。老夫人见状心里又是一阵酸楚,这孩子无论何时总是这般小心谨慎,那神情委屈隐忍直叫人心疼。 老夫人嘱咐人端来可口的点心和茶水,与她坐着一同等其他人的到来。 池金玉不再推辞,端坐着品茶的同时也在思索一些事情。老夫人方才说要自己来院子里用晚膳,那么她的意思便是希望自己这一众人在齐府时间呆长些,好叫自家弟妹和齐府的表兄妹们有机会有时间多多接触,老夫人还真是老谋深算,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十三章 倾城绝色 不一会的功夫,翡玉与银玉,金兰,银兰四人一齐走了进来。.info[]翡玉今日的装束英气勃发,头上清爽利落的束了玉冠,月白中衣,领口镶着钴绿云纹宽边,外罩一件松石绿交领窄袖长袍,领口有墨绿镶边,深绿色镶玉宽边要带,黑色长裤和黑镶银边靴子。这些个清新明目的绿色穿在他身上,没有一丝违和感,反倒更显出翡玉的少年英俊! 池银玉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袭胭脂红大团簇锦芍药文锦长裙,头上绾了一个类似凌云髻的发饰,因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是以仍有一半秀发柔顺的披在后肩。她一贯喜好奢华,今日这样的场合越发要显出自己嫡小姐的派头。选择了一副富贵荣华的黄金头面,饰以垂金流苏翡翠耳坠,赤金链配万事如意吊坠项链,赤金缠丝手镯,手指上还戴着两枚赤金镂空玫瑰花镶嵌红蓝宝石的戒指。再配上那一幅不可一世的表情,真真是个富贵庸俗的富家小姐。 而金兰与银兰相较于池银玉,则简朴大方得多。金兰是两姐妹中的姐姐,承袭了她母亲李氏的美貌。平日里性子柔弱,不善言辞,除了晨昏定省,极少在府中走动,出府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是以大家对她没有太多关注,也便少有人知道池府还藏着这么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儿。.info[]白肌胜雪,眉目如画,面若桃花,一双美目半敛着却更叫人觉得楚楚动人,娇弱如花。今日她身着一袭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梳了一个朝云近香髻,头上并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只饰以一朵金镶玉鬓花以及一支金丝点翠蝴蝶钗,然后于发髻中零星点缀了几颗珍珠单夹,耳上则戴着一对翡翠珍珠坠耳环,左手腕戴着一串碧玺石佛珠。从前在老夫人跟前,她永远都是低眉顺眼的站着,无论旁人说什么,都只是温柔的笑笑,不多言语,看似不起眼却如同一弯轻缓的山泉水悄悄渗入人心。是以今日她稍作打扮,即便衣饰并不出挑,却叫老夫人一眼便注意到了,而且在心中暗暗赞许李氏教养的孩子果然都是不错的,这身打扮俊逸出尘,既不失身份又显高贵气度。 老夫人对金兰的打扮十分满意,便也不自觉关注起银兰来。银兰与姐姐金兰不同,她生得浓眉大眼,观其五官竟酷似父亲池富贵。池富贵英俊,是以银兰虽身为女子但生得与他差不多容貌也是英姿勃发,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一袭水蓝盘金彩绣长裙,头上绾惊鹄髻,上面简单插着一朵绢花做装饰,其余头饰皆未佩戴。耳上则戴着一副鎏金蓝珠耳坠,手上也佩戴着一串翡翠制佛珠。相比之下,银兰因为长相与父亲相像,更得老夫人的欢心,从前她们姐妹行事低调,是以未得老夫人过多关注。今日稍微收拾一下,便立马将那全靠衣装撑门面的池银玉给比了下去。 老夫人见自家几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各有千秋,乐得合不拢嘴了。就算是在这美女如云的京城,金兰银兰姐妹的样貌那也是拔尖的。老夫人这时也记起,平日里常有府中的教习嬷嬷来回禀,姐妹二人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样样精通,金兰尤善琵琶,银兰最擅作画,而且皆是一等一的。只可惜李氏身份不高,若不然,凭她姐妹二人的姿色才情,凭他什么显贵那都是能攀得上的。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十四章 姨娘李氏 “给老夫人请安!妾身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出发了!”老夫人光顾着打量眼前的孙子孙女,并未留意到李氏已经进来候了一会了。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那李氏也是个玲珑的,见老夫人正在打量自己的两个女儿,是以并未出声打扰,直到看到老夫人喜上眉梢,这才上前请安禀告。 “嗯!咱们与齐府虽是亲戚,可齐府乃是官门大户,需得谨言慎行,每个人时刻要记得自个儿的言行代表的是我们池府的颜面。”老夫人见了李氏的装扮,不觉一愣。这李氏,竟然这般倾国倾城。金兰与银兰虽年轻绝色,却在盛装的李氏面前仍旧稍逊三分。 今日李氏一番精心打扮后,便是争奇斗艳的百花也要为之倾倒,天上的月亮若见了也要为之折腰。五官自是没得说,肤白胜雪,淡扫蛾眉眼含春,樱桃唇瓣不染而赤。虽韶华不再,却更显风韵风姿。身着一袭墨绿色绣兰梅竹月锦长裙,头上梳牡丹头,饰以点翠花枝凤尾簪,点翠红玛瑙凤头步摇,点翠云纹簪,并用点翠花钿穿插点缀其中;耳带点翠垂珠耳环,腕佩和田青玉玉镯,最引人注意的便是颈间那串闪着柔和光芒的莲花佛珠。李氏今日装扮隆重奢华,莲花最是清淡素净,若冒然将两者搭配在一起,恐怕叫人觉得突兀奇怪。可现在却因着李氏恬静雍容的绝美姿色,未觉丝毫不妥,反倒相得益彰,并将她的高贵优雅衬托的淋漓尽致。 老夫人不觉有些失神,从前儿子要娶李氏过门时,曾将她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倾城绝色。自古红颜祸水,是以老夫人当时对这个妾室并不喜欢,但也因为她的家世虽只是一般但声名在外,这些年来自己并未对她太过苛责,也从未多留心关注。 而李氏这些年也是安分守己,虽然为子嗣单薄池府添了两位貌美如花的千金,却并未因此骄纵跋扈,反倒是在有了孩子之后越发低调内敛。也正因如此,所以前后两位正室夫人都没有太过为难于她。平日里她与两个女儿深居简出,除了晨昏定省,便安分的呆在自己的珍宝苑,衣着打扮也刻意低调朴素,是以她的美貌也渐渐为人所淡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夫人心道这个李氏如此好的耐性倒是个角色!她拥有如此美貌,就算池富贵再喜新厌旧,但也不该更不会冷落她这样久。待儿子回府,自己也是时候该缓和她们夫妻二人的关系了。 吴嬷嬷见老夫人陷入了沉思,不禁小声提醒了一句。 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正正神色,“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是!”众人一起恭敬行礼告退。 门外的马车随从都已备好,池金玉与李氏及其母女坐一辆,池银玉单独坐一辆,而翡玉则选择了一匹骏马。池银玉原本担心这一路与那些讨厌的人坐在一起会浑身不自在,这样安排最好,高高兴兴的就准备上车。而跟着池银玉的婆子却觉出不妥,二小姐从未去过齐府,往日里也没有这样脱离夫人去高门大户拜访做客的经历。而大小姐从前在齐府生活了那么久,肯定清楚其中的许多规矩忌讳。池府到齐府的路程远,这一路上总可以提点各位几句。若让二小姐独坐一辆马车,岂不是让她落了单,要是因此在齐府犯了错,依着池齐两府现在的关系,恐怕对二小姐不利。 “二小姐,这路途遥远,您一个人坐着,身旁也没个说话的人,难免无趣!”婆子满脸堆着笑对池银玉说着,“倒不如让三小姐和四小姐陪着,您看如何呢?” 池银玉疑惑的看了一眼婆子,这个婆子是母亲指到自己身边伺候的,平日里向来伺候周到也不多话。她应该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些人,为何还要这么说呢?池银玉虽想不明白她的用意,但也知道她这样说定有她的道理,于是思索片刻便答应了。 “姨娘,我一个人一辆马车实在有些不妥,便让妹妹们同我坐一辆车可好?”池银玉口气生硬的问了李氏一句。 李氏闻言,一贯温和的笑着:“自然好!姨娘只怕妹妹们不懂事惹得你不高兴!金兰,银兰,你们便和银玉姐姐坐一辆马车,一路上断不可给姐姐添麻烦!” “是!”姐妹俩恭顺行礼后,便同池银玉一同上了马车。 那婆子见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道二小姐性子虽刁蛮任性些,但对于自己母亲指派过来的人还算客气尊重。待丫鬟们伺候小姐上车做好后,几个婆子才一起上车随行伺候。 池金玉与李氏也一同上了马车,而绿乔上前同自己这辆马车的车夫耳语了几句,这才与李氏的贴身丫头翠环一起上车跟随伺候。 一路上,池金玉闭目养神,似乎并不愿和李氏多说什么,而李氏也不主动搭话,该说的话昨晚池金玉已经差人递了信过来,外面的车夫随从大多都是贺氏的人,若此时多言,恐节外生枝,弄巧成拙。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十五章 池府往事回忆(一) 李氏也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回想这些年来在府中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她为了两个女儿能平安长大,无时无刻不小心隐忍。(..info无弹窗广告)在自己年轻貌美时,为了不引起正室的猜忌迫害,也因为池富贵的花心伤透了她的心,一次又一次的称病婉拒池富贵的留夜。日子久了,池富贵也腻烦了她这套,遂了她的心愿,每年只会在两个女儿的生辰和她的生辰时过来小坐,其余时间便是路过都不肯进来多看一眼的。 想当年,她李倾颜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家中经营药铺,父兄皆精通医术,虽算不得富甲一方,却因着父兄的仁心仁术,在京城那也是颇具名望的。因此她虽是庶出的身份,可藉着倾城绝色和家中的声望,登门求亲的人确是络绎不绝的。而那时的池富贵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俏公子,自打两人在街上偶遇后,池富贵赞叹她惊为天人的美貌,四处打听她是谁家的小姐。在得知她是李府的庶出女儿之后,为了能天天见到她,不惜一掷千金买下了她娘家旁边的院子。每晚隔墙说着动人的情话,时不时送些稀奇古怪价值不菲的玩意儿逗她开心。在池富贵那些甜言蜜语的攻势下,她坠入了他为她编织的情网,情根深种不能自拔。那时两人也如世间普通的情侣一样,曾有过山盟海誓,此生不离不弃的迤逦誓约。为了能长相厮守,她终于同意嫁给他。 父亲与兄长那时便明了这池富贵是个多情花心的浪荡子,之所以对她如此用心,不过是因为还没得到,若是得到了,恐怕很快就会厌倦。是以大家都极力反对这桩婚事,只可惜自己彼时深陷在爱情中,满心满眼都是池富贵的温柔深情,哪里还能听得进去那些个逆耳劝阻。甚至在父兄为了断她念想,将她嫁与一个普通商户做正妻时,不惜以死相逼,并说便是嫁到池府为奴为婢都情愿。父兄见她一意孤行,便也不好再阻拦。她最终如愿以偿的嫁给了池富贵,成为他的第一位妾室。[..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小她便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其他姐妹学习女红妇德的时候,唯只有她,父亲为她请了最好的师傅教她识字明理,琴棋书画。而她也不负所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擅琵琶。只可惜父亲寄予厚望的这个女儿,却因为愚蠢,选择了一条从开始便是错的道路,嫁与他人为妾,而且还是嫁个一个花心无心之人为妾。 刚嫁入池府时,池富贵与她倒是恩爱缠绵了好一段日子。自己擅琵琶,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那时池富贵总说最爱自己弹琵琶时,妩媚中又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叫他心动不已难以自持。 只可惜,再悠扬动听的琴声,再绝美无双的容颜,也抵不过时间的摧残。不出三个月,池富贵便厌倦了。还借口为了家族生意,接连纳了户部主事的庶女王思韵,家中经营绸缎庄的嫡女贺清云两房妾室。王氏相貌平平,却胜在身材丰满,前凸后翘;而那贺氏却生得极是乖巧,说话更是温言软语。据说无论池富贵在外如何辛苦劳累,只要在贺氏房里住一宿,第二天就浑身舒坦,精神百倍,想来这其中定有不能言说的妙处。 这三房妾室各有千秋,池富贵又最善蜜语哄人,平时待她们也还算公平,这房过夜,那边则陪吃饭,另一边便赠送礼物,是以她们三人之间相处客气,并不像有些家宅后院的女人那般为了争风吃醋而斗得你死我活。只是老夫人最重视长子嫡出,每每池富贵在哪房过夜便叫人传去长枫院,亲自看着她们喝下暂不能生养的汤药。 可是这一切都在池富贵攀上齐府嫡女齐傲月之后便都变了。那齐氏不但相貌是一等一的出挑,家世更是叫她们三人望尘莫及。齐氏进门做了正妻后,在府中颐指气使,肆意妄为。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三个出身平常的妾室,平日里不但处处刁难她们,更是明目张胆的霸占着池富贵的宠爱。每月只匀出三天,允许池富贵去妾室房中过夜,且刻意选择她们身子不方便的时候。旁人若稍有微词,便动辄家法伺候,一时间府中众人个个都谨言慎行,生怕哪里惹怒了齐氏,招来灭顶之灾。就连府中一向公正的老夫人也因为齐氏的背景而对她的种种恶行百般隐忍。 可惜,池富贵此人,诚如李氏的父兄所料,是个多情花心的浪荡公子,即便有齐氏这样的悍妇在侧,也不会收敛半分。当齐氏确定怀有身孕之后,夜里便常常趁齐氏睡熟后,跑到妾室房中暗度春宵,所以几个妾室也都陆续有了身孕。 齐氏虽然气愤,但彼时顾忌着自己的身子,虽也刻意刁难她们,但到底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可这府里的女人都怀孕了,池富贵该怎么办呢?于是他故意在府中挑拨齐氏与房妾室的关系,将齐氏的主要精力引到她们几人身上,而自己则出去青楼妓院寻花问柳,好不快活!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十六章 池府往事回忆(二) 那齐傲月未出阁前便是齐府最得宠的小女儿,是以她稍微任性撒娇便让家人同意,让她下嫁给池家这样的商户!凭她的家世,便是要攀上皇恩那也是再容易不过的。[zhua机书阅所以齐府虽不满意这门亲事,但因着对这个小女儿的宠爱,便也放下了对池府的偏见与不满。孩子出生那日,齐府女眷几乎倾府前来,齐府老夫人带着众人守在齐傲月的凤来苑,翘首以盼,并请来了皇宫内的御医和稳婆为其接生,可见对其的重视与金贵。 凤来苑布置奢华,却并不是府中最宽敞的苑落,只因是池府历来正室所居,所以齐傲月虽嫌弃其狭窄,但仍勉强入住。而齐府众人此刻不但人多势众,更是带着各式各样的贵重礼物前来,这样一来越发显得凤来苑狭小拥挤。那些礼物从绝美无双的红珊瑚盆饰,雅致珍贵的青花瓷瓶这些珍惜罕见的装饰品,到大大小小小种类繁多的婴儿佩戴的黄金,宝石,纯银,青玉打造的首饰,还有许多来自异域之物,虽精致昂贵却是没有多少人认得!由此更可看出齐傲月在齐府的受宠程度。 鉴于她们地位尊贵,池府当家的老夫人和池富贵也不敢多言。况且大家都是为了齐傲月母子,所以齐傲月生产时两人便在长枫院等候。怀胎十月,齐氏不负众望,一举诞下龙凤胎。齐府人自是兴奋异常,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底是别人家的孙子和孙女,所以也十分识礼的在安抚好齐傲月后便回府了,只是日日差人送来昂贵珍稀的药材和食材为她调养身体。 龙凤呈祥,既是吉祥如意的好兆头,又得了男孙,老夫人当时便乐得合不拢嘴。满月之时不但大摆筵席庆祝,并在池家店铺外布粥施米整整一月有余,为新诞下的龙凤胎积福;还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在街口足足唱了十日。若非府中新生的孩子需要静养,而且还有几位怀有身孕的妾室需要好好休息,恐怕老夫人会叫他们唱上一月也说不定。 池富贵得子后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过他更高兴的是齐氏有了孩子,便再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他了。王氏在次年也生了个儿子,尚在襁褓中便叫齐氏使了诡计摔到地上,不但脑子受了伤,连左手臂也弄残了。而贺氏与李氏因诞下的是女儿,因此侥幸保了周全。 齐氏手段毒辣,做事丝毫不留余地,她深爱着池富贵,以为自己委身下嫁给这个男人便能恩爱一世,白首不离。结果,池富贵风流成性的本性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无论齐氏如何讨好或者威胁,都照旧四处寻花问柳,甚至还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私下养了几个貌美年幼的娈童供他玩弄。这一切都给了齐氏致命的打击。丈夫靠不住,那便要保住自己儿子的地位。 于是在齐氏在李氏和贺氏再次怀孕之后,用药断了池富贵的子孙脉,而对于两人则严加看管。那一年,李氏每日都惊恐万分,生怕自己腹中的是个男孩,日日在佛堂烧香拜佛,祈求佛祖赐她女儿,保她母女周全。万幸,她果然又生了一个女儿。而贺氏则如愿得了男孩,老夫人当时害怕池府子嗣单薄,是以极力为贺氏的儿子周全。只可惜那齐氏虽然心机不深,却手段歹毒,背景深厚。相比老夫人,府中众人更惧怕她,到底还是没能瞒住。而齐氏恼怒老夫人的偏袒,不管不顾的下手害死了贺氏刚出生的孩子。 经历了这些事情,老夫人虽忌惮齐府的家世,但也无法原谅齐傲月的歹毒决绝,是以再不许齐氏进长枫院半步,也再不管事,将府中诸事都交予贺氏打理。 齐氏本就无心内府事宜,自知理亏,便也听之任之。反正就算是贺氏有权主持处理内府事宜,又能耐她何?她还乐得自在轻松! 而池富贵被齐氏所伤后,便极少回府,除了处理生意,日日流连于烟花之地,过着奢靡淫荡的日子。齐府对于女儿的所作所为自然十分清楚,虽然齐家声名显赫,却也是个书香门第,知书达理。虽碍于颜面不好因齐氏做的这等断门绝户的歹毒之事向池家道歉,但也并未仗势偏袒齐氏。失去了池富贵的宠爱和娘家庇佑的齐氏,宛如一株失去了供养的玫瑰,常年郁郁寡欢,日渐憔悴,终于在八年后得了恶疾去世了。 贺氏失了儿子,又在老夫人的默许下管理内府事宜多年,自然在齐氏去世后顺理成章的坐上了正房的位置。但由于齐家人的极力要求,贺氏想要做正式可以,但只能是续弦,死后牌位不得进祖祠。池家人不敢得罪齐家,自然应允了,贺氏从妾室晋升为续弦的过程亦是十分屈辱的。贺氏身为贺家的嫡女,不但不能从自己家出嫁,更没有八抬大轿,没有鞭炮礼乐,只是老夫人选了个吉日,一顶小轿子静悄悄的将她从齐府后门抬回池家。当然,进池家时也是从后门进的,因为这是续弦所必须承受的。是以贺氏虽如愿以偿的坐上了正式的位子,名正言顺的掌控了内府大权,但是逢年过节却还得给恨之入骨的齐氏敬茶上香以示尊敬,死后却还是和妾室一样的待遇,不能入宗祠族谱。 想到这儿,李氏轻叹了一口气,池府的女人,又有谁是过得真正幸福安乐的呢? 李氏轻抚面颊,这幅容颜,精心打扮之后依旧美艳绝伦。美则美矣,又有什么用呢?留不住男人的心,也争不来正式的地位,只是委屈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这些年来,李氏除了为父母贺寿回去娘家之外,其他时候,哪怕是在池府的日子再难捱,也是从不肯回娘家诉苦的。因为这些都是她自找的,她辜负了父兄的倾力栽培与疼爱,实在是没脸再回去见他们。而现在,为了女儿们,她也再顾不得什么脸面,只希望父兄对自己还存有几分亲情与怜惜。 “姨娘昨晚睡得可好?”池金玉突然开口打断了李氏的思绪。 “甚好!”李氏微笑着回了一句,“多谢大小姐关心!” “姨娘可要保重身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池金玉见李氏方才面色凝重,面上妆容虽精致厚重,可是眉眼间的倦色却是难以掩盖的,想必是思虑过重所致,所以有心出言提醒。 “多谢大小姐!妾身明白!大小姐也保重身体!”李氏说完,两人了然的相视一笑。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十七章 点拨 “启禀大小姐,到咱们家金铺门口了!”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info) “好,请小姐和姨娘稍候,绿乔去去就来!”池金玉微微颔首,绿乔动作麻利儿的的下车去了。 “大小姐可是还有什么东西需要置办?可要吩咐其他人停下等候?”李氏掀开窗帘,看着富贵气派的池家金铺的大门,忽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果然是太久没出来了。 “昨日买了几方砚台,托咱们金铺的师傅加以装饰,今日不过是来取罢了。咱们稍候吩咐车夫快些走便是了,不用大家停下等候,省得麻烦!”池金玉此时也通过车窗向外看去,只见云鹤恭敬的将砚台交给绿乔,绿乔笑着行礼道谢,然后转身背对马车与云鹤一起依次将锦盒打开检查。不一会的功夫便查看完毕,绿乔依旧笑盈盈的端着砚台回到马车上,而云鹤则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呆站在原地,直到马车扬尘而去也未发觉。 池金玉见此情景满意的放下窗帘,云鹤那样的聪明人,想必稍稍点拨便能领悟,之后便要看那位的本事了。 “小姐,已经办妥了!”绿乔将砚台小心放好后,小声对池金玉说。 “嗯!吩咐车夫抓紧些,莫误了时辰!”池金玉说完重新闭上双眼,将近期需要办的事情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半,反复斟酌考量,看是否还存在纰漏。.info[] “是!”绿乔得令便去催促车夫了。 一路无语,车夫得令加快速度后倒也没耽搁多少功夫,池府的几辆马车差不多同时抵达齐府门口。 齐府的管家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待马车挺稳后,赶紧吩咐人上前伺候。一切妥当后,管家恭敬的引着大家进门。 李氏虽身份不高,但毕竟是老夫人亲点的领头人,自然走在最前面,而池金玉与池翡玉则紧跟在李氏身后。池银玉虽心中不满,但此刻可不是在池府,这里可是声名显赫的齐府,她倒还分得清形势,不敢造次,只是小声狠狠说到:“金兰银兰,你们不许和我同排走,跟在我后面!”金兰和银兰闻言也不分辩,只静静跟在池银玉身后。 齐府的气派自然是不输池府的,一路走过,九曲回廊,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两边飞楼插空,绣闼雕甍,布置陈设精妙绝伦,点缀新奇。 齐府女眷此时正在修宁阁的正厅候着她们。管家带众人来到修宁阁门外后,便亲自进门禀告。 “诸位请!”管家引着李氏众人进入大厅内。 堂上那位面容沉静,衣饰低调华丽的便是齐府当家的老夫人,而大厅左侧则坐着三位雍容华贵的贵夫人。 李氏一行人给老夫人及三位夫人请安问好。老夫人点点头,示意她们坐下说话。 池府众人坐定后,除了李氏与池金玉,大家心中都暗暗有些惊讶。齐府怎的人丁这般单薄,按说这样的官门大户,定然是枝叶繁茂,子孙满堂的,进门之后管家可是说齐府女眷皆已在修宁阁等候,可是这厅中连着齐老夫人也只有四位,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齐府有着严格的规矩,庶出子女成亲后就需出府另立门户,除非重大节日或者长辈传唤,轻易不得回齐府。府中只能住正室嫡出的子孙,是以这厅中只有老夫人以及她膝下三子的三位正式夫人。齐府家规严明,妾室是入不得正厅的。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十八章 刁难 “哟!池府可真是厉害!我还以为那贺清云如今还是当家的呢!这池家当家主母的位置就跟走马观花似的换人换个不停!什么时候换了这么个不知名的!” 池金玉闻言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厅中,向说话的女人福了福身。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二舅母安好!” “嗯!”被唤作二舅母的女人不屑的回应了一声,对于这个外姓外甥女在齐府多年白吃白住,池家还理所当然的对她不闻不问,好像这是他们齐府的孙女似的感觉十分不爽。 “姨娘,我为您介绍一下!”池金玉假装并未看见二舅母眼中的鄙夷,依旧笑着为李氏介绍。“堂上是金玉最尊敬同样也是最疼爱金玉的外祖母。而这位是我的大舅母,中间这位是二舅母,最后这位是三舅母。三位舅母皆出身名门,礼仪气度那都是一等一的。金玉在齐府这些年,承蒙几位舅母不弃悉心照顾。” “姨娘?”二舅母听池金玉对李氏的称呼,气得差点跳起来!“一个妾室也配踏进我们齐府的门槛!你们池府当真是仗着有几个臭钱不把我们齐府放在眼里吧!” “您稍安勿躁!”李氏见二舅母暴跳如雷,起身向众人行了个礼,“李氏身为妾室,自知身份卑微,若非情非得已,也是断然不敢攀齐府的高门的!” “情非得已?我倒想听听,是如何情非得已?又是怎样的情非得已让池府派一个妾室前来我们齐府!”大舅母知道了李氏只是个妾室的身份,想想在座的都是正正经经的皇亲贵族出身的嫡亲小姐,现在也都是齐府正正经经的嫡子正妻。(..info好看的小说)要她们对着李氏这么个小门小户的妾室,不但有失身份颜面,若此事叫外人知道了,只怕会笑话齐府没有规矩,叫一个商户随意拿捏轻视。想到此她不禁怒由心生,只是顾忌着礼仪规矩不好直接发作。 只有三舅母表情淡定的坐着,三舅母的娘家也是商门巨贾,与池府的财力旗鼓相当。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的娘家是皇商,比那普通的商家尊贵几分,不过再如何,也仍旧只是个商户。是以平日里大房和二房的总是仗着自己娘家的出身高贵常常挪揄讽刺她。此刻,池府派了个妾室前来齐府,她心里不但不觉得有失颜面,反倒觉得十分痛快。齐府不就是仗着自己世代为官是所谓的书香门第而瞧不起那些经商之人吗?她倒想看看这些身份高贵不可侵犯的人如今要怎么应对! 而池银玉此时幸灾乐祸的看着李氏与池金玉一起站在厅中,受众人责难,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坐在堂上的齐老夫人虽未言语,可是眼睛却是观察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的。她见池银玉打扮奢华,又面露讥笑神色,心下便明了那肯定就是贺氏的女儿。齐老夫人旁边站着的贴身伺候的婆子见老夫人面色不善的一直望向池银玉那边,再观池银玉的神色,心下便了然了,在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李氏身上的时候悄然退下准备了。 “池齐两家乃是姻亲,虽大夫人仙去多年,可是留下大小姐和大少爷两位嫡亲血脉。是以咱们两家的关系还是紧密相连的。”李氏面对众人的质疑责问,不卑不亢,丝毫不显怯弱。 “是吗?若说紧密相连,是否只要将自家的嫡亲血脉寄养在别家,不闻不问即可?”二舅母性子急躁,最是听不得那些冠冕堂皇的鬼话。 “大小姐在齐府生活多年,池家人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只是大夫人从前在齐府那也是如珍如宝的娇小姐,嫁到池府却只生活了八年,便香消玉殒了。是以池老夫人和池老爷心下愧疚难安,实在是没有面目来齐府求见齐府众人以及大小姐。而且,老夫人想着齐府痛失爱女后必然悲痛万分,若留嫡亲外孙女侍奉在侧,或可略微缓解齐老夫人和老太爷的思女之情。”李氏对于齐傲月在池府犯下的恶行只字不提,反倒是说起池府对于齐傲月的亏欠。那齐傲月也是齐老夫人所生,虽然老夫人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狠毒,所作恶行令人发指。只是再知书达理的人也不会喜欢听外人说自己子女的不是。况且齐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出了这样恶毒的女儿已经叫旁人笑话不已,如今人都已不在这么多年了,自然更不希望有人再旧事重提。 “这样说,倒是我们冤枉你们啦!”二舅母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原以为那贺氏便是个最善巧舌如簧的,想不到池府中人个个都擅此道,一身颠倒黑白的好本事,今儿个可真叫咱们长见识了!” “二夫人教训得是!便是我们池府中人心怀愧疚也实在不该这么多年不登齐府半步,更不该将池府的嫡亲血脉放在齐府不管不问多年,是以我们老夫人吩咐妾身此次借着大小姐回府告安的机会,登门致歉。”李氏笑着向齐老夫人又行了个礼,“妾身身份卑微,老夫人派妾身来时也有颇多顾虑。不过考虑到妾身娘家与齐府交好,故而勉强遣妾身前来!您只当妾身是池府的管家,如今只是随大小姐送礼来的便是了,想来如此并未辱齐家门楣吧!” “你一个不入流的妾室,便是连我们齐府的管家都比不上的!”二舅母继续讽刺道。 池银玉见齐家人羞辱李氏,不但不觉颜面不光,反倒越发高兴了,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明显,那嘴巴裂开的弧度已经能看见两排贝齿了。而池翡玉依旧淡然自若的坐着品茶,金兰和银兰姐妹也是努力装作泰然自若的样子,母亲出门前早就好生叮嘱过她们,在齐府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惊惶失态,露出一丝怯意。 齐老夫人看着众人的表现,对池银玉的厌恶更甚了。这样肤浅无理的丫头,足可见那贺清云也不过是个没能耐不识礼的,还不如眼前这个李氏这般温和知礼。虽只是个妾室,言语之间也颇多忍让自贬,却叫人觉得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这池家的老太太派她来,一个妾室,是何用意?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五十九章 三舅母的心思 “自然,我们齐府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官门大户,便是连管家那都是一等一的,平常人家又怎能比得上呢?”池金玉见李氏虽努力保持仪态,却也因为二舅母的尖酸刻薄而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不过姨娘虽出身不高,可她娘家却是人才辈出,在京城也可称得上是声名显赫。” “李家?京城姓李的不少,不知你家是?”大舅母听了池金玉的话,又想到之前李氏说她娘家与齐府交好。她自进齐府之后,便担起了处理后院内府事宜的重任,平日里也与不少官家商家的小姐夫人有来往,却从未听过池家的一个妾室娘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觉起了几分兴趣。 “妾身娘家是京城保平堂的李家。”李氏提到自己娘家时,便是连声调都高了几分。 “保平堂?可是皇家御赐京城名医的名号,今年又出了个榜眼的李家?”大舅母略沉吟,便马上反应过来这李氏的娘家便是这几年发展势头极盛的李家。若说李家与齐家交好,大概是指齐家长孙也就是自己的儿子齐致远和二房嫡子齐致德与那李家今年高中榜眼的李进鹏是至交好友。(..info无弹窗广告) 闻听大舅母此言,一直为出言的三舅母有些坐不住了。今年的榜眼李进鹏那可是各家未出阁小姐讨论思慕最多的人。据说此人天资聪颖,不但文采过人,更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上殿面圣之时,风姿文采便是将状元都给比下去了,皇上看过他的文章又见过本人之后也是赞不绝口,曾有将公主下嫁之意,只可惜他出身不高,朝中许多人提出反对之词,最后才不得不作罢。 李进鹏的家中世代行医,在京城开了好几家大药铺,可谓日进斗金!更难得的是保平堂中行医者医术高明,早年机缘巧合之下得皇上赏识,被封京城名医。只可惜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民间商户,自然是攀不上皇宫的金枝玉叶的。可他如今虽还未封官职,却得了皇上的青眼,日后定然前途无量。若结上背景深厚的亲家,飞黄腾达那更是指日可待,是以许多王公贵族家的嫡庶小姐们可是都惦记着这位青年才俊呢! 三舅母的夫君齐云杰也是嫡出,家中排行老三。如今官居工部尚书,虽身居要职,却还是比不上两位哥哥。大哥齐云泽乃是当朝的抚远大将军;二哥齐云伟则是吏部侍郎兼军机大臣,位高权重。是以三房虽以嫡出的身份住在这齐府,可是日子却过得不甚如意。大房二房总是仗着娘家的出身对她们一家百般刁难。好在这后府虽由大房处理相关事宜,但是实权仍扎扎实实的掌控在齐老夫人手中,是以大房二房虽使了许多绊子,但到底翻不起什么大浪。尽管如此,不间断的争斗吵闹也让她心烦不已,时刻都想着能举家搬出去自立门户。只可惜齐老夫人爱子如命,是万万不会允许的。况且齐府家规严明,嫡出子孙必须住在齐府老宅。于是这些在旁人眼里看来想都想不来的福分,到了她这里都成了束缚! 三舅母想到这儿,不觉叹了口气。自己唯一的儿子齐致炘从来都醉心琴棋书画这些闲事,学问上丝毫不上心,不思进取,不求上进,日后最多凭借嫡出的身份娶个官宦嫡女,照他这样的性子,能求得一世安稳富裕便是万幸。倒是女儿齐慕竹在齐府一众孙女中样样都是出挑的,样貌虽称不上倾国之姿,却也姿容胜雪,清资秀雅,琴棋书画更是一等一的了得,便是齐老夫人对这个孙女那都是赞不绝口的!虽然那李家只是个普通商户,可是家中名望颇高,若是女儿能嫁过去做正妻,往后那李进鹏凭借齐府的家世飞黄腾达后,自己的女儿不但是名正言顺的官家夫人,而且凭那李进鹏嫡长子的身份,家中的财产必是少不了的,到时候既得了名又有了利。再者,官商联姻,官家女儿的身份总是高人一等的。若嫁到李家,李家人定然不敢怠慢,便是当婆婆的也不敢随便拿捏为难她,而且日后即便那李进鹏纳了妾室,为了自身的前程也断不敢对女儿不好!那齐傲月就是最好的例子,生前在富甲一方的池家为所欲为,死后还可仗着自己的身份霸着正式的位置,那池家人虽极度怨恨却不敢反抗不遵。 若是将女儿只嫁个给官家或者皇亲贵族做正妻,虽说是嫡女的身份,可是毕竟不是嫡长女,日后婆家显贵挑剔,只怕女儿受了气也无处说去。再说了,商家有何不好,至少那些银子是踏踏实实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齐府人总觉得商家地位微贱,可是她们也不看看,若不是自己娘家帮衬着,每年上供不菲的报酬让齐府为自家的生意打点,还送了几家京城的旺铺给齐家,凭齐府这些拿皇家俸禄吃饭的人能过上这般奢华的生活?所以每当大房和二房借势找茬时,她都恨不得吐几口唾沫到她们脸上,花着她家的银子,还敢对她颐指气使不可一世。只不过碍着脸面也只得忍耐,她受了这些年的苦已经够了不希望女儿日后再过这样的日子。 “哦!那李家如今虽有些声望,可到底只是个商户。即便出了榜眼又如何,论出身那还是不济的。而你,想借着这样的家世,用妾室的身份登我齐府的正门,是断断办不到的!”大舅母虽知晓了李氏娘家的背景,但依旧觉得就算李氏自贬为池府的管家身份陪池金玉等人回来拜见送礼,也是不配站在修宁阁同她们说话的。 “管家,送客!”二舅母闻听此言,立马出声喊管家送客。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十章 解围 “且慢!”池金玉本想出言分辩,却不料许久未出声的池翡玉突然站起身,走到堂中行礼站定。 “翡玉多年未来外祖家,便是连体己话都还没来得及和外祖父外祖母说上两句,二舅母这是要将外甥赶出门去吗?”池翡玉微笑看着二舅母,“齐府治府严明,由不得身份卑微之人登门,恕翡玉不敬,想问问几位舅母,我们池府几位长辈,哪一位能入得了各位的眼?” 不等三位舅母说话,池翡玉继续说道:“撇开姨娘李氏不说,池府如今的正式只是个从齐府侧门抬进池府的续弦,她娘家身份在齐家人看来也是卑微无比的商户;而三姨娘柳氏更是不消说,一个从勾栏里出来的从良妓女,莫说是踏进齐家的门槛了,便是叫各位提起,那都怕脏了诸位的嘴。我们池府,从来都是高攀了齐府的!从前看在我们母亲的面子上,齐府众人对我们池府的人还算客气。如今母亲不在了,几位舅母恐怕是再不能容忍与我们这些身份低贱之人做亲戚的。既然如此,咱们礼数尽到了,便再不敢在此玷污齐府高贵的门槛!” 言罢,池翡玉跪下向齐老夫人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外孙不孝,不能再多陪外祖母说话尽孝了。待翡玉日后出息了,一定再登门拜访。” 池银玉等人见哥哥如此,也赶紧起身行礼告辞。池金玉与李氏无奈的对视一眼,也只有福身行礼告辞。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翡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便是如此待小妹的子女的吗?若小妹灵下有知又怎得安宁?”一个身着暗紫色交领长袍的中年男子面色不善的大步走进修宁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舅伯!”池金玉看见来人时不觉一愣。大舅伯齐云泽素来不管内府事宜,除了重大节日,府中女眷是很少能见到他的,今天倒是新鲜,大舅伯居然亲自来这后院为她们解围。 “父亲闻听金玉和翡玉要回来,昨日高兴得拉着咱们几兄弟说了半晚上的话。父亲从前最疼小妹,小妹走了这些年,虽有金玉在侧聊表安慰,但对于多年未见的翡玉甚是挂念。他老人家原打算留翡玉在府上多住些时日的,谁知道你们这些个肤浅嘴碎的妇道人家,竟是要将他们就此赶出去!你们如此挑剔池府中人的身份是何用意?为了彰显你们身份高贵吗?”齐云泽冷哼了一声:“只可惜齐池两府永远都是姻亲,你们中若有谁要得真正的高贵,那么便只能不要和我们齐府沾上一丁点关系!”齐云泽这话不留半分余地,几位舅母听了都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便是连齐老夫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翡玉见过大舅伯!”翡玉见形势突然逆转,便马上出言请安缓和厅中尴尬的气氛。 “嗯!”齐云泽见翡玉如此识礼,再加上从前小妹总是喜欢缠着他这个大哥,是以几兄妹中,他们兄妹感情最是深厚。如今见了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翡玉心下十分高兴,便也不再计较方才的不快,“走,你外祖父和其他两位舅伯以及一众表兄弟们都在书房候着呢!这后院终归是女人家的地方,不宜久待,你且随我过去便是!”说完,拉起翡玉便往外走去,翡玉来不及给长辈行礼告退,只得回头笑笑,“翡玉先行告退!” “金玉,便带着你家姨娘和妹妹到晚晴阁去坐坐。”齐老夫人沉声说道。 “是!”池金玉依言带着众人行礼前去晚晴阁。 晚晴阁是齐府后院女眷聚会的地方。池金玉见齐老夫人让自己带姨娘妹妹们前去此地,想来是已经接受李氏姨娘的身份。方才大舅母提到李进鹏的名字时,池金玉细心的观察到齐老夫人眉心微动。想来齐老夫人从前也听说过李氏娘家的家世。家中人才辈出,不但有李进鹏高中榜眼,更有其他优秀的后辈崭露头角,家中的生意发展也是如日中天。齐家这些年虽皇恩浩荡,舅伯门也个个身居高位,可是却并非全是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而是背靠齐府的深厚背景。树大招风,皇家器重的同时也十分忌惮,齐家若再不注入新鲜的血液而继续一味与权贵结亲,只怕……池金玉想到这里,不觉嘴角微翘,以齐老夫人的心机又怎会猜不到自己和老夫人此行的意图呢? 李氏见池金玉面露微笑,也不觉暗暗放下心来,既然她这么有信心,那么自己和女儿们也定会好好表现不叫她失望。而池银玉见李氏方才受了齐府人那样的侮辱,心下暗自高兴,便是连茶水也觉得越发甘醇。 “老夫人,夫人,小姐到!”门外传来下人通传的声音。 池府众人闻言赶紧起身行礼,齐老夫人在大房媳妇的搀扶下坐好后,这才示意众人坐下。 “虽说你们身份低微,原是不配与我们坐在一起的。可是大哥说得对,你们池府再怎么不济,咱们也还是亲戚!看在小妹的面子上,我们今日便先放下这些门户身份的成见,以礼相待。”二舅母冷笑着说道。 “二夫人知书达理,妾身不胜感激!”李氏闻言笑着起身行礼致谢。 “既是一家人,便不用这么拘谨多礼了!”三舅母笑着说道,“金玉,你的妹妹们个个生得花容月貌,真真是叫人挪不开眼啦!我看她们与咱们府中的孩子们年纪相当,姑娘家们自然更谈得来,你便替她们介绍引荐一下!” “还是三舅母想得周到!”池金玉笑着走到一众表妹身边,施施然行了个礼,“各位妹妹安好,几日不见,金玉可是思念得紧呢!” 各位妹妹也都识礼的与池金玉客套了一番后,池金玉就向自家妹妹介绍起齐府的表妹们。大房嫡女齐慕雪,二房嫡女齐慕瑶,齐慕岚,三房嫡女齐慕竹,除此之外,庶女中才姿最出众的大房庶女齐语安也获得批准前来晚晴阁。 “慕雪好想念姐姐呢!”齐慕雪开心的握住池金玉的手,真诚恳切的说了一句。往日里,这齐府也只有大房嫡子齐致远与嫡女齐慕雪与她最亲近,其他嫡子女都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慕雪与金玉最是要好!难怪今日如此高兴呢!”齐老夫人心中也极是心疼池金玉这个可怜的外孙女,只是迫于她是外姓,不好在言行上表现得太过疼爱,以免自家媳妇孙女不满。 “金玉今日回来,一是向各位长辈告安;二是多谢各位对金玉多年的悉心照拂,祖母特命人备了些礼物,聊表心意与谢意,还望各位不弃!”言罢,便吩咐下人将送予各位的礼物拿了上来。 池金玉极是细心,将每个人的礼物都用礼盒装好,或用丝带系好,然后用花签标上名字,这样既精致美观,又不会弄错混淆。 齐府女眷收到礼物后,碍于礼数没有当场打开查看,但是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微微的笑意,无关贵重与否,能收到礼物总是开心的。尤其是庶女齐语安,从前在府中她与池金玉并无深交,而且庶女们身份低微,难得池金玉如此周全,竟连她们的礼物都准备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十一章 比试 “妾身也带了两样礼物前来!妾身不知府中各位的喜好,若不合心意,还望老夫人与诸位夫人不嫌弃!”李氏见此时气氛融洽,便趁热打铁的奉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下人们将一把紫檀镶嵌各种宝石的琵琶和一本琴谱送到大舅母的贴身丫鬟手中。 “池家果然出手阔绰,这把琵琶用罕见的整块紫檀制作而成,磨工细致,漆色典雅。”大舅母出身名门,琴棋书画自然是样样精通的,是以对这样好的琵琶爱不释手,不由自主的拨动琴弦,“音色洪亮且富有金石之声,妙哉妙哉,果真是世间难得的佳品。” 大舅母看完琵琶,便知那本琴谱也定非凡物,赶紧从丫鬟手中拿过一观。 “《淮阳平楚》!”大舅母看到名字后神色不觉有些激动,赶紧翻开查看。这淮阳平楚又称十面埋伏,乃是最负盛名的琵琶曲之一。这本居然是最原始齐全的琴谱,这种孤本可说是无价之宝,古往今来有多少好此道者,历尽终生也难得一见啊!而现下,这本琴谱就在自己手中。 “如此贵重的礼物,你费心了!”大舅母定定心神,由衷的说了一句。然后命丫鬟将琴谱呈予老夫人。齐老夫人方才听了大房媳妇对于礼物的惊讶赞赏,心下对池府的这份用心也十分高兴。 “能得诸位的欢喜,便是妾身的福气了。”李氏微笑着应了一句,心中却是苦涩不已。这把琵琶和这本琴谱,都是池富贵当初追求她时,为博她红颜一笑而费尽心思豪掷万金得来的。(..info)如今虽宠爱不再,可能借着这些东西为女儿搏一个好前程,也算物尽其用了。 “东西虽好,可这样稀罕的东西你们会舍得送给我们齐府?想来必是因为你们池府中人才疏学浅,琴艺不佳吧!”二舅母最是见不得池府人那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有钱又如何,不过是些低贱的商户。 “妾身不才!但并非府中没有擅此道者,实在是觉得只有这样的东西才配得上齐府的身份!”李氏说这话时,余光瞟了女儿金兰一眼。金兰一直关注着母亲的言行举止,是以当母亲眼神示意时,她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 “是吗?”二舅母不屑的冷哼一声,“那咱们便让这些小辈比试一番如何?” “二夫人的提议甚好!她们这些后辈往日里从未见过。虽是亲戚却也略显生疏,倒不如趁着今天这个比试切磋的机会,彼此也好熟悉一下!老夫人,您以为如何?”李氏低眉顺眼的向着老夫人行礼,征求她老人家的意见。 齐老夫人对于二房媳妇的骄横早已习以为常。今日池府派妾室前来,无论是何理由,都有贬低轻视齐府之嫌!是以老夫人对于二房对池府女眷的百般刁难并未觉得丝毫不妥,反倒刻意沉默纵容。现在她也想看看,这个池府的妾室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池府的那个老狐狸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若让她前来拜见。 “好!”齐老夫人点点头。 “今日只是亲戚间切磋比试才艺,不分身份高低贵贱,皆以才服人。”大舅母见老夫人应允,便笑着说了一句,“今日既送来这样珍贵的琵琶与琴谱,那么我们便以琵琶为第一项比试的内容!你以为如何?” 李氏闻言点点头,转身朝池金玉与池银玉笑了笑,“我们池府的两位大小姐琴棋书画那都是拔尖的,不知哪位小姐要先来呢?” 池银玉素来在琴棋书画不曾用心,平日里又有母亲宠爱撑腰,府中的教养嬷嬷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便也由得她插科打诨,敷衍了事。 “我向来不擅琵琶,还是姐姐先来吧!”池银玉这时倒是想起尊长这一说了,赶紧推辞道。 “金玉与诸位表姐妹已然熟稔。既然银玉妹妹推辞,那便由金兰或者银兰妹妹来吧!”池金玉笑着对李氏说道。 李氏点点头,接着说道:“妾身的女儿金兰从前常看此本曲谱练琴,而齐府的小姐们却未曾看过,若只以<十面埋伏>和琵琶为题比试恐有失偏颇。所以妾身建议,齐府的小姐们可任意选择其他擅长的乐器和曲目。您觉得这般可行?” 大舅母对于李氏的周全与细心十分满意,“好!那便由你女儿金兰先开始吧!” “好!”李氏朝金兰点头示意。 金兰施施然走到堂中,朝众人福了福身,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琵琶,略调整了一下,便坐在厅中早已安放好的软凳上开始弹奏。 曲声响起之后,厅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慢慢被带入曲中那恢弘肃杀的战争场面中。琴声节奏由慢变快,由平缓,紧张到激烈的高潮部分。大家的眼前呈现出一幅兵戎相见,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惨烈战乱情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马蹄声,兵刃相击声,呐喊声夹杂在一起,惊心动魄,振奋人心的同时又叫人胆寒心惊。曲近终了时,厅中众人无不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凝听曲声,便是连呼吸声也不敢太重,生怕破坏了那一幅波澜壮阔的史诗场面。 而齐府书房中,齐老太爷本来正与翡玉讨论国事。琵琶声传来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更有不少人不自觉的走出书房,寻着琴声走到内院墙外,以求听得更真切清晰。尤其是三房嫡子齐致炘,他素日里沉迷于这些琴棋书画中不能自拔,如今听到这样好的琵琶曲,不觉心神荡漾。虽不知是何人所奏,可是能将这首《十面埋伏》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到此登峰造极的境地,定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曲终后,他便招来贴身的小厮,耳语了几句,这才念念不舍的回到书房与众人一起谈古论今,交流读书心得,只是心却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曲终了,齐老夫人竟然一反常态的鼓起掌来,众人见状,也心悦诚服的鼓掌称赞。 金兰见状,倒不似从前那般娇羞柔弱,大大方方的起身行礼告谢。齐老夫人见状,对这个容貌如仙的晚辈倒多了几分喜欢,是个不错的。 “好啊!若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断不可能练就这般高超的技艺。池府后辈中竟有这样才色双绝的女子,不错不错!”三舅母笑着称赞了一句。 “承蒙三夫人夸奖!金兰这孩子素日里性子沉静,做事极有耐性,喜好琵琶便钻研其中,是以才有如今的本事。不若齐府的小姐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李氏谦虚的说着。 “哼!不过擅琵琶罢了!慕竹,你的琴技可是咱们齐府里拔尖儿的,虽说和一个庶女比会失了身份,不过看在你过世姑姑的面子上,你便勉为其难的同她比试一回吧!”二舅母阴阳怪气的支使三房嫡女齐慕竹出来比试。 三舅母虽心中不爽,但也并未出言反对。池府这丫头的琵琶技艺可谓已经登峰造极,放眼齐府,也只有自己的女儿可勉强与之匹敌。 “是!”齐慕竹福了福身,吩咐丫鬟取来自己的七弦琴,轻松怡然的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其韵扬扬悠悠,俨如行云流水,虽不如那曲《十面埋伏》激荡人心,却也跌宕起伏,吸引人心。一曲终了,齐慕竹与池金兰相视一笑,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两人技艺旗鼓相当,齐老夫人便评定第一局平分秋色。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十二章 各怀鬼胎的算计 此时有小厮上前禀告,说是齐老太爷知晓后辈在此雅试,便差人送来上等的作画工具,请两家各选出一位小姐,以冬为题,一炷香的时间为限作画一幅。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公平起见,画成后,无需签名,将画作送到书房,由府中诸位男宾评定选出胜负。 二房大小姐齐思瑶闻言趾高气扬的走到厅中,“这局就由本小姐同你们比试,你们便挑个最厉害的出来!不怕告诉你们,本小姐的画技可称得上是京城贵族小姐中数一数二的,你们便是输了,那也不丢份儿!” 齐思瑶虽骄横,确是画技超群。池银兰见三位姐姐不应,便主动站起身,“那便让银兰来试试!还请姐姐不吝赐教!” “好!”齐思瑶见池银玉貌美英姿,心中颇有几分不爽。这样卑微的身份原是不配和她站在一块儿的,今儿个可得借着画画的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她们,也好叫这些个卑贱的庶女们知道什么叫嫡庶尊卑有别。 两人全神贯注作画的同时,池银玉却突然觉出肚子不爽,腹中翻江倒海的难受。身边跟着伺候的婆子见池银玉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心道不好,怕是早上那些个凉菜坏事了。池银玉示意婆子赶紧去知会李氏,此时坐在身旁的池金玉察觉出异常,见池银玉面色惨白,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妹妹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池金玉见状焦急的小声询问池银玉身边贴身伺候的婆子。 “回大小姐的话,二小姐早上胃口好,多用了几口凉菜,只怕是伤了胃……”婆子闻言赶紧答话。 池金玉见银玉面色煞白疼痛难耐的样子,便也不再迟疑,招来一个齐府的婆子。 “我妹妹身子不爽,劳你禀告外祖母与几位舅母一声后,赶紧去寻府里的大夫带到景南苑;而绿乔你则带着嬷嬷去备些银玉喜欢热茶与清粥,我则带她去从前住的景南苑歇着。你们手脚且麻利些!”池金玉吩咐完,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银玉悄声离开了晚晴阁。 齐老夫人早就看到池银玉的情状,听了下人的禀告,微微颔首,冷哼了一声,并不在意。其他人则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位小姐作画,对于池银玉姐妹的举动并未留意。李氏也假装注意力都放在银兰的身上,没有发觉两位小姐的异常。 池银玉的贴身婆子隐隐觉得大小姐这般安排有些不妥,可是禁不住绿乔不停催促,又见二小姐脸色越发苍白了,便也不再迟疑,赶紧跟着绿乔去准备了。 池银玉虽厌恶池金玉,只是此时腹痛难耐,便也只得任由池金玉扶着往景南苑走去。这一路上池银玉的脚越发无力绵软,池金玉仅凭一己之力渐渐无法支撑,原想着这一路上能遇到人帮把手,奈何景南苑地处偏僻,平日里便极少有人经过,今日大家又都忙着招待客人,这里更是无人来了。无法,池金玉只得将银玉扶到一处柔软的草丛内背靠一棵大树坐下歇息。 “妹妹,你稍微忍耐一下。姐姐这便去找人来。”池金玉神色焦急,额头因扶着池银玉走了许久而布满了汗珠,便是连头上的发髻也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样子好不狼狈。 池银玉见状,心里居然生出些许感动来。从小到大,她从未与哪位姐妹这般亲近过。.info从前因为池金玉生母的缘故她怨毒了这个姐姐和翡玉哥哥!而且池金玉一回来,便夺了她大小姐的身份,只能屈居二小姐的位置。每每想到此,她对这个姐姐便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是如今想想,姐姐也不过是个可怜人。这一路走来,荒凉无比,便可知她从前在齐府所住的院子定是极偏僻的,其他待遇可想而知也定然好不到那里去!也是,池府的嫡女住在齐府,这算怎么回事呢!姐姐这般隐忍柔弱,只怕与她这些年的经历是分不开的。所以纵使自己曾百般为难辱骂她,她却仍旧顾念亲情,在自己有难的时候如此用心待之。 “嗯!”池银玉无力的点点头。 “妹妹别怕,姐姐去去就来!”言罢,池金玉提着裙子一路小跑着去找人了。池银玉无力的倚靠在树干上,眼角有泪水悄悄滑落。 “启东少爷,可叫奴婢好找啊!”池金玉绕到齐府藏书阁南侧的一处隐蔽的草丛内,丝绢覆面,故作娇滴滴的说了一声。 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正在行那无耻下流之事,见有人来,那女子慌忙捂住脸,连衣服也顾不得穿,慌乱间卷起几件衣裳便跑了。 而被唤作启东少爷的男子则不慌不忙的整理好衣衫,待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哟!这不是金玉妹妹吗?” “是啊!妹妹来得不巧,搅了哥哥的好事,还望哥哥勿怪呢!”池金玉拿下丝绢,笑嘻嘻的说着。 “听闻妹妹今日偕一众兄弟姊妹前来府中拜访,我还以为祖母伯母们定会好生招待!不曾想,妹妹居然还有空闲来找哥哥!”齐启东心下奇怪,这秘密幽会的场所偏僻难寻,只有自己和府中几个相好的丫鬟知道,那几个丫头嘴巴紧得很,断不可能透漏给他人!怎的会被池金玉发现呢?他身为三房的庶子之一,为了维护自己的良好形象,将来能有好的发展,一直十分克制谨慎。即便是寻花问柳,也只挑了几个姿色平平老实嘴紧的丫头平日里发泄玩弄。 “莫不是妹妹看上了哥哥!所以对哥哥的一举一动都特别在意?”齐启东一改翩翩公子的仪态,嬉皮笑脸的凑了上去。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知道启东哥哥一直想脱离齐家,自立门户做生意!只不过缺少这个!”池金玉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他。齐启东稍微迟疑了一下,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妹妹出手还真是大方!”齐启东粗略数了一下,这些银票估计有两千两左右,“池家果然不愧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豪!只不过……” “只不过这点钱又怎能入得了启东哥哥的眼呢!”池金玉了然一笑,“如今妹妹手上有金山银山,只消哥哥稍稍费心,便唾手可得!只是不知哥哥是否愿意一试呢?” 齐启东闻言,不禁有些疑惑,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往日他与这个外姓表妹并无深交,怎地如今她这般好心要为自己筹谋呢? “启东哥哥若是觉得妹妹心存恶意,妹妹这便可以离开!现下时间紧迫,若再拖延下去,只怕过了这座山就没有这家店了。”池金玉见齐启东眼中戒备之色极重,便也正襟严肃的说道,“就算哥哥此时依了我又如何?来日里若觉不对,即刻抽身便是,又会有何损失呢?” “好!愿闻其详!”齐启东略思索斟酌了一会儿,便应了下来。 池金玉闻言便附耳上去详细迅速的将自己的计划告知给齐启东。齐启东听完,心里暗暗吃惊,从前倒是小看了这位貌不惊人沉默内敛的妹妹!想不到她心思缜密,倒和自己是一路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心肠狠毒六亲不认啦!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觉正常,那池家人对这个嫡亲女儿又何尝不决绝呢!在齐府八年,莫说来人探望了,便是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的!任由她在齐府自生自灭! “好!就依妹妹!”齐启东爽快的答应了。他心里其实并未将这个商户之女放在眼里,只不过因为池金玉提出的的确是个两相得利的计策,自己暂时应下也无妨。便如她说的,若觉不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随时都可抽身退出。 “妹妹多谢哥哥!那便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至少,哥哥在帮妹妹了了这桩事情后能心想事成!这两样东西想必哥哥之后会用得到!还请哥哥收下!妹妹还有事就先告退了!”池金玉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微笑着福了福身,转身往齐府的下人房方向去了。 齐启东看着池金玉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想控制自己做事,她池金玉还嫩了点。不过,她的计划的确对自己颇有裨益,先顺着她来也无不可。想到此,他看了一眼池金玉给他的东西,这丫头还真是……齐启东的嘴角泛起诡异的笑容,朝着景南苑的方向快步走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十三章 看似美好的邂逅 秋日里的阳光虽不像夏天那般炽烈,却也十分毒辣。(..info)池银玉的腹痛越发厉害了,再加上烈日的炙烤,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温柔的男声传入她的耳中。 “我……”池银玉努力睁开双眼,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正关切的望着自己。 “小姐面色苍白,想必是身子抱恙!怎么身边竟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呢?”男子见池银玉面色不佳,又无人照拂,面上露出焦急之色,只是碍于男女有别,不好动手去搀扶。 池银玉从未与陌生男子独处过,心中虽知两人这般说话已经不合礼数。但是男人温柔关切的眼神,让她不想就此和男子保持距离。 “我家姐姐已经去找人了!可能是此地偏僻,往来需耗费不少时间!劳公子费心了!”池银玉努力想保持自己的仪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姐姐?听闻今日金玉妹妹协同弟妹一起来我们府上拜访!小姐可是池府的?” “正是,金玉是我家长姐!”池银玉见男子衣着饰物不凡,猜想他莫非是齐府的哪位公子。.info “在下唤作齐启东,论长幼,金玉该叫我声表哥。你既是她的妹妹,也自当是我的表妹了。”齐启东微微一笑,接着问了一句,“表哥冒昧了,不知表妹能否借丝绢与我一用?” “这……”池银玉不知他是何用意,有些迟疑。 “表妹不用担心!表哥略通歧黄之术,想为表妹把把脉。只是男女有别,所以需借丝绢一用,以免肌肤相亲。”齐启东了然的一笑,对池银玉的怀疑并不介怀。 “是!多谢表哥!”池银玉面红如霞,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取出丝绢递给他。 轻纱覆腕,齐启东手上的温度似乎比那天上的太阳更炙热,即便隔着丝绢,也烧得池银玉的心砰砰乱跳;男人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笔墨香气飘入池银玉的鼻中,她不禁深吸了两口,那股香气直窜入心底,叫她浑身酥软,几乎不能自持! 齐启东见池银玉面色潮红,邪魅的一笑,伸手将她环抱扶起,“表妹小心!地上凉!恕表哥失礼了。” 池银玉不知所措的被齐启东拥在怀中,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陌生男子,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双手伏在男人的胸口,感受男子厚实胸脯的温度,头顶着男人的下巴,可以清晰的听到男人的心跳和呼吸声。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搅乱了池银玉的心。明知这样是大逆不道的行为,理智告诉她应该要立刻用力推开这个大胆放肆的男人,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有一丝甜蜜的感觉呢!为什么这个怀抱这样温暖?温暖到让自己只想时间停止在此刻,就此沉沦呢! 齐启东本是个中好手,最善挑逗撩拨少女春心。他知道只要这样静静的与她相拥而立,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让她慢慢感受这份轻浮举动的甜蜜,还有那迷人的香味。直到池银玉轻咳一声,他才假装情难自禁又依依不舍的松开。 “表妹恕罪!表哥,表哥实在是情难自控!”齐启东松开怀抱的同时紧紧握住了池银玉的手,深情又略带些许伤感的看着她,“这里虽是齐府的内院,却因地处偏僻极少有人来。我平日心情烦闷的时候,常常悄溜到此找个僻静的角落安静的坐一会纾解心中的郁结。往常我来时,只有微凉的轻风,郁郁的青草和娇艳的花朵陪伴我左右。可是今天,一袭红衣的你轻倚在树边,宛若一朵怒放却又娇滴滴的玫瑰,瞬间就闯入了我的心房。” “表哥这样的身份,定是见过许多绝色的女子。银玉姿容平凡,又怎能入得了表哥的眼!表哥休要戏弄银玉!”池银玉听到齐启东的甜言蜜语,心下十分受用,却还要撒娇吃醋的表示不相信他的话。 “纵有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之姿又如何?只有你,才是我命中注定的缘分!说来表妹也许不信,我在梦中常常会遇见一位身着赤红色长裙的女子,她就那样静静的矗立在一片荒凉的草地里,优雅且孤寂,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去又怕扰了那难得的宁静。所以在梦中的时候,我便只敢远远的看着她,不敢出声,更不敢奢望她能回头看我一眼,只是在梦中默默的陪着她一同享受那份难得的安静。”说到这儿,齐启东的脸上露出些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的表情,“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可是今日当我如往常般经过此地,却在不经意间遇到了表妹;我恍然如梦,不敢置信的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是真的,表妹如今就真实的站在我面前,一袭红色长裙,貌美如花,表妹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缘分?你是不是就是老天爷为我安排的仙女?我苦苦等候这些年,是不是只为今天这相遇的一刻!”齐启东说完,复又将池银玉拥入怀中,“只要有你在身边,一切都是值得的!表妹,你说是吗?” 池银玉心中小鹿乱撞,听着齐启东动人的情话,又被拥入这样宽厚温暖的怀抱,任谁都无法再拒绝。齐启东见池银玉不再抗拒自己的拥抱,反而紧紧贴了上来,面上泛起一丝冷酷不屑的笑容。这些久居深闺不谙世事的少女,最是相信这种缘分使然的偶遇。极少接触男子的她们,只需一个美丽的谎言,一些略逾矩轻浮的举动,便能轻易俘获少女的芳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十四章 过火 方才池金玉递给他一颗治疗胃疼的药丸,和一个装满能激起情欲迷香的香囊。她倒是准备齐全!只是她有所不知,自己本就随身带着几样催情的东西以供他与女子欢愉时使用,比池金玉送给自己的可厉害多了。齐启东想着池金玉对他说过的话,勾引这位池家二小姐,让她动情动心即可!只是,这已到嘴边的肥肉又怎能就这样轻易让她溜走呢! 想到此,齐启东一手环抱池银玉的纤腰,一手取出一颗药丸,“刚才替表妹把脉,从脉象上可知表妹症结所在,只消服下这枚药丸,便可解表妹病痛。”齐启东说完,将药丸轻轻放入池银玉口中,又解下腰上系着的精致小巧的酒壶,“现下无水,只得用酒代替。这酒壶是表哥用过的,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池银玉已经被齐启东的温柔迷得晕头转向,口中含着药也不便说话,只是害羞的点点头。齐启东自顾自喝下一口酒,在池银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用嘴将酒送入她口中用以服药。池银玉惊吓得不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的任由齐启东温润的嘴唇夺取自己的初吻。 齐启东心中暗笑,真是个不懂风情的黄毛丫头!不过,表哥马上便会让你领略到这世间最妙不可言的快乐。池银玉服下药后,腹中的疼痛的确有所缓解,可是头却晕乎乎的,浑身就像是置身烈日之下暴晒一般燥热得难以忍受。她以为是自己不胜酒力所致,可是对于表哥的吻却再不抗拒反而无比享受。齐启东见时机成熟,便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挑逗!衣衫一件一件的滑落在地,低低的呻吟声,快乐隐忍的喊叫声,池银玉被一次一次带上高峰。什么礼义廉耻早就被抛到了脑后,身体的欢愉才是现下最重要最真实的需要。 不远处的池金玉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听着两人鱼水之欢的声响,身体紧绷着靠在树后。她在与齐启东谈完交易后,便去最近的地方找了个从前相熟的婆子,吩咐那婆子去寻人置办一顶软轿抬过来接池银玉,而自己则急匆匆的赶来监控事情的发展。当看到齐启东用嘴喂药给池银玉的那一幕时,她心中已然明白齐启东违背了和自己交易的承诺,只要让池银玉动心动情即可。他此刻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要夺去池银玉的贞操,将池银玉的身心都紧紧握在手中。 池金玉的心很挣扎,她很想冲出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毕竟这有违之前她们共同制定的计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池银玉从此以后就要落入自己和齐启东这个渣男的手心,再也逃脱不得,心里就莫名的兴奋不已,堪堪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池金玉闭上眼睛,暗暗说道:“池银玉,你别怪我心狠!怪只怪你有个那么难缠狠毒的娘亲!只要有你在手,我们日后的路就会好走许多!” 一翻云雨之后,池银玉渐渐冷静下来了,她呆呆的看着头顶的天空,自己一时糊涂铸成大错!现下木已成舟,她该怎么办呢?她想大声哭喊,可是如今还有什么用呢?若是声音太大,引来旁人,那她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世上呢?只怕最后只能一死了之以保全自己喝池府的颜面!她不想死,可是却不知道自己再该如何活下去。池银玉第一次感觉出了生活的无奈,第一次知道母亲平日的教诲是多么重要!若她能听得进去一丁半点,此刻恐怕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泪水从池银玉的眼角悄悄滑落,滴到齐启东的身上,倒是让齐启东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这个女人到底出身富贵人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比自己平时玩弄的那些丫头,只需买些小玩意哄哄便立马喜笑颜开。而观池银玉这一身,珠翠满头,绫罗遍身,随便一样首饰都价值不菲。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些,他方才才下定决心冒险也要得到她。只是此时该如何哄她,才能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而不存疑虑呢?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十五章 天生的戏子 正在两人沉默的档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池金玉的声音也随之想起,“妹妹,姐姐已经找好了轿子,此刻正在……”话还没说完,池金玉见到眼前的情景吓得立刻收住了声音,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而池银玉见姐姐前来,心中羞愧难当,胡乱抓了件衣裳盖住身体,低着头默默流泪。 而齐启东则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整理衣服,“我与银玉妹妹两情相悦,情难自禁这才逾矩……” “你们……”池金玉的声音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瞪着衣衫凌乱的二人。 “表哥……齐启东,你!你!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池金玉反应过来后,疯了一样扑到齐启东身上用力捶打着他的身体,“你这个禽兽!你怎么能对我妹妹做这等龌蹉下流的勾当!你叫我妹妹往后如何做人?”池金玉手脚并用的踢打着齐启东,激愤难耐,头上的发髻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全散了,脸上的妆也叫眼泪给全弄花了。 池银玉看着痛苦厮打齐启东的姐姐,心里对这等巧合之事是否是与姐姐有关的怀疑立时消了大半。而齐启东只是略带伤感的看着池银玉,任由池金玉踢打,情真意切的说道:“银玉,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你姐姐骂我打我,我都认了,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情不自禁,不该因爱你而起了私心想将你霸占!我该打,该死,便是此刻打死我,我也毫无怨言!” 池金玉闻言,踢打撕扯的力度越发重了,双目赤红,就像一个疯子一样边打边喊着:“你莫要用这些甜言蜜语哄骗我妹妹!你既想死,也知道死有余辜,我便成全你!只要能保住我妹妹的清白,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杀了你,把我的命偿给你!”说完,池金玉拔下手上的金钗,狠狠的刺向齐启东的心窝。 池银玉见齐启东毫无躲闪之意,赶紧拼尽全力将姐姐撞开! “不要!”金钗深深的划破了齐启东的长衫,而池金玉被撞倒在地,再无力起身,只是悲恸的哭泣着。 “姐姐,此事也不能全怪表哥!表哥只是偶然经过,见银玉面色不佳,出于关心这才上前询问的。银玉本应恪守礼法,与表哥保持距离的。只是因为腹中疼痛难耐,才任由表哥为自己把脉,然后……”池银玉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银玉!”齐启东满脸怜惜的一把将银玉拉入怀中,“你放心,我此刻就去求见父亲母亲,禀明此事!明日便去府上提亲。看你难受的样子,我更心痛!” 池银玉此时因为齐启东的言行举动,心中对他的怨恨顿时烟消云散了。 “表小姐,您在哪儿啊?”被池金玉打发去找轿子的人婆子此刻已经带着人来到了指定的地方,方才在路上隐约听到了哭喊声,这时却并没有看到两位小姐的踪影。 树林中的三人听到婆子的声音大惊了一下,还是池金玉反应最迅速,“陈嬷嬷,我妹妹现下不太方便,你们且在外稍等一会,我们马上出来!” 陈嬷嬷闻言,想起之前表小姐说她家妹妹腹中不适,便立刻明白了过来,赶紧带着抬轿的小厮们往远处走了走,“老奴明白!” 池金玉赶紧擦干眼泪起身整理好仪容后,又帮池银玉整理收拾。 “表妹,你放心!我现在立刻便去告诉母亲此事,让她马上去池府提亲!我是一刻都等不了了!只恨不得时刻都能有你相陪左右,此生有你一人,足矣!”齐启东压低着声音,满含深情的对池银玉说着。 “表哥!此事万万不可!”池金玉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淋下,两人都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为什么?”池银玉不解的问道,“难道姐姐眼看着妹妹清白不再,还要落井下石不成?” “妹妹!你是我的亲妹妹,我又怎会不希望你好呢!”池金玉握着银玉的手,“若表哥将你们今日发生之事告诉了他母亲与父亲,恐怕你将来就算是得以进门,日后也会因此遭人诟病,在长辈跟前抬不起头!” “表妹说得有道理!”齐启东赞同的点点头,“可是,我真的是等不了了!一想到一段时间看不到银玉妹妹,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苦难耐!” 池银玉闻言,害羞又甜蜜的低下了头,“那依姐姐看,该如何才好呢?” “妹妹放心!若是表哥胆敢有负于你,我便是拼上这条命不要了,也定不会让他好过!”池金玉认真诚恳的对银玉说着,“妹妹你是初次来齐府,遇上表哥,两情相悦,想要长相厮守!这在你二人看来是一见钟情,情之所钟,水到渠成之事!可是在外人看来,却是妹妹抱着想攀上齐府公子的目的,心机深沉,所以使了诡计最后成功了。若背上这样的名声,莫说是外人,便是齐府里的长辈平辈都会看轻妹妹的。虽说庶子成亲后可以离府自行成家,可是若叫长辈们不喜欢,那么表哥和你以后的日子想必不会太好过!” 池银玉听了姐姐的分析,知道齐启东是庶子的身份,但她此刻满心满眼的都是他的浓情蜜意,并未在意。只是在明白姐姐处处为自己筹谋打算后,心下越发感动了。 池金玉见池银玉面色松动,便接着说道:“倒不如这样!让表哥送妹妹一样贴身的东西做定情之物。然后咱们再想法儿在府外制造你二人偶遇的机会,到时你们再一见钟情,之后的一切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妹妹,表哥,你们看这样可好?” “这样既保全了银玉妹妹的名声,又能和银玉妹妹终成眷属!我觉得甚好!”齐启东自然明白池金玉的意思。方才他没有遵守两人的约定,私自改变计划夺了池银玉的贞操,池金玉如今知晓了却还肯为自己周全,那么自己若再不配合,岂不是太不识趣了。况且池金玉所言句句在理,自己也没有理由不同意。 “表小姐,您可需要老奴前去帮忙?”陈嬷嬷见二人迟迟不出来,生怕出了什么闪失,又大声询问了一句。 “不用!我们马上便好!”池金玉可不想叫别人看到这一幕,赶紧应了一声。 “银玉妹妹,这是我自出生起便没有离身的玉坠!如今我已认定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如今我将它送与你,让它替我暂时守护在你身边,直到咱们成亲生子之后,再让它守护咱们的孩子!我齐启东发誓:‘此生只爱池银玉一人!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池银玉接过玉坠,见齐启东发这样的毒誓,赶紧上去捂住他的嘴,“妹妹信表哥!只盼表哥快些让凤鸾花轿来接妹妹过门才好。”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十六章 计成!画作比试开始 “好了,若再拖延下去恐怕要叫人发现了!”池金玉从草丛的缝隙中看到外面焦急等待的陈嬷嬷正不断伸着脖子往这边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妹妹!一会出去,你一定要装作一切如常!即便在你心中已经知道姐姐对你的疼爱,但是回府之后也要如从前那般!切莫露出马脚,若叫母亲知道,只怕你与表哥便无缘共度此生了!明白吗?”池金玉叮嘱了池银玉几句,她知道以池银玉这样喜怒皆颜于色的性子,只怕很快便会被贺氏觉出端倪。 “银玉明白!只是……”池银玉也明白姐姐所言并非危言耸听,只是要瞒过母亲,她自问没有这样的好本事。 “这有何难!妹妹只说是在来齐府的路上偷偷瞧见了位翩翩公子,动了芳心,日夜思慕!这样说,也可为咱们日后的计划做铺垫!”齐启东见两人为难,笑着说了一句。 “可是我说谎从来都瞒不过母亲!”池银玉想起从前对母亲说谎很快便被识破的经历,面露难色。 齐启东温柔的为池银玉撩起额前的碎发,“这怎么能算是说谎呢!妹妹遇上我后,定会日夜思念我,而我又何尝不是一样日夜备受想念的煎熬呢!” 池银玉闻言,心下的感动更盛了,娇羞的应了一句,“嗯!” “好了!此时不是浓情蜜意的时候!等过了这关,往后你们甜蜜的日子长着呢!”池金玉见已经备好说辞,便不再迟疑的拉起池银玉的胳膊便往外走。 “表哥,我等着你!”池银玉被姐姐拉着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齐启东深情的望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池二小姐可好些了?”陈嬷嬷见两位小姐出来,赶紧迎上前去。 “多谢嬷嬷关心!现下感觉好多了!”池银玉满心满眼的都是齐启东的温柔体贴,便是连性子也一反常态的和善了许多。 陈嬷嬷见池银玉脸色还是略有些苍白,便扶她坐到软轿里,然后与池金玉一道往景南苑去了。 齐启东等众人走远后,这才冷着脸从草丛中走出来。待他离开后,一个黑影从树上一跃而下,迅速往晚晴阁方向去了。 而晚晴阁中,池银兰与齐慕瑶的比试已经结束了,两幅画被送往书房由男宾评定高下。 大舅母命人送上可口的糕点与茶水,与众人一起在晚晴阁中静候比赛结果。 书房中,一众男宾则正在欣赏点评两位小姐的画作。 “这幅傲雪凌霜图,用高洁不屈的腊梅来呈现冬这个主题,虽无甚新意,但胜在画技精巧如神,可称得上是一幅难得的佳品。”三房嫡子齐致炘一看此画便知是齐慕瑶所作,她平日里就最是喜欢运用华丽繁复的技巧。这株普通的红梅被她百般装饰点缀早就失去了自身高洁的气质。只是他这个妹妹最是骄横无理,若是如实说出自己的看法,传到她的耳中,自己又有许多日不得清净了。 其他人也都看出此画是齐慕瑶所作,也都明白她的秉性。听了齐致炘的话,大多数人都点头赞同。只有二房庶子齐泰然对着池银兰的那幅名为无题的画沉默不语。 银兰的画中描述了一幅江乡雪景图。山山是雪,路路皆白。飞鸟绝迹,人踪湮没。遐景苍茫,迩景孤冷。意境幽僻,情调凄寂。江中一叶扁舟,一位穿蓑衣戴笠帽的老渔翁正在大雪的江面上垂钓。 粗看起来,这就是一幅普通的雪景图。可是若仔细看去,那年迈的渔翁脚上穿的是破烂不堪的草鞋,身后的船舱上还挂着几件单薄的幼童和大人的破烂衣衫。一个红彤彤的拨浪鼓与一个空空如也的鱼篮挂在船舷上。 这幅画不似寻常的江雪图,并不是为了表达一个不畏天冷雪大,性格清高孤傲,甚至凌然不可侵犯的渔翁垂钓图。而是一幅表达寒冬时,人民迫于生计,即便风雪连天,冰封江面之时,也不得不在没有御寒衣物的情况下艰苦钓鱼为生的民间疾苦图。 齐泰然心下大骇,若说这幅图是一位男子所作,那此人定然有忧国忧民之心;可是方才听下人来报,作画者之一的是池家的一位庶女。不过是一个区区小女子,出身不高不说,想来平日里所学也不过是些女训妇德之类的,怎会心忧天下,还敢如此大逆不道的在画中含沙射影的表现人民疾苦,这岂不是暗指当今圣上无德,未曾体察民间疾苦! 其他人见齐泰然如此出神的看着这幅画,也不觉凑了过来。待大家都看明白画中的深意后,都默不作声了。与齐泰然一样,心中对于一个女子有这样的谋略胆识不可置信。 “父亲,您看,这两幅画该怎样论胜负?”长子齐云泽毕恭毕敬的询问道。 齐老太爷沉吟许久,“傲雪凌霜图胜!” “是!”齐云泽招来一个下人,“去告诉老夫人,便说众人评定,傲雪凌霜图胜!” “慢!请那位池府作画的小姐过来说话!”齐老太爷抚着花白的胡须又说了一句。 “父亲,这……”齐云泽也知道作此画者是池府的一个庶女,身份卑微;况且未出阁的女子不得轻易与外男接触,这书房中都是些尚未娶亲的孙辈,若冒然传唤她过来,实在不合礼数。 “无妨!着人抬来屏风便是!”齐老太爷用眼神示意齐云泽看沉默不语的二房庶子齐泰然。孙辈中,除了嫡长孙齐致远学识渊博颇得老太爷喜欢外,就属这位庶出的孙子最得老太爷的心。而且齐泰然虽说是庶出,可是她母亲是正经的皇亲贵族之后的嫡小姐,只因当时倾心于已经有了正妻的齐府二爷齐云杰,非卿不嫁,而二房正妻的家世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官门世家,是以最后虽以妾室的身份进门,却因为深厚的家世背景享受的是与正房无二的待遇。 “是!”齐云泽虽应允了,心中却暗道父亲莫不是老糊涂了,就算是齐泰然对那名女子动了心,凭她的身份便是做齐泰然的妾室都不配的。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十七章 勾搭成功 当比赛结果揭晓时,齐慕瑶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其他姊妹也纷纷祝贺,倒是池银兰虽败却依旧笑容满面的起身道贺。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齐慕瑶不屑的看了一眼向她道贺的池银玉:“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可值得庆贺的!嫡庶之间的差别从来都是显而易见的!也是永远不可跨越的!” 池银兰闻言仍旧笑意盈盈的坐着,不争辩不反驳,相比齐慕瑶的刻薄倒愈发显得她大方得体。 “老太爷请池小姐过去说话!” “请她过去说话?”齐慕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是我赢了吗?为何请她过去说话?有赏赐也该给我这个胜者不是吗?” “慕瑶休得无理!你祖父请池小姐过去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二舅母见女儿失仪,赶紧出言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银玉虽身份卑微,可是也知晓礼法。书房中都是男宾,银玉身为女子,此去恐怕不妥吧!”池银玉没有因为齐老太爷的召见而赶紧应下来,反而起身行礼婉拒。 “你便安心去吧!想来老太爷定然已经安排妥当!”大舅母笑着说了一句。 “是!”池银兰见母亲朝她使了眼色,便不再多言,点头行礼后,便随下人前往书房。 书房内,一众男宾正端坐或正襟站在屏风那头,而池银兰则在屏风这边规矩的行礼拜见。 “池银兰给各位请安!” “池家的小姑娘不必多礼!你既是金玉的妹妹,便也随着她叫我一声外祖父吧!”齐老太爷虽年事已高,可是眼明心净。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啊!这样卑微的身份在面对这么多身份显贵的男子时竟没有一丝惊慌,沉着冷静的应对倒叫人刮目相看! “是!外祖父安好!几位舅伯安好!各位表哥表弟安好!”池银兰闻言又行了个礼! 池银兰面上虽然镇定自若,手心其实已经满是汗水,她平日在池府时虽刻意装出柔弱可欺的模样,其本身的性子是个刚强的。但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在这些贵人面前要强装镇定实数勉强。只是她时刻不敢忘记母亲早上同她和姐姐说的话,若是不想以后过母亲这样屈居人后,看人脸色的日子;若是不想自己以后的孩子任人欺负,过自己这样任人欺凌的日子,那么今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可以软弱,不可以失态,只有这样,她们母女三人才有出头的一日。是以池银兰心里虽然万分紧张害怕,可是籍由强大的意志力撑着,倒也表现得大方有礼,沉稳得体。 “好!既然你喊我一声外祖父,那就是我们齐家的外孙女!来人,撤去屏风!”齐老太爷爽朗的一笑,“既是我们齐家的外孙女,与你这些表兄弟们见见倒也无妨!” 池银兰听齐老太爷这么说,心中有些慌乱,但也不好出言拒绝,只得在屏风移开后,行礼道了声:“外祖父说的是!表妹见过各位表弟表哥!” 当众人看到池银玉的容貌后,都不觉暗自称赞。此女容颜虽非绝色,可是却生得浓眉大眼,眉宇之间英气十足,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自信,不似平常闺阁女子那般娇羞,而是落落大方的与众人微笑对视。 “池家的孙女个个都是不错的!方才弹奏那曲《十面埋伏》的是哪位?”齐云泽见了池银兰后,心中也惊讶于一个小姑娘竟能在这种情况下如此泰然自若,对她倒不自觉生出了几分喜欢。 池银兰认得问话的是刚才带走翡玉哥哥替她们解围的大舅伯,便微笑着答道:“回大舅的话,弹奏者乃是我的姐姐池金兰。” 而齐泰然见到池银兰的真容后,再联想到那幅无题的画作,心中对银兰又生了许多莫名的情愫。 “银兰表妹那幅画甚好!只是,日后还是不要在大众场合画了。以免为自己和家人惹来无妄之灾!”齐泰然拿着画走到银兰面前,当着她的面将那幅画撕成两半。 众人见状都大吃一惊,虽然那幅画确有不妥之处,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人家姑娘的面就这样毁了人家的画作,岂不是让她难看下不来台。 谁料池银兰不怒反笑:“多谢表哥提醒!表哥的好意,表妹记下了!” 齐泰然也诧异于池银兰的反应,见她丝毫不介怀的笑了,自己也笑了起来。旁人见两个当事者都不介意的笑了,便也都松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书房里的气氛也变得融洽了许多。 “你这画虽有不妥之处,可是你一个小女子,心怀天下,倒也难得!不错!不错!”齐老太爷对这个大方的小丫头十分欢喜,不觉连连称赞了几声。 “多谢外祖父夸奖!银兰愧不敢当。只是在府中时银玉常听翡玉哥哥说,为君子者,当心怀天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银兰虽身为女子,不敢称之为君子,但也知道国泰民安!方才银兰斗胆作此画,还望诸位勿怪!”说罢,银兰又福了福身。 “不妨事!只是你表哥的话你可也好好记在心里!日后行事需万分小心谨慎才行!时候不早了,恐怕你母亲她们等急了,你且先回去吧!日后总有机会再来的!”一直未出声的齐府二爷齐云杰自然看出了自己儿子的心思,对这个身份卑微的庶女原本没什么好感,可是见自己的父亲挺喜欢这丫头的,再仔细想想倒也明白了几分,便出言提点了两句。而且她虽面色平静,可是紧握的双拳还是反映了这个小姑娘的紧张和不安,所以好心出言为她解围。 “是!银兰告退!”池银兰听了齐二爷的话,见老太爷并没有出言反对,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赶紧行礼告退。 目不转睛的看着银兰离开之后,齐泰然方才回过神,唤来随身伺候的小厮将那幅残画好生收了起来。翡玉见状,无声的笑了。 晚晴阁内,齐府的三位夫人与李氏闲话家常,相言甚欢。这一番谈话下来,齐家人也对李氏的娘家也更为了解,三舅母想将女儿嫁去李家的心也越发坚定了。 正在此时,一个婆子神色匆匆的从后门走到老夫人身边小声禀告着。老夫人听完婆子的话,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听说池二小姐身子不爽,可有大碍?”大舅母在池银兰从书房回来后,见池银玉因身子不适久久未归,虽有池金玉从旁照顾,但是作为主家总还是应该关心一下的。 “方才贴身的婆子说了,并无大碍,只需休息一下便好,劳您费心了!”池银玉早上吃的凉菜便是李氏找人动的手脚,是以即便无人禀告,她也知道没有什么大事。 “无碍便好!你们也来了这么久了,此刻已到午膳时间,我们已在偏厅备好佳肴,咱们便一同前往吧!”大舅母笑着说道,“来人,去请池大小姐和池二小姐过来。若池二小姐身子仍旧不爽,便吩咐府中的大夫婆子好生伺候着,不得怠慢。” “是!”言罢,一众人等便都往偏厅方向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十八章 照顾 这边池银玉躺在景南苑正屋的床上,此时贴身伺候的婆子沈嬷嬷和绿乔已经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齐府的黄大夫正在替她号脉,也说了吃了凉物导致胃部不适,此时既已有所缓解,只消多喝些热水,注意饮食,吃些清淡的东西即可。 池金玉听了黄大夫所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从前吃了凉的东西也经常如此,黄大夫是知道的,也不知因此往我这儿跑了多少回。后来便让绿乔常备些温软热乎的白粥和一些花茶,若我食了凉物身子不爽,便多喝热水,饿了只能吃些白粥。没想到咱们俩姐妹,竟是连这点贪爱凉食的习惯也这般相似!” 黄大夫笑着点点头,“的确如此!只是平日里还是得多注意些!女子身体大多虚寒,少食生冷为佳!” “是,是老奴疏忽了!”沈嬷嬷闻言赶紧出声请罪,同时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info)她原以为大小姐方才是故意支开她好对二小姐不利。 “不怪你!是我自己贪嘴!”池银玉一想到齐启东喂药的方式,脸便不自觉的红了。 “池大小姐,池二小姐好!老夫人听闻二小姐身子不爽,特命老奴熬了一碗温补的汤药送过来。”一个婆子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请问黄大夫,我妹妹此时可能喝这些温补的汤药?”池金玉询问了一句。 “池二小姐现下已无大碍!不过身子仍旧有些虚弱,喝一碗温补的药倒是有益身体!”这黄大夫在齐府待了十几年了,虽不明白老夫人让人送药的用意,但自己既是齐府的人,自然要帮老夫人达成所愿了。 “这……”沈嬷嬷有些犹疑不决。 池金玉见状,接过那碗药,“既是有益身体,姐姐便先替妹妹尝尝烫不烫!” 说完,池金玉便喝了一口,喝完之后,连声叫苦,“良药苦口,这药还是妹妹喝了吧!姐姐可消受不起!” 大家见池金玉有些夸张的样子,都不禁暗自发笑。绿乔赶紧取出几颗冰糖递给池金玉,“我们小姐最是怕苦了!一丁点的苦那都是受不了的!所以啊,黄大夫才在大小姐贪食凉物胃痛难耐的时候毫无办法,因为没有药是不苦的!后来也只得让奴婢多准备些热茶和白粥给小姐养胃!” “原来如此!姐姐还真是娇气呢!”池银玉笑着打趣了姐姐一句,她此时与池金玉因为齐启东而再不似从前那般处处为难,不过这话在她的贴身婆子沈嬷嬷看来便是在讥讽大小姐。沈嬷嬷怕齐府中人觉得二小姐目无尊长,赶紧接过大小姐手中的药,伺候二小姐喝下了。 “大夫人请两位小姐移步晚晴阁偏厅一同用膳!大夫人吩咐,若池二小姐身子仍旧不适,则请大小姐一人过去,留下黄大夫和府中的婆子好生伺候着,不得怠慢!”一个丫鬟进来行礼传话。 “我妹妹已无大碍,我们这就过去!你且先去回禀!”池金玉应了一声,示意沈嬷嬷扶池银玉下床整理妆容,然后两人一起前往晚晴阁偏厅。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六十九章 阴间之画 齐府里正和乐融融的用着餐,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钱知诺则带着一众婆子在池家金铺里闹得翻天覆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池家金铺的金掌柜本来见钱知诺穿得贵气逼人,前呼后拥的排场极大,虽然是位面生的小姐,但凭着多年的经验断定这肯定是位金主儿,于是赶紧停下手上的伙计笑脸迎上去招呼。 “给小姐请安!在下是这池家金铺的掌柜,请问小姐想看些什么呢?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嗯!我们小姐从洛阳来京城游玩,听说你们池家金铺的东西是这全京城最贵最好的!特意来你们这儿看看!有什么贵的好的都通通拿上来!”一个婆子口气极大的说了一句,由于她的嗓子洪亮,惹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是是是!一看小姐就知您身份不凡!也就只有咱们池家金铺的东西才能配得上您这样高贵的身份!”金掌柜点头哈腰的一副谄媚笑容。 “您这边请!”金掌柜将钱知诺等人引到一个柜台前,“小姐,这里摆的都是我们金铺里最昂贵时下京城最盛行的首饰!您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 “嗯!”钱知诺挑挑眼角,随意的看了一眼,慵懒的抬起手,“那个摆在角落里的拿出来看看!” 金掌柜顺着钱知诺手的方向一看,她指的正是那天大小姐最后没有带走的,店里的三等师傅云鹤所制作的唤作沧海的步摇。 金掌柜心中暗喜,还好那天大小姐慧眼识珠,没让自己将云鹤的东西撤下去。今天遇到了外地来的金主儿,可得宰上一笔,以补回那日大小姐带走那么多首饰的缺口!虽说老爷让大小姐随意挑选,可是到最后因为数额太大挨骂受训的还是自己! “是是!”金掌柜亲自取出那支步摇递给钱知诺,“小姐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本店一等一的云鹤师傅所制!名字也是雅得很,唤作‘沧海’!” 钱知诺接过步摇,“嗯!的确不错!做工用料皆是上乘!又不似寻常金银首饰那般俗气!只是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呢?” “还请小姐稍等,在下立刻去请云鹤师傅出来为小姐介绍!”金掌柜吩咐伙计赶紧去后头请云鹤出来。 趁这个空挡,钱知诺一直拿着那支步摇端详,身边的婆子见状也有些好奇的往上凑。 “哎呀!晦气!”突然,一个婆子大叫了一声,一把从钱知诺手上夺下步摇,塞回金掌柜手中。 此时云鹤已在伙计的指引下走到了金掌柜身边,听到那婆子的喊声,心里骤然一惊。 “小姐,这地方实在晦气,咱们还是快走吧!”方才大叫的婆子神色紧张的拉着钱知诺,声音不大不小的提醒钱知诺赶紧走。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旁边一个常来的富家小姐的丫鬟不满的说了一句,“果然是乡下来的没见识,大惊小怪的!” “什么叫乡下来的?居然敢说我们小姐没见识!看我不撕烂你这臭丫头的嘴!”婆子见小姐受辱,气势汹汹的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抽那小丫头的嘴。 “哎呀!各位息怒息怒!”金掌柜见势不对,赶紧招呼人上前劝阻。只是这么一闹,店铺里的客人伙计都闻声围了过来。金掌柜见状头都大了,接连两天,铺子里都这样“热闹”,自己这阵子怎么这么不顺,是不是该抽个时间去拜拜佛,去去霉运啊! “你既说这支步摇晦气!那我们倒想听听,到底是怎么个晦气法!”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大声说了一句。这位男子也是金铺的老客人,本来他就对这个进门之后前呼后拥打扰他人挑选东西的洛阳来的小姐十分不满,再加上此刻这些个刁奴居然敢在京城最大的金铺说这里的东西晦气!若她这说法传了出去,那么池家东西能代表身份的特殊功效岂不是从此无用,那自己从前发的钱岂不是都白费了。是以他大声质问要求她们说个清楚明白。 “对,对,你说这到底怎么晦气了!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赶紧滚出去吧!乡巴佬!”方才那个差点被扇耳光的丫头见周围人多,便有了底气,大声说了一句。 “既然这些所谓的京城人士这般没有见识,你便说与他们听听!”钱知诺微笑的看着越围越多的人群。 “是!”那婆子不屑的看了众人一眼,从金掌柜手上拿过步摇,高高举起,大声说道:“我有个亲戚是我们那里远近闻名的神婆,最善为人通阴!据说她是阎王老爷亲指的人,能自由出入阴阳两界。” “这和步摇有什么关系!你就别绕弯子了,赶紧说吧!”人群里有人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哼!我那个亲戚既然可以自由出入阴阳两界,是以常常跟我们描述阴间的情景,最后更是将那些个场景在纸上画了出来!我们原也是不信的,便拿到洛阳白马寺请一位得道的高僧看,那大师见了都对我那位亲戚佩服不已呢!可见,我的那位亲戚所言非虚。”那婆子手指着步摇上的雕画,“而这支步摇上所绘,正是阴间的场景!你们看,这是忘川河,河两岸是阴间独有的画唤作彼岸花。再看这江面,”婆子拿着步摇走近围观的人群,“我那亲戚曾说,这忘川河不渡作恶之人,倘若生前无恶不作,死后便上不得奈何桥,只会坠入忘川,日日看着桥上往生之人,且这些恶灵还要等着阎王爷评断,到底该下到哪一层地狱受刑!你们看,图中水里点缀的这些个宝石,是不是就像是那些不甘痛苦,翻转挣扎的的万恶之灵呢?” “你,你胡说!既然你说,说他们是在不甘心的看桥上的人,那,那桥呢?”那个方才嚣张大喊的小丫头听了婆子的描述后毛骨悚然,却也不愿就此认错,仔细看过步摇上的图画后,战战兢兢的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那阴间的奈何桥,千人眼中千种形态。这些无望之人,只觉那桥遥不可及,就如同天上的云彩一般!”婆子有些得意的卖弄着,用手指指图上翡翠白玉相交的云雾。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十章 生死深情 “这!这怎么可能呢!”金掌柜见众人听了那婆子的话,面色皆是凝重难看,心下暗道不好,赶紧出声缓和气氛,“这支步摇唤作沧海!名字的出处是李商隐的《锦瑟》。.info[]想必是小姐看错误会了!” “是吗?”钱知诺走到云鹤面前,“若真是出自《锦瑟》,为何这位步摇的制作者云鹤师傅听着我家家奴这般说却不出言反驳?” “是这样的!我们金铺的师傅个个技艺精湛,但大都致力于钻研技巧,平日里很少出来见客,是以都不擅言辞!况且,您是咱们金铺的贵客,即便您误会了我们,我们也不能在这样的公开场合……”金掌柜什么场面没见过,一番话马上便将局势逆转。 “掌柜的可真是会说话!”钱知诺从婆子手中拿过步摇,“若我能说出这位师傅制作此步摇的心思,这位师傅又是否会承认呢?” “若小姐真能说出这步摇雕画的意思,云鹤定然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否认!”云鹤听了那婆子的一番话心里十分震惊。那雕画的确描绘的是阴间的场景,只是因为少有人知,又用料上乘,加之昨日大小姐包下了自己的几幅作品,所以掌柜的并未将他的作品撤出此柜。 “好!这幅画即使不像我家家奴说的那般,但也相差无几。只是制作者的心思不再于突出阴间的场景,而是要表达自己的强烈的情感!”钱知诺表情诡异的看着云鹤,“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是一支寄托着对亡故之人强烈哀思与爱慕想念的步摇!只叹天意弄人,相爱之人最终无法长相厮守,只得阴阳两隔。而且,”钱知诺将步摇插到自己的发髻上,“即便是死,恐在阴司也再不得相见!” 云鹤听完钱知诺的话,恍如惊雷炸顶,身形不稳,竟踉踉跄跄的退了好几步,双手捂胸,面色惨白。 旁人见了这样的场景,不用多说也明白这位小姐定然说中了他的心思,是以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鄙夷嫌弃的表情。这样不吉利的东西若让人买走,岂不给人家徒增晦气。 “这池家金铺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昨儿个是青楼勾栏的妓女相公在此闹事,今天又有这样晦气的首饰出现!当真是店大欺客!”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多人都放下自己已经选好的饰物,打算离开这儿去别家店铺看看。 金掌柜见状,不再迟疑,“各位,各位,众所周知,我们池家金铺是这京城里最负盛名的首饰铺。饰物华美,贵重,最是配得上达官贵人的身份!今日,我们店里竟出了这样不知轻重,漠视规矩的师傅,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了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现在,我身为金铺的掌柜,宣布即刻解雇师傅云鹤!为表对各位的歉意,今日凡在本店购买首饰的客人皆可免费使用上等锦盒包装,并赠送精美丝绢或者香囊一只。” 平日若在池家金铺买首饰,若非达到一定数额可以免费赠送上等锦盒包装,其他时候便是额外加钱也未必能用上这上等的锦盒。那锦盒是池家金铺特意为大客户定制的,不但制作精美大气,而且由于礼盒的独特华丽所以最是能代表高贵不凡的身份。 许多原本打算离开店铺的客人听到掌柜的这么说也都停住脚步,内心动摇有些犹疑不决。周围的伙计见状赶紧笑脸迎上去为客人继续介绍,大家也就顺着伙计恭维的话继续在店里挑选首饰了。 钱知诺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再多言,带着一众婆子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此时店里的人都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对于她这个不速之客也就巴不得快点离开,她头上插的那支步摇也无人问她要银子。 钱知诺坐上软轿,吩咐轿夫走到一个偏僻的巷子,便下轿付清余款将众人遣散了。她走到路边的成衣店重新购置了一身朴素的衣衫,略微整理了一下发饰,又躲到一个不引人瞩目的角落,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重新往池家金铺的方向去了。 而神情恍惚的云鹤则被一个伙计悄悄带出店外,“云师傅,今日之事掌柜的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您回家休息两日,待风头过了,我们掌柜的定会亲自上门去请您的!还请您放心!”虽然云鹤这支步摇的寓意不祥,可是他的技艺精湛也是有目共睹的。金掌柜可不想因此就失去了这么一位身价不高却技艺不凡的师傅,大不了以后他做出的首饰都冠以他人的名号就是了。是以金掌柜在说完那番话后遣了个嘴乖的伙计,吩咐他好生送云鹤出去,并且告知云鹤自己的心意。 云鹤此时还在震惊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对于伙计的话并未听进去只言片语,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那伙计见云鹤眼神涣散,略带惋惜的叹了口气。 “公子,你的东西掉了!”云鹤正浑浑噩噩的不知往何处去,一个清脆的女声阻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心,丢了!”那女子凑到他耳边悄声又说了一句。 云鹤一惊,抬头想要寻那名女子的时候,只见她举着那支唤作沧海的步摇一路往西跑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十一章 云鹤知晓真相!加入! 云鹤此时也再顾不得许多,一路追随她跑了过去。那名女子似乎是有意戏弄他,每每自己快追到她时,她便又加快脚步和他拉开了距离。这样反反复复追着跑了好一段路,直到一家尚未开张的铺子旁边的巷子里时,那女子方才停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姑,姑娘,那,那支步摇,怎么在您手上?”云鹤俯下身,大口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了一句。 “怎么样?这感觉好受吗?永远感觉近在咫尺,触手可得的时候,却怎么努力也再无法接近半分的滋味不好受吧!”钱知诺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你,你到底是何人?”云鹤大骇,眼前这个异域风情的女子似乎对自己的事情十分了解,句句都刺中自己的内心深处。 “所谓可悲!生不得相见,死亦难以成全!”钱知诺笑着走过去,将那支步摇甩到他面前,“成天里寄情思在这些无用的东西上面就可以得偿所愿吗?可笑!可笑至极!” 云鹤见钱知诺随意的将步摇扔在地上,气得双眼通红,牙关紧锁,却碍于对方是女子,也不能怎样,只得小心翼翼的将步摇捡起捧在手心,“你们这些俗人懂什么是爱!又懂什么是情深意切,什么是相思不得断肠蚀骨之痛?” “哼!懂不懂又如何?”钱知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你懂!你既然懂得为何甘愿屈身池家金铺做个不入流的三等师傅?而不努力赚取银两区为你所谓的爱情提供坚实的后盾?你懂,为何眼睁睁看爱人嫁作他人为妇,还软弱躲在那一方小天地里只用一支步摇遥寄情思,而毫无其他有用的作为?” 听着钱知诺步步的质问,云鹤的心更痛了。这个女人说得没错,他爱她,却什么也不能给她,为了她好,便是连多看一眼都是不能的。 “这世间,有很多东西都是注定的!有人一出生便是富家子弟,而有人则因身世不济空有一身才华最后却下场凄惨。这世间,原就是不公平的!所以,我的爱卑微不值一提。”云鹤低声申辩了一句。 “哈哈哈哈!原来不可一世的云鹤师傅竟是这么个怨天尤人,信天信命的蠢货!是我看错了!拿上你的步摇滚吧!滚回你的地方继续自怨自艾,听天由命吧!”钱知诺满脸鄙夷,冷冷的看着他,“你的确是很爱她,爱到可以忍心看着你心爱女人的丈夫喜新厌旧,日日流连烟花之地,视她的爱与性命如草芥,在她再无利用价值之后一脚踢开她。.info失去了一切的她,一丈白绫,结束了自己悲惨的命运!你既爱她入骨,怎的没有随她一起一条绳子了结了呢?你这样的人活着,便是浪费别人辛苦种出的粮食,毫无用处!”说完,钱知诺转身便要离开。 “你,你站住!你,你说什么?”云鹤只知心爱的她在嫁过去后过得不如意,后来得了病郁郁而终。怎么眼前这个女人会说她是自缢身亡呢? “怎么?你不知道?她的好丈夫在她怀有身孕后,不但日夜在外寻花问柳,还经常将那些青楼女子带回家苟合,被她发现还振振有词的骂她,甚至在她要回娘家告状时,当着那些妓女的面下死手的打骂羞辱她。孩子没了,丈夫又是这样的畜生,她生无可恋,这才一条白绫断了今生的一切。而她的婆家为了保全家族颜面,才对外宣称她是体弱得病身亡。”钱知诺说到这儿,对这个女人是又怜又恨,为一个禽兽结束自己的生命,真是够傻的。 “不!不!怎么会是这样?”云鹤有些癫狂的大喊了起来,“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钱知诺苦笑了一声,“三从四德,妇德,每一样都束缚着她。她一直都爱着你,却不能违逆父母之命嫁给这个富家纨绔子弟,以求两家结为姻亲之后自家的生意能有更好的发展。她的所谓幸福,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而你,除了自艾自怜又为她做过些什么呢?”钱知诺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她是家中如珠如宝的女儿!她的父母怎么会容忍她的夫家这般欺辱她而不发一言?怎么可能在她含恨而死之后,没有只言片语的就此罢休呢?”云鹤知道她家家境殷实,她虽不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却因貌美温顺而颇得父母喜爱。为何她嫁去婆家被逼自尽,她的父母却肯隐忍下来呢? “是吗?就算曾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又如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况且,那家给了她娘家百亩良田与金银珠宝作为补偿。既然死都死了,又能怎么样呢?婆家这样丰厚的补偿,而且以后两家生意上的合作便利不中断,想来已经算是厚待于她了!” “她的命难道只值这些吗?”云鹤气得浑身发抖,“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天理?王法?”钱知诺嗤笑了一声,“在这世上,有钱有权就是天理,就是王法!没有什么比这些更有用了!” “我曾想着纵使我今生无缘与她结为夫妻,可是我对她的爱永远都不会变,沧海桑田,永世不忘!”云鹤绝望的望着天空,“却不料她……” “是!是!是!你多情深情!你爱她至死不渝!”钱知诺冷笑着转过身,“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她活着是别人家的人,死是别人家的鬼!你有什么?空有满嘴满心的所谓爱情!而她那个负心该死的丈夫却可以在霸占了她的身子,她的名节,甚至是她死后的灵魂后,对自己的恶行毫无悔改之意,依旧无所顾忌收敛,花天酒地,逍遥快活的活着!” 钱知诺快步走到云鹤身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使劲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到墙上,“而你,除了用那些没用的方法寄托哀思,你为她做了什么?既不能在她生时娶她为妻给她幸福,也不能在她死后惩治她那负心的丈夫。你就是这么爱她的吗?” 她的笑颜突然出现在云鹤的眼前,那样温婉善良的女子,一个鲜活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了。除了他,也许再没有人会记得她,她那风流成性的丈夫依旧花天酒地,寻花问柳,快活度日,而自己,只能一个人悄悄的思念她。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云鹤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眼前这个女人与自己素不相识,又怎会如此好心告诉自己这些呢?况且她手上拿着自己所作的步摇,那便说明刚才在池家金铺发生的事与她脱不了干系,她此番行径到底是为何? “哼!你没听进去我刚才说的话吗?钱,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之一!有了钱,你便可以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有了钱,你便可以做许多别人办不到的事情!譬如说,我用钱,打点了那家的家仆,她们当时都在场,只不过摄于主家的势力而不敢说出真相罢了!你那位心爱的女子平日里身体康健,怎么可能嫁去那家不过半年便香消玉殒了呢?”钱知诺冷冷一笑,“因为有钱,所以那家人能将黑颠倒成白,将她自杀身亡的事实说成是因病而亡,官府的人收了不菲的银两,便会依照他们的指示办事!所以,钱,也就成了王法。” “钱?王法!可笑!可笑啊!可是,我,我又有什么?又能做什么呢?”云鹤瘫倒在地,心中其实已经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却自知渺小,什么事都不能为心爱的人做,只是失神的喃喃自语。 “你有我啊!”钱知诺见自己的目的达到,马上换了副笑脸,“那个男人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吗?若我能让你比他更有钱,很多你从前想做的事情不就变得简单了吗?” “你!”云鹤有些不相信的看了钱知诺一眼。 “你出来,看看这家店铺!”钱知诺说完,走出小巷,走到店铺正门口。 云鹤站起身,也跟着走了出来。面前这家店铺还未开张,门匾上盖着一块红布,可是光看这外面的装潢,便十分富贵气派。 “怎么样?比那池家金铺如何?”钱知诺笑着问道。 “论气派,确是不输池家的!”云鹤实话实说。 “是吗?多谢夸奖!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钱知诺!”钱知诺笑眯眯的看着云鹤,“这下,该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吧!” “你,你是这家店的老板?”云鹤惊愕的张着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方才去池家店铺里闹事的是你?” “不是!是我雇的人!”钱知诺可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的本事,“七日后,我的店铺就会开张!现在,我正式雇你为我店里的一等也是唯一的师傅!不知你意下如何?” “便是池家金铺最好的一等师父一年也不过百俩纹银。”云鹤原以为她是多有能耐的人,就算她照池家的工钱给,自己赚上几辈子也不可能超过那男人。 “若我说我愿意将这铺子一成的份额给你,你觉得怎么样?”钱知诺拿出一张契约,“也就是说,你除了是这家店的师傅,还是老板之一!” 云鹤接过契约,不但工钱可观,最重要的是,他再不仅仅是打工的,而是铺子的老板。 “这……”云鹤心里仍旧有些犹疑。 “想想她不得安息的灵魂!想想她可能因为自缢而无法转世投胎,还在地狱受苦的灵魂!凡事都需循序渐进,那些一步登天的法子哪有那么好运就降临到你身上呢?”钱知诺拿出老板的派头,“我钱知诺别的不敢保证,月进斗金完全没有问题!这张契约你且拿着,可以暂时不签。我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时间,到时你若觉得不合适,大可以将契约还给我,再去寻个好去处。” 钱知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云鹤也不再犹豫拒绝,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既然你是我们店里的人了,那么往后便随我和其他人一同住在咱们自己的院子里!准备店铺开张事宜!”钱知诺心里惦记着池金玉那三个诅咒人偶的事情,便急忙拉着云鹤要回去。 “钱,钱姑娘,云鹤还要回去收拾些东西!”云鹤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想问钱知诺,于是他便想着快些回去收拾东西,到时希望钱知诺能解他心中疑惑。 “还收拾什么!我早就给你备好了!”钱知诺狡黠的一笑,“还有,以后请叫我钱掌柜!” 京城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一个异域女子拉着一位容颜俊美的翩翩公子一路狂奔,路边的人纷纷躲避驻足观看,许多老人感叹世风日下,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有伤风化之事发生。只有一位华服男子站在馥雅轩的二楼雅阁,含笑看着这一幕,看来,她的计划又进了一步。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十二章 又一对 齐府这边,大家用完午膳后,大家又回到正厅小坐闲聊了一会。李氏见齐老夫人面带倦色,而且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识趣的起身告辞,三位夫人客气挽留了一番便同意了。 临走前,大舅母笑着同李氏说道:“五日后,是我们慕雪的生辰。往年她都是和金玉一起度过的。她们二人最是要好,若是没有旁的事,可让金玉带上府中小辈一起过来热闹一下。” “多谢您的邀请!妾身到时定会安排妥当!”李氏闻此消息,心中高兴,笑意盈盈的行礼告谢。 “大家都是亲戚,不必多礼!”大舅母见李氏时刻礼数周全,心中对这个身份不高的妾室也添了几分喜欢。 “是!那我们便告辞了!五日后,必定登门为慕雪小姐庆贺生辰!”池府众人起身行礼告辞,齐老夫人与三位夫人点点头,便让管家送她们出去了。 翡玉已在门外等候多时,待众人准备妥当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喊:“金玉姐姐,等等!” 齐慕雪带着丫头一路小跑着到了门口,池金玉听到声响,知道是慕雪来了,便走下马车赶紧迎了上去。.info[] “你这丫头,冒冒失失的!跑得这样急,若是摔着了可怎么好!”池金玉掏出丝绢细心的为齐慕雪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五日后我的生辰,姐姐可会来?”齐慕雪焦急的问了一句,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哥哥日日都牵挂着姐姐呢!” 池金玉闻言一愣,“自然,妹妹的生辰姐姐自然会到场庆贺!只是旁的话,妹妹往后便莫要再提了!” “姐姐……”齐慕雪不知其中缘由,可怜巴巴的看着池金玉,“若是哥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姐姐,姐姐可莫要往心里去!” “致远哥哥待我如何,我心中有数!只是我们身份悬殊,实在是金玉高攀不上!若妹妹往后还要再说,姐姐真的要生气了!”池金玉严肃的说了一句。 “是是是!慕雪知道了!往后再不提便是了!”慕雪拉着池金玉的撒娇道,“那慕雪就在府中等着姐姐!” “好!到时我定会送上让你吃惊的礼物哦!”池金玉笑着刮了一下齐慕雪的鼻子。(..info好看的小说) “嗯!就知道姐姐最疼慕雪!”慕雪闻言开心的抱住了池金玉,齐府众人知道两位小姐原就要好,慕雪大小姐从来都是这样不拘小节,和善的性子,是以见怪不怪。倒是池翡玉见齐慕雪待池金玉这般好,心里有些感动。因为自己母亲那样的性子,再加上母亲彼时一心扑在父亲身上,是以母亲在世时翡玉很少有机会接触齐府的人。母亲过世后,池齐两家由亲家几乎变为了仇家,就更不可能过府拜访了。今儿个来,才发现齐府中人个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不知怎么就只有母亲是那样骄纵狠毒的性子。 “嗯!那慕雪就先回去了!”齐慕雪冲着池金玉摆摆手,“慕雪候着姐姐!” 池金玉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齐慕雪有些不舍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这时池翡玉翻身上马,风姿卓绰。因他今日的长袍十分独特,长袍的下摆被分成几块,动起来时四处荡开,飘飘欲飞,既独特美观又颇显英姿。 齐慕雪见翡玉上马时身姿潇洒,不觉有片刻的失神。翡玉承袭了母亲与父亲容貌所有的优点,他与金玉虽是孪生兄妹,却并不那么相像。翡玉相比姐姐,俊美非凡,再加上傲人的家世,是以他也是许多闺中女子倾慕的对象。 因着池府众人对于池金玉在齐府多年不管不问,是以齐慕雪对池府的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此刻见着这位英俊的表哥,不知怎么的有了些许异样的情愫。而翡玉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盯着他,回头冲着齐慕雪一笑,便策马而去了。 齐慕雪的脸在池翡玉看她的那一瞬一下便红到了耳朵根,心也砰砰乱跳,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了!府中的哥哥们,虽也俊逸不凡,但大都温文尔雅,衣着打扮都是挑选沉稳的深色,从来没有人会像翡玉表哥这样,将这么耀眼的绿色穿在身上!而且,还能将这些绿穿得这样好看,那抹绿就像一颗种子一样,悄悄种在了自己的心里。齐慕雪呆呆的站在门口望着,直到他们的身影都看不见了也未曾察觉。旁边的丫鬟见状,不觉低头偷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笑你家小姐!”齐慕雪佯装生气的拍了一下丫鬟的头,便害羞的跑开了。一个站在暗处的婆子见此情景,悄声往齐老夫人的房里去了。 因为池银玉身体还略感不适,所以李氏安排她独坐一辆马车,并吩咐人将所有的软垫都放到池银玉的马车上,让她能舒服一些。而自己则与池金玉还有两个女儿同坐一辆马车,这次池银玉和其贴身婆子沈嬷嬷并没有异议,直接上了车。 而池金玉这边,虽然大家坐在一起,却并没有谈话家常。齐府之行让大家都觉十分疲惫,各自怀着心思闭目养神。 一路无话,回到池府后,池银玉因身子不适,直接回房休息了。而她的贴身婆子沈嬷嬷则前往贺氏房中回禀。李氏与池金玉,金兰,银兰一起前去长枫院向老夫人回禀今日之行。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十三章 一些真相浮出水面 金辉苑 “银玉怎会突然身子不适呢?”贺氏听到此消息后,心中十分着急,生怕女儿在齐府受了什么委屈。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 “回夫人的话,小姐素日便爱吃那些开胃的凉菜。今日因早起胃口不好所以多用了几口,去齐府之后什么都没吃便觉胃部不适。不过请夫人放心,当时已经请齐府的大夫看过了,也说是空腹用了生冷的食物所致,服过药后缓解了许多。”沈嬷嬷斟酌了一下,并没有将池金玉扶二小姐去景南苑那段时间自己不在小姐身边的事情说出来。夫人出门前反复叮嘱自己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二小姐。若此时说出这件事,恐怕夫人怪罪。沈嬷嬷也是贺氏身边的老人了,一年前因为从前伺候二小姐的嬷嬷犯了错这才被派过去,自然知道夫人的厉害手段,夫人往日的那些所作所为那便是想想都令人发指!况且大小姐看起来对二小姐并无恶意,言行举止之间流露出的也是真心的关切,再者二小姐也并没有什么异样与不妥,此事便按下不说吧! 贺氏听了沈嬷嬷的禀告,这才松了一口气。老夫人此次不派她前往,她虽有些不爽,但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为了坐上这个位置在齐府所受的屈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永远也忘不了齐府那些下人鄙夷的眼神,从齐府侧门抬回齐府的羞辱。即便只是比妾室待遇好那么一丁点儿的续弦,齐府的人也觉得她贺清云是不配的。 今日银玉与众人一同前往,她在府中没有一刻是不担心的,生怕齐府的人会迁怒对付自己的女儿。若真如此,以齐府那样的势力,即使真的出了事,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没有半点办法的。贺氏想到此,恨恨的拍了一下桌子。沈嬷嬷见状,头低得越发下了,身子也微微颤抖着。她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将那件事说出来,若真的告诉了夫人,恐怕自己…… “你且先下去!好生照顾二小姐!”贺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是!老奴告退!”沈嬷嬷赶紧行礼退了出去。 “紫寒,你说,那老东西让一个妾室去齐家,真的是因为她娘家现今发达了的缘故吗?”贺氏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心中其实已然明白老夫人这般行径是何缘由,只是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夫人是聪明人!又怎会不明白老夫人的用意呢?”一个相貌平平的丫头从内室走了出来。 “我贺清云自问这些年来对池家尽心尽力,没有丝毫懈怠!若没有我,这池府后院会有这般安宁?若没有我,那个老不死的会有这般清静,天天有闲心思吃斋念佛?”贺氏的情绪有些激动,突然站起身,“只因为那李家现在得了势,而我娘家与之相比处于劣势,所以她就要将我过往的一切都抹去,扶那个贱人上位吗?” “老夫人原就是顶顶聪明厉害的!此番举动不但因那李氏的娘家如今风头正盛,更因为池金玉如今回府了。凭她的背景,不难觅得佳婿。若是池金玉嫁得得宜,对池家而言那便是如虎添翼。而且一旦她嫁得好,池翡玉和其他孙女都可借势而上,那对于池家今后的发展可说是百利相随,势不可挡。同时老夫人也清楚的知道,夫人不可能真心为池金玉好,不会让她嫁得好归宿。”紫寒一针见血的说出了事情的重点。 “这么多年了!那个老不死的想要换了池府的正式,都还想着要去征得齐府人的同意!这样憋屈的事她也能忍得下来?”贺氏一想到自己的位置不稳,心里越发烦躁。 “只怕并不是老夫人要去征得齐府人的同意呢!”紫寒面色一寒,声音越发阴冷深沉, “什么意思?难道是齐家人要求那个老不死的这么做的吗?”贺氏心里一惊,可是仔细想想,也确实有这个可能,否则那池金玉为何明知回到池府会危机重重而仍旧执意为之呢!很有可能是齐府的授意,而且齐府也已经做好相关的安排了,池金玉回府不过是整件事的契机!齐府势力庞大,的确有这个能耐,别说是要求池府换个当家主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便是要换了池富贵这个当家人,那都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 “那齐府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齐傲月的死,她们怎会不知其中定有蹊跷!只是碍着当时大家对于齐傲月的恶毒行径都极度厌恶,舆论方向都偏向同情池府这边。还有她们当时虽带走了外孙女池金玉,但也顾忌着池翡玉这个外孙还要在齐府生活,所以才迟迟没有对池府中相关的人下手!”紫寒走到贺氏身边,低眉顺眼的站着。 “你是说!齐府的人早就知道齐傲月的死不简单?”贺氏心下骇然,“不可能!那件事我做得极为隐秘,便是连那皇宫的御医来都没有发现一丝端倪!那齐府的人怎么可能还会知道呢?” 紫寒轻笑了一声,“夫人难道以为那御医真的只为查明齐傲月的死因而来吗?” “如果不是,那是为什么?”贺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难道!难道是……”贺氏颓然的倒在椅子上,“那御医只为让我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然后便放松警惕,高枕无忧吗?” “夫人睿智!”紫寒不着痕迹的冷笑了一声,齐府人的手段又岂是这个商户人家能应付的!若非齐府的手伸得实在是太长了,已经危及了主子的利益,她也不会有意点拨,不然只怕这贺清云哪日被人害死了还不知所谓呢! “可是,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这紫寒是贺氏等上主母位置的那一年一次上香回来在路上所救,当时紫寒满身是伤,拼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攀住自己的马车不肯撒手。若非那时自己在佛寺听了大师的一番教化,否则依她的性子,便是看着紫寒死在路边也不会眨下眼睛的。 或许真是大师的那番教诲感化起了作用,她最终还是将紫寒带回了府里。将养了一些日子后,紫寒的身体便恢复了。她感念贺氏的救命之恩,跪求留在池府为奴为婢的侍奉贺氏。 贺氏疑心极重,自然不会留个不知底细的丫头在身边伺候,原想打发她去院子里做些杂事,谁知当时府里出了些很棘手的事情。贺氏从前在齐傲月在世时虽也主掌后院事宜,可是到底不是当家主母,之前许多事齐氏虽不管,但府中众人摄于她的家世和狠毒,倒也安分得很。而等到贺氏自己坐上这个位置时,才发现其中盘根错节,复杂得很,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以在坐上主母这个位置后,再来处理这些事,才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甚至有些力不从心。当时紫寒挺身而出,在她的出谋划策下,自己不但干净利落的处理好了那些事情,而且还因此得到了老夫人更大的信任。 这八年来,在紫寒的协助下,自己不但把池府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是在池富贵那里为娘家争得了不少好处。出于对紫寒的信任,和纾解自己内心的罪恶,她将从前的一些事情告诉了紫寒。而紫寒不但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极好的聆听者。在贺氏向她吐露心声时,从不多言,只是静静的听完她的倾诉,然后便如同从未听过一般继续如常在她身边伺候。 因此,贺氏对紫寒的依赖与倚重也与日俱增。为了不让旁人知道紫寒的存在,便将她留在自己的房中,就算是打小便跟在身边的嬷嬷也不许随意出入自己的房间。是以府中众人很少有人知道紫寒这个人的存在,一些有心的老嬷嬷也只是依稀记得夫人曾经救回来一个陌生女子,但后来怎么样便再不得而知了。 “夫人曾经同紫寒说过这些事情!您身在其中,反倒被一些表象蒙蔽了双眼。而紫寒是事外之人,自然看得更通透!”紫寒福了福身,面上没有一丝慌乱。 贺氏冷冷的看着紫寒,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虽然她事事都为自己筹谋打算,可是凭她的本事又为何肯委身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呢?长久以来,贺氏一直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可是也不过是白费心思,没有任何头绪。而紫寒呢,从来都是听从贺氏的吩咐,成日呆在这个房间里,不与任何人交流,只在自己有困难的时候出谋划策。若说她有自己的目的,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紫寒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贺氏,心下也不觉有些恼怒!八年了,自己尽心尽力的为她筹谋打算,却还是无法获得她全部的信任。她对自己的疑心永远也不会因为自己为她做了多少事情而减少半分,反而更加坚信自己对她别有所图。好在自己住在贺氏房中,倒是有许多便利和好处,对于自己主子的计划也有许多裨益。 “就算齐府的人知道真相又能如何?这池府的人在齐傲月的事情上,又有谁的手是真正干净的呢?对于池金玉,我断然不可能就此放过!既然那个老不死的想过河拆桥,那也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贺氏一想到从前的事,恨意便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 “母债女还!天经地义!”紫寒适时的应和了一句。 “自然!母债女偿!不但要还,还要百倍千倍的还!她齐傲月欠我的,便让她池金玉好好还给我!”贺氏脸上的表情狰狞,看得紫寒都有几分心惊。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十四章 有心 长枫院 众人回府后,除了池银玉,大家都第一时间前往老夫人院里请安回话。老夫人见大家面露倦色,体贴的并未多问,只留李氏一人问话,嘱咐其他人都回房好生歇着。 “金玉,你晚上过来陪祖母一同用膳!”临走前,老夫人笑着说了一句。 “是,祖母!”池金玉乖巧的行礼后,便转身告退了。 而李氏则在众人离开后,便将今日在齐府所经历的事,事无巨细的全都说与老夫人听。当然,她也十分巧妙的将池银玉腹痛离开的事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 “做得不错!”老夫人听完李氏的禀告,由衷的称赞了一句。彼时,池金玉建议由李氏带她们去齐府时,虽然理由很充分,但是李氏妾室的身份还是令自己着实担心了一把。同贺氏一样,在她们拜访齐府的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生怕今天这步棋走错了,往后便再没有回还的余地了。 如今见她们还算顺利了结束了齐府的拜访,而且两位才艺双绝的孙女很有可能入了齐府人的眼,相对于自己之前的预想,这已经算是个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多谢老夫人的夸奖!妾身实在愧不敢当!”李氏微笑着福了福身,“齐府大房嫡女齐慕雪五日后生辰,因大小姐在齐府时,与这位齐慕雪小姐最是要好。所以齐府大夫人邀请大小姐五日后前去参加,届时可以带着弟妹一同前往。” “是吗?”老夫人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喜色,“既然如此,你便着人好好准备,到时仍旧由你带着晚辈前去参加祝贺!” 李氏听了老夫人的话,面露难色,“回禀老夫人,恕妾身斗胆不能答应您!” “为何?”老夫人见李氏推脱,心中有些不爽了,不过是个妾室,如今才刚做好一件事,便敢这般,眼色怎的这样浅。 “那齐府大爷乃是当朝的抚远大将军,位高权重。想必那齐慕雪小姐平日里结交的也都是权贵家的嫡亲小姐。五日后她的生辰必有许多贵人前去庆贺,妾身自知身份低微,今日之行不过勉强让齐家人接受,以礼相待。若那日仍由妾身前往,只怕旁人知晓了妾身的身份,叫齐家人失了颜面。所以,妾身愚见,那日还是由夫人带领诸位小辈前去更为妥当!不知您以为如何?”李氏进苑前,池金玉趁人不注意,悄悄与她耳语了两句,她虽不知池金玉的意图,但是想来她自有考量,况且自己也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正好趁着那日可以回娘家一趟。想到此,李氏便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向老夫人推荐五日后的生辰由贺氏前去。 “嗯!你倒是个仔细周全的!”老夫人听完李氏所言,心中暗道好险,差点就因今日这点小小的进步而误了大事。自己果然是老了,若是放在从前,她必然不可能犯这等低级的错误。 “那你便下去为金兰和银兰好好准备,她们身为我们池府的小姐,到时定不能失了颜面!”老夫人想到今日两个孙女打扮朴素,便有心提醒李氏五日后再不可如此,但想到贺氏对于侧室时常苛待,便接着说了一句,“明日你去府中账房里支些银两,你且拿着出去购置些她们喜欢的,还有准备那日的贺礼!” 李氏闻言赶紧行礼告谢,“多谢老夫人!” “嗯!你也下去好好歇着吧!今日的事辛苦了!”老夫人难得出言体贴,李氏眼中含泪,“妾身多谢老夫人!” 池金玉回到惜月苑后,两位嬷嬷赶紧迎上来伺候。 “大小姐您辛苦了!荷花那边老奴已经办妥了,请小姐放心!”香嬷嬷笑着说了一句。 “嗯!嬷嬷办事,我放心!”池金玉闻言笑了笑,绿乔见池金玉倦容满面,知道今日之行小姐颇费心思,便吩咐两位嬷嬷赶紧打来热水,为她洗漱解乏。 洗好整理妥当后,池金玉静静的躺在床上。池银玉失贞,第一步,就已经超出了她们之前制定好的计划!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今日自己又这般吩咐李氏,便是说以后自己要走的路和从前计划好的完全是不同的,虽不能说是背道而驰,但也再无法回头了。 “绿乔,替我梳妆!”池金玉再不想去想若是现在的钱知诺知道了事情的发展会作何反应!既然错了,那便只能就此错下去了!只要最后能达到差不多的目的就好,到时谁又会在意过程如何呢? “是!”绿乔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池金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似乎有些不寻常呢!大小姐的脸上不似往常那般淡漠的神色,而是隐隐藏着些狠毒决绝,这叫她心中很是不安。 池银玉又思索了一会,便下定决心打定了主意,即刻起身吩咐绿乔为自己梳妆打扮好后,便带着她前去长枫院陪老夫人用晚膳。 老夫人与池金玉度过了十分愉快的用餐时间。饭后,老夫人又命人端来许多精致可口的糕点和消食解腻的茶水。池金玉明白老夫人的意图,便笑着与老夫人说起今天在齐府发生的趣事,也提起五日后因为齐慕雪的生辰获邀再去齐府的事。 “你们小辈多多走动是好事!”老夫人笑着对池金玉说道,“金玉,你也不小了。若是有倾慕的人,大可不必害羞告诉祖母!祖母定会为你做主的!” 池金玉听完,明白今日齐慕雪的那番话定是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便娇羞的低下头,“祖母!金玉久居深闺,不曾有倾慕的人,而且婚姻大事自然是一切听凭您和母亲做主。” 老夫人见状,以为是她害羞,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这次去齐府你准备的礼物齐全,十分周到。想来上次祖母给你的那些银两定然没有多少了。五日后再去齐府,虽然不用买许多东西,但那齐家小姐出身高贵,自然眼界极高。你明日便去账房支五千两银子,好好准备!” “祖母,用不了那么多!”池金玉听了老夫人的话,心中一喜,池家果然家底丰厚啊!面上却露出惊慌的神色,嘴上还在不住推辞着,“我与慕雪从小要好,便是不送礼物她也是不会介意的!” 老夫人闻言,对于这个懂事节俭的孙女是打心眼里怜爱,“傻孩子!即便你们感情再好,你此去代表的是池府的脸面,怎能空手而去呢!再说了,也不光是礼物。回去齐府,上上下下总少不了要银子打点的!” 池金玉此刻也不好再推辞,起身行礼道谢,“多谢祖母!金玉会省着些用的!时候不早了!金玉便不打扰祖母休息了!” “嗯!好!”老夫人爱怜的看着池金玉,点点头,“你也多注意身子!” “是!多谢祖母关怀!金玉告退!”池金玉福了福身,便带着绿乔回惜月苑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心思。绿乔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池金玉则默不作声的跟在后头。 突然,两声很轻的布谷鸟叫声传入两人耳中。 绿乔迅速吹灭手中的灯笼,与池金玉十分有默契的闪到回廊下的草丛后。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前面有夫人的人守着!你们小心!”小丫头将东西递给绿乔后,快递福了福身,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池金玉将东西收好后,马上与绿乔走回长廊。绿乔取出火舌子将灯笼点燃,两人默不出声的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十五章 裂痕初现与府外安排 一路无语,回到惜月苑后,池金玉赶紧打开纸条,“三姨娘房中有客!” “三姨娘?”池金玉在脑中回想了一次有关三姨娘柳氏的资料,雨露阁的头牌舞娘,被池老爷赎身纳为妾室。平日里据说还算安分,也是目前府中最得宠的,池老爷少有的回府时间都是在她房中留宿。 池金玉回府那日,三位姨娘都是在场的,那么她房中的客,又是谁呢?想来这消息得来不易,“绿乔,你明日想办法通知给我们传递消息的丫头,让她尽力打探更多消息来回禀!”说完,便自行将纸条点燃,烧成了灰烬。 绿乔见状,心里略有些不舒服。大小姐这般举动是在防着自己吗?自己并未想探知纸条上的内容,若她想知道,大可以再去问那丫头,只是大小姐这样的举动,实在叫她有些伤心。虽然眼前这位池小姐不是自己最尊重感情最深的那位,但是既是那位在意的人,她也会竭尽全力的帮助。只是大小姐这般,实在是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池金玉自然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会引起绿乔的各种猜想,可是她却并未解释。绿乔对自己再如何好,也抵不过那人的一句话,即便此刻她的心事向着自己的,可是若她知道事情有变,恐怕会第一时间通知那位。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她暂时也不想让外面的钱知诺知道自己的心思。只待来日计划成功时再告知与她便是了。既然如此,此刻防着些绿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绿乔是个玲珑的,现在也应该叫她明白,自己与她最重要的身份还是主仆,只要她认清这一点,日后相处起来便会简单些。 “今日我乏了,你也先下去歇着吧!”池金玉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是!奴婢告退!”绿乔是个聪明的,很快明白了池金玉的意思,虽心中苦涩,但是面上却维持如常,毕恭毕敬的行礼退下了。 钱知诺拖着云鹤一路狂奔回到家,云鹤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钱知诺松手的瞬间便瘫软在地。(..info)钱知诺见状笑着调看了他两句:“一个大男人,身体如此柔弱不堪!跟个姑娘似的!日后可要加强锻炼啊!来吧c!跟着我到你的房里休息吧!” 云鹤无奈的望着这个奔跑之后只是呼吸有些急促的钱知诺,努力爬起身,跟着她一起走进为自己安排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陈设简单雅致,除了简单的家具外,还有一个为他特制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制作饰物的工具。 云鹤见了,忍不住走到工作台前将每样工具都拿起来细细查看。这些东西可比他在池家金铺的时候用的好多了,便是池家的一等师傅也未必有这样的待遇。 “怎么样?可还满意?”钱知诺笑眯眯的看着云鹤脸上欣喜的表情。 “自然!这些东西真真是极好的!”云鹤对于每样工具都爱不释手,由衷的说了一句,“掌柜的有心了!” “既然你暂时同意加入我的店铺,那么此刻我也要考考你的手艺!”钱知诺进门后一眼便看到了摆在圆桌上的白蜡,想来是阿依姐买回来放在这儿的。 “好!”云鹤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钱知诺回房取来池金玉所绘的那张蜡人图纸,“请你在明日之前按照图中所画的图案和标注的尺寸,用这块白蜡雕刻其中任意一人。” 云鹤接过图纸,并不多问,点点头,便坐下开始研究琢磨了。 钱知诺见状,便悄声退出房外,不再打搅。 此时天色已晚,阿依,秦灏然与秦予诚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阿依身后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见了众人并不羞涩忸怩,大大方方的上前行礼问安。 “灵儿给各位请安!” “是个不错的!落落大方!很好!”钱知诺最喜欢直爽性子的人,是以对这个丫头十分满意,“可是要将她送进去?不过,怎么只有一个人呢?” “灵儿是我挑过来伺候你的丫头!要送进去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还留有一人在那位的姐姐身边伺候呢!”阿依笑着说道。 “阿依姐安排甚为妥当!”提到那位的姐姐,钱知诺也不免有些头疼,那位的姐姐自尊心极强,到底该找个怎样的说辞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安心的接受自己的照顾呢? “不过,我不太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呢!我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要不然就让灵儿帮着煮饭打扫做些杂事好了!”钱知诺刚从那些束缚中逃出来,可不想身边再有人跟着妨碍了自己的自由生活。 “也好!”阿依自然明白钱知诺的心思,“那灵儿你便住在偏房,平日里打扫庭院,为大家洗衣做饭,这样可好?” “是!灵儿知道了!灵儿日后定当好好做事,不会叫各位失望的!”唤作灵儿的小丫头十分伶俐,她见眼前的几个人都和善得很,知道自己日后只要认真负责格尽职守的做事,定然能有安稳日子过。 “嗯,厨房里的食材齐全,你此刻去为我们准备晚饭吧!”阿依有意支开灵儿,灵儿闻言乖巧的行礼告退了。 “云鹤师傅我已经请回来了!此刻正在房中做事呢!”钱知诺待灵儿出去后,看了一眼秦予诚,“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办好了啊!一切都打点妥当!说来有些奇怪,此事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不但伙计很容易用钱买通,便是连她们这次相聚的时间也打听到了!我还以为得费好一顿功夫呢!”秦予诚挠挠头,觉得事情如此顺遂着实有些不寻常。 “不过是两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即便从良为妾,也只是些不入流的人物。况且她二人声名在外,春居阁的伙计大约是以为你是哪家的浪荡风流公子想偷偷窥视呢!”阿依笑着打趣着秦予诚,“不过我们予诚果然是长大了,做事这般小心谨慎,当真是不容易呢!” “哼!你才比我大几岁啊!成天倚老卖老的!”秦予诚冲着阿依不满的瘪瘪嘴,“忙了一天了,连口水都没喝上。我去歇着了,等饭好了再叫我!”秦予诚心里惦记着今天在路上买的那些小玩意,想着赶紧回去整理装好,到时好送给绿乔。 秦灏然在一旁听了儿子的话,心下也觉得有些蹊跷。阿依方才的那番解释,虽也说得过去,但是予诚心性简单,若是连他都觉得事情顺利得叫人生疑的话,那么其中是否真的有什么问题呢? “她们这次相聚是什么时候?”钱知诺听到秦予诚连时间都打听清楚了,也有些惊讶。 “五日后未时一刻。”秦予诚又补了一句,“春居阁二楼最边上的雅间惊鸿。” “她们从前有固定的雅间吗?”秦灏然知道这些个有钱有势家的小姐夫人,若是有常去的地方,便会有固定的房间。 “是!”秦予诚觉得父亲实在是太过小心谨慎了,就像阿依姐说的,不过是两个青楼女子,哪有那么多道道哦! “秦叔叔,有什么不妥吗?”钱知诺见秦灏然神情严肃,对此事又这么上心,想来应该是觉察出了异常。“不过五日后,是齐慕雪的生辰。按照咱们的计划,那天池金玉应该会回去齐府为慕雪庆贺。” “没有!凡事都需谨慎些才好!”秦灏然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阿依,笑着对钱知诺说了一句。 “秦叔叔,你那边怎么样了?”钱知诺对于秦灏然办的事才最感兴趣。 “嗯!今晚就会动手!”秦灏然点点头。 “真的吗?”钱知诺高兴的差点跳脚,“什么时候?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嘛?”秦灏然看着一脸兴奋不已的钱知诺,心里突然生起了不好的预感。 “秦叔叔!”钱知诺凑到秦灏然身边,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这等好事我怎能错过呢!况且朱九那个泼皮,做事最是不牢靠了!我得亲自去监督他嘛!” “我信得过他!你也把心放回肚子里,朱九一定会将事情办好的!”秦灏然一脸无奈又宠溺的表情。 “哎呀!你就让我去嘛!不然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了!”钱知诺继续死皮赖脸的纠缠着,“最多我答应你,远远的看着,绝不靠近,行了吧!求求你啦!” “亥时一刻,飘渺阁后巷!”秦灏然无奈,只得说了出来,“说好了,只准远远的看着,不得靠近!” “就知道秦叔叔最好了!最疼我!”钱知诺喜笑颜开的松开胳膊,“我去看看灵儿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得赶紧吃了出门看好戏!” 待钱知诺兴冲冲的出门后,秦灏然冷冷的盯着阿依的脸,“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要有我在,定然不会叫你得逞!” 阿依无所谓的一笑,“那咱们便走着瞧!” 灵儿将晚饭做好后,秦予诚早就因为白天四处为绿乔搜罗小玩意而累得睡着了,而云鹤则埋头全神贯注的在雕刻蜡像无暇吃饭。钱知诺无奈,只得为云鹤留了一份放在厨房,叮嘱灵儿晚些时候热给他吃。而她自己则和秦叔叔,阿依姐一起吃完饭后,换了身适合夜间行走的衣服,蒙上轻薄透气的面纱,便迫不及待的出门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十六章 装英雄救美 飘渺阁 飘渺阁是京城与雨露阁齐名的妓院,不过与之不同的是里面全都是容颜异常俊美的相公,而合欢则是其中最有名的头牌之一。.info 钱知诺坐在飘渺阁对面一家茶庄的屋檐上,看着灯火通明的飘渺阁,心中焦躁,这时间过得可真慢啊!早知道自己便应该在家多吃两碗再出门的,快速的奔跑让腹中那点可怜的粮食早就消耗殆尽了。可若是此时走了,又怕错过了好戏。 不过巧在那合欢今日身子不适,居然提前离开了飘渺阁。钱知诺一眼便看到了娇媚俊美的合欢,立马来了精神,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合欢的轿子行至自己所在茶庄的下方时,突然从旁边的暗巷中冲出四个彪形大汉,行动迅速干净利落的打晕了四个轿夫和随行的小厮,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两人将打晕的人藏好,而另外两人则抬着轿子走进了小巷深处。钱知诺见状,赶紧小心翼翼的跟上。当轿子抬至一间破落的院子放下时,轿中的合欢方才觉得几分不妥。 “怎地今日这么快便到了?”合欢如常掀开轿帘走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他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院落,面前是几个蒙面的彪形大汉时,不觉腿脚一软,一下便瘫倒在地了。 “几位好汉,不要杀我!若,若是为钱财,我都给你们!”说完,合欢抖着手从怀中取出许多银票,因为动作太大,加之合欢素日里为了逢迎伺候客人穿得十分单薄,此刻领口大开,锁骨毕现,肌肤瓷白,再加上那一头散落的青丝,浑身上下散发着说不出的魅惑美感,“若,若是不够,我,我吩咐小厮回去再取,还请各位英雄好汉,手下留情。” 黑衣人里面领头的走出来,一把抢过银票数了起来。看他边数边不住点头,可知那数额定然不小。 “你既这样识相,按理我们不该为难于你!只是你开罪了贵人,那位贵人出重金让我们为你好好松松筋骨!”领头的黑衣人见合欢这般娇弱妩媚的姿态,也无法自持的起了色心,上去摸了一把合欢的胸。 “放屁!老娘出钱是让你们教训教训这个合欢的,谁让你们兽欲大发,想轻薄他的!”钱知诺闻言不禁在心里大骂这群收了钱不认真做事的家伙们。 “不,不要!”合欢虽身为相公,平日里这些个颠鸾倒凤之事做得不少,可是眼前的四个人,虎背熊腰,身材魁梧,若任由他们侮辱,只怕自己性命难保。 “装什么!”一个黑衣男子首先按捺不住的上前撕开了合欢本就单薄的衣衫,“要是今天伺候得大爷不爽,就休怪我……”男子说着,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在合欢眼前晃了两下。 其他三人见状,也淫笑着开始解开腰带。合欢不住的往后退趴着,一只手紧紧抓住裤带。 “你们!你们不要逼我!”合欢双眼通红,却并没有高声叫喊。 “住手!”钱知诺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谁!”四人见有人胆敢破坏自己的好事,纷纷从腰间抽出匕首握在手中。当发现来人是个身形瘦弱的小丫头时,不禁都笑了起来。 “看来今儿个晚上咱们兄弟是要开大荤了!”一个男子说话间猛地扑了上来。好在钱知诺早有准备,手一扬,一股异香顿时弥漫在空气里。 “不好,是迷香!大家赶快屏住呼吸!”领头男子很快反应了过来,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其他三人都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而他自己也手脚发软,脑子晕晕乎乎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钱知诺蹲下身,准备喂醒脑药给合欢吃,却见合欢十分清醒的看着自己! “你……”钱知诺心下诧异,他居然没事。 “方才我见姑娘抬手,便猜到了几分,立时便用衣服覆面,屏住了呼吸,所以没事!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合欢见救自己的黑衣女子纱巾拂面,一双浅褐色的双眸疑惑的看着自己,便赶紧出言解释。 “哦!你没事就好!”钱知诺尴尬的笑了笑,“既然你没事就赶紧走吧!” “那这些人……”合欢面带惧色的看了一眼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你放心,我会处理的!”钱知诺害怕一会黑衣人醒来让合欢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赶紧将他扶起送到院外,“你顺着巷子一直往前走,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可是……”合欢还是有些不放心。 “哎呀!我会处理好的!你赶快走吧!”说完,钱知诺又猛推了合欢一把,“快走!” “多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合欢无以为报!若姑娘日后有什么事,可拿着这个来飘渺阁找我!”合欢将一枚玉佩塞到钱知诺手中,脚下不再迟疑,一路小跑着往巷外去了。 钱知诺将玉佩收好,走回院内,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十分懊恼,这些人怎么办呢?咦,怎么少了一个?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钱知诺的脖子上,“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坏我等的好事!”领头的黑衣男子方才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死命咬破了舌尖,这才缓过神来。 “朱九就是让你们这样做事的吗?”钱知诺不慌不忙的说道。 “雇主分明是出钱让你们揍他一顿,然后造谣生事!而你们,居然见色起意,不但拿了他的银子,居然还要对他行那等龌蹉之事!简直太可恶了!” “你怎么知道?”黑衣男子一愣。 钱知诺趁黑衣男子愣神的片刻,偏头反肘捅向男子下腹,迅速跑了出去。 黑衣男子吃痛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随手关上院门,立刻全力追击钱知诺。无论她是谁,既然今天被她撞破了,那便留不得活口了。 钱知诺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懊悔着,自己干嘛要跑来凑这个热闹。饭也没吃饱,之前又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轻功也使不出来了。这下可好,热闹没看着,反倒惹了一身骚!眼看着就要跑到巷口了,钱知诺正准备放声大叫时,身后的黑衣男子突然一跃而起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又重新拖回了暗处狠狠摔到地上,只摔得钱知诺七荤八素,别说是大喊叫人了,胸口的重创让她连喘气都十分困难。 完了!钱知诺心里一凉,那朱九本来就是市井泼皮,只因他欠自己个天大的人情,是以才能和他攀上关系,能用钱来让他为自己办事。而他招来的也多半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正因为如此,钱知诺才会放心的找他办事,大家各取所需,办事干净利落,绝不脱离带水。现下,自己也要被干脆的解决了。只盼望自己死后,阿依和秦叔叔他们能够完成她的遗愿,能让她含笑九泉。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没有恐惧,反倒是无比的坦然。这短暂的一生,她经历了常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事情,死亡虽然可怕,但至少暂时将一切终结了。 钱知诺绝望的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候死亡时刻的降临。可是她闭着眼睛等了好久,预想中冰冷刺骨的匕首刺入心口的剧痛却并没有出现,她慢慢睁开眼睛,月光下,一位身着异服的男子正安静的看着自己。 “姑娘,你没事吧?”从男子身后走出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冷冷的问了一句。 “没,没事!”钱知诺朝四周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那个追杀自己的黑衣男子,难道他见有人来就跑了吗? “这么晚了,姑娘怎么只身在外?而且还这般装扮?”侍卫挡在那位异服男子身前十分警惕的看着她。 “我,我若说是出来看热闹的,你信吗?”钱知诺苦笑着回了一句,“不过此刻热闹没看到,倒是弄得自己这般狼狈,叫你们见笑了!” 侍卫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表情看着她,“既然如此,还请姑娘早些回去吧!夜深了,外面不安全!” “啊!好!那个……”钱知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那名黑衣男子,以免节外生枝,她便也不再提了,“你们也是!夜深了不安全!早些回去歇着吧!有缘再见!”钱知诺挣扎着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巷外走去。 待钱知诺走远后,那名异服男子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都处理干净!查她的身份!” 侍卫得令隐入黑暗中,拖起一个黑衣男子的尸体朝巷子深处走去。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十七章 华服男子 钱知诺为了快些回家而不引人注意,便穿梭行走在小路以节省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可是每次她猛地回头然后冲到后面企图寻找跟踪者时,又什么都找不到。几次三番后,她也不再白费力气了。只以为是自己方才受了惊吓,所以变得疑神疑鬼。 待她安全到达家,关上院门之后。一位华服男子和一名容貌冷峻的黑衣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三爷,您真的要一直帮她吗?”黑衣男子有些不甘的又问了一句。 “穆阳,从前你并不多话!如今怎会变得如此急躁呢?”被唤作三爷的男子笑着问了一句。 “属下不敢!只是,虽说她对咱们有用,可是恕属下斗胆,她真的有用到要咱们费这么多财力物力人力来帮她吗?”穆阳对于这个只有轻功略能拿得出手,其他一窍不通就敢四处逞英雄的钱知诺很难生出一丝好感。 “方才那些黑衣人,也不知她是从哪里找来的!都是些亡命之徒,若非那几个朝鲜人出手,恐怕她今日真要吃些苦头了!”三爷面色严肃,“不过,误打误撞,竟叫我们发现了朝鲜人的秘密聚集点!从前便知他们不安份,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今日倒也不负此行!” “是!若非有我们在场,那些朝鲜人恐怕连她也不会放过。(..info好看的小说)她却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春居阁那边我已经吩咐好了!到时定会为他们大行方便之门!”穆阳听了主子的话,也觉得此行的确不亏,心下也暂时放下了对钱知诺的成见,开始一心为主子今后的事情筹谋。 “一群看似亲人朋友却各怀鬼胎的人陪在你身边,你竟丝毫不曾察觉异常,是他们演技太好,还是你乐得装傻!钱知诺,当你有一天不得不面对真相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如今天这般装傻偷乐!否则,当初你不听我的劝告,日后只会叫你在发现真相的时候比死更难受!”三爷在心里默默想着,他暂时还会帮她,如若不然,只怕此刻她的行踪便会叫那些朝鲜人得知。她笨也好,傻也罢,只要还有用处就行。 而钱知诺小心翼翼的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回房间,便是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力,生怕弄出一丁点儿的声响让其他人发现。好不容易回到房间里,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难受,便是连洗漱也省了,直接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钱知诺从噩梦中惊醒,她好久没有做过噩梦了,不过这梦虽可怕,却因有那名异服男子的存在,而变得有些迷离甜蜜。昨天因是在夜里,看不太清男子的衣着相貌,只知道男子身上衣饰并非中原人士,而那一双纯净透彻的眼睛却是深深的望进了钱知诺的心里。钱知诺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不管怎么说,因为他的出现自己才逃过一劫,日后若寻着机会,她定当是要报答的。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十八章 再次提点云鹤 “钱掌柜,东西已经做好了!”门外传来云鹤疲惫的声音。.info “哦!好!云鹤你先去用些早饭,我一会便过去!”钱知诺暂时按捺下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努力理清思路,可是再怎么努力,那汪清潭一般的眼睛总是在脑中挥之不去,搅得她的心和思绪全乱了,完全没办法思考。 无法,钱知诺只得起身迅速收拾打扮妥当,昨天晚上被硬生生摔在地上的伤此刻越发酸痛了。可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她也只得强打精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了正厅。 “知诺姐,你也太过分了!晚饭不叫我吃也就算了,居然连看热闹都不喊上我!难得我平日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着你!”秦予诚见钱知诺满面笑容的走进来,气呼呼的说了一句。 “哎呀,不过是几个彪形大汉殴打一个弱不禁风的男人,没趣的很!我也只看了一会便回来了呢!”钱知诺坐下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力控制住自己的手在拿起筷子的不要抖,浑身酸痛难耐,却也只得强装笑颜轻描淡写的回了他一句。 “再说了!你昨儿个可是为绿乔去寻那些个有趣的玩意儿奔波忙碌了一整天呢!若真是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着我,那便送我两样,让我也开心一下!”钱知诺昨晚进到予诚房间时,看到桌上摆满了许多稀奇有趣的古怪玩意儿,想来以他的体力,能累得饭都顾不得吃便睡着了,定然是下了大工夫的。 “哼!我可不想和你吵架讲理,你满嘴歪理,谁说得过啊!”秦予诚瘪瘪嘴,自知不是钱知诺的对手,便安静的低头开始用早饭。 云鹤在京城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他的父母远在城郊乡下,与大哥大嫂同住。平日里他除了送银子,很少回去。是以看到这样嬉闹斗嘴的场面,倒也觉得十分温馨。 “这是云鹤,以后他便是咱们自家人了!他拥有咱们店的一成份额,也算老板之一!”钱知诺微笑着向大家介绍云鹤,“云鹤,这个埋头大吃,不把我这个大掌柜放在眼里的,是秦予诚;这位是予诚的父亲,秦灏然秦叔叔;这位美貌无比的则是我们的当家阿依姐姐!当然,他们三位也各拥有店里一成的份额,也就是说,坐在这张桌上的,全都是老板!还有这个机灵可爱的小丫头呢,唤作灵儿!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可以吩咐她替你去办!” “云鹤见过各位!往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云鹤站起身,笑着说了一句。 “好啦!好啦!以后大家慢慢熟悉就好了!”钱知诺见阿依和秦灏然反应冷淡,害怕云鹤尴尬,笑着起身拍了拍云鹤的肩膀,却因为动作太大,吃痛不已,实在忍不住呲牙裂池的轻哼了一声。 阿依与秦灏然自然都没有忽略这个细节,一起皱了皱眉头,但都很有默契的假装没看见的继续用早饭。 大家共同用完早饭后,云鹤便取来三支已经雕刻好的蜡人和那张图纸。阿依见了迫不及待的拿过一只比照图上所画,良久,“云鹤果然技艺不凡,可说是分毫不差!我想,若将这三只与原来的放在一起,就算是原作者恐怕也难以分辨!” “你原不用这么着急的!何必熬夜制作呢!”钱知诺见云鹤眼下乌青明显,心下不忍。 “掌柜的如此信任我!我怎能辜负!掌柜的还有什么需要云鹤做的,请尽管吩咐!”云鹤急于想要钱知诺为自己解开心中的疑惑,是以言语急切。 钱知诺见状,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云鹤愿意加入自己这个还未开张的店,是因为那天自己用了激将法,又用钱诱惑了他。他现在如此急躁,急功近利,虽然这次的白蜡人偶完成的不错,可是难保日后的作品因为这样浮躁的心性而无法发挥他的最高水平。若真如此,那天的那番举动反倒是适得其反了。 “我知道,你肯答应我的条件!除了丰厚的待遇,最重要的是你想知道我是如何又为何会知道你心中那位的真正死因的!对吗?”钱知诺将云鹤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不等他回答,又继续说道:“那位念锦小姐,在离开这人世时其实并非全无眷念!你,是她这短暂一生遇到的最美好的人!也为她留下了一段最刻骨铭心的回忆!所以,她离开前留了一封绝笔给你!也正是因为这封信,让她的父母无法为女儿诉说冤屈,更不敢为她去那家讨回公道!因为这封信,足可以说明她的女儿不遵妇道,嫁做他人为妇后,心中还在思念其他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淫妇!两家人为了保存大家的颜面,这才会一起合力用病逝来掩盖她自杀的事实。” “那封信!在哪里?”云鹤听到念锦的名字时,心里瞬间就被悲伤掩埋。 “这还用问!肯定是被毁了啊!谁会那么蠢留着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啊!”秦予诚随口说了一句,瞥见云鹤悲伤的神情,自觉的闭上了嘴。 “也有可能是婆家人故意为之,栽赃嫁祸以掩盖自家的问题!”阿依清楚的知道念锦婆家人的秉性。 “那封信的确存在,也是念锦小姐亲笔所书!最重要的是,那封信并未被毁掉。念锦小姐的贴身丫头为了完成小姐的遗愿,本打算带着那封信和小姐给的银两来找你!结果被那家人发现了,活活打死了!但是那家人并未在丫头身上找到任何东西,却因此多心让人打听了一下,便发现念锦小姐从前的确与一位年轻男子相识,因此他们捏造了一封不实的信威胁念锦的家人不得向外界透露她是自杀的事实。”钱知诺说着,眼前便浮现出那个叫双儿的丫头满身伤痕躺在地上,明明已经被凌辱得不成人形,却仍旧笑着恳求自己的情景。她那日去那家,原是为了旁的事情,却误打误撞的得知了这件事。 “那个叫双儿的丫头想必你从前也是见过的!她临死前将藏信的地方告诉了我!”钱知诺顿了顿,声音里满是苦涩,“念锦小姐能有如此忠心的丫头,想来,她定是个极好的人!” “信!把信给我!”云鹤发疯似的扑到钱知诺身上,拼命的摇着她,声嘶力竭的喊着,“把信给我!把信给我!” 秦灏然轻而易举的将云鹤制服,隔在两人中间。钱知诺绕过秦灏然走到云鹤面前,冷冷的看着他,“现在给你又能如何?你能拿那家人怎样?在你还没有能力与之抗衡之前,那封信,由我代为保管!”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听我的指挥办事!早就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一步登天的捷径!日后不许你随意透支损害你自己的身体,因为你的命,不仅是你的,还是念锦的,是双儿的!你既承载着三个人的命,便该懂得珍惜!”钱知诺说完,示意秦予诚将云鹤扶回房间,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你这番行径倒是有些符合你当前的身份了!”阿依笑着说了一句,“不过,钱掌柜,你是否该抽空回去看看你姐姐呢?” 一提起姐姐,钱知诺的脑袋就不自觉嗡嗡作响。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样善良又倔犟的姐姐。虽然现在自己是她名义上的妹妹,可是她实在还没准备好。 “总是要面对的!既然你应承她要照顾她的姐姐,明日便过去看看吧!”秦灏然看着满脸无奈郁闷的钱知诺,不觉嘴角微翘。 “好!”钱知诺自知他们言之有理,便也不再逃避,决定明天过去看看。 “这些白蜡人偶一只一只送进去替换比较保险!”钱知诺小心的将其中一只用盒子装好,“等到今晚人偶到手,咱们就可以知道那贺氏的诡计了。” “但愿不是!”阿依低声说了一句。不但因为那邪术歹毒邪恶,更因为世间极少有人知道这种邪术,但凡知道又会使用的,那都是非常难缠棘手的人物。若贺氏身边有个这样的帮手,便是连她,也自问没有这样的好本事能与之匹敌抗衡。 秦灏然早已在昨天便在外面找到阿依问了个清楚明白,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此时也面色不佳。 “对了,阿依姐,店铺开张时要用的第二件异宝可准备妥当!”钱知诺想到开张之日近在咫尺,也不免关心了几句。 “放心!开张前一日一定会送到!”提到这件异宝,阿依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那就好!现在只差最后一样了!”钱知诺苦恼的坐在凳子上,便是连身上的痛楚也忘记了大半。 “你莫要起那样的心思!现在已经有的两件东西便足够让咱们扬名京城了!”秦灏然知道钱知诺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厉声警告着她。 “知道,知道!秦叔叔你不要这么凶嘛!”钱知诺见秦灏然真的动气了,便嬉皮笑脸的贴了上去,“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动那样的心思的!放心啦!” “但愿!”秦灏然知道钱知诺的性子,虽知道她多半会去偷那件东西,但这段时间的事情多如乱麻,自己也是分身乏术,只得让予诚多盯着点她。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七十九章 撕破脸皮 池府 绿乔恭敬的伺候池金玉起床后,便帮助香嬷嬷端来早饭,虽还是如常四人一起同桌而食,但是香嬷嬷和月嬷嬷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绿乔和大小姐之间微妙的变化。(..info好看的小说) 池金玉非常不满绿乔的明显,她真是被从前的那位惯坏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在主子面前摆脸子,叫外人都看出端倪来了。 不过,此时她还没有自己的势力,自然还不是和绿乔完全撕破脸皮的时候。 “绿乔,这是你素日里最爱吃的麻团,这段日子你跟着我奔波劳累,又瘦了许多!”池金玉笑盈盈的将那盘麻团换到绿乔面前。 绿乔赶紧放下筷子,起身行礼,“多谢小姐!小姐您也要多注意身体,多用些!” 月嬷嬷与香嬷嬷见状,识趣的快速吃完后便赶紧起身告退了!池金玉原也不喜欢和下人同桌而食,这样反而好,主子和下人还是要分清身份才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绿乔!”池金玉待房间里只剩她二人后,便不再掩饰自己的不满,“你今日这番是怨我昨日没有将那纸条的内容告诉你吗?” “绿乔不敢!”绿乔福了福身,低着头,“小姐是主子,绿乔不过是个奴婢,奴婢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断不敢有丝毫不满与怨恨,还请小姐明鉴!” “绿乔,多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叫旁人看出我们之间有了嫌隙,否则,她的事也就很难办了!”池金玉知道绿乔的命脉在谁身上。 “小姐……”绿乔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眼前的池金玉,却发现她面色阴寒,冷冷的看着自己。 “你是个聪明的!什么话该你说,什么话不该你说,你应该知道分寸!这池府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你不许和她们私自传递消息出去,否则……”池金玉原是不想这么快和绿乔翻脸的,却因为她的不识相,而不得不威胁恐吓她。“她们的命此刻可是实实在在掌握在我的手上!明白吗?” 绿乔心如刀绞,她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眼前这位大小姐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可是,为了那位的大计和大家的安全,她不得不忍耐,“是,绿乔明白!” “只要你尽心尽力为我办事,我必不会亏待于你!”池金玉知道刚刚的话重了些,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柔声说道,“我虽不能如她那般待你如亲姐妹,但是我也将你当作我身边最信任亲近的人!若连你都对我疏远了,我日后的路自然也不好走!这一路,咱们得齐心协力,才能各自达成所愿,明白吗?” 绿乔听着池金玉恩威并施的话,心里苦笑了一声,“绿乔明白小姐的用意!绿乔日后必当尽心竭力为小姐办事!” “好!”池金玉知道绿乔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十分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两人便一起去老夫人房里请安了。 待两人到达长枫院时,其他人早就到了,只有池银玉因身子不爽仍旧获准在房中休息。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痛,池金玉料想池银玉是担心自己再不会如从前那般恶劣的态度对待这个姐姐,而被人发现端倪,是以仍借装病不来。 一切如往常一般请安过后,老夫人吩咐贺氏一会让府中的账房先生支取五千两给池金玉,五千两给李氏母女。 贺氏对此没有任何反对之词,十分痛快的应了下来。老夫人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吩咐待池银玉身子好些后,大家便一起出府为齐府小姐的生辰准备礼物。 在从长枫院回惜月苑的路上,池金玉低声同绿乔说,“你今日一定要尽快找机会告知昨晚传递消息的丫头,让她务必明早之前将具体情况打探出来告诉我!” “是!”绿乔隐隐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从前那位常常教导她们凡事都要谨慎仔细,万不可贪急求快,否则很容易叫人发现端倪,从而将自己陷入危机之中。可是现在这位大小姐,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她们的安全与否。长此以往,恐怕真的会出事。可是眼下,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奴婢,大小姐刚才又与自己把话给挑明了,若是冒然将这些消息告诉那位,那位此刻正忙着店铺的开张事宜,只怕分身乏术,反而徒增忧虑! 池金玉见绿乔虽应下了,神色却阴晴不定,猜到了她心中的忧虑,“当然,也要提醒她一定要小心谨慎。你多送些银子过去给她,这样也方便做事打点。” “是!绿乔明白,待会就去办!”绿乔知道池金玉并非是真的关心,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嗯!”两人不再多言,加快步伐回到了惜月苑。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十章 贺氏的好意 此时,贺氏房中的徐嬷嬷已在房中等候多时。[zhua机书阅而月嬷嬷和香嬷嬷则被徐嬷嬷的人挡在门外,不得入内。 绿乔在耳边告知这位是贺氏房里的徐嬷嬷,池金玉见徐嬷嬷刻意一个人呆在自己房内,心下了然,虽然这不合规矩,但池金玉并没有出言问责,反而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 “这不是徐嬷嬷吗?什么事竟要劳您亲自过来一趟呢!绿乔,赶紧给徐嬷嬷沏一杯上好的茶!” “是!”绿乔赶紧去取茶叶,可是打开茶罐,里面却空空如也。不过绿乔也十分机灵,“您瞧奴婢这记性!上回夫人送来的茶叶小姐甚是爱喝,便吩咐奴婢日日都泡来喝!小姐想着齐府里的少爷们也酷爱品茶,便将剩下的茶叶都带了过去!” 徐嬷嬷闻言,轻轻扭过脸不屑的笑了一声。还说那齐府是什么了不得的官门大户,这大小姐从前在齐府到底过的是什么低贱的日子啊!便是在咱们池府喝了点好茶叶,都稀罕得要带过去和齐府的人一起喝!这大小姐可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既然小姐喜欢,那老奴待会回去禀告夫人,让人再送些过来便是!”徐嬷嬷转过头满脸堆着笑,“香如,凤兰,将东西拿进来。” 两个小丫头闻言,托着两个木箱推门进来了。 “给大小姐请安!” “不必这么多礼!母亲房里的丫头果然都是伶俐能干的!”池金玉笑着夸奖了一句。 “多谢大小姐夸奖!”徐嬷嬷闻言,得意的笑了笑,这个大小姐,便是连夫人身边的奴婢也要讨好逢迎,“夫人心系大小姐,特命老奴送来这些!” 两个小丫头打开木箱,一个里面装满了精致华丽的服饰,另一个里面则是玲琅满目华贵的饰品。 “这么贵重的东西,金玉也没有多少机会用呢!绿乔,取出一套衣裙和一套黄金头面,其他的就给银玉妹妹送去吧!银玉妹妹的气质若兰,比我更称这些衣衫首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池金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贺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这些是夫人特意为大小姐您准备的!还请您务必收下!夫人见大小姐您素日里穿得简单清雅,知道您是节俭的性子!只是您是我们池府的大小姐,一言一行皆代表的皆是我们池府的颜面。若叫人看到您装饰素雅,难免会猜测咱们池府是否不重视您!”徐嬷嬷亲自从两个丫头手中拿过箱子,放到桌上,“况且,您过几日还要去齐府为齐大小姐庆贺生辰,若没有得体适合隆重场合的衣着首饰,岂不是叫齐府的人以为您在自个儿家过得不舒适快活!” “徐嬷嬷所言甚是!那金玉便收下了!还请徐嬷嬷替我回去多谢母亲的关怀!”池金玉示意绿乔将那两个小丫头带出去打赏,绿乔见状,会意的引着两人先出去了。 “徐嬷嬷!这点儿小事还劳您亲自走一趟!当真辛苦!”池金玉将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塞到徐嬷嬷手里,“日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嬷嬷关照!” “这……这怎么好呢!”徐嬷嬷稍作推辞之后便将锦袋收好,“为夫人和大小姐分忧是老奴应该做的!大小姐若是没有旁的事,老奴便先告退了!”徐嬷嬷上次从大小姐这里得了份厚赏,尝到了甜头,她方才悄悄掂了掂这次的锦袋,也是趁手得很,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嗯!徐嬷嬷好走!”池金玉笑盈盈的亲自送她出了惜月苑,待三人走远后,池银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天,心里默念了一句,“留着那些打赏,黄泉路上更好走!” 躲在暗处窥视的香嬷嬷见状,心下一惊,这位大小姐,只不过一两日的功夫,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香嬷嬷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与大小姐见面的情景,虽只见过一次,可是凭着多年在池府摸爬滚打看人的经验,便知大小姐是个性子和善的人;而眼前这位,身上的戾气重得很,不但对绿乔也摆上了小姐的架子,对自己和月嬷嬷也是明显有了不悦。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待池金玉回房后,香嬷嬷四处打量了一番,确定四周无人,便匆匆离开了惜月苑。 而绿乔也在香嬷嬷离开不久,便拿着许多需要浆洗的衣物往下人房方向去了。像池府这样的大户人家,自然设有专门清洗衣物的地方。绿乔走进洗衣院,将衣服交给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这是我们大小姐的衣服,可得仔细洗干净了!” 小丫头怯生生的应了声是,紧紧抱着怀中的衣物往洗衣池边走去。 绿乔见状也未多言,转身离开了。 池金玉此时则在房中仔细检查贺氏送来的衣服和首饰。贺氏准备的果然齐全,便是连贴身穿的小衣都为她备好了。无论是贴身穿的衣服,还是外面的罩衫长裙,皆是用的上等布料。款式也都是现下京城最盛行的,做工自然更是无可挑剔。 首饰则以金饰居多,也有各类宝石镶嵌点缀的饰品。若此事叫旁人得知,只会以为贺氏真如徐嬷嬷所言,担心外人见她衣饰朴素,丢了池府的面子不说,更会误会贺氏这个当家主母苛待了她。可是她却是不信的,虽然此刻还猜不透贺氏的心思和意图,但是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想到此,池金玉取来纸笔,将衣物的款式细节一一写在信中,又辅以简单的图画说明,一切妥当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池金玉坐在镜前,看看镜中娇美的容颜,再看看那些华丽精美闪着耀眼光芒的饰物,然后环顾四周奢华的陈设,一切恍惚如梦一般。她拿起一对金丝垂珠耳坠戴在耳朵上,将一支鎏金花托阳绿翡翠长簪,一支并蒂海棠玉鸾修翅步摇和一支镂空点翠凤头步摇插在头上,然后取出几支用料上乘的羊脂白玉手镯随意的框在两个手腕上,最后取出十枚戒指套在十根手指上。晃动双手,各色戒指碰撞,叮叮当当的发出悦耳的声音。她站起身,将那些艳丽华贵的衣裙裹在身上,看着珠翠满头,绫罗满身的自己,她再忍不住放肆的大笑了起来,癫狂一般的笑得前仰后合,各种首饰因为她的大幅度动作彼此碰撞发出各种清脆美妙的声响!就是这样,自己就是要过这种奢华富贵的日子,所以,就算是拼上性命,也一定要保住这一生的荣华富贵。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十一章 计划如常进行 而以为一切正按计划发展的钱知诺还在为府中的池金玉担忧,她换了身男装,戴上面具,来到飘渺阁外打探消息。飘渺阁外不同于普通青楼,无论白天黑夜都是十分热闹的,一些富家公子若是迷上了里面的相公,便是光天白日的也丝毫不顾忌,是以许多小厮守在飘渺阁门外,聚集在一起谈天八卦。 “你听说了吗?飘渺阁的头牌少爷合欢昨晚出大事了!”不出所料,大家正在讨论合欢的事情。 “是啊!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贼眉鼠眼的往四周瞧了瞧,见无人注意,这才压低着声音继续说到:“据说是合欢勾上了哪位有钱的贵人,叫那位贵人在他这儿流连忘返。惹怒了家里的正式,忍无可忍之下,这才出钱请人要教训他一番呢!” “是吗?难怪呢!”另一个人啧啧舌,“不过合欢那样的尤物,只要好那口的贵人们,哪个不为之着迷沉沦呢!” “可知道是哪家的母老虎这般厉害?”钱知诺假装好奇的打探道。 那些小厮们见她脸生,很有默契的低下头,不再言语生怕惹祸上身。 “哎呀!看你们的样子,恐怕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吧!”钱知诺故意不屑的瘪瘪嘴,“也对,就凭你们这些不入流的下人,怎么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说罢,钱知诺转身便准备离开。 “哼!咱们虽说只是下人,可是也未必是你能惹得起的!”一个小厮拦住了她的去路,“你是哪家的公子?怎么从前从未见过呢?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身边却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呢?莫不是出来装阔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个身份卑贱的小厮竟敢狗仗人势阻我去路!这京城,还有没有王法?”钱知诺丝毫不畏惧小厮的威吓,步步紧逼,“我倒想问问,你是哪家公子的小厮?你家公子又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竟使你放肆至此,漠视王法,出言威胁于我!” “说!”钱知诺将那小厮逼到墙角,本来围在四周准备看热闹的人见钱知诺气势逼人,恐怕真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公子,便作鸟兽状四散开了。 “公,公子,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小的这等狗奴才计较,失了您的身份!”那小厮见势不对,也赶紧出声讨饶。 “行!那你倒是说说,昨日为难合欢的到底是哪家的夫人?”钱知诺退开一步,冷冷的看着小厮。 小厮见状,心下了然,想必眼前这位公子是那合欢的恩客,便腆着脸凑了上去,“小的这消息也是得来不易啊!此刻这么多人看着,只怕叫那位贵人的夫人知道了,小的也讨不着好!” 钱知诺丢了几两碎银子过去,那小厮见了,倒也不嫌少,“除了那位富家一方的池大老爷,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财力能夜夜与合欢少爷风流呢!” “你是说池家金铺的池老爷?”钱知诺故作惊讶的轻呼了一声。 “除了他还能有谁!”小厮见钱知诺满脸惊讶,得意的又说了一句,“那池家的夫人下手可是真狠呢!据说那合欢少爷被打得浑身都是伤,几个月都下不了床了呢!” “这样啊!”钱知诺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便也不再为难那小厮,她此刻心下满是疑团,昨天她明明已经将他救出危难了啊!怎么那小厮会说他被打得浑身是伤呢?难道是那些黑衣人醒来又去找他麻烦了吗? “不过,这件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里面其实有些内情,旁人不知道,我廖四可是出了名的消息通,不知公子可想知道?”唤作廖四的小厮朝钱知诺摊开了双手,钱知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掏出一锭银子放到了他的手上。廖四见状,赶紧将银子收好。 “旁人只以为那池家的夫人看不惯池老爷日日流连在合欢的房中,其实并非完全如此!”那小厮谨慎的四周看看,“据说与池家的一位小姐有关。前几天在金铺,那合欢出言轻薄大小姐。而那位大小姐并非现在的池家正式所出,听说常年寄养在外,刚刚才回府,想来那池夫人定是看她十分不顺眼!像池家这样的富贵人家内院的争斗那总是少不了的,池夫人此番叫人教训合欢,一是解恨,而是嫁祸!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钱知诺心下已经了然,面上却假装好奇的问了一句。(..info) “只可惜请的人办事不利,叫合欢的贴身小厮听到了他们事后的谈话,这才清楚事情的真相!” “原来如此!”钱知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这些个妇人还当真是歹毒!可怜了合欢遭此无妄之灾!”钱知诺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惋惜怜悯之色。 廖四见状,偷笑了一声,果然是合欢少爷的恩客。他得了好处,又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给了钱知诺,此刻见她陷入了沉思,便也不再出声,悄悄溜了去找其他人喝酒吃饭了。 钱知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不再停留,一路往热闹的集市去了。虽然不清楚后来她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无论怎样,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大家都认为是贺氏下的手,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了,众口铄金,想必池富贵多多少少会找那贺清云的麻烦!更重要的是,谣言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因为合欢那日在金铺得罪了池金玉,贺氏假冒池金玉的人前去教训,却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叫人知道了真相!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算顺利的办好了,钱知诺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 ? ? ? ? ? ?? ? ?? ? ??…… ?……?” 一阵悠扬动听的歌声传入钱知诺的耳中,曲调悠远动人,直入人心。钱知诺忍不住寻着声音追了过去,京城的街道上繁华且嘈杂,可是那首一遍又一遍唱着的不明其意却能打动人心的歌曲却像是有种莫名的魔力,吸引着钱知诺不断穿过人群的去找寻。 终于,钱知诺看到了唱歌的人。那人穿着纯白色的短上衣,外加坎肩,下着裤腿宽大的裤子,头上戴着类似帽子的冠,与那晚男子的装束十分相似。 “请留步!”钱知诺跑上前去拦住了唱歌的人,果然,虽然衣着相似,却并不是那晚的那个人。她心下微微有些失望,但是却仍旧问了句,“打扰了,请问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这位兄台,有什么事?”男人看到一个清秀的公子阻住了自己的去路,心下讶异,手上不觉紧了一下,面上仍微笑着回了一句。 “啊!原来你会说我们的话啊!”钱知诺开心的跳了起来,“没什么事!只是你方才唱的歌非常好听!所以我闻声追了过来。” 男人闻言,笑了笑,“多谢您的夸奖!只是在下有事在身,若没有旁的事,便先告辞了!” “等等!”钱知诺听闻男人要走,赶紧伸开双臂,“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到您唱这首歌的时候就很喜欢!虽然我听不懂您唱的是什么,可是却能从歌声中感受到浓浓的深情与不舍!” “这是我们朝鲜的民歌-阿里郎!”男子见她能闻歌觉情,倒是认真打量起她来。 “原来是位姑娘!”男人由细微处察觉了她的真实身份。 “? ? ? ? ? ? ?? ? ?? ? ??…… ?……?” 钱知诺凭着方才的记忆,将这首“阿里郎”唱了出来,音调歌词皆准确无误。男子见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姑娘懂朝鲜语?莫非从前听过这首歌?” “没有啊!”钱知诺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只是因为喜欢,所以特别用心!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男子虽倍感惊讶,但因有事在身,不便久留,“在下有要事在身,告辞!” 钱知诺见状也不好再阻拦,只是身形一闪让开了路,“抱歉!打扰!” 男人微笑着朝她点点头,继续边走边高声唱了阿里郎,而钱知诺则转身往一处小巷深处走去,边走也不自觉的哼着阿里郎。 “掌柜的,我需要几块外形气味与麝香相似的东西,什么时候可以来取?”钱知诺轻车熟路的拐进了一间外表寻常内里蕴藏玄机的屋舍。 “那要看公子是否付得起银子!”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热情的迎了出来,“价高则明日可取!若是价低,那便得凭老娘的心情!” “什么价明天可取?”钱知诺见怪不怪,这家店的老板娘一向势利,只认钱不认人。不过她技艺高超,若想仿制什么东西,只要有钱都可以来找她。 “二十两!”老板娘媚眼一挑,半倚在柜台上。 “这里是五十两,我今日酉时一刻来取!”钱知诺虽然心疼钱,但更担心池金玉的安危。“若做出来,可是难辨真假?气味能保持多久?” “公子的价格可保一年,仿真度若非是资深的大夫仔细辨识,平常人断然无法发觉!”老板娘收了银票,写了一张收据给她。 “好!”钱知诺将收据装好,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钱知诺重新走回街上,想着明天要回去看自己名义上的姐姐,于是便去买了些上等的糕点和一些胭脂水粉,又给绿乔买了几样小首饰,买好后,她选择了走小路回家。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遇到那位华服公子提醒自己前路危险后,钱知诺每每在走小路的时候都有些期待,她很想当面问问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前路又到底有着怎样的危险!尤其他还特意提醒自己注意身边人,阿依姐和秦灏然父子虽然与自己都是半路有缘相聚,可是这六年来,她们对自己的照拂甚至超过了池齐两家这些所谓的亲人。若说她们有所图,不值得信任,那自己还能相信谁呢?想到这儿,钱知诺不禁打了个寒战,再不敢也不愿往深处想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十二章 裂痕越来越大 池府 池金玉一阵狂喜癫狂后也渐渐冷静下来,将衣服和首饰收好,在房中闭目养神静候绿乔的消息。 绿乔将衣物送去清洗后,便回到下人院里与人闲聊等候消息。良久,安巧才回来,一脸倦色。绿乔见状,并未与她搭话,而是大声同与自己聊天的丫头说了一句:“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净顾着与你闲聊了!到了大小姐用点心的时辰了,我得赶紧去厨房取几样可口的点心送去!咱们改日再聊!”说完,绿乔笑着离开了下人院。 安巧自从收到大小姐的指示后,费劲功夫才从夫人院里负责打听内院消息的秦嬷嬷那里,得到了关于三姨娘那日房里来客的消息,只是那秦嬷嬷是跟了夫人很久的老人儿,不知道自己今天这般赤裸裸的打听会不会引起嬷嬷的怀疑。 不过既是大小姐急着要,她便是拼上被怀疑也在所不惜。就算日后被夫人发现了,大不了就是被逐出池府。现在家中哥哥也顺利成亲,母亲也得以颐养天年,自己就算是不在池府做事,也可以去别家做。想到这儿,方才不安的情绪这才平复了不少。她知道绿乔此刻肯定正在老地方等着自己,不再迟疑的出了下人房。一路上安巧依旧十分谨慎,不但脚步极快,而且左绕右拐,使得后面跟踪她的小丫头不一会便跟丢了,恼怒的跺跺脚只得无功而返。 绿乔在废旧池塘边的草丛边看到安巧后,一把将她拉了进来,“安巧,可查到了?” “嗯!大小姐让我查她回府那天三姨娘房里的客人,我已经想尽办法,也花了不少银子,可惜只从夫人房里府中查探消息的秦嬷嬷那里打听出那位客人是个男的,其余的就再不能知道更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巧觉得有愧大小姐的托付,低着头,心中十分愧疚。 “安巧!你无须自责!你能打听到这些实属不易!往后的日子你便安分守己做自己的事情,再不要去管别的事!你此番举动,恐怕已经引起夫人房里人的怀疑,若觉不对,你便尽快抽身而退,断不可有任何迟疑,知道吗?”绿乔紧紧握着安巧的手,听了安巧的话之后,她心里十分恐慌。那贺氏素来狠毒,若叫她发觉自己院里的人有异心,不管是向着谁,但凡不是向着自己的,只怕都不会轻易放过。 “绿乔姐姐,你放心,我明白的!”安巧微微一笑,“若没有旁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嗯!自己小心!”绿乔担忧的望着安巧离去的背景,心中犹豫挣扎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事告诉那位知道。可是若此时让那位知道了这些事,只怕她不会与现在的小姐善罢甘休!可若真是如此,那位再不能信任现在的小姐,可依那位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在这时时勾心斗角,步步算计为营的池府生存。绿乔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的内心一直做着激烈的斗争。不知不觉天色渐晚,绿乔重重叹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惜月苑的方向走去,她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静观其变,不将此事告知给那位。 池金玉在房中用过香嬷嬷送过来的午饭后,又小憩了一会,见绿乔还没有回来,便有些不耐烦了。等到绿乔回来,知道安巧只打听到这么点消息,面上立时表现出了不悦的神情,不过见绿乔满脸忧色,就知道便是这点消息也来之不易,这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嗯!让安巧最近不要再有什么大的举动,免得惹祸上身。” 池金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明日中午便要与那名神秘男子见面。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又是哪方的势力,可是若自己手上能掌握更多的东西,那么即使那男人不是自己这边的,也可以与他做笔交易,达成对双方都有利的结果。 绿乔心中一直担忧着安巧的事情,又见池金玉那些个不悦的神情实在是太明显了,便是自己想忽略都不能。怎么办呢?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无法估量也不敢估量! 从这一刻开始,主仆两人虽然同处一室,有着共同的目的,却再无法真正彼此坦诚相待。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十三章 夜访生疑 直到晚上秦予诚的夜访,绿乔这才彻底释放了自己的情感。在见到予诚的那一刻,她不管不顾的扑到他怀中默默流泪,她不敢哭出声,怕声音太大叫住在正房的小姐发觉。 “绿乔,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若是在这里过得不好,我今晚便带你走!”秦予诚心疼的抱着绿乔,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没有!我只是很想念那位和你们!”绿乔听到予诚安慰的话,那些抱怨现任小姐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可是想到现任小姐那些威胁的话语,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不是现在这个女人对你不好?”秦予诚自打认识这个女人开始就不怎么喜欢她,性子冷淡,心地也不善良,明明她和现在的钱知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居然能成为好朋友好姐妹,这在他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没有!只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位!现在这位小姐,对我,很好!你放心!回去不要乱说!免得那位担心!”绿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温柔的说道。 “嗯!若是现在这个女人对你不好,你可别忍着!大不了我把你带走,咱们两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去!”秦予诚见绿乔不再哭泣,这才略安心些。他何尝不知道绿乔和那位的感情呢! “这个是那位让我带给你的,她让我带话给你,说她很想你!”秦予诚递给绿乔一个小首饰盒,绿乔接过盒子看也不看的就紧紧抱在怀中。 “哼!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瞧你稀罕的!”秦予诚撅着嘴巴,不屑的说了一句。 “我家予诚吃醋了!”绿乔捧过秦予诚的脸,宠溺的说了一句,“不过若是你送我东西,我会更喜欢!” “嗯!肯定啊!”秦予诚掏出一颗十分精致的小核桃,“喏,这个东西送给你!” “核桃?”绿乔接过核桃,左看看右看看,什么也没有发现,难道予诚只是要送一颗核桃给她? “很像核桃对吧!”秦予诚看着绿乔疑惑的眼神,得意的一笑,“不过这其实是个首饰盒呢!” “首饰盒?”绿乔听闻,也觉十分新奇,于是便仔细研究起来,终于,发现其上有一条纹路有些奇怪,她用力往里按,却没有任何反应,“那,这个怎么打开?” “傻瓜!”秦予诚轻轻敲了敲绿乔的脑门,“你已经找到窍门了,只是用错方法了!不要按,轻轻向上推!” 绿乔依言照做,核桃缓缓裂开了,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对小巧的银质耳环。 “桃花?”绿乔开心的立刻取下自己耳垂上的耳环,将这对桃花耳环带上去,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嗯!这可不是普通的耳环哦!”秦予诚见绿乔开心,心里也溢满了欢喜之情,“这对耳环经过了桃花香料的百天熏制,香味清淡悠远,持久不消哦!本来想买对贵重的,可是考虑到你如今的身份,恐怕不合适,所以才选了这对!看似普通却独具心思!” “是吗?那,这个不便宜吧!”绿乔听了予诚的话,将耳环带好后,假装生气的捶了他几下,“你呀!就是会乱花银子!以后可再不许了!” “你不用担心!咱们成亲的银子我爹早就准备好了!而且,等咱们的店铺开张了,便是开张那日就可以赚翻天!以后的生意在那位的经营下想必也会蒸蒸日上的!”秦予诚深情的再度将绿乔拥入怀中,“只要事情一结束,我们马上离开京城!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绿乔,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我知道!”绿乔的心里既甜蜜又苦涩,现在这位小姐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怕会使原来她们制定的计划不会那么顺利的完成……但是绿乔仍旧忍住没有将心里的担忧说出来,那位此刻在外面恐怕忙得焦头烂额,若叫她知道了府里是这般情况,只怕更加上火。 “这两样东西是现在的这个池大小姐要的,那三个人偶我们打算一个一个的替换出来,以免被人发现异常。往后每隔一日的晚上亥时我都会来,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我说,不需要府里的小丫头再冒险传递消息了!”秦予诚放开绿乔,递给她两样东西。“现在你去她房间里将那支人偶取出来给我带回去!” “嗯!好!”绿乔说完,轻手轻脚的往正屋去了。秦予诚看着绿乔离开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绿乔并不是个脆弱的人,怎么才刚刚跟着这位新的池大小姐不过两天,便会抱着自己大哭一场呢?而且,提起池大小姐的时候言辞之间颇多闪烁,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绿乔进到池金玉房中,池金玉还没有睡,正在看书。绿乔小声的告诉她秦予诚今晚过来了,而且每隔一晚的亥时会过来池府,并将那支人偶和类似麝香的物品交给她,然后由池金玉取出一支人偶和她下午写好的信交给绿乔让秦予诚带回去。 “绿乔……”池金玉看着绿乔微红的眼圈,皱了皱眉。 “小姐,奴婢知道分寸的!请您放心!”绿乔知道池金玉担忧的是什么,低着头行礼回话。 “嗯!下去吧!”池金玉明白绿乔此刻不想给那位添麻烦,况且还有很多事情绿乔根本不知道,所以她并不担心绿乔会将一些事情告诉秦予诚。池金玉将假麝香块和人偶放好后,躺回床上,安心的休息了。 池金玉和绿乔都不知道,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秦予诚正躲在门外偷听,即便只是短短的几句,秦予诚也已心中有数。在绿乔回房间之前,他也赶紧跑回房中坐好,将绿乔交给他的东西收好后,又与她说了会话,见绿乔满脸倦意,便嘱咐她好生歇息,自己先回去了。 绿乔见夜深了,便也不再挽留,反正每隔一天都可以见到他,只是依依不舍的送他出去,待再看不到他的身影后,这才回房休息。 秦予诚回到家,径直走到父亲房里,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仔细的告知给他。秦灏然听完,冷哼了一声,“早就知道那个钱知诺是个不安份的,心思极重,为人歹毒。从前只因为玉儿看重她,与她交好,所以我才不想与她为难。如今玉儿愿意将自己的荣华拱手相送,只望她保那些丫鬟平安和后半生的安乐,还有帮玉儿调查她想要知道的事,谁知这钱知诺并不珍惜这样的好运气。那么,我们也不用再对她客气了!”秦灏然说完,走到秦予诚身边,与他耳语了几句,秦予诚听完,面上表情极为严肃,“是!予诚明白!”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十四章 商户庶女钱知诺的身世 当第二天的朝阳升起时,钱知诺已经吃好早饭,准备出门了。 “你一个人去没关系吗?”阿依笑着问了她一句。 “没关系,我一个人去比较好!”钱知诺将昨日买的东西拿好,“她身边伺候的丫头要什么名字?” “彩凤!”阿依应了一声,“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说这句的话,她会知道你是自己人!” “好!”钱知诺提着一大堆东西出了门。那位姐姐的院子在郊外,从家里出发,若是不乘轿子,光凭双脚走的话,得一个时辰的脚程。不过钱知诺并不介意,她也需要时间来想一个完美无破绽的说辞,叫那位无法拒绝。 那位的姐姐唤作钱知仪,她和钱知诺虽是姐妹,却并非一母所生。两人出生江南一个富庶人家,她们的父亲钱德忠是那一带贩米的商人,家中娶有一房娘家世代经商的嫡女苏氏为正妻,还有两个出身一般的妾室。而钱德忠别的爱好没有,只是素日里总是爱流连在那些烟花之地,后来更是不顾家中众人的反对,娶回了一名能歌善舞貌美妩媚的胡姬,也就是钱知诺的母亲。(..info) 钱知仪的母亲也是钱家的一名妾室,生性善良软弱,常常被正式欺压。嫡尊庶卑这是一贯约定俗成的规矩,所以正式苏氏常常在家耀武扬威,再加上苏家的生意和钱家的生意息息相关紧密相连,是以钱德忠对苏氏惧畏有加,是个半吊子妻管严。所以他虽力排众议娶回了美丽的胡姬,但并无能力保护她,所以胡姬在府中的日子也因为老爷的专房之宠让她颇受苏氏的刁难。胡姬虽得老爷宠爱却始终未能怀上身孕,她虽是外族人却也知道若是没有一儿半女傍身,只怕晚景凄凉!实在没有办法,她的贴身婆子便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假孕到生产那日抱回一个女婴,这样既可以老来有所依,又因为生的是女儿而不会引起正视的敌视。虽然胡姬和嬷嬷一直十分小心谨慎的做好这件事,但她的这些举动却为她后来的悲惨下场埋下了祸根。 钱知诺与钱知仪年纪只相差一岁,两人因为母亲是妾室,而自己身为女儿又是庶出所以在家中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两人从小就交好,常常互相照应,有什么好吃的或是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彼此一起分享,是以钱知诺十二岁之前,日子过得虽苦却因为有母亲的庇佑和姐姐的疼爱照顾而还算幸福。钱知诺在这样难捱的岁月里,早已拥有了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她常常在府中听到有关于自己身世的流言,小小的她也因为容貌上没有任何一点肖似母亲,而对府里那些流言十分上心。她虽小,却也明白那些留言多半是真的。虽然胡姬待她视若亲生,钱知仪虽也觉出不妥,但并未与她疏远,她自然感激姐姐对她的好,十分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感情,便也假装并不知情的继续过日子。但是一切都在钱知诺十二岁那年戛然而止,钱老爷因为常年累月流连烟花场所,身子内里早已亏空,终于在钱知诺十二岁那年因病过世了。 正式苏氏在处理好钱老爷的后事后,便开始清理门户。由于胡姬的女儿钱知诺没有一点胡人的样子,是完完全全汉人的模样,钱老爷在世时,由于胡姬的美貌与狐媚,钱老爷耳根子又软所以即使有怀疑,也被胡姬一番甜言蜜语给哄过去了。但是苏氏可不是好糊弄的,从前有钱老爷撑着,再加上钱知诺不过是个女儿,所以她并没有对她们下手,可是如今老爷不在了,家里的生意也全都掌握在自己儿子手上,她又怎能继续容忍有野种在她们家吃白饭,而且若是日后被人发现此事会叫他们钱家颜面扫地!于是苏氏找到当年帮胡姬抱养女儿的嬷嬷,严刑逼供,嬷嬷捱不住折磨,什么都招了。为了维护钱家的面子以便正式子女往后的婚嫁顺利,苏氏用钱知诺的性命和前途来威胁胡姬,胡姬没有办法,带着对这世道的无望和对女儿无尽的爱喝下了苏氏为她准备的毒药,在一片“无心之失”的火海里痛苦抱憾离开了人世。 而钱知仪的母亲因为钱老爷的离世悲痛万分,在钱老爷离开后一个月也身染重病不治身亡,只留下钱知仪这个柔弱的女儿独自面对狠毒的大夫人。钱知仪生得花容月貌,方圆百里的英俊才子都倾慕其美貌而上门提亲,而苏氏的女儿钱知礼则相貌平平,偏偏钱知礼思慕的公子一心系在钱知仪身上,她便向自己的母亲诬告钱知仪与胡姬的女儿钱知诺自小关系密切,可能钱知仪也如同钱知诺一般是抱养来的,并非钱家的女儿。苏氏虽知自己的女儿因妒生恨,但是钱知仪的美貌威胁到了她女儿的地位和前程,那便同钱知诺一起除去也无不可。 于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苏氏让人绑了钱知诺与钱知仪,将她们买给人牙子,赚了一笔不菲的银子。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十五章 悲惨过往(一) 两个金钗之年的少女就这样被自家人给卖了,几番辗转,她们两人被卖到了京城的一间妓院。因为还是chu子,所以老鸨十分高兴,想着要将两人卖个好价钱。钱知仪容貌娇美,老鸨自然对她更上心,想着po身那天卖个好价钱。而钱知诺因为是她的妹妹,而且也是chu子,所以连带着沾了光,衣食住行皆是好的。两人因此也过了好一阵舒坦日子,不过钱知诺一直在筹划着逃跑,她知道老鸨这么对她们,是希望她们能习惯这种奢华舒适的日子,日后甘心情愿的留在青楼,天天流连在男人的怀里床上。钱知仪也是一样,不想真的留在青楼以后做妓女,哪怕她和妹妹一起出去讨米要饭过清苦的日子,也好过在此靠出卖色相赚取金钱。 两人经过精密的计划后,终于挑了一天晚上趁看守她们的打手打瞌睡的空档,将早就准备好用各种衣物布料编织而成的绳子从二楼窗户放下去。她们的房间下是靠近后院门口的地方,后门平日里时刻有人把守,但是经过她们这些天的观察,每晚子时,那名打手都会离开半个时辰左右,所以只要她们动作快些,应该可以顺利的逃出去。此时大多数的恩客都已经与看上的妓女云雨风流去了,所以青楼里的丫鬟小厮们也都去歇着了!由于钱知诺从小顽皮,最擅爬树翻墙,而钱知仪从小温婉柔弱,是以两人商议由钱知诺先下去,钱知仪殿后。钱知诺很快就顺了绳索爬了下来,而钱知仪因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战战兢兢的顺着绳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钱知仪小心翼翼的往下爬时,原本去与相好的丫鬟幽会的打手因为她今天身子不方便,所以骂骂咧咧的提前回来了,他一眼就看见悬在半空的钱知仪怒吼了了一声,惊动了楼上的打手,大家发现异常很快冲进了她们的房间。老鸨闻讯进入房间时,钱知仪还尴尬的悬在半空,而钱知诺则被彪悍的打手狠狠的揍了一顿,被他们一路从楼底拖回房间内,此刻正用脚踩在地上,脸早就被打得肿得不成样子,说不出话来。 “老娘花了重金把你们这两个贱蹄子买回来,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这两个小表砸!谁知道你们竟这样不识抬举,白吃白用了老娘的拍拍屁股就想跑!好啊!你们姐妹情深,我倒想看看你们有多情真!”老鸨冷笑了一声,示意打手将钱知诺拖到窗边,将原本系在床脚的绳子解开,塞到钱知诺的手中,“现在你姐姐的命就交到你的手里,若是你此刻放手,她一定会从半空摔到地上!这高度摔下去,就算不死也会残废!你放心,若她摔下去受了伤我一定不会给她找大夫医治的!” 钱知诺浑身疼得便是连呼吸眨眼都会痛不欲生,可是她却紧紧地将绳子挽在手腕上,整个人趴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拽着绳子。老鸨见了,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果真是情深呢!” 老鸨走到桌边坐下,“来呀!给我上壶好茶,端几盘可口的点心,大家陪着我一起看着这对姐妹如何祸福相依!如何情深意重!” 钱知仪悬在半空,老鸨的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了她的耳中,她眼见钱知诺遭了毒打被硬生生拖回房,不用想也知道她此刻定是拼尽全力拉着这根悬着自己的绳子。钱知仪想高声呼喊,可是嗓子里就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若不是她动作慢,也许她们早就从院子的后门跑了出去,此刻却连累了妹妹为她受苦!想到这儿,钱知仪咬咬牙,骤然松开了双手,宛若折翼的蝴蝶一般坠落,重重摔到了地上。而钱知诺感觉手中的重量一轻,心知不好,大喊了一声:“不要!”便再也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当钱知诺再醒过来时,已经身在柴房,而姐姐钱知仪不知道被老鸨关在哪里。每日有一个小丫头定时为她送饭,替她的伤口擦药,她每次开口问小丫头她姐姐的下落,小丫头都当没听到一样,不理不睬。半个月过去了,钱知诺脸上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而身上的瘀伤虽然还未消退,但是都是在衣服覆盖的地方,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完好无损的。她脸上和身上的伤原就不是很严重,那些打手下手虽狠,可是很有技巧。他们知道如何打这些妓女,既让她们痛不欲生又不会留下严重的伤痕有损容貌。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这个晚上,老鸨带着两个打手来到了柴房。 “看样子,这半个月来修养的不错!”老鸨冷笑了一声,拿出一只香囊扔在她面前,“你的日子过的很逍遥,不过你姐姐就没你这么好运了!” “你把我姐姐怎么了!”钱知诺一把抓过香囊,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拼命的往老鸨身上扑去。老鸨身边的打手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她控制住,将她架在半空。 “你姐姐啊!已经成了个可怜的瞎子!”老鸨淫笑着凑到钱知诺的面前,“不过,很多老爷少爷们都很喜欢欺凌弱女子的游戏,所以啊!你姐姐将来可是会吃香得很呢!” “你……”钱知诺听了老鸨的话,脑子里就呈现出姐姐无助的被围在一群淫邪的男人中间的画面…… 钱知诺痛苦又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她很想一口唾沫吐到老鸨脸上,可是现在自己和姐姐已经落到这般田地,如果继续反抗惹怒老鸨,恐怕她们姐妹更加没有好日子过,想到这儿,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求求你,放过我姐姐,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钱知诺不知道老鸨所说姐姐盲了是真是假,但是她今天过来,一定是想利用她们的姐妹真情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 “是吗?”老鸨满意的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钱知诺,“早这样,又怎么会吃那么多苦呢!”老鸨示意打手将她放下来,钱知诺瘫软在地上,双手扯着老鸨的裙角,“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姐姐!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一定会和姐姐在一起!如果姐姐已经失去了贞……”钱知诺哽咽得说不下去了,老鸨心道,不过是两个黄毛丫头,稍微吓唬下就叫她们吓破了胆,而且姐妹情深,两人为了对方都可以不顾一切,这样一来以后控制起来也更容易些。 “瞧瞧,瞧瞧,这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样子可真是叫人心疼!”老鸨笑着将她扶了起来,“只要你们姐妹日后乖乖的,妈妈保证让你们这对姐妹花红遍京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谢谢妈妈!”钱知诺借着老鸨的力站了起来,低眉顺眼的站在老鸨身边,浑身瑟瑟发抖。此刻钱知诺收起一切凌厉气势,她要让老鸨相信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听命于她,自己和姐姐的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再次找到机会逃跑。 “嗯!很好!”老鸨牵起钱知诺的手,“你姐姐,我会好好照顾的!你放心,你姐姐那样的花容月貌,就算瞎了再也治不好了,也照样有人疼!而你,今晚就要帮我做一件事!若做得好,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姐妹见一面,若弄砸了,……”老鸨冷笑一声,“那便当我买你们的那些银子扔到水里了!” “知诺明白!知诺一定乖乖听妈妈的话!”钱知诺假装被老鸨的话吓得不轻,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句。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十六章 悲惨过往(二) “嗯!很好!”老鸨亲热的牵起钱知诺的手,“你姐姐,我会好好照顾的!你放心,况且凭你姐姐那样的花容月貌,就算瞎了再也治不好了,也照样有人疼!而你呢,今晚就要帮我做一件事!若做得好,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姐妹见一面,若弄砸了,……”老鸨冷笑一声,“那便当我买你们的那些银子扔到水里了!” “知诺明白!知诺一定乖乖听妈妈的话!”钱知诺假装被老鸨的话吓得不轻,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句。 “嗯!”老鸨得意的一笑,“咱们秋意坊呢新进来了位倾国倾城的佳丽,只可惜她卖进来之前就已经和别人暗度陈仓,不干净了!而以你的姿色,就算是个好姑娘也卖不了好价钱!而今日,有贵人看上了她,所以,我要你来替她当一晚的纯洁女人!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刻的事儿!” “这……这……”钱知诺彼时还只是个小姑娘,对这些男女之事根本一点儿都不懂,听老鸨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些话,很自然的羞红了脸,不知说什么好! 老鸨见状,了然的一笑,“你放心!妈妈自会教你这些事!再说了,你既是个纯洁的好姑娘,那么什么都不会才是那些客人们最喜欢的!若是要寻貌美成熟技巧好的的,咱们秋意坊有的是功夫了得的姑娘。大家就是喜欢纯洁,所以愿意花大价钱!” “是!知诺自当听从妈妈的吩咐!为妈妈将事情办好!”钱知诺纵使有千百个不情愿,可是此时也不得不从。 “哎呀!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你放心,你替妈妈办好这件事情后,妈妈一定不会亏待你们姐妹俩的!”老鸨一想到大笔的银子就要到手了,心情顿时变得极好,对钱知诺也越发亲热,“你现在便去梳洗打扮,一会我自会来告诉你如何做!”说完,老鸨让打手带着钱知诺去二楼的一间雅间内好生看守,而她则还要去安排另一场隐秘的盛宴。 今晚有两场令人期待盛会会在此举行!那就是新进的柔儿姑娘和钱知仪的竞拍会。那些有钱有势的老爷少爷们,在见到这两位绝色美女时,口水都快掉到地上了,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而老鸨看到男人们在柔儿和钱知仪出现时那垂涎三尺的色样时,不禁眼睛喜得眯成了一条缝。当然,她没忘了今晚李代桃僵的事,赶紧来到钱知诺所在的房间,亲自为钱知诺画好妆,给她换上一件大红色的肚兜和水葱绿的裤子,趁这个空挡,还教授了钱知诺一些必备的技巧和细节。 钱知诺皮肤白皙,红配绿的搭配不但不显俗气,反倒更显她的娇嫩与美丽。老鸨见此情景,满意得不得了,于是将钱知诺引到床边,让她躺到床上,告诉她这床暗藏玄机。床内侧有一个把守,轻推把手,内里的装饰墙就会略升起一些,后面会出现一个仅能容下一人的空挡,人躺进去后会触动下面的机关,装饰墙会自动关上。 老鸨叮嘱她一会乖乖躲在里面,待柔儿进来将房里所有灯吹灭,进入床铺后,两人要迅速换位,在这个过程中要尽量少说话,即使是说,也要装作害羞而以简单的话语应答,以免露出马脚!待一切结束,恩客睡着后,两人再悄悄换回来。钱知诺自知此次无法逃脱,为了得到老鸨的信任,她顺从的点了点头。老鸨见钱知诺肌肤娇嫩胜雪,十分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若非此次看上柔儿的金主是个惹不起的人物,自己又怎会出此计策,白白浪费了钱知诺的清白呢!虽然那位爷很少混迹这些风月场所,可是那样的家世身边又怎会缺女人呢!必定是阅人无数!若是旁人,自己还可以用那些偏门的手段欺瞒,可是那位爷她可不敢,他们那一伙人各各都家世了得,她可不想得罪惹怒他们,便是这样的计策她都胆战心惊,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自己担待不起。只是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实在是太诱人了,她根本无法拒绝,只得出此下策。 虽然盛会还没有开始,但是钱知诺乖巧的躺了进去,老鸨见她听话,也就放心出去处理安排竞拍会的相关事宜。 钱知诺静静的躺在狭小的空间里,她的心出奇的平静,只是默默的等候那个痛苦时刻的来临。许久,她终于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公子!你不要这么心急嘛!”柔儿娇棉柔软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你这小妖精!方才灌了爷那么多酒,你以为爷喝多了就会放过你吗?过来,让爷好好疼疼你!”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公子!你好坏!人家不理你了!”柔儿撒娇的说着,动作十分迅速的吹灭了房中所有的蜡烛。 “不许熄!”男人有些恼怒的低吼了一声,他今天有些喝多了,头晕乎乎的。此刻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神志不清的置身在一片黑暗中,这让他感觉很是不爽。 “公子,人家害怕嘛!”柔儿委屈的应了一句,“公子方才还说会好好疼柔儿的,现在却对人家这么凶!” “这房间怎么连窗户都没有?”男人摸索着走到墙边,想找到窗户打开,却什么也没有摸到。这也是老鸨可以安排的,为了待会的事不露出马脚,她早就命人钉死了房间的窗户,并做了伪装,是以即便他摸到窗户也无法知道。 “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柔儿好需要公子的怀抱!”柔儿的声音充满了魅惑与勾引。 酒精的麻痹加上欲望的膨胀,男人跌跌撞撞的往床的方向快步走去。柔儿听到声音,马上打开暗格,与钱知诺迅速互换位置!钱知诺不知所措的躺在床上,突然火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到了她的脸上身上,她下意识的想躲开,却被男人把住了双手,双腿也被男人死死的压在身下。 “小妖精,还想逃!方才那样勾引我,现在又在装什么!”男人带着酒味气息的热气在钱知诺的耳边喷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领略这世间最快活的滋味” 几番云雨过后,男人终于发泄完后疲惫的睡着了,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钱知诺平躺在他身边,浑身酸痛,本来上次被打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又经过男人大半夜的折腾疼得越发厉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她看不见这个夺取自己清白的男人相貌,只能在男人熟睡后,用手轻轻的去抚摸男人的脸。鼻梁高挺,嘴唇厚而温暖,嘴巴周围细细的胡子渣磨得她的手微微发痒。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很复杂,她本应该恨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自己好像爱上他,很希望知道他是谁。也许是因为他得到了自己的纯洁!墙壁内传来细微的响动,她想到柔儿肯定在里面等得不耐烦了,只好收回了自己的手,艰难的穿好肚兜和亵裤,打开了机关,同柔儿换回位置。 待到墙壁落下的那一刻,钱知诺的泪这才无声的落了下来,她明白过了今夜,一切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失去了清白,即使她和姐姐以后逃了出去,恐怕也只能两人相依为命孤独终老。这世间对女子太不公平,男人可以在外花天酒地,女人却要为他守节,而且一旦失足,便万劫不复。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难道真的和姐姐在此虚度一生,每日强装笑颜周旋在那些臭男人的床上吗?对了,姐姐,姐姐怎么样了?既然老鸨用姐姐来威胁自己,那么她也一定会用自己去威胁姐姐,姐姐那样的姿容,定是可以卖个好价钱的!那老鸨……钱知诺痛苦的闭上双眼,她不敢也不想再想下去……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男人的精力旺盛,清早又与柔儿大战了一番。听得躲在暗格的钱知诺面红耳赤,身体虽然酸痛疲乏,但是已经被男人开发的十分敏感。男人与柔儿一番云雨后,皱了皱眉,这个女人不过才刚失去,可是此时与自己缠绵时十分老道熟练,一点也不像是刚经人事的少女。难道昨晚是老鸨使了那些个下三滥的法子糊弄自己?也不可能啊!自己身经百战,百花丛中不知过了多少回了,昨晚自己身下的女人绝对是纯洁无暇的没错。 柔儿憋了一晚上的火全部卸完之后,乖巧的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公子,柔儿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常来看柔儿!” “嗯!”男人冷冷的应了一声,如果这个柔儿这么快就从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变为了一个风情万种,精于此道的荡妇,那么她与其他风尘女子又有什么区别! 柔儿敏锐的感觉到了男人的冷淡,她并不惊讶也不沮丧。她早就熟知男人品性,得不到的时候珍之惜之,视若珍宝;得到之后,就会弃之如敝帚,再看不上眼。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十七章 姐妹情深 待男人与柔儿说说笑笑离开房间后,这才有人进来将她从里面放出来。只不过这个放她出来的人直接将她摁在了床上,又是一阵凌辱。钱知诺没有流泪,没有叫喊,她知道,这是老鸨故意安排的,失去了纯洁而又不够美貌的她已经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了。不过无论怎样,她是个女人,老鸨利用完了她的纯洁,还想着用她的身子接客为其赚取更多的银子。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便顺理成章的变得容易而且简单了,老鸨不过是想要她看清她自己已经是个不干净的女人,从她再不纯洁那刻开始她就是个可以任人玩弄,任人糟践的几女。她麻木的看着在自己身上挥汗如雨的男人,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若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做个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女人,一定要让今日羞辱折磨她们姐妹的人付出代价。 果然,在男人完事离开房间后,老鸨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怎么样?牛二伺候得你如何啊?” “牛二哥哥自然伺候得女儿十分舒坦!”钱知诺学着平日里看到的那些姑娘的一言一行,十分轻佻的回了一句。 “就是啊!男人来这儿图个乐子,咱们女人也可以从他们身上找乐子!既能赚钱,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又可以快活逍遥,这样的日子啊,便是神仙也羡慕!”老鸨见钱知诺这么快适应了妓院的生活,心中一喜,加之昨晚那位爷不菲的打赏,心情越发好了。 “是!从前是女儿不懂事!叫妈妈费心了!往后女儿一定好好听妈妈的话!”钱知诺温顺的朝着老鸨行了个礼,“只是女儿的姐姐从小性子犟,只怕不会这么快想明白!不知妈妈能不能允许女儿去见见她,好好劝一劝她,叫她也能明白妈妈的好意,从此安心在这秋意坊过好日子。” 老鸨知道钱知诺是找理由想去见自己的姐姐,可是如今她们姐妹二人都已经失去了贞洁,想来也再翻不起什么大浪了!于是,便同意带她去见钱知仪。 钱知诺在见到姐姐的那一刻,心痛得就像是被千百支针同时扎上去一样,胸口就像被巨石压住,疼痛得难以呼吸。 钱知仪身无半寸衣物遮挡的被悬在半空。她目无表情,眼睛里是茫然空洞,双颊红肿,嘴唇上满是干涸的血痕,浑身是伤。 钱知诺想到老鸨说过的话,那些男人们喜欢玩刺激,像姐姐这样貌美又柔弱的女子最是能激起她们的兽欲。她赶紧跑上前去为姐姐松绑,小心轻柔的将她扶回床上。钱知仪并没有晕过去,她知道是妹妹来了,可是却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她瞎了,自从那日从绳索上摔下,醒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老鸨虽然威胁她们说不会替她医治,可为了利用她的美貌获取更多的利益,还是为她请来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只可惜大夫说她坠落时头受到了重创,以致淤血积郁,引起失明。若要完全恢复,并非不可能,只是医药费十分昂贵,老鸨惜金如命,自然不愿意。她问过大夫知道不治并不危及性命之后,便想起了别的心思。于是昨晚老鸨将她的纯洁卖给三个男人,她人生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就那样发生了。 那三个男人从未玩过眼盲的女人,自然兴致高涨,颇觉新奇。也不知是谁提议将她绑起来,然后三个大男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四肢捆绑悬在半空。出价最高的王老爷首当其冲毁了她的纯洁,而后来两个人则按照出价的高低依次上前侮辱她。这一夜,钱知仪没有因为疼痛和羞辱而喊叫求饶,她知道越是表现得软弱可怜便越会让这些禽兽觉得刺激,也就会给自己招来更多的羞辱。可是即便如此,那三人觉得自己花了银子,自然要玩够本,一夜的功夫,折磨得钱知仪体无完肤,气若游丝,饶是如此,她一晚上也是硬挺住没有吭一声,三人见状也觉得甚是没趣,天一亮便悻悻的离开了。 钱知诺看着浑身是伤的姐姐,心里的恨意与怒气顿时翻涌滔天。她暗暗的发誓,她一定要出去,而且一定要让这些伤害她们姐妹俩的人付出代价!钱知诺在床边坐了一会,突然,她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用来削水果的小刀,回到床边在姐姐大腿内侧不轻不重的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姐姐,忍着点!”钱知诺咬着牙对姐姐说了一句。在血汹涌流出的那一刻,她将刀塞到姐姐手中。 “妈妈,妈妈,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姐姐,救救我姐姐……”钱知诺积聚在心中怨恨和委屈一下就奔涌而出,声嘶力竭的大声喊叫着,边喊边跑到门口使劲的拍门。 老鸨闻言赶紧冲了进来,看见钱知仪面色惨白,身下的床单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也慌了神,“快,快去请大夫!你,你快去给她止血啊!” 钱知诺踉踉跄跄的跑回床边,假装手忙脚乱的找了很久才找到伤口,慌乱之下扯断了床架上的白纱来给姐姐包扎伤口。这个过程中,钱知仪一言未发,如同一个死人一般僵硬的躺在床上。 “你,你这个小贱货!”老鸨又气又急,她原以为钱知仪失了清白便会同妹妹一般,从此任由她摆布。谁知道她还想当个贞洁烈女,被辱之后含恨自尽。 “妈妈,妈妈,您消消火!”钱知诺乖巧的倒了一杯茶递到老鸨手边,“我姐姐就是傻,她在家时,那是被我爹娘捧在手心的,如今眼也瞎了,纯洁也没了,落得这般光景,自然一时想不开。” 老鸨喝了一口水,气稍稍顺了些。 “凭她从前是什么千金小姐,既进了我们秋意坊,那就是人人可骑的几女表砸!没还清老娘买你们的钱,就想一刀了结了自己去阎王爷那报道!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想死!老娘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老娘会让你求着我让你当表砸!” “妈妈,妈妈!”钱知诺见老鸨动了气,赶紧扶她坐下,为她捏肩捶背,然后讨好的说道:“我姐姐这样的容貌,虽不能说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可也是秀色可餐啊!我自知没有姐姐这样的好样貌,可是别的,我却也不输她。论琴棋书画,我样样比她强。虽然来咱们秋意坊的都是些找快活的,可也难免有那些个附庸风雅的公子哥,留着我们姐妹,到时自然有用得到的时候!” “嗯!”老鸨瞅了一眼钱知诺,“你倒是个懂事的!若你姐姐有你一般懂事那我就省心了!” “妈妈,您别急!还请您应允这段时间由我照顾我姐姐,我作为她的亲妹妹,自会好好劝说她。她不过一时迷了心窍,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过来。到时,妈妈还愁不能利用我姐姐的脸蛋和才情赚银子吗?只有她心甘情愿的留在秋意坊,日后才会更好的服侍咱们的客人嘛!您说是不是!”钱知诺摸准了老鸨的心思,眼下她既舍不得姐姐这块肥肉,又不想失了面子,那么自己就要好好给她个台阶下。 “嗯!好!你们俩便先住在芍药间!不过她的医药费……”老鸨冷冷的看了钱知诺一眼。 “您放心!我姐姐养身子这段时间,知诺除了照顾她三餐,其他时候自然会好好伺候来咱们这儿的客人!”钱知诺自然明白老鸨的意思。 “这样就最好不过!还有你们姐妹以后不要再用自己俗气的名字!你就叫晶晶,你姐姐就叫盈盈!”老鸨再不想看到钱知仪那张晦气苍白的面孔,皱了皱眉头,便离开了房间。 “知诺,你……”钱知仪知道妹妹是为了她好,才会如此。 “姐姐,你放心!妹妹能应付得来的!”钱知诺恐怕隔墙有耳,此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走回床边,心疼的看着憔悴失明的姐姐,轻轻为她穿好衣裳。 为了让老鸨充分的信任她,钱知诺果然除了照顾姐姐的一日三餐外,积极的到各个姐妹的房里学习请教如何取悦男人,由于她嘴巴甜,长相平平对其他人造不成太大的威胁,所以很快就融入了大群体,大家都对她知无不言,而且还很喜欢与她聊天,也因为如此,钱知诺知道了那天买下柔儿和姐姐纯洁的那四个男人的身份和名字。钱知诺将这四个人的身份和名字牢牢的记在心里,她并没有将这些告诉姐姐,她只是让姐姐好好休养,一切由她来应付。 姿色平平的她虽然是新面孔,也跟其他姐妹学会了如何撒娇劝酒,甚至连那方面的功夫她也认真学习了,可是始终无法得到很多客人的青睐,所以即使她很努力的去讨好拉拢客人,也始终无法达到老鸨每日的收入要求,更何况她还要做姐姐那份,这样一来,老鸨对她们姐妹的不满与日俱增。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十八章 契机 钱知诺自然清楚老鸨的不满,她也同样在积极的寻求解决办法。此时,京城刮起一阵异域女人的风潮,那些从西域流入中原的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的胡姬吸引了男人们的视线。由于秋意坊的对头雨露阁引进了一批性感迷人的胡姬,整日里穿着露腰露大腿的单薄舞服在二楼大跳盐舞,引得一堆男人驻足围观。大家因为新奇以及那些胡姬的确妖艳动人,所以纷纷往雨露阁里钻,导致秋意坊门可罗雀,坊内的姑娘闲得只能每日慵懒睡觉度日。 秋意坊的老鸨见此情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从前雨露阁的实力与秋意坊不相上下,生意上倒也能平分秋色。可是这胡姬一来,秋意坊就完全处于劣势了。不仅如此,由于老鸨手上大部分的钱都被她的老相好哄去做劳什子买卖,所以并不能大批买进那些美貌的胡姬。而且经过雨露阁这些天对于胡姬刻意的培养炒作,导致京城刮起以能亲近胡姬为身份代表的风潮,是以胡姬的价格一路飙升。老鸨手中的钱只够买进一两个,不过为了生意,老鸨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 可是两个又怎么和人家二十几个相比呢?而且若是为胡姬而来的客人多了,区区两个胡姬又怎么应付得过来呢?钱知诺见此情景,仔细思量后,找到了老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info好看的小说) “妈妈,我认为胡姬之所以吸引人,一是因为她们异于中原人士的样貌,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们穿着暴露能歌善舞,她们的舞蹈来自西域,撩人妩媚,咱们只要去舞坊找个会此舞的舞师,来这儿教授,让一些原本就擅歌舞的姐妹们学会,然后带上面纱假装胡姬为客人献舞。待他们酒醉意乱情迷时,怎会分得清床上的是真胡姬还是有人假扮的呢!咱们秋意坊里的姑娘个个身姿相貌都是出挑的,不知比那胡姬强了多少!现下男人们只是图个新鲜,觉得能和胡姬一夜春宵有面子。若真论起那方面的功夫,咱们姐妹定是能伺候得男人舒舒服服的!所以,只要让男人们有面子又舒服,他们又岂会真的计较那些个细微末节呢?您说是不是?” 老鸨听完,喜上眉梢,“哎哟!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就是主意多!” “能为妈妈解忧,是晶晶的荣幸!”钱知诺虽不喜欢老鸨为自己取的这个代号,可是为了假意逢迎,也就凡事都顺着她。 “既然主意是你出的,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老鸨心里盘算着要用剩下不多的钱来布置一下秋意坊的房间,见钱知诺如今乖巧温顺,为了姐姐不惜一切,心里对她倒是多了几分信任。 “是!”钱知诺乖巧的福了福身,“那待女儿换身衣裳便和牛二哥哥一起去舞坊里请一位技艺超群的舞师回来!” 待老鸨同意后,钱知诺强忍心中的厌恶和牛二一起出去办事。她自从被卖到秋意坊后,从未出来逛过。京城繁华,她一路上为了熟悉京城的道路,装作十分新奇的样子左逛右逛,看什么都新鲜,便是平常的东西也能看上半天!跟着一起的牛二虽觉得有些麻烦,但是他对眼前这个小姑娘还打着不怀好意的主意,所以百般隐忍,随她四处闲逛。费了一整天的时间,这才请到一位精通异域舞蹈的舞师。 将舞师请回来后,老鸨挑了几个平时身段舞姿都不错的姑娘,包括钱知诺,随舞师秘密练习。十日后,几位姑娘都已经小有所成。其实这些胡姬所跳的舞蹈动作相比于中原精美华丽的舞蹈来说并不复杂,重要的是大家很难学会胡姬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媚而不妖的那股子气息。钱知诺是里面学得最认真的,她从小就和姐姐一起跟着江南最负盛名的舞师学习跳舞,功底扎实,自然很快学会了那些动作,也因为用心听从现在这位舞师对于西域舞蹈精髓的讲解与分析,所以最快领悟到这个舞蹈的诀窍,舞师对她的态度和成就都非常满意,向老鸨推荐可由钱知诺担任群舞中的主角。 于是,老鸨为这些“胡姬”的出场策划了一个盛大的宴会。十名真假掺杂的胡姬都被精心的妆扮过!头戴工艺精美饰以孔雀羽的黑金色绣花帽,为了模仿胡姬而刻意雕琢的眼妆,隐约朦胧遮去大半张脸的金色面纱,上身穿一件露肩紧身黑镶金色亮片,两袖为轻薄红纱的短上衣,纤腰裸露,腰间系一条缀满铃铛的轻纱,下穿一袭大红色透纱长裙,两脚赤裸,脚踝上戴着纤巧玲珑的脚链。当欢快的音乐响起,她们随之起舞时,胸前波涛汹涌,水蛇腰肆意扭动着,浓妆艳抹的她们还时不时抛几个媚眼台下的男人们,腰间和脚踝的铃铛叮铃叮铃的随之发出悦耳的声音,撩拨得男人们的心痒痒的,只恨不得马上就冲到台上去将她们扑倒,饱餐一顿。 这场盛会的效果超过预期,男人们哪里还管什么真胡姬假胡姬,舞姿性感迷人,带上面纱又朦胧神秘,一会的功夫,向老鸨要求过夜的男人们纷纷掏出银子竞价。 老鸨收钱收到手软,钱知诺因为是领舞则要价最高,那一双玉足叫许多好此道者欲罢不能。就这样,钱知诺成了秋意坊的胡姬头牌,她每每陪客人时都与他们玩各种游戏,灌醉他们,然后清晨在客人醒来前就离开,这样一来也显得她越发有趣和神秘,慕名来找她的人也就越发多了。老鸨见她为自己赚了不少钱,而钱知仪一个瞎子,莫说陪客人了,现在就是下床走两步都困难,便也默许她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住着不用接待客人。 虽然此时两姐妹的日子在钱知诺的努力下是锦衣玉食,过得十分舒坦。但是钱知诺并没有因此而就此放弃要带姐姐逃出这里的想法,反而因为日日流连在客人和企图轻薄占她便宜的打手之间而使得这个想法越发坚定了。 有时候老天就是这样,人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但只要是你认为对的,并且坚持下去,那么也许老天真的就会在某个时候让你看见转机。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八十九章 池金玉的过往回忆(一) 彼时的池金玉已经在齐家生活了五年,这期间她自然不会安分守己的呆在府中。刚入齐府时,齐老夫人虽有心安排得力的嬷嬷照顾她,可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婉拒了。齐老夫人怜惜她,又知道绿乔是从小贴身跟在她身边的,想来最懂她的性子,而她刚来齐府,想来处处都不适应,若强加几个婆子在她身边,只怕她原就觉得寄人篱下的不自在越发厉害了,所以便也由她去了,只安排了得力的嬷嬷住在不远处的小院里,若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而池金玉在进入齐府后不久,便在自己居住的景南苑后边,发现了一个狗洞。 由于池金玉所住的景南苑偏远,所以齐老夫人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府里人怕惊扰这位大小姐的休息,按时将三餐和烧好的茶水送到景南苑的侧院屋内,晚上待大小姐用好之后一起来收。是以池金玉在没有琴棋书画学习的时候,常常偷带着绿乔出府去玩,只要赶在晚上用餐时间前回来就好。两个小姑娘换上平常人家的衣服,每天穿梭于京城的大街小巷,寻找各种美味的小吃,倒也逍遥快活的很。 遇上秦灏然父子那年她十岁,那时她已经攒了不少银子。虽然池家的人对她不闻不问,可是母亲生她和弟弟的时候,齐家人送了许多奇珍异宝过去。池家人为表对齐傲月狠毒的愤怒,和与齐家人划清界限,将那些东西悉数送回。齐老夫人虽生气,但到底是自己女儿有错在先,便挑了许多价值不菲的东西送给了池金玉,全当个念想。 池金玉在池家时,虽不受母亲待见,但是照顾自己的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儿了。嬷嬷的丈夫是池府金铺的一个二等师傅,技艺了得。嬷嬷捱不住她的苦苦哀求,又见大小姐在府中备受冷落,实在可怜,也就心软答应了大小姐常偷偷带她去见自己的丈夫,让他教授大小姐有关饰物的知识和技艺消磨时间,是以池金玉也积累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对于外祖母送她的东西她也大概能估算出相应的价值。池金玉的心里早就有了对自己未来的打算,所以,她对于这些钱财上的事情格外上心。 在齐府生活时,齐老夫人每个月给的月银也不少,而且无论是哪房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必定要想到这个外甥女,肯定会要着人送过来一些,以表示对她的重视。可是,银子再多,昂贵的东西再多,却没有人真的用心去关心爱护又有什么用。所以池金玉的成长过程里,缺失的是至亲的关爱亲情,那是用再多钱都弥补不了的。 池金玉与绿乔出门时,明面上只放几两碎银子开销,一些面额大的银票则藏在鞋底以应不时之需。在某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池金玉与绿乔如同往常一般,乔庄打扮一番后就去了之前在市井晃荡时听到有人说的某条深巷里有美味可口的小吃摊。两人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那个摊位,点了两份正坐着等时,小巷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池金玉和绿乔顿时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由于她们两人彼时是背对道路坐着,而小摊主则是正对了巷子在煎炸东西,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吓得冷汗淋淋,浑身发抖,手脚发软,却还是大喊着拼尽全力的往人多的巷外跑去。不过他的喊声并没有持续一会,就戛然而止了。池金玉和绿乔自然知道此时的情况非比寻常,绿乔吓得脸色煞白,手不停的抖着,她很想和小姐说赶紧离开这里,但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池金玉当然也害怕,她也很想像那个摊主一样,大喊着逃离这里。可是那摊主这么做的下场她不得而知,但想来定然不会好。所以池金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死死的要着自己的下嘴唇,深呼吸了不知多少次,待到她的手脚颤抖得略微好一点后,她伸出双手握住了绿乔的双手,用眼神和行动安抚绿乔,让绿乔不要害怕,有她在,她一定会保护绿乔的。 “小姑娘,若一会有人来问,你便说吓坏了什么也没看见即可!”秦灏然带着幼子浑身是血的突然从天而降的站到两人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秦灏然父子的那一瞬间,池金玉并没有被他们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到,反而是被秦灏然和秦予诚两人坦荡清澈的眼神所吸引。虽然看起来像是危险的陌生人,可是池金玉在见到两人的时候却有了一些莫名的心安。 “好!”池金玉没有多问,只是坚定的应了下来。 秦灏然带着秦予诚做了一些伪装后,并未离去,而是一跃上了附近的屋顶隐藏起来。而池金玉虽然觉得此人不会对她不利,可是毕竟是来路不明的人,而且方才的摊主也不知是死是活,若是此刻不依他所言,只怕他会对自己与绿乔不利。 “小姐……”绿乔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厉害,这样两难的境地叫她完全不知所措! “咱们便依言照做便是!”池金玉思索了一会,有了主意。情况紧急,她就简明扼要的将自己的想法悄声告知绿乔,绿乔听完,心中虽然仍害怕得紧,但是有小姐在身边,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慈眉善目笑眯眯的老男人带着几个穿着普通的家奴往这边走了过来。 池金玉拉着绿乔的手,假装满脸怒气的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小姑娘,请问你方才有没有看到两个受伤的男人经过?”老男人和善的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池金玉看了老男人一眼,虽然他刻意装出慈祥和善的模样,可是眼底的狡诈和阴毒却是怎么掩都掩不住的。 池金玉牵着绿乔,嘟着小嘴,气呼呼的说了一句:“没看到!” “小姑娘这是怎么了?”老男人笑着又问了一句。 “说起这我就生气。前天我听家奴说这里的油酥糕极是好吃,今儿好不容易和我家的丫鬟得空出来!谁知道刚坐下,那摊主就说肚子疼,说是要去方便一下,这一方便,竟敢叫我们等了他一炷香的时候还没回来!”池金玉说着,刻意大幅度的气愤的抬手叉腰,将放在袖中的玉牌掉了出来。 “若是叫我再遇见那个摊主,定要叫人好好教训教训他!哼!”池金玉一脸蛮横无理的模样接过绿乔帮她捡起的玉牌。 “那摊主竟叫这样娇贵的小姐等了这么久,实在是可恶!”那老男人自然看清了池金玉刻意掉出的玉牌模样,眉心微动,脸上仍旧笑容满面,“小姐出门,怎么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若是碰上坏人可怎么好!” “自然不是只有一个丫鬟,只是我家哥哥们不喜这样的路边小吃,可是又拗不过我,只得让我带着丫鬟过来吃!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想来哥哥们已经在外面等急了,若是再不出去,恐怕真要寻来了!”池金玉边说边伸长了脖子望了望巷子那头,“若叫他们知道我今日等了这么久还没吃着,肯定要笑话我的!真是气人!” 老男人有些怀疑的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却也不敢真的得罪眼前这两人身后的势力。 “不过,你为何对我的事这样感兴趣?难不成……”池金玉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拉着绿乔往后退了一步,“我可告诉你,若是你敢对我们主仆不利,便是将这京城翻了天,我们齐……我们家也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池金玉假装不小心说出来外祖家的名号,赶紧改口,方才她看老男人在看到她的玉牌时眉心微动,之后又改了对自己的称呼,便知他肯定认得此物。自己这样假装没心机又骄横的大小姐让他更确定自己的身份,只希望真的能威慑住这群人。 “我不过是看小姐身份不凡,身边却只跟着一个小丫头。这京城虽是天子脚下,却并不那么太平!所以想提醒小姐小心些为好!”老男人皮下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多谢提醒!”池金玉不屑的挑挑眉,似乎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我们回去吧!” “是!”绿乔低着头小声应着,便跟在池金玉身后慢慢离开了。 池金玉的手心此时全是汗,心也砰砰乱跳,方才与绿乔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时,那些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浓厚得令人恶心的血腥臭味。虽然他们都低着头,可是池金玉却能感觉到凌冽恶毒的眼神正在打量她,她很想加快步伐离开,可是若此时露怯,刚才伪装的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 老男人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无声的笑了。然后带着手下的人风一般离开了小巷,不知去向。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十章 池金玉的过往回忆(二) 小巷很深,池金玉与绿乔不敢走快,只得按平时的速度慢慢往巷口走去,秦灏然带着秦予诚又一次突然出现在她们眼前。 “谢谢你们!” 池金玉在听到这话的同时,脚一软,身子靠在了墙上,若非秦灏然出手扶一把只怕就要摔倒在地了。而绿乔也没好到哪里去,只不过她是被秦予诚双手扶住,这才勉强没有摔跤。 “那些是什么人?好可怕!他们身上的杀戮血腥气息好重!我方才也差点露馅了!”池金玉脸色苍白,手不停轻拍着胸口,结结巴巴的说着,看样子的确吓得不轻。 “仇家!”秦灏然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秦予诚也一样,淡然的站在父亲身边。 “那,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池金玉对两人之前就有几分莫名的好感,不禁有些关心的问了一句。 “逃!浪迹天涯!”秦灏然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对于她如此关心他们父子的意图有些不解。 “逃?天涯虽大,却无你二人容身之处!我方才经过那些人身上时看到了他们腰间佩戴的铜牌,好像是官府中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便是逃到天涯海角又如何?”池金玉思索了一会儿,“与其让你的孩子跟着你四处流浪受苦,倒不如就在京城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安置下来。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他们断然想不到你们胆敢留在京城,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过活!” “你说得有道理!”秦灏然赞许的点点头,“只是我们父子现下身无分文……” “这有何难?”池金玉麻利儿的脱下鞋子,取出几张银票,并且将自己价值不菲的耳坠子拿下来,通通递给秦灏然,“这几日我闲逛时看到城南有一处不错的宅子正急于出手,你们父子二人可暂时去那边安顿下来!这些银票买下那宅子不成问题,我今日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只带了这些。这对耳坠子你且拿去当铺,至少能当二十两,你们就先买些生活必需品,等我过几日得空去找你们的时候再带些银票过去。” “小姑娘,你我素不相识,萍水相逢而已,怎会这样尽心助我父子?”秦灏然不解的问了一句。 “你武功看起来很不错哦!而且你方才又欠了我一个用性命换来的人情,若就此浪迹天涯了,我到哪儿去寻你来还我这份大大的人情啊?”池金玉扮了个鬼脸,“一份人情是欠,两份人情也是欠。看你也不像是那种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若我日后需要你的帮助,你便当还我人情便是了。如何?” “放心!不会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的!”池金玉生怕他误会自己的意思,赶紧补充了一句。 “好!”秦灏然笑着点点头,“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秦某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嗯!我唤作池金玉,这是我的妹妹绿乔。”池金玉牵过绿乔的手,大大方方的介绍到。 “在下姓秦,名灏然;犬子秦予诚。”秦灏然对眼前大方不俗的池金玉颇有几分好感。 “那我便唤您秦叔叔吧!”池金玉甜甜的一笑,“予诚看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我便直呼其名啦!” “切!”秦予诚假装不屑的扭过头。 “你们且在这里等等,我让绿乔出去买两套干净的衣裳来。”池金玉叮嘱了绿乔几句,便给了她一些碎银子。 池金玉与秦灏然父子回到小摊那里坐下等候时,突然想起之前那个慌乱逃走的摊主,她很想问问秦灏然摊主怎样了。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她明白虽然此刻施了些好处给秦灏然父子,但并不是说他们就是朋友了。需要动用那么多人出来追捕的人,也许他们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但定然是极厉害的人物。只不过他们不愿欠自己人情,而自己又不是个具备威胁性的人,他们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如果自己再不识趣,不知分寸的想要在此时便探听他们的事情,只怕会招来噩运。 “那个摊主没事,只是被我打晕了,天黑便会醒!”秦灏然见池金玉神色略带忧虑,明白她心中所想,于是出言说了一句。 “哦!”池金玉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秦叔叔,我看你的轻功很厉害呢!能教教我吗?” “倒是不难!只是很苦,很累,需要坚持。”秦灏然微笑的看着她。 “再苦再累我都不怕的!不过如果太复杂的话恐怕就不行了!”池金玉如今寄人篱下,虽住在偏院的院子,可是若闹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府中的人就不好了。 “很简单,最开始的时候在腿上绑一些沙包,找个有台阶的地方每天坚持蹲着往上跳。待一段时间适应之后,就可以找个高些的地方,绑上更重的沙包反复的跳。日复一日,坚持下来,相信不日便会小有所成!”秦灏然综合考虑了池金玉各方面的条件,说出了这个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如此往复的锻炼,虽然枯燥,但是既可以强健她的体魄,又可以使她得偿所愿。 “的确不难!”池金玉听了秦灏然的话欢欣雀跃,“待你们安顿好后,我可以常常去找你们吗?” “自然!随时欢迎!”秦灏然伸手轻轻拍了拍池金玉的头,“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秦叔叔!”对于秦灏然亲昵的举动,池金玉心中生出了些异样的感觉,“若非怕伤及我们的性命,只怕你们也不会如此狼狈。”池金玉不傻,秦灏然这样的武功身手,即使受了伤也不会难以脱身,想来定是顾忌这巷里的三人的性命。 秦灏然笑而不语,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此时绿乔已经买好两套衣裳回来了。 “可有被人发现?”池金玉有些担忧的望着绿乔身后的深巷。 “小姐放心!我照你的吩咐是去附近的人家央求着买来的。只说是我家的爹爹和哥哥方才不慎弄脏了衣衫,此刻还有事要办,时间紧急,来不及回去换。”绿乔笑着说到。 “嗯!”池金玉听完绿乔的话,这才略略放下心来,“既是你家哥哥,你便帮予诚清理脸上的污渍和更衣吧!”池金玉看出予诚待绿乔的不同,而绿乔也对这个男孩子并不排斥,便有心制造机会让两人多亲近。 “小姐……”绿乔羞红了脸,却仍旧走到予诚身边掏出手帕替他擦拭脸上的汗渍血渍。虽然她的动作轻柔,可是予诚裸露在外的肌肤有许多细小的伤痕,饶是她再小心仔细也难免会碰到,不过秦予诚在绿乔碰到他的伤口时只是微微皱皱眉头,并不吭声。绿乔见了,心愈发疼了,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绿乔既是你的妹妹,为何唤你小姐?”秦灏然自然也看出了两个小家伙之间的异样情愫,但他更关心池金玉与绿乔的关系。 “明面上她是我的丫鬟,但是私底下,她便如同我的亲妹妹一般!我有的,她也不会差。”池金玉笑着回了一句。 秦灏然哑然一笑,一个小姑娘竟有这样的胸怀,只籍由感情而跨越世俗关于身份贵贱的界限,当真是不错。 就这样,秦灏然父子与池金玉相识了。之后的几年里,有了秦灏然父子的帮助和池金玉的勤奋,她终于在轻功上小有所成,不过对于其他功夫就是一窍不通了。不是她不愿意学,而是秦灏然说她不是练武的材料,有些东西勤能补拙,有些则是要靠天分的。好在她并不纠结于此,因为后来阿依姐的出现让她有了新的发展方向。 与阿依姐相识的过程没有那么惊心动魄,只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阿依姐闯入齐府盗取某样东西。池金玉至今也不知道那晚阿依姐要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并不是她心大,而是她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阿依姐不想告诉她,她也不会刻意去追问。 齐府守备森严,府中侍卫高手如云,虽然阿依姐也会些功夫,但比起秦灏然来说那便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提。意料之内,阿依姐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是受了不轻的伤,慌乱之下躲进了池金玉的景南苑。 彼时,池金玉已与秦灏然父子相识一年,由于常常过去同他们父子一起吃饭聊天,倒也听秦灏然说了许多江湖中的事情,极是新鲜刺激。年少的池金玉对于江湖那个陌生的名词,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和向往,所以当身受重伤的阿依闯入她的房间时,她不但不害怕,反倒是很积极的将这个陌生危险的江湖中人藏好,不叫府中搜查的人发现她的踪迹。 当然,阿依姐感念池金玉的救命之恩,也留在了她的身边。阿依擅长易容术还有许多旁门左道的东西,秦灏然虽不喜与此类人为伍,但是在于池金玉相处的时间里,他也慢慢对这个善良有着坚定信念的小丫头有了视若女儿的感情。再者阿依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待池金玉是极好的,凡事关怀备至,甚至于对秦予诚也是细致入微。自从她住进小院后,每顿都是热菜热饭,衣裳也有她浆洗晾晒。所以,秦灏然也就勉强接受了与阿依一起同住,好在他们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没有那么多礼数拘着,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在他们这里也就只是轻风一阵,吹过便罢。 在秦灏然父子和阿依姐的关心爱护下,池金玉的日子过得舒适且安心。也幸好她遇到了阿依姐,因为池金玉的长相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低矮的鼻梁突然之间英挺高耸,原本的单眼皮小眼睛也长开了,成了漂亮的双眼皮大眼睛。便是瞳孔的颜色也比周围的表姐妹们浅了许多,是淡淡的黄褐色。眼窝深邃,皮肤白皙透亮,头发从小就是自然微卷的。这样异于中原人士的样貌若是不加遮掩,只怕叫人立时看出端倪,然后传出多种版本的流言和猜想。 阿依擅长易容,于是针对池金玉的五官特征和齐傲月,池富贵的容貌特点,为她特制了一副人皮面具,戴上面具后,她的容貌便会如同普通的中原人士一样并不起眼,而且又有几分肖似父母的长相。阿依见池金玉对于这门特殊的技艺特别感兴趣,于是十分用心的倾尽所有的教授,加上池金玉心灵手巧,几年下来也得了阿依几分真传。 池金玉偷偷去见过胞弟池翡玉,翡玉少年英姿,容貌传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英俊,是完完全全的中土相貌,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地方异于常人。可是她与翡玉一母同胞,为什么容貌会天差地别呢?此时池金玉对于齐府人执意在母亲离世后将她带回齐府抚养的意图起了疑心。若说是担心她一个女儿在池家过得不好,可翡玉虽是男孩儿,但也无依无靠,没有母亲关怀照顾的日子也定然不会好过。凭齐家的势力便是要连池翡玉一起带回,池府的人也是不敢也无法阻拦的。这其中有太多不合常理值得怀疑的地方了,可她也再无法知道更多了,只是从此开始对自己的身世上了心。也正因为如此,池金玉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清晰的规划和目标,也有意识的让绿乔利用自己家生子身份的优势,去笼络池府中一些家境困难,品性优良的小丫头,一步一步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而阿依的到来,也改变了他们一直只出不入的状态。从前秦灏然父子因为身份关系,无法出去赚取银两,不过好在两人对生活并不挑剔,所以池金玉每月的月银倒也能勉强支撑。现在因为阿依懂的门道极多,所以来源也就五花八门,不但解决了几人日常的开销,更通过自己的易容术,为秦灏然父子制作了伪装的人皮面具,使他们不但能自由行走在人前,方便为池金玉收集打探资料信息,更是通过他们的能耐渗入了京城的一些势力,建立了一个小规模的关系网。但是池金玉的计划若只靠齐府的月银,阿依姐和秦灏然父子一些其他途径的收入恐难以支撑。于是笼络池府丫鬟的银子和日常一些搜集资料的开销便只得变卖齐府人的赏赐,由于齐府的赏赐多是极贵重之物,有些还是宫中的东西,所以便只能由秦灏然父子出面去办。好在秦灏然原就是个谨慎的人,倒也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十一章 两位女主的相遇 十三岁那年,京城刮起了胡姬风潮。池金玉偶然在路上看到了几个结伴外出采买东西的胡姬,这才发现自己的样貌竟与这些人十分相似。这些年她常常偷偷溜进齐府的大书房和外祖父的书房,虽然没有发现有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却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个齐府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地方,那里面不但存放着许多无价之宝,更藏有许多文献资料,但是平日里由一个极厉害的人守着。她猜测,有关她身世的秘密会不会在那里面呢? 不过当务之急便是要近距离的接触那些胡姬,仔细观察。可惜这些胡姬都是青楼里的几女,无法,她只得易容成男子,只身来到了秋意坊来找此时最红的由钱知诺假扮的胡姬晶晶。然后,钱知诺无法用怎样的花招想灌醉池金玉都不能!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来喝花酒玩姑娘的,后来,钱知诺见瞒不过,又怕自己的真面目被揭穿,情急之下只得跪地苦苦哀求池金玉不要揭穿自己假装胡姬实为汉人的真实身份,便是要她当牛做马都行。 池金玉见状,扶起钱知诺,并告诉她自己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今日所见,并轻声细语的问起她的经历。钱知诺每日周旋于男人之间早已疲惫不堪,面对池金玉的询问,她原应该像从前那般须臾奉承,装可怜博取同情。可是那根弦终于崩到了极限,只是一点真心的温柔言语便将她的伪装击破了。她强忍着想要痛哭的欲望,啜泣着将自己和姐姐的身世讲给池金玉听,并将自己虽是胡姬的女儿却没有半分胡人的模样遭到府中人对于是否是钱家血脉的怀疑,只有关于姐姐的悲惨遭遇她并未告知给池金玉,因为她知道那虽是一道抹不去的丑陋伤疤,但只要日后有机会让这些知道此事的人不再存活于世上,那这件事就可以被就此湮灭于尘土。而且,现在老鸨的老相好早就厌倦于老鸨人老色衰,与秋意坊中风骚绝色的柔儿暗度陈仓已久,而她也一直在暗中为这对狗男女做事。那老相好碍于老鸨身边一直跟着几个忠心耿耿的打手,而暂时无法下手。其实此刻钱知诺知道应该严守自己的心和口,可她也不过只是个豆蔻之年的少女,饶是心智比普通同龄人早熟,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而已,太多的压力和仇恨压在她的身上,她因为自己和姐姐的前途勉力支撑了这么久,早已是强弩之末,不堪支撑了。 池金玉听完,心中是怜怒相间,既同情可怜钱知诺姐妹的遭遇,又愤怒她们的母亲竟然如此狠毒。在丈夫死后,便将妾室的女儿卖到青楼。她不禁联想到自己的母亲齐傲月,她此刻已经再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是齐傲月的亲生女儿,可是就算不是亲生,她将自己留在身边,那么自己必然与她还是有些牵连的。父亲池富贵自是不用说,他原就对自己的儿女不上心,只是一味沉迷于女色中逍遥。最让池金玉不能理解的是母亲,自己偶尔犯一次小错,就让她在大雪纷飞冰冷彻骨的院子里罚站一炷香的时间,而且这样的惩罚屡见不鲜,导致自己幼时的身体一直不佳,若非这几年在齐府衣食无忧,又得秦灏然父子监督教导的锻炼身体,恐怕自己的身子会因小时候种下的病根而孱弱不堪,只怕以后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更甚者齐傲月为了不看到自己的女儿,想尽办法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甚至于警告女儿贴身伺候的嬷嬷不许她轻易出房门,以免母女相见,引得齐傲月不快。即便不是亲生女儿,她也实在不必对一个什么都不懂且无比渴望亲情母爱的小女孩那样冷漠决绝。 池金玉虽是池府的嫡长女,可却无比羡慕其他的庶女,池银玉与池金兰,银兰三位妹妹虽是庶出,身份地位不如她,却有母亲的疼爱和关怀。而她空有嫡女身份,衣食住行皆是好的,齐傲月虽不喜她,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做得不错的。可池金玉需要的并不是这些,纵是偶尔锦衣玉食,住的地方富丽堂皇又如何,她的心是冷的,便是有弟弟的关爱,也弥补不了她那颗父母爱缺失的心。 所以在听了钱知诺的悲惨遭遇后,池金玉对她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情。她从钱知诺的眼睛里看到了对生的坚定信念,以及对生活不公的彻骨恨意,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若是没有深刻的亲身经历,是断不可能有这么浓重的感情的。钱知诺的妆哭花了,她索性用房中的清水将脸洗干净。此时,池金玉也表明了自己女子的身份。钱知诺见池金玉衣着气度不凡,在听了自己的悲惨过往后,眼中更是聚满了怜悯与同情,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几年在秋意坊里摸爬滚打,虽然面对应付的都是男人,可是也学会了如何看人和不着痕迹的求人,懂得怎样恰如其分的装可怜博取同情,更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面对池金玉,她选择了坦诚相待,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想要离开这里,摆脱这种令人羞耻不堪的生活,更要报仇,报狠毒嫡母火烧胡姬,无情将她们姐妹贩卖为妓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报老鸨蛇蝎心肠,害姐姐眼盲失贞,逼良为娼的深仇大恨。 池金玉明白也理解钱知诺的心情,她也并不觉得钱知诺想要报仇的心愿有任何问题,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所谓以德报怨什么的,她从来都觉得是胡扯,哪有人能那么高尚,能真正放下彻骨的仇恨呢?池金玉有心想帮钱知诺姐妹赎身,钱知诺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但是若此时离开,那么她和柔儿筹划的事情就要落空了。可此刻若拒绝了池金玉这个大好机会,只怕就算扳倒了老鸨,她与姐姐往后的日子也会无比艰难。 池金玉见钱知诺听了自己的话十分挣扎,想来她是有未完成的事情。既然钱知诺对她坦诚相告,池金玉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问她在此是否还有什么未了的事情,自己能否帮上忙。 钱知诺见状也就不假思虑的将柔儿和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池金玉听得极认真,在听的同时也根据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资源进行考量,然后针对她们计划中的漏洞给了十分中肯的意见,并告诉她自己愿意助她一臂之力。两人经过仔细的策划,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既可以使钱知诺得偿所愿的报仇,又可以让钱知诺姐妹不必再过这样的日子。于是池金玉去与老鸨谈判,说已经知道了钱知诺的真实身份,不过钱知诺的功夫不错,让她十分满意,她愿意出钱为她们姐妹赎身;如果老鸨不允的话,她便要将秋意坊李代桃僵的事情公之于众,叫秋意坊名誉扫地。 老鸨听了池金玉的话,既怕事情败露,又舍不得钱知诺这个头牌,一时陷入了两难的的境地。池金玉明白老鸨的忧虑,便“好心”给她出了个主意。既然如今胡姬吃香,那便多让几个汉女来冒充胡姬就是了。钱知诺能做得,旁人自然也做得,而且钱知诺的舞姿身段皆不是最好的,想来秋意坊人才济济,有的是比她强的。若是出了岔子叫人发现了端倪,老鸨好生赔罪便是了。大家都是来找乐子,图个快活的,若伺候得客人舒服了,又有谁会真的介意床榻上的是真胡姬还是假胡姬呢!池金玉如今看上钱知诺,反倒是因为钱知诺汉人的样貌和那方面精湛的功夫对她的胃口。 老鸨听了池金玉的话有些松动了,可是对于池金玉要赎她们姐妹有些不解。池金玉解释是因为情钟钱知诺,而钱知诺苦苦哀求自己,否则她又怎会替她们姐妹俩赎身呢!一个瞎子而已,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这桩买卖实际就是买一送一罢了!池金玉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老鸨这般不识趣,那她便去所在的圈子里替秋意坊这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好好宣传宣传!为了让老鸨痛快的答应,池金玉拿出原打算办别的事情的五百两递给老鸨,让她自个儿好好掂量掂量。 老鸨如今手头最缺的便是银子,她忙不迭的接过银票,眼里都放着光,假装十分不情愿的的答应了。池金玉说得话在理啊!她钱知诺做得,旁人也做得,说不定做得更好呢!池金玉看着老鸨贪婪的表情,冷笑了一声,这钱便先放在这里让她替自己保管着。不出三日,她定要让老鸨十倍的吐出来,吐到吐血。 钱知诺让池金玉先将姐姐带走,她不希望姐姐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多呆哪怕一秒的时间。而她自己则要留在此与众姐妹道别,顺便为了报答老鸨的“恩情”,将自己一身的舞艺传授给其他姐妹。老鸨闻言,这省下了一笔请舞师的银子,自然眉开眼笑的直夸钱知诺懂事。 果不其然,老鸨求财心切,有增加了几名“胡姬”!柔儿当上了胡姬的头牌,浓妆艳抹让汉女摇身一变成了异域风情的胡姬。而按照池金玉和钱知诺的计划,几天后,接连几个客人都发现了自己花钱玩的胡姬原来是汉人假扮的,老鸨见了,赶紧悄悄拉着客人私下里赔不是,更是许以让真胡姬免费陪客人风流几晚的承诺。谁知那些客人不吃她那套,要求老鸨赔银子了事。无法,老鸨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虽不情愿但为了掩下此事,只得赔了几笔不菲的银子堵住客人的嘴。这一笔笔的赔下来可真叫老鸨掏出了老本。可是那些客人并未遵守信用,拿了钱之后还当众揭穿假胡姬的面目,这下好了,从前在秋意坊不管是玩了真胡姬还是假胡姬的客人都找上门来,吵闹打砸,要求老鸨赔偿自己的损失。老鸨见势不对,便独自卷了银钱打算和老相好开溜。后面的事情就不多赘述了,老鸨自然是下场凄惨,而柔儿则不知所踪。从前繁华热闹的秋意坊就这么倒了,不久,便有人买下了秋意坊,改名飘渺阁,经营的还是那样的勾当,只不过由几女换成了相公,生意那可谓是门庭若市,无论白天黑夜都热闹得很!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两个原本完全没有交集的人由于某个相同点被命运奇特的安排了相遇。而这次的相遇,因着钱知诺容貌与池金玉的母亲齐傲月有几分肖似,不但使池金玉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更使钱知诺想要飞上枝头,成为人上人的愿望得以实现。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十二章 痛苦的姐姐 回忆至此时,现在的这位钱知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就算那位刻意隐瞒姐姐钱知仪在秋意坊的经历,她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知道青楼里的女子总是各有各的辛酸,每天虚意逢迎在各色男人之间,稍有反抗,恐怕会受老鸨惩罚。阿依姐博学多闻,常常讲些奇闻怪事给她听,偶尔也能听到一些青楼老鸨为惩罚不听话的几女所采用的骇人手段。也正因为如此,在救出两姐妹后,她并未过多的去询问她们姐妹的过往经历,反倒因担心她们姐妹和秦灏然一众人住在一起尴尬,而单独为她们姐妹置办了一个近郊的小院,安静清雅。那位还好,还能坚强的活着,并且积极的与她们计划未来的生活,至少表面看来是非常乐观的。而姐姐钱知仪便一直是倔犟而脆弱的活着。在遍访京城名医,知道盲眼再无法医治时,也不曾掉一滴眼泪。反倒是努力的学会自己一个人生活,那样瘦弱的身板,却在这三年间学会了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做家务,自己打水洗衣做饭。现在的这位钱知诺想到此不觉心里一酸,学会独自过活的过程中的艰辛自是不言而喻的。 即便自己为钱知仪安排了丫鬟伺候,她却仍旧不肯好好的接受自己的好心,不让她做家务,她就练习绣花,在刺得手指没一块儿好地儿之后,终于小有所成。每月靠自己的绣品也能赚不少银子,对于自己的好意她虽不好拒绝,但是有礼有距的态度总是拒人千里之外。(..info) 在那位和自己换位之前的一个月,大家合力演了一场钱知诺出嫁的好戏。假装是因为顾忌她们姐妹曾在青楼呆过,所以将钱知诺“远嫁”到冀州。钱知仪虽不舍,但是听大家说那家人家境殷实,男方一家人都忠厚老实,是那一带出了名的好人家,再考虑到过往的经历,也就同意妹妹嫁过去。虽百般不舍,但为了怕再度拖累妹妹,钱知仪选择独自留在京城,不给妹妹一家添麻烦。而一向关心爱护姐姐的妹妹也鲜见的没有坚持,只说待自己安顿好后,会每月寄银子过来,让大家伙好好照顾姐姐。 想到这儿,钱知诺又叹了一口气。一个谎接着一个谎,只要撒了一次谎便要撒无数个谎来圆。她早就已经走到了钱知仪住的院子的门口,却迟迟不敢进去。她本就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若是面对恶人,她的谎话可以信手拈来,而面对这个姐姐,她的舌头都在打结。 “是钱掌柜来了吗?怎么一直在门外徘徊不进来呢?”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着月锦色长裙的佳人微笑着说了一句,开门者正是钱知仪。 从前为了换位之后不露馅,她早就自称和她们姐妹是本家,都姓钱。(..info好看的小说)她从小帮着爹爹打点生意,所以大家都戏称她为钱掌柜,于是也让姐妹俩如此称呼她。因为钱知仪很少出门,也极少和秦灏然父子以及阿依她们见面,所以倒也相安无事,从未出过什么差错。而钱知仪也很识趣,即便知道她是有意隐瞒身份,但从不多问,她怎么说便怎么是。 钱知诺苦笑一声,“天色尚早,怕姐姐还未起,所以没有上前敲门!却不知姐姐这样的好耳力!” “瞎子的耳朵自然较普通人更灵敏。知仪已备好茶点!外面露气重,您仔细身子!”钱知仪福了福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自从她们姐妹俩被自己救出后,钱知仪对自己言行皆是万分尊重。可是越是客气,就越是让人有距离,听着这样的尊称,钱知诺心下十分别扭,只得硬着头皮应了声好,进到院内。 茶香四溢,钱知仪亲手做的糕点精致美味,便是比那京城闻名的馥雅轩都不会差。钱知诺却没有什么食欲,因为钱知仪并未与她一同坐下,而是静静的垂首站在一旁,叫她感觉十分别扭。 “知仪姐姐,你也坐下同我一起吃吧!”钱知诺出言说了一句。 “不了,我站着便好!若是钱掌柜觉得知仪在一旁不方便,那知仪便在门外等候。”钱知仪又福了福身,低声回了一句。 钱知诺闻言更加尴尬了,原想喝口水吃几块糕点再走的,现在也没了胃口,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这是知诺寄来的银两,若你还有什么需要,可差彩凤来找我便是!不过,伺候你的彩凤怎么不在?”钱知诺掏出银票放在桌上,有些奇怪为何伺候钱知仪的彩凤一直没有出现。 “我差她去为我置办绣花的东西了!”钱知仪低着头应了一句。 “哦!好!若没有旁的事!我便先回去了!”钱知诺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赶紧出言告辞。 “钱掌柜,妹妹她,她过得怎么样?”钱知仪听闻她要走,赶紧出声询问妹妹的情况。“她夫家待她可好?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钱知诺知道钱知仪的意思,她是担心妹妹不纯洁的事情被夫家发现,“她很好,她夫家待她也很好!来年若是再添个一男半女,日子就更好过了!你不必担心!” “是吗?那就好!”钱知仪轻轻松了一口气,“那些银票,您收着吧!我每月做些手工活也够自己过活。我们姐妹俩一直寄居在您的院子里,承蒙您的照顾,却不曾报答,知仪心下实在难安。” “知仪姐姐,你为何非要如此见外?”钱知诺听她这么说,也有些恼了,“我与知诺情同姐妹,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们对我有何亏欠!你是知诺的姐姐,那便是我的姐姐,可你却从不曾当我是妹妹,只当我是你们的恩人,言语中满是尊重敬畏,叫我根本靠近不得!我知道你不愿接受任何人的施舍和同情,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喜欢和尊重,我对你好是因为当你是亲人啊!” “知仪自知身份低微!怎配当您的姐姐!您莫要再如此说来日坏了您的名声!”钱知仪听了她的真情流露,心中感动,却仍旧自觉身子已脏,拒绝了她的真心。 “你!”钱知诺气结,无奈的跺了跺脚,快步往外走去,“那些银票一共五十两,你若不要,便扔了吧!走了!” 钱知仪转向她离开的方向,满眼噙着泪,“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好!可是我不配,我是一个肮脏的女人,不配,不配啊……” 钱知诺一气之下冲出小院,闷头往城内跑去,激烈的奔跑让她大汗淋漓,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的气稍顺些。终于,在腿酸痛不已的时候她才停了下来,抹了把汗,肚子也有些饿了,方才没头脑的乱跑,此时也不知跑到城内的哪条路上了。路边有个不起眼的酒寮,里面传来阵阵肉香味,馋得钱知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不自觉的走了进去。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十三章 酒醉 “这位客官,您请这边坐!”一个笑意盈盈的身着短衣长裙的女人见她掀开布帘走了进来,赶紧上来招呼。[..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 “哦!我方才在外面闻到肉香味,所以不自觉走了进来。”钱知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见女子身着异国服装,店内的陈设也颇具异国风情,不禁觉得有些新奇,这样有特色的酒寮,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呢? “客官真是来得巧!小店才刚做好第一份椒盐五花肉,除了这个,您还需要些什么?”女人引钱知诺坐下后,递给她一份精致的菜单。 钱知诺打开菜单,却发现里面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info无弹窗广告) “你便推荐几样店里的招牌菜吧!”钱知诺信手合上菜单,心想这样的小店还真是少见,既是开在京城,店里招呼的人也皆使用汉语,独独菜单却用本国的文字,真真是奇怪。 “小店有自酿的桂花清酒,开胃爽口的辣白菜,降火养生的海带汤。您一个人吃的话,想来这些也够了!”女人见钱知诺随手合上菜单,心道难道这位还真是来吃饭的不成? “也好!那就这些吧!”钱知诺冲着女人微微一笑,方才激烈的奔跑叫她口干舌燥, 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水,一气喝了好几杯。(..info) “好!您稍等!”女人走之前又深深的看了钱知诺一眼,眉眼间有些疑惑。不过此时钱知诺只顾着喝水,并未发觉女人看她的眼神有何异常。 不多久的功夫,三盘散发着诱人香味,一碗鲜香可口的海带汤,外加一瓶香气袭人的桂花酒便由一名身着异服的男子端了上来。 “客官,您的菜齐了!”男人将菜放在钱知诺面前后,并未离开,而是亲自为她斟酒。 钱知诺见此男子和那日在街头唱《阿里郎》的男人装束相似,不由问了一句:“你是朝鲜人?” “是!”男子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这家酒寮名百里轩,老板与老板娘皆是朝鲜人,店中所卖皆是朝鲜特色食物,平日里鲜少有汉人来。姑娘可说是难得的稀客!” “哦!原来如此!难怪我从前并未留意呢!”钱知诺端起酒杯,并未直接入口,而是放在鼻下轻轻闻了一下,“好香醇的酒啊!浓郁的桂花香夹杂着淡淡的酒香,让人未尝先醉。果然是好酒!”钱知诺原就好这口,既遇到了这样的好酒,自然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完全停不下来。 男人一直未曾离开,静静的站在她身边为其斟酒夹菜。钱知诺酒喝够了,便开始品尝面前的美味佳肴。辣白菜清脆爽口,五花肉肥而不腻,海带汤清淡入味,每个菜都很合钱知诺的口味,她丝毫不顾忌形象的大快朵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边吃还边大呼痛快! 酒足饭饱后,钱知诺满足的打了个嗝。 “小二,一共,一共多少银子?”那桂花酒喝时不觉酒劲大,这会子酒气上了头,钱知诺只觉头晕乎乎的,便是连说话也不利索了。 “姑娘,您醉了!还是歇会再走吧!”钱知诺虽头晕目眩,可是心中还存有一丝清明。她酒量虽说不大,可断然不可能这样一小壶酒就叫她如此。心中虽知不妥,手脚却是不听使唤的,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终于,她支撑不住的俯倒在桌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十四章 朝鲜世子 在钱知诺陷入昏睡中后,三名异服男子从内室走了出来。(..info) “你确定她就是那晚的女子吗?”站在中间身着华服的男子沉声问到。 “禀世子殿下,属下确定!不仅是因为身形声音肖似,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独特的气味!”旁边的黑衣侍卫恭敬的回话,继续说道:“此女身上带有一种独特的,唤做''影''的香味。这种香料的妙处便同它的名字一样,一旦沾上便如影随行,叫你无处遁形,便是上天入地也能叫人发现踪影!” “竟有这样厉害的香料!”世子闻言也不觉有些惊讶。 “这种香料世间并不多见,可说是珍稀罕有!‘影’的珍贵再于并非有钱便可买到,据说此香料出自于西域一个隐秘的门派,想购得者,除了要拥有一定的财力,还需得与它的拥有者结缘,否则便是天价也难得!属下从前有幸识得一位博学渊博的老者,而他在因缘际会时得了一些,因此属下才获知一二!”黑衣侍卫说到这里时面色一寒,“那''影''的香味淡而不散,香气平淡不易察觉。若沾染上,你靠近花,‘影’的气味则闻起来似此花;你靠近美食,‘影’的气味则与美食相似,若非知情者仔细探寻辨别,恐直到被对方抓住也不知所以!这样珍稀的香料,权贵富户便是倾尽全力也只能得一丁点。而她身上的味道已经十分明显,即便不仔细闻也能香气四溢,由此可知,定然是长期使用的结果!且不说这需要多巨大的财力支撑,更重要的是,她身边定有许多厉害的人物。若我们不知厉害,轻易对她下手,只怕会无端惹祸上身!” “只要靠近她,便会沾上此香吗?”世子这样问着,不觉往旁边退了两步。 “请您放心!此物若非有心让人沾染,也就只如同普通香料一般,大抵也就是附着力比普通香料强一些,只消洗过便能去除!但有一种让香料发挥极致作用的方法,便是杀死香料的使用者,在死那一刻,‘影’的功效就会达到最大的效用。方圆几里的人无一例外都会沾染到香气,所以无论杀人者使用近程或者远程的武器,都不能幸免。唯一不会被发现的方法便是下毒,否则无论如何都会或多或少的沾染,若非密教中人,不然使用任何方法都无法祛除!” “你也是道听途说,从未亲眼见过吧!我想这香料虽厉害,但也未必如你说的那样夸张!上次她破坏了咱们的好事,本该立即除之以绝后患!只可惜那时有些不明来路的高手阻止了咱们!现下她孤身一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还请世子殿下下令,属下这就结果了她,以绝后患!”此时说话的是世子身边的另一名蓝衣侍卫,此人正是那日钱知诺在街上遇到的一路颂唱《阿里郎》的歌者。他话音未落,便已经拔出了剑。 “不急!”世子抬手阻止了蓝衣侍卫仁彬,冷冷着看着钱知诺,“这个女人不简单!如仁表所言,若我们在此杀了她,只怕她身后的势力能轻而易举的找到我们的踪迹!也许顾及我们的身份不会对我们下死手,可是定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麻烦!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方!还有,既然她拥有这样名贵有用的香料,我们须得好好利用才是!” “殿下所言甚是!”黑衣侍卫仁表最能明白主子的心意,已经大概能了解他的意思了。 仁表走到钱知诺身边,蹲下身,仔细观察她的相貌。而被称为世子殿下的男人则因为方才侍卫仁表的话而陷入了沉思,钱知诺的出现对于他现在的生活可说是一个不小的转机。 世子名叫李秀贤,并非当朝皇子,而是来自遥远的朝鲜国。从前朝鲜乃是天朝的附属国,后因天灾而无法承担每年的税供,他们几番上奏请求天朝减轻或减免他们的税供,但都被天子斥责,怒斥他们为逃进贡而诸多借口。不但没有减免税供,反倒增加了不少。朝鲜国终于不堪重负而发起叛乱,当然,由于军队与经济实力远远落后与天朝,是以最终被镇压收复。 自此之后,朝鲜不但要给天朝进贡更多的税供,而且天朝为防他们再起异心,强行将朝鲜国的嫡出长子,也就是世子殿下带到中土抚养,美其名曰让其学习汲取中原文化经济的精髓,以便日后更好的发展朝鲜国。实质上就是作为人质被扣押在京城,而且为防他居住在宫中窥视天朝秘密,便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赐予他一座豪华的府邸,并“贴心”的安排了一些年轻貌美的侍女贴身伺候。 世子李秀贤表面上如众人所愿,颓废认命,不通中土语言,不学中原文化,只一味沉浸在被作为质子可悲可怜的自怜自艾中,不善也不喜交际,平日里多是呆在自己的府里,若非皇上召见,从不轻易出门。然而暗地里他其实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利用从前在朝鲜筹措的银子,涉足各种产业以钱生钱,由于他颇具经商头脑,是以日久天长的积累下来,倒也积攒了一笔可观的财富。而这家小酒寮只是其中一个非常小却重要的产业,因为它的偏僻不起眼,平日里的主要作用并不是用来做生意,而是他们朝鲜人秘密聚集的一个点。 世子李秀贤除了通过各种途径积累财富之外,还会拉拢培养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他知道,日后若想顺利回国,这些朝臣的力量不可忽视。他所想,不仅是顺利回国,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在回国继任王位后,通过自己现在建立的这些关系网,未来能够为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换来修身养息的机会。他虽假装不擅交际,不常出府,但每逢盛大节日宫中举行庆典之时,皇帝也会召他入宫参加,是以对于朝中重臣及其家眷的容貌家世倒也了然于胸,若有能利用拉拢的,也会暗中施以重金,或者投其所好,再或者找出他或者他家人的短处,招入自己麾下。然而最近自己的计划开始出现了一些阻力,不但此前他与其势力秘密会面的场所被钱知诺的“无心之失”而撞破泄露,从前已经拉拢的一些臣子不知为何都开始有意拒绝他的邀约,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若真如仁表所言,那么其财力和所拥有的人脉资源恐怕非比一般。上次既然没有杀她,那么以后便当要想办法使她能心甘情愿的帮助自己。这世上的人,除了钱财,便是感情可以利用。想到此时,李秀贤冷冷一笑,世上女人大都愚蠢,只要用“爱情”加以利诱,一旦中计,那便是为他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他府中原本有许多皇帝派来监视他行为的貌美侍女,可是经由他以爱情设套,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任何事情。包括背叛原主人,为他周全,瞒天过海。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十五章 被发现真面目 “启禀世子殿下,此女脸上并非真容,而是带着一层面具!”仁表与仁彬不但是世子殿下的贴身侍卫,更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助世子殿下完成大计。世子殿下无论参加什么庆典活动,皆会带着他二人,好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宫中贵人与朝中重臣及其嫡亲家眷,从而记住每个人的相貌特征。再者,这些年世子殿下涉及大小行业积累财富,也多由二人出面接洽处理,所以对于京城的富贵人家也并不陌生。钱知诺既拥有如此厉害的香料,想来背景肯定不会简单。可是,仁表将钱知诺的容颜在脑中反复过了许多遍,却没有一个能对得上的。难道她并非京城人氏?仁表不死心的继续仔细观察后,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你可有办法取下和还原?”世子闻言眉头微皱,这个女人怎么浑身都是秘密。 “有!”仁表端来一盆水,双手沾水,一滴一滴密集的将水滴弹落在她的脸廓边缘,反复如此,慢慢的,钱知诺额头的发际线处翘起了一点儿皮。仁表见状,用指尖捻起那一丁点儿的皮,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由上及下的将面具揭了下来。 一张异域风情未施粉黛的脸显露在众人的眼前,碎发散落脸庞,因酒醉而微红的双颊,高耸的鼻梁,饱满的双唇,微醺的呼吸声,组就了一副动人的美人醉酒的画面。便是连世子李秀贤见此情景也不觉心生异样,看惯了府中各色浓妆艳抹的绝色中原美女,这样一个充满异域情调清逸脱尘的女子反倒更能打动人心。 “咳咳!”世子李秀贤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同时也惊醒了身边片刻失神的两名随从。 仁表最先反应过来,“启禀世子殿下,属下细想京中权贵及其家眷,并无这号人物。她的相貌明显昭示她来自西域,这样异于中土人士的相貌若是出现过,属下必定过目难忘。” “嗯!”世子李秀贤点点头,心中盘算着,非京城人更好。自己方才还担心她若是哪家权贵的小姐,或是与那宫中有关联的人,自己行动起来会不方便。现下看来,倒是可以放开手来做,要是能得到她所使用的那种世所罕见的香料,还有她背后的势力,对于自己的计划可说是如虎添翼。 “你可记牢了她的相貌?”世子微笑着坐在钱知诺身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是!”仁表在反复确认已经记牢钱知诺的相貌后,恭敬的应了一声。 “那便帮她还原吧!”世子李秀贤边说边替钱知诺撩起散落的碎发,“取梅子汤来!” “是!”仁表得令便去准备复原面具的相关工具,仁彬虽不情愿,但仍旧遵从主子的吩咐端来了醒酒用的梅子汤。 仁表端来一盆热水与一条毛巾,这人皮面具的戴上过程并不复杂,只需用清水和着动物油脂搅拌均匀,然后在脸上薄薄的涂上一层,便可戴上。从前仁表他们为世子殿下出面与人处理事情,有时也会用到面具伪装,但他们所用的只是些粗制劣造的用动物皮制作的面具。而钱知诺用的,则是用真正的人皮制作的,不但轻薄透气而且精密贴合皮肤,轻易不会被人察觉。仁表心道这姑娘胆子可真不小,莫说是女子了,就算是男子若要让他将真的人皮戴在脸上也会胆寒心惊。.info 仁表细心的为钱知诺戴上人皮面具后,又将毛巾在热水中打湿拧干,轻轻敷在钱知诺的脸上,耳朵上,反复几次,待面具完全融合皮肤,脸颊耳朵微微发热,正如酒气上头,面部发热的情景后,这才示意世子殿下好了。 李秀贤轻轻将钱知诺的上身扳过来,使她倚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将梅子酒一点一点的喂到她嘴里,未免她呛到,每喝几口,他都会轻拍钱知诺的后背帮她顺顺。趁世子喂钱知诺喝汤的空档,其余两人将东西收拾干净后,都静静的站在一旁等钱知诺酒醒。 良久,钱知诺才从酒醉中略略清醒过来,她努力的睁开双眼。正对上的便是世子那张似笑非笑,容颜俊美的脸,他并未出言询问,见她醒来只是微微一笑。 钱知诺脑子还是一片混沌,还没有反应过来,继续靠在世子李秀贤的身上。过了好一会,她才惊觉出不妥,猛的站起身,不料用力过猛,胳膊肘重重的打到了李秀贤的脸上,疼得李秀贤立时哼了一声。 仁表与仁彬见此情景不禁怒目瞪着钱知诺,仁彬的手更是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尽管两人担心世子殿下,但都按捺下了想要上前的欲望,仍旧规矩的站在一旁。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钱知诺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道歉的同时赶紧蹲下身查看李秀贤的脸。 “是我莽撞!弄伤了公子!你,你不要紧吧?”钱知诺毫不避嫌的轻抚李秀贤脸上被自己碰撞的地方,满脸的关切。 李秀贤强忍心头的怒意,微笑着摇摇头。只是这个女人也太放肆了些,虽说来自西域,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 “哦!哦!没事就好!”钱知诺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赶紧缩回手,站了起来,规矩的与男子保持距离站立。钱知诺暗自懊恼,这才刚获得自由几日,自己便已经忘了形。这家酒寮古怪得很,酒量不差的自己不过才饮了几杯酒就醉倒了,到现在还脸耳发热,头晕乎乎的呢!还有这三个异服男人,被自己无意打到的男子的服饰明显华丽富贵与另外两人,而且看那两人恭敬谦谨的态度,明显这个男人才是正主。想到自己刚才靠在他身上的亲密举动,钱知诺的脸不觉更红了。自己与他们素不相识,他们想干什么?钱知诺这样想着,心里一寒,也不由戒备的往后又退了几步。 “姑娘!”仁表见钱知诺满脸的戒备,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嗯!”钱知诺冷冷的应了一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三个人。 “姑娘不必紧张!我们不是坏人!”仁表笑着又说了一句。 这时钱知诺认出了那日在京城街头颂唱《阿里郎》的仁彬,不觉吃惊的咦了一声。 “你不是那日在街上唱朝鲜民歌<阿里郎>的那个男子吗?” “嗯?”仁彬一脸疑惑的看着钱知诺,他并不记得自己见过她。 “我就是那日拦……”钱知诺刚想说自己就是那日拦住他的女子,可是突然想到自己今日又换了面具,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没,没什么,我是说那天你在街上唱歌的时候,我正好听到了!你唱歌很好听!” 而仁彬听了钱知诺的话自然很快反应过来,想来那日在路上拦住自己的姑娘就是眼前这位了,只不过她今日又换了一副“脸”。 不过钱知诺在看到仁彬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能在街头坦荡自如的颂唱民歌的人想来不会是什么坏人。 “姑娘方才醉倒了,是我们世子殿下替您解得酒!”仁表看钱知诺的面色松了些,笑着说到:“姑娘往后若再要出门喝酒,最好身边带个丫头。总不见得每次都能碰上咱们世子这样的好心人!” “世子?”钱知诺听仁表如此说,有些不解的看了李秀贤一眼。 “是!这是我们朝鲜国的世子殿下。因世子殿下远离故土来此学习,时常想念家乡的一切,想到若有背井离乡的人民也会有思乡之苦,便建了这间酒寮,让我国的人民在异国有个寄托思念和品尝家乡美食的地方!”仁彬对于那日钱知诺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阿里郎》的事情印象深刻,对她的敌意也少了许多。 “民女见过世子殿下!方才民女莽撞,误伤了世子殿下,还请世子殿下恕罪!”钱知诺此时也看清了世子李秀贤腰间的蟠龙玉佩和玉牌,再观其衣着气度,确是不凡,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自己刚才那么重的碰撞到了他,要是怪罪起来可怎么好?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介布衣,可不想也不能惹上这样的大麻烦!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十六章 动心 正当钱知诺跪地低头胡思乱想的时候,李秀贤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扶她。钱知诺没有料到世子会亲自来扶她,抬头诧异的看了李秀贤一眼,这一眼,却叫她生出了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晚,也是这汪清泉般的双眼,直直的望进了她的心里。钱知诺定定的看着他,这一刻,她忘记了起身,忘记了一切!她从未看过哪个人,尤其是男人的眼睛会这样清澈纯净,世人多纠缠挣扎于红尘间,为了财势,女色,眼里早就丧失了孩童般的清明。 钱知诺借着李秀贤的力站起身,却在他松手的瞬间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这下轮到李秀贤诧异的看着她了。 “你!那夜救我的是你吗?”钱知诺痴痴的看着他,这样的清澈让她焦灼痛苦的心获得了片刻的安宁,使她这些年强装的坚强自信险些土崩瓦解,心中突然生出了想要就此停歇依靠的想法,而且感情之强烈,让她无法自抑,这才不顾身份礼仪的逾矩失态。 李秀贤闻言一愣,而后淡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挣脱,只是静静的与她对视。 “多谢!”良久,钱知诺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手和目光,复又福了福身,“多谢世子殿下那日的救命之恩!” 李秀贤笑着摇了摇头,他笑起来的样子极是好看,明明只是淡淡的微笑,却让人感觉便是连眼里都有了笑意,那笑容仿若春风拂面,叫人感觉温暖惬意。 钱知诺见李秀贤一直不曾开口说话,只是用动作示意。此番他摇头,钱知诺不明他的意思,只得求助的看着仁表。 “我们世子殿下不会讲中土语言,只堪堪能听懂一些!若说慢些,我们世子殿下能听得懂!我们世子殿下的意思是那日的事不过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仁表见钱知诺似乎已经对世子殿下动了情,心中一阵暗喜。 “哦!原来如此!”钱知诺看着眼前这个淡然微笑,眼明如水的男子,心中升起了些异样的情愫。她想不到出身皇家的男子,竟还能拥有这般纯净明澈的眼神。相人相面,观人观眼,一个人的双眼最是能反应他的内心是美是丑,笑容也可以骗人,悲伤可以假装,只有眼睛是最诚实不过的。 “民女唤作钱知诺!今日之事也当多谢世子殿下!”钱知诺施施然行了个礼。 “钱姑娘不必多礼!这家酒寮平日里鲜少有非本国子民来,姑娘来,便是缘分!”仁表笑着说到,“而且来者都是客,咱们世子殿下虽身份尊贵,可现下也只是酒寮的老板。既是主客关系,客人醉倒,主家自然有义务为客人解忧,姑娘不必太多礼!” 钱知诺听了仁表的话,知他此番言语是为了不让自己为方才醉酒之事尴尬,心下越发感激,“是!不过无论怎么说,能在这里见到世子殿下,是民女的福气!世子殿下的救命之恩,民女没齿难忘!日后有机会也定当报答!” 钱知诺边说边掏出自己贴身收着的香囊,递给李秀贤,“民女今日身上没有带什么贵重之物,只有这个香囊,里面的香料极为珍贵!您贴身收着,若是遇到危险,必能祝您化险为夷!还请您不弃收下!” 仁表正准备上前收下,不料李秀贤亲自走上前,笑着接过香囊的同时,另一只手则取出一枚紫色的翡翠玉坠递给她,然后用朝鲜语对着仁表说了几句话。(..info) “这是我们世子殿下平日里随身携带的紫诺玉坠!我们世子殿下说那日与今日之事皆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却将贴身珍贵之物赠与,若来日姑娘有事,可拿着这只玉坠来世子府。”仁表见那香料得来如此容易,心中十分欢喜。 钱知诺闻言毫不推辞的接过那枚唤作紫诺的玉坠,这枚紫色玉坠颜色浓郁上,光泽度极佳,显出富贵逼人,雍容华贵的美感。不仅如此,所谓紫气东来,通常这样珍贵罕见,价值不凡的紫色玉饰只有皇家的人才能拥有,这也更彰显李秀贤是世子身份不假。 “嗯!多谢世子殿下!”钱知诺仔细将玉坠收好,恭敬的行了个礼,“民女稍后还有些事要办,若您没有旁的吩咐,民女便先告退了!” 李秀贤颔首,示意仁表送她出去。 钱知诺在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李秀贤,摸摸放在胸口的玉坠,那玉坠仿佛是有温度的一般,烫得她的心砰砰乱跳。她方才故意忽略不说那香料的使用方法,是为了来日里还有机会见到他。不过还好世子也没有问,留给她日后再见他的机会。 钱知诺低着头跟在仁表身后,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也许真的是自己独自扛着一些事情太久了,她已经忘了如何示弱装软,只是一味的提醒自己要坚强,那么多人的命运都与自己紧密相连,不容有一丁点儿的闪失和意外。就这样一步一步用压力为自己织就了一件坚强的外套。可是在看到李秀贤那一汪清目的时候,她的坚强差点土崩瓦解,她想到曾几何时她也拥有过那样的纯洁和清纯,虽然那样的时日并不多,却是她人生里最美好的时候。他的纯澈不但让她终于有时间回忆往昔那段短暂的快乐时光,也让她生出了许多此刻不该有的期盼和想法。 也许,这个男人,可以作为朋友,让她有地方可以停歇一下。钱知诺一路上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仁表将她引到街边也未曾发觉。此时已接近晌午,街上热闹十分。 “钱姑娘,在下就只送你到这儿了!”仁表小声说了一句。 “哦!好!谢谢你!”钱知诺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了谢便继续胡思乱想的往前走去。 仁表见钱知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他往街对面的一处暗处望去,冷笑了一声,转身迅速离开了。 钱知诺这一路上一直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与这个来历不清毫不了解的世子有更多的牵连,可是内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教唆着她:“不过只是做个朋友而已!没事的!不会对原有的计划有什么影响的!”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家了!钱知诺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在做了决定之后,她的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又摸了摸那枚玉坠,开心的一笑,往家的方向走去。。 可是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里面一阵激烈的争吵引起了她的主意。她赶紧停住脚步,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站在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努力想听里面到底是谁在争吵,为何事争吵! “既是这样危险,我们就应该停止!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享受了那些个荣华富贵,这些就是她该受着的!”阿依姐的声音很激动,大声嚷嚷着。 “你还不了解她的性子,她会不管吗?”秦叔叔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怒意,“就算那个女人不遵从计划安排做了那些个无耻卑鄙的事情,可毕竟是替她挡了池府的丑恶!她从来重视那个女人和池府的一众丫鬟,便是有天大的危险,又如何能阻住她的脚步?” 里面争吵的声音渐渐小了,钱知诺在门外听得一头雾水,待她仔细回想两人吵架的内容后突然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秦叔叔说的那个女人自然是指现在的池府大小姐,那么所谓不遵从计划安排做了无耻卑鄙的事情是什么意思?还有阿依姐所说的危险,是指什么?钱知诺悄声无息的迅速走入小巷,边走边仔细思考着。莫非是指那支蜡人偶? 钱知诺想到此后,加紧脚步的往那家买假麝香块的小店方向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十七章 早已设好圈套 “老板娘!我有事要问!”钱知诺急匆匆的冲进店内,大声喊了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老板娘依旧是打扮得美艳无比,慵懒的半倚在柜台上,淡淡的说了一句:“问消息,十两起!” “我想问一种罕见的秘术!”钱知诺想起之前阿依姐说懂那种秘术的人世间没有几人,不知这位老板娘是否知道。 “等等!”老板娘从柜内取出一支算盘,纤指巴拉着算盘珠子,“普通秘术,知其详细,十五两;解法,二十五两;高级秘术,知其详细,三十两;解法,五十两;罕见秘术,知其详细,六十两!” “罕见秘术的解法需要多少银子?”钱知诺奇怪为何唯独罕见秘法的解法没有报价。 “无解!”老板娘嫣然一笑。“客官既知晓了价钱,不知可还要问?” “自然!”钱知诺随即便将那支人偶的材质,做工,表情,大小都详细的告知给老板娘。 老板娘听完,面色也变得异常严肃。 “我说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惹到了什么人?”老板娘不再是方才那副懒懒散散的状态,站起身非常认真的问了钱知诺一句。 “我只是个普通人!至于惹到什么人,我也不知道!”钱知诺苦笑了一声。 “你所说的蜡人偶,可有实物?”老板娘表情虽然很严肃,但是眼睛里却是放着好奇的光芒。她的确知晓此等秘术,可却因其的罕有从未见过实物。 “有是有!不过现在只怕拿不过来了!”钱知诺想到方才阿依姐和秦叔叔的争吵,想必阿依姐一定已经将那支人偶妥善收好,她既已发现那支人偶危险异常,自然不会再让自己有继续接触的机会。 “罢了!听你的描述,那支人偶应该不只一支,一般而言,下这样的咒术,耗时费工,而且耗费心血,折损阳寿,极少只针对一人!因为能对人或请人施以这样的邪术,只怕仇恨比天还高,比海更深,所以针对的应该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要让那人从此断门绝户!”老板娘见钱知诺面露难色,知道此次只怕也无缘得见实物了。不过她也不计较,因为有银子赚更开心。 钱知诺听了老板娘的话,眉头紧锁,这就怪了!那三支人偶皆是不认识的人,难道说贺氏费这么大的功夫,只是为了做三支人偶在她床下然后日后找机会嫁祸给她?可若是被人发现,岂不功亏一篑? “既说是罕见的秘术,它的厉害之处在哪儿?”钱知诺问了一句。 老板娘继续说道:“这种秘术来自西域,鲜少有人知道!施术者将九个夭折的死婴火化成灰,和以尸油用秘法炼制成丹,然后用上等加料的白蜡雕刻成被害者的模样,将那颗丹作为人偶的心放入左胸位置。最后再将人偶放入阴水中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就完成了。” “死婴?尸油?阴水?”钱知诺光是听到这些词,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入心中。 “是啊!”老板娘点点头,“那上等加料的白蜡,你可知加的什么料?” “是什么?”钱知诺刚问完就后悔了,听前面制作过程中那些个毛骨悚然的东西,这个“料”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是将活人的脑袋敲开,取里面新鲜的脑髓啊!”老板娘边说便比划着,“你想想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脑袋被敲开,然后脑髓被人一勺一勺舀走,却不能就此断气。环境恶劣点的,说不定还没咽气就会亲眼看见苍蝇啊!虫子什么的爬进自己的脑袋里爬行啃噬!像这样慢慢慢慢痛苦的死去,肯定是怨气冲天!而这些怨气就会被施术者转嫁到蜡人偶的身上。” 钱知诺听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脑子里立时浮现出了那样情景的画面,立马恶心得蹲下身干呕了起来。 “不过,这样损阴德的事,一般来说施术者轻易是不愿意做的。除非……”老板娘看到钱知诺这幅模样,也不再继续恶心她了。 “除非什么?”钱知诺喉咙都咳疼了,什么也没吐出来,听了老板娘的话,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除非有人许以巨额的钱财!或者用什么更了不得的东西和她做交易!” 钱知诺听完,心里的寒意更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浸泡!她回府不过才两三日时候,这样说来,贺氏要害她的计划是早就筹谋好了的,只是等她回府后才开始实施而已。而自己从被齐府带走的那一刻,池府的人,甚至是老夫人都以为她从此再与池府没有任何关系了!而那贺氏,竟能算到自己还会回来!或者说,贺氏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要命的邪术,只待她回府便可实施! 再者,池府的生意虽是掌握在池富贵手中,可是贺氏掌管内宅,虽可使用的银钱有限,可是家中不乏古董等珍稀物品,若说要筹措重金,也并非难事。 “这蜡人偶的制作过程的确骇人听闻,惨无人道!那它有什么作用和危害?又该如何化解呢?”钱知诺见老板娘如此清楚此秘术,说不定知道破解之法呢! “作用啊,就如同我方才所说,集聚了诸多的怨气自然是为了扰人安宁,乱人心智!人偶相貌所绘之人,必回遭冤魂所缠,夜夜噩梦,食不安寝睡不安眠!不仅如此,施术者若遵从买家的吩咐将人偶以极秘密的方式,放入特定的而非人偶所绘相貌者的人的床下,可让人偶吸取此人精气,使得人偶的功效发挥到极致。这样不但可以害死自己想害之人,更可嫁祸于旁人。” “我从来不信鬼神之说!若说这秘术的功效仅限于此,那我只要将人偶烧毁不就解了此法!”钱知诺听了老板娘的话,冷笑了一声,她向来不信鬼神,也不相信这世间还有能通过这等方式害人的鬼,若真如此,那些冤死枉死的人怎么不变成鬼魂去杀了那些恶人呢? “小姑娘,你方才可是没有好好听我的话呢!那人偶体内的丹辅以秘法炼制,那秘法便是一种慢性的剧毒,穿透性强,即使深埋地下也能发挥作用!而且无色无味,若不自知而长期与它生活在一起,只怕最后也难逃一死!”老板娘接着说道。 “她竟这样狠毒!不但要我死,还要嫁祸于我,让我即便死也不得安宁!”钱知诺听完,紧握双拳,恨恨的说了一句。 “不仅如此,若像你所说,将其焚烧,那样便会惊动施术者,叫她知道你已经发现了此物。若如此,只怕她会用更厉害的招数对付你呢!所以说罕见的秘术无解!因为惹到了这般厉害的人物,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她如潮水般厉害的招数啊!自求多福吧!”老板娘说完,伸出手,“六十两!” 钱知诺长叹了一口气,掏出银票递给老板娘,步伐沉重的离开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十八章 神秘男子身份曝光 这边钱知诺知道了原来自己早就已经被贺氏算计其中,却还自作聪明的以为凭她二人的能耐没有办不成的事情,真是太天真了,此时心情低落的找了家小店吃饭喝酒,顺便理清思路,对于未来有可能发生的超出原计划的事情想更多的应对之策。(..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而池府中的池大小姐则在晨起请安之后,向老夫请求今日去佛堂念经。老夫人自然欣然应允,而池银玉今天也终于到场请安。池金玉仍旧笑意盈盈的与她打招呼,池银玉则如同往常一般对她爱理不理的样子。贺氏见女儿对池金玉态度仍旧不佳,但比起从前一见面就忍不住冷嘲热讽,已经算是好多了,贺氏不知其中缘故,只以为女儿终于将自己的那些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听进去了,却忽略了两姐妹趁人不备时得眼神交流。 池金玉与绿乔两人在请安后一同前往佛堂,一路上主仆二人相对无语。 “绿乔,你便回惜月苑先行准备,我想自个儿在佛堂呆会!”快到佛堂时,池金玉终于开口吩咐了一句。 “是!绿乔明白!”绿乔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她明白池金玉稍候必然有事不想让她知道,于是恭敬的行了个礼后,便从小路绕回惜月苑。 池金玉没有那位的耳聪敏锐,没办法知道那神秘男人什么时候会来。只得拿了本佛经,跪坐在蒲团上,闭眼思考事情! 池银玉已经落入了圈套,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清理身边的障碍了!身边干净了,日后才更好行事。荷花自然是首当其冲需要除去的。不过要想个什么办法在除去荷花的同时,能让贺氏不敢也不能再往自己身边安排人,而使她能有机会将外面已经备好的人安排进自己身边呢? 池金玉思索良久,仍旧没有任何头绪。她有些恼火的将手中的佛经扔到地上,怒目看着台上供奉的观音像,“看什么看!要你何用!” “池大小姐好大的火气!竟敢不尊佛祖,公然在佛堂摔经泄愤!”神秘男子其实早就到了,他见池金玉一直在认真思考事情,面色又阴晴不定的,想来是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却没料到她竟这样放肆,摔经书,骂佛祖,实在叫他觉得有趣得紧! “哼!若佛祖真的有眼,为何这世间仍有数不胜数的不平之事,为何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而有人则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池金玉捡起经书,漫不经心得翘指弹了弹书页上的灰尘,“这信佛也不过是富人的消遣,他们为了积累财富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才在上了年纪后想祈求佛祖宽恕他从前的罪过,然后用那些从前搜刮的民脂民膏替佛祖建富丽堂皇的装饰;可是穷人若信佛,便是心再诚,若捐不出那些个香油钱,为佛祖建庙塑金身,想必佛祖也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在下虽不过只见了池小姐两次,可每次都能从池小姐的言谈中受益匪浅!”神秘男子似笑非笑的朝她作揖,“实在佩服佩服!” 池金玉冷眼看着男子的举动,“阁下身份尊贵,我可受不起!” “只是你这般说,岂不是将你们池家一并算了进去!”神秘男子见池金玉并不吃自己这套,也冷笑了一声,“若说伤天害理之事,莫说你父亲池富贵,便是这后院的女人们,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的手是干净的呢?”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纸醉金迷,这样的生活世上之人又有谁不向往?我们池家,就算全部人的手上都沾满血腥又如何?因为若是旁人有机会站在我们现在的位置,也一定会拼尽一切,不择手段,丧尽天良!”池金玉的眼睛里是满溢的寒意,“我既站在如今这位置,可以信佛,也可以不信佛,求人不如求己,所以只要我想,我便是佛!” 神秘男子闻听此言,心下大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两日而已,眼前的这位池小姐除了外表与那天自己所见的那位池小姐无二,周身的气势竟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般自负霸气的言语便是自己也未必能说出来。这位池小姐此刻一点儿都不像久居闺阁的弱女子,倒像是经历人生坎坷,千帆阅尽的沧桑之人。 “怎么?难道公子信佛?”池金玉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迅速调整好状态,笑盈盈的看着男人。 “诚如池大小姐所言,求人不如求己,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寄希望于他人!”神秘男子走到池金玉面前,与她面对面站着,“今日池小姐该遵守承诺告诉我你此番回来池府到底是为何了吧?” “当然!”池金玉轻笑了一声,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夺贺氏当家主母之位,扶妾室李氏上位,倚靠我外祖家的家世和池府的财势,为自己铺一条永世富贵的路!” 神秘男子微微挑眉,“只是如此?” “对于你们男人,也许我这个愿望听起来平凡且没有出息!可我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个女人!毕生所求也不过是做个贤妻良母,膝下儿女成群,衣食无忧,一世长安!”池金玉说得十分诚恳,其实这原是她从前心底最真实的愿望。她也如同世间所有普通的女子一样,期盼有个体贴爱自己的夫君,然后为所爱之人生一双儿女,过富足平凡的生活。只可惜那段经历成了她人生里再无法痊愈的伤痕,如今她再不信虚无缥缈的爱情,那些年天天流连在男人的床榻,那些个臭男人哪个不是家有贤妻,却还是喜欢去青楼找漂亮风骚的姑娘!世上真的还有对女子忠贞不二,只爱妻子一人的男子吗?也许有吧!可她池金玉不相信自己还有运气遇到这样的男子,就算有幸遇见,她的身子脏了,那个男人若知道了还会对这样的自己不离不弃,白首不离吗?所以,唯有钱财,才是最实际最有用的!有了它,男人算什么?只要有足够的钱财,男人也会如同青楼的妓女一般,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神秘男子听了池金玉的话也微微有些动容,是啊,她也不过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虽出身富贵,却寄人篱下多年。那齐府虽是豪门大户,可她毕竟是个外姓,那样的深宅大院,莫说主子了,便是仆人们哪个不是心明透亮,想来那些年的日子即便衣食不缺,却依旧因为无人真心的关爱照拂孤寂难捱吧! “贺氏这些年在池府苦心经营,地位稳固无法撼动!只怕仅凭池大小姐和一个不得宠的妾室根本无法动摇分毫!与其做这些无用功,倒不如好好为自己筹谋打算!池大小姐毕竟是池家的嫡长女,池老夫人向来最重视血脉亲情……”神秘男子话里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公子倒是对池府的事情了如指掌啊!”池金玉饶有兴趣的歪头看着他,“想来,公子自由出入池府不是一两年的事!” “像池大小姐这样的聪明人,想必不用在下说得更明白!”神秘男人可以避开池金玉对于自己的猜测,“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是吗?我便是倚靠老夫人又能如何?老夫人还能活几年?说句不好听的,老夫人年迈,指不准哪天就去了,到时我再去找谁哭,又要找谁靠?”池金玉定定的看着神秘男人,“求人不如求己!如公子所言,我再不济,也是池府的长女嫡女,况且我还有个铁定是池家未来接班人的弟弟;不得宠的妾室又如何?那李氏美貌可谓倾国倾城,想要重新得宠,不过是缺个好机会而已!再说了,那还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而贺氏得女儿呢?只是个姿色平平骄横跋扈凭得草包!凭她贺氏根基如何深厚,那位置她做得,旁人如何做不得?” 池金玉向前走了两步,原来与神秘男子之间一臂的距离如今只剩一拳而已,她抬起头,面上的表情十分丰富,有讥讽,不屑,还有几丝哀伤,“大不了最后与她拼个鱼死网破,我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 “何必呢?”神秘男子低头怜惜的看着这个个头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丫头。 “不争是死,争也是死!既然左右不过是个死字!我绝不会让害我的人好过!”池金玉说完,突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小女子已经遵守承诺,将自己的计划告知给公子,对公子如此坦诚,那公子呢?” “你?”神秘男子被池金玉这一笑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我?” “公子一直劝我放弃自己的计划,不要妄图去动摇贺氏当家主母的位置,可知公子是站在她那边的!”池金玉往后退了几步,狡黠的一笑,“想来,贺氏房中那个叫紫寒的神秘丫头与公子脱不了干系吧!” “你居然连紫寒的存在都知道了!是我大意,小瞧你了!”神秘男子这才明白方才她的那一番“真情流露”的言语竟是为了试探自己。而且她回池府不过三日,竟连紫寒都知道,可见她未回府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夫!想到此,神秘男人眼底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瞬间架到了池金玉脖子上。 池金玉仿佛早就料到男人听完她的话会杀人灭口,丝毫不慌乱,只是依旧微笑站着,“杀我之前,公子可否告诉尊姓大名,也好叫我死个明白。” “凌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九十九章 博弈 “凌酆!可否容许我在死前最后问你几个问题?” “问!” “凌酆,你觉得我此番回池府真的是在齐府过得不如意,无奈之下最终选择回家?我真的是为了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所以才要扳倒贺氏?我的这些所作所为,仅仅只是我一人之愿?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确定,你此刻杀得了我,而不是你在动手之前先被杀死吗?” 凌酆听了池金玉的话心里一惊,不过他并未移开匕首,而是闭上眼睛,静下心仔细感受。果然,西北屋顶有一丝微不可闻的杀气。只一刹那,那股杀气便消失无踪! 凌酆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他的武功在这京城虽不敢称是数一数二,但绝对属于顶尖高手之列。可是对于对方是什何时来的,来了多久自己不但毫无察觉,而且若非对方有心让自己感知他的存在,只怕……可见对方武功修为明显比自己高出不止一个等级!他凌酆行走于京中多年,从前便知京城藏龙卧虎,却不知竟厉害至此!想来普天之下,除了皇家,便只有权倾天下的齐家有此能耐招来这般人物!此时若非池金玉有心提醒,只怕自己稍候对她下杀手,真的会死在她前头。 难道这个小丫头的话是真的,难道是……凌酆想到此,只觉头痛不已,若没有池金玉回来参一脚的话,主子的计划很快就可以完成了!此时身后是齐府背景的池金玉这般举动,是否意味着齐府的人也发现了那个秘密呢? “我今日杀不得你,并不代表你从此安全了!你既已知道我是敌人,而我已经知晓了你的全盘计划,只怕日后你行事再不会那么顺利了!”凌酆收回匕首,冷笑了一声,“池大小姐,保重!” “多谢提醒!”池金玉冲他甜甜的一笑,“你也要保重呢!不过,你知道了我的计划吗?什么计划?那真的是我的计划吗?” 凌酆本已转身准备离开的身形在听到她的话时明显一晃,“你!” “若我没记错!方才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呢!”池金玉笑眯眯的走到他面前,“不知,凌酆要如何报答我呢?” “我为何要报答你?我并未求你救我!”凌酆冷笑了一声,“池大小姐果真是天真呢!” “是吗?”池金玉说完,趁他不备猛地抽出插在凌酆腰间的匕首,手拿匕首锋利直指凌酆眉心,“那现在就将我救的命还给我!” “有本事便拿去!”凌酆满不在乎的扭过头。 “也对!我身后的势力虽强大,可在我有性命之虞时也不敢轻易动你!可见,你身后的背景一定非比寻常!再说了,金玉一介弱女子,又怎敢杀人呢!我可最是怕见那些血腥残忍的事情!”池金玉笑着将匕首插回凌酆腰间,眼底不经意闪过一丝忧虑。 “不过话说回来,我见凌酆听完我之所言后,一丝为难神色一闪而逝,想来你身后的势力多少也会对我身后的背景有所顾忌!所以,我们旗鼓相当!往后,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若要继续支持贺氏,只怕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池金玉的话句句敲在凌酆心上,他原就不善与人斗心机,耍嘴皮,虽有一身好武艺,却一直活动在暗处,为主人收集情报。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参和到这件事情里。这第一步便错了,而最大的错便是他轻视了对手,原以为池金玉不过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言语之间便没有过多隐瞒,而导致了现在这般局面!让原本不甚清楚自己是何背景的池金玉此刻能肯定自己主子的身份不简单,而自己虽也知道了池金玉背后有齐府撑腰,可这仍旧是亏本的买卖。主子不过安排了三人在池府中,现下已经有两人的身份曝露,而他们对于齐府在池府的安排,除了明面上的池金玉,和一个不知来历的武功高手,其他一无所知。 倘若真如池金玉所言,齐府的人也知晓了这池府隐藏的秘密,这世间但凡有知道此秘密的,只怕没有不动心的,凭齐府的能耐,真动起手来,主子这些年来的筹谋安排,眼看着将要成的计划便会功归一篑。若真如此,自己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凌酆面上阴晴不定,他已然明白自己犯了错!但同时也知道,若再说下去,只怕说得越多错得越多,这样想着,他便不再与池金玉继续纠缠于无味的口舌之争,几个跃身离开了佛堂。 而池金玉此时其实手脚俱已发软,心慌得厉害!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松懈下来,若是凌酆此刻并未离开,叫他发觉了自己的弱势,只怕日后对自己更不利。池金玉强撑着继续站着,方才生死一刻,若说她无一丝畏惧,那是骗人的。她原也不知凌酆身后是何势力,也不知那贺氏房里的紫寒是否是和他一起的,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虽然最后不善攻心计的凌酆因为一开始的轻敌,和对自己一个十几岁小丫头能有这样能耐的惊讶,肯定的了她的猜测。可这对于她,绝非是好事!若果真如此,那么自己想要的荣华富贵一世长安的日子便会布满更加艰难险阻。 至于吓凌酆的所谓谁先死,诈他四周还隐秘着绝顶高手,不过是池金玉在生死攸关的瞬间为活而搏了一把!她既是顶着齐府外孙女的名号,她此番回池府的目的,不止凌酆,只怕池府中许多人都在猜测她这般是否齐府指使,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她见凌酆一直对她回来的目的和计划那般感兴趣,想来他也如此猜测。而且那紫寒在池府多年,不但获得了贺氏的信任,成为她身边最信任的人,还助她稳坐当家主母的位置,那心机与本事自是不用说的。凌酆呢!武功据那位所说,也绝非等闲之辈,只是言谈之间倒是无甚心机,还隐约能觉出藏有悲天悯人的善意。能安排这样厉害的两个人隐匿在池府,想来其身后的势力一定不简单!这池府想来定是藏有什么让人觊觎的无价之物!此刻自己虽不知是什么,但既然凌酆怀疑自己回府的目的不单纯,那么自己就顺着他的话,叫他肯定他心中所想。况且以齐府的能耐,只怕也早就知道这池府中藏着了不得的东西,说不好真的会派厉害的人物如凌酆一样潜伏在池府中。即便齐府没有派人来,凭借齐府的威势,便是连皇家都要忌惮三分,想来凌酆身后的势力再厉害,闻听她所言也会有所顾忌,这样一来,暂时保命应该没什么问题。好在她这一赌,倒真是赌对了! 良久,池金玉才慢慢镇定下来,她取出丝帕,轻轻擦去额头的冷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反复如此几次之后,她的手脚终于不再麻痹发软。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章 从此只能万劫不复 “原来竟不知你如此厉害!”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金玉也不知原来秦叔叔厉害至此!”池金玉自然听出了秦灏然的声音,转过身笑着回了一句。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万事都莫做得太绝!”秦灏然的眼里再不似往日温和慈爱,里面除了凌冽的寒意还有叫人胆寒的杀意。 “金玉不知道秦叔叔在说什么!”池金玉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鹰一般犀利的双眼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她在闻听此言的同时马上便想到算计池银玉的事,可是心中还藏着一丝侥幸……不可能!此事只有她与池银玉还有齐启东三人知晓啊! “原来我也同她一样,认为你和你姐姐是不幸落入尘劫的可怜女子!可如今看来,也许你姐姐实实在在是个弱女子!而你则不尽然。观你方才的言行,心机之深,胆子之大,超乎常人!论胆识气魄便是连许多男子都不及你半分!狠毒决绝更是令人发指!”秦灏然对于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抵死不认,心中除了失望竟还有几分欣慰!失望她对自己这个相识多年的人依旧谎话连篇,欣慰是这样心性的人才能替自己视若女儿的那个人挡住一切阴险丑恶,而且若最后结局凄惨,也是她咎由自取。 “对!我本就是个心机深沉,恶毒的女人!”池金玉听了秦灏然的话,情绪也有些激动了,“凭什么杀我母亲的嫡母能继续过着逍遥舒适的生活,而我和姐姐则悲惨的沦为男人的玩物?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不公?你这样的心性,凭什么要求公平?”秦灏然冷眼看着情绪激动的池金玉,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对!我是不配!”池金玉凄凉的一笑,“我能得到现在的地位,凭借的是她的善意和施舍,我应该要感恩,不该擅自肆意妄为!” “你从来都知道她最重骨肉亲情,你这样算计她的妹妹,若她知道,当如何?她视你如亲似友,纵使明知我们都不喜欢你,也力排众议竭尽全力的帮助你铺平道路,对你事无巨细的全都放在心上!而你呢?你那般对她妹妹,我想请问你,你这番行径与那从前的老鸨何异?”秦灏然从来就不喜欢眼前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可也奈何不了她执意要如此。只是如他和阿依所料,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个安分的,居然做出那等卑鄙无耻的勾当,若她知道,只怕…… “何异?”池金玉被秦灏然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了,“没有区别又如何?可是她池银玉即便失去了贞洁,也一样能凭着这样的家世嫁个好人家。对于她那种头脑简单的女人,这样的教训比她母亲百句千句的教导来得有用得多!若凭她现在的心性嫁人,只怕被算计得连骨头都难剩下,吃些亏得了教训,往后只怕她还得感激我呢!” “不知悔改!”秦灏然转过身不再看她,“你若还想事事有人为你筹谋打算,此事越晚让她知道越好,我也自会当作不知!我还是那句话,凡事莫做得太绝!好自为之!” “多谢秦叔叔的提醒!不过金玉几句话想提醒秦叔叔!” “哦?是吗?”秦灏然知道这个女人聪明,也大概能猜出她之后要说的话的内容。倘若她所言真如他所料,那往后的路对于她来说,即便没了那位的帮助,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秦叔叔既说金玉的行径与那老鸨无异!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那么秦叔叔和阿依姐呢?你们的来历,你们在她身边的目的,真的比我这个卑鄙狠毒的人更单纯吗?凭秦叔叔的厉害,阿依姐的手段,为何要呆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身边?真的是因为她对你们的救命之恩吗?若说报恩,你们这些年为她做的那些事情,不要说一命之恩,便是几命几十命也还够了!秦叔叔义正言辞的教训我时,是否也是在以五十步笑百步呢?”池金玉一口气将这些年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没错!我们在她身边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我们再不济,也不会做伤害她的事!而你怎配与我们相提并论?”秦灏然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他果然没有看错她。 “难道善意的谎言就不是欺骗吗?比起我做的事情,原以为是最亲近的人却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她,这样的打击只怕比我所作事情的震撼与打击来得更厉害吧!”池金玉有些诧异秦灏然居然这么痛快的承认了自己心中多年的疑问,难道他不怕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以此来威胁他吗? “很好!”秦灏然点点头,“如今我们就算是手中都握有对方的把柄!这条路,你一定要好好走下去!哪怕这一路走下去众叛亲离,可是既然选择了,那就一定要坚持到底!从此刻起,在我眼里你便实实在在是池家的大小姐,请你至死都好好守住这个身份!”说完,秦灏然迅速离开了佛堂。 佛堂里,池金玉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这才明白秦灏然并非是要为难她,只不过是试探她的心意是否坚定而已! “前面便是十八层地狱又如何?我还有回头路吗?”池金玉现在才真正看清池家大小姐的身份不仅仅意味着富贵尊荣,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地位,失去的绝不会比得到的少!就像凌酆说的,这池府后院的女人哪个手上没有沾染血腥,她此刻,不正是在往这条不归路上走吗? 她明明不想哭,可是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不再挣扎,任由眼泪肆意痛快的流!终于哭累了也哭够了,池金玉缓缓站起身,凝神望着面色慈祥的观音像。秦灏然的言行举止,已经是很明白的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这是那位的意思?还是秦灏然和阿依的意思?虽然听秦灏然最后那句,好像那位对自己超出计划的作为并不知情!不过无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纸包不住火,那位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她与自己再要好,可是池银玉毕竟是她的妹妹,到时候她会如何做,不得而知! 所以,从现在开始,如秦灏然所言,要利用她为自己筹措银两安排相关事宜,那件事能瞒一天是一天!不仅如此,除去荷花的计划要越快进行越好,这样便于尽快培养只忠于自己的势力计划的实施。这样一步一步做好准备,便是日后她知道了那些事,要和自己撕破脸皮不再帮自己之后,自己也有办法继续走下去。 池金玉想到此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知道就算最后她们两人翻脸,就算自己做了多少卑鄙下流的勾当,那位顶多不再帮助自己,但绝不会揭穿自己的身份!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后悔已然来不及了。既然错了,那就继续错下去,她没有兴趣知道凌酆身后的势力对池府有怎样的觊觎,她只知道贺氏是她美好人生最大的绊脚石,既然他们要保她,她就要让他们想保都保不住,毕竟这池府,还不是她贺氏的天下,女人再大,能大得过男人吗?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零一章 池大小姐的计策和钱掌柜的爱情萌芽 从佛堂回惜月苑这一路,池金玉的心也从无人可靠的悲凉心境渐渐平复。秦灏然的试探心意,可见在他心里那位的地位和重量。而她呢?从来都只是一个人。从前在钱家时,她异于母亲相貌的事情遭府中人诟病,处处有人明着暗着议论,母亲虽护着她,可毕竟不是亲生,她长大后也越发明白母亲对她的爱更多的是因为自己是她以后的倚靠。而知仪姐姐,对自己是真心的好,处处照顾替她周全,对于府中的闲言碎语后的真相虽也有所察觉,但一如既往的待她。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懂她,懂她的苦,懂她的忧,懂她的惧,懂她的怯,懂她的爱。姐姐失明,又经历了那些事情后,表面故作坚强自立,实际内心早就垮了,她还能活着的唯一动力便是自己这个妹妹,为了让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亲人,不致孤身一人;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内心早就千疮百孔,不过凭着对嫡母的满腔仇恨,和还有姐姐这个唯一的亲人而苟活于世呢! 想到此,池金玉的眼底又恢复往日的冷漠决绝,既然她除了恨和姐姐,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那么,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反正如今已经偏离了原计划,那便干脆放手去做,再不必顾忌什么。 这样想着,一条妙计便浮上了心头,既然要除,那就一次除个干净! 池金玉回到惜月苑后,也顾不得用午膳,便吩咐绿乔替她研磨,她将目前急需的几样东西和一些待办的事情写下来后,将信纸叠好,交到绿乔手上。 “待秦予诚来的时候交给他,并嘱咐他转告那位信中所托务必尽快办好!”池金玉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些,“绿乔,府中负责搜集奴婢消息的可是清谷?” 绿乔闻言接信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回小姐的话,是!” “明儿个晚上,安排她过来见一面,我有话要问她!”池金玉估摸着往后这几日的白天恐怕再没有时间筹划这个事情,齐慕雪生辰的礼物还得费心准备,而且还有比除去障碍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安排呢! “绿乔知道了!”绿乔将信收好后,福了福身,“小姐若没有旁的吩咐,那绿乔便去知会月嬷嬷将饭菜热热端上来。” “好!让香嬷嬷还是每日将炖好的鸡汤送去荷花房里,记得每次熬两只鸡,好好给她补补。还有,务必让香嬷嬷每日正午,人正多的时候送去;嘱咐荷花让她好好休养,待我们从齐府回来之后再来伺候!”绿乔不知道小姐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池金玉眼底的寒意让她不寒而栗,低声应下来后便赶紧出去与月嬷嬷一起准备。 池金玉用过午膳后,便睡了一个饱饱的午觉。一天的辰光就这样从指间悄悄溜走了。 皓月当空,在得知人偶邪术厉害之后的钱知诺站在自家小院门口,不安的来回踱着步子,迟迟不肯进院。 秦灏然和阿依则静静的站在院内门的另一边候着她。钱知诺来回走了百来趟后,终于停住脚步,定定心神,推门而入。 “秦叔叔?阿依姐?”钱知诺一愣,随即挤出一丝微笑,“你们是特意在这儿等我吗?” “是啊!”阿依亲热的上前挽住钱知诺的胳膊,“她姐姐可好?” “还是老样子!”钱知诺一想到姐姐的有礼有距便忍不住面露苦色。(..info) “你怎的一身酒气?”阿依皱皱眉头,“又去喝酒了?” “啊?哦!今儿个嘴馋便去了馥雅轩,那些个小菜若无美酒相伴岂不可惜,小酌了两杯而已!”钱知诺一说起喝酒便想起世子李秀贤那双清目,脸也不自觉的红了。 “喝酒伤身!你身子原就不好,日后再不可贪杯!”阿依假装嗔怒的教训了她两句,便与她一同回房了。 “水都给你备好了!你今日好好休息!无论有什么事都留待明日再说!”阿依明白钱知诺的忧虑,难得她没有一进门就问自己人偶的事情。这些天来她一直为池府那位大小姐的事情奔波劳累,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眼下的乌青也越发明显了,今日为了让她好好休息,自己还特地为她准备了安神的香,若是为了那么个人伤了身子,实在不值! “嗯!”钱知诺一进门便闻到了安神香的气味,她常年跟在阿依身边学习本事,对于香气十分敏感。不过自己既然已经从别处知道了邪术的厉害,便是再熬夜苦想也无法立刻解决,倒不如承阿依姐的情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之后,才好应对以后发生的事。 钱知诺梳洗完毕后,乖乖躺到床上,侧过身,将放在怀中的紫色玉坠拿出来,放在枕边,这才安然入睡。而阿依则是等钱知诺睡熟后,才安心的悄声离开。 深夜,钱知诺大汗淋漓的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便是连床褥也被浸湿了大半。无法,她只得起身换了身干净衣裳,床是再不能睡了,只得躺在美人榻上,闭上眼想继续睡。安神香还在继续燃着,却再不起任何作用。钱知诺一闭上眼,便是方才梦中的恐怖情景,无奈,她只得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发呆。 “唉!”良久,钱知诺郁闷得辗转反侧。从前也是每日算计着过日子,却很少做噩梦,更是从来没有从梦中惊醒过。如今虽有阿依姐和秦叔叔时时陪伴身侧,却因为许多人的前途未来突然一下子全压到了自己身上,而压力倍增,甚至有些不堪重负了! 钱知诺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既然再也睡不着了,倒不如到院子里走走,清醒清醒头脑,好好想想此次邪术事件的应对之策!脚已经踏出门槛的她突然想到那枚紫玉吊坠,于是赶紧跑到床边,一把抓起玉坠,紧紧的将它握在手心!仿佛那玉坠里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仅仅只是将其握在手心便觉得心安定下来了。 “反正也是睡不着,要不然,便去看看他吧!”钱知诺改变了原先在院子里散步的决定,随意披上一件披风,带上一些东西,悄声无息的从后门离开小院。她走到巷口,此刻虽已是深夜,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的警觉性也增强了不少,在反复确定四周无人之后,才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一只小木盒。她轻轻打开木盒,顿时香气四溢,一只形似蝉的小虫不知闻到了什么香气,摇晃着脑袋,从口中吐出一股股绿色的气体。那股幽绿色的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向前延伸婉转。钱知诺见了,迅速跟了上去。 在钱知诺跟随绿气离开之后,阿依也推开后门走到院外,空气中仍残存着几缕异香。阿依闻到香味后明白钱知诺定是将自己嘱咐让她不得离身的“影”送予了他人,再联想到方才她不经意的脸红,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阿依很了解钱知诺,她的心性还不成熟,对于爱人,只知道无条件的付出和妥协,却不知爱是给予的同时还需要相应的回报。从前钱知诺除了呆在齐府,便是同自己和秦灏然在一起,就算是出门逛街,身边也总是有绿乔跟着,自然没有机会单独接触陌生男子。而如今她从池府出来不过堪堪几日而已,就遇到了能让她赠送如此贵重礼物的男人,若说此人便是她的良人,自己是断然不信的。 阿依担心钱知诺此刻因负重太多,她又偏生性格倔强,不喜给人添麻烦和欠人情,即便是对曾经施过救命之恩的自己和秦灏然也不想麻烦太多。于是即便是对他们两人也藏着掖着,不想叫他们担心,而选择默默的一个人承受。于是就很容易导致她遇到一个让自己动心的男人便不自觉陷进去的情况发生。并以期能依靠男人,找到一个缺口,缓解自己的压力,却丝毫没有用心去分辩动心并不等同于动情,更不是爱情!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零二章 两方的利用 钱知诺追随着那抹幽绿色疾驰而去,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李秀贤,她心情便止不住的欢欣雀跃。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月光下一名白衣女子如风一般追逐着一抹绿光,青丝载着柔和的月光闪着迷人的光泽!她身姿轻盈的穿梭跳跃于屋檐楼宇之间,飘逸之姿仿若误入凡尘的仙女,给静谧安详的京城平添了几分灵气! 一路不曾停歇,终于,钱知诺站定在一座气派的庄院门前,门匾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龙飞凤舞的“李”字。 “原来你姓李!”钱知诺暗道,略作休息后,她循着绿光确定李秀贤所在的大概方位,悄声无息的进入了院内。 此时已是深夜,院内并无守卫巡逻,只有此起彼伏的虫叫声,不过这些声音此时在心中欢喜的钱知诺耳中都无异于天籁之音。她取出“影虫”,一道微弱的绿光直窜入其中一个房间。 钱知诺定定心神,又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确定没有危险后迅速从大开的窗户跳进屋内。借着明亮的月光,钱知诺看到世子李秀贤此刻正侧身躺在床上,神色安详的睡着,月光撒到他脸上,使他原就英俊硬朗的五官闪着柔和温润的光泽,叫钱知诺一时竟看痴了。 钱知诺站在不远处就那样痴痴的看着他,他怎的生得这般好看,除了拥有清澈无比的双目,安静睡着的样子也这般叫人心静着迷。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哑然失笑,她在心中暗笑自己怎的像个傻妞一样!好在此时他睡着了,若叫他知道自己如此失态放肆的盯着他看,只怕他会以为自己是轻浮之人。 这一放松下来她才感觉到十分疲惫,长时间远距离的奔跑让她的双腿酸软不已。她静静走到桌边坐下,用胳膊撑着头,继续呆呆的盯着李秀贤看,不时露出傻笑的表情,她多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住,因为哪怕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许是来到他身边之后,心安定下来了,她感觉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理智告诉她不能睡,若是睡过头叫人发现就不妙了。可是困意来袭,累与疲惫的双层侵袭,叫她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伏倒在桌子上,不同于之前的被噩梦缠绕,这次她很快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这一觉睡得极是安稳,嘴角微翘,想来是做了什么美梦吧! 待她睡沉后,世子李秀贤方才睁开眼睛,他的眼里没有半分温度,缓缓起身。.info[]此时仁彬也从窗外的树上跳下进入房间内。 “世子殿下!该如何处置此女?”仁彬有些无奈的看着正沉浸在美梦中酣睡的钱知诺,这个女人的胆子也太大了点!半夜三更偷溜到男人房间窥视,简直是无视礼法,不知廉耻! 世子李秀贤在钱知诺还在院外之时,仁表就来禀告他钱知诺利用“影”寻过来了。李秀贤至今无法确定她到底是敌是友?那夜她身后保护的势力又是何人?不过是白日里见过一面而已,此番暗夜寻来又是何缘故? “让她睡熟些!”李秀贤冷冷的吩咐了一句。 “是!”仁彬闻言倒了一杯水,取出一粒药丸,化于水中,示意世子殿下暂时屏息,同时将杯子放在钱知诺鼻下片刻。 “好了!”仁彬迅速将水倒出窗外,又将杯子放回原处后,这才恭敬的回话。 “仁表呢?” “属下这就去找他来!”仁彬行礼告退。 李秀贤坐在钱知诺身边,倾身慢慢靠近,嘴角满是讽刺不屑的笑容。这个女人还真是急不可耐呢!若非别有所图,那么就是对他一见倾心!他何尝不明白钱知诺送予他无处藏身的“影”的意图,不就是想藉此找到他,虽然自己已经告知她有事可以凭借玉坠来世子府寻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秀贤的手指轻轻滑过她光滑的脸庞,此刻她不知正做着怎样的美梦,嘴角微翘,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笑意。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披落在肩上,更衬得她白肌胜雪温婉动人。她的睫毛浓密纤长,随着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着,撩拨得人的心麻麻痒痒的。微翘的樱唇,晕红的脸颊,这样不施粉黛的绝色女子覆上温柔的月纱光芒,叫见多识广李秀贤也不觉有片刻失神。 “属下参见世子殿下!”仁表的到来叫李秀贤方才回过神来。 “嗯!她是如何来的?”李秀贤问了一句。 “据探子来报,说是她一路追随着一道绿光找到此处。想来定是有什么东西藏于她身上,能与‘影’遥相呼应!”仁表一想到终于有机会见识那神秘的“影”,心中也不免有些激动。 “哦?”李秀贤说着,亲自伸手探从她怀中取出那只木盒。(..info好看的小说) “怎能让世子殿下亲自动手?若有何闪失属下万死难辞其咎!”仁表见世子竟亲自取物,大惊失色,生怕钱知诺身上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伤了主子。 “无妨!”李秀贤将木盒递给仁表,“想来应该是这个东西!” “属下也并不知是否就是此物!”仁表接过木盒,“还请世子殿下回避,以免盒子里有暗器打开时伤到您!” 李秀贤闻言站起身,走到远处。仁表心中虽激动,却仍旧谨慎万分。他将木盒放在桌上,抽出佩剑,用剑锋慢慢挑开木盒。 那只小虫此刻因为离“影”很近了,所以兴奋异常,不住的摇晃着小脑袋,从口中吐出一抹浓艳的绿色,那股带着异香的绿气直扑向放在柜中的香囊,一时间房内香气大盛。 “妙哉!”饶是见多识广,从来淡定自若的世子李秀贤忍不住惊叹了一句。 “的确!真真是奇妙!”仁表也从未看过这样的场景,一时也被惊呆了。想不到这唤作“影”的追踪香料,果真如此奇妙厉害! “殿下,如今我们既已得了‘影’的使用方法,她该如何处理?倒不如让手下直接解决了干净!”仁彬对于这些东西无甚兴趣,只觉都是写无用的小把戏罢了,所以见此情景虽惊讶但仍旧保持冷静头脑,不知为何,他每次见到钱知诺的时候,心中都会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秉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准则,他始终觉得尽早解决掉这个女人为好!以免日后误了世子殿下的大计。 “糊涂!”仁表低声呵斥了仁彬一句,“她既有这般厉害的东西,且不说身份定然不简单,若我们此刻杀了她,指不准会惹来什么大麻烦。再者若是世子殿下日后能收服她,我们往后能从她那里得到的又岂止这一丁半点。” “可是……”仁彬还想分辩什么,却被世子殿下不悦的冷哼声打断了。 “仁表,你明早在此处候着她,告诉她明晚再来时,直接由后门进来,再不必翻墙那样麻烦!仁彬,你明日便将这只圆桌撤了,准备一张美人榻放在我的床对面!”世子李秀贤冷笑了一声,“既然她这般想陪在我身边,我便如她所愿!这样夜夜相伴,总会有情难自禁的那日!” “是!殿下英明!”仁表拉着仁彬一同行礼,“那属下们先告退了!” “嗯!”李秀贤取来一件厚披风搭在钱知诺身上,“无论你是敌是友,只要成了我的女人,那便会永远只忠于我!” 而酣睡于美梦中的钱知诺对自己正一步一步陷入一场针对于她的阴谋中还全然不知,一夜好梦直到第二天清晨。 钱知诺慵懒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双手叉腰,前后左右活动着脖子,脖子扭到一半时,她突然想起这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在世子的房间内时,瞬间脖子就僵住了。 “钱姑娘,你醒了!”仁表微笑着走到她面前,“那在下便叫人将早膳送上来!” “不,不必了!”钱知诺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儿,她一想到自己一个姑娘家半夜三更的跑到男人房间窥视,最后居然还睡着了,而且这样蓬头垢面的一直睡到世子殿下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简直是太丢人了。 “那个!那个!我先回去了!”钱知诺胡乱的梳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麻烦转告世子殿下,知诺失礼了!日后再不会如此了!还请世子殿下见谅!”说完,她低着头便想跳窗逃走。 “若要道歉,还请姑娘今晚自己来此亲自向殿下说!”仁表见钱知诺一脸窘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殿下吩咐,以后每晚,世子府的后门都为姑娘敞开!” 钱知诺虽然逃得很快,可是却并没有落下最后那句每晚世子府的后门都为自己敞开,心中是既懊恼又甜蜜。懊恼自己这般不堪的姿态被世子看到了,没想到世子不但不介意,竟默许自己夜夜到访,难道他也如自己一样的心情? 此时,虽还只是清晨,大街上已经十分热闹了。钱知诺昨晚走得急,穿得单薄,方才又因急着逃走,连披风也落在世子房间了。无法,她只得拐入小巷,翻上屋檐,从高处查看哪家有干净的衣裳挂在外面。 正当她找到合适的人家准备前往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绳索将她困住,将丝绢塞到她口中,又用黑布蒙上她的眼睛,而后将她扛在肩上,快速向城北方向跑去。 钱知诺还没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男人的肩上了! 男人的功夫十分了得,即便是扛着一个人,步伐也丝毫不显沉重,依旧轻盈行走于屋檐间。钱知诺不知此刻到底是什么情况,并未拼命挣扎,她手上略用劲,便知这绳索乃是牛筋所制,越用劲挣扎缩得越紧,与其做这等无用功,倒不如好好想想之后若遇到危急情况该如何应对。如今“影”也送给了世子,自己身上又没有便于秦叔叔他们追寻的物件,而昨晚自己私自外出,只怕直到今晚他们才会发现异常,这样便失去了寻找她的最佳时机。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钱知诺无奈的在心里哀叹了一声,看来稍后真的是只能见招拆招了。 “得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男子替她解下眼罩,取出塞在口中的丝帕,却并没有替她松绑。 钱知诺慢慢睁开眼睛,房间很暗,只隐约能看到身前站着两个人。 “你们是何人?绑我到此又是为何?”钱知诺镇静的站着,沉声问了一句。 “在下不过是想请姑娘过来品茗聊天罢了!”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传入钱知诺耳中,虽然男人刻意压低声音并且改变了音调,可是素来耳聪目明的钱知诺还是很快辨认出此人正是那日在小巷中拦住自己和阿依姐的华服男子。 “原来如此!公子那日好心提醒我要注意前路危险,原来是公子要对我这弱女子动手!”钱知诺冷笑了一声,“公子身份尊贵,想如何处置我都可以,只是希望能叫我死个明白!” “姑娘说笑了!”华服男子走到钱知诺面前,温柔的扶她坐下,“若在下想对姑娘不利,多的是动手的机会!何必费事将姑娘绑来!姑娘是聪明人!在下不明白为何姑娘总是在做错误的选择!” “我作何选择与你何干?”钱知诺浑身被绑,勉强坐下后,心中大为恼火,恶狠狠的呛了一句。 “三爷,这女子简直无药可救!”三爷的侍卫穆阳见钱知诺不但不领情,反倒一脸气愤厌恶,简直是不识好歹! “也许此刻与在下无关!但终有一天会和在下有关!所以在下才好心劝告姑娘!姑娘若执意如此,在下也将不再阻拦,只是还望姑娘内心强大,这样在知晓真相的那天不至于失态崩溃,对在下的计划造成阻碍!”被唤作三爷的华服男子对钱知诺如此反应并不吃惊,她原就是匹脱缰的野马,若不经历磨难,野性不除,又如何为自己所用!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零三章 三爷的身份 “不是说要和我喝茶吗?绑着要如何喝?”钱知诺隐约明白三爷所指,但是她不愿与他多说,作过多的纠缠,故意岔开话题。(..info无弹窗广告) “自然是由在下代劳!”三爷为钱知诺斟上一杯茶,轻轻吹了吹,端到她嘴边,“请!” “你!”钱知诺见他如此,想到这个被称作三爷的人能这么轻易的掌握她的行踪,然后将她绑了来,那么一定知道自己方才是从世子府出来的!一个姑娘家在陌生男子的房间里过了一夜,就算无事发生也会叫人认定此女不检点,生性淫荡!钱知诺不知当如何说,一时气结,头一偏,“就算我是个轻浮之人,也断不会让你占便宜!” “姑娘这话说的就叫在下不懂了!在下从未认为姑娘是轻浮浪荡之人!如此之举,实在是情非得已!以姑娘的性格,若是替姑娘松绑了,怕姑娘不自量力的做傻事!伤人伤己!”三爷说这话时脸上虽带着笑,可是话语里却是没有一丝感情温度的。 钱知诺闻言一怔,忍不住回头认真的打量着三爷。虽然她昨晚急匆匆的出门,可是身上的确有从不离身的救命之物,只是他又是如何知晓的呢?还是自己多想了,他并不知情呢?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对自己下这么多心思呢? “姑娘既不想喝!那便罢了!”三爷放下茶杯,“穆阳,我先走,你稍后替她松绑!” “慢!”钱知诺挣扎着站起身,艰难的跳到三爷面前,“你对我这般用心,可是因为我这张脸?” “姑娘这般异域容貌,即便不施粉黛,也颇有几分姿色!”三爷淡淡一笑,“但离国色天香与倾国倾城还差得远!” “那便是我这张脸后面的东西让你感兴趣,对不对?”钱知诺心里一直有个怀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佐证,所以也只能揣在心里自己琢磨。 “姑娘是聪明人!”三爷不着痕迹的轻叹了口气,“时候到了,一切自会明了!” “三爷,我,到底是谁?”虽然三爷并未明确回答她,可是如她而言这些就足以证明她心中的想法了!倘若她不是池金玉,即便假装是钱知诺的身份,只怕也无法如她所愿,后半生安然度过。 “这问题该问你的父母!”三爷的眼里少见的存有几分怜悯,“或者问问你自己,你想作为谁?又想成为谁?” “我只想做好我自己!”钱知诺苦笑了一声,“可笑的是我却不知自己到底是谁!三爷既对我如此了解,想来也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钱知诺!我原以为我的身份是池金玉,池府的嫡亲小姐,现在看来,很明显,我真正的身份只怕与池家无甚关联!” “姑娘虽聪明,却并不通透!”三爷知道钱知诺如此说,便是已经看清了一些事实真相!既然知晓了真相,那就再无法掩耳盗铃,如从前那般凡事乐得装糊涂! “通透?”钱知诺抬眼看着三爷,神情里满是说不出的忧伤,“如何通透?我从前一直怀疑我外祖家带我回齐府的意图不单纯,却总宽慰自己他们是我的亲人,只怕我一个小姑娘在池府受了欺负!现在看来,果然并非如此!” 钱知诺说到这儿时,心里突然悲伤四溢,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出来!从前她总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齐府的人是自己的亲人,虽然齐府的长辈和表兄妹们与自己不甚亲近,可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可是若不是遇到阿依姐,学会了易容之术,凭她这幅异域容貌,齐府真的能容下她吗?她与齐府之间,真的是血缘的牵连,而不是利益的驱使吗? “三爷!你到底是什么人?亲王?郡王?镇国将军?想来不会再低于此了!”钱知诺想起三爷送给自己的那枚压胜钱,那上面的珐琅工艺仅限宫中所有,三爷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想来三爷是有心用这种方式让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再观其衣饰气度,既有王者的霸气,又有深不可测的心机,身边跟着的人不但武功不凡,而且腰牌显示便是属下也身份不低。钱知诺虽然并不想与那宫墙内沾半点关系,可既然已经找上门,躲不开了,那便干脆挑明面对吧!” 穆阳闻听钱知诺所言,心中也大为吃惊!她竟能如此快就猜出主子身份的范围!从前倒真是小瞧她了! “姑娘以为在下是何身份!”三爷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微笑,她果然没有辜负自己对她的期盼! “民女以为,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贵,又为何要与民女这卑贱的草民计较!”钱知诺低着头,“您这样的身份!要什么不都是唾手可得吗?民女既非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也不是聪明绝顶能运筹帷幄的高人,就算这张脸身后所代表的势力是您想要的,可是作为一个早就被抛弃的人,真的对您有那么高的利用价值吗?”她从前虽极少关注宫中的事情,可是因为齐府大少爷齐致远经常在宫中活动,常常与她说起,她虽然不感兴趣,却也不想扫兴,便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无形中记住了宫中的一些重要人物,譬如眼前这位被属下称作三爷的三皇子。此时用心回忆,倒也记起了许多事情。 “三皇子李弘!秦贵妃之子,外祖家世显赫。三皇子乃是众位皇子中相貌最英俊出彩的!文采斐然,学识渊博,为人谦和低调,平日深居简出。”钱知诺抬头望着他,“三爷面如冠玉,眉若剑锋,眼若星辰闪耀!腰佩蟠龙玉佩,衣装皆用上等名贵的宫中贡品-紫云锻,便是连属下也是出身不凡。京城中姓穆的便只有御史大人。穆阳,从前与我表哥齐致远交好的穆乾安的不用心诗书,却醉心武功的弟弟!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三皇子赞许的点点头,“据在下所知,姑娘在齐府时,并未在这些上用心,后来的主要精力也用在池府身上,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猜出我们的身份呢?”♂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零四章 再遇合欢 钱知诺听他如此问,没有半分惊讶。此时当朝陛下年事已高,太子虽是长子,却并非皇后嫡出。对于那把龙椅,何人能抵住诱惑?只要一切还未尘埃落定,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那便是避免不了也永远不会停止的。而齐府在朝中的地位和威势,自然成为了各个皇子拉拢的对象。想来齐府中虽不乏顶尖高手的侍卫,治府也向来严明,但也避免不了会有探子被安插其中。只是钱知诺不明白,身份如此尊贵的三皇子为何如此关心自己的一举一动。若说想获得齐府的支持,大可娶了齐府嫡长孙女齐慕雪,或是让他母亲的娘家相国府与齐府联姻,岂不更方便? “个中缘由希望姑娘回去好好想想!还有,凡事三思而后行!最好不要因一时之气而做出错误的选择!”三皇子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穆阳待主子走远后,又用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不过这次却并没有用丝绢堵嘴。 “姑娘,得罪了!”穆阳扛起钱知诺,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池府里的那个神秘男人,可是你们的人?”钱知诺见穆阳并未堵住她的嘴,想来是会回答她的问题的。 “不是!”穆阳简单干脆的回了一句。 “池家是不是藏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钱知诺理清思路,翡玉告知的贺氏房中的神秘丫头紫寒,那天自己所遇到的那个对池府了若指掌的神秘男子,从男人的衣饰气度看,身份恐怕不比穆阳低,这是否意味着他身后的势力比三皇子更了不得!难道是…… 钱知诺想到这儿打了个寒颤,池家到底有什么天大的秘密,竟能引来这等身份势力的人来觊觎。 “姑娘的聪明若多用到自己身上,只怕能成为了不得的人物!”穆阳如今知道钱知诺的聪慧通透,对于主子的心思这才真正有几分了解。(..info)想到主子日后的计划,也会不自觉的在言语上对钱知诺多有提点。 “我怎么没用到自己身上啊!”钱知诺明白穆阳所指,不过她更想知道池府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池府到底有什么呢!” “姑娘如今已经不是池家大小姐了!所谓在其位谋其事,姑娘好好做好自己这个身份该做的事就好!旁的事情,少管!”穆阳见她有意岔开话题,也不再继续,只是有心提醒她注意自己现在的身份! “哦!”钱知诺见再问不出什么,也就作罢了。她此刻想的是今日遇到三皇子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秦叔叔和阿依姐?那日三皇子在小巷提醒自己之时,就已经隐晦的告诉她,她身边的人不简单,不知他暗指的是秦叔叔还是阿依姐,或者都是! “好了!”穆阳动作轻柔的将她放下来,替她松绑,“姑娘,主子对您没有恶意!您回去仔细想想便能明白!穆阳言尽于此,姑娘好自为之!” 待钱知诺取下眼罩的时候,穆阳不出所料的已经不见踪影!钱知诺站在原地,不远处便是闹市区,这里便能隐约听到商贩的叫卖声,过往人们的说话声,孩童的嬉闹声,她呆呆的站着,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她的心里很乱,万般思绪起,却无丝毫头绪。 钱知诺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拼命压制心中呼之欲出的想法。就算三皇子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她难道真的能就此不管池金玉和那些小丫头的事情吗?她难道真的能就此将秦叔叔和阿依姐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吗?答案显而易见,绝对不能!她不能背弃自己的承诺和视若亲人的朋友。既然如此,就不该因为还不能肯定为事实的话而轻易动摇放弃! 虽然钱知诺努力坚定信心,但是她仍旧没办法立刻调整好心情。衣衫单薄,肯定是不能就这么走出去的,还是先去找件衣服吧!想到此,钱知诺只得又翻到屋檐上。穆阳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把她放在飘渺阁附近!这里是闹市区,鲜少有人家,基本都是商户!钱知诺恨恨的叹了口气,无法,只得冒险去飘渺阁里想办法取一件衣裳先凑合着穿回去。昨晚的肆意奔跑,她的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早上又因为不好意思而没有吃早点,再加上又和三皇子费神费力的说了好一会话,此刻饥肠辘辘,手脚发软,实在是没劲了! 钱知诺改变先取衣服的主意,她决定先去厨房找点吃的。可是她从前从未来过飘渺阁,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来过也不可能知道厨房在哪儿啊!飘渺阁果然生意兴隆,无论白天黑夜都是人声鼎沸。她小心翼翼的避开热闹的地方,往后院深处走去。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厨房,不过转念一想,每个房间里总会备着些糕点之类的招待客人吧!那么随便找个房间偷溜进去就好了!想到这里,钱知诺经过仔细查探,发现有一间房地处偏僻,比较安静,并未听到什么声响,于是她纵身一跃,从敞开的窗户进入房内。 “谁?”钱知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已经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个……那个……”钱知诺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自己今天还真是够倒霉的! “来此有何目的?说!”剑锋凌冽的又逼近了几分! “我……”钱知诺无奈的不知说什么才好!若照实说自己是来找吃的,恐怕他不会信吧!弄不好直接杀人灭口了! “你怎么这身打扮?”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可是飘渺阁新来的姑娘?” 这飘渺阁虽然最出名的是貌美妖娆的相公,但也不乏美丽风骚的妓女。自己现在的样子的确挺狼狈的,光看外表的话,又是身在这种地方,很容易让人往那方面联想。 “慢慢转过来!”男人的语气不再那么硬邦邦的。 钱知诺只得依言照做,她还没想好应该要编个怎样的谎言蒙混过关,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是你!”钱知诺装过身与男人面对面后,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声说了一句。 “合欢!”钱知诺在看到男人正是父亲的老相好合欢之后,瞬间就放心了。虽然上次的事情是因为自己的安排失误而致,可是无论怎么说自己还是救了他,想来他会看在这个份上,不会对自己不利。 “姑娘怎的来了这里?”合欢迅速收起手中的剑,“自从上次遇到那样的事情后,我便随身都带着剑以护自身安全。方才差点误伤了姑娘,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没事!没事!”钱知诺心虚的摆摆手,“你这样也是人之常情!我又怎会放在心上呢!” “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这般狼狈?”合欢递给她一杯热水,关切的问了一句。 “这个说来话长!”钱知诺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这儿可有吃的?我饿坏了!” “自然!”合欢打开桌上的精美礼盒,里面是各式各样美味的糕点,“姑娘先吃些糕点垫垫,我再去吩咐人做些可口的饭菜送过来!” “不用不用!”钱知诺赶紧阻拦,“有这些就够了,不必麻烦!” “那好吧!”合欢也不勉强,只是坐在她身旁细心的替她续上茶水,温柔的看着她狼吞虎咽,“慢点!小心噎着!” “你这里的糕点可真好吃!比馥雅轩的还好吃呢!”钱知诺一边吃着一边还不忘称赞两句。 “姑娘若喜欢,日后常来便是!”合欢很喜欢现在这种氛围,钱知诺吃东西的样子不似平常的闺阁小姐那般小心翼翼,矜持有加,喜欢就大口大口的吃,不娇柔做作,光是看着她吃就叫人开心! “只是合欢的身份低贱,只怕……”合欢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落寞。 “什么低贱不低贱的!”钱知诺听出了合欢的落寞,抬起头很认真的对他说道:“在我看来,人只有好坏之分,没有贵贱之别!真的!虽然我不知道合欢过往经历过些什么,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生活方式。但是既然选择了也坚持下来了,这种方式虽然在世人眼中看来不耻,可既是靠自己的能力生活,就没有什么好觉得低人一等的!” “多谢姑娘!”合欢的道谢很真诚,也藏着几分莫名的欢喜。 “嗯!吃饱了!”钱知诺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又喝了口水,这才懒洋洋的起身走到窗边。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零五章 强求一段明知无望的爱情 “姑娘有心事?”合欢久居此地,自然最善察言观色,虽然钱知诺背对着他望向窗外,可是即便如此,她紧握窗棂的手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嗯!”钱知诺低下头,声音里充满苦涩。 “不知姑娘可愿说出心事,或许合欢能为你分忧!”合欢的话很诚恳,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关切。 “合欢,男人喜欢怎么样的女人?女人该怎么得到和留住男人的心?”钱知诺转过头,那双浅琥珀色的双眸忧郁的看着他。 “姑娘是想学如何做个好妻子吗?”合欢心里莫名的有些苦涩,他努力压制下自己这股情丝。他是什么身份?一个日日流连在权贵富商床上的相公,自己这无比肮脏的身体与灵魂又如何能配得上她呢!自己怎么敢生出这样的贪念和妄念! “不!我们不可能有结果!”钱知诺说这话时,心痛难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么付出真心却无法得到相应回报的后果,最后她真的能承受吗? “为什么?”合欢很好奇,她的异域容貌虽非倾城之色,可这京城从来都是物以稀为贵的,即便因为身份无法成为正妻,但因着这幅容颜想做个得宠的妾室想必不难。 “身份悬殊!我偏生固执,这样的身份,明知成不得正妻,却也是不愿屈居为妾的!可是因为情之所钟,虽不能为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仍奢望我可以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最特别的女人,即便没有结果,也会被他深藏在心底,永远不会忘记!”钱知诺说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这想法很可笑,对吧!” “姑娘很爱那位吗?”合欢听了钱知诺的话,被她的悲伤感染,语气也是十分低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道!爱是什么?有人告诉我爱是相互的,可以为对方生,为对方死。可以同分享快乐,共分担痛苦!可以有勇气开始一生一世的夫妻生活,更有信念能坚守到老!可我呢?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他!只是那一刻的心动,让我沉醉其中,不愿醒来!在他身边时,莫名的安心,所以很想,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只愿我们相处的日子能长一些,长一些!这样,即便日后我们没有结果,不能相守一生,我也可以存有一些美好的回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他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而不能轻易忘记我!这想法很自私,可是我却没办法控制!”钱知诺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后,顿时感觉轻松多了,微皱的双眉也舒展开了。 “他真幸福!”合欢的口气酸酸的,“也许姑娘此刻还不爱他,可是只怕日后相处时候久了,会日久生情!到时,姑娘真的能那么容易放手吗?既然明知没有结果,日久又会生出更多纠缠,分开时双方都会更痛苦更纠结,倒不如就此打住,以免日后徒增烦恼!” “也许你说得对!可是我,不想在此刻就放弃!”钱知诺向来倔犟,她想做的事就算日后撞到南墙,也不会懂得回头。 “即便有纠缠和不舍,也只会是我。他对我,若无半分心动只怕很难因日久生情!他对我,想得到的只怕不止是我的爱情,更多的是这段爱情能为他带来有利的东西!”钱知诺别过头,不想叫合欢看到她面上的悲苦。 她何尝不知这世间男子大多薄情,更何况是皇家的男子,若无利益纠葛,他凭什么忍受一个平凡女子的无理与窥视。而身为朝鲜尊贵世子的他却在天朝作为质子,这等耻辱的身份定然让他比旁的皇家子弟经历得更多,承担得更多,隐忍自然也更多,心性只怕更冷漠决绝!她送他世间珍稀罕有的香料,除了想凭此找到他再次见面,还将此当成了一个诱饵,若他识得此物,自然会对她另眼相看,假意也会陪她做戏,成全她的一片真情吧!她从来都不傻,方才三皇子与穆阳各种隐晦的提点,她不是没有听进去,可是她就是不想就此放弃。明知无望,却为那一瞬间的心动和在他身边得到的心安,让她生出了不该的欲念和贪念。既生了,她便不想因为任何世俗的规则和没有结果的结局而去刻意压制,轻易放弃,她这些年已经活得很压抑了,便让她放纵一次又当如何! “姑娘既如此通透,为何还执意如此呢?”合欢见她早已预见了结局,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个中缘由我不愿细说!”钱知诺苦笑了一声,“合欢可愿帮我?” “既然姑娘坚持,合欢也不再多问!承蒙姑娘不弃,视合欢如友,合欢定会竭尽所能帮你!”合欢见她面容哀伤,知她心中定然苦涩难言,既然她想,那自己尽力帮她达成心中所愿便是! “多谢!”钱知诺福了福身,行礼道谢。 “姑娘既当合欢是朋友,又何须如此多礼呢!”合欢笑着扶了她一把,“姑娘这几日可有时间常来?” “常来倒是不难,只是不能呆太久,每日两三个时辰的功夫还是有的。”钱知诺见合欢肯帮她,心情晴朗了不少。 “那便好!每日两三个时辰就够了!”合欢见钱知诺面色缓和了些,心中高兴,“今日姑娘可要急着回去?若不着急,我便先教姑娘如何运用生活的小细节慢慢渗入人心!” “好啊!”钱知诺听了开心得跳了起来,赶紧走到桌边坐好,“知诺愿洗耳恭听!哦!对了,说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我唤作钱知诺!” “知诺!”合欢念了一声,“那往后我便唤你知诺,可以吗?” “好啊!这样叫更亲切呢!”钱知诺笑眯眯的说了一声。 “嗯!”合欢为钱知诺又斟了杯茶,“合欢这些年来在飘渺阁,学的不过是些读懂人心,察颜悦色,伺候人的功夫,可是,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小功夫让我取悦于众人,能常立于这头牌的位置!”合欢说到这儿,眼色黯然,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所以合欢接下来说的话,教的伺候功夫,知诺可要仔细听,用心琢磨,灵活的运用,若用得得当,对达成知诺的愿望定会大有裨益。” “明白!多谢!”钱知诺伸手轻拍了一下合欢的手背,“旁的人如何看不重要!你我既已经是朋友,你如此用心助我,我自会想尽办法帮你。只是你是这飘渺阁的头牌,赎身的价码定然很高!只可惜此刻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银子,你且暂时忍耐几日,过些时候我赚了银子,若你不愿再呆在此地,我便是倾尽全力助你离开此地!” 合欢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一时竟无法分辨她如此说的用意。难道她真的会因为自己不过费些唇舌和时候的功夫而替他赎身? “合欢帮助知诺不过只是费些唇舌的功夫,怎配让知诺耗费万金来为合欢赎身呢!”合欢心里其实是不信的,想来她如此说不过是为了自己能更尽心教她罢了! “你我能相识成为朋友便是缘分,况且……”钱知诺对于上次因为自己安排不当,让合欢差点受辱的事情一直心存愧疚!而今合欢不问原因就愿倾力帮助,这份情,便是万金也难抵! “总之,我一定会帮你的!我的店还要几日才开张,此时手头上的银子都投到店里去了,剩下的银子就算都拿出来只怕也不够!只能让你多忍耐几日,开张那日我扬名京城的同时也有大笔银子的进账,到时我一定会遵守承诺,便是再贵也会替你赎身,若是老鸨不放人,我便是抢也会把你抢出去的!”钱知诺紧紧握住合欢的手,“这样的日子,便是日日锦衣玉食又如何,心里的苦又能向谁诉呢!你便安心等着我,不必觉得亏欠,你既诚心待我,这份诚意,万金不抵!” “你……”合欢早已习惯了面对恩客时各种虚伪的阿谀奉承,听惯他们带有各种目的的甜言蜜语,面对钱知诺突如其来的真心相待,一时难以相信不说,更是难以适应。 “好啦!现在先抓紧时间教我吧!”钱知诺明白仅凭只言片语无法令合欢在此刻就完全信任她,不过没关系,等她赚到钱来的那天用行动来说服他便是了。 “好!”合欢正正神色,开始认真讲了起来。钱知诺也听得十分仔细,将合欢讲的内容点滴牢记在心中。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零六章 太子的势力 “好了,今日时候不早了,便先说到这儿吧!”合欢见时候差不多了,而钱知诺又听得入神,便笑着提醒了一句。 “哦!是!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钱知诺闻言回过神来,脑子里却还想着方才合欢说的那些话,低着头往门口方向走去。 合欢见状无奈的上前拉住钱知诺,“知诺打算就这样出门吗?” “啊?”钱知诺回过神来,这才觉出不妥,“你瞧我,原就是打算来这飘渺阁偷件衣裳的,只不过因为肚子太饿,所以才冒险潜入后院找吃的。吃的没找着,倒是误打误撞的遇到了你!说到这儿,我倒是很奇怪你怎么能一眼就认出我呢?我那晚可是蒙着面纱的!你虽给了我玉佩作为信物,可我昨晚走得急,根本没来得及带!” “难道从来没有人说过,知诺有一双很美很特别的眼睛吗?”合欢微微一笑,“灿若星辰,清澈悠远。” “是吗?”钱知诺听到合欢的称赞,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个,你可有合适的衣裳借我暂时穿一下?” 合欢上下打量了钱知诺一番后,“倒是有一套知诺能穿!你且随我过来!” 合欢因着钱知诺来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湖水染烟色的银线绞珠长袍,体贴的要替她穿上。 钱知诺连忙摆手,从合欢手中接过衣服,“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哦!对不起,我习惯了!”合欢歉意的笑笑。 “咱们是朋友,身份自然也是平等的!”钱知诺穿好长袍,合欢虽体态轻盈,但毕竟是男子,长袍穿在钱知诺身上略长略宽松了些,她随手从柜中取出一条银色软腰带系在腰间,“日后离开了这儿,慢慢就会好了的!” “可好看?”钱知诺显摆似的转了一圈,“这料子可是少见的佳品呢!绣工也是一等一的!” “知诺若是不嫌弃,便送予你!”合欢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看钱知诺笑的样子。.info也许是因为自己在这个虚伪的地方呆久了,笑不从心,苦也强装乐,他亲近的或是想亲近他的,都是带着各种目的与想法的。从没有一个人像钱知诺这般,眉宇间的喜色发自内心。虽然在听到钱知诺说当自己是朋友,会替自己赎身时,他曾有过怀疑,可是在看到她的笑容后,他便从心底里相信了她,即使最后她真的骗了自己,可是此刻能拥有她纯真的只对自己的笑容就已经足够! “真的吗?合欢你真是太好了!” “知诺喜欢就好!”合欢将钱知诺带到梳妆台前坐下,“我来替你梳妆打扮!” 合欢的手艺很好,替她绾了一个随云髻,面上看似随意的略施粉黛,实则利用颜色的配比突出了钱知诺的容貌优势,让原本就深邃的双眸更加悠远迷人,高耸的鼻梁挺而不突兀,樱唇缀以妖媚的桃红色,更显年轻女子的娇俏。 “好了!”合欢满意的看着镜中美艳动人的钱知诺,“知诺觉得如何?” “美极了!”钱知诺看着镜中那个娇媚的女子,心中暗暗赞叹,从前她以为阿依姐的手艺就是十分了得了,可这合欢的手艺竟是比阿依姐还要厉害许多! “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我明日什么时辰来好呢?”钱知诺走到窗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询问了合欢一句。(..info) “什么时辰都可以!我这几日还在养伤,不见客!”合欢明白钱知诺的忧虑,笑着回了一句。 “这样更好!”钱知诺咧嘴一笑,“合欢你可以趁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等着迎接新生活!”说完,钱知诺几个纵身迅速离开了飘渺阁。 “这女子好生奇怪!”常混迹与池府的凌酆从暗处走了出来,他因为昨日吃了池金玉的亏,心情郁闷,来找潜伏在飘渺阁的合欢聊天开解。不料竟遇到了误打误撞闯进合欢房间的钱知诺。 “你方才怎的没下杀手?”合欢的心和剑向来都快狠准,若说钱知诺是他的所谓救命恩人,可是刚才的情景,钱知诺最初是背对他的,若放在从前,只怕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丧命的!凌酆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他的剑迟疑了? “那你又为何没杀池金玉?”合欢的脸上再不似刚才那般温柔表情,冷冷的反问了凌酆一句。 “她身后代表的可是齐家的势力!太子殿下现如今还不能和齐家撕破脸皮!”凌酆叹了口气,“那个小丫头厉害得很,小小年纪却好似已经经历世间沧桑,心机深沉,话语里步步都是陷阱,叫人防不胜防!” “是你蠢!”合欢拿起钱知诺喝水的杯子抿了一口,“齐家又如何?待太子殿下得到了池家和那几家的东西,这天下也不过犹如探囊取物那般简单!” “你和那池老爷在一起这么久,可有什么线索?”凌酆并没有注意到合欢用钱知诺喝过的杯子这个小细节,只是一心关心主子事情的进展。 “没有!”合欢闻言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更喜欢雨露阁的那个女人霓裳!” “不可能吧!”凌酆夸张的喊了一声,“居然还有人能敌得过你的美色诱惑?难道他不是人?可便是鬼神也不可能抵挡得住你的魅力啊!” “谁知道呢?”合欢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仿佛杯身还残留着钱知诺那一抹少女的清香,“贺氏那边怎么样?” “紫寒已经找到一些线索!想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得手!”凌酆的眉头仍旧紧锁,“只是齐府的人在此时插一脚,恐怕……” “哼!凭他齐府如何根基深厚,这天下说到底也是李家的!是太子殿下的!”合欢的眼里杀气浓郁,“计划依旧照常进行,若齐家胆敢有什么异动,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自然!”凌酆低下头,不知怎的脑海中竟浮现出池金玉楚楚可怜落泪的脸,虽然她说是为了套自己的话,假装悲苦。可是凌酆却从她的眼里看出那悲苦定是源自内心,纵是百般掩藏,只可惜她终究还只是个孩子。 “那池金玉若再有何举动影响到太子殿下的大计,不用避忌!直接杀了!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些即可!也可藉此敲打震慑齐家!”合欢放下茶杯,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冷漠决绝。 “嗯!”凌酆敷衍的应了一声,他平生并非未曾杀过人,为了自己的主子,他的手自然也沾满血腥,但是要他杀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他不想。 “方才那个唤作钱知诺的小姑娘是何来头?从前并未听说过?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竟有一身了不得的轻功!”凌酆特意转换话题,将话头引到钱知诺身上,“你干嘛要教她那些呢?” “她救过我!”合欢的心里既甜蜜又苦涩,“从她的种种举动可知,她除了轻功,旁的武功是什么都不会的!” “既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丫头,又怎么救你?”凌酆嗤笑了一声,“凭你的功夫还需要她救?你救她还差不多!” “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会还敢挺身救我,所以我才承了她的这份情!愿意用我所知助她达成所愿!况且我所谓的帮助也不过是多费些唇舌罢了!”合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钱知诺离开的方向,“只盼她真能达成所愿,也算不枉费了我的这番心思!” “她能得你的教导帮助,想来定能达成所愿!”饶是凌酆这个一向在情感上反应迟钝的人也察觉出了合欢的异常,凭合欢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份原本就可以不欠下的恩情而去帮助她呢?莫非合欢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动了心……想到这儿,凌酆使劲摆了摆头,这怎么可能?不过两面之缘罢了,况且那小丫头虽生得美貌,却离倾国倾城叫人一见钟情不能自拔的地步还远得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凌酆极力压下心中的这种想法,强迫自己接受合欢只是为了还她一个人情的这种说法! “若没有旁的事,你便早些回池府吧!”合欢并没有回头,他不想让凌酆察觉自己的异常。 “哦!好!”凌酆再不多言,迅速离开这儿往池府方向去了。 合欢见凌酆走远,这才侧身倚靠在窗边。他空负绝美的容颜,世人见他,都会赞叹其惊为天人的美貌。因着这样低贱的身份,无论男女见到他都会生出非分之想,便是连太子殿下也无法免俗。若非因着大计未成,还需要他潜伏在此收集信息,只怕会将他收到府中只供一人玩乐。合欢苦笑了一声,这世上除了凌酆,便只有这个唤作钱知诺的丫头没有因为看到他的容颜,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而产生邪恶的念头!而且因为自己不过费些唇舌的帮助,竟然许下承诺要为他赎身。先不说他是为太子殿下办事,没有殿下的允许是绝对不可能离开这儿的。纵使他不是太子的人,凭他的容貌和今时今日在飘渺阁或者说在京城的知名度,便是万金也难让老鸨放人。不过两面之缘,她便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可是真的会肯为了自己耗费重金,只为让自己自由吗?合欢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这个问题,会吗?会吗?他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会,她不过是利用自己帮她而已,可是他心底早就有了真正的答案,自己居然是相信她的! 合欢双手捂着心口,心仍旧缓慢有力的跳动着,平日里它不过是个会跳动的冰冷之物,如今因着她的笑与承诺竟也有了温度,跳得欢喜雀跃! 罢了,便随它去吧!只愿这温度能停留得更久一些吧!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零七章 无奈 这边钱知诺一路不敢停歇的回到家里,悄悄溜进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自己的衣裳,戴上面具。[zhua机书阅然后她将合欢的衣服叠好,又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现在的池大小姐穿过的衣裳,将两套衣服装进包裹,又取出一些银票收好,便准备再度出门办事。 “钱掌柜?您在吗?”屋外传来云鹤的声音。 “哦!在!进来吧!”钱知诺将包裹放好,坐到桌边。 “是!”云鹤闻声推门而入,不过一天的光景,云鹤却像是老了十岁一般。满眼通红,胡子拉碴的,头发凌乱的很,衣服也皱巴巴的,全然不似平常那个清爽利落的形象。 “真相纵然残忍,可你如此糟蹋自己,又有什么用呢?”钱知诺知道那些真相对于云鹤来说很残忍,以他的性子一时之间肯定难以接受。 “云鹤有负钱掌柜的期望!但是云鹤想求钱掌柜将念锦的绝笔交予在下,如此,云鹤愿意放弃店里的一成份额,每月月俸也只求能糊口即可!反正云鹤孑然一身,既然心爱之人已死,那云鹤这一生便也无所求!还请……” 云鹤的话还没说完,钱知诺已经干脆的给了他一耳光,还没等云鹤反应过来,第二耳光,第三个耳光就都招呼过来了! “念锦于你是什么?爱人?你这个懦夫!我都已经说了,会帮你报仇!也给你创造了报仇的条件!谁知你竟如此不识好歹!”钱知诺每一巴掌都打得极重,云鹤的眼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犹如一汪死水,也不还手,任由钱知诺抽打他。 “你如此做给谁看?你的念锦死了!自杀身亡,死后要进十八层地狱受罚!料她也看不到你这怂样!或者,你也一根绳子了解了去,说不定地藏王菩萨被你们这样可怜的深情感动,让你们一起受苦也说不定!”钱知诺的手都打麻了,云鹤的脸也肿得不成样子,可他的眼神空洞,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你想要念锦的信也可以!你的份额我如你所愿的收回,条件就是替我做一年的师傅,我给你一千两工钱外加念锦的绝笔!就这么定了!”钱知诺也累了,不再激将也不再劝解。 “好!”云锦点点头,转身准备往外走。 “这一年你必须发挥你的最高水平,若哪一件叫我不满意,我随时烧了那封信!”钱知诺的声音也再不似平常那般温言软语,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那便也莫怪她绝情了。 “好!”云鹤应下离开了房间。 钱知诺看着云鹤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她实在不明白自己给出了这样优厚的条件,既肯与他钱财,又肯助他为念锦报仇,为何他还这般。 不过好在他已经同意了为自己工作一年,眼前还是先将池金玉交代的事情办好。 钱知诺拿着包裹出了门,这次她直奔布料店,选好料子,然后又去了一家不起眼的裁缝店,将池金玉需要的衣服一式两份,又按照合欢送给自己这件衣服的规格做了几件普通男装,说好明早来取。想到云鹤脸上的伤,心下还是不忍,又去药铺买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 这些事情办妥后,她想到合欢教自己的,又去馥雅轩买了几份招牌糕点打包带回家,秦灏然父子和阿依姐都不在家,而云鹤则因为脸上的伤不好出来吃饭,钱知诺便吩咐灵儿为他单独熬了鱼粥连带自己买的药膏送进他房间,而自己吃过晚饭后便静候夜晚的降临。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零八章 池金玉的礼物 而池府的大小姐今日则在贺氏的安排下,由妾室王氏带着与妹妹们一起出门为齐慕雪置办生日礼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池金玉虽与齐慕雪相处时间不长,却深知这位大小姐的性子。齐府的人并没有因为她身为嫡孙女的身份,将来会与权贵联姻以更巩固齐府的地位而刻意培养她的心机,反倒是利用府中的一切将她保护得很好。在大家的百般呵护下,齐慕雪性子善良活泼,无甚心机。 也正是因着这样的性子,所以池金玉断定她并不喜那些贵重奢华之物,再说了,齐府什么稀罕的东西没有,就算她们花重金买些金银之物,只怕也入不了她的眼。 池金玉昨晚早就有了打算,不过她心中还记着那位让她查的事情,所以在王氏让她们各自活动时,她带着绿乔精致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这家店虽不大,可是却摆满了从异域来的各具特色的物品。从前她还在秋意坊时,为了假扮胡姬,有很多东西都是在这里买的。 “不知小姐需要些什么?”掌柜见有人来了,微笑有礼的问了一句。 “掌柜这儿可有胡姬的衣衫首饰?”池金玉心知肚明的问了一句,此时她的身份不同,是个不常出门的深闺贵千金,若直接让掌柜为她取出包好,只怕叫旁人怀疑。 “自然!”掌柜的闻言取出一套放到柜台上,“这套最配小姐的身份,它是用最好的艾得来丝绸缝制的花裙。这丝绸的花纹如彩云飘飞,色泽明丽,浓郁华丽,当地人誉称它‘玉波甫能卡那提古丽’,即给人们带来春天气息之意,美好的祝福之意。”掌柜的见池金玉衣饰华丽,一看便知是官宦富贵人家的小姐。这京城的胡姬风潮一直经久不衰,而他正是抓住了人们的猎奇心理,这小店专贩异地的稀罕之物,是以每日来询问购买的小姐公子们络绎不绝。 “嗯!”池金玉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便知掌柜所言不虚,那质地花纹与她从前在此买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而且看款式,与那些青楼的胡姬也大有不同,不禁心生疑惑。 “这套衣衫有何特别之处?” “这套衣衫乃是当地贵族才穿得起的,在下以为也只有这套才配得上小姐尊贵的身份!”掌柜满脸堆着笑,他平日里接触了不知多少人,这才练就了一双火眼晶晶,会根据每位客人的身份推荐所需。而他为池金玉取出的是一套只要当地贵族才穿戴得起的衣衫,而不是廉价性感的青楼胡姬所穿戴的那些。 “甚好!”池金玉闻言心中暗喜,“还有一应俱全的饰物,都帮我拿最贵最好的!” “是!”掌柜的知道今儿个遇到金主了,赶紧将配套的赤金衔珠花帽,一把赤金衔南珠新月梳,一条赤金镶红宝石项链,一对赤金镂空宽手镯和一枚赤金镶翡翠如意戒指放到池金玉面前。 池金玉拿起这些首饰,仔细掂量,每样饰品都做工精美,的确与华贵的胡服相得益彰,只是这些首饰都偷工减料,内里皆是空心,宝石的成色也非上佳,只是因为样式独特做工精巧而很容易让人忽略其分量不足。 “小姐,这些东西一共三千两!”掌柜见池金玉脸上露出了微笑,以为她对这些东西十分满意,于是趁机虚抬价格。 “一千两,若卖得便卖,若不能卖,我们便去别家寻!”池金玉对绿乔耳语了两句后,便继续翻看店内的其他物品,由绿乔和老板讨价还价。 “这……”掌柜的心中大吃一惊,这套衣衫首饰原就卖一千两,只是他见池金玉富贵,所以报了高价。若以一千两卖出,他也仍旧赚了不少,可是谁会嫌银子多呢! “一千二百两!”掌柜不死心的又加了两百两。 “若是再加上这两对银锁耳环,两对坠蝶式耳环,两枚纯银戒指,十只银花签与雕花檀木盒便依你了!”池金玉自顾自选了几个精致的锦袋将耳环和戒指装入其中,而花签则放入檀木盒内,由绿乔拿着。(..info无弹窗广告)池金玉知道掌柜一定会同意,而这些个不值钱的小玩意,稍后可是会起大作用。 “是!”果然,掌柜的再不多言,接过绿乔递来的银票,笑眯眯的将胡服和首饰包好放到绿乔手上。 池金玉与绿乔买好东西后,并没有急着与其他人会和,而是找了家路边摊,悠闲的吃着馄饨面,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一晚馄饨面的辰光,池金玉已经将从前计划中不够细致的部分完善,并且有了最新的打算。而绿乔则看着面色沉静,嘴角略带笑意的池金玉,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恐慌。她们这对貌合神离的主仆两在外人面前还算团结一致,况且绿乔也大概能猜出池金玉今日购买胡服装扮的用意,只是,这样赤裸直接的试探真的好吗? “大小姐!原来您在这儿啊!可叫老奴好找!”王氏身边的葛嬷嬷满头大汗的快步走到池金玉身边,“秋天的日头毒,您可得当心身子!” “劳嬷嬷费心了!”池金玉歉意的笑笑,“我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方才不过在附近逛了逛,便觉十分劳累,只得在此稍作休息。” “大小姐现下可好些了?若还觉得身子不爽,老奴便叫软轿过来,咱们赶紧去就近的保和堂找个大夫好好瞧瞧!”葛嬷嬷脸上是真切的关怀,倒不似贺氏身边的嬷嬷对她无一例外全都是虚情假意,这点让池金玉有些意外。 “现下好多了!”池金玉用眼神示意绿乔,绿乔心领神会的掏出碎银子塞到葛嬷嬷手上,“辛苦嬷嬷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葛嬷嬷连忙推辞,态度十分坚决,“伺候大小姐原就是老奴的本分!” “姨娘身边有嬷嬷这样忠心识礼的人,可真真是姨娘的福气!”池金玉见状,便也不再坚持,只是说话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低头恭顺站在一旁的葛嬷嬷。 “大小姐谬赞了!老奴有幸能跟着王姨娘,是老奴的福气!”葛嬷嬷恭敬的回了一句。 “姨娘和几位小姐此时正在太白楼候着,老奴这就去带轿子过来,还请大小姐稍等!”葛嬷嬷说完,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想不到王氏身边竟有这样玲珑的嬷嬷!”池金玉与绿乔离开小吃摊,走到树阴处站定等候,“可知道这嬷嬷的来历?” “绿乔不知!想来清谷应该清楚!”绿乔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 “事情可安排好了?”池金玉若有所思的看着葛嬷嬷离开的方向。王氏这些年依附贺氏,其言行举止也叫人觉得她不过是个无知蠢钝的妇人罢了。可观这嬷嬷言行,心思细腻,言行也颇为谨慎,有这样的下人,那王氏又怎会如表面看来那般呢?可是她如今派这嬷嬷前来的用意是什么? “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亥时一刻!” “好!”池金玉满意的点点头。 不多久的功夫,葛嬷嬷就带着轿夫抬着一顶软轿步履匆匆的赶了过来。 “大小姐久等了!” “不妨事!”池金玉没有让绿乔搀扶,而是示意葛嬷嬷扶她入轿,葛嬷嬷自然不敢推辞,赶紧上前小心翼翼的伺候大小姐入轿坐好。 池金玉坐定前将一件小而坚硬的东西塞到葛嬷嬷手中,“有劳嬷嬷了!” “大小姐折煞老奴了!”葛嬷嬷紧握手中的东西,神色自若的喊了一声,“起轿!” 池金玉进到雅间后,笑着与她们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到池银玉身边坐下。 “劳姨娘和妹妹们久等了!”池金玉见桌上的菜都已经凉透了,便知她们肯定已经候了很久了。 “并未等多久!”王氏淡淡的说了一句,“叫人将那些凉了的菜端下去,再上一些热菜!” “是!”葛嬷嬷闻言赶紧帮着店小二将冷菜迅速撤了下去。 “姐姐买了些什么?”池银玉很想对金玉姐姐表现得如从前一般不屑和讨厌,可是经过那件事之后,她再怎么努力掩饰,也只能让语气比较淡漠而已。 “不过是一套衣衫和首饰罢了!妹妹们都买了些什么呢?”池金玉轻描淡写的将自己买的东西代过。 “方才路上姐姐说那齐家大小姐不喜金银俗物,我便去买了一管玉箫,配上咱们金铺特制的镶刻齐字的玉佩,想来应该不会失礼!”贺氏早就替池银玉想好了买何礼物,池银玉只消去取便是了。 “妹妹有心了!”池金玉赞许的点点头,“金兰银兰两位妹妹呢?” “我们姐妹替齐家姐姐挑了许多鲜花,意在祝愿她人比花娇,年年如花俏!”金兰微笑着答到。 “意头甚好!”池金玉当然清楚那些花里定然蕴含奥妙,心中也暗叹李氏心思果然玲珑聪慧。 “哼!”池银玉则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金兰银兰准备何礼物原与她无关,只是如今她已当自己是齐启东的准妻子,若自家的妹妹失礼于夫家,让齐家人对池家有了微词,日后自己嫁过去也会不顺利。 王氏一直默不作声的听着几个人的对话,敏锐的捕捉到池银玉对池金玉态度微妙的变化,她有些疑惑的看了池金玉一眼,不料池金玉此时也正在看她,眼里满是了然一切的笑意,王氏的心一慌,迅速将目光移到别处。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虽然大家没有热络的闲话家常,但是能安安静静吃一顿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零九章 贺氏与紫寒的交易 在她们为齐家大小姐挑选礼物的同时,池府里却是暗潮涌动。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金辉苑 “紫寒,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贺氏闭着眼睛斜躺在美人榻上,紫寒正在为她轻轻按摩头皮。 “夫人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紫寒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明日,白马寺!” “好!”贺氏睁开眼,嘴上虽笑着,眼里却寒光凌冽,“从前她齐傲月不叫我们好过,如今也要叫她女儿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紫寒替夫人办事解忧,那夫人许诺的东西何时能给紫寒呢?”紫寒如此尽心尽力的为贺氏所用,若无所得,自是不可能的。 “放心!我已知道钥匙的存放之处!不日便能到手!”贺氏其实心中也对紫寒所寻之物十分好奇,她进池家十几年了,竟不知这池家居然还藏着她不知道的东西。 “夫人不必猜测紫寒是何身份?所寻之物为何?要之何用?”紫寒手上猛地一用力,摁得贺氏头皮发麻,“夫人只要知道紫寒有这样的能耐,必是不好惹的人物!那东西于池家,并无大用,若将之让紫寒带走,只怕是为池家解决了个大麻烦!” “你……”贺氏不可置信的扭过头看紫寒,她居然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简直是反了天了! 而紫寒在昨晚的时候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在池府这些年她已掌握了足够多关于那个秘密的资料,对贺氏的耐心也到了极限。若贺氏不愿配合替她取来钥匙,她自己亲自去取也未尝不可,不过是多费些事罢了。 “这些年,紫寒为了帮助夫人稳坐正式的位置,做了多少坏事,害了多少人,想必夫人心中有数。还有当年之事的真相,这些都是握在紫寒手中的把柄!夫人是顶顶聪明的,当初一时贪念将紫寒留在身边,便应该已经料到会有今日后果。紫寒与夫人主仆一场,希望夫人念在紫寒这些年的功劳上,好好帮紫寒做好这最后一件事,否则……”紫寒顿了顿,“休怪紫寒不念主仆这点情分!紫寒的手段夫人是知道的,不过夫人看到的只不过是紫寒那些阴险狠毒手段的皮毛罢了!真正厉害的,紫寒还未曾用到呢!紫寒真的不希望有机会将那些个骇人听闻的手段用到夫人和二小姐身上!” “你……”贺氏被呛得无语,她腾地坐起身,手指直直的指着紫寒,面色狰狞,似是想出言教训紫寒。可是转念一想,确实,她早就清楚凭紫寒的能耐若无目的怎么可能委身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呢!今天这一幕,原就是预料之中的,不过是自己心中私念希望越晚发生越好!不过如今这样说开了也好,免得自己时常不安,夜夜猜测揣度她在自己身边是何意图。倒不如就此挑明,大家敞开了谈条件最好! “夫人是聪明人!夫人这些年来待紫寒不薄,衣食住行皆是最好的!紫寒并非无情无义之辈!即便钥匙到手,紫寒也向夫人保证,一定助夫人完成此事!定要叫池金玉此生不得安生!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紫寒见贺氏面色渐缓,明白她已经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说实话,若非贺氏重视,她也不可能获得住在贺氏房中这样便利的条件。池府虽是商户,可是能将一个秘密隐藏了近百年之久而不被外人得知,甚至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曾察觉半分!可见池老夫人和池富贵心机之深,布置计划之缜密周详,若非主子通过特殊的渠道零星得到些消息可以利用,只怕自己潜伏在池府再久也会一无所获! “你既如此说,我便信你!你让我做的事,我也定当竭尽全力为你办到!虽然我不知道你口中所说那秘密对于池府是否真的无影响!我只求你,若池家因此倒了,你能护我母女周全!可以吗?”贺氏言辞恳切,池富贵多年来的冷淡早已让她伤透了心,当初扶她当续弦时所受的屈辱她也从未忘却,夫君凉薄,老夫人看似大权予她,实则时时防备,这些事情如梗在咽,让她日日不得安眠!若非为了女儿的将来和娘家的富贵,她真想带着自己的金银细软离开这里,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她必须要在这个位子上好好做下去。 “夫人放心,紫寒所言非虚!夫人之位稳固不会动摇,您就安安心心的和二小姐过安逸日子就是!若真有出事的那天,紫寒定会护你母女周全!”紫寒听贺氏的悲凉之语,心下也有些不忍。 “好啊!有你这句话足矣!我信你!”贺氏无奈笑笑,重新躺回美人榻,“那一切就依计而行!” “嗯!”紫寒继续为贺氏按摩放松,她的心中也因为贺氏的配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一十章 池老夫人的心 长枫院 “翡玉啊!那日齐府之行,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池老夫人坐在榻上,笑眯眯的问着为自己捏肩捶背的翡玉。(..info无弹窗广告) “孙儿知道祖母想问的是什么!”翡玉俏皮的吐吐舌头,“如祖母所愿,金兰银兰两位妹妹得了两位表弟的青眼!” “当真?”池老夫人闻言激动难抑,一把抓住翡玉的手,“快和祖母仔细说说!” “那日齐府比试,金兰妹妹的一曲《十面埋伏》震惊四座,更震动了表弟,三房嫡子齐致炘的心。而银兰妹妹呢!画技不凡,心思玲珑,不但得了齐老太爷的赞赏,更是让虽是庶出,可是母亲出身高贵的二房庶子齐泰然心动不已。”池翡玉一想到齐泰然望着银玉妹妹出神的表情,还有让小厮仔细收起画卷的举动,便忍俊不已。 “只可惜两位妹妹身份低微,便是想嫁入齐府为妾恐也是高攀不上!”池翡玉假意可惜的叹了口气。 “原以为李氏生得花容月貌,是个狐狸胚子,定会搅和得这府中不得安宁!竟不知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懂得韬光养晦,修养自身!这些年来还悉心培养两个女儿,确是个难得的!”池老夫人闻听翡玉所言,心下十分欢喜,却也明白翡玉所说,便是金兰银兰再如何才色双绝,可碍于庶出的身份,的确是无望嫁入齐府的。 “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她贺清云坐得,李倾颜为何做不得?”池翡玉突然蹦出的一句话吓得老夫人一惊。 “这些年来,贺家从一个普通商户到现在的商贾大户,沾了我们池家多少光,从我们池府捞了多少银子走!大家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不过碍于贺氏是续弦,坐的是当家主母的位置,所以不敢多言!而李家呢!没有咱们池家的帮助,却人才辈出,不但有高中榜眼的才子,还有颇具经商头脑的后辈!明眼人都能瞧出,他们李家日后前程不可估量。而且那日,齐府的三夫人有意将自己的嫡女下嫁给李家高中榜眼的李进鹏。若他们真和齐家攀上了关系,那日后……”池翡玉说到此,故意停顿叹了口气,“只怕日后他们发达了,我们再想攀上这门亲戚可就难了!” 池老夫人听了翡玉的话,也不禁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今日之前,她对贺氏在池府这些年的作为虽有不满,但是池府这些年的安定也的确都是贺氏的功劳。虽然她明里暗里的帮助自己的娘家,可是商场上若能使姻亲强大,日后强强联合,对于池家也是有益的。 而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池富贵,十年如一日的在外面风流快活,试问有哪个女人能忍受丈夫夜夜外宿,极少归家呢?就算是池老夫人,若从前池老太爷如此,自己也是断然不能容忍的。可是贺氏,她忍住了,她心里虽恨过怨过,可是却仍谨记着自个儿当家主母的身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维护池府后院的安宁。她的手段虽毒辣了些,可是若非铁腕,又怎得宁静呢? 可是如今的情势,正如翡玉所言,李家发展如日中天,若真和齐家攀上了亲戚,前程自是无可限量的。.info而那妾室李倾颜虽是庶出,但却是李府最宠爱的女儿。虽然她后来忤逆父兄,执意嫁入池府为妾着实伤了父兄的心,可是这些年来,李府但凡有大小事宜,都会着人来通知李倾颜,即便李倾颜总是找各种借口避而不去,但是李府还是会每次必来,这也足见虽然多年过去,虽然李倾颜再不曾踏进李府半步,可是她依旧是她父亲心中最宠爱的女儿。而李倾颜的聪慧也便在此得以体现,池老夫人知道每次李府来人,李倾颜虽都推脱不去,却让自己的两个女儿准备礼物带给她们的外祖父和舅伯。这样一来,即使她们母女三人都未曾亲自到场,可是李家人却能感受到李青颜心中挂念父兄的一片真情,只不过因为不听父兄劝告,如今落得这般光景而无颜面对亲人,想必李家人对于这个过得不甚如意的妹妹都还存着几分怜惜。 池老夫人一时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说为了池家的未来,扶李氏上位倒也无不可。只是同身为女人,贺氏失了孩子不可言说的苦,续弦的身份得来也是屈辱万分,这些年的辛劳,池老夫人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池老夫人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不忍如此,长叹了一口气,“此事莫要再提!” “是!祖母慈心!”池翡玉眼中一闪而过了一丝失望,不过只是一瞬而已,他乖巧的继续替祖母捏肩捶背。 “只是可惜了这大好的机会……”池翡玉最后还是忍不住语带惋惜的说了一句。 “都是命!唉!”池老夫人心中何尝不知道机不可失失难再来的道理,她虽暂时不愿对贺氏下手,但是利益所趋,她的心也并不那么坚定。 池翡玉从小在祖母膝下抚养,自是最明白祖母的心思。他从祖母的面色语气中察觉出她心中其实已然动摇,只不过需要更有诱惑力更有说服力的条件出现,到时就算她仍旧不忍,却还是会为了池家的利益而对贺氏动手。池翡玉在心中苦笑了一声,贺氏这般隐忍努力,只怕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贺氏这些年来治理池府的狠辣手段,虽维持了池府后院表面的平静,却也早就叫她人心尽失!若池老夫人真的有心推她一把,想来不用费多大功夫就可叫她片刻之间一无所有。而且尽管贺氏这些年一直以来都帮衬自己的娘家,可若她倒了,只怕娘家人也不敢来过问!他们贺家此时虽已是大户,却是将从前的绸缎生意转为副业,而跟着池家做金银贵器的生意才发达的。这其中的利润自然可观,可是却将自己的命脉放到了池家人的手里。那些黄金宝石等原材料皆是来自池家,便是连手艺师傅也是池家借过去的,一旦他们和池家翻脸撕破了脸皮,池家要他们立时还清所欠货款,收回师傅,这么一来贺家元气大伤都是轻的,重则顷刻破产永世不得翻身。所以贺氏若被推下当家主母的位置,娘家也不敢帮衬,她的万劫不复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说这些了!我们翡玉可有中意的女子?”池老夫人笑着问了一句。 “慕雪表妹倒是不错!只是有了母亲的前车之鉴,孙儿又怎敢动这样的心思?”池翡玉虽不喜拈花惹草,却凭借优渥的家世和英俊的相貌,总免不了有女子倾慕,更有大胆的敢暗地里纠缠他。他虽厌烦,却也无奈,不过倒也因此接触到了各色女子。是以从那日齐慕雪的一些少女情怀的小动作中,他明白齐慕雪这个心思单纯的表妹对他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情愫,若他有心,自可成事! “你母亲本性不坏!只不过因为你父亲……”池老夫人听翡玉如此说,心中苦涩难言,自己的儿子风流成性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 “你母亲归你母亲,说到底其实都是你父亲的错!你与你父亲不同,我们翡玉品性纯良,生得也是一派英俊少年,与那齐慕雪自是天作之合!你若喜欢,便放手去追求!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池老夫人拉过翡玉的手,满面慈祥。 “是!”翡玉乖巧的点头顺应祖母的意思,“孙儿自当追随本心!只是她此次生辰,孙儿不知送她什么礼物才好?” “不急!让祖母好好想想,到时候定要让我们翡玉一击即中,一举擒获齐慕雪的芳心!”池老夫人一想到若翡玉能娶到齐府的嫡孙女,心情就忍不住大好。 “是!多谢祖母!只是祖母您也要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翡玉起身行礼,“那孙儿便先告退了!” “嗯!”池老夫人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一十一章 池大小姐的计划开始 惜月苑 香嬷嬷和月嬷嬷伺候大小姐一切妥当后,便早早的回去休息了,只留绿乔一人在池金玉身边贴身伺候,池金玉吩咐绿乔将房内的灯都熄了,以免叫人看见生疑。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小姐,清谷来了!”在听到两声布谷鸟的叫声之后,绿乔低声说了一句。 “好!”池金玉从美人榻上起身,“咱们这苑里可有梯子?” “有!”绿乔不明白池金玉的意思。 “这池府中总有些宵小之辈,喜欢偷听!你且用梯子上到屋顶,替我守着!”池金玉心里忌讳着凌酆,自然时刻想着防备他。只可惜自己身边并没有会武功之人,也只得让绿乔上到屋顶,以保自己与清谷的对话不为外人得知。 “是!”绿乔心里一酸,这黑灯瞎火的,仅凭微弱的月光照着,她也是没有一点武功底子的,可大小姐竟丝毫不顾她的安危,只一味想着如何对自个儿的事最有利最安全。尽管心中有不满,绿乔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遵照大小姐的吩咐出去了。 “进去吧!大小姐等着呢!小心些!”绿乔打开门同站在门外的清谷交代了一声,便去寻梯子做事了。 “是,清谷明白!”暗夜里,清谷虽看不到绿乔的神情,却从绿乔的声音里听出了异样!小心?要小心什么?她此来已经十分小心,想来应该是没有人发觉的。如今已经到了大小姐的地方,还需小心什么呢? 清谷心里想着,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迅速进屋,然后反身关好门后,福身行礼。 “清谷给大小姐请安!”屋内一片漆黑,可是清谷却凭借微弱的气息判断出了大小姐所在的方向,当然池金玉是看不到的,自然不知道清谷是对着她的方向请安的。 “无须多礼!”池金玉淡淡的说了一句,“来此的路上可还顺利?” “是!” “好!如今叫你来是有几件事要问你!你可知道三姨娘身边最得力的是哪个丫头婆子?王姨娘身边的葛嬷嬷是何来历?老夫人身边除了最得力的林嬷嬷,还有谁最得她老人家的心?”池金玉将心中想知道的事情一气问出,毫不拖泥带水。 “三姨娘身边最得力的丫头唤作珍儿,听说是一直在三姨娘身边伺候的,老爷为姨娘赎身时,一并带出来的。王姨娘身边的葛嬷嬷是夫人房里的,姨娘和二少爷的衣食住行皆是由葛嬷嬷亲自安排的,从不假手他人。而老夫人身边,除林嬷嬷外,便只有一直在旁伺候的大丫头含柳最合老夫人心意!”清谷略思索后,便将平日里搜集来的关于几人的背景一一道出。 “葛嬷嬷是贺氏房里的?”池金玉听到此心中一顿,“你确定?” “是!千真万确!”清谷听出了大小姐声音里的焦急和不安,有些不明就里。 池金玉恼怒的轻拍了一下美人榻,自己竟犯了这等错误。那王氏与贺氏本就是一伙的,以贺氏的性子,便是对蠢钝依附于她的王氏想来也是没有完全信任的。怪只怪自己实在是太心急了!从前有关于几位姨娘身边器重的丫头婆子其实是已经调查清楚了的,只是她从前在府外时,并未太用心,而且她的记性不如那位好,即便用心了只怕也难记全。更何况如今她要用心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她竟一时昏了头,如此糊涂出了这样的岔子,得赶紧想想该如何补救才好。 “葛嬷嬷从前在府中是什么身份?” “葛嬷嬷进府不过三年光景,起先只是夫人院里的打杂嬷嬷,因为有一次二少爷到处乱跑差点出事,被葛嬷嬷无意间救下。二姨娘知道后,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知道她是个心细能干的婆子,便求夫人将她要到了自己院中,由葛嬷嬷照顾她和二少爷的生活起居。”清谷将自己知道的都详细告知给大小姐。 “才三年而已!”池金玉仔细回忆葛嬷嬷今日的言行举止,稳重得体,反应灵敏,若非常年累月的积累,又怎么可能沉淀出这般老练沉着。况且王氏和贺氏因为齐傲月的歹毒只怕是恨毒了自己和翡玉,无论葛嬷嬷从前是在贺氏房里,还是如今在王氏房中,怎会不明白她们两人对自己的恨意呢?便是贺氏身边的徐嬷嬷面对自己时,虽也是笑脸相对,可是眼神里却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与厌恶。若按王氏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性子那般,想必近身的奴才受其影响,就算顾忌自己嫡出的身份,但对她的态度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偏不倚,尊敬有加。而这个葛嬷嬷进府不过三年,便能得到王氏的重用,若说是因为她救过满金弟弟一次后便平步青云,一举成为王氏的左膀右臂,她断然是不信的。今日自己塞给她的东西,若葛嬷嬷真是贺氏的人,只怕会立马让贺氏知道自己回府的意图不善!可若葛嬷嬷不是贺氏的人,那么王氏日后定会寻机会来找自己。如今错已铸成,倒不如静观其变,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三姨娘房中平日里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池金玉按捺下心中的懊恼与不安,沉声又问了一句。 “这,清谷并不清楚,只知道三姨娘每月必会出府去和一位从前青楼里的好友小聚,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呆在自己房中,很少出来!”清谷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仔细想了想,“若说不寻常的地方那便是三姨娘身边除了珍儿,没有其他的丫头婆子,听说是姨娘不喜太多人伺候。虽说这不合规矩,可老爷最宠她,所以夫人也就没说什么!再者三姨娘苑中并没有小厨房,可府中送餐的婆子们从来不能进三姨娘的院子,每次都由珍儿在院外候着端进去!” “除了珍儿没有旁人伺候,不许不相干的人入苑。”池金玉认真回味着这两句话,“难道从没有人误入过她的苑内吗?她的院子难道不需要人打扫吗?” “听说里外都是珍儿一人!据说珍儿十分能干,里里外外都整理得干净利落,便是连常去三姨娘房里的老爷都称赞珍儿能干呢!”清谷此时听大小姐如此问,这才觉得确实有些奇怪!一个人再如何能干,又如何能保持那么大一个苑子,每天里外都干净整洁呢?不过从前她们几个丫头婆子在一起谈论此事时,只以为柳姨娘太过得宠,而夫人手段又是狠毒无比,柳姨娘为保自身所以才如此小心谨慎。 池金玉已然知道柳氏一定有古怪,只是她都能想到的事情,贺氏作为当家主母又怎会不知呢?仅凭池老爷的宠爱,真的可以让贺氏容忍柳氏如此放肆吗?若人人都仗着池老爷的宠爱不将贺氏放在眼里,那贺氏还如何维持后院安宁呢?那日安巧打听来的消息,池金玉回府那日柳氏房中有客,还是男客,此事是否与柳氏能获得如此多特权有关呢?可是既是男客,她都是从贺氏房里打听出来的,想来贺氏定然是早就知道的,贺氏善妒狠毒,有此良机能扳倒柳氏,她怎会隐忍不发不告诉池老爷呢?而池老爷若知道了,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妾室给自己以及家族的声誉蒙羞呢?这一连串的问题在池金玉心里打转,反正暂时也没有答案,倒不如先按下,等以后查清楚。此时就先弄清别的事情。 “老夫人身边的含柳!”池金玉微微一笑,“甚好!那含柳我是见过的,生得娇俏,做事也稳重得体,难怪得老夫人器重!” “不知大小姐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清谷恭敬的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了!不过有几件事要你帮我办!”池金玉沉吟片刻,“我知道贺氏身边的徐嬷嬷平日里仗着自己是贺氏陪嫁老嬷嬷的身份,在这府里作威作福,暗地里收受贿赂,可有此事?” “是!这在池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清谷皱了皱眉,那徐嬷嬷依仗自己的身份,在这后院里作威作福也不是一两天了,府中的奴婢们除了巴结讨好向着她的,其他人没有人没被她欺压压榨过,是以大多数人都对徐嬷嬷心怀不满,只因为畏惧贺氏,而敢怒不敢言。 “她是否曾经收受贿赂帮助本该受罚的奴婢逃过惩罚?”池金玉要一举除掉荷花,便要核实一些事情才能放手去做。 “那是最便宜不过的事!简直数不胜数!”清谷在这府里的日子久了,看过许多因徐嬷嬷而起的不平之事,那些事简直多到她以为自己都要麻木了!她原和绿乔一样,都是池府的家生子,可因为家境贫寒,父兄又不受重视,所以在这池府里地位卑微。 “荷花及其娘亲谢嬷嬷可曾贿赂过她?” “有!荷花仗着她娘的身份一直欺压我们这些身份低微的下人,不仅如此,偶尔无理放肆起来还敢冒犯几位姨娘主子,但是大家都看在她娘是夫人陪嫁嬷嬷的份上,对她多有优容。但有一次事儿闹得挺大,那天荷花也不知道怎的就和旁人说起三姨娘柳氏的坏话,而且越说越大声,知道珍儿回来也不知道收敛。您别看那珍儿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待人也是温柔有礼的,可是一旦有人敢对柳姨娘有半分不敬,她便是拼了命也不会叫那人好过的。也怪那荷花平时仗势横惯了的,哪会将一个姨娘的丫鬟放在眼里呢!于是口无遮拦,不管不顾的继续当众羞辱三姨娘和珍儿,珍儿据理力争,大家伙儿两方劝着,可奈何荷花好强争胜的性子又怎肯轻易罢休呢!而珍儿本就是有礼,也就更不甘心自己和主子平白受辱,一定要替柳姨娘讨个公道,最后事儿是越闹越大,终于惊动了老夫人房里。老夫人虽也素来不喜欢三姨娘,但也容不得一个奴婢这么羞辱主子,坏了池府的规矩。照池府的家规,荷花那次原就是要被打死的,可是她娘亲谢嬷嬷是个玲珑的,想方设法的打通了关节,给徐嬷嬷塞了不知多少银子,再者大家都知道她娘亲谢嬷嬷是夫人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教训一番便过去了,这才替荷花挡下了这一劫!只是这荷花不知悔改,如今居然敢怠慢大小姐,真是死性不改,实在该死!”清谷一想到荷花曾对大小姐不敬,便恨得牙痒痒。 “这么说,这荷花和珍儿有旧怨!好!很好!清谷,如今你可有法子再激起荷花旧日的仇恨,再让她怒骂一回三姨娘呢?而且能再让珍儿发现,不会与荷花善罢甘休呢?”池金玉听了清谷所说不禁心中暗喜。 “以荷花的性子,倒是不难!而且大小姐的鸡汤早就让她忘了刚受的教训,她们娘俩儿每日在房中喝着您送的鸡汤,也不用干活,清闲得不得了,好不快活呢!”清谷一想起荷花那嚣张无理的样子,心中对她们母女俩充满了不屑! “好!你且先回去,做好一切准备,务必一击即中!只是要你要记住莫要亲自动手,以免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若需要银两打点,便找绿乔拿,明白吗?”池金玉虽知清谷谨慎,但还是叮嘱了一句。 “清谷明白!大小姐放心!您静候清谷的好消息吧!”清谷福了福身,“若再没有旁的事,清谷便先回去了!” “好!”池金玉点点头,“你出去后帮绿乔从屋顶上下来,让她也早些回去歇着!” “是!”清谷闻言,轻手轻脚的退出房外,然后又帮助绿乔从屋顶下来,并遵照大小姐的吩咐找绿乔取了十两银子,便悄悄返回住处。 池金玉已经想好对策,如今的情形,光凭李氏,恐怕还无法撼动贺氏的地位。就算李家如今发展如日中天,家中人才辈出,可是短时间内还无法形成气候,从而对池府有大的帮助。尽管金兰和银兰得了齐府两位表弟的青眼,可是年轻男女本就容易动情,如今他们之间不过动心而已,将来能不能成事还不好说呢! 而贺氏呢,的确是厉害能干!多年来她利用身在正式这个位置的便利帮助自己的娘家,从一个绸缎庄发展到如今京城里的第二大金铺。虽然贺家的生意处处倚靠依仗池家,但好歹已经初具规模。现如今,放眼京城,这金银贵器已经被池贺两家紧紧攥在手里,这样的强强联合,可比李氏那方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来得实际有力。所以池金玉如今不但要除清自己身边的障碍,砍了贺氏的左手右臂,更要找机会从王氏下手,若能拉拢到王氏,便可以让贺氏腹背受敌,防不胜防!待贺氏焦头烂额时,她才好筹谋实施自己的计划,为自己铺一条荣华富贵,一世长安的锦绣路。 池老夫人最是看重利益,凡事以池府荣辱为先!那么自己也一定要让老夫人看到贺氏的倒台,其中能获得的利益远远大过与一个依附池家的贺家所谓的强强联合。不仅如此,再过两天,自己定要叫贺清云也落到她手上,任她宰割。那传闻中极少露面的紫寒丫头,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除非能时刻跟在她身边,否则,一个时辰,定要叫贺清云万劫不复! 而绿乔不知大小姐此番又有何计划,如今她们主仆日渐疏远,她摸不准这位大小姐的性子,大小姐有事又有意瞒着她。她倒是不介意大小姐的宿怨,只是担心大小姐坏了心思,对外面的那位不利。绿乔忧虑万分,回到侧院自己的房间后,一夜辗转难眠。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一十二章 钱知诺筹划的爱情初始 钱知诺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今日合欢为她所画妆容十分美艳娇俏,她便没有重新化妆,只换了身水红色绣桃花瓣长洒银丝长裙,腰系素白半月水波腰封,脚踏撒花蝴蝶鞋。 钱知诺对于自己的装扮满意万分,她是按照合欢所教,才做如此打扮。 “男人看女人,首先是从相貌开始。若非倾城之姿,便要在装扮上下足功夫,适宜的妆容打扮有时比天生丽质的美人更能吸引男人!” 钱知诺站在镜前,优雅的转了一圈,裙尾随风摆动。今日的装扮衬得她妩媚中带着几分可爱,女人味十足也不失少女的青春活泼,甚好!她虽不是倾城绝色,可因着这幅异域的面容,便是与相同打扮的中土貌美女子相较,那也是出挑的。 一切妥当后,钱知诺提着白天买的糕点,悄声无息的从后门溜出,轻车熟路的穿过大街小巷一路直奔世子府而去。这路虽只走过一回,可却早已被她刻在了心底。 “您来啦!”仁表早已在后门外恭候多时,“请钱小姐随在下来!” 钱知诺想到昨晚自己私闯世子府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嗯!有劳了!” “那个,昨晚知诺唐突了,世子殿下没有生气吧?”钱知诺跟在仁表身后,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没有!”仁表顿了顿,“世子殿下心中其实是有些期盼钱小姐的到来的!在下跟随殿下身边多年,从未见殿下对哪位女子如此上心。钱小姐送给殿下的香囊,殿下不但不经太医检验是否有毒就贴身带着,而且回来后,神不守舍,直到钱小姐到来!在下和另一位侍卫仁彬昨晚其实一直守在世子殿下的窗外,昨晚见有一道奇异的绿光射入殿下房内,还以为是有贼人来袭想对殿下不利。钱小姐现身后,因容貌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致我们一时并未认出,差点出手误伤了钱小姐。不过好在在下从前也略懂香料,见钱小姐是依那香料一路寻来,便猜测您是否是白日里的那位小姐。因为殿下看重您,所以我们也不敢轻易动手,后来见钱小姐进入世子殿下房内后,并无异动对殿下不利,而是伏桌而眠,那枚紫玉坠被您握在手中,您熟睡后手摊开,我们这才确定了您的身份。” 仁表的这段说辞其实充满了漏洞,他们既身为世子殿下的贴身护卫,怎么可能因着一点点的可能性,怕杀错了人而任由钱知诺进入到世子殿下的房内威胁他的安全呢?再者,房间内黑灯瞎火的,便是那枚紫玉坠露出来,又怎可能那么容易叫人发觉呢?这种种的不合理,若是放在平时,钱知诺恐怕早就觉察出其中不妥。只可惜她在听到仁表说殿下对她的上心,期盼她的到来时,心就已经乱了,脑子也不受控制的开始胡思乱想,对于话语中那么明显的漏洞都忽略无视了。 “世子殿下不怪罪便好!”钱知诺心里甜滋滋的,一想到殿下此刻正在房中等着她,又不觉有些紧张,提着点心的手紧了紧,心也开始砰砰乱跳。 “钱小姐,到了!”房门大开着,世子李秀贤此刻正坐在书桌后阅读书籍,听到仁表的声音后,李秀贤抬起头,正对上钱知诺那双琥珀色的双瞳,微微一怔,旋即温柔的一笑,向着她点点头,示意她进来。 屋内灯火通明,钱知诺愣愣的站在门外,李秀贤的那一笑犹如一道灿烂的彩虹,叫她紧张的心瞬间平复不说,更是让她充满了勇气,对这段明知强求的感情又多了几分信心。 “民女给世子殿下请安,世子殿下万福……”钱知诺恪守礼仪,福身行礼,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李秀贤打断。他竟然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臂弯亲自扶她起身。李秀贤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想必平日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房,与书籍文墨为伍,所以身上与其说是墨的清香,倒不如说是书香之气。钱知诺借着李秀贤的力站起身,她低着头,脸红得像是火烧的晚霞一般。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以为得了自由后她什么都可以尝试,都敢尝试,原来与陌生男人如此近距离的相处,竟叫她根本无法平定内心,思绪混乱到无法正常思考问题。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钱知诺很想遵照合欢所言,与男子相处时要保持从容自若的状态,时刻保持淡淡的微笑。可是李秀贤的手扶上她胳膊的那刻,她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此刻她便是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者说是没有抬头看他的勇气!钱知诺的头低得更下了,李秀贤的手早已拿开了,可是钱知诺却还觉得被他手握过的地方存留着烫人的温度,烫得她的心都要融化了。(..info好看的小说) “钱小姐!钱小姐!”仁表见钱知诺一直低着头不作声,面若桃花,贝齿轻咬朱唇,气息紊乱。他心中不免暗笑,昨晚见她敢夜闯世子府,还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呢!原来也不过是个青涩毫无感情经验的黄毛丫头! “啊!”钱知诺这才回过神来,咬咬牙,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态抬起头。只见李秀贤和仁表皆是含笑看着她,那微笑虽如平常一般,并不带任何其他情绪。可是钱知诺却还是在心里懊恼自己怎的这般没用,世子殿下身边美女如云,也许在他看来,方才扶自己一把的动作再平常不过,而自己却…… “知诺失礼!”钱知诺调整好情绪,重新福身行礼,“昨晚知诺……” 这次钱知诺的话仍旧是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们世子说钱小姐无须如此多礼,如此倒生分了!钱小姐这一路辛苦了,世子殿下请您坐下喝杯茶歇歇!还请您不要拘束,只当是在自己家里。” “是!那知诺便谢过世子殿下!”钱知诺听仁表如此说,反正自己来都来了,丢脸的事情也已经做下了,便也不再凡事拘着礼数,大喇喇的走到李秀贤身边坐下,将提来的糕点放到桌上,“殿下既请我喝茶,我便请殿下吃点心吧!” 李秀贤见她言语之间已然已经不再拘于礼数,倒真当自个儿是他的朋友一般,随意坦荡,对她又多了几分欣赏。 “这些可都是京城最有名的馥雅轩的招牌糕点!”钱知诺自顾自的打开食盒,“神仙吃过也难忘的仙云酥,软糯香甜的青玉糕,入口即化的冰晶丸子,还有我最爱的—鲜香酥脆的一线牵!” 钱知诺将自己最爱的那包一线牵放到李秀贤面前,她记得仁表说过,殿下虽不会讲中土的语言,但是听得懂,所以她刻意将语速放缓:“这一线牵,根根酥脆,不仅如此,每根的味道都不相同,有的散发着花香,有的里面则果香四溢,当然,还有我最喜欢的肉香味道。保证你吃过一根之后就停不了口呢!” “来,你尝尝!”钱知诺拿起一根递给李秀贤。 可是李秀贤并没接过,他脸上虽仍带着笑,眼里却多了几分警觉。而仁表此刻很想提醒钱知诺,世子殿下的饮食皆由专人负责。这个负责不但包括精心烹制,更重要的是测试其中是否有毒,以保证殿下的安全。可此时若直接说出又怕钱知诺误会世子殿下不信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啊!我忘记了!”钱知诺见仁表面露难色,突然反应了过来,“是该我先吃过再给殿下吃的!只是,我若是每根都试过,殿下还怎么吃呢?” 李秀贤看着钱知诺眉头紧锁,樱唇紧闭,一脸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微微一动,竟直接伸手从她手中接过一线牵,不假思索的放进口中。牙齿轻咬,果然如钱知诺所言,酥脆可口。这支仿似是玫瑰的味道,入口一股浓郁的玫瑰香味,却又略带着几分清苦,口感独特,后味无穷。 “殿下!”仁表和钱知诺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所不同的是仁表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而钱知诺的声音里则是满溢的欢喜。 李秀贤笑着向两人点头示意,又拿起一根放入嘴里。这根是苹果味儿的,李秀贤边吃边笑,果真如钱知诺所说,这一线牵只要吃了之后就停不住口了!根根美味,口口酥脆,虽是油炸的,可却无一点儿油腻之感,只叫人吃得满口清香,爱不释口。 仁表心中虽仍旧担心这些东西“不干净”,可见钱知诺也同殿下一起开吃,这才略放下心来。李秀贤和钱知诺两人不一会的功夫就吃完了一线牵,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又将其他几样糕点消灭干净。 仁表见殿下吃得开心,心里其实是高兴的。虽然殿下每日的饮食比这些号称京城第一的馥雅轩的糕点不知精致多少!可殿下却无甚胃口,每餐食得极少,一天所食恐怕也没有这会吃的多。 仁表一直追随殿下,自然明白殿下因为这屈辱的身份,背负承受的东西实在太多。这院子里布满了皇帝的眼线,他们主仆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监视着,所以他们走得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谨慎,若有一步走偏,便会满盘皆输。殿下每日计划筹谋如何回国以及回去后如何使朝鲜国发展壮大,食不知味睡不安寝,便是日日山珍海味都难叫殿下多食一口。 再者,虽说殿下身边大部分陪侍的美女都已被殿下收入麾下,已经背叛当朝皇上,一心护着殿下。可是殿下待她们从来都只有虚情假意的柔情,而对这位钱姑娘,因为她身上的谜团太多,而且用了极贵重的物品,殿下也是打着以情奴役的打算。只是仁表怎么看殿下现下脸上满足的笑意怎么觉得是发自内心,完全不似面对那些姬妾时那般虚情假意。仁表这样想着,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个寒战,难道殿下对她……不可能,殿下最是冷静,凡事以大局为重。那些个容貌倾国倾城的女子都难叫殿下动心,更何况是相貌只是姣好的钱知诺呢! 钱知诺见李秀贤同自己一起吃得很香,是以眉眼间皆是掩不住的笑意。当然,在畅快开吃的同时她也没有忽略仁表眼底的忧虑。钱知诺如今近距离打量李秀贤,才觉出他身形削痩,如不胜衣,而且在吃完几块糕点后仁表便马上替他倒上热茶供他饮用,他也只浅浅抿了两口就眉头微皱,左手按压左腹上方的位置,似乎略感不适。 钱知诺见状,便知他平日里定然是胃口不佳,食得不多。像世子殿下这般饮**致的人,只怕便是京城最出名的馥雅轩他也去得极少。现下不过图一时新鲜,又是与她一起抢着吃,不知不觉多吃了一些,便引得胃部不适。钱知诺抿嘴微微一笑,还好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她取出一只做工考究的小银盒,将其打开。 “喏,这个是消食解腻的药丸,佐以温水服下,胃中不适感会减轻许多!”钱知诺一手递给李秀贤一颗,另一只手则将剩下的一颗药丸抛进口中,端起李秀贤喝过的那杯热茶,将药丸送入腹中。 李秀贤主仆两人见状,虽心下觉得不妥,可是无奈钱知诺已经先行服下,若他不吃,便是不信任她,于是也只得再倒了杯热茶,将药丸服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同室而眠 良久,钱知诺笑着问了他一句,“可好些了?” “嗯!”李秀贤服下药丸后,不多久便觉得胃中松快了许多,再不似方才那般腻滞难受,便微笑着点点头。.info[] “若再用温热之物放在其上,便更舒坦些!”钱知诺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暗为自己鼓气,她双手合十,使劲摩擦着,只一会的功夫,掌心就变得极热,她鼓起勇气将热手放到李秀贤下腹靠近胃的部位,“这样会更舒服!” 李秀贤与仁表俱是一愣,她也太大胆了吧!可要说她胆大,此刻她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般,手虽放在他身上,头却是低的不能再低了,十足一副小女子害羞不已的模样。 李秀贤见她如此主动,自然不会拒绝,由她去了。 “嗯!殿下应该好多了吧?”钱知诺低着头小声问了一句,也不待李秀贤回答,便赶紧缩回手,“小女子失礼了!” 钱知诺抬起头,见李秀贤并未露出不悦之色,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按合欢所说,这第一步,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与人建立初步的信任关系,而自己实在是身无所长,琴棋书画皆是普通,唯一擅长点的也就是“好吃”!虽然她不知世子殿下的喜好,便买了一些易打开胃口且外观精致的糕点小吃。好在看方才的情形,世子殿下似乎还算喜欢,所以这条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无害的人她勉强算是做到了。 合欢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往往便是最初给对方是何印象就会奠定自己在那人心中的形象,日后即便再努力也很难改变。而合欢根据自己给他的印象,建议她在喜欢的男人面前要表现得可爱娇俏,无甚心机,而在妆容衣着上则最好带些女人的妩媚气息。(..info)一个集活泼可爱与女人味于一身的女子形象最是能打动男子。钱知诺不知道自己在外在打扮上是否打动了殿下的心,可是至少他没有露出一丝异样,那说明他即便没有被自己的打扮惊艳到,但至少是不讨厌的。 “那个,时候不早了,殿下要休息了吧?”钱知诺见天色已晚,虽然她很想留在这里陪在他身侧,可是这种举动极容易让男人觉得女子轻佻放荡。昨日是因为太累留宿一晚已是失策,今日自己再不可如此。 “钱小姐今日可是睡不安神?”仁表闻听此言,开口问了她一句。 “是!最近诸事缠身,的确睡得不安稳!”钱知诺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现下在殿下身边,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后,便不难叫人发现她满脸俱是掩不住的疲惫。 “殿下说,钱小姐断不可能是轻浮之人!昨日殿下见您时,就发现您眼下乌青甚是明显!而您夜入世子府,又在此过夜,定是事出有因!殿下见您昨晚虽是伏在桌上,可睡得极是安稳香甜。若您不弃,殿下已为您安置了一方美人榻,供您休息!倘若您觉得不方便,殿下可移居他室!”仁表指着床对面的美人榻对钱知诺说到。 “这如何使得!殿下是主,我不过是客罢了。其实……”钱知诺不好意思的低头绞着手,“我昨夜前来,原是因为噩梦缠身无法安眠,所以想来看一眼殿下罢了。岂料实在太累,竟睡过去了,倒是一夜安眠!” 钱知诺抬起头,面上虽仍带着几分羞涩,可是眼中却满是让人动容的真诚:“知诺这才发现,原来唯有在殿下身侧,才能得片刻安宁!所以,知诺虽然明知身为一个女子,莫说是夜入男子房间了,便是青天白日里也不该和男子言行举止过密。.info[]可是,知诺却为着这份难得的安宁,恬不知耻的再次前来。承蒙世子殿下不弃,还如此细心周全。若因知诺的到来而让殿下移居别处,知诺心下实在难安!” 钱知诺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的继续说道:“反正知诺此举已是违背礼仪规矩,倒不如就继续如此罢!若殿下不介意,知诺愿与殿下同居一室!一人居床,一人卧榻,只要心中清净自若,无论如何都能得自在!” 李秀贤闻言,再度被钱知诺的话震动了。她出人意表的大胆和坦诚,到真叫他对她另眼相看。他身边虽姬妾成群,但从前都是监视他的一言一行的,如今虽已为他所用,可是女人多了,难免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对他也多是温柔似水,使尽浑身解数,只求殿下能多留在身边多一点。粗看来,钱知诺与他的这些姬妾并无不同,都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可是却从没有人敢这么直接的对他说出心中所想所求,她看似不拘礼节,甚至可以说有些惊世骇俗的言行却惊动了他尘封的心。她的坦荡她的诚恳就像她带来的点心一线牵,清香满口,后味无穷,让人一试便再收不住! 不过李秀贤并没有忘记自己对她是何初衷,他收敛心神,转头和仁表用朝鲜语说了几句话后便自顾自走到床边和衣睡下了。 “殿下说什么?”钱知诺如此大胆的吐露心声后,见李秀贤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心中忐忑不安。 “殿下说,明日与钱小姐一起用早膳,请您早些歇息!”仁表笑着对钱知诺说,“在下便先告退了!” “啊?”钱知诺还未反应过来,仁表已经退出门外,替他们关好房门。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钱知诺一时不知所措,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儿。良久,她才慢慢接受消化了这个好消息:世子殿下同意和自己同居一室! 钱知诺的心瞬间欢欣雀跃到无以复加,她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到美人榻边上,利落的躺了上去,盖上被子。 钱知诺侧身面向李秀贤这边,这床单和被褥皆是用香熏过的,散发着清幽的茉莉花味。她昨日因为累极,所以很快睡着了。而今日躺在榻上,舒服温暖,心却如小鹿乱撞,反倒是辗转反侧睡不着了。 李秀贤虽看似不在意的睡下了,他其实从未曾与女子如此方式相处过,此刻亦是浑身不自在。但当他听到钱知诺轻微的翻身声,和刻意压抑的呼吸声,生怕惊扰了他的休息后,心里的异样感更盛了。 这寂静的夜里,对面躺着的一名并不熟悉的女子。两个人清清白白的同居一室,她却比那些攀上他床沿的女人更接近他的心。想到自己认识钱知诺不过两天而已,他不禁哑然失笑。纵使她身负珍贵稀罕之物,纵使她也许身份尊贵,他对她原本只有拉拢和利用,如今这样,是为何?他如此想着,不觉坐起身。倘若此时便夺了她的清白,是否更直接省事些?可是她天真坦诚的笑在他想下床的那刻突然出现在脑海里,虽然他们相处时间极短,但那样的真实却是他鲜少见到接触到的。不多的点滴细节像无形的绳索绊住了他的脚步,两种不同的想法在他心中努力挣扎了一番,最终他轻叹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只是此时李秀贤却是再睡不着了,许是钱知诺与他的亲密无邪的举动触动了他的内心深处。关于那个曾经深爱的女子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李秀贤很想让自己停下不要再想,每每回想那段美好时光时,他的心就会变得异常柔软。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这样的境况若自己太过感性,只怕误了大事,可是最终还是无法克制住那浓郁的感情奔腾。 …… 李秀贤轻声哼起那首他们从前在一起时最爱的那首歌谣,钱知诺静静的听着,她不知道李秀贤为何会在此时突然哼起歌来。方才李秀贤坐起的动作她是知道的,但还未曾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她自然不知道孤男寡女同居一室的危险,更不知道李秀贤刚才对她动的是什么坏心思,她只是凭着自己的感性和任性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原以为殿下是要出去方便,她还不好意思的转了个身。可是不知为何,殿下又躺下了,还哼起了歌!虽听不懂歌词唱的是什么,可是从歌声中她到感觉到了浓浓的思恋与爱意。她虽未曾经历过深刻的爱恋情事,但是闻歌便知李秀贤心中一定藏着一个深爱的女人,否则他的歌声里不可能有这样浓郁深刻的情感。 钱知诺心中不可遏制的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之情,但是她转念一想,纵使李秀贤心中没有挚爱,只怕也难爱上她。她如今的身份太过平凡卑微,现下能求得与他共处一室便已是他对她最大的施舍与恩赐。自己断不可太贪心苛求更多,若奢望太多,只怕最后的失望是自己难以承受的!想到此,钱知诺努力让自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感受着李秀贤歌中的深情,钱知诺进入了甜蜜的梦乡。这一觉,由于身在心仪之人身侧,十分安稳,一觉天明。 第一百一十四章 渗入人心 当钱知诺睡醒时,天已经大亮。她赶紧翻身找寻殿下的身影,果然,他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原想赖会床,可想到此时是在世子府,便也只得懒懒的伸个懒腰起床了! 钱知诺起身走到窗边,观赏院内美景的同时稍稍整理仪容。 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奴婢悦儿奉世子殿下之命来伺候钱小姐!不知奴婢现下可能进来?” “哦!进来吧!”钱知诺赶紧正襟走到桌边坐下,努力装出一派知礼仪的小姐样子。 悦儿进屋后,恭敬的福身行礼,“钱小姐安好!奴婢悦儿奉命过来伺候您梳洗!” “好!”钱知诺点点头,只是这世子的房间里并没有梳妆台,她只得端坐在桌边任由悦儿为她梳洗打扮。 “殿下为钱小姐准备了几套衣裳和一些首饰供您挑选!端进来吧!”悦儿说完,两个小丫头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奴婢们见过钱小姐!”两个小丫头进来走到钱知诺跟前,双膝跪地行礼,然后将手中的托盘高高盛起,举过头顶,以便钱知诺查看挑选。 “免礼吧!”钱知诺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情境,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她从来都是自由惯了的,从前无论是在池府还是齐府,她表面看来身份尊贵,却是从未真正受过正经小姐的待遇。反倒是和真心待她身份低微的绿乔情同姐妹,平日里没有什么身份之别,只如同平常家的姐妹一般亲热的相处生活。所以在她心里,根本没有太清晰的所谓尊卑贵贱之别,反倒是更习惯与阿依姐和秦叔叔之间那种轻松平等的相处方式,她实在是不喜欢这样主子高高在上,奴婢诚惶诚恐毕恭毕敬伺候的生活方式。 “请钱小姐看看,这些衣衫首饰可还称心!若没有合意的,奴婢便吩咐人再去置办一些送过来!”悦儿低着头恭敬的说了一句。 “殿下既遣你前来伺候,想必你定是个能干的!我相信你的眼光,便由你替我挑一套适合日常出行的装扮吧!”世子殿下送来的衣衫款式都是现下最时兴的,料子也都是极好的,而首饰俱是华贵无比。钱知诺见了,实在不知从何挑起。 “是!”悦儿依言为她挑选了一套看似简单却内蕴华贵气质的珍珠头面,又依据钱知诺的容貌体态,搭配首饰装扮为她挑了一套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 一番精心装扮后,悦儿取来一面镜子放在钱知诺面前。悦儿只是为自己略施粉黛,看似随意的绾了个仙云髻,可是首饰衣物妆容的搭配得宜,让她不知自己竟可以如此清雅出尘,仪态万方!这些个珠圆玉润,在阳光下散发五彩光芒的珍珠首饰不但将她衬得肤白胜雪,珍珠的异彩更是带得她脸上都流光四溢。 “悦儿!你好生厉害!谢谢你将我打扮得如此美丽!”钱知诺扭头开心的对悦儿道了声谢。 “蒙钱小姐不弃,能让您满意是奴婢的福气!”悦儿福了福身,“若您没有旁的吩咐,奴婢这就请世子殿下过来,然后传早膳!” “嗯!”钱知诺一想到可以与李秀贤同桌而食,便忍不住一阵欢欣雀跃。她满脸的娇羞,欢喜心思全不掩饰的写在脸上了。 悦儿退下没多久,李秀贤便笑着走进了房间。李秀贤平日里入乡随俗,穿着中土的服饰。一套简单的青色交领长袍,外罩纯白宽袖直领对襟褙子,领口和袖口镶着闪亮的米色缎子宽边,整片左襟上绣着龙蟒的精美刺绣,这身打扮将他的皇家气派展现无遗。 “殿下来啦!”钱知诺并未起身行礼,而是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想来殿下一来,早膳马上就会到了!我的肚子可是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李秀贤不太适应这样的相处方式和对话,闻言明显一怔,但旋即便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殿下平日也是在房间用早膳吗?不与旁人一起吗?”从前在齐府时,她以自己身份尴尬为由不愿与大家同桌而食,外祖母疼爱便也没有勉强。若按照规矩,一日三餐都是要去正厅和大家一起用的。钱知诺想着世子虽是一个人在京城,可是肯定有不少的姬妾陪伴在侧。怎么可能会一个人用膳呢?莫非今日是特意为了自己才如此吗?钱知诺这样猜着,心中又涌起一丝甜蜜。 李秀贤点点头,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于她有如此多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头疼。 “早膳到!”悦儿引着几个丫环婆子依次走了进来。 “洪字鸡丝黄瓜,陈皮兔肉,三鲜龙凤球,桃仁山鸡丁,凤尾烧麦,四喜饺子,千层蒸糕,翠玉豆糕,一品官燕,稀珍黑米粥。请殿下和钱姑娘享用,奴婢们告退!”悦儿在为两人安置好早膳后,便躬身行礼退下了。 “哇!只是早点而已,这也太丰盛了吧!冷热搭配,荤素得宜,糕点,甜点,粥点,一应俱全啊!若是每日都吃得这样好,我只怕是要吃成个胖子了!”钱知诺满眼放光的看着玲琅满目,种类丰富的早点,惊叹了一句。 “喏,你吃这个!”眼前的美食虽诱人,可是钱知诺却并没有只顾自己的口腹欲,先起身为李秀贤盛了一碗黑米粥,“黑米滋阴补肾,健脾暖肝,你多食些!” “这些个糕点甜食你便少吃些!还有,凉菜虽开胃,可是空腹吃或者吃多了也会伤胃。”钱知诺用自己的筷子为他布菜,虽然那筷子她还未用过,可李秀贤仍觉得十分别扭,但也不好拂了她的一番好意,只得硬着头皮用早膳。 钱知诺见状,心里偷乐了一番!她自然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合规矩,想必以李秀贤这样尊贵的身份平日里定没有人敢如此放肆!不过这样也好,她就是要做常人不敢做的事,如此才好使自己能在这些个出其不意的小事上慢慢渗入他的心。 不过今日在钱知诺这个胃口极佳的人的带动下,李秀贤食得也比平时多了一些。仁表和仁彬在窗外看到此景时,也不觉对钱知诺这个行为不拘的小姑娘多了几分好感! “多谢殿下的盛情招待!想来殿下稍候还有事要忙!知诺不便打扰,便先回去了!”钱知诺吃饱之后,心情愈发好了。在饮了一杯绿茶后,便识趣的起身行礼告辞。 “嗯!”李秀贤见她吃得开心,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微笑着向她点点头。 钱知诺一脸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出了房门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后门方向走去。 “钱小姐请留步!”仁表从树上一跃而下。 “还有什么事吗?”钱知诺见仁表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想来是因为李秀贤与自己用膳愉快。 “今早您离开得匆忙,遗留下了这个!”仁表递给钱知诺一个木盒。 “哦!影虫啊!”钱知诺并未伸手去接,“既然那香料送给殿下了,这影虫便由你好生收着吧!这影虫的用法极是简单,打开木盒影虫便会吐出绿雾追踪‘影’,便是天涯海角也能查出踪迹!只是这影虫的珍贵程度不下于‘影’,喂养也需十分精细。每日喂食十颗生米,十滴无根之水,不可晒太阳,每月月圆之日的子时三刻,让影虫吸收月光精华,如此,它便可健壮的活着。不过影虫的性命无法超过一年的辰光,这只影虫我已经收在身上半年了,也就是说它还只剩半年的寿命。” “这……若它寿数终结,该当如何?”仁表闻听钱知诺的话脸上现出了为难的表情,他原以为得了这样稀罕的东西日后便可无忧了,谁料这追踪之物的生命竟如此短暂。 “无碍!到时我再想办法弄一只来便是!”钱知诺笑了笑,“若你没有旁的事了,我便先回去了!” “好!”仁表将木盒收好,亲自送她出了后门。 待钱知诺离开后,李秀贤重新躺回床上阖眼休息。昨晚关于过往的回忆一幕一幕的浮现在他脑海中,无法停止!那些曾经无比美好甜蜜的场景如今回想起来竟平添了几分苦涩。这个笑得天真烂漫,行事不拘小节的钱知诺,虽与自己心底深处的的那个人无半分相似,自己也不过同她相识才两日而已,可是每每和她一起,虽觉得她话多聒噪,但是身心皆是放松的。 李秀贤想到她那些大大咧咧不拘规矩的行为举止,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男女同居一室,被她一句清者自清便轻易带过去了;同桌而食,她竟用自己的筷子随意为他布菜。她倒真未将自己当做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世子,只如同平常的朋友相处,自然和谐。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的眯着了。 仁彬和仁表在外面见此情景,便静守屋外,免得旁人打搅了殿下的休息。 第一百一十五章 脱俗的言论 钱知诺离开世子府后,一路往飘渺阁的方向跑去。当她偷偷从窗户跳进合欢房间时,合欢已在房中恭候多时。 “知诺来啦!”合欢早早的就为她备好了茶点,现下见她来了,心中欢喜。可是待钱知诺坐到他身边后,观她的神色,春意满面,心又不由往下一沉,看来她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知诺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用些糕点?”合欢强压心中的忧虑,笑着问了一句。 “吃过啦!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吃什么都是香的!更何况,今日的早点丰盛得很呢!美味得叫人停不住筷子呢!一不小心就吃撑了!”钱知诺拍拍圆鼓鼓的肚子,便是连眼睛里都溢满了笑意。 “嗯!那便好!”合欢低头喝了口茶,掩饰眼底的那抹落寞。不过他却从钱知诺的话中捕捉到了几个重要的信息。她早上是同心仪的公子一同用的早饭,可此时天色尚早,若要与那位一起用早饭,必得早起。合欢虽与钱知诺相识时间短,可他行事向来小心谨慎,善于察言观色。他从钱知诺的言谈举止之间察觉出她心性善良,喜怒皆颜于色,而且行事不拘小节,可现下见她神采奕奕,妆容得体,可知早上出门准备从容,没有赶急。难道他们昨晚是……合欢心下一惊,不敢再往下想。 可是待合欢仔细观察钱知诺面上表情后,又否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钱知诺虽面带娇羞喜悦,但仅是小女子思慕心上人的那种害羞思慕情怀。若他们已经行过周公之礼,只怕此刻她在提到心上人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除了羞涩,还会有由小姑娘蜕变为女人之后的妩媚和青涩的成熟。合欢见钱知诺一直都是一派可爱甜美的样子,不觉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但是由她刚才提到的早点丰盛,可见那位她倾心的男子定然家境优渥,不是平凡人家。合欢心里苦笑了一声,便是她再天真无邪,也难免俗。 “合欢教我的东西很有用呢!昨日我已按你所教,取得了他的信任,接下来再该如何呢?”钱知诺正襟坐好,认真问到。 “知诺本就是个聪明的姑娘!只是,合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虽然心里对钱知诺倾心的公子出自富贵人家心中略感咯心,可是仍忍不住自己对她的关心。 “有什么便直接说好了!你我既是朋友,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钱知诺见合欢神色严肃认真,笑着回了一句。 “自古以来,男子最重女子贞洁!恕合欢直言,知诺既明知与那位公子不会有结果,便请谨守男女之间的界限,切记不可越雷池一步!”合欢猜想钱知诺对于男女之事恐怕知之甚少,若自己不早些提醒,只怕往后情到浓时,情不自禁便…… “我以为是什么呢!便是合欢不说,知诺也会洁身自好!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同合欢的说法。”钱知诺听了合欢所言,脸上的欢喜之色收敛不少,“所谓男子最重女子贞洁,也便是说无论女子因何失节,只要清白不再,便会遭世人唾弃,便该一根绳子了结此生!男子可以重女子贞洁,以此衡量女子的价值,而女子却不可去管男人是否多情滥交,只因世人认为女子只是男子的依附而已。(..info)” 钱知诺脸上的欢喜神色此刻已经消失殆尽,她的眼中少有的显露出尖锐与不屑,“所谓清白在不在又如何?世间男子大多薄情,那些个大户人家的后院里,妻妾成群,她们中除了个别青楼出身的,谁不是清白予了丈夫,可是最终得到的是什么呢?不是丈夫的百般呵护和疼爱,不是未嫁娶前丈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山盟海誓的兑现。而是丈夫偶尔的临幸,并为了得到这少得可怜的临幸次数她们还得互相勾心斗角,不见血腥的明争暗斗!这女子的贞洁对她们而言到底是什么?踏入富贵之门的敲门砖?亦或是开启噩梦之门的钥匙?” “这贞洁,于男人其实不过只是面子而已!娶正妻时,便想着要求个正经人家,且要嫡出貌美,忠贞纯洁的以显门楣,保日后后院安宁,子孙血脉纯正;可男人的脸皮向来也是极厚的,这纯洁的处久了,也觉腻味!但凡手中有点闲钱的,时常出入那些个嫣红柳绿的风尘之地的,被温柔乡那些个早就不知清白为何物,可是床上功夫了得的姑娘迷了眼,夜夜与他缠绵,枕边风吹久了,那些个阿谀奉承的甜言蜜语迷了心,便也再顾不得什么清白贞洁,什么面子,只一味顾着享受欢愉,便也会力排众议的为其赎身,带回府中以求夜夜销魂!”钱知诺说完后,苦笑了一声,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亲生父亲池富贵不就是是最典型的例子吗? 而现下在池府中那位和她的姐姐,身世可怜,被逼为娼!若未遇见她,也许此生就此在青楼强颜欢笑的了解!稍好一些便是被人看中,赎身为妾,后半生纠缠在后院争斗中,结局为未可知!现下即便是遇到了她,将她们姐妹从那勾栏里带了出来,可是她们的心只怕早已是千疮百孔。若日后遇到倾心的男子,恐怕也会因为这段经历,而无法敞开身心的去爱,此生总会有遗憾!钱知诺虽从未真正爱过,却始终认为,若要爱,便该放手一切,全心全意,不计较从前,共谋划将来!倘若她们姐妹真有缘遇见这样的男子,成就一世姻缘该有多好!钱知诺想到此,双眉微皱,神情低落。 “合欢不过好心提醒一句,却引出知诺如此多的深刻见解,倒叫合欢受教了!”合欢闻听钱知诺此言,又见她神色落寞,便知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联想颇多,诸多言语皆是有感而发。她虽言行不拘,可是身上所散发出气质以及衣饰打扮,无一不显示她出身富贵。如她所言,富贵人家的后院总是不太平的,想来她定是从小看多了那些个明争暗斗! 只是合欢不解,她若是深闺中的小姐,从小定是学些三从四德,妇德女戒之类,又怎会有如此跳脱世俗之语?又是从何学来这不差的轻功?看来钱知诺的身上,定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知诺失态了!我知道合欢是好心提醒我!知诺谢过!”钱知诺调整自己的情绪,微屈身浅行了个礼。 “知诺客气了!既然知诺明白那些个道理,那合欢也就不再多言,现在便开始今天的知识教授!”合欢为知诺斟了杯茶,又起身将窗户关上,“秋日天凉,知诺日后早晨出门要穿件披风,以免侵了寒气!” “是!多谢合欢关怀!”钱知诺这才觉出自己所坐方位正对窗口,今日风大,方才自己一味沉浸在回忆中,被吹得手脚冰凉还不自知!难得合欢如此细心! “好,那我们便开始吧!”合欢见钱知诺喝了口热茶,脸色红润了些,这才放下心来。 两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合欢饮了口茶,“这些不过都是合欢的经验之谈,知诺还是要结合自己的情况加以运用。” 钱知诺还在回味思考合欢方才的话,并未回应。合欢见此情景,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的陪坐在她身边。 “哦!辛苦合欢了!”钱知诺回过神来后,微笑着说了一句,“对了,昨儿个我依照你送我衣服的大小,为你做了几套普通的衣裳,今晚我给你送过来吧!” “好!”合欢心里有了些异样的感觉,虽然内心里他希望钱知诺是真的有心帮他赎身,助他脱离这里。可是现实却是残忍的,即便知诺有心,他此时也无法离开这里。 “我酉时一刻过来!你等着我哦!”钱知诺见合欢正在愣神,俏皮的一笑,打开窗户,几个跃身离开了飘渺阁。 “还真是个怪丫头!”凌酆从正门进入屋内。 “是啊!”合欢看似苦涩的笑里饱含了几分甜蜜。不过未经情事的凌酆并未察觉,他此来是有事要和合欢商量。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皇子的心 钱知诺从飘渺阁出来后,便去裁缝铺取了衣裳,想到今晚予诚会再去池府,便为绿乔和池金玉买了些她们素日里爱吃的零嘴!她今日心情大好,便独自去馥雅轩点了些爱吃的美味佳肴和一壶酒香甘醇的上等女儿红,自斟自饮,好不快活。(..info无弹窗广告)三皇子对她说的的那些关于世子李秀贤的劝告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现下她只一味思索着合欢教她的,一心想着如何能在李秀贤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三爷,我看这傻妮子是陷进去了!”穆阳与三皇子李弘此刻正坐在钱知诺隔壁的雅间。方才他们一路跟着钱知诺,见她无时无刻不是眼含笑意,脚步轻盈欢快,叫人很容易便能觉出她的开心。 “若不得教训,恐我们再多言语劝诫也无用!”三皇子李弘的目光清冷,声音里未泛起一丝波澜,“她情窦初开,初经情事,很容易沦陷沉迷其中!可她如今计划的事,便是全心全意都难顺利进行,更何况像这样三心二意!” “太子殿下的人行事向来狠毒决绝,不留余地。若她长此以往,只怕后果是她无法料想和承受的!”穆阳知道主子面上虽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可是心里却并非如表面看来的这般不在意。 “我们已经劝诫过,她也是明白的!如何选择便全在她!你莫要多事!”李弘自然清楚钱知诺的真实身份!她对他的确是有几分利用价值,这些年的筹谋计划,他将她放在其中,当一颗至关重要但并非是不可失去的棋子。他要成就大业,需要的是一个冷静成熟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感情用事心性善良得有些软弱的女人!若她一直如此,便不配站在他身边! 李弘从前未曾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钱知诺,只有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时不时的会向他禀告有关她的一切。原以为无亲人关爱,寄人篱下的生活会叫她心性淡漠,冷漠单薄!岂料她竟能苦里作乐,如此积极乐观的活着!只可惜她的成长环境早就注定了她的性格,虽情感丰富,极易动情,却脆弱十分!骨子里因极缺少关爱而生就的自卑感,让她会因为害怕失去,而极重承诺!更会不断自我妥协以期获得别人的认同!便如同她与朝鲜世子李秀贤的感情,她明知不可为,却仍固执而为。只因为她原就是没有自信的,又压抑得太久,如今终于找到了个缺口,籍由放肆一回的借口如此卑微的爱着! 李弘看着她的所作所为,原本平静的心泛起一丝波澜,而他却并不自知!李弘固执的认为自己如今还能这般帮着“不成器”的钱知诺,不过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若她真能想办法得到朝鲜世子的心,让他爱上她,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若她不能让世子坠入她编织的情网,又不吸取教训有所改变,到时自己再一脚踢开她便是。 酒足饭饱后,钱知诺心满意足的拍拍自己吃得饱饱的肚子,哼着小曲儿迈着悠闲的步子回家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慈母的慈心 池府长枫院 众人早起按规矩来老夫人房中请安,老夫人神情疲惫,面色不佳的坐在堂上,心不在焉的听着众人的请安。老夫人昨夜因为池翡玉的那一番话,不停的在心中权衡利弊,左也不是右也为难,一夜难安! 池翡玉见老夫人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之色,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想来老夫人如今左右为难,那么自己再多想些法子,日后让老夫人的心一点一点多偏向李姨娘便是。 “母亲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昨夜睡得不安稳?”贺氏突然起身,关切的问了一句。 “人老了!昨日晚上不过多食了两口糕点,便一夜难眠!林嬷嬷已经伺候喝了些消食的茶水,现下好多了!”老夫人笑着对贺氏点点头,“你有心了!” “瞧您说的!这原就是媳妇该当的本分!”贺氏走到池金玉身边,“金玉丫头这些天在家里住得可还习惯?” “回母亲的话,金玉在自己家里,自然是住得既舒适又安心!劳母亲大人费心了!”池金玉见状赶紧起身行礼,笑着应了一句。 “那便好!若还有什么需要的便直接来找母亲,有空也多来母亲房里坐坐,咱们母女也好多说说话!”贺氏自然的牵起池金玉的手握在手中,轻拍了两下,“我们金玉生得这般如花似玉,如今到了适婚的年纪,你多年不在母亲身边,母亲也不知你们女儿家的心思。你便常来母亲房中坐坐,也同母亲说说私房话,告诉母亲喜欢什么样的少年郎,母亲也好帮你留意着啊!” “母亲……”池金玉满脸绯红,害羞的低下了头,心里却暗骂了一声虚伪。只是她不明白贺氏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来了。 “祖母老了,这家里的大小事宜都是你母亲操持着!你母亲自然是会帮你留意着好人家的!你是咱们池家的嫡长小姐,你的婚事自是不可怠慢的!”老夫人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贺氏一眼。 “那是一定的!”贺氏自然明白老夫人话里的意思,“前几日何府的夫人相约媳妇一同去白马寺上香祈福,往日何夫人去上香时定有两位公子相陪,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 “何家那两位公子不但相貌英俊,论才干那也都是万里挑一的!媳妇以为两位公子与咱们金玉极是登对。再者咱们两家住得极近,若真能成就一桩好姻缘,日后金玉还能时不时的回来陪您说话呢!所以媳妇这次想带金玉一起去,不知母亲意下如何?”贺氏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看向老夫人的方向征求她老人家的意见。 厅中其他人闻言皆是一怔,就连老夫人也有些吃惊!何家的两位公子他们都是见过的,两人皆是正室嫡出,生得亦是英伟不凡,且名声都是极好的。贺氏竟这般好心,愿意为池金玉攀这样一门好亲事? 池金玉虽未曾见过何府的两位公子,但是看众人的反应便知贺氏所言不虚。自己虽是池府的嫡女,可是论出身,不过是个商户家的。何府根基深厚,何老爷身居吏部尚书的要职多年,可谓身份显赫。想来贺氏所说的两位公子皆是正室嫡出,自己的外祖家虽身份高贵,且舅母还是吏部尚书的亲妹,说起来还攀了几分亲戚关系,可凭自己这样的身份那还是高攀了的!再者,她可不会那么天真的认为贺氏真的是为自己着想,会费尽心机为自己铺一条富贵路! “女儿多谢母亲!”池金玉轻轻挣脱贺氏握着的手,“只是那何府公子身份尊贵,女儿实在不敢高攀!女儿在外祖父家多年,如今不过才刚回府,这些年未能侍奉祖母和您,女儿心中……”池金玉说着,眼圈便红了,她转过身,面朝老夫人缓缓跪下,“金玉明白母亲的一番苦心,只是金玉只愿找个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不管他是何身份!哪怕他只有片瓦遮身,几亩薄田为生,可是只要他真心爱惜我,金玉便愿与他粗茶淡饭,共度此生!还望祖母与母亲成全!” “你这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夫人见金玉大庭广众之下竟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中一酸。这些年的生活经历让她不敢有奢望,不敢去奢求,当真是可怜!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凉,仔细自个儿的身子”贺氏赶紧拉池金玉起身,“你如今这般说,母亲不怪你!说到底,都是母亲的错!若我当初坚持将你留在府中,你便是这池府娣嫡亲的千金大小姐,又怎会寄人篱下,受那许多苦!这些年真真是苦了你这孩子!”贺氏说着,眼角也有了泪花。 池翡玉冷眼看着贺氏与池金玉一幅母慈女孝的“温暖”场景,心里也在思索着这贺氏突然性情大变,从一开始的冷漠怨恨变成现下这幅慈母的面貌,到底有何居心? 池银玉原就知道母亲的性子,明白母亲这般说一定是另有打算。她因为齐启东的缘故,此刻是真心为池金玉的前程担忧,可是贺氏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她也不能说什么,若是叫母亲知道自己的心倾向于池金玉这边,再知晓了那件的原委,只怕更恨毒了池金玉,越发不会让她好过。想到此,池银玉便强装漠不关心的样子,努力压制自己想看向池金玉给她警告提示的想法。 “外祖父一家待金玉很好!只是金玉始终谨记自己是池家人!每日心心念念的都是祖母,父亲与母亲,还有家中的弟弟姨娘姐妹们!母亲对金玉的好,金玉铭记在心!只是现下金玉刚刚才回府,实在不想这么快便再次离家!还请母亲成全金玉的一片孝心!”池金玉说完,垂着头默默流泪。她心中想着这池府里定是安插有齐府的人,贺氏此番话无异于是说齐府对她照顾不佳,她若不立刻澄清,这话若传到齐家人的耳中,岂不是叫齐家人觉得自己有了异心,日后自己有事他们怎还会帮衬呢! “母亲明白金玉是个孝顺的孩子!母亲也便不勉强了!今日你便只当是陪母亲去寺里上香为咱们池家祈福!旁的事当母亲未曾提过!”贺氏不知为何,每每看到池金玉这张肖似齐傲月那贱人的脸,心中的恨意便汹涌澎湃,实在难以遏制!不过这些年来她早已经摸准了老夫人的心,自己既然开了这个头,老夫人也是知道何家家世的,自然会帮着自己劝池金玉前往! “你便随你母亲去吧!便当是为祖母去祈福还愿的!至于那两位公子,若有中意的,便让你母亲为你撮合!若没有便罢了!如何?”老夫人虽眼见池金玉楚楚可怜,心中怜惜她,可是若池金玉真能和何府的公子成就一段佳话,那便是最好!如若不能,想办法也能成。 “是!金玉愿陪母亲前往!”池金玉见状,知道今日之事怕是推脱不了了,便乖巧的福身应了下来。 “林嬷嬷,金玉这孩子身子弱,身边又没有可心的老嬷嬷贴身伺候,你便陪大小姐走这一趟吧!”今日贺氏态度转变太大,老夫人心里原就对她有疑心,此番虽听闻贺氏有心撮合池金玉与何府公子的婚事,可是心里仍旧不放心,便吩咐林嬷嬷一同前往方才安心。 “是!老奴明白!”林嬷嬷恭敬的行了礼,便走到池金玉身边,“山上风大,老奴陪大小姐回去换件衣裳吧!” “多谢嬷嬷!”池银玉暗暗松了一口气,有林嬷嬷在身边,想那贺氏无论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会收敛一些的。 “有林嬷嬷陪伴照顾最是合适!还是母亲想得周到!”贺氏笑盈盈的朝老夫人说着,心里却冷笑了一声,甚好,有老东西的人跟着才好见证一切!如此,老东西才能助我一臂之力,更好的把你推出去! “好了,今日我也乏了,你们便都回去吧!”老夫人一直强打精神,此刻也渐渐不济了。 “启禀老夫人,关于庆贺齐府大小姐的生辰妾身有事要同老夫人商量!”姨娘李氏起身走到堂中施施然行了个礼。 “好!你留下!”老夫人眼都没抬的应了一声。 其他人都规矩的行礼告退,姨娘王氏离开前趁人不注意深深的看了池金玉一眼。池金玉有所察觉,原本低着头的她微微侧转,送给王氏一个诡异的微笑,口中未发声的不快不慢的说了一句话! 王氏虽是假装不经意的看她,可是仍旧看清了池金玉口中所说,瞬间心跳加速,心中震惊无法言喻!王氏的面上虽极力控制不至失态,可是身形微晃,亏得身旁的葛嬷嬷扶了一把,这才没有叫人发觉异样。 “姨娘,仔细脚下!”葛嬷嬷跟在王氏身边,自然将王氏与池金玉方才的互动全都看在眼里,她同样看清了池金玉所说的那句话,她心中虽讶异,但她表现得镇定许多,并且马上反应过来扶住王氏,未免王氏的失态叫人发觉。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二少爷池满金 王氏任由葛嬷嬷扶着,回悦心苑的路上她脑中一直盘旋着池金玉所说的那句话:“贺清云害满金!” 贺清云?怎么可能?明明是她齐傲月为自己的儿子池翡玉筹谋,害怕自己的满金将来威胁到翡玉的地位,才对襁褓中的婴儿下手,害得满金身残不说,连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不可能!不可能!此事绝不可能是贺清云所为!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她怎么可能!王氏心中一直为贺氏找理由开脱从而否定池金玉所说的话,她池金玉这般说不过是为了挑拨离间,倘若自己真因为这句不尽不实的话和贺氏生了嫌隙,才真是中了她池金玉的计!这样想着,王氏的心略平复了些! 这样一路在心里挣扎斗争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王氏和满金所居住的悦心苑了。今儿个王氏原因为身子不适不想去看儿子满金的,可是葛嬷嬷却说满金今早晨起便有些不适,硬是拉着王氏前往。王氏无法,只得去看。 王氏定定的站在儿子的门前,抬起手轻搭在门上。她每次推门而入之前,都希望这次门的后面是健康聪颖的儿子。这个梦做了十几年,虽然每次都是失望至极的结果,可她都不愿意醒,仍旧抱着这样美好天真的想法。 “姨娘,进去吧!”葛嬷嬷小声提醒了王氏一句。 “哦!好!”王氏收敛心神,苦笑了一声。 “贺清云害满金!”推门的瞬间,不知为何,池金玉的那句话重又闪现在脑海里!王氏的心一颤,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任由门借着她的力缓缓的打开。 “姨娘,仔细门槛!”葛嬷嬷见王氏愣神,又出言提醒了一句。 “嗯!”王氏失神的任由葛嬷嬷搀扶着走进满金的房间。池金玉那句话就像毒刺一般,刺入了她的心里。她虽明知池金玉此言多半是为了挑拨她与贺氏的关系,可是联想贺氏这些年为安定这后院所采取的手段,狠毒决绝叫人胆寒,凭贺氏的心机,却是有可能做出这件事的!难道真的是贺氏……王氏走到桌边坐下,她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先去看满金,而是静静的思考着!那池金玉也是个聪明的,若她要挑拨自己和贺氏的关系,为何不用别的方法,偏偏说起这件事?齐傲月进门那些年却是骄纵跋扈,手段也是极厉害的!可如今想想,若是她齐傲月真的要除掉对自己孩子有威胁的,为何不直接叫人在她们几个妾室怀有身孕的时候便下手呢?若说是齐傲月彼时自己也在身孕中,怕作孽对自己的孩子不好,难道孩子出生后再去加害便不是作孽,便不会报应在自己孩子身上吗? 当初齐傲月的死也是贺氏一手策划,贺氏的心计,向来都是深不可测,极狠毒的。而齐府那样的世家大户,难道真的对视若珍宝的小女儿的死那般不在意吗?就算齐傲月歹毒,可她毕竟是齐老夫人嫡出,当初齐傲月嫁入池府与生下龙凤胎时的风光无限,足可见她在齐家的地位。难道齐府的人早就查到些什么?池金玉久居池府,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不行!她一定要去找池金玉问个清楚! 王氏腾地一下站起身,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母亲,留步!”一个温厚的男声阻住了王氏的脚步。 若说池金玉那番话犹如惊雷震乱了她的心,那么儿子池满金这简单的四个字便犹如天上的闪电一般直接照亮了她的心,五脏六腑,她的一切!她不可置信的僵硬的转过身。 “你?你说什么?”当王氏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满金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她只觉有股热气从脚底直窜入头顶,眼一黑,踉跄的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葛嬷嬷赶紧上前去扶,王氏拂开她的手,疾步走到满金跟前,颤抖着双手抚摸满金的脸庞。 “我的儿,我的儿,你,你再说一遍!” “母亲!”满金抬手将母亲拥入怀中,“这些年,母亲受苦了!” 王氏被儿子紧紧抱在怀中,感受着儿子有力的心跳声,耳边是儿子均匀的呼吸声,她的心中除了欢喜还伴着深深的恐慌!她也用力紧紧抱着儿子,这一幕在她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可是梦总有醒的时候!她好怕,好怕此刻也只是个梦! “我的儿!我的儿!若这只是个梦!便让娘永远在这梦里不要醒来!不要醒来!”王氏闭上眼,眼角的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抱住满金,紧闭双眼,害怕这次的美梦太快醒过来! “娘!儿真的好了!”满金见母亲双眼紧闭,害怕失去一般的紧紧抱着自己,心中一阵酸楚。 “娘!”满金用力挣脱出王氏的怀抱,“娘!这不是梦!满金真的好了!早就好了!” “你掐我一下,满金,你掐娘一下!看看这是不是梦!”王氏抓着满金的手往自己脸上摁,满金无奈的笑着握住她的手,“娘……” “你,你真的好了!”王氏突然意识到自己握着的是满金原本应该残疾的左手,此刻她的手正放在满金宽厚的手掌中,感受着满金左手手掌的温度,手指的灵动,“连手也……” 王氏这时才开始真正相信自己的儿子满金是真的好,无论是身体还是头脑,都完完全全的好了。她的心由刚才的惶惶不敢置信一下子变得欣喜若狂,“走,走,满金,跟娘去见老夫人,让大家都知道,我的满金好了!我的满金是个正常人了!我们满金,现在终于当得起池家二少爷这个名号了!现在便要叫大家都看看,叫那些欺负我们娘儿俩,看不起我们娘儿俩的人看看!走!” 王氏拽着满金的胳膊,兴冲冲的往外走,却不料被满金反力拖住了她的脚步。 “娘!稍安勿躁!听儿说一句!”满金看着被高兴冲昏了头脑的母亲,满眼是掩不住的担忧。 “啊?”王氏转头一脸慈爱欢喜的看着满金,“现下无论有多重要的事都待会再说,咱们一起去见老夫人,告诉老夫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对了,还要告诉你父亲这个好消息!走!” 满金听了王氏的话,止住王氏脚步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半分,反倒是更紧了! “就算儿现在同母亲一起去见老夫人,母亲打算如何同老夫人,爹以及夫人解释呢?说我的病一夕之间便突然痊愈了!或许老夫人和父亲不会计较这些,见我病愈会真心高兴!可是贺氏呢?她是不是会因此怀疑母亲,这些年处心积虑的瞒着她为我治疗!”满金扶着王氏走到桌边坐下,为她捏肩捶背,弥补自己这些年叫王氏操碎了心的不孝。 “便是她贺氏不信又如何?只要你好了,纵使你只是庶出,可也是这池家正经的二少爷。往后咱们娘儿俩的日子还需要看她贺清云的脸色不成!”王氏一想到满金如今康健沉稳,自己老来有所依,而那贺氏不过只为池家生了个女儿而已!王氏从前一直委曲求全,曲意逢迎贺氏,被贺氏压制的情绪瞬间都爆发了出来! “娘!纵使儿子如今已经痊愈,当得起池家二少爷的名号又如何?纵使日后有老夫人护佑,父亲认可又如何?”池满金苦笑了一声,“翡玉哥哥身为嫡子,池家正正经经的大少爷,池家将来的当家人,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又如何?还不是犹如笼中鸟困中兽一般,若非老夫人极力护着,而那贺氏又顾忌着我身心皆是残疾无法撑起大任,只怕她早就对翡玉哥哥下手了!娘这些年在贺氏身边,难道还没看透吗?贺氏的心机和手段那都是极深沉狠毒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不择手段!” “怎,怎么可能!”王氏虽比后院里的其他人更亲近贺氏,不过是因为贺氏同她一样与那齐傲月有着刻骨解不开的仇恨。不过,贺氏虽狠毒,但是应该是没有胆子敢动池翡玉的吧!王氏从前从未往这上面想过,贺氏这些年对其他两房都十分刻薄,但是待她却是不薄的,吃穿用度皆是好的。 “今日大小姐同姨娘说是夫人害的少爷!不知姨娘以为如何?”许久不作声的葛嬷嬷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你也看到了!”王氏以为只有自己看到了池金玉说的那句话,不想葛嬷嬷也留意了,顿时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想来不过是为了挑拨我和贺氏的关系才随口瞎说的!”王氏将自己心中所想直言而出。 “大小姐昨日交予老奴一件东西,只是回来后,老奴见姨娘疲惫,便没有拿出来。老奴原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交给您,如今看,这时候正好!”葛嬷嬷心中暗叹王氏怎地如此愚不可及的同时,也深感老天爷是公平的,这样一个愚蠢的女人竟生了个聪明绝顶的儿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满金身边老嬷嬷的苦心 其实这池满金刚出生时就比旁人哭闹得厉害些,打娘胎里出来便爱蜷着左手,但是王氏由于生的是儿子,她欢喜的同时每日也是极度恐慌,惶惶不可终日,连同身边伺候的人也紧张兮兮的,是以对这些小细节并未放在心上!但齐傲月故意指使人残害池满金的事情发生后,阴差阳错之下,这些稍异于平常婴儿的举动便被认作是痴傻!由于众人皆认为他已被害得成了傻子,所以平日里并不像教导平常婴孩儿那般用心。而且池府的下人们“眼明心亮”,最擅审时度势,他们见齐氏势强,而王氏的儿子既已成了傻子,那便再无翻身之日了,所以王氏院里的丫头婆子们在看清形势之后,伺候她们母子的时候便都是敷衍了事,尤其是对满金,极是马虎,在带孩子的时候常常外出办自个儿的事,放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独自在屋中。 王氏撞见几次后,心里难受万分,但是她彼时也无法时时陪在儿子身边。儿子已然是不中用了,自己若再不加把劲在老爷池富贵的身上用心,只怕这池府再没有她们娘俩的位置!王氏便吩咐娘家的陪嫁嬷嬷程嬷嬷一个人贴身带着满金住在悦心苑后面的偏院里,旁的人既不愿用心,便也随他们去了。满金的衣食住行都由程嬷嬷负责,不假手他人!王氏并非是怕有人会下毒加害满金,而是不想让旁人与自己的傻儿子多接触,叫人有闲话可说! 最早发现满金不傻的便是程嬷嬷。(..info无弹窗广告)满金虽开口开得迟,三岁的时候才说话,可是一开口便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来。第一次说话时还真是吓了程嬷嬷一跳呢!而且随着他渐渐长大,左手也伸展开了,他的左手没有一丁点儿的残缺!满金从小便是机灵无比的,不但记忆力极好,加之程嬷嬷虽不是生母,可对他付出了满腔的爱,让他的童年并不孤独无助。 程嬷嬷深知王氏的个性,若满金是个正常孩子的事情叫她知道,她肯定会告知老夫人。加之池老爷如今经常不归家,常常流连风月场所,王氏失了宠爱,定会想着拿此事邀宠,稳固自己的地位!凭王氏的心机,肯定不会想到在如今齐氏仍旧当家的池家,她为了一己之私而将此事说出去的后果! 程嬷嬷彼时为了满金的安危,整夜整夜的彻夜难眠!而三岁多的满金极是懂事,用稚嫩有限的语言安慰着嬷嬷,缩在嬷嬷怀里替她擦去眼泪,极是可爱贴心。程嬷嬷对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充满了怜爱,心中不知怎的油然而生一股勇气!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她开始教满金如何在外人面前装成痴傻儿!小小的满金虽不知道程嬷嬷为什么要如此做,可是他能感受到嬷嬷是真心对他好的,是以他虽不愿,却也努力按照嬷嬷说的做。三岁的满金便在程嬷嬷的教导下开始了装傻的生涯,在除了程嬷嬷以外的人,即便是母亲面前时也不能露出马脚,要时不时的傻笑,偶尔唾液流到身上,左手要时刻记得缩藏在袖子里,目光要尽量散乱,不可轻易表露别的表情!旁人笑他痴傻,池府中其他的子女欺负嘲笑他,他也不得反抗辩驳! 好在王氏原就是最好面子的,所以会尽量避免让满金外出,而老夫人也不愿痴傻的满金常常出现在她面前,叫她伤心,是以大部分的时候满金都是乖乖的呆在房间,由程嬷嬷陪着讲故事玩耍,极少引起旁人的注意。而王氏呢,只觉儿子可怜,虽常陪伴身侧,但她总是自怜自艾,并没对满金一些细微的异常举动上心,加之满金由程嬷嬷照顾着她十分放心,所以一直以来都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后来满金到了上学堂的年龄,王氏为了自己的面子是肯定不愿带痴傻的满金去外面私塾求学的。不过贺氏当家后,为了自己的女儿能识文断字,明理得体,便请了京城最好的先生来池府教学。本来王氏仍旧是不愿带满金去书房学习的,可是程嬷嬷为满金着想,便劝王氏必须带他同府中其他子女一起去书房学习知识,如此做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是要让池府的人和外人知道她王氏的儿子纵使痴傻,也是池家的二少爷,二少爷该享受的待遇那是一样都不能落下的。王氏闻言,想了想也觉有道理,便一天不落的带着满金去书房学习。贺氏彼时也认为满金不过是个傻孩子罢了,只要他不捣乱,便也随他去了。就这样,满金得到了学习知识的机会。他按照程嬷嬷所教,小小的在课堂上闹了几天,便在王氏的“怒斥教训”下安分了。 随着满金渐渐长大,知识的积累增加,叫他心思越发缜密细腻。再加之大家从不避讳一个傻子,在他身边讨论府中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时便毫无顾忌。彼时,王氏失了池富贵的宠爱,待贺氏上位之后便去讨好她,以期求得贺氏的照拂与庇佑。而满金那时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听到的,看到的池府中发生的事情,让他明白了程嬷嬷让他装傻充愣的苦心。他虽只是个孩子,可是心思却比他母亲王氏玲珑通透许多,他凭着傻子的优势更全面的看到了解到贺氏治理后院所用的手段是极残忍的,自然便深知贺氏的狠毒与深沉的心机!而且满金肯定贺氏愿善待他们母子的原因绝非是因为王氏的几句甜言蜜语和阿谀奉承,想必是贺氏策划着什么事情能用到他们母子。他隐约能猜到贺氏的计划,但此时他还无力对抗贺氏,便仍旧如常一般装傻学习,空闲的时候让程嬷嬷为自己从书房拿来许多书,而且并不偏向哪一方面的书籍,涉猎广泛!他假意喜欢破坏书籍,在书本上乱涂乱画,也迫使府中不得不时时添置新书。满金虽痴傻,但是仍旧是池府的二少爷,况且这些也不过是小事,所以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是以给了满金更多时间沉下心来读书,从书中汲取知识,充实自身。 倘若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到也还算安静悠闲,满金也乐得做个“傻子”!只是一直贴身照顾他的程嬷嬷由于这些年一直为满金的安危担惊受怕,加之日渐年迈,一次偶感风寒后便一病不起。程嬷嬷自知时日不多,她拒绝了王氏要为她请大夫前来医治。 满金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与她的感情自是极深厚的。程嬷嬷担心自己的病拖得时候越久,满金对自己的担忧照顾会叫旁人看出什么端倪!倒是王氏,她虽是王氏的陪嫁嬷嬷,可是王氏对她却没有多少感情!未出嫁时,王氏便一心为自己筹谋要嫁个大户人家;嫁入池府后,便是一心想着争宠,得夫君的宠爱,生儿育女,巩固自己的地位!自己虽是王氏的贴身嬷嬷,却因为对她没有多少实际的用处,所以两人之间仅存着一点儿主仆情分是因为她尽心尽力的照顾满金!王氏虽感念程嬷嬷辛苦照顾满金,想为程嬷嬷请大夫尽力医治。可程嬷嬷却劝阻王氏,说她现在的日子虽在贺氏的照拂下,衣食无忧,但若是为她一个已经要死的嬷嬷,劳师动众,只怕落人话柄。王氏仔细想想,再看程嬷嬷一副油尽灯枯的病容,觉得程嬷嬷说得在理,请大夫的事便作罢了。不过王氏也不是个无情无义的,她向程嬷嬷许诺,她一定会赠重金于程嬷嬷的家人,让她的身后事一定风风光光。 第一百二十章 满金也是他的人 其实程嬷嬷未病倒前就早已为满金安排妥当,从前满金在房中读书的时候,她会锁好偏院的门,不叫旁人能轻易进入,然后她便去同府里的丫头婆子们闲话家常。.info[]在旁人看来,这程嬷嬷的差事真真是轻松的,伺候一个傻子吃了就睡,再不然,便是寻些书本小玩意之类的哄着傻子就可以偷得快活自在。程嬷嬷因为照顾得满金干净清爽,所以王氏常常打赏与她。她便托人买些好吃的零嘴在与那些个丫头婆子闲话家常的时候吃,而且无论谁帮了她的忙,她都会送些香囊之类的小饰物答谢!程嬷嬷就这样凭借着一些小恩小惠打入了下人群体中。而她这样做并非只为收买人心,她只是要藉此来探察有哪些人身家清白,不属于这池府的任何势力,在可以胜任照顾满金的同时,不会泄露满金的秘密。几年来,她经过仔细的观察和反复的试探,终于敲定了合适的人选。这人便是贺氏房里的葛嬷嬷,虽然她入府时间晚,可是为人小心谨慎,家底清白。不仅如此,她从不多与旁人谈论是非,为人本分,虽然只是贺氏院子里的一个粗使婆子,可是做事极认真。也正因为她的刻板,使得她与贺氏房中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程嬷嬷心思细腻,她日渐年迈,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中用,她担心自己若哪日突然走了,留下满金一个孩子该怎么办?满金虽聪慧,可到底年幼,许多事无法自己做主!而王氏那样的愚蠢性子只怕她发现了真相,根本隐瞒不住,最终会害了满金。王氏虽依附贺氏,可是贺氏却并非完全信任她,王氏的悦心苑里到处都有贺氏的人安插其中,只不过王氏蠢钝未曾察觉罢了!若自己走了,安排照顾满金的人是贺氏的人,那么自己这些年的悉心照顾和精心安排便功亏一篑了。可放眼悦心苑,实在找不出可以信任的人。再者,若从贺氏的院里挑个可靠的,即便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可是背着贺氏院里的名号,想来贺氏应该不会起疑心。 于是,程嬷嬷费尽心思的与葛嬷嬷套近乎,拉关系,一步一步与她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葛嬷嬷也没有让程嬷嬷失望,程嬷嬷越是深入了解越是觉得她是个牢靠稳固,可以将满金托付于她的人。程嬷嬷挑了一个适当的时机,单独将葛嬷嬷约到悦心苑,将自己的全部积蓄都拿了出来,跪地恳求葛嬷嬷能在她死后能替她好生照顾二少爷,更重要的是,她向葛嬷嬷和盘托出了自己这些年费尽心思所隐藏的秘密。葛嬷嬷闻言后,虽惊讶但并无过激的反应,她听了程嬷嬷的话后,略作沉吟,便应承了下来。葛嬷嬷拒绝了程嬷嬷的钱财好意,为了让程嬷嬷放心,她向程嬷嬷发誓:只要她在世一天,便一定保守这个秘密,并且尽力保王氏母子周全!这般说后,程嬷嬷方才放下心来,带着葛嬷嬷去见了满金,并将满金平日的生活起居的习惯一一告知于葛嬷嬷,还将王氏的性子喜好,这悦心苑的人员分布,大部分情况都仔细讲给葛嬷嬷听。程嬷嬷讲得仔细,葛嬷嬷也听得极是认真。 葛嬷嬷的心里其实对程嬷嬷充满了钦佩,这程嬷嬷一个身无所长可以说什么都不懂的老嬷嬷,仅凭着对满金满心的爱意,支撑着她独自一人扛起了这个秘密这么多年,而且周密的未曾叫任何人发觉。还未雨绸缪的寻一个可靠的人可以在自己走后用心尽心的照顾满金。葛嬷嬷观程嬷嬷面向,印堂有黑气,眼里发黄,面颊惨白,气息紊乱轻浮,走路时脚步虚浮,拿东西时略久一些便全身发抖,疲惫不堪。想来定是程嬷嬷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会选在此时向自己坦露一切。程嬷嬷对满金的这份心思,一丁点儿都不输世间大部分母亲对孩子的爱。 于是,在程嬷嬷一病不起后,满金便与葛嬷嬷配合演了一出好戏,使葛嬷嬷通过无意救下满金的这个举动进入到王氏的视线,然后再由病重的程嬷嬷同王氏分析利弊,程嬷嬷坦言自己不久于人世,到时满金自然需要人照顾,与其等着贺氏指派人过来倒不如王氏自个儿找贺氏求个她院里的人。葛嬷嬷是夫人院里的婆子,而且她能救下满金,那便是与满金有缘。程嬷嬷建议王氏直接找贺氏将这婆子要过来照顾满金,这样不但她可以安心离开人世,王氏也因此与贺氏拉近了关系,让贺氏能更信任王氏。王氏闻言,心中十分感动。程嬷嬷此刻重病缠身不久于人世,可还如此为她们娘儿俩着想。王氏感激程嬷嬷的同时,也依言照办。贺氏见王氏不过是找自己要个院里的粗使婆子,她便让贴身的徐嬷嬷仔细调查了一番葛嬷嬷的背景经历,确定葛嬷嬷身家清白,从前也从未接触过王氏母子后,便欣然应允了。就这样,一切照着程嬷嬷的计划进行顺利,得知一切妥当后,程嬷嬷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带着对无尽的爱与不舍安然离去。 自程嬷嬷离世后,满金悲痛欲绝,程嬷嬷与他既像母亲又像祖母,从小对他呵护有加,百般照顾,为护他周全,这些年心力交瘁!满金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只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许任何人靠近。幸得有葛嬷嬷在身侧劝说安慰,满金最终因为葛嬷嬷所言,自己的健康成长是程嬷嬷耗费心血用命换来的!倘若他任由自己这般糟践身体,而且还有被旁人发现秘密的危险,只怕会叫程嬷嬷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终于,满金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配合葛嬷嬷不再绝食,虽食得不多,可也叫王氏放下心来。自从程嬷嬷过世后,王氏也有了许多感悟。她见满金虽傻,可对真心待他的人还是知道的。自己虽是他的生母,倘若自己有事,满金是否也会如此伤心欲绝?于是,王氏往满金房里跑的次数愈发多了,也开始再不像从前那般当满金是个不会辩驳的傻子,只一味的向他抱怨,而是像个真正的母亲一下,与他一同用饭,为他梳理发冠,带他出门走动,虽然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闲逛,可是比起从前那也是大有进步的,毕竟王氏开始真正用心了。 而满金呢,王氏的频繁到来让他有许多不适应。从前王氏来,不过是来抱怨一下便离开,现下则是半天,甚至一整天的同他呆在一起。虽然他明白王氏是被程嬷嬷走后自己的举动触动了,想学着爱自己,做个好母亲。可让他整天的装傻实在是辛苦,又见母亲陪在他身边见到自己痴傻的样子,常常忍不住扭头拭泪,他心中不忍几次都想向王氏道明真相,可是都被葛嬷嬷阻止了。葛嬷嬷从程嬷嬷那里和自己主子收集的资料里,深知王氏的性子,此时时机还不成熟,若冒然向王氏吐露真相,只怕坏事。 太子为了得到池府的东西安插了紫寒和凌酆等人在池府,三皇子自然也会安排人潜伏在池府中。与太子不同,三皇子都是安排的些不起眼的人散布于池府各处。这葛嬷嬷便是其中一位,自从她得知池家二少爷不但不是痴傻儿,而她又被程嬷嬷选中能长期在他身边伺候之后,便将聪明绝伦,心思细腻,拥有异于常人的心性和胆识的满金引荐给三皇子殿下。在几次接触之后,三皇子对于满金十分满意,满金出于对自己日后的发展考虑,也对满腹经纶,深谋远虑的三皇子殿下崇敬拜服,愿意归入其麾下,为其所用! 第一百二十一章 提前准备 满金与葛嬷嬷原本打算再过些时候,等到他们筹谋的事情妥当后,寻个合适的时机将真相告知给王氏,谁料池金玉塞给葛嬷嬷的东西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池金玉那日塞给葛嬷嬷的是一颗刻有福字的小金珠,葛嬷嬷拿回来后,并未急着交给王氏,而是将金珠之事告知满金。满金见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两人一时都不明白池金玉的意思。若说是为了贿赂葛嬷嬷,她池金玉再不济也是池府的嫡亲大小姐,王氏虽依附贺氏,可到底不过是个姨娘,她池金玉实在犯不着讨好一个姨娘的婆子。池金玉给的这颗金珠,做工虽精巧,可是他们仔细查看后并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倒是这金珠十分小,倒不像是大人所用之物。 满金沉思许久后,突然灵光一闪,起身翻箱倒柜的从箱底找出一个十分陈旧的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串金珠与银珠穿成的小手链。 “这是?”葛嬷嬷拿起那串小手链放在掌心。 “我出生时父亲与祖母送予我的!此手链唤作五福临门!”满金已经完全明了池金玉的意思,只是他有些惊讶这个貌不惊人的姐姐竟有这样的本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五福临门?”葛嬷嬷数了数手链上刻有福字的金珠,“少了两个?难道……” 葛嬷嬷重新拿起那只池金玉塞给她的小金珠,“大小姐好生厉害!这样的陈年往事都叫她查了出来!” “是啊!当年贺氏指使人来害我,然后嫁祸给齐氏。谁料害我的那人临时胆怯,只是将襁褓中的我摔到了地上,便急匆匆的扯散了我手上的金珠,取走了两粒,一粒交给贺氏交差,另一粒也许是贪心,也许是为了保命,怕贺氏事后杀她灭口,所以留在了身上!我这姐姐寄人篱下多年,竟不知有此等本事,居然让她找到了当年的那个人!”满金从葛嬷嬷手中取过那枚金珠,仔细查看,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她既知晓了真相,为何不直接告诉老夫人或者老爷!夫人对她的不喜,人人皆知,她若想借此事扳倒夫人,人证物证俱在,加之她外祖父家那样的背景,想来不会困难!”葛嬷嬷自然知道夫人房里那个神秘的丫头是太子的人,所以贺氏自然也被她归之为太子一派。若能借池金玉之手除了贺氏,那对主子日后的计划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非也!你看!”满金指着金珠穿孔的地方,“此处有未擦拭干净的血迹,恐怕那人证已经不在人世!再者,我认为,这丁点儿的血迹定是我那聪明的姐姐故意遗留下让我们发现的。还有这金珠上有指甲印,金珠已变形,想来是持有者最后握着金珠的时候正处于危急之中!” “老奴有些糊涂了!既然人证已经不在人世间,那么这么重要的物证她为何这般轻率的就给了老奴呢?”葛嬷嬷一时想不通池金玉做此事的意图。 “嬷嬷觉得,这世间最悲惨的事是什么?”满金笑着问了一句。 “大抵不过就是人生坎坷,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生不如死,最后郁郁而终!”葛嬷嬷认真想了一会说到。 “对,生不如死到让你无法一死以求解脱!对于恶人,最便宜的下场莫过于一死了之!我那姐姐从前在外恐怕早已探察详细安排妥当,现下回府虽不过几日时候,想必已经在暗中使了许多手段。她如今回来,只怕便是冲着贺氏来的!”满金将那枚金珠教还给葛嬷嬷,“只是姐姐有了动作,那贺氏又岂是好惹的!如今她既将此物交给了我,想必虽人证已死,可她手中一定还握有旁的证据来证明她母亲齐氏的清白!她不过是在给我们提个醒的同时,希望我母亲知道真相后能倒戈相向,同贺氏翻脸,助她一臂之力!” “大小姐好心思!只是咱们的事还未布置好,若此时让姨娘知晓当年之事的真相,凭姨娘的心性只怕真的会如大小姐所愿,同夫人撕破脸皮,大动干戈!”葛嬷嬷满脸担忧,“若果真如此,恐怕会将姨娘置于危险之中,贺氏的歹毒手段可说是惨绝人寰!” “所以,咱们也只能提前向母亲揭秘!”满金说话时,神情严肃,“不但如此,也是时候让母亲看清贺氏的真面目了!” “二少爷您可有十足的把握?”葛嬷嬷虽知满金聪明,足智多谋,可是他到底年轻,也没经历过多少事情。 “凡事又可能有十足十的把握呢!”满金自然明白葛嬷嬷的担忧,他俊朗的面上却显得极是轻松,“我母亲的性子我怎会不清楚!可是她如今不得父亲宠爱,又为了自己在池家的地位不得不依仗贺氏,这些年来放下身段一味的逢迎讨好,心里怎会不苦?若叫她明白,她的儿子才是她最终且最有力的依靠,有没有池家她都一样能过得很好,想来,她会为了我这亲儿子搏一搏的!再者,我们向母亲揭露的真相不能是全部,只说我是被葛嬷嬷您身后的主子三皇子请来的神医治好的!这样母亲知道我是被三皇子所救,那么三皇子便有如我的再生父母,她自然感恩戴德,也越发会相信信任我们!” 葛嬷嬷闻言,心中暗道,这池大小姐端的是厉害。的确如二少爷所言,倘若不提前叫王氏知晓真相,同他们一起演好这出戏,只怕他们这些年的精心安排就会毁于一旦。 于是,葛嬷嬷与池满金商量好要对王氏揭露部分真相,这才出现了方才的那一幕!不过好在他们提前计划好了,否则,池金玉一步一步抢在他们前面揭穿了一切,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王氏病了 “母亲,儿有一事要告知您!”满金拉着王氏的手,面色严肃。 “你说!”王氏见满金表情严肃,也收敛了神情。 “儿能有痊愈的这天,全都是仰仗当朝的三皇子殿下!葛嬷嬷有一日因家中有急事,来不及禀告您,心中着急,又不放心放儿一个人在府中,便带着儿一起回家。儿顽皮四处乱跑,机缘巧合之下与三皇子殿下相识了,殿下宅心仁厚,不但送儿回到了嬷嬷家,而且还让随行的神医给儿瞧了瞧!谁料,就是这一瞧,竟然真给儿给瞧好了。原来从前儿幼时被害摔到地上,头中淤积血气,不但叫儿痴傻,更让儿手不能自如收缩。可神医名号岂是浪得虚名,当即施针为儿诊治,十几年的病症竟在神医的妙手神针下慢慢恢复了。不仅如此,儿的记忆原就极佳,从前学的知识和看的书的内容都记得,只不过不明其意罢了。儿恢复正常后也渐渐能明白其中深意,进步神速!三皇子殿下觉得儿与他颇为有缘,见儿聪慧,便有心栽培,着人悄悄送来许多书籍供儿学习!”满金一口气说完后,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几个小木箱,一一打开给王氏看,“娘不要看这些书籍陈旧不堪,可是都是时间不可多得的孤本,便是有再多钱也买不来的,由此可见三皇子对儿的器重!” 王氏听了满金的话,又看着这些其貌不扬的书,一时转不过神来。三皇子!神医!有缘!我儿子是当朝的三皇子治好的,而且三皇子还如此器重,送他这些万金难求的珍稀书本。 满金和葛嬷嬷看着王氏面上由不相信到震惊最后变为惊喜的表情,两人相视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娘,如今您便是让池家人知道儿已经好了又如何?老夫人和父亲会让儿继承池家的家业吗?贺氏会相信儿的这番说辞吗?况且儿得了三皇子的赏识,眼光怎还会只局限于池家这点分给庶子的家产上?”满金耐心给王氏分析着,“这些年来,母亲腆着脸去巴结讨好贺氏,贺氏表面上看似是庇佑我们母子,凡事都偏着咱们,好吃好喝的从未少过。可是,娘,贺氏从未信过您!您身边的贴身丫鬟楚儿,马婆婆,管事丫头静儿和粗使丫头希儿都是贺氏的人!儿在恢复的这段时间,大家仍旧当儿是傻子,凡事都不避忌,这几个人和贺氏房里的徐嬷嬷有几次便是在这偏院里见面的。她们会将您平日里的一言一行,有何反常都仔细报告给徐嬷嬷。您虽是假意逢迎,但是平日里对贺氏的尊重却不是装的,贺氏对咱们的照顾您也是感激涕零,可贺氏心机深沉,却是从来未曾把您当作自己人的!” “楚儿,马嬷嬷,静儿,希儿都是贺氏的人!这,这,这怎么可能!”王氏闻言,恍如惊雷炸耳,在自己身边贴身照顾多年的楚儿,遇事为自己出谋划策的马嬷嬷,自己伤心难过时,安慰开解自己的静儿,还有平日里看似不起眼的粗使丫头希儿居然都是贺氏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细作。那些个关心关怀皆是她们装出来的,全是虚情假意!贺氏果然安排周全啊,从贴身伺候到管事的,甚至是粗使丫头都安排了人,自己这些年原来都是活在她的监视之下!若自己对贺氏有任何异心,只怕立马就会传到贺氏耳里!那贺氏又会如何对付自己呢!王氏虽未真正尝试过贺氏的手段,可是这些年府里发生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只是从未用心关注。但是此刻儿子的话语让她真正领会到贺氏的狠毒和深沉的心机,倘若不是自己这些年安分守己只怕贺氏不会轻易放过! 王氏想到此,颓然的坐到凳子上,“假的!都是假的!贺清云!贺清云!这些年我对你毕恭毕敬,鞍前马后的拍马屁,讨好你,你就是这样对我们母子的!你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的信任我!好啊!好啊!” 满金有些心疼的看着趋于崩溃的母亲,他明白母亲是个脆弱的人,一旦依附谁,哪怕刚开始是假意,可是慢慢的也会付出感情,她对贺清云是又爱又惧又敬。(..info)她为了自身和儿子的安全不敢对贺氏有任何异心!可是就算此刻自己告诉她,贺氏对她的不信任,但是到底这些年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做得不错的。满金要让母亲彻底看清贺氏的真面目,彻底死心还需要多走一步棋。 “不对,不对,我不该这么大声,不该直呼她的名字,要是让她的人听到……”王氏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她的表情惊恐而委屈,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落,滴滴砸到了满金的心里,砸得生疼!满金的心像是被什么揪着,无比难受!可是没有办法,如果不让母亲对贺氏对这个尔虞我诈,充满血腥争斗的池府彻底绝望,只怕她很难如自己所愿的死心安心的离开,再无一丝留念和眷念! “娘!您不用担心,葛嬷嬷已经想法子支开了贺氏的人!”满金坐到了母亲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娘!儿子如今大好了!又有三皇子器重!请您相信儿子,儿有能力让您往后的日子幸福开心!”满金的声音里满是深情,他的眼神坚定,手则紧搂着母亲,将自己的力量与信心传递给母亲。 “满金,满金,我的儿!”王氏紧紧缩在满金怀里,丈夫花心,老夫人现实势力,贺氏心机深沉,偌大的池府,也只有这个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真心对自己好,永远不会背叛离弃自己! “娘!”满金扳过母亲的肩膀,与母亲面对面看着。 “儿幼时受伤之事与那贺氏脱不了干系!”满金示意葛嬷嬷将那金珠递给母亲,“那齐家是何等厉害的人家,那齐氏嫁进池府后,若要保哥哥嫡子独子的地位,大可以一开始便下手让几个妾室无法生育!岂不更加干脆利落!既然都是恶毒的手段,又何须等到你们都生产之后再动手呢?” “你,你的意思是……”王氏自然是认得那金珠的,她没有满金的仔细,看不出那上面存留的末微细节,也不甚明了池金玉让葛嬷嬷转交此物的意图。可是满金一阵见血的指出事件的关键,让她心一下落到了冰底,她心里对贺氏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原来,这么多年,自己都恨错了人。她了解贺氏的心性,贺氏是做得出这种事的。王氏只是不明白,若真是贺氏所为,那么她怎么能在面对自己和痴傻的满金时,没有一丝愧疚。在自己对她百般逢迎的时候,表现得那般理所当然,那般受用!王氏的头很疼,她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愚蠢,痛恨自己的糊涂,痛恨自己一味的追逐着自己的名利地位而忽略了满金,她恨! “娘不必自责!那贺氏原就是极厉害的,身边又有厉害的人帮衬着!只是如今娘既已知道了真相,为保娘与儿的安全!儿有一法,只是有些危险……儿……”满金欲言又止,显得有些踌躇不定。 “为了咱们的以后,娘不怕!娘什么都不怕!”王氏看着满金为难的表情,她一把抓住满金的手,“你尽管说,不用有什么顾虑!” “娘!”满金的眼眶里也噙满了泪花,他其实没想到王氏会这么爽快的答应,王氏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向来软弱怕死!她虽是自己的生母,可是与自己感情同那些寻常人家的母子情深还是有差别的! “从前是娘糊涂!娘没有好好照顾过你!好在程嬷嬷尽心尽力的照顾你,对你好!否则只怕是等不到你治好的那天便……”王氏的心里在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痛定思痛之后,幡然醒悟,她看着正常康健的母亲,想到自己从前是如何对待这个儿子的,心里便涌起无限的悔意和惭愧!现下,儿子不但不与自己计较,反倒是处处为自己筹谋,叫她这个做娘的实在是…… “娘!”满金忍住泪水,从怀中取出一只小木盒打开来,“这是一颗缓命丹!它的功效是使服药者的脉搏比常人缓慢许多,配上葛嬷嬷精妙的化妆掩饰,若再配合您是不是柔弱无力的咳嗽几声,凭他再高明的大夫也察觉不出什么异常!只会断定您体弱受寒!” “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王氏拿起药丸,直接放在嘴里,端起茶杯用水送药。 “娘!”满金见状,原想阻拦,可惜王氏动作太快,“这药虽可误导大夫,那也是以损害身体为前提的!娘怎么想也不想就……” 王氏轻轻拍了拍满金的脸,满脸的慈爱,“为了你,娘什么都不怕!只是……” “夫人放心!您身边的翠儿老奴使了些手段让她短时间内无法贴身伺候!老奴已经打点好徐嬷嬷安排了一个可心得力的丫头照顾您!”葛嬷嬷见王氏如此配合,知她心中忧虑,上前恭敬的回话。 “哦!好!好!那就好!”王氏点点头,她看着这个恭敬有礼的葛嬷嬷,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葛嬷嬷只怕也不简单!想着想着,王氏突然觉出不适,头沉沉的,胃里有些恶心,她挣扎着想站起身,此刻手脚却完全使不上力气,“我……” “娘!”满金一脸担忧的扶着母亲,可是却并未因为担心而乱了阵脚,“葛嬷嬷,劳烦您先扶母亲回房,替她装饰一番,同时吩咐人去夫人房里禀告,然后请大夫过府问诊!” “老奴明白!二少爷放心!”葛嬷嬷赶紧上前扶着王氏,将其扶回房,而满金则将房间收拾妥当后,换了身装扮,便出门办事了。 这厢王氏母子情深相认,并计划周全走出了认清贺氏真面目的第一步!而贺氏这边,已经备好马车,准备好一切,只等着池金玉上车,同她一起去白马寺上香上套! 第一百二十三章 白马寺阴谋开始 “金玉,母亲知道你孝顺,今天便只当是随母亲去寺里上香祈福!旁的事便权当母亲没说过!你安心便是!”贺氏与池金玉还有自己身边的徐嬷嬷,老夫人房里的林嬷嬷,池金玉的贴身丫鬟绿乔同坐一辆马车。(..info无弹窗广告)贺氏见池金玉面色隐隐有些不悦,便笑着安慰开解了她两句。 “女儿明白母亲的苦心!要母亲如此费心!只是不知为何,这两日夜里总是睡得不安稳,胃口也差了些,总觉精力不济,四肢乏力!”池金玉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懒懒的靠在贺氏特意为她安置的软垫上。 贺氏与徐嬷嬷闻言,两人的眼里皆是一闪而过了一丝阴毒,面上却是如常。 “想来是秋季燥热,大小姐原就身子弱,是以略感不适!此事也是老奴的疏忽,日后老奴定会让人炖些温润滋补的汤送到您苑里。”徐嬷嬷满脸堆笑的说了一句。 “有劳嬷嬷费心了!”池金玉虚弱的笑了笑,便不再说话,轻轻闭上双眼。其他人见状,也都心领神会的闭口不言,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池金玉休息。 一路无语,贺氏面色无一丝波澜,她的心是平静的,她相信紫寒的能力,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纵使她池金玉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启禀夫人,大小姐,白马寺到了!”马车挺稳后,外面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 “嗯,知道了!”贺氏应了一声,徐嬷嬷赶紧为贺氏整理仪容。池金玉闻言也睁开了眼睛,绿乔见状也立刻上前伺候。 一切妥当后,贺氏与池金玉一同下了马车。她们刚下车,便有一个和尚笑着应了迎了上来。 “池夫人,池小姐!贫僧法号觉空!”觉空双手合十向两人行礼,恭敬的引着她们往寺里走去。 “觉空大师,这是我家的嫡亲大小姐。我这女儿从小身子弱,一路颠簸已是十分辛苦,还请大师为她安排间清净的厢房休息片刻!”贺氏往日里是常来的,与觉空甚是熟稔。 “池夫人放心,贫僧早已安排妥当!”觉空转身谄媚的笑着,他收了贺氏沉甸甸的红包,自然毕恭毕敬,凡事周全。 池金玉听了觉空的话,心中一惊。贺氏不过是今晨才提议要带自己前来白马寺,而且自己来与不来当时还为未可知。可听这和尚的话却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跟着来,并已安排妥当!早料到此行必不简单,不知除了一间清净的禅房,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自己呢? “有劳大师费心了!”池金玉福了福身。 “大小姐严重了!池夫人善心,一心向佛,不但时常前来潜心礼佛,听禅,更慷慨解囊为我佛重塑金身。贫僧所做,不过是尽职安排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觉空说这话时,带着明显讨好的笑朝向贺氏。 贺氏听了,不屑的一笑,这世间便没有钱买不通的人。所谓一心向佛的和尚又如何,还不是自己的一条狗。 “金玉啊!我原是打算撮合你和何府两位公子的!如今你既不愿,那便先随觉空大师到厢房休息!母亲要先去大殿与何夫人一起拜佛听禅!”贺氏笑着对池金玉说着,“林嬷嬷和徐嬷嬷都跟着大小姐随行伺候。” “多谢母亲!”池金玉乖巧的行礼,遵照贺氏的安排带着绿乔以及两位嬷嬷跟着一位小和尚往白马寺厢房方向去了。 贺氏望着她们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走!” 池金玉带着一众丫环婆子来到厢房后,绿乔伺候池金玉休息,徐嬷嬷则先行告退下去为她准备茶水点心。 “小姐,您先好好歇息,倘若仍觉得身子不爽,您不必勉强!老奴自会去禀告夫人,说您身子不适,不用去大殿相陪。”林嬷嬷见池金玉面色苍白,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心底对这位大小姐充满了怜惜。既然老夫人指派她前来照顾,她自然要尽心尽责。 “无妨!不过是有些累罢了,休息一会便好了!母亲带我来诵经祈福,是积德积福的事,我又岂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放弃呢!”池金玉向着林嬷嬷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林嬷嬷安心!” “是!”林嬷嬷见状,也只得按下心里的担忧。 “大小姐,这些可都是白马寺有名的素斋点心。”徐嬷嬷带着两个小丫头端着点心茶水进来了,“老奴也不知大小姐的口味,便每样都挑了一些!” “有劳徐嬷嬷了!”池金玉笑着向绿乔小声说了两句,便招呼林嬷嬷和徐嬷嬷坐下一起吃! 绿乔挑了几块糕点端到房外,“夫人疼大小姐,准备了这么些糕点!咱们大小姐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呢!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来来来,一起过来吃点!” 这些个丫头婆子都是贺氏的人,平日里大家对于夫人对大小姐的态度都心知肚明,此次出行,徐嬷嬷百般叮嘱大家务必小心谨慎,恪守规矩。 “多谢绿乔姑娘!”一个年纪稍长的丫头赶紧上前回话,“伺候夫人和大小姐是咱们这些奴婢的本分,又岂敢称辛苦!绿乔姑娘这样说真真是折煞奴婢们了!” 绿乔见状,脸上的笑越发灿烂了,“什么姑娘不姑娘的,说到底,我也是大小姐身边的伺候丫鬟,同你们一样都是下人,你这一口一个奴婢的,倒叫我心里不好受了!咱们都是池府的下人,也都是姐妹。大小姐平日里最是宽厚大方,大家便只当这些都是大小姐赏给我的,我一个人吃不了,拿来同姐妹们一起吃!”绿乔说着,便自顾自的拿起糕点滴到每个人手上。 绿乔既递过来,她们不好不接着,可是接着了也不敢真的吃,小丫头们只得僵硬的伸着手,点心端在手心,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既是大小姐赏的,你们吃便是!”徐嬷嬷不知何时走到门外,笑眯眯的说了一句,“这些可都是白马寺出名的糕点,托大小姐的福,你们才能沾到这样的福气,还不赶紧多谢大小姐赏赐!” “是,奴婢们多谢大小姐!”小丫头们进屋福身行礼。 “都起来吧!”池金玉笑着说了一句,“徐嬷嬷,绿乔,你们也赶紧过来吃一些!” “是!多谢大小姐!” 池金玉见小丫头们开心的吃着糕点,连林嬷嬷和徐嬷嬷也开始吃了起来,这才放下心来吃了几块。 徐嬷嬷见池金玉如此谨慎,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惊讶。不过便是她再谨慎又如何,吃不吃都是一样的结果! 大家和乐融融的品尝糕点茶水,绿乔性子活泼,嘴巴甜,最会哄人开心,便是连对大小姐心存芥蒂的徐嬷嬷听了绿乔的话,也忍不住嘴角上扬,眼里有了笑意。 “这些糕点外表看似普通,初入口时也觉得十分清淡,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是几块吃下来,却是停不住嘴,只觉香味浓郁,后味无穷!”池金玉又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是了!咱们啊只觉得这糕点珍贵,平日里是极难有机会吃到的,所以一味只顾着吃了,不曾细细品尝。还是大小姐有学问,这一说便说到点子上了!”徐嬷嬷笑着奉承了一句,“只是这糕点每日供应都是有数量的,方才老奴来得急,未曾吩咐她们备一些带回去。老夫人也是极爱这白马寺的糕点的!现下老奴得赶紧过去嘱咐一声!”徐嬷嬷说着,起身行礼告退。 池金玉点点头,心中却盘算着现下已经快到晌午了,贺氏却只安排自己在这厢房休息,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启禀大小姐,夫人差奴婢过来问一声,您现下身子好些了吗?若仍觉得不适,便请您继续在此休息!若好些了,便请随奴婢往大殿去。夫人和何府的夫人此刻正在大殿侯着您呢!”紫寒进门前已经和徐嬷嬷碰过头,现在便要开始进行计划的第二步。 池金玉看着低头行礼的紫寒,心道这丫头好生厉害!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询问自己的意思,可是最后一句两位夫人正候着自己,若自己此时真的借故不去岂不叫人觉得自己架子十足且不识礼? “不过是有些疲惫罢了,现下已经没什么大碍!怎敢劳母亲与何夫人在大殿久候呢!还烦请你在前面引路!”池金玉站起身,绿乔见状赶紧上前伺候着!池金玉拿过绿乔递过来的丝绢轻拭嘴角,随手甩回给绿乔。池金玉心中思索着贺氏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言行举止上边没有太注意细节。池金玉想着就算贺氏稍后真的要介绍何家的公子,为自己牵桥拉线,若是自己不愿,难道她还能用强不成? 这一路,紫寒走在池金玉的斜后方,她一直用余光打量着这位池家的大小姐。紫寒从池金玉走路的仪态,面上的表情,身边人的举止表情,再联想方才自己同大小姐说话时的语气神态,始终觉得哪里有些别扭。她之前就听过关于大小姐回府后的一些事情,大小姐所作所为似乎是温厚有礼,为人没什么架子,对下人们宽厚大方,可是紫寒却并不如此认为!大小姐身边的绿乔,照说是大小姐的心腹,可是绿乔对自己的主子神色里不但带着敬畏,更带着几分疏离和厌恶,没错!就是厌恶!而大小姐呢!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骄戾之气,虽然言谈间的温和有礼,可是从她的一些细微举动中便不难发现她对于身份尊卑是有着极明显的泾渭区别的!她对待下人的态度,除了林嬷嬷是不得不尊重些,对绿乔也不过是当个普通下人。 池金玉似乎是感受到紫寒的打量,“你唤作什么名字?看着眼生呢!” “奴婢唤作青儿,平日里只是在夫人房中伺候,很少出去,是以大小姐没见过奴婢!”紫寒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说来,青儿还是托林嬷嬷的福,一年前才能有幸入得池府呢!” 林嬷嬷闻言抬眼看了看紫寒,不过是个十分普通的丫鬟。她又努力回想了一会,一年前的确是有一批丫头是经她的手招进来的,其中倒真有一个叫青儿的,那丫头身世端的是可怜,所以自己对她有点印象。不过相貌却记不太清了,这些个小丫头穿上一样的衣裳,哪还分得清谁是谁! “你这个小丫头倒是个有福的,竟能被分到夫人房中伺候!”府中谁人不知夫人房里的打赏是最多的,是以林嬷嬷笑着说了一句。 “都是托嬷嬷的福呢!是嬷嬷慈心,青儿才有机会留在池府!”紫寒向林嬷嬷笑笑,“平日里在夫人房中做事不得空,今日遇到才能向您道谢!青儿改日定买些您爱吃的送过去!” “说得我好像是故意偏私于你似的!”林嬷嬷调笑着说了一句,“好在你是个能干的,若不然你这话叫人听见,别人还以为我这老婆子以公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呢!如今你既得了肥差,却只送些爱吃的与我,这私可谋得太便宜了!” 言罢,大伙都忍不住低头小声笑了起来!白马寺极大,从厢房走到大殿也费了不少时候,可是因为林嬷嬷诙谐的调侃,气氛活跃了许多。有些有往日里来过白马寺的丫鬟,声音不高不低的向大家介绍着自己从旁处听来的关于白马寺的许多事情。 第一百二十四章 遇故人 “大小姐,仔细脚下!”大殿门口,紫寒体贴的扶了一把池金玉。(..info好看的小说) “嗯!”池金玉从前从未来过白马寺,此刻她也被气势恢宏的大殿震惊了。 大殿内的装饰气派辉煌自是不必说,最让池金玉动容的是殿中那一尊巨大的佛像。佛祖眉眼微沉,满面慈悲,满目怜悯。池金玉静静的凝望着佛祖的双眼,许多前程往事不由自主地涌现在脑海中。从前在自己家,胡姬的呵护,姐姐的疼爱,后来父亲过世后正式的决绝对待,火烧胡姬,逼良为娼!青楼里姐妹清白被夺,被逼卖笑为娼,过往种种,终究是痛苦多过幸福!池金玉的心痛苦的挣扎着,佛祖那双仿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似乎是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安抚了她内心的痛楚,这份悲悯甚至动摇了她想继续做某些事的决心。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的苦不能白受,我姐姐的痛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这样想着,先前被佛像勾起的那丝善意又一次被压制,池金玉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紫寒见池金玉陷入了沉思,面上阴晴不定,心中冷笑,迈过这道槛,往后便是佛祖也渡不了你! “母亲,何夫人安好!”池金玉定定心神,缓步走到殿中,向跪在蒲团上的两位夫人问安。 “来啦!”贺氏和何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起了身。 “多年未见!金玉竟出落成这般标志的大姑娘了!真真儿是与小时候没有半分相像呢!”何夫人在上下打量了一番池金玉后,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的说了一句。 “可不是!女大十八变!”贺氏笑盈盈的拉着池金玉的手,“你之前还不信我所言呢!如今亲眼看见了,我这貌美如花的女儿可配得上你家的公子啊!” “母亲!”池金玉娇嗔着低下头,心中却暗骂贺氏出尔反尔。 “看看,看看!我这女儿啊!脸皮薄!还害羞了呢!”贺氏笑着拍了拍池金玉的手。 “姑娘家都是如此!你对金玉还真是上心呢!也不见你为你家银玉张罗此事呢!”何夫人见贺氏与池金玉如此亲热,心中冷笑了一声!池家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从前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贺氏的儿子是池金玉的亲娘害死的。池金玉寄居外祖父齐家八年,如今不过才刚回府,这贺氏便急着为她筹谋安排,假意要与自家攀亲戚。何夫人今日是来配合贺氏完成她的计划的。只是不知为何,何夫人在看到池金玉的时候心里有些发憷,俗话说的好,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池金玉表面上看着温顺纯良,可谁知是不是和她娘一样的狠毒性子!再说了,这池金玉的相貌虽与幼时有了天地之别,可是仍旧不过是个相貌清秀的大家闺秀。相貌并不出挑,自己两个儿子出了名的挑剔,这样的姿色,只怕根本入不得眼。 “我家银玉让我给惯坏了,若她能有金玉的一丁点儿乖巧温顺,我便也省心了!我可不敢把我家银玉介绍给两位公子,只怕她不知深浅日日使小性子,你成日的寻我来告状呢!” “瞧你说的!”何夫人见贺氏说得如此直接,忍不住笑了起来。 “咱们怎的在这儿站着说话呢!我让人备了上好的花茶,秋季燥热,喝些香醇可口的花茶既解乏,又去火!”贺氏拉着池金玉,引着何夫人,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往厢房方向走去。 这一路,贺氏心情大好,与何夫人谈笑风生,而池金玉则温顺的跟在后面,倒也没什么异常。 待到厢房后,一名头素高髻,身着银白色长裙的女子已候在房中。 “这是我请来的茶艺师傅,看她烹制花茶也是一种享受呢!”待大家坐好后,贺氏笑着向大家介绍眼前的这位女子,说完后,贺氏朝女子点点头。 银衣女子的烹煮花茶的动作十分优雅,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一般,无一丝拖沓,叫人虽未品茶,却已赏心悦目。 女子煮好茶后,亲自斟了三杯茶,分别递给三人。池金玉见这茶是当众调制,而且三杯茶皆是出自一壶茶水,便也没有疑心,安心品尝了起来。果然如贺氏所言,这花茶真是极好的,花香四溢,入口甘醇,后味浓郁。喝下后,不但生津止渴,更叫人身心愉悦。 “果然是好茶!”何夫人喝过赞不绝口,“这样好的师傅,也只有你才能请得到呢!” “瞧你说的!往日里我得了什么好的,不都是与你同享的么!”贺氏听出了何夫人的话外之意。 “是是是!”何夫人自知失言,赶紧转移话题。 池金玉细细品着茶,也品着眼前这两位表面上亲热和谐,实质却是互相嫉妒攀比的好姐妹,无声的笑了,人生处处都有好戏可看,只看你是否留意。 “几位施主,觉空大师请各位移步清尘殿用素斋。”门外传来小和尚的说话声。 “是!我们稍后便到,劳烦小师傅了!”紫寒应了一声后,上前伺候贺氏起身。 “已到午膳的时候了!可真是快!”贺氏笑着同何夫人说了一句,“你家那两位公子现下身在何处,可要着人通知一声?” “不必了!想来那两个臭小子啊早已循着香味过去了!”何夫人提到两个儿子时,脸上便是止不住的笑意蔓延,“况且今日有我家贤侄与他们一道,我那侄子可是个顶顶识礼懂事的,定不会让他的这两位堂弟误了午膳的时候,让我们等候!” “哦!你家侄子?”贺氏闻言假装精神一震,“怎地从前从未听你提起过呢?” “你也不是外人,我便告诉你也无妨!我那侄子英俊能干,是少有的人才!”说到这里时,何夫人顿了顿,她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此刻她们三人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其他奴婢皆在身后稍远处。何夫人见状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只是他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名分上虽没有朝廷命官的品阶,可能行使的权利那是极大的!平日里极受太子殿下器重,我家老爷还千叮万嘱我千万不可和外人说起此事!现下你既有心为你家金玉谋个好婆家,我这侄子可说是上佳人选。我那两个儿子虽也好,只是那是断断比不上我这侄子的。他们若能有我这侄子的一分半点,我便也知足了!如今我将这秘密告诉你们,也是将你们视作自己人,凭着我们两家的交情,我才肯给你们露个实底儿,只是成与不成我便不能保证了!” “自然!自然!”贺氏闻言赶紧点点头,“你即将这样好的侄儿介绍与我家金玉,若是成了,我们池家必定重礼酬谢;若是不成,也是两个孩子的缘分不够,又岂会怪你半分呢!再说了,你这样用心,便是不成,我也要挑些名贵的首饰送到府上,感谢你的用心啊!” 池金玉不知两人的这番谈话到底是有预谋的,还是真的只是巧合而已!贺氏的好心,她是不信的,可这位何夫人呢!她身份尊贵,应该没有理由和贺氏同流合污啊!是以池金玉听了两人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如常的谦顺有礼,她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不过万事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清尘殿是白马寺专门用来招待上山信徒的地方,果如何夫人所言,殿内已有三位翩翩公子在内等候。 “给母亲大人请安!池夫人好!” “舅母安好!池夫人好!” 三人行完礼后,并未理会贺氏身边的池金玉,便大喇喇寻了位子坐下,等候上菜。 “我家这几个孩子平日里被我宠坏了!如今长辈都还未落座,他们倒先坐上了!真真是无礼得很!”何夫人见三人仗着身份完全不将池家人放在眼里,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无妨!”贺氏一手拉着池金玉,一手搭在何夫人的手臂上,“这白马寺是礼佛祈福的地方,没有那么都规矩。金玉啊,来,见过何家的两位公子和这位公子!” “三位公子安好!三位身份尊贵,再者男女授受不亲,于理金玉还是不与三位公子同桌而食的好!请各位在此静心用膳,我且先回厢房!绿乔,你便去取些素斋送到我房里便是!”池金玉原就不愿与这三人有什么牵连,他们不屑理会自己更好! “池大小姐好大的礼儿!”何家大公子何耀庭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他原就瞧不上池家这样的商户,如今他们也是看着母亲的面子才勉强与她们同桌而食,却不知一个小小商户家的女儿竟如此麻烦!池家虽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户,这位小姐也是池家的嫡出大小姐,可是身份在那儿摆着呢!她这是摆的什么架子! “池小姐是在齐府长大的!齐府那样的大户,自然培养得池小姐知书达理。好在啊!她到底是姓池的,而不是姓齐,否则现在只怕是连进都不愿进这殿门了!”齐家二房的正妻乃是这三位公子的姑姑,两家说来还是攀着些亲戚关系的,奈何齐府的人一向自恃身份高,与何府公子来往时总是端着架子!二公子何耀雷素日里在齐府几个少爷那里吃了不少亏,现下见池金玉如此,火更是不打一处来。 “我家金玉绝没有这个意思!”贺氏见气氛不对,赶忙出言缓和,“女儿家脸皮薄罢了!还请几位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这小姑娘计较!” “哼!脸皮薄?实在是没看出来她哪里脸皮薄?若真是脸皮薄,怎的还腆着脸在外祖父家过了那些年呢?”二公子何耀雷站起身走到母亲何夫人身旁,“大约是池大小姐平日里和齐府的那些贵人们呆久了,对咱们这样的人家是看不上眼的!” “金玉与几位素未相识,不知为何几位字字带刺,句句紧逼呢?”池金玉听了两人直白的讽刺,心中实在窝火,“照二位公子所言,男女授受不亲此理在权贵身份面前便是无用!金玉敢问两位公子,倘若金玉身份尊贵,是否便可以此理回避,不与男子同桌而食呢?” “只可惜你不过是个商户之女!”二公子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所以何必自抬身价,故作姿态呢!” “是了!不过是因为金玉身份低微,所以不能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回避!也就是说明明是两位公子仗势欺我,却还强词夺理拿金玉的外祖家说事!公子此番言论更可见在两位心里,尊卑之理超越礼道德礼法,尊贵可欺压践踏卑贱,卑贱者便是有理也不可反抗,否则便是无自知之明!”池金玉说这话时,毫不避讳的直直看向何府二公子。 何夫人自知两个儿子确是强人所难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何夫人心中对池金玉的印象已一落千丈,虽说自己的儿子不对在先,可这池金玉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忌的与儿子争执申辩,便可看出她的确不是个温柔贤淑的。而贺氏也未曾料到会有这般局面,虽然池金玉得罪何府公子,她乐见其成,可是毕竟自己还是池府的当家主母,若真因这等小事与何府交恶,实在不值。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一直未曾说话的那位公子突然轻笑着说了一句,“的确是我们无理在先,还请池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在下何天越,代两位堂弟向池小姐赔不是了!”何天越站起身作揖赔礼的同时,池金玉霎时面色大变,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若非绿乔及时扶了一把,只怕要当众出丑了! 何天越!何天越!何天越!这个名字像是惊雷一般将方才怒意十足的池金玉给震傻了。那个屈辱的夜晚,那个代替柔儿被男人夺去清白的夜晚,那个自己用手一寸一寸摩挲他的面庞,只求能将他的眉目样貌刻在心里的男人,自己后来方设法打听到了他的姓名,可是却再无缘得见的男人―何天越!他此刻便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这世间也有许多同名同姓的男子,可是池金玉凭着女人的直觉,几乎是在一瞬便肯定眼前的何天越便是那晚的那个男人。只是万花丛中过的何天越却是对她没有一丝印象的,现下只是一派斯文有礼的代堂弟们向她行礼致歉。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何天越的邀约 “小姐!”绿乔见小姐神色大变,虽不知为何但是这种场合下如此失态始终不妥,便小声提醒了一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何天越见池金玉面色不佳,心中暗道莫非自己从前与这位池小姐见过?且看池小姐的神情,似乎与自己有过什么不愉快的过往。他在脑中努力回忆着,可是思来想去,这般平凡的姿容,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 “莫非池小姐曾见过在下?”何天越仍旧斯文有礼的问了一句。 “是金玉失礼了!不过是在齐府时听表哥提起过您,现下见了真人,却是和表哥们所说实在不符,所以有些失态!”池金玉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的手缩在袖子中,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的陷入肌肤里,此刻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强颜欢笑。 “在下素来与齐府的公子鲜有往来,不知齐府公子是如何向池小姐提及有关在下的事?”齐府一直以来都是保持中立的态度,从未刻意亲近谁,也未曾因为谁得势,而和旁的不得宠的保持距离。何天越的亲妹是太子府中的侧室,他自然是站在太子一边。他从前的确遵照太子的吩咐有意接触亲近齐府的那些少爷们,只可惜虽然他因为姑姑的关系和齐府攀着亲戚,可齐府无论嫡庶的公子对他的拉拢都忌讳莫深,从来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的。以何天越的心机,池金玉这般牵强的理由却是难以让人信服!不过他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就让她这般轻易的遮掩过去便是了。 “罢了!如何池小姐既亲自见到在下,那么曾经他们是怎样提及的如今也都不重要了!想来各位一路也辛苦了!咱们便先坐下用膳吧!”何天越笑着向两位表弟使眼色,何家两位少爷面上虽仍显露出几分不快的神色,可是到底再没说什么,扶着何夫人一同坐下了。 “是了!是了!何公子说得是!”贺氏上前笑着拉了池金玉一把,“既然何公子已经替两位公子的无心之失道了歉,金玉你便莫要再放在心上了!再说了,从前银玉陪我来时,也是和何府的两位公子一同用膳的。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咱们两家的关系原就是极好的,两位公子一直将银玉视作妹妹。你若执意要回避,反倒是生分了!你现下就坐下陪着咱们吃饭,只当是给母亲面子!” 贺氏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池金玉自然再不好拒绝,况且她在看到何天越的那一瞬,心中除了不可遏制的屈辱与伤痛情绪,还隐隐藏着几分无法言喻的欢喜。 “是!”池金玉乖巧的应了一声,便忐忑不安的坐在贺氏身边。这一顿饭,她全程低着头,食得索然无味。其实她很想抬头,哪怕是稍稍侧头用余光假装不经意的扫一眼何天越,无奈心中挣扎了半天,终究还是怯怯的,只得放弃了。 贺氏坐在池金玉身边,虽不知池金玉所想,可是看她那副表情便知道这小妮子春心动了!方才他为池金玉解围,想来已是撩动了她的芳心!紫寒果然没选错人,那何天越观其面相虽是一派正人君子,可确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对付像池金玉这样的深闺少女,实在是绰绰有余!只是何夫人,好端端的,为何会提起自己的侄子何天越是太子殿下的人?若何天越是太子殿下的人,那紫寒能请来他,是否意味着紫寒也是太子殿下的人?京城之中的关系错综复杂,更何况有关皇家之事,大家一向都是谨言慎行的!何夫人城府虽不深,可是对自己从来都是有着几分防备的!难道这一切都是紫寒安排的不成?贺氏想到此,不禁有些心惊肉跳,这个紫寒,果然不简单,不过凭她的心性确是做大事的。不管太子图谋的是什么,只希望紫寒最后能遵守承诺,若真有事祸及池家,能遵守承诺保住她们母女,最不济,也要保住银玉。 “十月的秋景,最是迷人!白马寺的后山有一片枫树林,与别处的枫叶不同,这里的枫叶不但汲取了天地的养分,更吸收了白马寺的灵气。枫树林红得艳丽璀璨,仿似一团浓烈抹不开的火焰,叫人震惊的同时更是美得让人窒息!如此良辰美景,若咱们不去观赏,岂不辜负!”何天越嘴角含笑看着池金玉,缓缓说道。 “我与池夫人约好了是来这白马寺敬香祈福的,再者,那枫叶林虽美,可却是在山顶上的,我可是走不动的!”何夫人知道那片美景的所在,只是她却是不愿去的。 “是了!咱们可是折腾不了了,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去欣赏吧!我们便在此静心礼佛!”贺氏笑着应和着,“只是我家金玉身子弱,还望三位公子多照顾一些!” “池夫人放心!咱们定会照顾好金玉妹妹的!”何天越嘱咐下人准备好糕点,茶水,以及御寒的披风后,走到池金玉身边,“金玉妹妹,走吧!” “有劳天越哥哥了!”池金玉当然知道贺氏如此“热心”的让她与何府的公子同去赏景,定是不怀好意!可是她实在是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与何天越在一起的机会,这个夺去她清白的男人虽然早已不记得她了,可她如今的身份是池家的嫡出大小姐,终于可以同他平等的说话聊天。而他也因着自己池家小姐的身份,对自己客气有加,细心照顾。这些,不就是她曾经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吗?于是池金玉并未出言推拒,她想着,身边跟着这么多人,只要自己再谨慎小心些应该是没事的!若贺氏真是想算计她与何天越的事,倒是遂了自己的心愿! “小姐!”绿乔见池金玉并未出言拒绝,心中焦急,不禁小声提醒了一声。绿乔不知其中情由,但是贺氏此举绝对不怀好意,可池金玉却似乎丝毫不在意,不但不推辞反倒是满面春色的应了何家的公子,绿乔的心里不由暗暗着急,可见池金玉执意如此,她也无法,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在身侧保护。 “林嬷嬷,您老也跟着去吧!路途遥远,有您在身侧照顾着,我也放心些!”贺氏笑着对林嬷嬷说了一句,林嬷嬷闻言,赶紧行礼应下,只是心中却暗暗叫苦不迭。她一大把年纪了,平日里在府中也是清闲惯了的。本来来这白马寺,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便已感不适,如今还要爬到山顶看那劳什子的枫叶景,岂不是要了她的老命了!可是老夫人吩咐过她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大小姐,老夫人与她都是了解贺氏的心性的,她们原以为贺氏此行定是对大小姐存着什么歹心,会想方设法借故支开自己,岂料贺氏竟要自己步步贴身相陪!林嬷嬷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跟着出了门。 第一百二十六章 贺氏的狠毒计划 “说好的事,你莫要忘了!”待众人走远后,何夫人收了笑脸,走到贺氏身边。 “自然!此事一成,明日我便命人将二十万两银票送到你手中!”贺氏也再懒得和她装笑脸,“只是,收了银子,日后的戏可得做足了!” “放心吧!有我那侄儿在,此事一定万无一失!”何夫人望着门外,“你家那个池金玉看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不过初次见面罢了,便被我那侄儿迷得晕头转向,真是个浪蹄子!这样卑微的身份在齐府那样的地方生活了这些年,不知道上了多少男人的床榻!”何夫人心里隐隐有些希望池金玉真如她所猜测的,从前在齐府就是个浪荡的,这样一来,若真发生了什么事,何夫人心里的罪恶感也能减轻一些。 “您若觉得不舒服,权当三位公子是逛窑子找**便是!再说了我家金玉便是再不济,她上的也是齐府那些公子的床,比那青楼的**还是干净些的!咱们啊,便在此品茶点,消磨时光,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吧!”贺氏走回房内坐着,“特意花了大价钱请的茶艺师傅烹制的茶水,可别浪费了!” “你财大气粗!还在乎这点银子!”何夫人刻薄的呛了一句,“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若因此事惹来齐府怨怼,一切罪责可都与我们何府无关!” “自然!到时候只要三位公子众口一词,便说是金玉生性**,一一勾引他们,想借机攀龙附凤!三位公子又都年少气盛,皆是热血男儿,被她色相相诱一时没忍住,便一同污了她的清白!再说了,一旦此事发生了,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难道齐府的人还敢将此事宣扬开来闹大不成?即便齐府不要脸,我家那个老东西还要脸呢!到时候池金玉已然是个不中用的了,老东西想利用池金玉攀齐府高门的愿望落空,便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掩下此事,以免影响其他人的婚嫁!”贺氏对于何夫人的话并不在意,她和自己已然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若到时齐府的人真要怪罪,她何府能脱得了干系? “我回去睡会,养足了精神,一会还得接着演戏呢!”何夫人说完,自顾自带着丫鬟去了自己的厢房休息。(..info无弹窗广告)何夫人其实也胆寒贺氏的歹毒,虽说池金玉的亲娘害了贺氏的儿子,可贺氏如今却是要让三名男子污了池金玉的清白!受了这等屈辱,那池金玉哪还有脸活在世上?便是心性强大的活了下来,下半生又该如何过下去呢?若仅仅只是为了活着,最好的下场无外乎是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如果因此有了身孕,不知生父是谁,到时无人负责,要么一尸两命,要么生下来,真如此的话,那孩子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无比坎坷艰难!深知子女对母亲重要性的何夫人想到此不禁倍感凄凉。 何夫人原也不愿与贺氏合谋此事,更不愿自己的两个儿子参合其中,怪只怪自己娘家的弟弟不争气,在外面染了一身赌博的恶习,前前后后竟输了十万两之多。现下赌坊的流氓们将弟弟私自关押了起来,叫人传话给她,若三天后再见不到银子,便要断了弟弟的子孙根!何夫人的弟弟是娘家唯一的男丁,父母年近四十才得了此子,若是就此绝了后,只怕年迈的父母也再没有活头了!而此事何夫人是断然不敢告诉何老爷的,自己的娘家原就不是高门大户,当年要不是自己凭借着美貌叫何老爷动了心,又为何家生了两个争气的儿子,否则何夫人的位置怎能轮得到她坐,而且坐得如此稳当!何夫人从前为了接济娘家人,常常偷偷变卖府中的首饰,如今弟弟欠下巨款,便是将自己仅剩的首饰全部变卖也无济于事!纵观身边人,无人有能力在几日内筹措如此巨额的银两,无奈之下何夫人只得去问贺氏借银子,而贺氏便藉此机会用巨额钱财将自己与两个儿子卷入其中。贺氏说了,若是旁的身份低微的人做此事,恐怕齐家和池家的人会在事发后竭力为池金玉掩下来。再加上贺氏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请来了自己的侄儿帮忙劝说,她虽不愿,但为了钱财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何夫人的两个儿子原也是不愿的,可耐不住何夫人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再者他们平日里也受了齐府的不少气,脑子一热,便应承了下来。况且有何天越这个入惯风月场所的人安排,想来那场景定是极香艳刺激的,两个青春年少平日里谨守规矩的的公子心里也被撩拨得痒痒的,心中虽有不安但也十分期待! 何夫人虽应了贺氏,心中却是一直忐忑难安的。她并没有回厢房休息,而是独自一人前往大殿,跪在佛祖面前,一直跪拜赎罪。 贺氏则微笑的坐着品茶,池金玉,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今日也将是你悲惨人生的开始!你若真有本事,为保清白便自绝于这白马寺!否则,方才为你悉心调制的催孕药会让你经历三位年轻力壮的男人后,怀上孽种,从此你的人生将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贺氏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实施这个计划的,只因为池金玉回府后,一切都变得太快了!原本低调内敛的李氏开始蠢蠢欲动,本就不安份的柳氏更是缠得老爷将她这个正式完全抛到了脑后,最重要的是老夫人的态度!从前老夫人对她这个当家主母还算满意,可现下池金玉回来了,这个嫡亲小姐身后的势力,将来能为池家带来的利益掩盖了她这个当家主母的一切功劳!还有上次齐府之行,贺氏的人回来禀告,齐家的小姐似乎倾心于池翡玉。想来老夫人也是知道的,所以亲力亲为的为池翡玉准备此次的贺礼。若真让池翡玉娶到了齐府的小姐,无论嫡庶,池翡玉当家人的地位都将多了一层保障,更加不可动摇。长此以往,且不说自己丧子之仇没法报,便是自己在池府的地位恐怕都难保,银玉的将来也岌岌可危,未免夜长梦多,贺氏提前动手了!好在紫寒能干,在极短的时间内准备妥当,就连何夫人来问自己借钱为弟弟还债的事也算计其中了,有了三位身份尊贵的公子相助,此事十拿九稳会照着自己安排的方向发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危难关头的变故 山路上,何天越一直在池金玉身边随行照顾,他见多识广,博闻广识,妙语连珠叫池金玉一直合不拢嘴!而何家的另两位公子则冷着脸,默默的跟在身后,他们两人也如自己的母亲一样,为将要发生之事有些忐忑不安。何天越看似不经意渐渐加快了步伐,何府另两位公子原就是知道那计划的,所以紧紧跟随着!而池金玉被何天越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只是一味追逐着他的脚步,沉浸在何天越的温柔陷阱里,未曾察觉异样。绿乔和几个年轻的丫鬟体力好,一直紧随池金玉身后,林嬷嬷等一些年长的嬷嬷则因体力不济慢慢落到了后头。 当几人行至半山腰的拐弯处时,何天越便向两位堂弟打出暗号,示意时机已到。原本走在内侧的池金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何天越绕到了他的左侧,也就是靠近山的边缘那一边,而何家的另两位公子也在她的身后紧跟着。山路本就难行,大家都小心谨慎的注意着脚下的路。而此时何天越见池金玉已走到了既定地点,将藏在手中的石子用劲弹向池金玉的脚,池金玉未提防,脚底一滑,身子一软摔倒在地,尖叫着顺着山势滚了下去。电火石光之间,绿乔还未反应过来,何天越便大喊一声,马上跟着跳了下去。相比何天越的果断迅速,何家另两位公子则稍显迟疑,也就是这一小会的耽误,那群小丫鬟中竟然有身手灵敏矫捷的,窜出一人,一手一个拉住了后来咬牙想纵身跳下山的何家两位公子。小丫鬟的手劲儿极大,两个大男人竟挣脱不得!两人只得眼睁睁看着池金玉和何耀雷消失在山林间。 “大小姐!大小姐!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大小姐!”绿乔见状,心中一慌眼泪便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大声疾呼着! “你!”何耀庭和何耀雷气恼的回过头去瞪拉着自己的丫鬟,谁料丫鬟迅速的缩回了手,隐回了人群中。丫鬟们都穿着一样的衣裳,梳着差不多的头饰,叫他们根本无法寻出踪迹。 后面的婆子丫鬟闻声赶了上来,“发生了什么事?大小姐怎么了?” “大小姐失足落下了山,何公子为救大小姐也跳了下去!”绿乔见到林嬷嬷,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上前禀告。 “出了这样大的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山将此事禀告两位夫人,请白马寺中熟悉山中情况的师傅帮着寻人!快!”林嬷嬷沉着冷静的吩咐着,“此处地势险要,实在不宜多做停留!还请两位公子先行下山,老奴和几个年轻的丫鬟在此处守候!” 事已至此,何家两位公子也只得无奈的皱了皱眉,满脸担忧的快步往山下走去! “绿乔,方才是何情景,你如实详细的说来!”林嬷嬷立刻便将此事与贺氏联系了起来,只是她还不知贺氏此番举动的用意为何。若是要取池金玉的性命,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况且以林嬷嬷了解的贺氏的心性,如果贺氏真要报仇,定不可能如此简单的只要取池金玉的性命便罢手!可今天有何府的人在场,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贺氏心思缜密,又怎会犯这等糊涂的错呢?难不成……林嬷嬷越想越怕,她极力压下心中的恐忧,眼下的形势她多想也是无益,凭她一人之力如何抗衡夫人! 林嬷嬷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走到方才池金玉滑倒摔落山的地方,蹲下身细心勘查。一眼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当林嬷嬷鼓起勇气往山下望去时,便觉出问题来了。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往安全的地方退了两步。 绿乔定了定心神,努力回想刚才事情发生时的情景。绿乔仔细回想过后,将当时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三位公子的反应尽可能详细的告诉给林嬷嬷。只是事发突然,绿乔当时见小姐遇险,便一心担忧小姐的安危,乱了阵脚,许多细节她也未曾注意到。 林嬷嬷认真的听完绿乔的话后,沉吟片刻,“现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营救大小姐和何公子,你们几个站过来些,打起十二分精神,若听见大小姐和何公子的呼救声便立即回应!” 林嬷嬷说完,拉着绿乔往边上走了几步,林嬷嬷转过身,刻意背对着不远处的几个丫头,“绿乔丫头,此事十分蹊跷,现下咱们身边都是夫人的人,只怕……” “绿乔明白!不知嬷嬷有何打算?”绿乔同林嬷嬷一样,都为此时的境况担忧,虽有何公子跳下相救,可贺氏对大小姐的态度,现下莫说是救大小姐了,只怕她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到时真出了什么事,就是怪罪惩罚贺氏也于事无补! “方才我让旁人下去,而留你在此,是想让夫人放松警惕,想来我们的人已经想方设法的回去通知老夫人了。大小姐出事出得蹊跷,若真是夫人安排的,恐怕大小姐此刻已深陷险境!”林嬷嬷眉头紧锁,她其实已经有了想法,只是还下不了决心。 “嬷嬷有什么话便直说!若是绿乔能做到,为了大小姐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绿乔见林嬷嬷脸上隐隐露出几分难色,知道其心中定然已经有了打算,只不过还在斟酌是否该说出而已!虽然绿乔对现在的这位大小姐真真是无甚好感,但为了那位,她愿意付出一切。 “好!你从小跟在大小姐身边,与大小姐感情深厚!”林嬷嬷又向前走了一步,轻轻握住绿乔的手,“我方才检查查看大小姐滑落的地方时发现了一些端倪,这山势虽陡峭,但树木茂盛密集,照说便是不小心摔倒滑落,也会被树木拦住!可大小姐滑下去的地方却像是人为的划出一条道路,我虽不知那路通向何处,可如此精心细密的安排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如今我更担心那位纵身而下的何家公子是否与夫人有关系。我们与何家公子不过是初次见面,他竟在大小姐危难之时毫不犹豫的舍身相救,若说他侠义心肠,实在有些勉强!就算是这位何公子舍身救人,可是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地。再加上这一路翻滚而下,大小姐的衣衫破损,到时只怕那何家公子……” “林嬷嬷是想绿乔先下去一探吗?”绿乔明白林嬷嬷的意思,林嬷嬷句句分析到了点子上,如今何公子已然是占了先机,他舍身救人,最后若真和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功在先,即便后来情难自禁污了小姐的清白,也只需与小姐成亲便可解决。只是若如此,小姐名声有损,日后便是嫁到了何家,恐怕也当不得正式的位置!而且未婚先行了周公之礼,如此不合礼数将来又如何在夫家立足呢?莫非这便是夫人想要的吗?还是……绿乔不敢往下猜测了,她见林嬷嬷听了自己的话微微点了点头,便反手握住嬷嬷的手,“嬷嬷放心,绿乔这便下去,纵使拼了命也会护小姐周全的!” “好!好!好丫头!待此事顺利解决回到池府后,我定会禀告老夫人,重重赏赐于你!”林嬷嬷见绿乔不惧危险,一心为主,眼角也湿润了,“一定要小心!” “嗯!”绿乔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松开手,微笑着往小丫头们此刻守着的方向走去。 “你们且让开些,我嗓门大,再喊几声试试!”说话间绿乔走到山边缘,她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前倾,大喊的同时脚下一滑也惊叫着滚了下去。 “绿乔!”林嬷嬷和其他几个小丫头惊慌的喊着,林嬷嬷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若这一切都是夫人设计好的,那么就算绿乔下去也于事无补,只是多添了一人遭殃罢了。可是此时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即便明知绿乔下去可能什么忙都帮不上,但也总好过放任大小姐一人在下面,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如今只希望报信的人尽快将这个消息传回到老夫人那里!老夫人能尽快派可靠得力的人过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人性为恶方得生存 “你说什么?”贺氏听了从山上下来的人的禀告,愤怒的站起身,“一群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跟着还让大小姐和何公子出了事!徐嬷嬷,你赶紧去请何夫人和觉空大师过来!” 贺氏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将手中的杯子狠狠的扔了出去!而紫寒则跟着大家下去,详细询问事发时的情况,看到底是出了什么原因才导致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切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何夫人此时正跪在大殿念经恕罪,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人声,心也跟着慌乱起来。 “母亲!”当两个儿子的声音传到她耳中时,她的心立时安定了下来!两个儿子的这声母亲比他们第一次会叫母亲的时候,更悦耳更动听!自己为了钱埋没了良心,好在两个儿子良心未泯,最终还是止住了罪恶的脚步。何夫人深深的朝佛祖伏身敬拜,她在心中默念着:多谢佛祖!多谢佛祖!多谢佛祖赐予我儿善心!多谢佛祖宽恕原谅了信女! “母亲!”何家两位公子见母亲仍旧不紧不慢的在礼佛,赶紧上前去扶,“母亲,池小姐和堂兄出事了!” “那便吩咐人赶紧去寻!”何夫人紧紧握着两个儿子的手,“还好你们没事!还好!” 何家两位公子闻言俱是一愣,何夫人拉着两人的手,引着两人面向佛像,“佛祖慈悲!你们还不赶紧跪下感谢佛祖!” 两人抬头望着佛祖微沉的仿佛能直视入人心的双眼,同时被震动了,被气愤**充斥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但两人并未依言跪拜行礼,而是微微欠身敷衍了事。何夫人见状虽心有不悦,却再未出言勉强。只要没有将自己的儿子牵扯进去,现在便什么都不重要了! “母亲,那舅舅的事怎么办?”何家两位公子扶着母亲走出大殿。 “回去如实告诉老爷!若他顾念着我们多年的夫妻之情,愿意出手相助,便自然会有办法解决!若他不愿意,我也不怪他,原就是你们的舅舅不争气!若因为你舅舅犯的错让你们外祖母祖母出了什么事,我也只能随着去了!”何夫人的语气悲凉,“现在咱们先去找池夫人,一起商量如何去‘救’你们的堂兄!” “何夫人!何夫人!”徐嬷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也不等气喘匀便赶紧欠身行礼,“夫人万安!想必两位公子已将我们大小姐和何公子出事的消息告诉您了吧!我们夫人请您过去商量!” “嗯!”何夫人心中已经想通,十分坦然的带着两个儿子跟着徐嬷嬷来到了贺氏的厢房。 “你们先下去!”贺氏见何夫人和两位公子来了,便吩咐除了紫寒旁的丫头婆子先退下。 “此事到此为止!你的银子我也不需要了!”何夫人待人都退下后,缓缓说了一句。 “如今何夫人一句不需要了就想要置身事外吗?”紫寒冷冷的反问了一句。 “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以下犯上,用这种语气和我母亲说话!”二公子何耀雷是急性子,上前猛推了一把紫寒,谁料大力之下,紫寒竟纹丝不动。看这丫头不起眼,可竟是有功夫在身的,大公子何耀庭见贺氏对紫寒表情畏惧,想池家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能让当家主母都忌讳的丫头,必然不是个好惹的人物,想到此,何耀庭便上前拉开了弟弟。 “那二十万的银票明日还是会如约送到府上!”贺氏微笑的看着何夫人,“虽然此事没有完全按照我的计划发展,但这并不是两位公子的错!” “是!本来我们是想跟着堂兄跳下去的,可是不知哪来的丫头阻止了我们兄弟!”何耀庭想到那时发生的事,也觉其中颇为蹊跷,“那丫头反应灵敏,手劲儿极大,我们竟挣脱不得!还好堂兄已经跟着跳了下去!” “那丫头是何模样?”紫寒已从旁人口中知道了大概,现在得到证实,心中不禁有些烦躁,看来是有人故意要破坏他们的计划,只是现下还不知是哪方的势力! “没看清!”何耀庭努力回想着,最后无奈的答了一句,“当时场景本就十分混乱,再加上我们忧心堂兄,待我们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经隐回人群中,再无从知道了!” “大哥,你干嘛和一个丫头解释这么多!”二公子何耀雷虽然对于紫寒有功夫的事有些忌惮,但是仍未将这个丫鬟放在眼里。 “耀雷,你闭嘴!”何耀庭怒斥了弟弟一声,“池夫人通情达理,饶是计划出了变故也仍愿遵守承诺!我们自当竭尽所能,帮助夫人尽可能的将计划达到预期的效果!” “何大公子不觉得我们的计划歹毒吗?”紫寒从何夫人进门之时便发现了她的变化,以何夫人的心性,若不是有这两个儿子撑着,只怕早就被人从这个位置上踢下来了。 “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不幸之事天天都在发生!相比那些生活贫穷,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苦人家的女儿,最后因为一口饭被卖入青楼为妓的女人,池小姐已经算很幸福了!她既生在这样的人家,便当有所觉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的大户后院,本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心机和狠毒手段。池小姐身为嫡女,因为身份上天生的优势而放松了警惕,忘记防备那些千辛万苦费尽心机想保住自己来之不易身份地位的对手们!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她落得这样的下场,怨不得旁人!池夫人的计划又何来歹毒之说呢?”何耀庭从小看多了那些明争暗斗,相比心慈手软的母亲,他的性子更加冷漠单薄! “说得好!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紫寒听了何耀庭的话,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大公子说得对,此刻最重要的是如何补救!不论是何人在咱们的计划中掺了一脚,可是只要何天越下去了,那么事情依旧会照我们所计划的方向发展!” “的确!堂兄的本事我们是知道的!”何耀庭说话时眼睛看向弟弟,两人心领神会的一笑。 “话虽如此,可到底使咱们计划的效果大打折扣!既然如今人少了,那我们便要为何天越争取更多的时间,让他更好的完成此事!首先,让觉空大师安排熟悉后山情况的人由何大公子带着往相反方向进行搜索;然后由我们夫人派一些奴婢先回府禀告,顺便将此事宣扬出去;最后便要辛苦两位夫人,殿前跪拜祈福,以期诚心感动天,保佑两人平安归来!”紫寒根据目前的情况做出了详细安排,几人听了都觉得甚为妥当,“还请何大公子把握住好搜寻的时间,最好‘好不容易’在明早才能找到两人!” “姑娘心思细腻,叫人佩服!想不到池府中连个小丫头都如此厉害,难怪池家一直屹立京中富豪地位,从未被任何势力撼动半分!”大公子何耀庭意味深长的看了紫寒一眼。 “何大公子谬赞了!奴婢只是跟在夫人身边久了,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小手段罢了!”紫寒低着头,虽然计划出了纰漏,可是只要何天越依照计划与池金玉同落下山,那么此事仍旧十拿九稳!她现下想的,是挑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位心思缜密,遇事冷静,最重要性子狠毒决绝的何大公子何耀庭引荐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如今正是需要用人之际,那何天越生性风流善妒,有如此优秀的堂弟竟也不推荐给殿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纯洁的大小姐 “老奴有要事禀告夫人!”门外传来徐嬷嬷焦急的声音。 “进来吧!”紫寒为徐嬷嬷打开门,“何事如此惊慌?” “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绿乔也不慎滑落山了!” “什么?”房间内的人闻言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声。 “知道了!现下天色渐晚,那山上的路本就艰险难行,烦请您差几个得力的家丁将守在山上的人撤回来,以免再出事!”紫寒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要确保在山上的人全都撤下来,还有告诉老夫人房里的林嬷嬷,便说夫人已经请白马寺的觉空师傅带人进山搜寻大小姐和何公子的下落了,也派了人快马加鞭的回府禀告,请她老人家下山安心等候!”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办!”徐嬷嬷听了紫寒的话,不敢有一丝耽搁,一路小跑着下去了。 “那丫鬟......”贺氏有些担忧的看了紫寒一眼。 “夫人放心!何公子不但床上功夫了得,武功也是不错的!便是再多几个丫鬟摔下去也无妨!只是可惜了那忠心护主的丫头,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多她一个下去,旁的忙她是帮不上的,只便宜了那何公子多添一份艳福罢了!”紫寒冷笑着说了一句,“大家不必担心,此刻只需各行其事便好!” 大家听了紫寒的话,悬着的心也就落下了!何夫人因为贺氏仍旧愿意给她之前商量好的银两而对贺氏心存感激,更何况两个儿子也并未被卷入其中,其他的事她自然会好好配合。于是贺氏与何夫人一起前往正殿,跪拜祈福。而何耀庭则依照紫寒所言与觉空大师带着一些熟悉后山地形的弟子,准备火把绳索等物一起入山搜索;二公子何耀雷则乐得清闲,吩咐人取来寺中的糕点茶水,好不悠闲快活! 原本守在山上的林嬷嬷等人见天色渐晚,心中暗自焦急!而徐嬷嬷遵照紫寒的吩咐带着十几个强壮的家丁上山,强行将她们撤回寺中! “不小心”滑落山的池金玉因为一路翻滚,被摔得七荤八素,落地时头撞到了树上,好在她一摔倒便用手抱头,所以并未受伤只是晕了过去。.info[]而何天越则因为早就熟悉山势地形,加之又有武功底子,十分顺利的便来到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地方。 何天越等了一小会见两个堂弟并未依计下来,不疑有他,立刻明白定是山上出了什么变故!他和两个堂弟自小一同长大,两个堂弟虽外表斯文,待人温文尔雅,不似他这般风流浪荡,可是同为男人他却是知道两人心底其实是极羡慕他的生活的,只不过因为许多原因所以不得已压制着!在那深宅后院长大的,母亲的家世又不高,两人仍能顺利长大,其间的艰辛自是无法言喻,所以两人绝非善类!是以何天越见两人未如约下来,知道定然不可能是两人临时反悔,而断定他们一定是受到了阻碍! 何天越想到此,再不迟疑,将晕厥的池金玉拖到早就收拾好的隐秘地点,淫笑着压了上去。何天越虽阅女无数,可却鲜少有这种在野外交合的经历,所以兴致勃勃!但一番云雨之后,他索然无味的迅速从池金玉身上爬起,穿好衣服,厌弃的看了她一眼,表情冷漠的坐在一边等着池金玉醒来。 何天越原以为看上去性子淡漠,姿容平平的池金玉应该是个纯洁的大家闺秀,谁料她竟是个经人无数的残花败柳!何天越越想越气,若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三人玷污了池金玉的清白,便是她将来怀有身孕也只能自认倒霉!现下只剩自己一人,孤男寡女的独处山下,就算自己没有动她,出去之后也得对她负责! 若池金玉是个处子,纵使身份低微些,自个儿也就认了,便是暂时娶她回去做个正妻也无妨!池金玉虽然身份低微,可家中实力雄厚,他也可借此机会捞笔不菲的钱财!再者,那池夫人这般恨她,纵使让池金玉嫁进了自己家,也会有更多的狠毒计划等着她!所以饶是池金玉能如愿嫁到自己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待池夫人想法不留痕迹的除掉她,自己照样可以娶个身份尊贵,纯洁如初的女子回家!可是没想到这等姿容的女子也是个上过不少男人床榻的贱货!不过想想也正常,一个外姓住在齐府,想要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牺牲色相也是在所难免!只是现下这苦果也只得让他自己一个人咽下,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第一百三十章 男是豺狼,女是虎豹 而池金玉紧闭双眼躺在地上,努力使自己保持仍然在“昏迷”的状态,其实早在何天越与她颠鸾倒凤之时她就醒了,只是事发突然,她无法假装成“处子”!她好辛苦才使自己忍住欢愉时想要回应他的欲望,生怕被何天越发现自己是个在床上经验丰富的女人。然而在何天越愤怒的从她身上离开后,她便知道自己不纯洁的事无法隐瞒不说,想来阅女无数的何天越现下已然清楚自己在此上的经验不少。 池金玉的脑子此刻正在飞快的转动着,她清楚的知道现在与何天越孤男寡女同处一地,无论何天越是否碰过自己,待他们两人脱险之后,她的名声受损,池家和齐家都势必会让何天越对她负责!只不过纵使何天越风流成性,玩弄过无数女人,但也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妾是不干净不纯洁的!池金玉如今已经顾不得仔细去想贺氏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只要能促成自己和何天越这个夺取自己第一次的男人结成连理,在池金玉看来都是最好的结果。 “池小姐既然醒了,便赶紧穿好衣服吧!山间阴凉,仔细莫冻坏了身子!否则出去之后你家表哥们怪罪于我,没有善待你这个好表妹!”何天越见池金玉眼皮颤动,呼吸急促,便知她是醒了,想到自己将来要娶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回家,便是能从中获利也觉有辱门楣,于是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池金玉知道再瞒不过去了,便穿好衣裳,大大方方的坐起身,与何天越面对面坐着。 “多谢夫君关怀!”池金玉笑着应了何天越一句! “不要脸!”何天越厌弃的扭过头,实在是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夫君明知现下这种情况,娶金玉回家是必行之举,咱们以后可是要共度一生的夫妻!金玉知道,夫君介意金玉是不洁之身,那些前程往事金玉也不想再提!金玉只想日后为夫君生儿育女,平淡过完一生!”池金玉满含深情的望着不愿多看她一眼的何天越继续说道:“金玉从前听表哥说过,夫君乃是风月场中的常客,也因为英姿不凡得京中不少女子的芳心。金玉明白夫君这样的身份,定是要娶个清白的大家闺秀,光耀门楣,为何家传宗接代!” “池小姐如此知书达理便好!既然池小姐从前也同在下一样阅人无数,如今也不多我一个!咱们便当此事从未发生过,我何天越对天发誓:‘定不会向旁人透露半句!’”何天越虽然厌恶眼前这个女人,但此刻他这般说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若自己太轻易便让她说动,太快同意接受这个早就不纯洁的女人,反倒会叫她起疑! “难道夫君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透露别人的秘密!若誓言有用,这世间怎还有那么多曾对女子海誓山盟的负心郎!”池金玉见何天越态度坚决,心中虽有些慌,但何天越那些个羞辱讽刺自己的话,让她心下也十分不爽,言语上也难免刻薄。 “池小姐好大的口气!”何天越明知池金玉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过听她讲出这等狠毒决绝的话,倒叫何天越对她的印象有了些许改观。这个女人也许不仅仅是善于爬上男人的床榻谋求富贵,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叫她的心机比旁的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要深沉狠毒得多! 池金玉虽口出恶言逞了一时之快,但的确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接下来该如何劝服何天越!正在此时,山间传来了绿乔的惊叫声,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音越来越近,但一声闷哼之后便再没有声响了,池金玉猜测绿乔可能和自己一样头撞到什么硬物,晕了过去!电火石光之间,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并未立即去查看绿乔的伤势安全! 如今天赐良机,自己失足落山,又与何天越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虽然何天越现下对自己早已不纯洁的事实如梗在咽,难以接受。但从前在秋意阁的时候她为了打听有关何天越的事情也是费了大工夫的,知晓他虽不是经常出入青楼这些风月场所,可但凡哪家青楼得了娇媚貌美的处子,他便会不惜重金买下女子的初夜***愉!想来世间的男子皆是如此,即便自己风流成性,夺取过无数女子的初夜,但对于自己要娶回家的正妻,那也是必定要求纯洁如一的! 自己身边的绿乔也算得上是个娇俏可爱的美人儿,虽一直倾心与秦予诚,可两人谨守礼法清规,从未越雷池半步,所以绿乔至今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自入池府以来,自己都刻意与绿乔保持距离,只因为绿乔与那位同甘共苦的生活了十几年,感情深厚便是自己再努力也难以超越!可自己往后要做的事,都不在从前与那位规划好的计划之中,而那些事恐怕是那位无法认同和接受的。绿乔作为自己的贴身丫鬟,时时跟在身侧,要想完全瞒过她而不被那位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再者,绿乔与秦予诚的关系让绿乔与那位的联系更是密不可分,现下若让何天越毁了绿乔的清白,可先断了绿乔对秦予诚的情,然后再藉此控制住绿乔,让她迫不得已必须站在自己这边,日后自己才能放开手做事情! 虽然池金玉对于绿乔此番冒着生命危险下来救她的举动有些感动,可她心里却觉得绿乔救她,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那位的计划。再说了,便是自己不主动将绿乔的纯洁献给何天越,若他用强,恐怕绿乔也难逃此劫!所以,池金玉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心中没有一丝愧疚。 在见到何天越的那瞬间,池金玉的心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魔怔了一般只希望得到何天越的心。现在自己能凭借池家大小姐的身份和这样绝好的契机,有机会能做他的正妻,她如何能让这机会就这样从眼前溜走!与此同时,此事一成便有九成的把握让绿乔落入自己的控制之中,日后为自己所用,这样两全其美的事便是手段卑鄙些又何妨! “金玉自知身份低微,又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夫君厌弃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如今的情景,夫君日后要娶我过门之事已是推脱不得了!”池金玉微笑看着何天越,果然何天越在听到绿乔的呼叫声后,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旋即就变为了淫邪的笑,想也知道,何天越是因为嫌弃自己,积攒的**没有完全发泄,现在见又有人落山,心中自然会再次升腾起邪恶的欲念。 “不过,金玉愿意在将来的日子里好好补偿夫君!眼下,就有一个让金玉实现自己承诺的好机会!”池金玉站起身,走到何天越身边递给他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物什,“方才夫君听到的声音是我的贴身丫鬟绿乔!她与我感情深厚,现下见我陷入危难之中,不顾一己安危只身下来寻我,可说是个忠心为主的好丫头!更重要的是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好姑娘!” 何天越闻言不解的看着池金玉,他接过东西打开放到鼻边,眼里的迷惑更浓了!池金玉既说那贴身丫鬟绿乔忠心为主,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又为何要刻意强调那绿乔还是清白之身,她难道不知道若自己起了色心,那丫鬟恐怕也难逃被玷污之劫?更让他不解的是池金玉递给他的是那勾栏惯用的,可乱人心性,助男女欢好之用的迷情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夫君!”池金玉眼里充满了如水的温柔,她凑到何天越耳边,呼气如兰的轻声说道:“夫君难道还不明白金玉的心吗?金玉对夫君的爱,不会像寻常女子那般只一味想独占夫君的宠爱,用尽手段只为将夫君绑在身边!在金玉心里,夫君便是天,夫君的需要就是金玉最在乎的事情!纵使绿乔是我身边最看重的人,可为解夫君之苦,金玉愿意助夫君得到她的身体!往后亦是如此!只要夫君想要的,金玉便会倾尽一切为夫君解忧!”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绿乔的劫难 “你……”何天越闻言心中一惊,他从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更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的话,只是何天越此刻实在猜不透池金玉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金玉知道夫君此刻并不相信我的话!可是夫君的身体却比夫君要诚实许多,也更愿意相信金玉所言!”池金玉说着,轻佻的用指尖沿着何天越的嘴唇慢慢往下滑,直到胯下的敏感部位才停止,“若是夫君用强,也能得到那如花似玉的绿乔的清白!只是,用力挣扎纠缠间恐怕少了许多情趣!那绿乔性子倔犟,又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若用上这迷情香,她的心是抗拒的,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需要迎合着,夫君不但可以尽享鱼水之欢,更可感受欺凌柔弱女子的征服感,岂不更美!”池金玉深谙男子的心理,她相信自己所说定能让何天越心动。 “娘子果然是个难得的尤物!”何天越被池金玉的举动撩拨得口干舌燥,腹中原本就蠢蠢欲动的**瞬间又炽烈燃烧了起来! “既然娘子这般处处为为夫着想,为夫也必不能亏待了娘子!”想那池夫人知道计划有变,定然会再想别的办法。自己要对她负责的事是逃不掉了,况且在何家对池金玉下手可比在池家方便多了!再说这池金玉端的是了解男人,又这般乖顺的为他安排女人,自己大可假装顺她的意,让她在有限的日子里死心塌地的为自己筹谋打算!这样想着,何天越一把勾过池金玉的腰,狠狠得咬住她的嘴唇,用力撕扯着她的衣裳。这一次池金玉不用再装,她本就期待他的身体,于是使尽浑身解数的迎合他。两人一番激烈的亲热过后,池金玉如同妻子一般温柔的伺候何天越穿衣,为他拂去衣衫上沾染的尘土。 “绿乔与我从小一同长大,如今为了夫君,金玉也顾不得昔日之情了!只是金玉有一事相求,还望夫君能够答应。”池金玉捡起掉落在地的迷情香,打开油纸,将里面的物体捏成粉末轻轻涂在何天越的唇上。(..info) “娘子请说!”何天越与池金玉再度欢愉之后,本就心情不错,又想着接下来还有美娇娘等着自己品尝,心中更是喜不自胜。 “还请夫君在事后配合金玉演一出好戏,不要让她知道此事与我有关!金玉此举,一是为了让绿乔以后继续留在我身边伺候,金玉不想因为此事失去一个从小陪伴身侧,诚实可信的丫鬟;二则是为夫君着想,夫君舍身救我原是义举,可若叫人知晓你危难之中夺去我主仆二人的清白,只怕叫人怀疑夫君你救人的意图,有损夫君名声!”池金玉温柔的替何天越整理发冠,“不知夫君能否答应金玉这个小小的要求!” “娘子思虑周全,为夫自然会尽力配合!”涂在何天越唇上的迷情香不小心落入口中,这迷情香极是厉害,此刻何天越的身体已经开始燥热起来! “多谢夫君!”池金玉凑到何天越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迅速告知给他。 何天越此时面红耳赤,再加上池金玉在耳边说话时的气息撩拨在他颈间,他一把将池金玉搂到怀里,作势便要吻下去,“倒不如我们来个刺激的,三人一起如何!你夫君英伟,定不会厚此薄彼!” 池金玉娇笑着躲开了他的吻,“夫君,待金玉做了你的正妻,此等香艳之事的机会多得是!夫君的本事,金玉已经领教过了!金玉身子弱,可再经不起夫君的折腾了!夫君的好本事还是让那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去享受吧!” 何天越此时也无心再与池金玉纠缠,见金玉执意不肯便立即松开手,急不可耐的大跨步往绿乔昏迷的方向去了。 池金玉幽怨的看着何天越兴冲冲的背影,心中苦涩难言,“绿乔,你不要怪我!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可是我这一生已经受了太多的苦难!我欠你的,日后我必定百倍千倍的偿还!那何天越是得到我清白的男人,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他!如今老天爷既然将他带到了我身边,无论他此番救我,并强行毁我清白是否与贺氏有牵连,我都不能就此放手!那贺氏有张良计,我便有过墙梯,只要让我做了他的正妻,我定有办法让他爱上我,得到他的心,并让他同我一心,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贺氏还有什么本事!” 池金玉没有跟随何天越的脚步过去,她只是闭眼静静的站在林间。拐角处,绿乔痛苦又隐隐带着压抑快感的**声,何天越的低吼声,与山间穿林而过呜咽的风声交杂着,汇成了一支痛苦的箭,直刺入池金玉心中。可是池金玉仍旧没有睁开眼睛挪动半步,一切既已开始便再无法回头!她的心中没有对绿乔的愧疚怜惜,而是思考着若是秦灏然父子与那位知晓此事,会如何?恐怕不仅不会再帮自己半分,日后更会与自己成为势不两立的敌人!这一切,自己往后该如何应对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场好戏 扰乱人心 良久,那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池金玉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蹲下身,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狠狠划向自己的胳膊,鲜血立时染红了衣袖,她用力撕扯着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裳,拨乱自己的头发,酝酿了一下情绪之后,凄惨的大喊了一声:“绿乔!” 何天越心满意足的从绿乔身上爬起来,他摸了摸方才亲热时被绿乔咬破的唇角,无声的笑了。(..info好看的小说)池金玉果然没有骗自己,这个叫绿乔的小丫头果真还是个处子。不仅如此,一切也正如池金玉所言,生性倔强的绿乔即使被**所迷,也不肯轻易就范,与自己欢愉之时,面上的表情无比痛苦,甚至还用力咬伤了自己,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迎合着自己,此等滋味真真是销魂!当池金玉凄厉的叫声传来时,何天越知道自己该配合她唱出好戏了! “绿乔!绿乔!”池金玉双眼通红身子踉跄的跑了过来,当她看到躺在地上衣衫不整,面如死灰的绿乔时,眼泪便如倾盆大雨一般洒落。 “你这个禽兽!畜生!”池金玉扑到何天越身上,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又打又踢,“你方才不是答应我,只要得了我的身子,便绝不会伤害绿乔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言而无信?为什么?” 池金玉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让心如死灰的绿乔也有些动容,绿乔含泪看着浑身是血,衣衫破损,狼狈至极的池金玉无力的踢打着那个夺去两人清白的男人!她的心很乱,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她真希望这只是场恶梦!绿乔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停的摇着头,可是山风吹过裸露身体带起的寒意让她的心也跟着凉透了!予诚,我此生终究是没有福分做你的妻!来生,若还有来生,希望菩萨能让我守在你身边,哪怕为奴为婢也好,只愿一生守护在你身侧,永不分离! “我有什么办法?池夫人抓住了我的把柄,若我不照做,只怕前程将毁于一旦!她事先早就准备好,在山路上做了手脚,策划在你们主仆落山之后,让我以救人的名义跟随而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山下结果了你们的性命,再用之前就商量好的法子伪装成失足落山身亡。可事到临头我到底是下不了手,你们与我无冤无仇,我若为一己私利害死了你们,只怕此生难安!”何天越满脸皆是悔恨和悲愤。 “她贺清云要对付的人是我!你若下不了手,我自己将这条命给你便是!绿乔与我情同姐妹,她是为了救我才趟了这趟浑水,你既得了我的身子,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池金玉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她瘫倒在何天越脚边,她的余光一直关注这绿乔的反应,此时她见绿乔木然的躺在地上,面容安详,嘴巴紧闭,心道不好,赶紧爬到绿乔身边,拼命掰开了绿乔的嘴,“不要!绿乔,不要!” 绿乔的嘴被池金玉硬生生的掰开了,舌头已经被咬破了,若再晚一点,只怕绿乔真的性命难保! “让我死吧!大小姐,你让我死吧!早些死了,我可以在黄泉路上候着他!此生与他缘分已尽,只盼来世,我还能有机会遇到他!”绿乔满嘴是血的大喊着,池金玉俯下身紧紧的抱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池金玉原是对绿乔没有半分愧疚的,可是此刻看到绿乔因为清白不再,不能与秦予诚长相厮守而宁愿自尽以求来世的缘分。池金玉的心终于被触动了,自己这样为了一己私念,为了能与何天越在一起而拆散了他们这对情人,日后真的能安心幸福吗? 何天越见多了这种女人寻死觅活的戏码,冷眼看着“情真意切”的主仆二人,心中未起一丝波澜! “绿乔,绿乔,你听我说!”池金玉的善念转瞬即逝,事已至此,绿乔与秦予诚此生已是无缘在一起了,自己费尽了心思,牺牲了这么多,若再不能和何天越在一起岂不是太亏了! 池金玉为绿乔穿好衣裳,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凄苦一笑:“该死的是我!绿乔,是我对不住你!来世,希望我们还能遇见,能成为一对真正的姐妹!” 池金玉说完,朝何天越使了个眼色,便随意捡起一块石头往颈间划去,说时迟那时快,何天越猛地上前用力打掉池金玉手中的石块,怒斥了一声:“你们这是做什么!” 池金玉手上的石头虽然被何天越及时打落了,可是由于用力过猛,锋利的石头边还是在池金玉的颈间留下了一道血痕! “大小姐!”绿乔此刻也反应过来,赶紧扑到池金玉身上,紧紧抱着她,这一刻,她的心真正被池金玉感动了,她从不知大小姐为了她竟可以连命都不要。(..info无弹窗广告)为保自己的清白,甚至可以将身子交给一个陌生的男人!纵使这位大小姐从前阅人无数,可是一个女人要忍受怎样屈辱才能主动献身于男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她扪心自问,若这位大小姐陷于为难,让她以清白相救,她是断断做不到的! “绿乔!绿乔!若你执意寻死,你放心,黄泉路上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池金玉紧紧抱着绿乔,满含泪水语气决绝的对绿乔说道。 “大小姐!”绿乔此时已被池金玉的举动和话语感动得一塌糊涂,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在你们主仆二人眼中,我是否是个好色无耻之徒?”何天越见这戏已渐入佳境,便背过身,低沉的说了一句。 “难道不是吗?”池金玉松开抱着绿乔的手,紧紧搂住绿乔的肩膀,而绿乔也亲密的将头靠在池金玉的肩上,此刻,在绿乔的心中,池金玉真正成为了她的依靠。 “我何天越堂堂七尺男儿,出身名门,平日里也称得上英俊洒脱的翩翩公子。不想,一朝失足,竟沦落为狠毒妇人的帮凶。”何天越一脸的悔恨悲愤,“不管你们信不信,纵使我为了个人的前程答应那毒妇取你们主仆的性命,却从未起心要夺你二人清白!只是……” “现下你已经强得了我主仆的清白,嘴长在你身上,如今随你怎么说都可以!只是你怎的如此虚伪卑鄙,你方才为了让我主动献身,哄骗于我说会护我们主仆周全,绝不会对绿乔不利!可你后来是怎么做的!还想让我们相信的鬼话!做梦!事已至此,你若不依计取我二人性命,出去之后,我定要向世人揭露你这卑鄙无耻之人的真面目!”池金玉打断他的话,装作并不相信他,仍旧一脸愤怒的怒骂反驳。 “你既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何天越解下腰间佩戴的匕首,扔到池金玉主仆跟前,“为保你主仆二人清白,只消用这匕首了结了我的性命,既可解你二人心头之恨,又可让此事随我长埋黄土,再无人知晓!” “我们主仆二人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能伤得了孔武有力的何公子分毫?只怕公子片刻便可取我们的性命!”池金玉冷笑了一声,嘴上虽说杀不了他,却仍旧伸手捡起了匕首。 “你放心,我绝不还手!你若不信我,只管用这个将我的手绑起来!”何天越解下腰带,丢到地上。何天越见池金玉脸上的愤怒之情十分真切,心下对这个女人之前对自己百般逢迎的真实意图产生了怀疑!她真的是对自己一见钟情,爱入骨髓吗?还是只不过假意讨好,目的是让自己配合她演这场戏,并借机真的要了自己的性命?若池金玉真这么想,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那匕首原就只是个装饰物,并未开刃,而且纵使匕首锋利,他双手被绑,凭她池金玉也是伤不了自己分毫的! “绿乔,我这便去了结他的性命,出去之后,一切罪责由我承担!你只消说你下来的时候,何公子就已经被我杀了!我日后定会教你如何在新婚之夜装作清白处子,让予诚对你没有心结,你们仍旧可以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池金玉凑到绿乔耳边,悄声说完后,站起身,走到何天越身边,捡起腰带,将何天越的两手放在身体前方绑住,在最后打结的时候打了一个活结,并将解结的绳头塞到何天越手心。 何天越心领神会的与池金玉对视一眼后,池金玉拔出匕首,架在何天越脖子上。 “何天越,今日我杀你,你到了阎王殿便只说是我池金玉做的,要索命,尽管冲着我来!”池金玉说着,余光扫向绿乔,见她脸上仍旧只有难过痛苦之色,便接着说道:“你夺我主仆清白,自愿拿命相抵,待你死后我们也算两不相欠!所以,纵使今日你造的孽往后被人发现,我主仆二人大不了青灯古佛了度残生;纵使今日之事让我们将来有了,有了你的孽种,我们也会自己咽下苦果,绝不会扼杀一条无辜的生命,无论如何也会生下他将他抚养成人!虽然那孩子生下来就命苦,没有父亲,背负野种的耻辱名声长大,这一生也许如我们一般痛苦难捱,或者更甚!可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你的错!你的错!”池金玉情绪激动的哭喊着,握着匕首的手也激烈颤抖着,何天越闻言既不分辩,也不躲开,只是神情哀伤似乎是被池金玉触动了,低下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场好戏 颠倒黑白 池金玉的话恍如一记惊雷震得只顾伤心的绿乔心目清明,虽然她心中仍对自己被夺清白之事感觉屈辱万分,可就算此刻大小姐杀了他,让她们失去清白之事无人知晓,可是天知地知,瞒得过天下人,却是骗不了自己的!她对予诚的爱,纯粹得容不下一点杂质,她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日后继续和予诚一起!若大小姐和自己真的因为这一次而有了何天越的子嗣,自己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带着孩子一死了之,只当以自己的命抵给孩子!可大小姐呢?她身世可怜,从前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如今好不容易坐到池家大小姐的位置,却被歹毒的贺氏设计!大小姐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而献身于何天越,此刻更是为了让自己能活下去,而愿意抗下一切罪责杀了何天越!她从前因为那位的缘故,质疑过这位大小姐的心思和所作所为!可如今看来,大小姐对她的好一丝也不逊于那位,她无以为报,但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她绝不能让大小姐以后青灯古佛的聊度残生,更不能让大小姐的孩子一出生便没有了父亲,背负野种的名声一生艰难坎坷! “不要!”绿乔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跑到池金玉身边,阻止了她的行为。 绿乔夺下池金玉手中匕首的同时,看到神情悲戚的何天越眼角滑落一行泪水,心中一动,“大小姐,也许何公子这样做是有什么苦衷!” “他能有什么苦衷!不过是男人见女子衣衫不整,起了色心,图一时快活罢了!”池金玉见绿乔终于起身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危险行径,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只是面上还是继续维持了悲痛愤怒的神情。(..info无弹窗广告) “何公子!”绿乔低着头走到他跟前,“绿乔有一事相求,还请公子能够答应!” “姑娘请说!”何天越见绿乔已经忍下了屈辱,心中冷笑了一声,池金玉身边的人果然都如主子一般异常坚强啊! “还请公子出去之后能娶我们小姐为妻!”绿乔缓缓跪在地上,她强压下想痛哭的欲望,重重的向他磕了个头。 “那你……”何天越闻言玩味的看了一眼池金玉,她这个丫头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绿乔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丫头,便是与何公子有了,有了肌肤之亲也不敢有任何奢望!只是我们小姐不一样,我们小姐不但是池家的嫡亲大小姐,外祖父更是高门大户,身份尊贵,可说是金枝玉叶。现下的情景,若公子出去之后不娶我们小姐,恐怕有损我们小姐的声名!所以,绿乔恳求何公子能答应绿乔出去之后一定要娶我们小姐为妻,并善待我们小姐!”绿乔哽咽的说完,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口中不停的哀求着:“求公子答应!求公子答应!” 池金玉闻言一愣,那颗原本冰冷坚硬的心再次被绿乔触动了,她别过头,眼中终于留下了感动悔恨的泪水!这个最重贞洁,想留着纯洁到与心爱人成婚那日再交付的小姑娘,因为相信了她编造的谎言,此刻竟生生忍下了被夺去清白的屈辱,恳求着那个侮辱自己的男人,只为了自己这个大小姐的名声,只为了大小姐日后的孩儿不会有凄惨的人生。 “绿乔姑娘真真是个忠心为主的好丫鬟!”何天越对如此忠心的绿乔心中也有了几分怜惜,他温柔的躬身扶起她,“不论是你们大小姐还是你,我何天越都会负责到底!” “什么?”绿乔满眼迷惘的看着何天越。 “我一时鬼迷心窍额答应那毒妇合谋害你主仆二人性命,好在佛祖慈悲,让我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我今后不但不会再助纣为虐,还会救你们主仆于危难,如今我强行夺取你们主仆二人的清白,只是为了让生米煮成熟饭,让那毒妇无法阻止我娶池小姐过门为正妻!而你,待金玉正妻的位置坐稳后,我会找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收你做我的妾室。你们到了我何府,那毒妇便再无法加害于你们!方才我心怀愧疚,见你们悲愤难以自抑,便也不想解释,想着一死保全你们的清白!而现下你们主仆情深感动了我,尤其是绿乔你,为了主子甚至能强忍下自己的屈辱,叫天越实在是惭愧!”何天越因为手腕被绑,只得抬起胳膊费力的用衣袖替绿乔蹭去眼角的泪水。 “你所言当真?”池金玉大跨步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当她发现何天越看向绿乔的眼中充满怜惜时,无法按捺心下的不爽,挡开了两人。 “自然!”何天越神色凛然,举起手指,面向天空,“我何天越对天发誓,出去之后,一定会对你二人负责!不日迎娶池金玉为正妻,纳绿乔为妾室,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何公子,说不得!”绿乔闻听何天越对天发这样的毒誓,赶紧阻止,“只要何公子对我们小姐好便好!绿乔身份卑贱,怎敢高攀!”绿乔的清白被何天越得了,也知道自己此生便是他的人了,虽然她对何天越指天发誓会对她们主仆负责的行为有些感动,可若何天越真的纳了自己为妾,叫秦予诚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他能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她不能也不忍看着予诚受伤,一伤再伤! “绿乔!”池金玉亲热的搂着绿乔的肩膀,“我的好妹妹!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也吃了不少苦,如今遇到何公子这般有情有义,又有担当的男子,不但愿意救我们主仆于危难,更愿意予我们名分,这可是咱们姐妹前世修来的福分!你放心,日后我做了何公子的正妻,你做了公子的妾室,我们还是情同姐妹!若有了孩子,我会对你的孩子视如己出的!” “多谢小姐!”绿乔知道此事再多争辩也无用,况且她虽担心秦予诚,可她到底已是何公子的人了,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已再无法改变,无论将来如何,绿乔真心希望何公子对小姐好就好! 何天越见事情已经处理好,便将手伸到姐妹情深的两人面前,“烦请两位娘子先为夫君解开绳索可好?再不松开,为夫的手可就要残废了!” 池金玉闻言赶紧伸手去解,她担心若是让绿乔抢了先,发现方才系的是活结的端倪。好在绿乔听了何天越的称呼,心中害羞,低下头不敢看他。 “天色渐晚!这山间常有野兽出没!我们得快些想办法离开这里才好!此刻想必那毒妇和我的堂弟们一定已经着人在寻找我们了!”何天越脱下身上的外衣为池金玉披上,“我去想办法捡些干树枝燃起篝火,好让他们知晓咱们所处的位置。乔儿,你赶紧看看你家小姐胳膊上的伤,为她包扎一下!”何天越说完便到不远处收集干燥的木材,如今已近深秋,山间满是枯败的落叶,这倒省了不少功夫。 绿乔听了何天越的话赶紧为池金玉包扎伤口,好在那伤口并不深,已经自行止住了血,可是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衣服粘到了伤口上,处理起来十分麻烦! “小姐!”绿乔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又见池金玉面色不佳,心中越发难过! “无妨!你先帮我包起来就好!不用太过担心!”池金玉无力的靠在绿乔身上,面色惨白,显得十分虚弱。她的心里却是十分欢喜的,何天越已经承诺会娶自己为正妻,而绿乔的心也因为感恩和愧疚渐渐倾向自己这边,一切都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至于算计她的贺氏,待她出去定不会轻纵,是时候该给贺氏些颜色看看了。她要让贺氏焦头烂额,无暇阻碍她与何天越的婚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豺狼之心 何天越在拾柴生火的同时,心中却是揣度着池金玉在被自己夺去清白之后的种种反应,纵使她是残花败柳,可便是青楼女子在被人强包之后,也不见得会有她那样的镇定!还有,一个出身富贵,身处深闺的大小姐,身上怎么会带有勾栏惯用的迷香,她今日是陪池夫人来白马寺礼佛上香的,难道还能未卜先知的知道之后发生的事吗?想来这迷香从前她便是随身携带的,那迷香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带?若说是防身,大可带些致人昏迷的迷香便是,身边随时带着迷情香,若她不幸落入歹人手中,岂不是引火上身? 再者,她看似对自己情根深种,可何天越到现在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逢迎?若说是假意,可看她欢愉时热烈的逢迎又让人难以怀疑她的真心,而且为讨自己的欢心,她甚至不惜设计将自己的贴身丫鬟献给自己,还为了保全自己的声名,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计划周全!可若说是真情,她看上的到底是自己的英俊相貌还是家世背景。的确,她若能嫁与自己做正妻,算得上是个好归宿!可依她的身份,京城富豪家的嫡亲大小姐,外祖父家声名显赫,纵使那池夫人有心阻拦,可一个商户家的续弦如何能斗得过齐家人,今日之事若非有太子殿下身边的紫寒相助,凭那池夫人恐怕此生都难以成事!何天越这般想着,面色也渐渐凝重起来,虽说他是太子殿下的人,若是依照原计划,有两位堂弟与他一起,纵使出了事,那齐府势力再大,即便有心追究也会有所顾忌;可现下只剩自己一人,虽然出去之后即便娶了池金玉做正妻,紫寒也会帮着池夫人让池金玉没有好日子过!但此时何天越心里是越想越没底了,纵使亲妹是太子殿下的妾室,若殿下来日登基即位,妹妹凭借美貌和身份背景能坐上贵妃的位置!可妹妹再得宠,也不过只是后宫的女人,殿下要坐稳王位,定少不了势力庞大的齐家人的支持! 何天越担心殿下不会为了池夫人的个人私怨而开罪齐家,若真如此,到时池金玉岂不是坐稳了自己正妻的位置,让一个游走于齐府男人床榻的贱货久居自己正妻的位置,自己岂不是要被齐府的人在背地里戳着脊梁骨看笑话!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倘若池金玉从前之事被人知晓,风流一世的自己怎能忍受一生让人耻笑!更可怕的是如果池金玉因这一次的露水情缘而生下儿子,那么齐家人势必会帮助她和她的儿子,让何家也成为齐府势力的一部分,到时不但自己要窝囊度日,更连累何家因为池金玉这种贱妇做了正妻而蒙羞! 何天越越想越胆寒,他阴毒的看了池金玉主仆一眼,一向聪明的他心中已有了一个万全之策,既可顺了池夫人的意除掉池金玉,又可让齐家人对池金玉的死无话可说,无从追究! “两位娘子,火已经生好了!”何天越走到两人身边,温柔的握着两人的手,“待他们看到火光浓烟,便可知道我们的位置。这样一来,即使那毒妇有心隐瞒咱们的所在之地,也不能得逞!放心,一会便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嗯!多谢夫君!”池金玉抬头朝着何天越笑笑,何天越点滴的温柔体贴在她看来都是难能可贵的! “只是娘子你衣衫不整,又披着为夫的衣裳,稍后若有人来,肯定会眼光异样!出去之后我尚需要时间回家向父亲和母亲大人禀明此事,不能立刻去池府提亲,在此期间肯定有许多闲言碎语,甚至不堪侮辱的话语传到你们耳中,还请你们务必忍耐!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何天越目光真诚,言辞恳切,握着两人的手微微用力,仿佛是要将自己的心意和爱意传递给她们。 “放心!”池金玉微笑着扭头看着绿乔,“我们姐妹一定会好好的,等着夫君!” 绿乔闻听此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两人都没有看到何天越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池金玉沉浸在将为心上之人正妻的幸福里,而绿乔的心中则是牵挂着秦予诚,她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说分开的事,而不让他太过痛苦。绿乔从未想过,也不想做何天越的妾室,一则她不愿意与这位大小姐分宠,她虽不知缘由,但是从大小姐的种种举动可以看得出,大小姐很爱何天越!大小姐为保她的安危舍弃清白之恩,为了保她与予诚日后的幸福不惜扛下一切罪责要杀何天越的这份情,她无以为报!她又怎敢起心与大小姐分享何公子的爱呢?二则若是让予诚知道自己成了何天越的妾室,只怕难以承受!她已经伤了他,不忍伤他更深! 与此同时,贺氏的人已经遵照吩咐快马加鞭的回到池府向老夫人禀告,另有一些人则混入寻花问柳的场所散布有关池家大小姐失足落山,何府公子舍身相救,孤男寡女的两人被同困山下之事。一时之间,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京城,不用等到明早,此事已是人尽皆知! 第一百三十五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齐府 “事情办妥了?”齐老夫人端坐在堂中,双眼微闭,手中不停捻动着佛珠。 “是!一切已经妥当!”底下站着的人恭顺的回着话,“想来,不日老夫人您就有喜酒可喝了!” “劳烦穆公子了!”老夫人睁开双眼,“那贺氏端的是歹毒,竟想出这样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计来害我的外孙女。她从前害死我的女儿,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骗过了我们齐家!此次幸得有三殿下相助,才让他们的诡计没有得逞,而让咱们占了先机!” “若非太子殿下的人从中作梗,那贺氏又怎么有命活到今天呢?如果能早些了结了她的性命,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穆阳自然清楚齐老夫人对贺氏彻骨的恨意,他所言实事求是,没有一丝虚假和添油加醋,的确是因为太子派去的紫寒和凌酆为贺氏保驾护航,那贺氏才能好好的活了这么多年,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置,才让她有条件布今天这个局! “是啊!可惜她却不知道珍惜,害死了我的女儿不说如今还想害我的外孙女!”老夫人冷哼了一声,“还请穆公子转告三皇子殿下,我女儿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如今时机已到,我定要让那贺清云也好好尝尝丧女之痛的滋味!不仅如此,我还要让她尝尝什么叫有仇不能报,有苦不能言的痛苦!”齐老夫人说这话时,面色平静,声音里更是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说着什么家常事一般!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原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殿下的意思,也是要助老夫人达成心愿的!”穆阳笑着继续说道:“只是齐府的大爷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始终都是态度模糊!很多事情只要大爷松口,我们殿下行事才会更方便,才能离那个位置更近一些!” “殿下睿智英明,的确比太子更适合那个位置!”齐老夫人闻言嘴角微翘,“放心,我养的儿子我最了解,假以时日,我定会让他转变心意,坚定不移的支持三殿下!” “多谢老夫人!”穆阳抱拳行了个礼,“不过,还有一事,穆阳不知当讲不当讲!” “穆公子但说无妨!”齐老夫人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info “这本是老夫人的私事,我这个外人原是没有资格提及的!只是如今事情有变,恐怕影响大计,所以才不得不多嘴!”穆阳斟酌许久,如今的池金玉不是齐府的外孙女,这是断然不能说的。而那件事三殿下从前也是一直嘱咐他若非万不得已切不可轻易向齐老夫人提及,只是如今形势有变,许多事情若不提前告知给齐老夫人,给她提个醒儿,只怕日后无论是三殿下还是齐府都有得头疼了。 “除了齐傲月小姐,您从前是否还有一位亲生的小姐?”穆阳话音刚落,齐老夫人便腾的站起身,情绪激动,连手上的佛珠也掉落在地。 “三殿下好本事啊!竟连这样的秘事也能查得出来!”齐老夫人闭上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浑身颤抖,神情痛苦不堪! “请齐老夫人息怒!三殿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位如今已经回到京城,暗地里做了许多事情!三殿下原是不想说的,以免老夫人误会!不过那位的性子十分古怪,行事风格诡异,让人难以捉摸!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对齐府,她是满怀恨意的!三殿下担心那位会对齐府不利,权衡之下不得已才让穆阳前来告知!” “该来的总会来!我料到她不会轻易罢手,她的性子和她父亲一样,生性狠毒决绝,不达目的决不罢休!”齐老夫人颓然的坐回椅子上,太多的前情往事奔涌而至,叫她一时难以承受。这些年来她一直潜心礼佛,为了赎清自己的罪过!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自己造的孽始终还是要自己来还的。 “请齐老夫人保重身子!”穆阳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一入侯门深似海,深宅大院里总是有太多不堪龌蹉的秘密! “请穆公子回去转告三殿下!三殿下如此帮齐家,齐家必然知恩图报!”齐老夫人艰难的支撑着身子站起身,她的脸上再不复之前那股富贵威严的神采,而是如同寻常人家的老妇人一样,因操心家中大小事宜,疲惫不堪! “是!穆阳告退!”穆阳行礼后,身形迅速隐入了黑暗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终于情动 钱知诺这边却对池金玉与绿乔两人身陷险境之事一无所知,秦灏然父子和阿依姐依然不在。她虽然很想和世子一起用晚膳,但是为了避免不在家吃晚饭的事情让秦叔叔他们生疑,她还是吩咐灵儿准备了丰盛的佳肴。在与云鹤一同用过晚饭后,将为绿乔和池金玉买的东西放到秦予诚的房间,留了张字条,然后满心欢喜的回房化妆打扮,装扮好后她又将明天要送去给合欢的衣裳收拾好,一入夜便往世子府的方向狂奔而去,途中她将带给合欢的包裹寄存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想着明日早些时候过来取了为合欢送过去。 世子李秀贤在钱知诺还未到时,便吩咐人今日备些清淡的饭菜,宵夜也准备润肺养颜的百合银耳罗汉果汤。李秀贤细心的观察到钱知诺吃饭偏爱肉食,鲜少食用素菜,秋日燥热,若肉食吃多了,只怕胃火肝火旺盛,不利身体!短短两日的相处,让他对钱知诺的感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从前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己的国家,无论是拉拢策反身边的侍妾,还是经营生意,用所赚来的钱财利诱贿赂朝中的大臣,皆是为了此目的!对于其他的事,他不想也不敢放在心上,他时刻提醒自己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分心和分神,他的个人需求和朝鲜国的兴衰比起来,不值一提! 可是现在呢?李秀贤望着满桌精致可口的饭菜,嘴角不自觉浮现一抹微笑。在每天清晨钱知诺离开之后,他便会开始期待夜晚的降临!许多事情看上去好像还是和平时一样,可是在抽空陪不同侍妾喝茶用膳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的将侍妾与钱知诺进行比较,会觉得遵从规矩,拘谨行事的侍妾们不如不拘小节的钱知诺那般让人顺心舒服;在腹中偶有不适的时候也会想起钱知诺放肆的用手捂住他的腹部,试图用手心微弱的热来温暖他的举动……李秀贤早已经敏锐的察觉自己这种危险的变化,却并未刻意压制! 也许是因为钱知诺的率真与亲近让他终于有勇气去回想,那些过往与深爱女子的回忆,这些年来他一直努力压抑自己的情感,哪怕只是回忆也不敢去触碰。虽然这两个女人的性格相貌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可唯一也是最重要的相同点,便是在她们身边时能让他感觉安心!他实在讨厌每时每刻都要防备,时时刻刻都在怀疑的生活!也可能是因为他一个人寂寞太久了,早就忘记了温暖与开心是何滋味,而钱知诺的出现与她真挚热烈的情感便犹如暖意四射的姜糖一般,热辣暖心,叫他难以抗拒。李秀贤正如钱知诺期盼的那边,慢慢的坠入她为他编织的独特的情网里。 当钱知诺坐到餐桌上时,看到满桌清脆的绿色,不出所料的皱了皱眉!李秀贤见了,也不恼,只是起身为她夹菜盛汤。钱知诺见状,心中对于餐桌上素菜偏多的不开心顿时烟消云散,且当她看到李秀贤为她夹菜用的是他自己的筷子时,心中更是欢喜雀跃。钱知诺大快朵颐的往嘴里塞着各种素菜,平日里觉得梗喉咙,难以下咽的各类青菜此时在她尝来变得美味不可言喻,钱李秀贤待她的亲近心意更是如蜜糖一般甜到了她的心里。 窗外的仁彬和仁表两人看着气氛融洽用餐的两人,心中皆是隐隐有些忧虑,殿下待这个来路不明的钱知诺似乎与府中那些貌美善舞的侍妾不同。她虽言行无状,却能叫世子殿下对她青眼有加,对她的关心甚至超过府中最得宠的舞姬肖玲珑。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要利用钱知诺,查明她身份的同时也让身负奇珍异物的她为世子殿下所用,可这才不过两日,殿下似乎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真心相待,若长此以往,情根深种,岂不磨灭殿下心智,坏了他们这些年来筹谋的大计? 晚膳用完后,钱知诺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好饱哦!” 李秀贤自钱知诺进门起,就嘴角微翘,一直保持着微笑,他很是喜欢钱知诺娇憨慵懒的模样,既真实率真又可爱动人。 “殿下,我昨夜听你唱歌,虽不知你所唱歌曲的意思是什么,却能感受到其中饱含的浓烈炙热的情感!”钱知诺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李秀贤而立。 “你心里藏着一个人!一个很爱很爱的人,是吗?”钱知诺的声音很低,她心中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可还是不死心忍不住想要向他求证。 “嗯!”李秀贤也不避忌,坦率的承认了。 “那她一定是个善良率真的女子!”钱知诺的心在听到他回答的那刻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虽然她一直在努力劝服自己不要心痛,也不该心痛!他们的缘分能发展到此实属不易,她原本就只是希望自己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便可!他这样的身份,身边的女人一定不会少,她该有自知自明,不能太过贪心! 善良率真?李秀贤苦笑了一声,自己爱的那个她与这个词完全沾不上任何关系。他深爱的她功利世俗,工于心计,是个极聪明厉害的女人!可是对自己,她是全心全意的爱着,万事以他为先,事事为他筹谋,为了他可以牺牲一切!若是朝鲜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十分顺利的继承王位,哪怕力排众议,他也会立她为后。可惜,一切都因为那一场失败的战役化为了泡影,他成了被囚在天朝,失去自由与尊严的质子;而她也因为自己的失势而家破人亡,沦为了阶下囚,最后被逼为官奴的凄惨下场! 良久,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凝固了一般,两人皆沉默不语。 “我心上的人儿啊! 我对你的爱似群山绵延不绝! 我对你的爱似大海汹涌无尽! 我对你的思念让春风捎给你; 愿它替我温暖滋润你的心儿; 我对你的思念似夏蝉鸣声; 声声聒噪却无法停息; 我对你的思念似秋之落叶; 落地腐朽只为继续守护着你; 我对你的思念化作漫天飞雪; 纯洁无暇永世存心!” 钱知诺用自己对歌曲的领悟,用诗一般的语言配合着李秀贤情歌的曲调小声哼唱着。只因她唱的是心上人对别人的深刻爱恋,所以歌曲虽婉转动人,却略带伤感之情。 李秀贤静静聆听着这动人伤情的歌声,他的心在一点一点的为钱知诺融化。他望向钱知诺的眼神从刻意的柔情,渐渐转化为真挚的欣赏。 “好听吗?”钱知诺唱完后,感觉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她的心好痛,痛到不能自已。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她以为自己的理性能够控制自己的情感!到头来,原来还是自己太过天真!她的心终究难以收放自如,她的克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原来爱来了,是如此难以抗拒! “嗯!”李秀贤点点头,起身走到她身边。 “你知道吗?我既羡慕你,也羡慕她!”钱知诺轻轻耸动了下鼻头,她很喜欢李秀贤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味,“你们必定是曾经有过一段美好动人的感情经历,两情相悦,心心相惜,情到浓时海誓山盟,誓要白头到老,生死不离!” “而我呢?我是个不知道身份,不知道亲人是谁,家在何处的人!”钱知诺忍了很久,可是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她仰起头,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我也曾春心萌动,偷偷喜欢过一个男子,不过那点懵懂的少女心思很快便被扼杀!那时他的母亲用刻薄侮辱的语言让我知道,凭我的身份,是不能也不配和他在一起的,甚至连我单纯的喜欢,若叫人知晓,对他高贵的身份也是一种耻辱!我一度低沉懊恼,也颓废过,我很努力让自己顺着那些人的心思劝服自己!我与他身份悬殊,就算执意喜欢,固执相爱,恐怕将来也不会有好结果!这样想着,想着,我便轻易放弃了!” 钱知诺顿了顿,转身面向李秀贤,他的侧脸也是那样好看,叫她的心不自觉跳乱了半拍,“可如今想来,才知那并不是爱!金钱,权利,地位,它们原本与爱无关,可若是因为它们,爱不能爱,恨不敢恨,何其哀哉!”钱知诺遵照合欢所教,抓住恰当的时机,适当的对男人坦白可以让他更信任你。更重要的是,坦诚和信任本就是相爱的重要前提!况且,这件往事已经压在她心里许久。她曾经对自己的表哥齐致远动过心,或者说是因为齐致远对她细心的照顾让她产生了想依靠依赖他的心思!那是一种很单纯的心思,想时时都能看到齐致远的身影,想经常能听到他好听的声音,她会故意在他跟前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只为了得到他的帮助,看他脸上宠溺的笑容! 那时的自己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也从未想过要从齐致远身上得到什么,更没有想过两人会有怎样的将来!可纵使如此,她的这点小心思在大舅母眼里看来也是心机深沉,狐媚勾引齐致远,以期一朝勾搭成功,用不耻的手段成为齐致远的的妾室!在大舅母的眼里,她的身份便是连做齐致远的妾室都是不配的!年少的自己寄人篱下,虽生活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张厚脸皮,可以强迫自己无视旁人或异样,或鄙夷,或轻视的目光和言语。可大舅母那番直白的话却是真真的伤了她的心,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尊严在大舅母的声声质问下,被无情的践踏!可生性倔强的她硬是没有在大舅母跟前落一滴泪,一口答应从此绝不会与齐致远亲近!也绝不会再对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也是那一夜,她一个人去了馥雅轩买醉,她醉得一塌糊涂,哭得一塌糊涂,哭完闹完之后,她告诉自己,从此再不许对齐家的任何一人动心思!不是因为她真的认为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齐府这样的高贵人家,而是他齐家的人不配得到更不配拥有自己的爱!他们的身份既是尊荣也是枷锁,他们的婚姻都是为了维持长久的富贵荣耀,他们穷尽一生恐怕也不会明白何为爱,怎样爱,如何爱!这样的他们比自己更可悲! 钱知诺现在重提此事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丝波动,面上的表情也极是平静从容。她一再告诉自己,大舅母对她的侮辱,对她尊严的践踏,这一切通通都已经过去了!再痛的过往也只是过往,只要她不想,这些回忆就无法伤害到她。 李秀贤听了钱知诺的话,他的心被钱知诺话语中淡淡的伤感刺痛了!他不喜欢这样的她,她不该被悲伤环绕,她应该要如天上的太阳,林间的小鸟一般永远属于快乐。突然他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转过身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的唇温润绵软,叫她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钱知诺原以为那些伤害早已被时间抚平,可就是这轻轻的一吻却叫她的心突然一酸,眼泪再度落了下来!她不自觉的伸开臂膀环住李秀贤的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缓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我绝不会轻易放手!” 第一百三十七章 浓情蜜意时的理智思考 钱知诺的泪打湿了李秀贤胸前的衣襟,那些泪仿佛落进了李秀贤的心里,叫他的心也变得湿漉漉的,难受得紧!他的手轻抚着钱知诺柔顺的长发,亲昵的拍了拍她的头,似是在安慰她不要再伤心!可是过了很久,钱知诺却一直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松手。.info李秀贤轻叹了一口气,终于展开双手环住了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搂到了自己怀中!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可他的心却并没有生出旁的邪念。他此刻也如钱知诺一般,只想要静静的抱着她,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给她力量!他听她说着过往的心动之事,除了淡淡的嫉妒,还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情。 倔强如钱知诺,却是没有就此轻易认输!她告诉自己这些,除了坦诚过往,同时也是要让自己知道,无论从前如何她现在还是勇敢的爱上了自己,爱上了这个她仍旧高攀不上的世子殿下!可她这次却不再害怕,不再退却,不再妥协,不会因为身份的悬殊而轻易放弃这份爱!她用这个紧不放手的拥抱期盼自己能和她一样,勇敢的去爱!李秀贤想到此,他的心门终于为她敞开! 李秀贤上次救钱知诺那次,与朝中重臣以及自己京中的探子会面的秘密场所暴露了。.info[]他因为钱知诺会轻功的事,一直怀疑此事是否与钱知诺有关!可是经过仁彬和仁表的秘密查探,发现她除了轻功,旁的功夫是一丁点儿都不会的,而且她对自己的关心与爱皆是出自真心,虽然她的身份还存在很多可疑的地方,可是她的坦率,她的直接,她的深情都叫他情难自禁的心动。 李秀贤原本以为拥有“影”这样名贵香料,身边时常有武功不凡的人保护的钱知诺定然出身不凡!可方才闻听她所言却是因为身份的卑微,让她的年少情动以及其不堪的方式迅速结束了!只不过如今,她的真实身份卑微或是尊贵在李秀贤看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此刻在李秀贤的心里,复兴国家与爱钱知诺这两件事并不冲突。[..info超多好看小说]曾经的爱人,他没能全力保护,以致她下场凄惨!现下遇见了钱知诺,李秀贤比从前更想要珍惜和坚持自己的这份心动的初心!钱知诺的身份卑微些反倒是好事,这样待到一切水到渠成,他能顺理成章回国的时候,可以带着没有牵绊的钱知诺离开这里!到时纵使无法给她皇后的名分,也会一生爱护疼惜她。倘若她身份尊贵,那便是锦上添花,于他的计划更佳不说,日后他甚至可以许她皇后的名分,终其一生名正言顺的宠爱她一人! 经历过太多曲折的李秀贤,身边虽美妾成群,她们个个都是貌美艺佳,对自己谄媚温柔,可是与她们床笫间的欢爱却更像是一场交易,情与权的掺杂,爱与利的纠缠,让爱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字眼。尊贵如他更渴望有一个真心实意爱自己,懂自己,自己也深爱,愿意付出真心的人长伴身侧! 李秀贤闻着钱知诺头发上淡淡的似茉莉又似桂花的香气,陷入了沉思中!他的计划如今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天朝的皇帝年事已高,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太子虽拥有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名号,可惜出身不高,没有有力的外戚支持!而且他出了名的沉迷女色,在朝野中名声不佳,没有获得多少朝中官员的支持,所以能不能凭借一个太子的名头继任王位尚未可知!二殿下,平日里十分高调,私下里经常召集朝中重臣在自己府中商议国政,颇得人心!三殿下,母家出身不凡,为人低调,平时深居简出,莫说与众臣子商议国事了,便是上朝之时,皇上问起也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 现在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试探他的态度,唯独三皇子没有派人前来。与李秀贤交好的那些朝廷命官,每每提到二殿下,总是交口称赞,并劝他与二殿下交好,支持二殿下。可李秀贤从来都是笑而不语,二殿下虽德才兼备,但他却缺少了一份王者所必备的沉稳耐性,行事太过张扬浮躁!李秀贤的心反倒是更倾向向来低调的三殿下,不但母家势力雄厚,本人也是文韬武略,样样皆是不凡的!只是这三殿下端的是沉得住气,可若自己冒然前去向他表明立场,他会接受吗?纵使自己与他统一战线,助他夺得王位,又怎么能保证三殿下在登位之后会履行对自己的承诺呢? 钱知诺不知李秀贤此刻心中思虑,李秀贤回应她这样亲密的拥抱,叫她既意外又惊喜。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觉浑身发烫,四肢微微有些发麻!钱知诺的心终于从不安和忧虑中安定下来,她将头深深的埋在李秀贤胸口,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体传递给她的热度,不知不觉,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竟在他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知诺!”李秀贤思索了半天,始终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法解决。美人在怀,他也懒得再继续想下去了,开口用及纯正的中土语言唤了声钱知诺的名字,可是良久也没有听到钱知诺因为听到自己会说中土语言的惊呼,李秀贤心中诧异,低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妮子竟这样在自己怀中睡着了!熟睡的钱知诺呼吸均匀,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颤动着,珍珠般瓷白的皮肤在柔和月光的映衬下更显的洁白无瑕,配上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株含苞待放的郁金香一般,恬静迷人。 李秀贤静静的看着惊若天人的钱知诺,实在忍不住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在睡梦中的她似乎感受到了李秀贤的甜蜜之吻的打扰,微蹙眉头,耸了耸鼻尖,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此情此景,叫李秀贤心猿意马,身体某个部位在蠢蠢欲动。可他终究还是忍下了自己的冲动,对于心上之人他不愿在不知她意愿的情况下,与她行周公之礼!他不急,如今他们两人两情相悦,自己更是已经坚定了要和她一起走下去的信心。待到洞房花烛夜,她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时,情爱欢好才会是人世间最美好最圣洁的享受!虽然李秀贤很享受两人相拥,安心甜蜜的滋味,可深夜凉意重,李秀贤担心衣着单薄的钱知诺着凉,于是动作轻柔的抱起她,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起身去关上了窗户。 仁彬和仁表两人见殿下关上了窗户,以为殿下开始实施计划,让钱知诺在今夜成为殿下的女人,两人心中的忧虑这才略减轻了些。 黑暗中,李秀贤躺在美人榻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这夜是如此安静,静到他能清晰的听到钱知诺微弱的呼吸声。伴随着这轻微美妙的声音,李秀贤也很快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来自凌酆的提醒 深夜,一无所知的秦予诚怀揣了要送给绿乔的那些小玩意,兴高采烈的一路不停歇的来到了池府。秦予诚轻盈的翻过墙头,入院刚一落地他便觉出了异样。亥时已过,若照往常,池府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可今日院中大部分的灯光都亮着,隐隐还传来嘈杂的人声。秦予诚的心没来由的一顿,池府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联想到上次他来找绿乔时,她隐忍委屈的样子,予诚十分担心绿乔的安危,立刻往池金玉所住的惜月苑跑去。 “什么人?”秦予诚疾驰的身形在察觉到异样时立刻停住,迅速隐入黑暗中,低声问了一句。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夜闯池府,意欲何为?”凌酆刚得知池金玉主仆陪贺氏去了白马寺上香,心中明白上香是假,要害池金玉才是真。可是紫寒行事从来无需和他商量,而紫寒的狠毒决绝也是出了名的。凌酆担心池金玉的安危,很想现下便策马前去,又碍于自己有任务在身,不得轻易离开池府,所以只能守护在惜月苑。自从上次与池金玉言语交锋后,他的心里其实已经认同了池金玉所说,他欠她一条命,这个情他是一定会还的! 方才贺氏派人传回消息,池金玉主仆与何天越同摔落山时,凌酆的心还是忍不住疼了起来,他已然清楚紫寒的计划!那何天越是什么人,京中无人不知!此次纵使池金玉性命得保,只怕清白被毁声名狼藉! 凌酆第一次觉得紫寒是那么可怕与可耻,那池金玉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虽然有些小聪明,可是久居深闺的女子又有什么能耐呢?为什么要将事做到这种份上呢?一个小丫头遇到了这种事,以后该怎么过?就算那何天越碍于齐家权势,娶了池金玉过门,往后的日子也必不好过。不仅她,更会牵连她的儿女,日后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可事已至此,凌酆也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池金玉做什么,只能默默的立在惜月苑的角落,静静等候她的归来。 秦予诚镇定心神,此人武功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他猜测此人定是之前画像中的那个神秘男人。 “池府竟能请来如此厉害的人看家护院!”秦予诚见惜月苑里一片漆黑,又有这么厉害的人守着,不知池金玉和绿乔两人现在是否是被软禁在院中,或者是两人遭遇了什么不测?这样想着,秦予诚打定主意,无论何人阻拦,他现在一定要入院查探。他将带给绿乔的东西放在地上,抽出剑,严阵以待。 “你是来找池小姐的?”凌酆感受到秦予诚凌厉的杀气,也将腰间的匕首取下拿在手中。 “不关你的事!我现在必须入苑,挡我者死!”秦予诚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怒意。 “这苑里没有人!”凌酆苦笑着应了一声,“若你是为池小姐而来,只怕过了今晚,日后再没有什么机会在这里见到她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秦予诚虽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可却听出了凌酆言语间的苦涩,他心里一急,直接举着剑冲到了凌酆面前,“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凌酆面对扑面而下的剑只是用手中的匕首轻挡了一下,他无心恋战,随后身形一闪,与秦予诚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若是真心喜欢池小姐,便请马上赶往白马寺!只是,不知还来不来得及!”凌酆说完,几个纵身迅速离开了。凌酆最是清楚紫寒的个性,她心思缜密,布置周密详尽,从没出过纰漏。此次算计池金玉之事,紫寒的计划定是天衣无缝,也一定是得到了太子殿下的首肯才会实施的。他碍于身份不能为池金玉做什么,但愿齐家的人不会坐视不理,希望这个夜闯池府,武功了得的男子能尽快赶过去,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喂……”秦予诚被凌酆的举动给弄糊涂了,不过事关池金玉,自然也牵涉到绿乔,予诚也无法分辨凌酆的话是真是假。在入苑内房间仔细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池金玉主仆的身影后,他的心也慌了,也顾不得放在地上的那些小玩意,火急火燎的离开了池府,他没有立刻赶往凌酆所说的白马寺,而是回到住处,去找钱知诺,看她是否知道些什么消息。 钱知诺的这一夜也睡得极是不安稳,深夜,她被噩梦惊醒,猛地坐起身。对面的李秀贤却是睡得极沉,呼吸稳定均匀,并没有被钱知诺弄出的轻微响动所惊扰。钱知诺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抹去头上的冷汗,轻拍着胸口,又轻身躺了下去。只是良久,心中仍然惴惴不安,心神难宁。 她努力回想着方才那个奇怪的梦,好像是有什么人在悲伤的啜泣着,边哭边用尽全身的力量试图靠近自己!她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可再怎么努力,那人的脸上却总被白雾遮掩着,五官模糊,无法辨清样貌。只是那声音听着很是熟悉,到底是谁呢? 钱知诺绞尽脑汁的想着,突然心中一惊,惊呼一声:“绿乔!” 钱知诺努力安慰自己这只不过是个梦罢了!可能是自己习惯了与绿乔在一起,如今分别几日有些想念!可她从前从未做过这种梦,心中不祥的感觉愈演愈烈,终于她无法再忍耐,不再迟疑的翻身而起,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自己的鞋子,慌忙的套在脚上。 李秀贤终于被钱知诺的大动作给吵醒了,不过还不待他发问,钱知诺便跑到他面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梦到我妹妹出事了!我不放心,得回家看看!你安心休息!” 钱知诺说完,不等李秀贤回答,便一跃出了窗外,一路往池府的方向去了。 李秀贤来不及阻拦,只是被她这一吵醒,便也再睡不着了。这个傻丫头,仅凭一个梦便慌成这样,还真是莽撞。不过安全起见,李秀贤吩咐仁表跟着钱知诺,以免她在冲动之下又会闯祸。 凌酆在秦予诚走后,再次回到惜月苑守候。当布谷鸟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后,凌酆苦笑了一声,今晚的惜月苑还真是热闹呢! “绿乔!绿乔!”钱知诺进池府之后,也发现了一样!今晚的池府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已近子时,还灯火通明。不过她心中惦念着绿乔和池金玉,径直来到了惜月苑。越靠近惜月苑,她心中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池府中四处都亮着灯,偏偏惜月苑一片漆黑。难道真的是她们出事了?在她学了好几声布谷鸟的叫声还没有回应后,她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喊出了绿乔的名字。 钱知诺的武功不如秦予诚,自然察觉不到隐匿在暗处的凌酆。她轻车熟路的入房查探,两人都不在房里。她又来到小厨房,锅碗瓢盆都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一些蔬果有序的堆在角落。借着皎洁的夜光,钱知诺发现厨房外的水槽和地上并没有水迹,十分干燥!这么看来她们两人一整天都不在府中,那她们去哪儿了呢?钱知诺心中着急,转身便想去找府中其他的小丫头问个清楚,可走到惜月苑门口,她无奈的停住脚步,自己现在这张脸,谁还认得呢? 凌酆听到钱知诺的喊声后,心中十分诧异。这次来的竟然是个女人!不过除了轻功,似乎旁的功夫都很弱或是没有,竟一点儿都没有发觉有人在暗处窥探她。凌酆默不出声的观察着钱知诺的一举一动,她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在伸手不见拇指的黑暗中行走在房间里,竟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而且心思缜密,查完了房间后还去了苑里的小厨房!只不过不知为什么,她急匆匆的明明是要离开这里,可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你也是来找池小姐的?”凌酆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谁?”钱知诺闻言吓了一跳,她警惕的四处张望查找声音的来源,可却没有任何收获。 “想不到有这么多人关心着池小姐!”凌酆在钱知诺转过头的时候,突然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这张异域风情的脸,他从前分明是没有见过的,可为何会感觉似曾相识呢? “她们去哪儿了?”钱知诺冷静下来后,听出了凌酆的声音,也听出了凌酆话里其他的意思,想来予诚已经来过了!她虽不知凌酆到底是谁的人,可是此刻她也顾不得了,绿乔和池金玉的安危才是她最关心的! “白马寺!”凌酆想着既然已经告诉了之前那个男人,也无所谓再多告诉一个人。希望他们都是池金玉的朋友,能来得及救她于危难。 “和谁一起?老夫人?贺清云?李姨娘?王姨娘?柳姨娘?”钱知诺见凌酆有心帮她,便赶紧接着发问。 “贺清云!”凌酆敏锐的察觉到钱知诺对池府旁的人都是用的身份称呼,唯独池夫人,她却直呼其名。 “不好!”钱知诺听到答案的那刻,一颗心顿时跌落到谷底!她们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贺氏的本事!绿乔与池金玉就算是在池府,也要万般小心,步步为营才能勉强安全的过活。一旦出了池府,便是自己与秦灏然等人有心保护,恐怕也会因为种种因素阻碍而难以护其周全!只是,这么大的事,池金玉怎么也没有想办法让其他人来通知知会一声呢?钱知诺想起之前池金玉对自己让她小心贺氏时的态度,一副全不在意的表情,她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在那有佛祖看着的白马寺,贺氏会有所顾忌,不敢太过造次!钱知诺不再犹豫,几个纵身往家的方向赶去,此事事关重大,她一己之力已难以解决,她得赶紧回家找秦叔叔他们商量! 跟随钱知诺身后保护的仁表见她一路直奔池府而去,心中诧异,暗道这钱知诺怎的还和京城富甲一方的池府有牵连?他因不熟悉池府的地形,又怕跟得太近叫钱知诺发觉,便在府外的隐秘处等候,待到钱知诺安全出来后,他也回府复命去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坦白 钱知诺回家后,发现自己房间的门大开着,她心里暗叫一声:“完蛋了!” 不过此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了房间。果不其然,秦灏然父子与阿依姐面色不善的正坐在桌前等着她。 “钱知诺!你如今得了自由可当真是快活得很啊!”秦予诚心中担心绿乔,急匆匆的回来想找钱知诺商量,谁知钱知诺并不在房内,而且床榻上一切摆放整齐,可见她入夜便不在房里了。不过秦予诚并未多想,只道是钱知诺又不知去哪里贪玩了。他一着急,便去找了父亲和阿依姐,那两人进到钱知诺的房间后,两人对视一眼,脸瞬间沉了下去。 “先不说这个!池金玉和绿乔被贺清云带到白马寺去了,如今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不可能这么晚了还不回府!咱们现在一起快马加鞭赶去白马寺救她们吧!”钱知诺边说便束起头发,上前去拉秦予诚一起准备出门。 “慢!”秦灏然起身挡住了两人,“若是她们出了事,就算我们此时赶过去也于事无补!白马寺是佛门圣地,寺内高手如云,想那贺氏定然会有几分忌惮!此时我们尚不知是何情形,便冒然前去救人,恐怕不妥!况且池家的老夫人听说出了事自然会派人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秦大哥说得对!你们两人稍安勿躁!”阿依温柔的拍着两人的后背,试图安抚两人担心忧虑的情绪。 “可是……”秦予诚听钱知诺说绿乔和池金玉是与贺氏一起去的白马寺,心如乱麻,只怨自己没生一对翅膀,能立刻就飞到绿乔身边去! “好了!”秦灏然不满的看了一眼秦予诚,“你先回房休息!明天一早再出门打探消息!现下我们有话要问知诺!” 秦予诚不敢违逆父亲,不情不愿的离开了钱知诺的房间。 钱知诺知道这次瞒不过去了,待秦予诚关上房门后,自己主动坦白了与世子李秀贤的事情。从如何相识,到再相遇,送“影”,博欢心,除了合欢那段她刻意掩去不提,旁的事无巨细都一一说给两人听。当然,有些亲密的细节她也没说,毕竟姑娘家脸皮薄,若只有阿依姐一人,她可以全盘托出,可有秦叔叔在场,他虽是长辈,但到底是个男人。 “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身份莫说是朝鲜世子了,便是池家,也再都是攀不上的!”秦灏然在听到两人同屋而眠的时候,情绪激动。他的心中早就将眼前这个小姑娘视若亲生女儿一般,而她根本涉世未深,不明世道险恶,对于男女之事更是一窍不通。他闻听钱知诺所言,虽无法猜测这个世子对钱知诺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貌美单纯如钱知诺,不知自己对于男人是具有极大的诱惑力的。 若是白天,男女相处自然可以以礼相待,可是到了晚上呢?一切的欲望都会在夜幕的掩盖下迸发,一夜可以忍住,两晚尚且平安,可是三晚,四晚呢?难保哪一天他会情不自禁,而知诺又是这么喜欢他,两人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恐怕造成难以挽回的错处。 秦灏然最是清楚知诺的性子,她表面看来乐观积极,骨子里却是脆弱甚至有些自卑的。她因为害怕失去而极重视承诺,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重视对别人的许诺,不但因为想要结交朋友,更是因为她希望藉由这份欠下的情而让人能与她维系朋友等关系。 就如同她送给世子的“影”,分明就是因为明知道自己的身份高攀不上,却因为自己不想再压抑心里的那份情动,想放肆爱一回的心思,而向对方展示这种罕见的香料,以期通过旁的方式获得世子的青眼有加!就算她后来通过展示自己的独特魅力而让世子动了心,可是动心不等于动情,更不是长相厮守! 秦灏然满是怜惜的看着钱知诺,明明她的身份如此尊贵,却这般卑微。在这段明知无望,没有结局的感情里只敢奢求能在世子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成为他永久的回忆!可是,情爱之事,原就是男女相悦,两厢吸引,是自然而然不受控制的相爱!就凭钱知诺的性格,那份情,那份爱,岂是她说付出就付出,说付出多少就能付出多少,到最后又怎么可能说收回就收回呢?恐怕到了最后,结局难堪,她受的伤会更重!明知结局不堪,与其到最后爱变成了彻骨的痛,倒不如现在就想法儿断了她的心思,叫她认清事实!长痛不如短痛! “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他,我也没想着以后能和他有什么结果啊!我不过是喜欢他,希望他也能喜欢自己,纵使以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国家,继承王位,有了王后和妃嫔们,偶尔在回忆这段异国经历的时候,能记得爱过我这个人就够了!”钱知诺听了秦叔叔的话,她的心就像是被谁狠狠的用手捏了一把,可面上却假装不在乎的回了一句。 “如今你既已感觉到他对你有几分心动了,那便就此打住,不要再继续下去了!”秦灏然神情严肃,言语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现下抽身离开,一定能在他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日后他的回忆里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世所皆知,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所以,到此为止吧!” “可是……”钱知诺听后,一时语塞,秦叔叔所言似乎句句在理!可是她一想到再见不到他温柔的微笑,再闻不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香味,心就止不住的泛酸,鼻子也酸酸的,眼睛立刻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知诺,你秦叔叔都是为了你好!此事就此结束吧!”阿依见钱知诺满脸委屈,强忍泪水的样子,心下亦十分不忍。 “可我做不到啊!”钱知诺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蹲下身,双手捂住脸,痛哭流涕。她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什么只想爱他不求结果,只求让他记住自己,这些都是她哄骗自己,敷衍旁人的谎话。此刻的她和普通的女子一样,希望能和心上人长相厮守,共度一生!可越是这样想,钱知诺的心就越绝望!两人情动带来的幸福感越强烈,身份悬殊带来的无望感也就跟着越强烈! 第一百四十章 为爱亲友离 “知诺,自从你救下我们父子的那刻起,咱们便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敬重我犹如父亲,我心里亦当你是女儿一般,与予诚在我心中的分量不分上下!这些年来,我们为你筹谋!你想做的,我们都会竭尽全力的帮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秦予诚看着满脸是泪的钱知诺,心中也是苦涩不堪。若他此刻一时不忍言明一切,告知钱知诺她的真实身份,倒也配得上那朝鲜世子! 可是秦灏然却不想成全钱知诺对朝鲜世子的这段情!一个从前身份无比尊贵的世子一朝失势沦落为他国的质子,这其中经历的屈辱艰辛自是不可言喻,想来他的心性定然比寻常的皇室贵族隐忍狠毒!钱知诺与他不过才相处几日而已,她真的了解他,确定他如她一样,对她心动,愿意不顾一切的爱这一回吗?就算他与钱知诺一样,愿意放肆的爱一次,可他的身份注定他终有一日会回到自己的国家,成为至高无上的君主!钱知诺的真实身份虽尊贵,但想成为一国之后恐怕还是有些勉强! 钱知诺虽聪慧,但情动蒙住了她的心,叫她无法认真思考!她若真的想和世子走下去,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人该怎么办?她可曾想过自己以后会遇到的困难?她真的愿意放弃一切跟世子回国?再者,世子成为帝王之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定然会因为各种盘根错节的厉害关系充实后宫。钱知诺一旦与他一同回国,便是孤身一人,无任何势力可倚靠。且不说她是否能忍受与旁人分享夫君的爱,纵使得到了夫君的宠爱,可后宫之中,独得君王的宠爱或是偏爱,那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招人嫉恨!若是有心思狠毒的,要加害于她,她纵是千般小心万般谨慎,可到底是个异乡人,怎斗得过根深蒂固的本国势力呢?倘若上天眷顾,让她能为君王诞下一男半女,可她自己尚且无法自保,又如何能保护那柔弱的子女呢?到时纵使她福泽深厚保住了子女的安康成长,可皇家的男子,哪一个不是对那把龙椅充满欲望?她又是否有狠毒决绝的心性和谋略去助自己的子女达成心愿? 可这些话秦灏然说不出口,也暂时不想说出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是,以钱知诺的心性不适合世子,她若强求了这段情,日后只会是苦痛多于快乐!既然已经预知到结局,未免日后她更痛苦,甚至因此丢了性命,此刻必须快刀斩乱麻! “知诺,你还年轻,这一生的路还长着呢!一时的心动不代表你们合适,能共同度过一辈子的岁月!也许还有更合适的人在后面等着你,那个人才是你的良人,才是可以和你执子之手,白首不离的人!”秦灏然将瘫坐在地的钱知诺扶起来,柔声细语的劝说着。(..info无弹窗广告) 钱知诺心里也明白无论此时他们爱得多么热烈,可一旦李秀贤成为君王,他便不可能再是她一人的爱人,无论虚情还是假意,他都会与别的女子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只是,钱知诺的心从心动的那刻起就不再受自己控制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钱知诺再次在心中问自己是否能承受这段情所招致的后果,可此时情思已动,便如覆水难收!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我只是想任性的爱一次,纵使日后我会因此声名狼藉,甚至丢了性命,我也不后悔!我会在死之前安排好一切事宜,让我在乎的那些人后半生衣食无忧!”钱知诺轻轻挣开秦灏然的手,如同一个叛逆的女儿不愿听从父亲理智的劝告。(..info无弹窗广告) 秦灏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清楚钱知诺的性子,她认准的事就算是撞了南墙也未必会后悔回头。 “你如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意,也可以为自己做主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阻拦!只是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待店铺顺利开张后,我便带着予诚回乡下隐居!不再过问这里的任何事情!”秦灏然苦笑着摸摸钱知诺的头,“记住,无论何时何地犯了任何错,都不要过分苛责自己,要懂得自我原谅,这样你才能开心的过下去!” “你要走?”钱知诺和阿依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声。 “是!”秦灏然神色淡然的点点头。 “秦叔叔!”钱知诺的心此刻就像被人撕扯着一般,她捂着胸口,痛苦的低着头,面色惨然,紧紧拽着秦灏然的手,“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我不听你的话吗?秦叔叔,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知诺答应你,除了这件事!其余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听你的!好不好?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知诺!就算我不走,我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陪在你身边!能长久陪在你身边,一辈子对你好的人不是我,是你未来的夫君!若你觅得佳婿,我自是愿意留在这里,见证你的幸福!可如今的情形,我既没有办法让你改变心意,又明知你和他的结局注定会是一场悲剧,原谅我,只能选择离开!若你日后改变心意,可以去寻我,你知道,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秦灏然的心又何尝不痛呢?只是若他留在这儿,凡事都为钱知诺打点妥当,让她得空日日去与那世子私会,越陷越深!倒不如暂时离开一阵子,让她没有了依靠,忙碌起来,叫她没空与世子花前月下,一段时间后说不定能让她慢慢冷静下来。钱知诺原就是个聪明的,待她理清头绪,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之后,也许会自己慢慢和那世子断了联系。到时候,不需要他们苦口婆心的劝解,也能将这段原就不该开始的情尽早结束! 阿依看着秦灏然望向知诺时疼惜的眼神,心中突然明白秦灏然此举的用意。她和秦灏然虽然不是一路人,可她对钱知诺的疼爱却是一点儿都不输他的。钱知诺便如同她的亲妹妹一般,她也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钱知诺受伤受苦。既然秦灏然开了头,那倒不如将事情做绝一些,能让钱知诺日后彻底分身乏术,看他们再如何浓情蜜意,维系和发展这段感情。 “这件事我原本打算明天再说的!可见知诺你这么伤心,未免明日你再伤心一次,我便也一道说了吧!”阿依沉默了一会,也开口了。 “难道阿依姐你也要离开我?”钱知诺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两个一直以来最疼爱自己的两个人。 “不是离开!是要外出办事!从池府拿回的那三个蜡人偶不但有剧毒,而且还隐藏着一些未知狠毒的诅咒!我需得离开一些时日,去寻找我那位擅于此道的朋友,让她帮忙解决!”阿依撇过头,不去看钱知诺的眼睛。 “为什么非得挑在这个时候?”聪慧如钱知诺已然明了两人要离开自己的用意,她很想撒娇着去挽留,可她的心已经痛到麻木,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定要逼迫自己去做他们认为对的事!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难才遇到一个想爱的人,他们却一定要逼自己在此时在亲人与爱人之间做出选择!她知道,如果此刻答应他们不再与李秀贤来往,他们就不会走,会留在自己身边,如往昔一样为自己筹谋打算! “此事原就迫在眉睫!”阿依小声解释了一句。 “好!人各有志!知诺心里虽不舍,可你们是知诺最爱最敬重的人,你们的决定我绝对尊重!待店铺开张后,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该办什么事就去办什么事!开业那天所赚得的银两,无论多少,其中一半赠予秦叔叔和予诚弟弟!您为我辛苦劳累这么多年,这些是您应得的,还请您不要拒绝!至于予诚和绿乔的事,还请您宽限我两日,我想法儿把绿乔从池府赎出来,我会尽力劝服她跟着您和予诚一起回乡下,让您以后能安心幸福的颐养天年,与子孙共享天伦之乐!至于阿依姐,日后店铺所得,三分之一的收入都归你!任何时候想离开都可以!”钱知诺说话时,面色平静,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现下,我要与予诚前往白马寺去查探情况,你们先休息吧!” 钱知诺说完,径直走到衣柜边取出一套夜行衣,低着头伤心的离开了房间。 秦灏然与阿依知道钱知诺这表面的冷静下,掩藏的是一颗受伤的心!可是为了钱知诺好,他们硬下心肠,没有再说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夜闯白马寺 正当秦予诚在房间内坐立难安的时候,钱知诺红着眼睛走进房间,一声不响的拉着他就往外走。 “你知道这个时辰在哪里能弄到马吧!”钱知诺强压住想抱住他大哭一场的冲动,闷声问了一句。 “自然!”秦予诚立刻明白了钱知诺的意思,欣喜若狂的他忽略了钱知诺声音里的异样,“走,我们这就取马去!” 秦予诚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家客栈的偏院,小心谨慎的牵了两匹健壮的马儿出来,与钱知诺一起飞身上马,直奔白马寺而去! “予诚,一会到了白马寺,待你找到绿乔后,告诉她我的事我自有办法查明,叫她安心,现下就直接跟你离开!池金玉那边,你便说是我的意思!告诉她,不出三日,我定会为她送几个机灵忠心的丫头进去弥补绿乔的空缺!”飞驰前往的路上,钱知诺心中思讨着与其待池金玉和绿乔回府之后再去赎她那么麻烦,倒不如现在就让予诚带绿乔走!如今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绝对是有大事发生,否则以池老夫人的心性与能耐,又怎会允许贺氏带着池金玉留宿在佛寺呢?不过无论怎么样,现下趁乱带她离开总好过回池府后再安排! “为什么这么急?”秦予诚心下奇怪,这才觉出些许异样!方才父亲和阿依姐支开自己后到底和钱知诺说了些什么,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已,怎的突然生出了这么大的变化! “你不用管那么多!绿乔就如同我的亲妹妹一般,你日后需得好好待绿乔!若是叫我知道你敢三心二意,见异思迁,我定不饶你!”钱知诺强颜欢笑的回了一句,借着夜色的掩饰,她的泪其实早已肆意飞散,只是秦予诚看不到罢了。.info[]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绿乔的!”秦予诚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能早些与绿乔共结连理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谢谢你!”秦予诚真心的向钱知诺道了声谢,现下他只觉神清气爽,就连因疾驰飞奔而刮在脸上生疼的风也觉得是快乐的!他欢欣雀跃的在心中筹划着自己与绿乔的将来,他最是了解绿乔的喜好,成亲时他定要给她个惊喜,让她此生难忘!如此想着,秦予诚的心便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真想赶紧见到绿乔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钱知诺感知到秦予诚的快乐,在替他们这对有情人能终成眷属高兴的同时,心里也因自己和李秀贤那祸福难料的将来而隐隐有些心疼。 “到了!”秦予诚此时心情急切,一跃而起,脚尖猛踩马背,借着马匹飞奔的力量,直接落到了白马寺门口。 “予诚,不得鲁莽!”钱知诺压低声音的提醒了他一句。这白马寺里的僧侣个个都修为深厚,其中不乏身手不凡的高僧。现在已近寅时,想来寺中已有不少人已经起了。况且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只怕寺中有些僧侣忙活了一晚上根本没有休息! “怕什么!咱们这次来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咱们是来找人的!”秦予诚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 “话虽如此,凡事小心谨慎些为佳!”钱知诺无可奈何的看着一脸兴奋的秦予诚。她为了店铺开业那日为打响名头拍卖的几件宝物,可谓是煞费心思。其中一样便是偷自这白马寺,虽然予诚武功高强,顺利盗走了那件宝物。可能如此顺利,大抵是因为寺中人未曾料到会有人如此大胆敢到寺中行窃,既然得了教训,如今守备自是会森严些。 钱知诺拉着秦予诚围着院墙绕到了寺庙的东南方向,“这里离香客们所住的厢房最近,咱们便从这儿进去!记住我之前说的话,找到绿乔后,找机会迅速带她离开!速战速决!”钱知诺说完,解下腰间的一对玲珑玉塞到予诚的手心,“拿着这个,绿乔和池金玉会相信这个决定是我的意思!” 秦予诚感激的点点头,带着钱知诺纵身一跃,进入寺庙内。两人身形还未落稳,便有几根木棍迎面袭来。秦予诚虽反应灵敏,可也只是堪堪避了过去。钱知诺是一点儿功夫都不懂的,只能凭借本能反应,狼狈的左闪右躲,在挨了几棍之后勉强退避到了安全位置! “贫僧已在此恭候多时!”一个温润低沉的男声传入钱知诺耳中。 “别管我,你先走!”钱知诺知道遇上了不好惹的角色,可为了秦予诚能顺利带走绿乔,她也顾不得许多了。说话间,她屏住呼吸,取出袖中的迷香,迅速打开,猛力的往空中挥洒着。撒完一包后,钱知诺就地一滚,又掏出第二件东西,快速在空中挥洒着。 秦予诚自然也知晓此时情况不妙,简单的几棒却是叫他终于明白父亲所言非虚,这白马寺中颇多能人。他也清楚钱知诺身上没有半分武功底子,若留她一人在此,恐怕不妙!可他想着这些和尚是出家人,而且他们虽是偷潜入寺可没做什么坏事,他们应该不会伤害钱知诺的性命!方才那几棍,也未尽全力,想来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二人罢了! 电火石光之间,秦予诚见钱知诺已经将保命用的东西一一使出,他若再不走,最后两人都被擒住,岂不辜负了钱知诺的一片苦心。如此想着,秦予诚脚下再不迟疑,直奔灯火通明的厢房而去。 和尚们未曾想到一个姑娘家身上竟带着这些下三滥的玩意儿,一时疏于防备,虽反应迅速及时屏住了呼吸,可是多少还是吸入了一些迷香。这迷香端的是厉害,大部分和尚都觉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慢慢瘫软晕倒在地上。 钱知诺见秦予诚顺利离开,并没有人追赶阻拦,长舒了一口气。而面前的和尚大都已经倒在了地上,站着的人也都只是勉力支撑着,钱知诺见此情景,微微一笑,“各位大师每日都要早起,现下又要费力捉贼,端的是辛苦!本姑娘今日就破例用这第三包,帮各位睡个好觉!” 钱知诺不紧不慢的取出第三包迷香,可正当她准备打开挥洒在空中时,一串佛珠套住了她的手上,一股不强不弱的力道随着佛珠传到她手上,震得她的手一颤,迷香不可避免的掉落在地。 “施主的朋友已经前往想去的地方了,我佛慈悲,还请施主就此罢手!”那个温润低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时,钱知诺闻言心中一惊!这迷香可是阿依姐为他们特制的,不似寻常迷香那般,纵使屏住呼吸也极难抵制。她和予诚是因为随身携带着能抵御迷香的香袋,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使用迷香。可这和尚竟然没事,难道他也有特制的香袋? 第一百四十二章 觉尘大师 “你……”钱知诺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皓月当空,柔和的月光洒在这个身穿雪白色方形暗纹交领宽袖长袍的男子身上,带着一种让凡人不自觉心生敬畏的神圣感。.info “我们夜闯白马寺,实属无奈之举!只因寻人心切,所以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迷倒了诸位师傅,实在是罪过!还请大师原谅!”钱知诺观人入微,此人穿着不似寻常僧侣,眉眼间藏着无尽的慈悲,满身正气,一看便知是修为深厚的大师,想来是不会与她们两人计较的! “昨日寺中发生了件大事,贫僧料到寺里再难得安宁!只是未曾料到竟是故人来!两位施主此次夜闯白马寺,想来只是情急之下方才出此下策,贫僧自是能够体谅!但是还请施主归还上次从贫僧房中取走的那串佛珠!”白衣僧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小女子不明白大师的意思!”钱知诺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她低下头,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从和尚的话中,钱知诺已经清楚他的身份。此人正是白马寺的主持,觉尘大师。只是予诚分明说上次之事十分小心并未被人发觉,而且自己在外接应时也仔细查探打点过,确实没有问题。怎么这夜黑风高的夜晚,他们才刚进到这寺里,便被这个和尚发现是上次偷盗之人呢? “两位施主身上长期佩戴着由水晶兰特制而成的香袋,气味独特悠远,且能抵御各类迷香!”觉尘大师见钱知诺一脸疑惑,微笑着解释道。 “觉尘大师果然厉害!不过一次而已,况且我们千般仔细万般小心,可说是未曾留下一丝痕迹线索。可大师还是棋高一着,竟连这样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但小女子仍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师不吝赐教!”钱知诺知道再掩饰不过去了,便也再不否认,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上次之事确是他们二人所为。 “我们所佩香袋的确是经过特制的,香味虽独特,可是极为清淡,甚至可以说若非非常非常仔细用心的去闻,是很难察觉的!况且大师房内长期有檀香熏着,便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异味,也是极难分辩的!怎的偏偏大师会注意到呢?难道大师天赋异禀,嗅觉有异常人吗?”钱知诺实在难以相信觉尘所言。 “时刻保持一颗平常心,才能使得生活中所有的一切仿若平静的湖面。所以,纵使那水晶兰的气味极淡,而房中香味再盛,但它终究是外来者,便犹如一片轻羽掉落湖面,虽轻不可闻,但仍旧会泛起淡淡的涟漪!”觉尘目不转睛的看着钱知诺,眼中竟多了几分柔情。 “能败在觉尘大师手上,是小女子的荣幸!受教了!”钱知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觉出浑身都酸痛不已。方才挨的那几棍虽不重,可却是扎扎实实的打在了身上!钱知诺取下手腕上那串晶莹神秘的绿珠佛珠递还给觉尘。 “只是那串佛珠恕小女子无法奉还,那佛珠对小女子极为重要!若我朋友为大师留下的那些银票您觉得不够,您开个价,三日后我定会如数奉上!” “那串佛珠乃是了空大师送予贫僧的礼物,这番心意又岂是钱财可以衡量的呢?”觉尘听了钱知诺的话,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不知女施主所说的极为重要是何意思?” “事到如今,小女子也不想瞒大师,反正此事终有一日会传到您耳中。.info[]小女子的店铺两日后开张,您的那串佛珠将作为其中一件镇店之宝进行拍卖!您那串佛珠使用的是翡翠和玉石这类珍稀名贵的宝石做成,其本身就是价值连城。再加之众人皆知这串佛珠为您所有,便为这串佛珠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价值更是难以用金钱衡量!”虽然钱知诺让秦予诚偷走佛珠的同时留了五万两银票,可她心里清楚金钱在觉尘大师这种得道高僧的眼中犹如粪土一般。本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就算被发现,反正已经卖给别人了!觉尘大师也拿她没有办法。但凭借觉尘大师的声望,买家也许愿意分文不取的将佛珠归还于他。到时她钱已经赚到手,此事就再与她无关了,大不了日后多拿些钱财出来供奉香火就是! 可现下既然被抓住了,她心一横,干脆实话实说好了!反正无论如何那佛珠她肯定是不会还的,大不了绑了她去见官,就算觉尘是声名远扬的高僧,可单凭觉尘的一面之词,只要她死不承认,又没有实质有力的证据支撑,官府也无法将她定罪。钱知诺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继续说道:“您这样的高僧自然是不会将钱财这等世俗之物放在眼里!可在这红尘世道中,不是人人都可以像您一样,清心寡欲,一心向佛,慈悲普度众生!咱们这些凡人,普通人,吃穿用度哪一样不需要银子呢?我之所以需要这些银子,是因为我有许多等着我去保护庇佑的人,所以,纵使知道不问自取这等行为不甚光彩却还是义无反顾做了!” “女施主既然能拿出五万两银票‘买下’那串佛珠,想来并非出身贫苦人家!若施主真的只为钱财,贫僧这串绿珠佛珠也价值不菲,且常来白马寺之人都知晓此乃贫僧每日佩戴之物。贫僧愿以此换回那串翡翠佛珠,并归还施主的银票!如何?”觉尘说着便将手中的佛珠轻轻套在钱知诺的颈间。 冰凉的佛珠突然落在颈间叫钱知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觉尘,不明白他此举到底是何意。她颈上这串佛珠也是由价值不菲的绿宝石所组成,与那串翡翠佛珠价值可谓不相上下!可那串翡翠佛珠始终来得不太光彩,若是觉尘真愿用这串绿珠佛珠与其交换,钱知诺是求之不得的。 “自然!不过那五万两银票您就不用退还给我了!便当是小女子捐献的香油钱!”钱知诺福了福身,“那串翡翠佛珠过几日我定当亲自送还给您!” “贫僧尚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觉尘目不转睛的盯着钱知诺,眼里的温柔越发浓厚。 “大师请讲!”钱知诺被觉尘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只以为觉尘是因为自己偷盗之事对自己特别关注,并没有往别处胡乱猜想。 “还请施主在牟利的同时能为佛珠挑选一位潜心向佛的有缘人!施主既说店铺是两日后开业,不劳施主再走一趟,贫僧可自行过去取那串翡翠佛珠即可!不知施主觉得此举是否妥当?”觉尘看着眉目间与从前那名女子极为相似的钱知诺,多年的修为竟压不住一时的悸动,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行!当然没问题!有觉尘大师前来捧场,小女子求之不得呢!”钱知诺闻言后,面上的欢喜之色藏都藏不住!到时若有觉尘大师在场,更增加了那串佛珠的价值不说,经此一事后,会使自己的店铺在京城声名远播。不花钱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钱知诺怎能不开心呢!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觉尘,“这个是解迷香用的,只需放在鼻下闻闻即可缓解迷香之效,但是要完全清醒还是得等一个时辰左右!所有的事都是小女子的过失,改日定当登门致歉!只是现下我朋友的事情应该已经办好了!我便先离开了!”钱知诺边说便慢慢往墙边挪动着脚步,“对了,大师莫忘了今日所说的话哦!小女子恭候大驾!” 觉尘闻言微微颔首,在得到觉尘的首肯后,钱知诺迫不及待的纵身离开了白马寺。 经过这么一折腾,东边的天际已经泛白,火红的太阳已经蓄势待发。钱知诺牵着两匹马在白马寺的拐角处焦急的等待着,以予诚的功夫要带走绿乔应该不是难事,纵使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随身携带的迷香应对突发情况完全绰绰有余啊!可这么久了,还不见两人出来呢?钱知诺心急如焚,可也不敢再贸然入寺查探。 那觉尘看似对她没有恶意,可偷入白马寺原就是极不好的事情,再加之上次的偷盗之事,事不过三,人家给自己留情面,自己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破坏寺庙的规矩,挑战人家的底线啊!况且如果里面真的出了什么连予诚都应付不了的状况,自己没有一点儿武功底子,迷香也已经用完了,进去只怕不但帮不上任何忙,反倒给予诚添乱。 旭日东升,天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钱知诺见予诚还未出来,便也不再死等,将一匹马拴在树上,自己则翻身上另一匹马,准备策马离开白马寺,待池家人回府后再行打探情况。正在此时,秦予诚一脸受伤,神情疲惫的从后面的墙头跃下,无精打采的往钱知诺的方向走来。 “予诚!”钱知诺见到秦予诚后,心中的大石头顿时落了下来。可见他没精打采的,又是独自一人回来,又忍不住问了一句,“绿乔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回去再说吧!”秦予诚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直接扬鞭策马离开了白马寺。 钱知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予诚沮丧的神情,又是孤身一人出来,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于是也不再多问,上马紧随其后的离开了此地。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予诚情伤 秦予诚与钱知诺一路飞驰,很快就回到了城内。秦予诚跳下马,径直走进馥雅轩,要了几壶馥雅轩特酿的七步醉,然后便直奔楼上雅间。钱知诺紧跟着进入店内,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小二准备几个精致的小菜和馥雅轩闻名的点心。 秦予诚表情木然的呆坐在雅间内,看见钱知诺进来也依旧一言不发。钱知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清楚予诚的性子,如果不是大事,他断不可能如此颓废。待小二将酒菜都端进来放好后,钱知诺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予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秦予诚拿起酒壶直接往口里灌,辛辣的酒从喉咙直呛入胃,胃中火烧火燎的感觉才能让他恢复点知觉,自从知道了那件事后,他的心感觉跌入了冰窖,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连自己是怎么从白马寺出来的都不记得了。他的心好痛,他第一次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爱入骨髓,爱得彻骨! “到底怎么了?”钱知诺上前一把抢下他的酒壶,“喝酒有什么用?能解决什么问题?” “对!喝酒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没用!没用!什么都晚了,再也解决不了了!”秦予诚突然暴跳如雷,双眼通红的怒吼着,将整桌菜全部掀翻在地!掀完了菜碟还觉不解恨,他疯了似的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得稀巴烂,边砸还边怒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 钱知诺一声不响的站在一旁,并不阻拦,直到狂躁的秦予诚慢慢冷静下来,一个平时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倚靠在墙上,泪从眼角悄悄滑落,喃喃自语着:“为什么?为什么?” 钱知诺走到他身边,一手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予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有办法解决!来,你先冷静下来!若是让绿乔知道你这样糟践自己,肯定会很心疼的!” “心疼?”秦予诚突然反手紧紧握住钱知诺的手,他的手劲儿极大,握得钱知诺生疼,感觉骨头都快被他捏断了!可是秦予诚似乎丝毫未曾察觉,他面目狰狞的看着钱知诺,恶狠狠的继续说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当初咱们明明已经想好了诈死的法子瞒天过海,到时候你一样可以过你想要的自由生活!可是你偏偏要折腾,非得和那个贱货互换身份!你说你换就换吧!为什么非要把绿乔搀和进去?现在好了,你是快活了!可是绿乔却因此没了贞洁!而且还要和那个贱货一起嫁到何家去!一妻一妾的伺候何家那个男人!” “你!你说什么?”钱知诺闻言犹如晴天霹雳,“绿乔失了,失了清白?”钱知诺身形一晃,若非手被秦予诚死死捏着,只怕会瘫倒在地。(..info) “不可能!池金玉没理由这样做啊!再说了,绿乔也不是这种人!绿乔是什么人,我们大家都清楚啊!她的心里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啊!纵使,纵使清白不再,也绝不可能委身他人!”钱知诺不知道秦予诚这个消息是从何而来,但是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方才我去厢房那边打探消息,亲耳听到那个贱货和那个姓何的野男人的对话!那贱货原就是个阅人无数的下贱胚子,只可怜我的绿乔,竟……”秦予诚回想起那两人的话,心如刀割,痛得难以自已。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把他们的原话告诉我!”钱知诺此时也有些慌了,她心里清楚予诚不会欺骗自己,若真是池金玉亲口所言,那么定然是真的了。可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贱货躺在那个姓何的男人怀里,一副风骚样,说她和绿乔两人都是他的人了,让他一定要对她们负责!择吉日尽快将她们二人迎娶过门!”秦予诚只要一想起池金玉那副柔情蜜意与男人缠绵的样子,便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若是绿乔在从前的池小姐身边,一定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如今的这位池小姐,从前虽受过苦难,心机深沉自是不用说,可是正因为吃过苦,一旦入了富贵门就容易迷失自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个姓何的男子看衣着谈吐,定然是出自富贵人家,想那池金玉定然是想着攀龙附凤,借着池家嫡出大小姐的身份为自己谋一门好亲事,求得一世富贵!可是,她求她的富贵,为什么要搭上绿乔?她明知道自己与绿乔两情相悦,早就定下了终身了!此事定然不可能是绿乔自愿的,定是被那个贱货算计的! “也许!也许池金玉只是敷衍那姓何的男子罢了!且不说绿乔的性子刚烈,任何情况下宁愿自绝于人世,也绝不可能委身于旁人!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再者以池金玉的性子,怎可能愿意与旁人共事一夫!更何况是绿乔!她又不是不知道你与绿乔的关系!可能是那贺氏使了什么诡计,权益之下,才会哄骗于那男子的!”钱知诺虽这样劝解着自己和予诚,可这番说辞连她自己都难以说服!只是,这件事还有太多疑点。池金玉不过刚刚获得池家大小姐的身份,是怎样和那姓何的男子相识的,又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们失身于他,并且未经过老夫人允许便这么快论及婚嫁。不过不论是什么原因导致池金玉和那姓何的男子说那番话,她都要去弄个清楚。想到此,钱知诺再也坐不住了,她用力挣脱予诚的手,“放开我,我现在就去把这件事查清楚!” 可是秦予诚却并未依言放手,他神情疲惫的靠在墙上,“怎么查?那白马寺是你能闯的吗?” “我不管!”钱知诺用力掰扯着他的手,“我现在,马上就要去找池金玉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知诺!”秦予诚手上一用力,将钱知诺拉到自己怀中,“不要走好不好?我的心,好痛!好痛!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心痛的感觉比身体的伤痛更难以忍受!” 秦予诚带着哭腔的恳求声让钱知诺的心也跟着更痛了,“好,好,我不走!予诚乖!”钱知诺的手悄悄伸向自己的耳垂,取下特制的珍珠耳坠,用指甲在上面轻刮着;另一只手则从秦予诚的手中抽出,滑向他的腰间,利索的解下他的香袋,“予诚乖!你在这儿等着我回来!这一切因我而起,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什么?”秦予诚此刻宛若脆弱的孩童一般,心中的伤痛让他丧失了一切警觉性,直到钱知诺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鼻下,他才觉出不妥,可是已然来不及了,“不要!” 钱知诺费力的将陷入昏睡的秦予诚扶到椅子上坐好,拿回之前交给他取信于池金玉与绿乔的玲珑佩,然后走到窗边关好窗户,秋日风凉,免得予诚着了凉,一切安排妥当后这才走出房间关好房门。 “我弟弟啊,酒量不佳,你们那七步醉又端的是厉害!他方才喝醉了耍酒疯,砸坏了些东西,这些银子权当是赔偿!现下他喝多睡着了,我得回家寻我哥哥过来,可能得费些时候,这个雅间我今个儿就包下了!你好生伺候着,不得叫任何人上去打扰!”钱知诺走到柜台前,强颜欢笑的同掌柜解释着,又掏出几张银票递给掌柜,“你看看这些,可够?” “够!够!够!您放心,咱们一定好生伺候着,不叫任何人打扰!”掌柜的见钱知诺出手阔绰,赶紧连声应了下来。方才还因为楼上的大动静而担心的愁眉苦脸,一瞬便转为了笑脸。 “有劳了!”钱知诺笑着颔首,转身快步离开了馥雅轩。 清晨的冷风吹得钱知诺有些头痛,昨夜的一夜未眠又加上今早的噩耗来袭,让她本就单薄的身子有些不堪重负了,面色惨白,脚步虚浮。钱知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此事应该怎么解决,此刻白马寺肯定是去不得了,就算过得了和尚那关能进到寺中,可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么近得了池家人和那个姓何的男人身边呢?况且听予诚所言,昨日肯定是发生了大事,她怀疑此事是否与贺氏有关。若真与贺氏有关系,那么贺氏的目的是什么?污池金玉清白?如果是针对池金玉,那为什么会将绿乔牵扯其中?还有,若这真是贺氏的诡计,为什么池金玉没有反抗就轻易就范呢?还是池金玉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还有,绿乔的清白到底是否真的毁在了那个姓何的男人手上?这其中又有什么蹊跷?这一个一个为什么接踵而来搅得她的脑壳更痛了,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想来此刻贺氏她们还未回府,昨晚看池府的情景,想来老夫人已经知晓此事,府中也因为此事翻了天!青天白日的,自己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进出池府打探消息。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市井之间一定已经有消息,倒不如此刻先去消息散播最快的地方去打探一下。这样想着,钱知诺走到一家刚开门的成衣店内,买了身墨绿色薄棉长裙,外罩棕红羽缎披风,换下了自己的夜行装。又到一家首饰铺买了几件做工精良的发簪,簪花,略打扮了一番,这才去雇了顶轿子往飘渺阁的方向去了。 飘渺阁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是达官贵人们不分日夜的玩乐之地。若有什么消息,最先知道消息流散开来的肯定是这里!钱知诺无力的靠在轿中,她的心痛一点也不输予诚。绿乔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与她情同姐妹,若不是为了帮她打探查明她的身世,又怎么继续留在池府,留在现在的池金玉身边呢?就算她查明了真相,可又能怎么样呢?若事情已经发生,可予诚已经知道,予诚对绿乔的爱真的可以跨越一切,还可以接受绿乔吗?她又能为绿乔做什么?用银子补偿吗?再多的银子也换不回绿乔的贞洁,也换不来一个真心相待的爱人啊! “小姐,到了!”轿夫的声音打断了钱知诺的思绪,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轿帘走下轿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终究逃不过 如钱知诺所料,此时不过卯时一刻,京城大街上也不过只有稀稀拉拉的行人,可飘渺阁却是人声鼎沸。钱知诺站在飘渺阁门槛下,一手握拳,一手紧紧捏着那枚玲珑佩,深吸了几口气,她的脚很沉,心中被阴霾笼罩着,她好不容易才从齐府和池家那些个身份桎梏中逃出来。她原以为自己计划周全,至少能顺利进行下去!如此,自己这一生能心随所愿,过自由自在的日子;绿乔和予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生几个小娃娃,做一对幸福平凡的夫妻;现在的池金玉能够借着池大小姐的身份,凭借强大的娘家势力,攀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求得一世富贵!可这才几天,一切就超出预料,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变故。这一路上,她仔细琢磨秦予诚告诉她池金玉和那男人的对话,她深知池金玉的性子,也了解贺氏的歹毒,恐怕池金玉和绿乔真的已经清白不再! 钱知诺眉头紧皱着,眼睛里满是犹疑不决,可是纵使她再不想趟这趟浑水,也再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置身事外。她曾那么努力和自己的命运抗争,终于在旁人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下,得到了短暂的快乐!与李秀贤的相爱,是她这十六年来最开心的日子!即便其中蕴含着悲伤,算计,绝望,可是由爱支撑着,她仍能感觉到爱带给她的那份无可替代的温暖。只是她此时已无暇再分心筹谋自己与李秀贤的将来了,因为此刻只要这一步迈出去,她自己都无法估量会有怎样的后果!钱知诺的心挣扎痛苦着,可到底还是将玲珑佩挂到了腰间。既然无法掌控命运,那么至少不让命运左右自己,大不了最后与这该死的命运同归于尽!这样想着,钱知诺的步子轻盈了许多,她冷着脸走进了飘渺阁。 这飘渺阁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平日里为保护来此快活的女客,特意设置了一扇偏门供女宾出入。来此的女宾大都是达官贵人,都是极重脸面的,即便不知道这偏门所在,也断然不会堂而皇之的从正门走进来。所以当钱知诺一个年轻貌美的异域女子从正门走进飘渺阁时,许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鲜见的新鲜事啊!就连平日里乖巧八面的老鸨见了,也不觉一愣,不过她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呢!她见钱知诺衣着虽普普通通,可是气质出尘,她站定的时候,仿佛四周的淫邪之气与她隔绝了一般,无论何时何地何景,她为尊。[..info超多好看小说]老鸨心知此定是位身份不凡的,马上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迎了上去。 “这位小姐看着眼生,可是头一次来咱们飘渺阁!这楼下喧哗吵闹得紧,咱们这儿有上等的厢房,还请小姐移步!”老鸨殷勤的为钱知诺在前面引路,可是钱知诺却并不承老鸨的好意,依旧冷脸站着不动。 “合欢可在?”钱知诺原本想着按之前的方式偷潜入合欢房中,可在发生了池金玉和绿乔的事情之后,她改变了主意,有些事情既然要做,那便改速战速决。 “小姐好眼力!合欢是咱们这儿最最红的头牌,想见他的人每天都络绎不绝,不夸张的说,想见他一面的人得从咱们飘渺阁门口排到城门口都收不住呢!”老鸨见钱知诺是来寻合欢的,顿时直起了腰,脸上虽仍笑着,但谄媚中带着几分鄙夷。这京城里的女人但凡见过合欢,领教过他的功夫的,不管是何身份没有一个不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一夜风流后一掷万金只为再求一次! “合欢可在?”钱知诺嘴皮微动,又问了一遍。 “想见合欢啊!那可得看小姐出不出得起银子,若是此时能拿出个十万八万的,立刻就能见着!若是拿不出来,”老鸨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钱知诺,便是气质不凡又如何,看这身打扮,除了腰间那对玉佩看着还算稀罕,浑身上下都是些便宜货。至多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莫说十万八万了,便是连一百两,恐怕也是拿不出来的,还妄想着想见合欢,哼! “若是拿不出来,如何?”钱知诺冷冷盯着老鸨,“你可是要命人将我扫地出门?” “哎呀!小姐可真是会笑话!”老鸨低下头,避开了钱知诺的直视。不知为何,钱知诺的目光似寒冰一般,冻得她的心直哆嗦! “咱们飘渺阁打开门做生意,怎么可能赶小姐走呢!只是合欢身子不适,现下不宜见客!再说了,除了合欢,咱们这飘渺阁还有的是貌美温柔的相公!之文,快,快过来,见过小姐!”老鸨满脸堆笑着拉过一个美貌柔弱的男子推到钱知诺身前。.info “最后说一遍,我只见合欢!” “小姐,前几日合欢哥哥出门不利,遇上了歹人,受到惊吓,已经好几日不见客了呢!之文自知本事比不得合欢哥哥,可之文也有之文的妙处啊!您何不尝尝之后再做定论呢!”唤作之文的相公故意将嘴唇凑到钱知诺耳边,边说还边伸出舌头轻轻扫着钱知诺的耳廓。 钱知诺伸手轻轻推开之文,“请自重!” 此话一出,引得四周的人都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之文不知如何自重,还请小姐教我!”之文一脸媚笑的又贴了上来,这次他更加放肆了,双手将胸口的衣服扒开,露出纤细迷人的锁骨和还算健壮结实的胸膛,想以此诱惑钱知诺。 钱知诺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便也任由之文在她眼前袒胸露乳的晃荡。她径自从腰间解下玲珑玉举起来,“可有人认得此物?” 钱知诺进入飘渺阁之后的异常举动早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如今她举着玉佩放声大问,更是叫不少人侧目。 “此玉晶莹剔透,一看便知是佳品!”一个男人大声应了一句。 “你看呢?”钱知诺将玲珑玉举到老鸨眼前。 “这个,这个玉看着成色极好,应该是难得的极品美玉!”老鸨只随意瞟了一眼,这样的玉她平日里见多了,方才还以为这位姑娘是什么了不得的达官贵人!不过一块玉罢了,便是价值不菲又如何,来她这飘渺阁的哪个不是出手阔绰,这样的玉也不过是那些贵人们一高兴便会随手赏给相公妓女的东西!还值得拿出来叫人一瞧! “我原以为你是个有见识的,想不到也不过如此!那今个儿就让你开开眼!”钱知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看好了!” 玲珑佩顾名思义,由两块冰莹剔透的极品美玉制成,上面别具心思的用五彩绳编的结连接在一起。在飘渺阁明晃晃的烛火照耀下,美玉散发着柔和的纯白色光芒,上面隐隐笼罩着一层银白色光晕,美轮美奂,美得甚至不似凡尘之物。 钱知诺捏起其中一枚玉佩,另一枚则让其垂下轻轻晃动着。钱知诺的举动吸引了众人的视线,来此的人大都见多识广,此刻也想看看这个玉佩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妙处。 钱知诺取下一枚发簪,轻敲垂着的那枚玉佩,玉佩发出清脆的珑珑声,可最神奇的是她手中那枚玉佩并未受到敲击,却同时发出了玲玲声!钱知诺并未就此停手,她上下不停的交换敲击着玉佩,无论她敲打哪一块,两块玉佩都会同时响起悦耳的玲珑声。 老鸨就站在钱知诺面前,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倘若她有什么小动作,定然是逃不过自己的火眼晶晶的。 “这,这……”良久,老鸨才反应过来,她腆着脸朝钱知诺伸出手,“不知能够让我摸摸这对玉佩?” 钱知诺将玉佩放在老鸨手中,“你可看仔细了!有些人穷极一生只怕也无福瞧上一眼!” “呀!这玉还是热的呢!”老鸨小心的将玉佩捧在手中,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仔细打量了一番后,依依不舍的将玉佩还给了钱知诺。 “现在可有人知道此物为何?”钱知诺拿着玉佩,环顾四周。 “此玉唤作玲珑佩!一玲一珑,犹如龙凤相配!更奇特的是,这玲珑佩触手生温,且极具灵性,两玉心有灵犀,仿若忠贞不屈的爱人,若一玉碎,另一玉也绝不独全!可说是世间罕有,据在下所知,世上独此一对!”楼上有一男人认出了此物。 “没错!”一个男人也兴奋的应和道,“我曾有幸在宫中见过此物!那个是……”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赶紧捂住了嘴,已然觉出了自己的失言。 钱知诺见已经达到了目的,放下手,将玉佩重又挂回腰间,“纵使没有十万八万两银票,此时此刻我也是一定要见到合欢的!” “哎呀!您看我这张狗眼,竟没看出贵人的身份!”老鸨一把推开之文,重又低头哈腰的站到钱知诺身前,“小姐的身份尊贵,咱们这飘渺阁真真是只有合欢才配伺候的!只是……”老鸨摊开手,满脸的为难。 “今日我是偷……不是,我出门出得急,没带多少银子,那些个宫……那些个稀罕物也没来得及带上!我不过仰慕合欢盛名,有心想来会一会。若不是这玲珑佩是我一直随身佩带的,若是赏了你,回去叫母亲发现责怪,现下给你也无妨!反正我家的奇珍异宝也多得是!”钱知诺假装不经意说漏嘴,从怀中掏出五百两的银票递给老鸨,“你们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我自然不能一点都不出,不过现下我只有这么多,你看着办吧!” 老鸨见钱知诺出手如此阔绰,赶紧接过银票,心中暗喜,“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您这样的身份来了飘渺阁,真真是蓬荜生辉!还请您仔细脚下,我这就引您到合欢房里!” 钱知诺也轻松了一口气,“有劳了!” “合欢!合欢!快出来迎迎!有贵客上门!”离着合欢的房间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老鸨便夸张的大喊着。 钱知诺心里也很紧张,合欢是认得自己的,若是一会开门,合欢一开口便漏了馅儿可怎么好。 “那个!你告诉我哪间是合欢的房间,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不劳你费心了!”钱知诺紧走了两步挡在老鸨身前。 老鸨见钱知诺满脸通红,以为她是害羞,轻笑了一声,“那怎么行?您身份尊贵,我需得亲自引您进去吧!” “不必了!那合欢也是伺候过许多贵人的,想来是知道分寸的!再者我今日出来得早,未用过早膳,现下腹中饥肠辘辘,你便亲自去为我准备一顿丰盛可口的午膳送过来,好让我同合欢一起用。”钱知诺情急之下又想出了另一套说辞,想来老鸨此刻暂时摸不透她的身份,应该不会再出言拒绝。 “是是是!您再往前走两步便是合欢的房间了!那我便去为小姐准备午膳,不妨碍您二位好好聊天!”说话间,两人已经快到合欢的门口了。老鸨见惯了初次来此害羞的夫人小姐们,她见钱知诺的脸已经红到耳朵根儿了,也不再勉强,福身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钱知诺待老鸨走远后,这才走到房间门口,轻叩了几下。 “请进!”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对合欢的坦诚 钱知诺进入房间时,合欢正背对着她坐在桌边悠闲的品着茶。 “合欢!”钱知诺轻轻唤了一声。 “坐!”合欢为她斟了杯茶。 “嗯!我……”钱知诺低着头走到桌边坐下,她有许多话想说,可又担心隔墙有耳,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放心,这四周从来都安宁的很!”合欢觉出了钱知诺的欲言又止,知晓她的忧虑。其实,除了钱知诺上次无意闯入,从前从未有人胆敢私闯有太子殿下撑腰的飘渺阁,彼时若非他正与凌酆在密谈,有些放松了警惕,否则只怕早就发现她并将她解决了!况且就算有人不惧太子的威势,敢闯入飘渺阁,单凭合欢的武功,那也是完全可以应付的。 “是吗?因为这里是太子的地方!”钱知诺苦笑着说了一句。 “你既然知道,那上次?”合欢闻言心中一顿,既然明知是太子的地方还敢闯进来,莫非是存了什么旁的目的?可是她除了轻功,其他功夫都一窍不通,这样的身手…… “上次是因为一些突发情况,若非情非得已,我是真真不想闯入这里的。”钱知诺又喝了口水,“今日,同样如此!” “怎么说?”合欢自然早就知道钱知诺刚才在大厅那番“引人注意”的举动。若说是为了见他,大可以像往常一样偷偷潜入就好,方才那般倒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但在解决你的疑问之前,有些事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可以吗?”钱知诺转过身,与合欢面对面坐着,神情严肃。 “好!”合欢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昨晚池家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据传池家大小姐在白马寺失足落山,同行的何天越公子不顾危险舍身相救,孤男寡女共处山下!”合欢此时更加疑惑了,钱知诺开口便问池家的事,指向如此明确,倒叫人不明所以。 “只他们两人滑落山底吗?”钱知诺的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绿乔并未陷入其中。(..info好看的小说) “那便不得而知了!这市井传言本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合欢越发迷惑了。 “何天越?”钱知诺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仔细回忆后,才想起从前致远表哥在她面前提及过此人。 “太子的人!”钱知诺眉头紧锁,这事儿果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合欢闻言震得面色一颤,他望向钱知诺的眼神充满疑惑且开始带有戒备。钱知诺,你到底是什么人?何天越虽是众所周知的太子的人,可这众所周知仅限于官场中人或是与朝廷有关联的贵人。若按照钱知诺从前和他说的,她不过是个父母双亡来京城开个小店的商人,那么她又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呢?还是那只是她表面的掩饰身份,那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能请太子的人来合谋害池金玉!贺清云竟有这等能耐?当初还真是小瞧她了!”钱知诺在合欢面前毫不掩饰,她既当合欢是朋友,也打算带他离开这儿,那么有些事便也无所谓让他知道。 “除了何天越,何家还有什么人去了白马寺?你可知道?”钱知诺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并未注意到合欢面上的变化。 “还有他的伯母和两位堂弟!”合欢眼里的温情越来越少了,他的手迟疑着摸向了腰间。 “可是池家的邻院,吏部尚书家的何夫人和两位公子?”钱知诺的心中对于贺氏的计划已经有些模糊的框架了,只是还不确定。 “是!”合欢冷冷的应了一声。 “让太子的人来害池金玉,就算出了事,不仅池家不敢有微言,就算是齐家人也多有顾忌!好心思!只是,若要此事天衣无缝,一个何天越怎么够?想来,贺氏的计划只怕是要三人一起害她!到时,池金玉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若是当场含恨自尽,只怕还不知被那些人怎么抹黑陷害,恐怕死了也落得个娼妇的名声!若是不死,也只能苟活于世,最好的下场也就是绞了头发,去当姑子,青灯古佛的了度残生!只要这等丑事真的发生了,无论是哪一种结局,都会叫池家和齐家颜面扫地,到时遮掩还来不及,又怎会大张旗鼓的去追究责任呢?这可真真是有苦无处诉,有怨无处说!好计策!好毒的计策!好狠的心思啊!还好,苍天有眼!”钱知诺的脊梁骨升起阵阵寒意,她猜到了贺氏的全盘计划,再次深刻体会到了贺氏的狠毒决绝! “你……”合欢自是知道这计划的,他没有想到,钱知诺仅凭借他的只言片语就猜到了紫寒的计划。他的手终于放到了腰际,这样聪明的人,若是别人的势力,与太子殿下为敌,只怕日后真的会成为太子殿下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那贺清云的能耐再大,无人帮助,无人撑腰,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对身后是齐府势力的池金玉不利!那么贺清云身边的紫寒,池府里的神秘男人想必应该都是太子的人!池家到底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能让太子殿下如此费心的安排筹谋?太子!太子!也不过是个行卑鄙之事达自己目的小人!哼!”钱知诺冷哼了一声,在想清楚贺氏的歹毒计策之后,心下已然有了决定。 合欢听钱知诺提到紫寒和凌酆的时候,眼里已经由疑惑变为震惊。钱知诺虽还不知道池府的那个秘密,可是若非长时间的精心打探,她如何能对池府的事情了解得这么细致!池府的东西,无论皇家的哪位皇子得到,那都可谓是如虎添翼!钱知诺,你到底是谁的人?合欢在脑中回忆这短短几天和钱知诺相处的日子,她的一颦一笑,她纯洁善良都深深打动了他。他甚至在自己心动后能藉由自己对她的那份爱,愿意帮助她去得到心爱男子的爱!可是,钱知诺,你接近我,真的是为了能从我这里取经,让心爱之人爱上你?还是,你从开始就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言归正传!”钱知诺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着合欢,“合欢,你是太子殿下的人吗?” “我!”合欢闻言起身往后猛退了一步,看似是被钱知诺的话惊骇到了,实则是为了之后的一招毙命选了个合适的距离。 “其实我这问题挺傻的!这飘渺阁都是太子的,这飘渺阁里的人自然都是他的人!”钱知诺依旧微笑着望着合欢,“我今日这番举动,便是要让太子的人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合欢的手已经开始缓缓移动。 “若我说,我不知道我是谁,你信吗?”钱知诺偏过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现在的名字是钱知诺,从前我却是唤作池金玉!” “什么?”合欢已经被钱知诺弄糊涂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才是池家的大小姐?” “你看我这幅容貌,像是池家的人吗?”钱知诺的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苦涩,“若我真的是池家的小姐,除非我母亲对父亲不忠,或者是我出生时被掉了包!” “池家大小姐和大少爷是双生子,池夫人断不可能对池老爷不忠!若说是掉包,倒是有可能!可是,是谁要去做这样的事?目的又是什么?”合欢突然灵光一闪,“齐府!” “个中缘由,我还在查。不过我如今已经是钱知诺了!我原本只想好好的守着这个身份,安分守己的过日子。那个和我互换身份的池小姐,无论她从前的身份为何,但是她也只是个善良的弱女子,入了这样的富贵门,也不过是想借着这身份求个一世荣华无忧!可这一切,都被太子殿下的计策给毁了,现下虽然他的计划没有完全成功,但是池金玉的名声如今算是毁了。池金玉如今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何家慑于齐府的势力,娶她为妻。可藉由着这样一段不堪的经历进了何家的门,日后势必会被何家人轻视。而且以贺氏对池小姐的恨意,只怕就算池金玉嫁入何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这往后的日子祸福难料,能否平安活下来都难说!就算福泽深厚侥幸避过贺氏的暗害,可后院里的勾心斗角,那些不见血的残酷手段也会叫池金玉应接不暇,而带着不光彩经历进门的池金玉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可能因此会难以招架!自己尚且难以自保,若有了孩子又该如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太子所赐!”钱知诺一想到池金玉以后的日子将会十分艰难,感同身受一般,心里也极是难受。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是否是太子所为还无法确定!况且即使真是太子所为,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皇家的人为了成就大业,总免不了会有牺牲!”合欢的心性原就是冷漠狠毒的,况且身为太子的人,他肯定是要维护太子殿下的。 “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钱知诺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好啊!他可以无视旁人的性命,贞洁,尊严,可旁人也有反抗的权利!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狠毒决绝,若真让他当了皇帝,他为了一己私欲,视人命如草荠,如此要置天下苍生于何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下我便要叫他先尝尝这滋味!” “你不过一介布衣,如何斗得过太子?”腰间的软剑已经完全被抽出,合欢将软剑暂时缠绕在臂上。 “所以我今日来到了飘渺阁,太子的地方!我刻意张扬,便是要引起旁人的注意!来之前,我猜到池家发生的事定然不简单。只是不知道到底与哪位贵人有牵连!若是别人的势力,我便要借助太子的力量解决!如今既知最有可能是太子的人做的,那我便要借助旁人的力量,就算不能重创太子的势力,也要叫他们今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钱知诺面色惨淡的看着合欢,“不过,在做此事之前,我要藉由他们还摸不透我的身份不敢轻易对我下手的份上,将你从这儿带出去!有关于我的事,出去之后,我会详细告知你!”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终是不忍 秦灏然父子买好东西回来后,阿依便将路上的经历详细说与他们听。秦灏然听完,眉头紧锁,思索良久都未出声,想来他也是一样,没什么头绪。 "我见那男子并没有什么恶意,虽不知他到底是何人,但定然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若他有心对付我们,方才便可以动手了。以他的能耐,想必不会吹灰之力便可顺利拿下我们。可是他不但没有这么做,反倒是提醒我前路危险。当然了,此前路并非是指寻常的道路,应该是暗指我们的计划吧!"钱知诺一手挽着阿依,一手挽着秦灏然,"既然咱们现在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便顺其自然吧!至于他所说前路危险,这本就是我们预料之中的啊!况且有你们在我身边,前面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你们就别板着个脸一直纠结了!咱们啊,每天都得要保持好心情,因为只有心情好才能吃饭香,吃饭香才会身体棒嘛!而拥有了一个健壮的身体,才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言毕,阿依和秦予诚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有秦灏然依旧沉默不语。 "予诚,从今天起,若无旁的事你便跟在知诺身边,寸步不得离开,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秦灏然严肃的说着,"无论那男子有无恶意,听你们方才所言,他似乎是对知诺的身份十分清楚。虽然咱们往后要做也并非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求得自身安宁以及保全池金玉和那一众丫头如此而已。只是如此又怎会被人暗中盯上?莫不是他们以为我们是在策划什么阴谋?可是仅凭我们几个,又能掀起什么惊涛骇浪呢?还是说此人与你之前在池府遇到的那个男人有关?不过一面之缘而已"秦灏然越想越多,越想越深,到最后只觉大家都已经身陷泥潭,处于危难之中了。 "秦叔叔你就别一直苦着脸了!不管他是何人,有何目的,左右你现在是猜不到的。既然不辨敌友,我们日后行事更加小心谨慎些便是了。"钱知诺拿出安巧送来的布袋,"金玉托人送了东西出来,咱们看看,先解决好眼前的问题再说。" 秦灏然点点头,除了秦予诚兴致不高,自顾自去喝茶吃点心了,其余三人则聚在一起,十分认真的开始阅读池金玉的来信。 三人看完信后,脸色都是同样的难看。 "好个贺氏啊!心肠如此歹毒,竟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池金玉!"阿依一想到如果池钱二人的身份没有互换,此刻无辜被害的便是她身边最在乎的人时,心里不只迸发出了强烈的怒意,更是产生了欲除之而后快的凛冽杀意。 "贺氏的狠毒恐怕不只这一点!由此事便可看出,贺氏心思细腻,凡事思虑周全,是以池金玉虽也是个厉害的主儿,却不敌贺氏身为当家主母所具备的优势,往后的日子恐怕会举步维艰!"秦灏然对于贺氏的手段心下虽也十分厌恶与不满,但既然他想要保护的人已经逃离那个牢笼,那么贺氏害的不过只是个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人,是以他没有阿依表现得那般愤怒。 只有钱知诺眉头紧锁,心下难安。她知道阿依和秦灏然觉得现在的池金玉既得了她嫡女的身份,日后在享受那个名号带来的富贵尊荣同时,受些苦难也是无可厚非不值得说道的。可她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们虽相识时间不过短短三年,性格也大相径庭,但是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彼此吸引,很多时候,她们两人心意相通,即使不多言语,也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感情!是以她们不但成为了极好的朋友,而且是不分彼此,可以交付生死的姐妹。自己既已答应护她周全,便一定会努力做到。只是贺氏阴险毒辣,超出她们的预料。若非现在的池金玉见多识广,异常谨慎,恐怕最后即便自己能护她安全,却也于事无补了。 "那三个白色人偶,大家可知道是什么?巫术?诅咒?厌胜之术?"钱知诺拿起那张人偶画像,这三人的相貌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努力回想着,用力拍了拍脑袋,却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从前游历四方时因一些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位擅长下毒诅咒的朋友,曾在她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只是现下仅凭池金玉的描述我无法断定这是否就是那种邪术,必须拿到实物,仔细研究后方能确定。"阿依拿过那张图纸,联想到信中的描述,心里由方才的震怒变为了震惊,这个贺氏,本事竟这样大,如果真的确认是那种邪术的话,那这个女人不但心思细腻缜密到了一定程度,而且其狠毒决绝到令人发指! 秦灏然见阿依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害怕神情,明白这三只人偶的邪术怕是非同一般!一会寻着机会必当要找她问清楚! 钱知诺也注意到了阿依的神情,这时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从前她们也安排了许多人通过各种渠道,想过无数的方法却都未能近到贺氏身旁!那时自己便应当知道贺氏这个女人不一般!只可惜她们对自己的能耐过于自信,总觉得凭借她二人之力,同心协力,里应外合,这世间便没有什么是她们办不成的! 好在自己已经花了重金从贺氏的娘家入手,即使贺氏自身毫无破绽可寻,可她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作为她后盾的贺府却是人多心杂,全府上下都弥漫着贪婪狡诈的气息!要想从中找到破绽,想来并非难事!最不济还有池银玉这位骄纵愚蠢的大小姐可以算计,如果计谋精妙,她最后会成为她们手中最有利的筹码也说不定! 第一百四十七章 偏爱 “你信她的话吗?”凌酆早就来了,钱知诺对合欢说的那番话一字不漏的落到了他的耳中。(..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道!”合欢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钱知诺,心里五味陈杂。 “我倒是相信她才是池小姐!我上次在你这儿看到她的时候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还奇怪呢!这样一幅异域容貌的妙龄女子,若我见过,肯定印象深刻!而现在的这位池小姐虽容貌和我初次见过的没有两样,可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所以方才钱知诺说她才是池小姐时,我立刻便信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那次你遭歹人夜袭后,第二日就像是事先有人安排好的一样。无凭无据的,却满京城的传着是池府夫人因妒生恨,花重金请人来害你!想来她是为了帮现在的这位池小姐打压池夫人,所以故意为之!”凌酆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很快,他的面色一凛,“不过,钱知诺说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你为何不立时杀了她?” “你又为什么不杀池金玉?”合欢站起身,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这些年来,我虽为太子殿下办事,可为了避开那些卑鄙残忍的事,我选择了在不见光的地方默默为殿下打探消息,收集情报。”凌酆与合欢面对面站着,“在遇到池金玉之前,我真的以为我通过自己的方式避开了那些自己害怕的事情。可是,当紫寒的计划实施时,我第一次觉出自己与她没有两样,纵使这个歹毒的计划不是出自我手,我也没有亲自参与实施!可是我之前为殿下潜伏在池府,我为殿下的事业所付出的努力,我做得越多,太子殿下拥有的越多,势力越庞大,也就间接为紫寒的计划添火加柴!如这个钱知诺所言,为了自身的利益,打着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的旗帜,去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女子,叫她身败名裂,从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真的是大丈夫所为吗?” “我早说过你不适合京城!”合欢缠绕在手臂上的软件已经落下,此时剑锋凌厉,散发着点点寒光。(..info无弹窗广告) “对!我只是个不得宠的小妾所生的庶出。从小到大,我受身份所限,和母亲在府中受尽白眼。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这一切,我要让那些瞧不起我们母子的人睁开他们的狗眼看看,我凌酆一定会比凌家的嫡子更有出息!当初我为了出人头地选择这条路时,父亲也曾劝诫过我,让我不要搅入京城皇家的势力之争。彼时我却觉得他是瞧不起我,小看我的能耐!如今看来,果然如他所料,也诚如你所言,我就是个懦夫,永远不适应不了这个时刻都需假面加身,处处都要勾心斗角,人人都须小心提防的京城!”凌酆拔出了腰间的剑,苦笑了一声,“往往拼命想避开的东西,会在不经意间,以最让人难以预料的方式叫人避无可避,最终只得硬着头皮面对。” “你已不再适合为殿下办事!走吧!”合欢身上杀意渐浓,剑身开始微微颤抖。 “我还走得了吗?我倒是十分后悔那日没有听你的劝告,若我知道池金玉有今日之劫,当初就应该干脆利落的一刀了结了她的性命,倒痛快些,又何至于有机会让她受这种苦!”凌酆举起剑,却并未指向合欢,而是直直的指向床上的钱知诺,“合欢,你我相识多年,也算得上是至交好友!这些年你在这飘渺阁为殿下做事,强颜欢笑,夜夜流连于那些贵人们的床榻,这样用肉体来做交易的事情做久了,只怕心态早就起了变化!你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叫人闻风丧胆决绝无情的第一杀手,你的心从冷漠到绝望再到麻木,如今便是麻木都已到了临界。所以你才会这么轻易的被钱知诺的一点点真情暖意所打动!若放在以前,只怕她上次闯进来时,还未开口,便会被你干脆利落的结果了性命!可你却因为见她衣衫凌乱,以为她是飘渺阁新进的姑娘,因为不愿伺候客人慌乱之下逃到这里,由己及人,心中一时不忍,这才给了她用真心感动你的机会,也给了你自己一个心动沉沦的机会!可是,一个杀手,一旦有了一丁点儿的善意,便再不能继续下去!” “不要再说了!”凌酆的话字字珠玑,说中了合欢的心思,也戳中了他的痛楚! “如今,她对你的坦诚,竟然让你在明知她会对太子殿下不利的情况下都不忍下手伤她。我想问问你,你说我不再适合为殿下办事,那么你呢?你还适合吗?”凌酆越过合欢走到床边,“为了我们能继续为太子殿下办事,为了我们的前途,我倒有个不错的主意!” “什么?”合欢警惕的看着走到床边的凌酆,紧了紧手中的剑。 “无论她们谁是池小姐,谁是钱知诺,只要威胁到了太子殿下的大计,都是不能也不应该活在这世上的!我因为自己的懦弱对池金玉下不了手,你因为感情而无法对钱知诺下手。不如这样,我替你杀了钱知诺,你帮我杀了池金玉。没了这两个女人,我们的心也就真正麻木不仁了,日后便也能更好的为太子殿下办事!”话音未落,凌酆的剑猛地刺向钱知诺的心口。 “不要!”电火石光之间,合欢的剑如闪电般脱手而出,飞一般的撞向凌酆的剑,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凌酆的虎口一麻,手中的剑被合欢的剑势所阻,剑锋一偏,落到了钱知诺身旁的棉被上,并未伤到她分毫。 合欢迅速走到床前,紧张的为钱知诺仔细检查了一番,直到确定她并未受伤后,方才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你干什么!”合欢冲着凌酆怒吼了一声,“你疯了吗?” “我清醒得很!”凌酆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帮我杀了钱知诺,我就可以当做从未心动过吗?我替你杀了你下不了手的池金玉,你就可以假装一切从未发生过,抹灭你原就善良的本性,继续违背本意良心的为太子殿下办事吗?”合欢紧紧握着钱知诺的手,她冰凉的手,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她的一切一切,都牵动着她的心,都叫他心疼。刚才生死瞬间,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出于本能的想救她,要救她。倘若不是钱知诺的出现,他的肉体,他的心灵便如凌酆所言,从本就无情到绝望,最后到麻木。他的存在好像只有在帮助太子这一件事上有意义,他仿佛只是一件为太子殿下办事的工具一样,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忘记了自己也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也有一颗鲜活跳动的心!是钱知诺,她的出现,才让他无边无际看不到头的黑暗生活有了一丝曙光,才让他死水一般的生活起了一丝波澜! “是你疯了!刚才她明明白白的说,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对付太子殿下的势力!如她所言,她的身份扑朔迷离。若她身份尊贵,又有这样的心机智慧,只怕日后会成为一个大麻烦!你此时不杀她,这与和太子殿下为敌无异!”凌酆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你这样做是要背叛太子殿下吗?” “我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哪怕是太子殿下也不行!”合欢说出这句话后,原本纠结难定的心突然释然了,对,就算豁出性命,也不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钱知诺。钱知诺就仿似一团温暖耀眼的火焰,而自己则是那哪怕放弃生命也要追逐温暖火焰的飞蛾。他的前半生已经为太子付出了太多太多,可他得到了什么,除了继续无尽的付出和麻木的绝望便再什么也没有了。可钱知诺呢,他为她做了什么?就算当初遇袭之事与她脱不了干系,可她舍命相救,与他早就两不相欠了。而再次相遇后,仅凭自己对她的爱情提供了几句经验之谈,几句安慰的话,她就视自己为友,竭尽全力的为自己谋求幸福的生活!这份情,这份意,又岂是太子那等虎狼之心的人能比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推波助澜 “你……”凌酆没有料到此事会进展的如此顺利,他的心里其实很矛盾,他既希望合欢能忠于太子,毕竟太子这些年来对自己还算不薄!可他又怕合欢太过忠诚,这样,不但钱知诺会丧命!合欢是何等精明之人,自己这些话只怕会叫合欢立时明了自己已然生了异心!那么日后,他们两人之间生了嫌隙事小,合欢一直都是为太子殿下铲除异己的得力帮手,若他确认了自己对太子的异心,只怕他们也免不得兵戎相见,最终生死相搏! 可三殿下的恩他不得不报,自己的母亲前些日子身染怪疾,遍寻名医都是束手无策。母亲怕他担心,一直不肯叫人将此消息告诉他!这太子殿下虽然眼线遍布全国,可竟像是根本不知一般!若不是三殿下得了消息派自己身边的神医前去医治,只怕自己与母亲从此阴阳两隔!三殿下救了母亲的命,对自己自然也是恩同再造!可三殿下并未要求他背弃太子殿下转投他麾下,只叫他见机行事,利用钱知诺试探合欢的心意和态度。 现下一切已经明了!如三殿下所愿,合欢的心变了,可还是一如以往的决断。他为了这个女人,毫不犹豫的背弃了自己一直追随的太子,只为能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可自己呢?纵使没有三殿下的施恩,也会因为池金玉这件事对太子殿下行事的手段不耻!若无法信服于太子,日后又该如何继续为太子办事呢?太子行事狠毒阴险,若察觉了自己的异心,莫说是他凌酆不会有好下场,便是他的父亲镇国大将军也难逃牵连。 “若被殿下发现手下人有了异心,尤其是手握兵权的或是其直系亲属,只怕会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人的!”合欢在太子殿下身边多年,对殿下的行事风格最是了解。像凌酆这种世家出生的公子,凭着一时意气和热血被卷入这场皇家的斗争,却不知他的一步之差会害得与他血脉相连,密不可分的家族也被迫参与这场战争。 “是否我自刎于殿下面前,才可终结自己犯下的错?”凌酆不怕死,只是怕母亲会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从你投靠太子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不只你,还有你身后的凌家都必须坚定的拥护太子!纵使你如今反悔,想一死赎罪,可是若你们凌家因为你的这一死怨怼于太子,如此,你们凌家从帮手沦为了殿下路上的绊脚石,你以为太子因为你的死而放过对他有威胁的你的家人吗?”合欢轻笑了一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凌酆却仍旧这样天真。他居然真的以为从前他能加入太子的势力,是因为自己的满腔热血感动了太子,却不知若非他的父亲是手握重兵,镇守边关的大将,只怕他连太子的门槛都无法踏入。 “那我该如何?”凌酆闻言一时失了分寸,“我死不要紧,可我的母亲是无辜的!还有我的那些姐妹们,若因我一己之失害了她们,那我真的万死也难辞其咎!我不要,不要!” “那便重新择良木而栖!”合欢温柔的握着钱知诺的手,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你们凌家无论再怎么努力退避,试图避开这场皇位之争,可只要你们手握兵权,便无法永远明哲保身。倒不如擦亮眼睛,看看到底该归入谁的麾下!背靠大树,太子殿下才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你们下手!” “没错!凭我们凌家的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与太子对抗!太子此人,荒淫无道,行事狠毒,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何德何能能拥有太子的头衔,不过是靠着手下人的聪明能干才得以保住这个位置!此人断不是帝位最合适的人选!”凌酆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今他只想尽快赶回家,伺候生病卧床的母亲,在床前尽孝,最重要的是要与父亲商议日后有关家族生死存亡之事。 “所以,这一次,你们一定要看准了!若再选错,便真的万劫不复!”合欢的语气很沉重,他为了钱知诺选择背弃太子,现下又推了凌酆一把,这以后,太子可有得头疼了!可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合欢,我此刻便要赶回家!这些年,你离太子殿下最近,想必早就看清了这个事实,只不过你始终坚守着自己的道义,一直支持着他!如今,你既已下定决心离开他,那便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凌酆看着钱知诺,不知怎的突然想到那个拥有苦涩笑容的池金玉,他的心不觉一颤,自己如今可以抽身而退,可她呢?她现在只怕已经再没有选择,若真因为此事要嫁给何天越,那日后等着她的会不会是数不清的苦难,甚至是一条不归的黄泉路?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我既为你指了一条明路,你也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可否帮我个忙?”合欢注意到了凌酆眼角的那一丝担心,知道他心所忧。 “你说!”凌酆对于合欢的要求有些意外,他们相交这么多年,合欢于他亦师亦友,常常指点他。若说一个指点便是一个人情,那么只怕他欠合欢的人情早就数不清了。 “太子殿下的注意力现下被池家和那几家的事给吸引住了。再加上知诺今日这一闹,你的事想必他不会这么快察觉。那池小姐无辜被卷入此事,依紫寒那做事绝不留一分余地的性子,只怕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如知诺所言,那池小姐和知诺是好朋友,还请你能在处理了自家的事情后,重回池府,护她周全!” “自然!义不容辞!”凌酆感激的冲着合欢一笑,“一定不负所托!” “嗯!保重!”合欢低下头,他心里清楚今日一别,来日再见时不知会是何情境! “保重!”凌酆的心下亦是不舍,可为了家人的安危,他必须面对一切,扛起责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深刻了解 待凌酆走远后,合欢吩咐下人去告知老鸨钱知诺现下正和他在床上探讨人生,无暇用膳。请老鸨将饭菜热着,待他们事毕,会着人来知会的。 没过多久,钱知诺就从噩梦中惊醒,她心中牵挂着绿乔和池金玉,便是晕厥也无法安生。她想翻身下床立刻去找她们,可身上的不适叫她从床上坐起身都难。 “醒了。”合欢坐在床边,柔声问了一句。 “我睡了多久?”钱知诺生怕自己这一晕坏了事,虽力有不逮,可仍旧不顾合欢的阻拦非要下床。 “不是睡了多久!是晕了一个时辰!”合欢见钱知诺的面色依旧不佳,又见她逞强非要下床,不得已只得起身扶她起身。 “哦!那还好,还好!”钱知诺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勉力在合欢的帮助下站起身,可腿脚却使不上一点儿力,身子一软,歪在了合欢的身上。 “你的身子太虚了!躺着再歇会吧!”合欢搂着钱知诺的肩膀支撑着她的身形,心疼的说道。 “不行!想必池金玉她们现下已经回府了!我得去叫上我弟弟,准备准备晚上好去池府看望她们!”钱知诺无力的摆摆手,可是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了,整个人完全靠在了合欢的身上! “你现在这般,莫说是夜入池府了,便是独自走出这飘渺阁都有困难!”合欢又气又急,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还一心牵挂着别人。 “我这是小时候落下的老毛病了!不过因为后来的悉心调养,已经好久没犯过了!大约是因为昨日整晚的奔波加上一直没有进食才会如此,吃点东西,喝碗热汤就没事了!不用担心!”钱知诺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示意合欢不必担心。 “那便先吃饭!”合欢拗不过她,只得扶着她到桌边坐下,叫下人将早就备好的饭菜端了进来。 果然,当喷香可口的饭菜端上桌时,方才还病怏怏的钱知诺一下就来了精神,看到香味四溢的烤鸭时更是不顾形象的直接用上了手,撕下一条鸭腿便大啃了起来。她能有如此旺盛的食欲,一是因为的确是饿了,二是心中仍对绿乔的事抱有一丝希望,毕竟合欢说这市井之间的流言只是池金玉与何天越两人孤男寡女同处山下,并未涉及到绿乔,虽然池金玉此番出事她亦心中难安,可在她心里,绿乔的分量到底比池金玉重些。 “你们飘渺阁的厨子真厉害!这烤鸭的火候正好!皮酥肉嫩!真好吃!”钱知诺边吃还不忘称赞两句。 “那么久未进食,一来便吃这油腻重荤的鸭腿,你的胃如何受得了!”合欢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鸭腿,递给她一碗红豆粥,“先喝碗粥暖暖!” “啊!喝了粥哪还吃得下啊!这还有这么多好吃的菜呢!金腿烧圆鱼、巧手烧雁鸢、桃仁山鸡丁、蟹肉双笋丝、龙舟镢鱼、滑溜贝球、酱焖鹌鹑、蚝油牛柳……样样都是我爱吃的,我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得吃饱了才有力气!”钱知诺一脸苦闷的看着面前的粥,迟迟下不了口。 “你端的是厉害,竟能一下就将这些菜名全说出来!不过,无论怎样,为了你的身子着想,必须先喝粥!”合欢宠溺的望着钱知诺,看她虽不情愿但仍旧拿起勺子艰难的一口一口喝粥的样子,心里竟觉得暖暖的。从未有人像钱知诺一样会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随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会皱眉头将自己的不开心直截了当的表达出来。钱知诺说他们是朋友,以后住在一起便是亲人,所以尽管不情愿,可还是听了自己的话!合欢觉得两人的关系似乎向着一个他期望的方向发展,虽然他根本不敢奢望自己和她会有什么将来,但是他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我从前在池家时,我母亲虽不喜我,可她身为池家的当家主母,绝不会将对我的不喜表现在明面上叫人诟病。但是暗地里,却是从各个方面,每个不经意的小地方都明确的告诉我,她不喜欢我这个女儿,不仅仅是不喜欢,更是彻头彻底的讨厌厌恶!”钱知诺边说便夹菜就着粥吃,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无关痛痒的事。 “我之所以能对这些菜式信手拈来,只因为我还是池小姐时,每日的膳食都及其丰盛,一餐的菜式不少于十样,荤素搭配,且每天都翻着花样,天天不重样!外人看到了,只觉我这大小姐日子奢侈至极,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可谁能看到我母亲安排在我身边的婆子,每次吃饭时,每样菜都只许我浅尝一口,纵使美味至极,可也再不许动第二下筷子!便是连白饭也是不许多吃的,无论多饿多饱,都只许吃半碗,对外却是说我娇贵挑剔。(..info好看的小说)由这些细微处,可见我母亲厌恶我至极。若她苛待我,不给我吃的,那可能仅仅只是不喜我。可她偏偏不,她将美味佳肴端到我面前,让我尝其滋味,却不许我多食一口。这对于一个没有什么自制力,每日都吃不饱的孩子是多大的折磨!明明就在眼前,却得不到,这才是最大最狠的惩罚!她是有多恨我,才会用这种对待大人的方式对待一个一心期待得到母亲疼爱的孩子呢?当然,她好歹还是给了我口吃的,让我活下来了!基于此,无论她多么狠毒,我还是愿意唤她声母亲的!”钱知诺说到此时,夹菜的筷子还是没有忍住微微颤抖着。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许红眼,不许落泪,再不好的事情也不过只是回忆罢了!那些不开心不愉快的回忆都已经过去了,它们再不能伤害自己半分,也不能让它们再让自己不快或痛苦了。 合欢听钱知诺波澜不惊的一番话,心中对她充满了怜惜。明明出生富贵,若照常理而言,她应该是受人疼爱尊重,父母百般呵护的深闺小姐。可谁知后宅之内,名义上的亲生母亲却对她百般苛待,叫她从小缺失关爱,生活痛苦无奈! “既是厌恶,自然不会仅仅表现在吃饭上!我母亲为了避免看到我,打着慈母爱女的名头免了我的晨昏定省!若是碰到重大节日避无可避时,也会想方设法的让我提前离开!小时候的我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让母亲这样厌恶我,甚至发展到连多看我一眼都觉难以忍受!我虽是女儿身,不比胞弟是男孩子那般是家中的长子又是嫡出。可相较于胞弟,我明明乖巧至极,连病了都是不敢告诉母亲的,生怕给母亲添了麻烦!当然,即使母亲知道我病了,也绝不会为我请大夫,无论大病小病,只是叫人守着,多喂些水就行!我虽不常病,可每次病起来都不轻,没有大夫,只有嬷嬷在旁照顾,每次都是熬着熬着就慢慢好了,身体也就这样,在煎熬中越来越差!”说到这里时,钱知诺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茶杯饮了口茶。她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可却不想叫合欢看见,便借着茶杯中升起的氤氲掩饰自己的失态。 钱知诺喝完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冲着合欢大咧咧的一笑,继续吃饭,“长期的吃不饱饭,生病无人医,导致我幼时的身子渐渐变得极差!不但面黄肌瘦,且站久一些便会头晕眼花,多走一会,便要歇好几次,否则身子便受不住!久而久之,不用母亲限制我的出入,我由于身体的原因只能常常呆在房中。再者我这幅容貌本就与中原人士大不相同,世人对于异者只以为丑陋,再加上我母亲骄横霸道的缘故池府其他的兄弟姐妹是连多看我一眼都是不愿意的,所以我就更不想出门了,哪怕是迈出房门也是不肯的,只愿意一个人呆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若非身边的丫鬟与我情同姐妹的相处照顾,且胞弟翡玉时常来看我,给我带好吃好喝的,教我识文断字,给我温暖,只怕小小的我是熬不过那段黑暗的岁月的!”钱知诺说完后,心中顿觉舒畅了许多。这些话藏在她心中许多年,便是连秦叔叔父子和阿依姐她也是没有说过的。不告诉他们这些往事,并非不信任他们,而是他们的出现仿若雨后的彩虹一般,绚烂多彩,照亮了她之后的人生。他们待她,似友更似亲人一般,她不愿将这段黑色的过往告知,叫他们为她伤心难过。可面对合欢时,他的微笑叫人心安,更叫人忍不住的想要倾诉。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过去的已经过去,生活永远都会继续往前走。那些回忆不值一提,好的,坏的,都只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往罢了。可她到底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她努力想去忘记那些不堪的往事,却总忍不住去回忆,每次想起,心仍然会痛。她实在想不通,母亲既然能让她生活在池府,并未因为她的异域容貌暗地里对她下手,那说明,母亲应该是知道其中因缘奥妙的。无论她与母亲到底有没有关系,无论她们是不是真的母女,这辈子她们毕竟有了母女的名头,有了名义上的牵扯!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她要如此对待自己? “有些话憋在心里越久,便犹如破烂之物堆积角落,日久容易腐烂发臭!你越是刻意的想去忽略忘记,它就偏偏要跑到你心里让你想起,叫你难受!”合欢看着沉浸在回忆里,面色悲伤,身子微微颤抖的钱知诺,心中的不忍愈盛了。明面上父母双全,兄弟姐妹在身侧的她,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关爱,反倒受到如此苛待,身体变差不说,受伤最多的是她幼小的心。 合欢自己的成长经历坎坷曲折,这些年为太子的前程手上更是沾了无数的血腥。不仅如此,除了杀人他还要周旋于各种人等的床榻之间,身心俱疲,一颗心越发麻木不仁。可如今听了钱知诺的话,他也不觉有些动容,她的经历相比于自己,也许根本不值一提。可坚强乐观如她,在那段不堪的日子里不但熬了过来,珍惜点滴的情意温暖,还养成了重情重义,积极向上的心态。这一点便是连他也不得不钦佩。 “是以母亲离去的时候,我虽伤心可听着外祖母说要带我回去,我却是打心眼里的高兴!虽舍不得弟弟,可是那时的我已经看清池府的情势,我身子柔弱,若一直呆在池府,不但自己性命堪忧,还会拖累弟弟要忧心照顾我。倒不如去了外祖家,好歹吃喝不愁!”钱知诺吃得差不多了,终于放下了筷子!她揉了揉鼓鼓的肚子,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后背的疼痛感叫她赶紧放下胳膊,只敢懒懒的趴在桌上,“到齐府后的日子的确过得舒坦,衣食无忧自是不用说。外祖母极是疼爱我,见我身子弱,不但请名医为我诊治,府中的珍稀药材全都送到了我苑中。不过在齐府的日子久了,外祖母因为我是外姓不好过多照顾,可是明的暗的提点各位舅伯舅母凡事都要先紧着我,银钱上对我也极是宽裕。也正因为这些条件,让我有机会结识秦叔叔父子,阿依姐,还有现在在池府的这位池小姐她们姐妹。正因为我的生命里有了这些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朋友,我的身体在他们的照顾调理下才慢慢有了好转!其中详情,若你有兴趣的话,待出去后我会一一仔细的告诉你!”钱知诺吐吐舌头,冲合欢做了个鬼脸。 “别露出可怜同情的表情,我现在的日子逍遥得很!我的生活是先苦后甜,可是有福之人!不过说来也奇怪,不知为何,在你面前,总是不自觉地很信任你,一股脑儿的都说出来。这些话,我可是从未对旁人说起过!” 第一百四十九章 修改通知 第一百四十九章已修改~~继续更新~~~ 1争唐作者:枫羽飘摇 架空历史418308字连载38万读者 反抗,不仅仅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更是为了尊严。不仅仅是有血有肉,还要有家有国。 2都市修仙高手作者:樱花墨 都市异能457119字连载49万读者 脚踩七星的他意外融汇神秘高手的灵魂印记,踏天步,天火术,以高姿态纵横都市。 3星际旅行搭错船作者:区区一只毛玉 未来幻想414482字连载2万读者 晕船的战舰驾驶员,衰神附体的机甲机师,无比自恋的飞船核心,只想混吃等死的魏阳被这些家伙拖着踏上了他在未来世界的坑爹旅程。 4南洋霸主作者:且听沧海 战争幻想427386字连载30万读者 出生军人世家的林飞回到甲午战场,用自己的超强作战技能,逆转战局,龙蟠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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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为她上好药后,赶紧替她盖上被子,快步走到桌边一连喝了好几杯茶才使躁动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合欢见天色尚早,便是让她再歇会也不会误了她晚上的事,于是关好窗户,拿着玲珑佩去找老鸨了。 “不知那女子是何来历?”老鸨对合欢极是尊重敬畏,与合欢说话时自己低着头站在他身边。 “暂时还不知!”合欢手中握着玲珑佩,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不过能拥有玲珑佩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话虽如此!可这位小姐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这京城中从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个人物!”老鸨虽不是太子身边得力的人,可这飘渺阁来来往往的多是这京城中的贵人。太子殿下开设这飘渺阁的目的原就是为了搜集消息,老鸨就算足不出户也知晓全京城的大小消息,甚至某些皇家秘事在这里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皇城内的秘事若那么轻易就叫咱们这些人都知道了,那还了得!”合欢见老鸨对知诺的贵人身份有所怀疑,不动声色的解释了一句,“正因为她出现得蹊跷,我们才更要弄清楚她的身份!好在她年纪虽不大,可却精于男女之事,对我方才的表现甚是满意!” “您的本事,只要尝过了,那都是欲罢不能的!”老鸨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鄙夷,可语气却仍旧十分恭敬。 “所以事毕后她提出要带我回家再过一晚,我也已经答应了!这玲珑佩也是方才她随手赏给我的!”合欢将手中的玲珑佩在老鸨眼前晃了晃,老鸨目不转睛贪婪的盯着晶莹剔透的玉佩,正准备伸手去拿时,岂料合欢顺手将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可这不合规矩啊!”老鸨眼见合欢不打算将玉佩给自个儿,心中顿生不满,“咱们飘渺阁都是明码标价的,见您一面不得少于五百两,若是要带您回去过夜,至少得五千两。再者这位姑娘身份不明,要是个歹人,你随她去了,若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上面交代呢?” “纵使她是歹人,也断不可能伤我分毫!”合欢不满的瞟了一眼老鸨,将一个小盒放到老鸨桌上,“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今日未带银两,便拿这个先抵上!” “夜明珠!”老鸨打开盒子,一股柔和的亮光从盒中射了出来,老鸨一时无法适应,眯缝着眼睛,待眼睛适应这光线后,一颗如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出现在她面前,“您向来小心谨慎,既然您觉得这位姑娘身份还需再查实,那您便随她回去。可需要小的为您二位备轿?”得了夜明珠的老鸨,口气越发谄媚,心中对钱知诺是贵人的身份也不再怀疑。那极具灵性的无价之宝玲珑佩可随意赏人,随便还带着价值不菲的夜明珠,能拥有这样财力的人,这京城里也可说是屈指可数。 “不需要!你替我准备一碗参汤!记住,要用百年的老参!”合欢语气平淡的吩咐了一声。 “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老鸨腆着脸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眼睛却是一刻不离的看着夜明珠,心中盘算着自己可从中获利多少。 合欢见状,便也不再说话,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老鸨的房间。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安顿一人 钱知诺这次的休息也并没有延续很久,各种各样的噩梦一直不间断的侵袭,使得她短暂的休息不但没有令她回复精力,而是让她的身心更加疲惫。.info她叹了口气,睁开双眼,背后的疼痛虽然因为擦了药得到了缓解,但依旧痛感十足。 不管绿乔如何,池金玉受到伤害已成事实。通过合欢的话里传递的信息,她几乎已经确定此事的幕后黑手就是太子。自己今日在飘渺阁这一闹,此刻只怕已经传到三位皇子的耳中。那么自己应该借助哪位的力量,如何借助,怎样运用这股力量去与太子抗衡。 钱知诺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回忆和思考,从前表哥齐致远与她聊天时,总是有意无意同她分析朝中的形势,她虽觉无聊,但为了不扫表哥的兴致,总是耐着性子假装很有兴趣的听着。后来虽经大舅母一事两人关系疏远了许多,很少单独相处,但只要有机会,表哥总会抓住各种机会和她说话,聊得内容还是关乎朝廷中的事情。从前她只以为表哥身为齐府的嫡长孙,身上的压力比旁人要大得多。想来是表哥平日里压力再大,无处开解,所以才会同她说起这些!可如今想来,钱知诺方才觉出其中的怪异之处。表哥虽与自己交好,可与慕雪这个亲妹妹比起来,自己不过是个表妹。他们两人的血缘关系上终究还是隔着一层,可很多时候,表哥会抽出本就不多的时间来陪自己,若说是喜欢她,为何不是说那些情意绵绵的情话,反而是枯燥无趣的朝廷中事呢?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表哥曾经同她谈及的朝中形势现下想来其中有些竟是宫廷中的秘事,表哥缘何要那般详细刻意的告知于她?只是眼前最重要的还是绿乔和池金玉的事,至于表哥的意图,便暂时先按下,日后再想方法弄清楚。 不过从前表哥和她说的那些事,此时还真的是帮了大忙。她渐渐理清了思路,也快速制定了一个还算完善的计划。 合欢端着参汤进门的时候,钱知诺正全神贯注的思考事情,神情专注,她的轮廓不似中原女子一般柔和,鼻梁高耸,眼窝深邃,颧骨高却不突兀,最迷人的是粉嘟嘟的嘴唇微翘着,仅仅只是侧脸便可知其貌美绝伦。她背上的被子早已滑落至腰际,如墨的青丝凌乱的散落在背上,瓷白似雪的美背肌肤裸露在外却浑然不觉。合欢见此香艳情景,赶紧撇过眼,深吸了几口气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暗自懊恼着,阅人无数的他便是在倾城绝色的美人面前也从不曾如现在这般狼狈。可在钱知诺面前,从前的自律深沉似乎会被她的一颦一笑所化解,喜怒嗔痴不再受自身的严密约束,变得随心随意,自在随心。 “你醒啦!”合欢懊恼了一会便也释然了,自己既已决心要离开这儿,就当欣然接受自己的这种改变,这种由无情之人变为普通人的转变。 “嗯!”钱知诺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她微微颔首,心中暗暗为自己鼓劲打气,再抬头时她侧身朝合欢灿烂的一笑,不想让合欢为她忧心。方才虽因噩梦连连无法安眠,可到底还是睡了一会,体力也恢复了不少,钱知诺挣扎着坐起身穿好衣裳,勉力下床,腿脚虽仍略感无力,但较之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不忙下床!先喝下这碗参汤!”合欢箭步走到床边,将温热的参汤端到钱知诺嘴边,“来!” “我自己来!”钱知诺伸手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喝完了!咱们赶紧走吧!”一碗参汤下肚,钱知诺只觉腹中温暖,体力又恢复了不少! “好!”合欢扶着钱知诺,一起缓步离开房间。 两人从后院离开了飘渺阁,一路十分顺利,钱知诺心中好生奇怪,但是见合欢神色自若便忍住没有多问。 “我们离开这里要去何处?”合欢在踏出飘渺阁的后门后,关门之前,终是忍不住最后看了一眼院内,这个地方,这个不设栅栏看守的牢笼,他终于要离开了。他曾无数次想过自己离开的场景,有决绝的,惨烈的,却未曾料到竟这样安静平和的离开了这里。 “你平日若随客回去,可有人暗中跟随保护?”钱知诺想起上次合欢遇袭之事,想来他往日出门都是独身一人的,可出事之后就难说了。 “应该没有!不过老鸨也可能会因上次之事派人暗地里保护也说不定!”合欢已经察觉到四周有人暗中尾随,但他有着自己的考量,不想这么快便向钱知诺显露自己身怀武功的事。 “嗯!”钱知诺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你跟紧我!” “好!”合欢也想看看钱知诺有何本事,不再多言,紧跟在她身后。 这京城的大街小巷仿佛是钱知诺从小游玩的家中后院,熟捻程度简直叫人惊叹。合欢跟在她身后,从一条隐秘的小道穿梭到另一条不知名的小巷,深秋的夜总是来得比往常早些,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借着夜色的掩饰,两人刻意低着头,不想叫旁人发觉他们的出众的容颜。钱知诺带着他常常趁人不备从某家成衣店或是酒楼的正门进入,再从侧门或是后门穿出,一刻也不停歇。不过每每遇到卖点心的小摊儿时,钱知诺就会停下来买几个,一路下来,合欢的手中已经拿了不少吃食了。他心中暗道这丫头胃口可真好,刚刚才吃过饭,这儿快就又饿了,可真是个小馋猫。不过这绕来绕去的,饶是合欢这样自问记性和方向感算是非常了得的人都有些晕头转向了,更别说那些跟在身后跟踪的人,只怕早就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失去了方向和目标。 “到了!”钱知诺由于走了太久,体力透支,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累死我了!” 合欢站在这个破落的小院后门口,仔细打量后才发现这个院落的位置极佳。他虽看不到前门是何光景,可这后院正在深巷尽头的一处拐角,且能进入此地的小道极是狭窄隐蔽。乍看上去好像根本过不了人,其实宽度仅容一人通过。合欢抬头环顾四周,不禁哑然失笑,东穿西串的费了大工夫,他们居然又回到了离飘渺阁不远的地方,抬头便可见飘渺阁的屋檐。 “这里是……”合欢放下手中的糕点,想着走了这么久,钱知诺只怕已饿极了,于是打开其中一样糕点递给钱知诺。 “这是我的另一个家!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钱知诺笑着推开了合欢递过来的糕点,站起身,向右走了三步,蹲下身,拨开草丛,从一处隐秘的小洞里掏出一把钥匙,来到院门口打开了院门。 “请!”钱知诺推开门,躬身做个了请的姿势。 “嗯!”合欢起身入院前还不忘将方才拿出的糕点包好,一齐拎着进入院中,“这是谁家的院子?“ “这一整栋院子都是我的,前面常住着一户五口之家,他们便如同寻常百姓一般男耕女织,祖孙三代和乐的过着安静平凡的日子!我与他们订下契约,只要遵守约定,不但可以一文钱不花的住在这里,且十年之后,这院子的地契就属于他们了!现下已经过了五年,他们一直恪守本分,从不向外人提起后院之事,也不允许任何人擅入后院,对旁人只说后院狭小,又堆满杂物,所以常年上着锁。”钱知诺看着一墙之隔的前院,隐约还能听见那一家人和乐融融的谈笑声,她的眼睛里满是羡慕。 “这里虽离飘渺阁极近,可却极是安全。纵使太子权利滔天,能翻遍京城,掘地三尺,可谁又能想到你其实一直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生活呢?”钱知诺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笑着对合欢说道。 “你还真是个聪明谨慎的丫头!”合欢提着糕点,不用钱知诺带领,径直走入房中。这房间虽小,可布置得简单温馨。一张小木床,一个书桌,一个堆满书的书架,一个衣柜,一张与床一般大小的雕花黄梨木躺椅占据了房中的大部分位置。 “我平日里时不时便会偷偷溜过来小住,所以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之前为你购置了几套男装已经放在衣柜。你别看这房间小,可是住着却绝对不显狭小局促。若不是有旁的事牵绊着,我很想天天都能住在这小院,过清闲自在的日子。”说话间,钱知诺走到衣柜旁,从中取出一套男装套在了自己身上,又将头发整理拢成一团,扮作男子的模样。仪容整理好后,她走到躺椅上,掀开躺椅厚厚的垫子,从里面取出几个暗青花纹的布袋子递给合欢,“这小院虽小,可五脏俱全,院中有一口深井,可供洗漱生活用水。还有一处小厨房,里面锅碗瓢盆,柴米油盐样样具备,你若还需要其他东西,可写在纸上,与银子一起装进我特制的布袋里,扔到前院中,他们买好后自会依法用吊篮隔墙为你送过来!若是银子多给了,他们会将余下的银钱随东西退还给你,若是不够,也会附上纸条,将明细写与你,你看到后,给他们补上差价便是!你放心,这家人做事极是谨慎小心,就算东西买多一些也不会叫人生疑的!” “你安排得极是妥当周全!”合欢倚靠在窗边,看着干净整洁的小院,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样的生活,是他从前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可是,不过一个下午,自己的人生就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直至此时,他才终于略略放下心来,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这血腥喧闹虚伪的人生终于迎来了另一番光景! “你且安心住下!若你不想自己做饭,明日先委屈你食些糕点。我明天白天有事要办,晚些时候会带上银两,买些吃食过来看你!”钱知诺心中还有未了之事,她望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心中如水一般的悲凉。 “嗯!”合欢这才明白那些糕点原来是为自己准备的,心中更觉温暖,可见钱知诺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他的心也跟着一紧,“你现在是要去找你弟弟,准备夜入池府吗?” “时候尚早!我要先去世子府一趟!”钱知诺走到门边,单手紧握门框,“你既成了我的家人,我也不瞒你!我之前所求之男子,正是朝鲜的世子!” “朝鲜世子?”合欢低下头暗暗思量,他从前也依照太子的吩咐想方设法的想去接近这位看起来文弱,不善交际的世子,可从未成功过。 “其中因缘今日来不及细说,改日,我再告诉你!”钱知诺说到这里时,鼻子一酸,她轻轻耸动着鼻头,极力控制着想哭的情绪,“也许,不必再细说了!我与他,今日已然缘尽!” “知诺……”合欢明白钱知诺的意思,也知晓她的心情。她今日在飘渺阁这般放肆的举动,只怕已经成功吸引了朝中那些人的注意。她既爱他,自然不愿为他招来麻烦。此时的了断,反倒是对爱的成全。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钱知诺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小院,她的心很痛,即将失去爱人的痛,好姐妹受苦难劫数她却无能为力的痛,叫她的泪终是忍不住落下。 合欢站在院中,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他的世界若没有钱知诺,便犹如荒野一般,杂草丛生荒凉无比,生命于他便再无任何意义!可他,到底该如何护她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舍爱 一身男装的钱知诺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穿梭于京城的大街小巷。但因为方才带着合欢绕了太多弯路,已然耗费了大半体力。此时的她已经是轻弩之末,完全藉由着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着。 到达世子府后门时,她的脸色煞白,四肢发麻,却还强撑着扶墙而立。钱知诺有些绝望的仰着头,看着高大的墙壁,想着一墙之隔的李秀贤,想着昨晚的真情表白,转瞬便要化为陌路,从此两不相见!她的身体就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可无论怎样,她都不愿让他卷入这场无声却残酷的争斗里,不愿她深爱的他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想到此,钱知诺暗自下了狠心,她取下手腕上的珍珠手链,借着柔和的月光,一颗一颗的摸索打量着,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颗,轻轻用指甲壳沿着中缝划开珍珠,珍珠立刻分为两半,里面的绿色药丸躺在了她的手心。 “若非情况危及,有性命之虞,断不可轻易使用此药!”阿依姐将这手链赠予自己的时候,告知其中藏有三粒“回天丸”。“回天丸”顾名思义,食此丸,可瞬间将身体提升至最佳状态,最短可持续一天,最长可延续三天。危难时,服用此丸,可助其迅速恢复体力从而有机会化险为夷。但此丸的后遗危害亦是极大,轻则损伤身体,致其大病一场;重则有损五脏六腑,祸及性命! 可此时的钱知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自信一颗药丸不可能要了她的性命。她不想在最后一次与李秀贤的见面中留下不佳的印象。.info而且之后夜入池府,只怕也不会那么容易,自己断不可给予诚添麻烦,成为他的累赘。 钱知诺服用药丸后,果然,不到半柱香的时辰,手脚的无力感消失殆尽,方才快走至此的疲惫感也全然褪去,只觉精神抖擞,浑身有使不完的力。 钱知诺心中暗自惊叹此药果然厉害,她的脚下不再迟疑,纵身一跃,轻松进入了院内。院内如往常一般无人看守,她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李秀贤的门前,轻叩了几下。 “是我!” “嗯!” 钱知诺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的门。 在钱知诺未来之前,她在飘渺阁的那番举动已经被暗地里跟踪的人,将详细消息传回了世子府。 当李秀贤得知钱知诺在飘渺阁的举动时,虽对她拥有玲珑佩这等宫中稀罕之物有些惊讶,但因早前就猜到她身份不凡,其余倒也没什么。.info只是听闻属下告知她与那飘渺阁的头牌相公合欢交好,此番映射身份的大举动竟是为了与那合欢见面。不仅如此,两人同居一室几个时辰,后来还一同离开了飘渺阁不知去向时,心中顿时有了几分不爽。李秀贤虽与钱知诺相识不久,可是钱知诺的坦荡与真诚,使得他纵使在知道她和合欢这样的相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许久时,他也并未疑她半分。只是他昨夜已将钱知诺认定为自己的女人,所以但凡有男子与她太过亲密,他都是会不喜的!他虽不知道钱知诺带合欢去了哪儿,但钱知诺身份神秘,有些隐秘不为人知的事情倒也正常。所以以为钱知诺今晚不会过来,可她到底还是来了,是以李秀贤心里的那几分不高兴因为她的到来减少了许多,可钱知诺接下来说的话又叫他慢慢热络的心又凉了下来。 “我便不坐了!只有几句话,我说完便走!”钱知诺低着头站在门口的位置,左手紧捏着右手的虎口,希望手中的疼痛可以抑制自己的悲伤情绪。 李秀贤没有应声,他从她的行为举止中察觉出了异常,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几丝不安。 “我妹妹和我的好姐妹出事了!她们出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我要对她们负责!也下定决心一定要严惩害她们的人!”钱知诺说到这里,突然感觉自己的话语苍白无力。她若要为她们抱不平,惩治凶手,所要面对的是当朝的太子。纵使太子不是最得宠的,母家身份也不高,可是与她这个布衣比起来,她的对抗,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我所要面对的,是当朝的太子!”钱知诺心中虽时不时的就会闪过害怕退缩的念头,可是一想到太子施展的在池金玉和绿乔这等无辜弱女子身上的狠毒手段,心里的怒意与正义感便汹涌不可遏制! 一向淡定自若的李秀贤在听到这句话时,也忍不住大吃了一惊。他看着一脸坚毅决绝的钱知诺,心中百转千回,脑子里也迅速闪过了许多内容!他派去跟踪钱知诺的手下传回的消息没有一件是和太子有关的,不过一夜而已,怎的竟生出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子虽还不是当朝的天子,可既身负太子的名头,便比旁的皇子更有可能成为天朝的下一任天子。就算钱知诺的真实身份极为尊贵,可这天下毕竟是皇帝的天下,无论你多么厉害,也无法和天子对抗啊!敢说出这样的话,便是大逆不道!若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无异于是要谋反!李秀贤想到此时,望向钱知诺的眼神里便全是忧虑。 “所以,你我,只当从未相识过!”钱知诺之所以选择实情相告,而不愿意一语不发的不告而别,是不想让李秀贤怨恨她!虽然如果自己突然离开,可能李秀贤会因为她的这一举动而一辈子都会记得她,如她之前所期盼的那般。可是她终是忍不下这份心,或者说是她舍不得突然离去,她还想来看他一眼,哪怕只多看一眼也好! “你的救命之恩我此生无以为报!那只影虫还剩半年的寿命,到时,若我还活着,定全力为你谋个新的!后日我店铺开张,里面会展出三件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若你有空,可来一观!倘若有你中意和需要的,我可原价卖你!不过你只能选择其中一样!若是我一人的店铺,送你也无妨!因为我虽是店铺的掌柜,可却只占其中的一半份额。”钱知诺说完,抬头冲着李秀贤歉意的一笑,这一笑却叫李秀贤心酸不已。李秀贤明白了钱知诺此来的用意,她不愿让自己卷入其中,故意来此与自己断绝关系。李秀贤也清楚自己理应顾全大局,为了自己的大业,他应该顺了钱知诺的意,与她从此形同陌路,以免惹祸上身。可是他看着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强装决绝的钱知诺却怎么也下定不了决心。 “我的话说完了!你,保重!”钱知诺呆呆的站了一会,她幻想着李秀贤此刻能起身走到她身边,给她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告诉她,纵使有前路再艰险,有再多的苦难,他也会支持她,与她一同走下来。可现实中李秀贤不但没有起身,反倒是低下了头!她知道自己不该有期翼,他的这些举动都在预料之中。虽然自己的确因为他的毫无反应而痛彻心扉,可她知道于公于私,李秀贤都不能也不会挽留她。不过几日的时候罢了,他虽对自己有心动,喜欢,可这些儿女私情又怎敌得过他筹谋的大业?想到此,钱知诺苦笑了一声,转身逃也似的迅速离开了房间。 钱知诺离开世子府,一路不停歇的赶往馥雅轩。又完成了一件事,她嘴角微翘,想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一切皆是命,万般不由人!她从前从不信这句话,可此时却只能用这句虚无缥缈的话来安慰自己。她不知道在她走后,李秀贤的心痛一点也不输她,只是他有自己的顾虑和打算!钱知诺,他自心动那刻起就确定再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放弃她,但如今她要做的事实在是太胆大包天,惊世骇俗!他一时没有万全之策,只得命人先跟着她,好生保护。用不了多少时候,他定会想出应对之策,护她周全。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予诚的梦 钱知诺来到馥雅轩时,已近亥时,偌大的店中只剩一桌客人,小二们都在擦拭桌子,准备打烊。(..info好看的小说) “掌柜的,我弟弟醒了吗?”钱知诺笑着问了一句。 “醒了,醒了,早就醒了,房间咱们已经收拾好了!公子正在上面候着您呢!”掌柜的又得了秦予诚不菲的打赏,言语间对这对出手阔绰的姐弟极是客气。 “嗯!有劳了!”钱知诺向掌柜道谢后,便径直上了楼。她的心中早已做好了打算,十分坦然的推门进入房间。 “回来了!”钱知诺进门时予诚面色沉静的坐在桌边。 “嗯!”钱知诺走到予诚身边,“我方才出去打探消息,市井流言是池金玉不慎落山,何天越舍身相救,孤男寡女同处山下的事!池金玉已是确定被算计,但绿乔,绿乔可能并没有,并没有受到伤害!”钱知诺结结巴巴的说完这些话后,有些不安的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的予诚。 “知诺,在去池府之前,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秦予诚并未因听到钱知诺的消息而现出高兴的神情,反而十分平静的问她。 “你先说是什么事!我再考虑答不答应你!”钱知诺看着喜怒不形于色的予诚,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出了几分不祥的预兆。 “方才,你用迷香将我迷倒后,我做了一个梦。”秦予诚没有继续勉强钱知诺,只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自古,男子最重女子清白,女子也必须谨守三从四德,未成婚前要洁身自好,为将来的夫君守住贞洁。我初听到那个消息时,犹如五雷轰顶,心中只觉非常非常痛苦,怨恨老天为何要如此待我们。绿乔是何等善良之人,这十几年来她从未做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而我呢!并非良善之人,做过的错事坏事不胜其数,老天爷为何不惩治我这个坏人,反倒是施苦难于绿乔这个可怜又善良的人身上呢?实在是老天无眼,天理不公!”秦予诚说到此时,言辞之间虽激愤,可脸上却仍旧是一片平静。 “予诚……”钱知诺一时听不明白予诚话里的意思,予诚从来都不是怨天尤人的人,怎么好好的会突然说出这番话? “可我转念一想,莫非是因为我从前作孽太多,又心性冷漠,平常挫折在我看来都不过尔尔,所以,老天爷为了惩罚我,所以将灾难降临到了绿乔头上呢?”秦予诚说这话时,面上的表情同样并无悲愤,依旧平静如水! “予诚!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就像利剑一般刺穿了我的心!若说有错,那也都是我的错!我的错!”钱知诺猛地拽住秦予诚的手,“予诚,你别这样。此刻一切还不明了,待咱们去了池府,问明事情原委再作打算!若她们真的受了欺负,我一定不会轻纵了那害她们之人,定要叫那些人血债血偿!若你觉得这样还不够,我愿意以命相抵!” “知诺!”秦予诚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面上现出了少有的温柔,“我说这些话原是为了宽慰你!谁都不想看到这件事的发生!这件事的发生若说有错,也不全是你的错!若我当初能及时抓住时机与绿乔成亲,早早与她组成一个家,这件事同样不会发生!你待绿乔和池金玉情同姐妹,我知道,如果可以,你宁愿从未与池金玉交换位置,宁愿受伤的人是你自己!我方才说,我做了个梦,它终于让我认清了自己对绿乔的感情!梦里绿乔因为失了贞洁,无颜再面对我,羞愧至极,自刎在我面前!那一瞬,我明知是在梦里,可却依旧心痛得难以自抑!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什么都可以不再计较了!什么贞洁,什么清白,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了!我只求我的绿乔能活过来,能好好活下去!甚至,哪怕是嫁给那个姓何的男人,只要能活着,只要她能开心的活下去,让我知道她好好的,和我同在一片蓝天下就好!” “梦里,我抱着绿乔渐渐冷去的身体,心里突然明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若死了,只能无力的祈求来世再续前缘!可谁又敢确定,人真的还有来世!若没有,那我和绿乔此生的缘分一尽,岂不就是永生永世再无法相见了?这样想着,我立马就从梦中惊醒了!醒来之后,我已然泪流满面,浑身冰凉,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说来你也许不信,表面上,我对绿乔极是宠爱,但凡得了什么好的,都想要送给她,博她一笑!平常人看着,我们似乎极是恩爱!可我的成长经历,让我生性单薄,不敢轻易许诺,虽看似喜怒节形于色,可那也不过是我的另一层掩饰罢了!”秦予诚脸上温柔依旧,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可经此一梦,我才意识到,绿乔于我不再仅仅只是喜欢的爱人,她早已随着漫长的岁月,在不知不觉中,用她的真心一点一点的将我的冷漠融化,将她的一颦一笑一点一滴的渗入进了我的内心,将她的生命融入进了我的生命里!反倒是我懦弱,一直没有兑现我的承诺。我只是固执的用我以为好的方式爱着她,予她好的,给她承诺,可若真要我带她走,与她共建一个家,我却从来都是缺乏勇气的!”秦予诚拉着钱知诺的手,“我和父亲之所以会对你特别亲近,只因为你和我有着相似的经历!我自幼丧母,一直跟着父亲四处漂泊!在我心里,家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字眼。虽然我的父亲为我撑起了一片天,可我对于成家一事,其实是极抗拒的!就在昨晚我们前往白马寺的路上时,我心中就升起了不祥的预感。那时候,害怕失去绿乔的情绪占据了上风,我才借着这股思绪筹划着我和绿乔成亲时的一切!可到了白马寺得知那个消息后,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一直标榜自己是个超脱的人,是个不同于普通男人的人!可在贞洁这件事前,我看到了我内心丑陋的一面!这一梦,叫我终于敢直视自己的内心!倘若绿乔真的失了贞洁,我介意吗?在我心里,到底是绿乔所受的伤害重要,还是世俗里所谓的面子重要?我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如果因为这件事绿乔失了性命,此生再成不了我的妻!那么面子于我还有什么用?” “予诚!”钱知诺知道予诚已经想通了,就算绿乔失去了清白,就算他的心里仍旧介意这件事情,可是他凭借着自己对绿乔的爱,最终克服了这个心魔,仍旧愿意与绿乔结为夫妻,共度一生。 “知诺,你可知道,我在明白绿乔对我的重要性之后,我有多庆幸,你与池金玉互换了身份!倘若昨日是你被困山下,我想绿乔即使拼上性命也会护你周全!还好!还好!”秦予诚的脸上是一幅幸好的神情,原本是不好的事情如今叫他一说,好似真的变成了一件不算太坏的事情! “予诚!你能这样想,我打心眼里替绿乔高兴!真的!只是在这件事上,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无论你怎么说,这一切,终究是因我而起!”钱知诺此时真心为绿乔高兴,无论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至少,还有予诚在绿乔左右不离不弃! “知诺,若事情已然发生,比起追究到底谁对谁错更重要的是如何抚慰绿乔受伤的心,如何让她更好的活下去!若你真的是为绿乔好,便请你答应我,夜入池府之后,不要再去见绿乔了!”秦予诚不等钱知诺回答,继续说到:“我今夜就带绿乔远走高飞!倘若那件事没有发生,待我们安顿好后,会一起回来看你!若那件事是真的,我们就找个安静的,没人认识的地方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幸福平淡的生活下去。你放心,日后我会时不时差人送信回来,叫你能知晓我们的情况!” “不要!不可以!”钱知诺不可置信的看着予诚,她不明白予诚怎么能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不要!我一定要去看看绿乔!她是我妹妹,若她真叫人欺负了,我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她若受了委屈,想要大哭一场,我这个姐姐若不在她身边,谁安慰她?若我什么都不能替她做,还算什么姐姐?” “知诺!我知道你心疼绿乔!你视她为亲妹妹,她又何尝不是视你如亲姐姐呢!她若真的受到了伤害,你去看她岂不是让她更伤心!她最在乎的人就是你!若因为她的事让你痛不欲生,那她更加难以承受!所以,知诺,请你答应我!一会不要去看她,让我带她走!好吗?”秦予诚把钱知诺揽入怀中,“知诺,绿乔于我是可相守一生的爱**子!而你,我一直视你为亲妹,若换作是你受难,我一样会心痛难以承受,只怕立时便会不管不顾将那男人千刀万剐,叫他不得好死!如今我还留他性命,是顾忌着府中的那位!她同绿乔一样,遭逢此劫,名声受损,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过!若我因一时之怒,杀了那男人,担心落人口实,叫居心叵测的之人将此事赖在池府或是齐府头上,到时挑起何家和两家的矛盾,那位大小姐夹在其中,只怕日子越发艰难!这样岂不是顺了歹人的意,此事原就不是那位的错,我若为逞一时之快,岂不是叫亲者痛仇者快!” 钱知诺见秦予诚如此忍辱负重,此番如此痛苦之下还不忘顾全大局,真真是难为他了。 “所以,知诺,你答应我好吗?为了绿乔,为了我,为了我们!”秦予诚的声音里满是恳切,他原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功夫直接将绿乔带走,可却不愿如此做伤了钱知诺的心! “好!”钱知诺闭着眼睛狠下心应承了下来! “你日后一定要好好待绿乔!一定!”钱知诺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可是予诚的真情流露让她无法拒绝,而且,这样的结局对于绿乔而言只怕是最好的了!若真因此劫促成了这段姻缘,倒也的确是应了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这句话。钱知诺因为合欢的那番话,内心里其实存着一丝侥幸,她期盼着绿乔并未受难,予诚带她离开安顿好后,还会再回来!可若她们两人真的都受此劫难,绿乔和予诚此时离开也好,伤害既已造成再无法挽回,她要做的,便是竭尽全力为她二人讨个公道,叫始作俑者付出惨烈的代价,并阻止那些人有继续害那位的机会。 第一百五十四章 离别前的叮嘱 “我一定会的!放心!”秦予诚表情有些凝重的拍了拍钱知诺的肩膀,“知诺,离开前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嗯!”虽然秦予诚言之有理,可钱知诺只要一想着也许此生再也见不到绿乔和予诚了,心中就止不住的泛酸! “知诺,你是性情中人,为人重情重义,极重承诺!这些在与你相知相交的人看来,是难得的优点;可世间凡事皆是一把双刃剑,你的这些优点在某些心怀叵测的人看来,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秦予诚离开前终于下定决心违背父亲的命令,隐晦的提醒一下这个自己视若亲妹的人。 “予诚,你到底想说什么?”钱知诺听了予诚的话心中并未起太大的波澜,短短几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她的心已经被太多突如其来的疼痛酸楚磨练得比从前坚强许多。 “知诺,你全心全意待旁人,可这并非意味着旁人也会如你一样,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待你!纵使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譬如我,我父亲,阿依姐,也都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即便那些秘密有很多都与你有关,可我们都因为许多原因三缄其口,从未向你提起过!”有些秘密藏在秦予诚心里太久了,日日与对自己掏心掏肺,坦诚相待的知诺在一起,那些秘密就如同尖锐密集的银针一般,她待自己越好,那些针就会越狠的刺入自己的内心深处,叫他疼痛难耐,夜夜辗转难眠!好多次,这些话已经到嘴边了,可迫于父亲的压力,他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不能也不敢说出口。如今既然决定要离开,没有了他和父亲的庇佑和保护,这样性子的钱知诺便如同娇弱的花朵,原本的精心呵护,一夕之间就被**裸的暴露在狂风暴雨之中,遭受恶劣天气的侵袭打击。(..info)他不忍,亦不愿自己的妹妹将来会在他无法预估的情况下,得知那个残忍的真相!他实在不敢想象知晓在真相的那一刻,她是否能够承受得住那样的打击! “予诚,有关我的身世,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秦予诚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没有逃过钱知诺的眼睛,予诚的话叫她的心猛得一抽搐。她清楚予诚的性子,他不是挑拨是非善于说谎的人,况且离别在即,他也没有必要再对自己说谎了。可予诚话里传递出的内容让她委实是难以接受,她视若亲人的三个人,难道都是有目的的留在她身边,他们待她从来不似她所看到认为的那般,他们对她细心温情的背后,莫非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知诺,我只能说到这里了!有些事,时机未到,多说也是无益!凡事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到时,你自会明白一切!你只要记住,依靠别人终非长久之计!世间,唯有自己才最可靠!””秦予诚看着一脸疑惑受伤的钱知诺,心里亦是不好受。他只希望自己今日这番话能让钱知诺提前有些心理准备,待知道真相的那一日不至太受伤。 “还有,池府,远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位与绿乔此番遭劫,其中恐怕也不简单。我知道你心中怒意难耐,但是切勿莽撞行事!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方可行事!知道吗?”秦予诚最是清楚钱知诺的性子,所以一再反复的提醒叮嘱。此次绿乔和那位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可自己和父亲如今不能在侧保护,阿依又是个不可靠的,她若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谨慎的走下去,只怕一个不慎,轻则吃个大亏,遍体鳞伤,重则,性命堪忧! “我明白!我自有分寸!你带绿乔离开之后,好好的过你们的小日子!我的事,好也罢,坏也罢,你们不要再参与!”钱知诺淡然一笑,她心里清楚予诚能对她说这番话,必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虽然言语间并未透露太多东西,但想来这些也已经极不容易!她感动于予诚离别前的真切关心,表情诚恳的对着予诚道了声谢:“予诚,谢谢你!” 不待秦予诚再说什么,钱知诺拉着他的手往门边走去,“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好!”秦予诚见钱知诺已经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心中略放心了些!自己能为她做的事也只到这里了,以后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下去。 钱知诺与予诚离开馥雅轩时,楼下的那桌客人还没有吃完。钱知诺心下有些异样,此时亥时已过,照常理,京城中所有的店铺都会打烊关门。可她与予诚说了这么久的话,并未有人来催。钱知诺随意瞥了一眼那桌客人,两名男子背对他们坐着默不作声的吃着菜,店中未见有小二伺候,只有掌柜一人正以掌撑头,肘撑桌,在柜台上打着瞌睡。 “怎么了?”秦予诚见钱知诺脚下的步子明显缓慢了些,又见她神色疑惑的看着那桌客人,不明所以,出言询问了一句。 “没什么!”钱知诺摇了摇头,也许真是自己多疑了。那桌客人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京城处处都是权贵,许是什么了不得的人非挑着这个点儿在此吃饭,掌柜的不敢开罪,所以连带着没有催促他们也为未可知。这样想着,她略略放下心来。 “嗯,那咱们快些走吧!”秦予诚不轻不重的拍了拍钱知诺的后背,拍完之后才想起钱知诺昨夜在白马寺挨的“揍”,“你的伤怎么样了?” “啊?”钱知诺似乎并未感觉到疼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笑着应了一句:“哦!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别说了,咱们赶紧走吧!” 秦予诚看着似是毫无反应的钱知诺,心里总觉有些不对劲,可此时心系绿乔,也顾不得多想了,两人出了馥雅轩后,脚下再不迟疑,不一会的功夫便到了池府院外。 馥雅轩中的那桌客人在钱知诺和秦予诚两人离开后,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三爷,那钱知诺简直是不要命了,居然食了回天丸用来提升体力,保持状态!她难道不知那回天丸若非性命攸关之时,断不可轻易使用吗?凭她的身体底子,只怕根本受不住这种后劲霸道,后害无穷的药!”穆阳卸下身上的伪装,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后,恭敬的对坐着用膳的三殿下说着。 三殿下李弘与属下为了不让钱知诺认出来,又为了方便她和秦予诚能安心筹划,他们二人一番乔装打扮之后,大半夜的坐在这里装食客。 “那是她胆大妄为,不知死活!她不知道她的那条命不仅仅属于她自己!她的命是我给的,只有我才有资格和权利决定她的生死!”三殿下李弘的脸上半是冷酷,半是压抑的愤怒。 “是!确是她没有自知之明!”穆阳看到主子脸上的怒气,心中居然偷乐了一下。一向冷漠淡然,喜行不言于色的三殿下居然为了一个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女子动了怒,这可真真是罕见! “可要属下派人去请觉尘大师过来一趟?”掌柜的在那两人离开后迅速关了店门,一直恭敬的站在暗处听候差遣。 “不必!后日她的店铺开张,觉尘定会依约前来!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三殿下李弘看似冷漠无情的脸上也闪过一分担忧,钱知诺的聪明与倔强,还有不管不顾的性子倒真是像极了她的生母,实在是叫人头疼! “是!只是现下秦家父子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那个叫阿依的女人又是个心思极重的,属下担心她会借此机会在暗地里做许多小动作!”穆阳一想到钱知诺身边那个背景复杂手段狠毒的阿依,就止不住的头疼。 “派人暗中跟踪保护钱知诺,若有异动,立刻将她救走,送到欢喜阁!”李弘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能狠下心来不管她。 “是!属下告退!”掌柜的得令即刻便告退下去安排相关事宜。 第一百五十五章 残酷的真相 这厢钱知诺和秦予诚十分顺利的进入了池府,今夜的池府亥时之后依旧灯火通明,借着明亮的灯火,两人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池金玉所住的惜月苑。 “我替你守着,你进屋不要多话,直接迷晕带她离开!”钱知诺站在绿乔所住偏房的屋顶,蹲下身,用手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瓦片,心中默默不舍的向一檐之隔的绿乔告别。 “好!”秦予诚经此一事后,也害怕再旁生枝节,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一闪身,便从窗口进入屋内。 “知诺,愿我们还有相见之日!就此别过,保重!”片刻之后,秦予诚抱着身裹棉被的绿乔走了出来,低声向钱知诺告别。 “保重!”钱知诺别过头,虽心如刀绞,万般不舍,可到底还是忍住想要阻止他们两人离开的冲动。 待再也看不到秦予诚的身影后,钱知诺深吸了几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进入了池金玉房内。 “谁?”池金玉正因诸事缠绕,心烦意乱,难以入睡时,突然听到窗户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声,立刻警觉的出声询问。 钱知诺从窗户进入房间之后,迅速关实窗户。她静静的站在黑暗中,心中充满了对池金玉的愧疚之情。同为女人,她最是明白这种事情对女人的伤害有多大,被人算计,失了清白,名誉受损!纵使她是富甲一方的池家大小姐,即便那何天越愿意娶她为妻,可她往后的路只怕也不好走!这一切,与自己都有脱不了的干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不是自己当日起了互换身份的念头,这些事又怎会发生在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呢! “凌酆吗?”池金玉见来人并不回话,又再没有任何举动,以为是凌酆来了、虽不知他此来有何目的,但她凭直觉可知凌酆虽与她道不相同,可对她并无恶意,所以她没有过多的担心。 “是我!”钱知诺听到凌酆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念瞬间飞转。这些天的经历让她时刻都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知诺!”池金玉在唤起自己这个曾经的名字时,不知怎的,心中涌起一阵厌恶。她讨厌那个名字,讨厌那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一切过去。 “你,还好吗?”钱知诺走到床边坐下,摸索着牵起池金玉的手。 “我没事!”池金玉宽慰的拍了拍钱知诺的手,钱知诺的手冰凉且微微颤抖着。池金玉察觉到后心里滑过一阵暖流,钱知诺对她的关心和爱护从来都是如此真切,自己此番遭了劫难,想必钱知诺的心里比自己更加难受! “对不起!对不起!金玉!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池金玉波澜不惊的声音叫钱知诺越发愧疚,她的泪忍不住落了下来,颗颗低落到两人的手背上,滑落时带过一阵冰凉。 “别傻了!当初咱们早就说好了,互换身份,祸福自担!你对我的好,我心里清楚。再说了,若非有你撑着,只怕咱们互换身份之后,秦叔叔和阿依姐他们便再也不会管我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是大家都不想,也未曾料到的!与你无关,你无须太过自责!”池金玉见钱知诺已然泣不成声,想来那件事她已经知道了。可池金玉这番话也并未全然是为了安慰钱知诺,若说刚进入池府的那一刻她还对自己这个池大小姐的身份不是那么自信,心里总觉得自己是鸠占鹊巢!可自从上次秦灏然来找过她之后,她就踏踏实实的将自己放在了池家大小姐这个位置上!秦灏然说得对,她既享受了池大小姐这个名号带来的富贵,那么由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艰难险阻自然也要一并承受下来。况且此番出事,对象是夺去自己初次清白的何天越,可说是歪打正着了,倒省了她日后到处去寻他的麻烦。 “话虽如此!可此番出事,你日后要如何过下去?”钱知诺紧紧攥着池金玉的手,话语中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倒不如你此刻随我出去,待我的店铺开张赚了银两后,我将其中一部分的银子赠予你,你带着知仪姐姐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你放心,你的屈辱不会白受,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的!” “不要!”池金玉闻听钱知诺要即刻带她离开,心里一急,不假思索的便出口拒绝了。 “我,我的意思是说,若我就这样走了,咱们从前精心策划准备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而且有关你的身世,我才刚刚踏出第一步!”池金玉也十分清楚钱知诺的性子,她性格倔强,若没有非留下不可的理由,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己带离池府。 “我的身世我自有办法查明!方才予诚已经带绿乔离开了这里,我不能再留你孤身一人在这险恶复杂的池府!跟我走吧!”钱知诺以为池金玉真的一心牵挂自己拜托她的事,心中越发愧疚难安。 “予诚为什么这么急带绿乔走?要去哪儿?还回来吗?”池金玉闻言心里一顿,绿乔和她一样,昨夜已经失了清白。难道予诚还不知道?可若不知道,为何这样匆忙的将她带走?若知道了,又怎么会愿意带她离开呢? “有件事,我想先弄清楚!可又怕……”钱知诺没有回答池金玉的问题,关于她们昨晚发生的事,她既是没有胆量去问,怕得知那个残酷的真相,可又不得不问,只有得到确切的答复,她才好做日后的安排。 “昨日,我与何公子已经行过周公之礼!”池金玉知道钱知诺想问什么,可又怕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再次伤害自己,所以欲言又止。事到如今,池金玉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何天越彼时已经许诺于她,不日便会迎娶她过门!况且何耀庭带人找到他们三人的时候,绿乔还好,身上虽狼狈,但到底衣衫还是完整的。而她呢,因为何天越与她恩爱时粗暴的对待,身上的衣裳早就破损得不像样子,而且她身上还披着何天越的外衫,再加上何天越一直紧握着她的手,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好在寻到他们的都是出家人,不会到处乱嚼舌根,可那何家大公子何耀庭看向她的眼神明显带着玩味和不屑。 再说了,就算自己和何天越之间清清白白,但孤男寡女同处山下那么久,她纵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倒不如由那些人说去,这样一来,坐实了此事,何天越碍于池家和齐府的威势,也再否认不得,只能择日迎娶她过门。纵使自己名声受损的嫁入何家,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可池金玉有信心,能凭着自己的手段和池家的财势,齐府的官势,往后一定能坐稳坐好何家当家主母的位置! “金玉……”虽然事先已经听闻传言,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钱知诺亲耳听到池金玉亲口承认这件事的时候,仍旧如闻噩耗,心痛得无以复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池金玉以情威逼利诱 “事已至此,若我此刻和你一起离开,那咱们之前的精心谋划和我所受之苦岂不是都白费了?”池金玉已经想好了一套可以劝服钱知诺让她继续留在池府的说辞,“何公子已经答应我,待他回去同父母禀明一切后,便让媒人上门提亲,三媒六聘,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娶我过门!” “金玉,你怎么这么傻?”钱知诺从池金玉的声音里听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喜悦,心中越发酸楚,“你现下名声有损,纵使嫁过去,日子也会十分难捱!还有,你难道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同贺清云有脱不了的干系吗?” “我自然知道此事与贺清云有关。.info其实,何公子也是逼不得已。他因为不想一直靠家里,于是瞒着家人借了许多银两与朋友经营店铺,可却因不擅经营,导致店铺最终关门了,这样一来,投入到店中的所有银子都打了水漂!而那贺清云也不知如何得知了这消息的,竟然用钱来利诱他,他因朋友催债催得紧,一时心急就糊里糊涂答应了!昨日在山下,他虽依照与贺氏的约定与我有了夫妻之实,可事后却极度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流泪跪在我面前向我请罪,情愿一死来谢罪!”池金玉从前在青楼,除了床上的功夫修炼得不错,嘴皮子功夫更是了得,谎话那是张口就来,即使面对的是情同姐妹的钱知诺,那也没有一丝犹疑。 “生意失败?金钱利诱?你真的信他的鬼话?”钱知诺虽并未听出池金玉的谎话,可她是绝不信何天越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的。 “若是谎话,他又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在与我有了肌肤之亲后,还跪求我的原谅呢?甚至不惜以死来弥补他的过失呢?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大可以在事后矢口否认此事,若如此,我现下不但名声有损,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诉!”池金玉一心想让钱知诺相信何天越不是坏人,再加上原本就心悦何天越,言语上的偏颇甚是明显。 “若他真的有心悔过,为何非要等到那件事做了之后呢?”钱知诺以为池金玉真的被何天越的鬼话蒙蔽了心智,开始为池金玉理清思绪,一层一层解开何天越的谎言! “你可知那何天越是何人?他虽没有一官半职,可在京城中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且不说他的叔叔,也就是池家的邻院是吏部尚书,而且吏部尚书的亲妹妹,也就是他的姑母嫁入了齐府,成为了你的二舅母,说来你与他还攀着几分亲戚关系呢!所以,借着何齐两府的势力,他若是想入仕途,可谓是轻而易举的。就算他真如你所说,不愿倚靠家人,所以学人家做生意,以他背后的势力,多的是善于经营的商家想去巴结,就算他坐在家中,也有大把的银子送到他怀里!纵使他和朋友经营不善,出了纰漏,亏了银子,可这京城中势力盘根错节,凭何齐两府在京城里的威望,你认为他们会看着何天越银钱亏损,赔了银子又失了面子,然后还叫贺清云钻了空子?”钱知诺冷笑了一声,当初自己还以为贺清云找了个多厉害的人,想不到也是个满口拙劣谎话的渣子。 “不管怎么说,我信他!”池金玉从来就知道钱知诺的聪明,自己这番话原就不是为了能瞒过她,而是让钱知诺以为自己已经爱上了何天越,因为爱昏了头! “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他既愿意娶我,我也是愿意嫁给他的!如我因此事与贺清云有关,而推拒了这门亲事,纵使我是池家的大小姐,以后只怕也再难觅得佳婿,寻得好人家了!”池金玉心里清楚钱知诺因为自己失了清白的事深感愧疚,只要自己好好利用,日后只怕钱知诺不但不会反对她,还会拼尽全力帮自己坐稳何天越正妻的位置。所以池金玉一再的强调自己已经失贞,情势所逼,不得不嫁。 “金玉!你不能嫁给他!”钱知诺见池金玉一副女儿家的姿态,心中越发焦急,“这是贺清云一手策划的阴谋,你若嫁给何天越,只怕是一步一步迈进了她为你布好的陷阱里!” “知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也有自己的打算!”池金玉柔声安慰着钱知诺,“这短短的几天里,贺清云用剧毒人偶害我,用麝香想断了我的生育,设计何公子来夺我清白,这一切的一切,都叫我看清了贺氏的深沉心机和毒辣不留情的手段。倘若我此番不顺势出嫁,长期留在池府,只怕日后她会用更多防不胜防的招数来对付我。如今绿乔既已离开,凭我一己之力,和你在府外的照应,恐怕难以招架!倒不如我借着此事嫁去何府,你也说了,何齐两府势力庞大,我就不信她贺清云有登天的本事,手能伸到何府去害我。纵使她有通天的本事,能安插人进何府暗地里害我。可若我做了何天越的正妻,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相比于在池府的劣势,在何府的我会更有优势!”池金玉这话里一是为了让钱知诺知道自己若嫁给何天越有何好处,二是为了确认绿乔是不是永远离开池府了,再不回来!虽然池金玉不知道钱知诺是否已经知晓绿乔失贞的事,可想来这等难以启齿之事,绿乔也不可能大方的承认,但就算绿乔的事叫钱知诺和秦予诚知晓了,他们也不会想到此事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就算事发,自己也是受害者,钱知诺一样会帮自己!只不过没有绿乔在身边,在自己待嫁的这段日子少了个得力的帮手,池金玉担心贺氏一计不成还会继续不懈的害她! “话虽如此,可若那何天越原本就是与贺清云一伙的,那么,纵使你百般小心,千般谨慎,又如何挡得住枕边人的诡计迫害?”钱知诺没有将何天越是太子一派的事情告知给池金玉,她从池金玉的话中察觉到此刻池金玉似是对那何天越动了情,再加上这几天一连串的事情发生,池金玉只怕也是真的害怕了,所以一门心思的想嫁给何天越逃离贺清云的魔掌。 “既然贺清云能用钱买通何公子,我这个池家的嫡亲大小姐一样能用钱再将他的心买回来!”池金玉见钱知诺没有否认自己的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自己答应何天越会在过门之后,让绿乔伺候他,可饶是池金玉再大度,心里也会对与旁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颇为不爽!虽然这一切都是她一手促成的,但她只想用绿乔将何天越绑在身边罢了!再者,池金玉的心里早已起了变化,她似乎并不觉得用钱去衡量感情或者人心有何不妥,倒是钱知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咯噔了一下。但碍于此事是由她提议的互换身份所引起的,此番池金玉又失了贞洁,池金玉的性情因此事有一些变化也可以理解! “金玉,你不明白,何天越他不是用银钱可以买通的人,他是……”钱知诺见池金玉执迷不悟,心里一急,何天越是太子一派的人差点就要说出口了,可是池金玉的一番话不但打断了她,也断了她再想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无论他是什么人,我都要嫁他!知诺,求你,不要再阻拦我!求你,帮帮我!”此刻,换池金玉双手紧握钱知诺的手,不断哀求着,“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叫何公子以为夺去是我的清白之身,若我不能嫁他,日后只怕再没有人会要我这残花败柳了!那我空有这池大小姐的身份又有何用呢?还有,若此番亲热叫我有了他的骨血,你让我如何是好?倘若我真的有了,到时不用贺清云对付我,池老夫人恐怕也容不得我这样伤风败俗的孙女再留在池府!更不可能让那背负着野种名头的孩子有机会存活在这世间!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该如何自处?我无辜的孩子又该何去何从?所以,知诺,我求你,你就成全我们,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求你!”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终于决心联手反击 “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怕我就算倾尽全力也帮不了你!”钱知诺听了池金玉近乎哀求的话语,心如刀绞,不知如何是好。(..info)她明知何天越不是好人,可正如池金玉所言,若真因为这么一次有了孩子该怎么办?贺清云果真是好计策,到底还是叫她占了先机!可池金玉想借助嫁入何府来摆脱贺清云,这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钱知诺心中明镜一般,能请动何天越和何家两兄弟前来帮忙,绝非是钱财可以驱使的,由此可知贺清云身边的紫寒一定同太子有关联。况且明面上齐府的势力庞大,且一直以来立场中立,包括太子在内的三位皇子都是有心拉拢的,按理太子该顾忌三分才对。可若太子真的顾忌,又怎会纵容手下帮助贺清云来实施这样的毒计。再说了池金玉不过是齐府的外孙女,一个外姓人想靠着齐府这棵大树来抗衡太子的势力,简直是不自量力!就算是齐府的嫡系子孙,只怕也不敢轻易开罪太子。可事已至此,若继续留在池府,有贺氏手段百出,性命堪忧;嫁入何府,只怕其间更是暗藏杀机!不动是死,进也难活,倒不如搭上自己的一切,和池金玉一起,同太子斗上一斗,即便最后仍旧不敌,悲惨而亡,至少她无愧于心! “知诺……”池金玉见钱知诺许久都不出声,以为她还想着如何劝服自己离开,正打算再次向钱知诺表明自己非君不嫁的决心时,池金玉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我帮你!”钱知诺紧紧握住池金玉的双手,“此事因我而起,造成如今这等境况,虽非我之所愿,但我责无旁贷!你既然下定决心要嫁给何天越,我虽不愿,但你所言有理,就算不为了名声,也得为了可能会有的孩子着想!我相信,你我姐妹二人同心同力,纵使不能天下匹敌,但至少能与那些人搏上一搏!倘若结局不能如人所愿,尽得完美,但我已经尽力了,纵使死也此生无憾!” “知诺!谢谢你!”池金玉的心不可避免的被钱知诺的真心感动了,她不傻,虽然钱知诺没有言明何天越的身份,但是她也从话中明白了他的背景恐怕不简单,嫁入何府之路的凶险只怕不啻于池府。可池金玉就像鬼迷心窍了似的,明知前路艰险,可还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做他的正妻。诚如钱知诺所言,若最后她无法达成所愿,但曾经自己这么努力过,也无憾了。只是池金玉此刻虽感动,可也担心,自己设计让池银玉失了贞洁,又为了讨何天越的欢心,使计毁了绿乔的清白,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若有一日钱知诺知晓了真相,恐怕再不会帮自己,而且说不定顷刻间就会与自己反目成仇!到那时,倘若自己还收服不了何天越的心,让他与自己同一战线,那就真的成了孤身一人!就算到时钱知诺顾念旧情不会对付她,可前有贺清云,后有心怀叵测的何天越,纵使自己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会难以招架。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在钱知诺的店铺开张后,尽快找理由从她那里获得一笔巨额的银两!再培养几个只忠于自己,全心全意为自己办事的心腹! “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我们从前都太小看贺清云了,轻敌直接导致了如今这等严重的后果!”钱知诺略沉吟后,终于下了狠心要反击,“既然现下我们认清了形势,便不能任由她欺负,坐以待毙!她既早已黑了心,咱们也不必再留情!” “明日三姨娘会去春居阁与从前的姐妹小聚,我原打算与阿依姐一同前去窥伺的,现下只得让她一个人前往了!还有,明日是慕雪的生辰,照眼下的情形,你肯定是去不了!可不知池老夫人是否肯因此事让这个攀附权贵的绝好机会从眼前偷偷溜走!”钱知诺极是清楚池老夫人的性子,就算出了天大的事,可也只是池金玉这个嫡女出了事,况且何天越并未说自己对此事不负责任,虽池金玉因此事声誉受损,可若能因此与何府攀了姻亲,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再者,胞弟翡玉才是池府日后的当家人,齐慕雪的生辰,必定会邀请许多权贵家的公子小姐们,若是翡玉能藉此机会得了哪家小姐的青眼,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 “老夫人已经决定让贺清云与老夫人房里的林嬷嬷,带着翡玉,银玉和准备好的礼物前去为齐慕雪庆贺!”池金玉冷笑了一声,那池老夫人表面上看似对她颇为照顾,处处为她着想安排!可是在她出了这样大的事后,却依旧是以池府的利益为先,完全不顾及她的心情,不肯因为此事错失了攀龙附凤的好机会。.info[]看透了这虚伪亲情的池金玉对池府里所有人都很失望,尤其是贺清云,她更是恨之入骨,“若要对付贺清云,眼下就是个绝好的机会!” “你可是有了良策?”钱知诺闻言便知池金玉必然有了周全的计划。池金玉与何天越的事虽不是贺清云直接造成的,可池老夫人是何等人,怎会不知这件事与贺氏有关联。池老夫人从前对贺氏那些歹毒手段之所以百般隐忍,不过是因为贺氏无论怎么做,都安定了池府的后院,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还算是个“不错”的当家主母。可此番池金玉出事,不但使池金玉名声受损,更令池府蒙羞。从前因为齐傲月的事,已经让池齐两府丢尽了脸面,并让原本交好的姻亲反目成仇。如今两家的关系刚因为上次的走动缓和了些,又出了这样的事,齐府的人只怕会以为此事不仅与贺清云有关,更有可能猜测整件事是否与池老夫人也有脱不了的干系,钱知诺能想到这层,池老夫人自然也能想到,这样一来她对贺氏的怨恨便更深了! “是!贺清云在我身边暗插了一个叫荷花的丫头,她娘是贺氏的陪嫁婆子。那丫头虽无甚心机,可性子却是歹毒的很!我原先计划借三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珍儿之手,叫荷花母女吃些苦头。但现在出了这件事后,我再不仅仅是想教训校训这对无理犯上的母女就算了!而是要想法在除去这对母女的同时,将贺清云的心腹徐嬷嬷一并除去!”池金玉方才辗转难眠时便是在筹划此事,给贺清云一记重击!只是苦于没有帮手,现在钱知诺来了,那么自己的计策若无大的变故,那便可说是万无一失! “好!你将计划详细告知于我!”钱知诺此刻心中再没有了慈悲,决定全力配合池金玉完成此事!虽然她也有些忌讳贺清云身边有太子的势力帮衬着,可这层关系也不过是藉由脆弱的利益关系维持着,贺清云又怎会不知只有好好攥住池家当家主母的位置才是她唯一的活路?所以此刻,就算事关贺清云,她应该也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况且明日她去了齐府,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到时便是真出了事,只怕她也鞭长莫及!待她回来之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嗯!你附耳过来!”池金玉今晨回府时,清谷偷溜过来一趟,带给了她一些令人十分意外也对此事非常有用的消息。在这个敏感时期,荷花母女不但不知收敛,反倒越发放肆了。而且池金玉猜测,虽然贺清云在此关口,顾忌着老夫人和池老爷,会安分一些。可池金玉出了事,她的心中恐怕喜不自胜!她身边的心腹徐嬷嬷自然也是极高兴的,只怕她们谁都不会料到失了贞洁,日后会遭众人唾弃的池金玉并未自怜自艾,而是迅速制定好了周全反击的计划!这一次,钱知诺和池金玉联手,一定要打她们个人仰马翻措手不及! 钱知诺听完池金玉的计划后,细细琢磨了一会后,又提出了一些意见完善此计!池金玉听了,连连点头,钱知诺的补充看似只是些不起眼的小细节,可关乎事情成败的往往就是在这些细微末节上。 “好!我这便回去准备!”钱知诺站起身走到窗边,“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你好好休息下!” “嗯!”黑暗中,池金玉的嘴角微翘,心中暗暗叫嚣着:“贺清云,你害我名节受损,我会让你付出无法估量的代价来赎罪!不止是三个下人的性命,还有你最珍视宝贝的女儿,我一定也叫让你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八章 前期准备(一) 钱知诺离开池府后,一路不停歇的回到家中换了身衣裳,将之后要用到的东西仔细收好打包,然后给阿依姐留了张字条告知明日有事无法陪同她一起前往。(..info好看的小说)一切妥当后钱知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家,出门后,她警惕的四处张望查探了一番后,方才闪身进入一条小巷中,凭着极佳的记性左弯右拐的在小巷中穿行着,不一会的功夫便来到了一间看似普通百姓家的屋前。 钱知诺站在门口,手心微微冒着汗。这里便是上次为她找人吓唬合欢的朱九的住所!不知情的人只以为朱九只是市井间不入流的地痞,可其实这朱九的本事是极大的,完全不同于普通的流氓泼皮,见过他,与他有些交情的人才知道他的厉害!朱九平日里在外晃荡时,行为举止轻浮不拘,可一旦谈及正事时,他身上痞气会在瞬间收敛干净,然后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就连他的手下也是一样,在外面形同泼皮,可做起事来那可是个个戾气十足,绝不留情的主儿! 从前若有事都是秦叔叔和予诚出面找朱九商量的,不过三年前钱知诺在秦叔叔的陪同下来过一次,只因为秦叔叔说一定要让她见识和结识朱九这样,虽是不入流下三滥的人,却在江湖中消息灵通,人缘甚广!钱知诺此刻还能回想起第一次踏入这扇大门之后的所有感受,饶是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性子的人,在朱九面前都有些犯怵,与朱九面对面坐着交谈时更是一直觉得后颈寒气阵阵,手脚僵硬!不过好在有秦叔叔在旁保护,她才能勉强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在一番客气的寒暄后,钱知诺便迫不及待的起身和秦叔叔一起离开!在她走出大门的那一瞬,只觉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轻松了,僵硬到发麻的手脚也是活动了好一会才缓解,当时因为这件事还叫予诚笑话了好一阵子呢!不过秦叔叔在看到她的糗态时并未说什么,只是淡然一笑,似乎是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钱知诺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一酸,想来此时予诚带着绿乔应该已经离开了京城,而秦叔叔,他一直待自己都是宽厚照顾的,可她终是伤了他的心。不过他们离开了也好,她和池金玉如今卷入的这场是非,实非她们的能力可以抗衡,越少人被牵扯进来越好。 钱知诺长叹了一口气,上前三重一轻的叩门后,屏息凝神的仔细听着门内的动静。 一个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向门口走来,很快便与钱知诺一门相隔。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钱知诺听出了此诗是李贺的《雁门太守行》,可上次她和秦叔叔一同前来时,秦叔叔按规矩敲门后就有人直接为他们开了门,并没有这么复杂。钱知诺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好,此时自己有事必须要请朱九办,只是一个不慎,恐怕人求不到,性命堪忧,但无论多难自己都必须想法儿解决,这个节骨眼儿,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却有那么多人的性命都握在自己手里,所以她绝不能退缩! 钱知诺闭上眼睛,将李贺的这首诗反复在脑中过了三遍,联系秦叔叔从前对自己说起过的有关朱九的种种,突然灵光一闪,茅塞顿开。 “不值!”两个字脱口而出,钱知诺话音刚落,大门便应声而开。 “请!”开门的是个彪形大汉,当他看到深夜来人是个妙龄的西域容貌女子时,面上的表情未起一丝波澜,平静依然。 “有劳!”钱知诺虽然看到门开了,也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可并不知自己的答案是对还是错,此一去是福还是祸。 “深夜造访,不知小姐所为何事?”朱九身上随意套着一件长袍,眉眼间还存有一些未褪去的懒怠之意,可见是听了钱知诺的敲门声才从床上起身。 “若非事出紧急,又岂敢深夜上门叨扰,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钱知诺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无妨!有事说事!”朱九虽只见过钱知诺一面,但是对她印象深刻。鲜少有十几岁的黄毛丫头能与自己同桌而谈时,全程保持镇定自若的姿态,哪怕是假装的那也是极为不易的。因为就算是着世间许多自称英勇的男子,在他面前,大都也会露出怯意。方才的那首诗歌对答,钱知诺的答案可说是牛头不对马嘴,与他们设置的暗号对语大相径庭!可她的那句不值,声音不大,可语气却充满了无奈与惋惜,仿似明白他当初设置此诗为暗号的心境!所以他为她破例一次,在答错暗号的情况下依旧放她进来了。不过他的确没有看错这个小姑娘,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她的心思越发玲珑了,气势胆识也大有长进,若说上次来她是强装,而这次她只是略微有些紧张,几个呼吸调整后,言行举止便挥洒自如。双手抱拳行礼的举动,更是显出了几分英气,叫朱九的心里也对她生出了些许欣赏! “朱大哥是爽快人!那我便直接说了!我需要两具身形与我相仿,年龄与我相差不多,近几日亡故的女子尸体!然后还请朱大哥找两个可靠的人,毁去她们的容貌,并伪装成是受了撞击而成,明日酉时三刻悄悄将两具女尸绑上石头沉入护城河南边!”钱知诺掏出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一万两银子,一买女尸,二买保密!” “原不是什么难事!这价格也算合理!只是……”朱九思量着这京城中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到处都布满了查探收集消息的眼线就算自己万般小心,只怕也很难避开那些人。再者,有秦灏然保驾护航的钱知诺必定来头不小,她这样的身份哪里找不着两具尸体,若没有现成的,大可派人去外地随便结果两人的性命便是!一般来说这种死人的勾当要么让自己人解决,要么找非京城的势力解决,朱九不明白为何钱知诺半夜三更的要亲自前来。 “朱大哥有何顾虑,不妨直言!”钱知诺察觉到朱九眼底的疑惑和警惕,微笑着又说了一句。 “姑娘既然问了,那我便直说了!这天子脚下,我们做的也是刀尖舔血的勾当,赚银子的同时也要更多的顾虑自身的安全!姑娘有秦大爷护着,想来不是普通人,那么这件事要得罪的只怕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势力。”朱九话语里虽说着顾忌,可眼睛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钱知诺放在桌上的银票的。 “朱大哥心思缜密,思虑周全,确是帮我做此事的不二人选!”钱知诺又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这里另加一万两,算是给那两位兄弟的安家费!朱大哥若怕惹麻烦,大可叫做此事的弟兄做完此事后出去避避风头!朱大哥也说了,我的来头不小,那么有我在,纵使我要对付的人不好惹又有何惧呢?到时就算他知晓是何人帮我,可朱大哥与我非亲非故,只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已;再说了,朱大哥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也曾帮各种势力做过些见不得人的事!与京城中的各种势力都有些交情,纵使没有我,我要对付的人也不敢轻易对付你!况且我不过是拿钱让你帮我买两具死尸,毁容按时扔入水中罢了,又有何难?” “姑娘所言句句在理,承蒙姑娘看得起,这趟活儿我们接了!”朱九见钱知诺出手大方,也就不再推拒,大方的将桌上的银票一把抓起收入怀中。 “好,有劳朱大哥了!”钱知诺清楚朱九的做事风格,只要他收下了银子,就一定会将事情办妥。 “好说!日后姑娘再有什么需要,直接过来即可!”朱九心里盘算着这一趟下来,净赚一万五千两!现下像钱知诺这样出手阔绰的主儿可不多,所以朱九言语间对钱知诺客气了许多。 “嗯!自然!”钱知诺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一趟买卖两万两,这种价格,多来两次,自己还活不活了! “告辞!”钱知诺还赶着去池府安排相关事宜,也就不再继续与朱九寒暄,直接抱拳行礼告辞。 “不送!”钱知诺这趟活儿虽不难,但既已知道了她要对付的人不简单,要的又那么赶,那么自己就要多费些心! 第一百五十九章 前期准备(二) 钱知诺往房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头不经意偏了一下,却发现侧面墙上贴着些东西,那东西有些眼熟,她不觉多看了两眼,看完后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顿住脚步思索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朱大哥用那首<雁门太守行>作为暗号,可是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那些与你并肩作战,却不幸在战争中身亡的战友们?” “朱九不明白姑娘的意思!”朱九在钱知诺驻足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也发现她正在看墙上的东西,只是他自信钱知诺不可能看得明白。所以现下闻言时不禁面色一凛,语气瞬间变得十分不友善。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钱知诺低声吟着诗歌的最后一句,“为君死?确是不值!” “古往今来,天子便是主宰一切的人,为了自己的野心,打着为子民好的旗号,发动战争大肆扩张领土!只可怜了那些忠君为国的士兵,号令一下,便得抛妻弃子,撇下白发苍苍时日不久的高堂,满腔热血的为了自己的君主不顾一切的浴血奋战!”秦叔叔从前对钱知诺提起过朱九曾参过军,经历了大大小小不少战役,军功卓越,原是可以封官的,可他却以家有八十老母需要照顾拒绝了,离开军队,销声匿迹了一段日子后,不知为何他召集了一群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在京城做起了这替人消灾的勾当! “姑娘这番见解倒是与众不同!只是在下不明白,无论姑娘要对付的是谁,既已经出了不菲的银子,在下也已经应下了,怎的……”朱九听完,不禁对她说这番的意图有些不解。 “我知道朱大哥是个信誉极佳的人,否则我也不可能预先全额付了银子!本来我们只是买卖关系,有些话我不该说,可我的这件事,还请朱大哥务必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莫要招惹了我的对家!”钱知诺转过身,目光真诚,言辞恳切。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姑娘倒不如把话都说开吧!”朱九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类,他听出了钱知诺的话里有话。虽然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与这个小姑娘的两次见面,似乎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疏漏。可他这些年与人消灾的事情做了不少,听钱知诺的意思,她好像是知道什么。为了以防万一,他一定要弄清楚,如她不愿说,那也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钱知诺见朱九眼下杀机毕露,先前面对他的紧张反倒消散了不少,“朱大哥误会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不想你们卷入其中罢了!” “哼哼哼!”朱九冷哼了几声,“那我该多谢姑娘的好意了!”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六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有序的走了进来,围成一圈,将钱知诺围在了中间。 “这是何必呢?”钱知诺被包围的同时,几人身上传来的浓郁的掩不住的血腥味叫她想起了第一次遇见秦叔叔父子时,追杀他们的那群人身上的味道。钱知诺不觉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便回复微笑继续说道:“世人大都被表象迷惑,见慈眉善目又大方施舍者便以为是善人,见面相凶恶手持刀棍者便认定是恶人。他们不知也许小善的背后或许藏是无穷的罪恶,而大恶的身后却有可能存着天大的善良与慈悲!” 围着钱知诺的几人听完后,面面相觑,心中微微有些触动,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到底知道些什么,却又隐隐觉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我方才进门时,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院子里晾晒着许多衣裳,有孩童的,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不下三十件,可据我所知,这院里的男人都不曾成亲,便更不谈有儿女了;再说进屋后,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陈旧,而且朱大哥起来得匆忙,只披着一件长袍,那长袍的样子是几年前的款式了,且领口因为常年浆洗而微微泛白,两个袖口的布料也磨损得非常薄了;然后就是各位大哥了,大哥们的衣着也同朱大哥一样都十分简朴,且我在门外时,因怕夜深惊扰了旁人,敲门声极轻,而为我开门的那位大哥想来同我的想法一样,所以脚步声也是极轻的,从脚步声中我听出了他的鞋底磨损得非常厉害,只怕因为穿的日子太久,鞋底已经快磨穿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又能说明什么?我们这些莽夫原就不讲究!”话虽如此说,可朱九的心里还是小小的惊叹了一下,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竟然观察得这样仔细。 “是!男人本就粗心,若没有个知冷热的内人在旁伺候,很多细节都不会注意!”钱知诺看着面色微变的几人,收敛了脸上的微笑,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各位都是凡人,却因为共同的目标,而放弃了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的世俗生活,选择了这样刀锋上行走的日子,实在叫人可敬可佩!” 钱知诺从两人的缝隙之间穿出走到一边的侧墙,用手一寸一寸摩挲着墙上那幅不起眼的画作,“王之鸣,妻女,十两;肖阿牛,父母妻儿,二十两;刘二成,寡母,五两……” “你,你竟然看得懂……”朱九惊愕的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钱知诺。 “是!我这人性子怪,普通的东西倒没什么兴趣,倒是爱琢磨那些个偏门冷门的东西!难为朱大哥费这么大的心思来用千密画来记账!这千密画源自西域,乃是某个门派的独家密语!”钱知诺虽心忧自己的事,明知不该在此时管旁的不相关的事,可就是那多看的两眼让她大概猜到了朱九他们所做的事之后,瞬间被感动震撼了。 “若我没猜错,朱大哥之所以在京城做这样的买卖,一是因为来钱快,可以有足够的银两照顾那些死去战士的家人;二是在为那些达官贵人办事,帮他们铲除官场异己的同时,可借机保护良善之辈,手刃贪婪无恶不作之人!”钱知诺边说边走到朱九身边,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最近这段时间我手头也比较紧,这一千两当是我下次找朱大哥做事的定金!” 朱九也不推辞,大方收下了,既然钱知诺已经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事,他也就不隐瞒了,况且依他看来,钱知诺并非是坏人,“你说得没错,在我母亲过世后,我便与这些亲人已经不在人间的战友们一起,做起了这世人看来下流龌蹉的勾当,只为能赚钱,让我们那些在战场中身亡的战友们的可怜家人,在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之后能过上温饱的日子!另一方面如姑娘所言,可以为保护那些清官好官尽一份微薄之力,若朝廷中多些清正廉明的好官,也可为百姓多谋福利!” “朱大哥的大义大善实在令人敬佩,只是今日我还有事在身,不能和朱大哥深谈。待我的事情妥当后,改日自会再登门拜访!”钱知诺还有事在身,确实再耽误不起了。 “好!”朱九不顾兄弟们的眼神示意,执意要他们让开一条道放钱知诺离开。 “多谢!为了那些你要保护的人,请务必小心谨慎!”钱知诺离开之前还不忘再次郑重的提醒朱九一次! “嗯!”朱九微笑着看着钱知诺离开后,劝有满肚子话要说的兄弟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关上了房门。 钱知诺在朱九那耽搁了太久,离开他家后一步也不敢停留的来到了池府,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带好面具后,轻车熟路的走到一间小院门口,低声学了几声布谷鸟叫声。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小院的门就开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丫头探头探脑的从里面走出来。 “知夏,这边!”化妆成“绿乔”的钱知诺小声朝知夏喊了一句。 “绿乔姐!”知夏开心的跑到“绿乔”面前,“这么早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嗯,大小姐有件事要你帮忙,帮完这次后,你就和我一起离开池府,再不回来!”“绿乔”表情严肃的说道。 “嗯,知夏愿为大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知夏见“绿乔”的语气严肃,也正色应到。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得这样油嘴滑舌!”“绿乔”闻言心中一动,笑着点了一下知夏的额头,“你是个机灵的,但此事十分危险,必须千般小心,万般谨慎,一步都不可以走错!” “明白!”知夏点点头,“绿乔姐姐放心,我一定能办好!” “我记得你是识水性的,是吗?”“绿乔”在说正事之前首先问了知夏一句。 “是!我家世代都是渔民,我从小就是在水边长大的!”知夏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情绪一下子变得很低落。 “嗯!那就好!”“绿乔”知道知夏想到了家人因为洪水遇难的事而伤心,于是牵起知夏的手继续说道:“傻丫头,放心,做完这件事后,我就带你出去过幸福快乐的生活!” “嗯!”知夏的眼眶红了,重重的点点头! “绿乔”见知夏的情绪恢复了些,便将要做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告诉知夏,又怕知夏记不住,将那些重要的地方反复交代了几遍,直到知夏强调自己已经全部记住,让她放心她才不再说了! “绿乔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绿乔”要她做的事其实不简单,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可为了待她们情同姐妹的大小姐,自己一定会尽全力办好此事。 “绿乔”和知夏告别后,又悄悄找了其他两个丫头,交给她们一些东西,反复叮嘱后这才回到惜月苑。 池金玉在钱知诺离开后并没睡着,她在心里又反复思量斟酌计划中的各个环节,以及若出现意外该如何补救的方法,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了。 “小姐,时候不早了,该起了!可莫要误了给老夫人请安的时辰!”“绿乔”不知何时走进房间,为池金玉打来了洗漱用水,点燃蜡烛,微笑着走到床边,伺候池金玉起身。 “好!”池金玉看了一眼“绿乔”后,抿嘴一笑,“该咱们了!” 第一百六十章 实施计划 池金玉与“绿乔”收拾妥当后,一路快走来到了老夫人的长枫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长枫院门口仍旧是含柳和吴嬷嬷守着,两人看到池金玉主仆时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迎了上去。 “给大小姐请安!”含柳和吴嬷嬷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 “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池金玉笑着说了一句,若是从前,她会亲自上前去扶,可现下她明白如果自己再这样做的话,只怕会叫人以为她出事之后羞愧心虚,往日看来宽厚的举动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则会叫人以为是失了气势,委身讨好拉拢下人!好在“绿乔”是个玲珑的,上前虚扶了两人一把,两人也就借势站了起来。 “老夫人和老爷已经在里面候着了,老奴引大小姐过去!”吴嬷嬷低着头恭顺的说了一句,见池金玉微微颔首同意后,便带着池金玉往正堂走去。 “哦!绿乔不必跟着,你回府也好几日了,都不得空回家看看。那件事后,只怕你家人也极是担心你,我这里有吴嬷嬷伺候着,你便回家去看看,向家人报个平安!”池金玉临走前看似体谅的吩咐了一句。 “多谢大小姐!”“绿乔”面带感激笑容的福了福身,“奴婢会速去速回的!” 吴嬷嬷闻言虽觉有些不妥,可也不好说什么。昨日林嬷嬷回来禀告时,大家都知道绿乔是个忠心护主的好丫头。那番危急情况下,一心为主,不顾一己安危直接跳下了山,想来大小姐也是感念绿乔的这份忠心!照理昨日回府后就应该让家生子绿乔回家向家人报平安了,可昨日府中的气氛因为那件事非常紧张,连向来不操心家中大小事宜的池老爷也急忙赶回了家,与老夫人一起商议如何应对处理此事。而绿乔因为是大小姐的贴身丫头,大小姐出了这样大的事需得有人陪伴,不能立刻回家,所以这大清早的大小姐才破例允许奴婢在伺候期间回家。(..info无弹窗广告) “绿乔”目送吴嬷嬷和池金玉走进内院后,这才转身走向站在一旁,一直用关切目光打量她的含柳。 “含柳姐姐!” “你……”含柳疑惑的看着这个除了容貌,其他与自己疼爱的那个小丫头没有丝毫相似的“绿乔”,猛地往前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你不是绿乔!你是谁?” “含柳姐姐可真会说笑!我就是绿乔啊!就算如今大小姐出了事,府中的人都忙着对大小姐阳奉阴违,和我们划清界限,含柳姐姐也无需做得这样离谱吧!”“绿乔”似笑非笑的低声答了一句。 “你到底是谁?”含柳心忧绿乔的安危,不想和她继续耗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绿乔”拉到一处不显眼的暗处,拨动指间特制的戒指,看似平常的戒指突然弹出一根锋利的银针,她将银针抵在“绿乔”的颈间脉搏跳动处,“说,你到底是谁?” “含柳姐姐就不怕我是夫人的人?”“绿乔”不慌不忙的继续问道。 “哼!这是池府,就算你是夫人的人又如何!池府几时轮得到她贺清云做主!”含柳的嘴上虽如此说着,可心里也是没底的,就算这是池府,老夫人和老爷才是真正的当家人!可夫人毕竟是名义上的当家主母,若要对付处理她这个奴婢,那可说是轻而易举的。可夫人实在是太歹毒了,先说大小姐那件事与夫人脱不了干系,害大小姐一夕之间声名狼藉,现在竟连大小姐身边的人也换了,莫非声名扫地还不过,夫人的心思难道是要致大小姐于死地吗?想到这里时,含柳不寒而栗,若真是如此,那绿乔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含柳姐姐以为我和大小姐的感情如何?”“绿乔”见身旁的含柳面色阴晴不定,知道她此刻定然已经想到了许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绿乔与大小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感情深厚!”含柳闻言,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大小姐和绿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与绿乔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若绿乔被掉包,自己能如此轻易的就发现异常,大小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你!大小姐!” “绿乔”见时机差不多了,从怀中掏出一支做工精巧的蝶恋花金钗递给含柳,“这是她托我送给含柳姐姐的!” 含柳看到金钗的那一瞬,抵在“绿乔”颈间的手软了下来,她的手颤抖着接过金钗,“她,她还好吗?” “很好,大小姐已经想法送她离开了池府,让她和喜欢的人一起开始了新生活!”“绿乔”轻拍了两下含柳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就好!池府这潭烂泥,早离开了早好!”含柳紧紧握着金钗,眼里充满了对这个地方无限的厌恶。 “大小姐想要我做什么?”含柳心中明白大小姐方才对“绿乔”的特别关照定然不简单,而这个“绿乔”明明有机会避开不让自己发现端倪,可却主动迎上来露出破绽好叫自己发现,若非有事要自己做,实在无须如此。 “含柳姐姐是聪明人!”“绿乔”见状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说出了自己找她的目的,“的确有一事想请含柳姐姐帮忙!我知道老夫人平日里有午睡的习惯,雷打不动,而且一般是在未时左右入睡,一个时辰后醒来!” “的确如此!”含柳点点头。 “那么请含柳姐姐在老夫人睡着后,将此物混入房中的香炉中,并在香料燃起后一会,在老夫人耳边说几句话即可!”“绿乔”递给含柳一个小纸包,可含柳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戒备的看着她。 “放心,此物并无危害,燃尽后也无任何灰烬可寻!大小姐知道含柳姐姐是顶顶忠心的,况且傻子都能看出如今的形势,夫人绝对不可能放下丧子的仇恨,昨天的那件事恐怕只是个开始!倘若老夫人不在了,岂不正遂了夫人的心愿?大小姐巴不得老夫人长命百岁,青松万年长青,那么大小姐才可以有山可靠,日子才能过得下去,所以她保护老夫人还来不及,又怎么做出对老夫人不利的事情呢?”“绿乔”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含柳却仍旧不肯接过纸包。 “这里面是什么?”含柳虽知“绿乔”说得在理,可仍旧不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轻易帮这个忙。 “这香料燃起后里面,其中一味由万年青提炼,万年青的气味浓郁,不同于那些安神定气的香料,它的寓意虽好,可散发的香味却能扰人清梦,叫人难以安眠!”“绿乔”将纸包打开,用手捻起一些放到自己的鼻下嗅了嗅,“旁的,就没有什么了!” “为何要让老夫人无法安睡?还有,要对熟睡的老夫人说什么话?又是何用意?”含柳见“绿乔”已经闻过香料,并无异常,这才将信将疑的接过了香料。 “绿乔”面带微笑的凑到含柳耳边,悄声说着什么,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这对姐妹感情极好,此刻正说着什么女子间的私房话呢! “这……大小姐是要……”含柳边听边在心中惊叹着,大小姐果然不似表面那般柔弱不堪,夫人的手段阴毒,大小姐的回击也是冷酷决绝的。 “没错!纵使夫人的孩子被大小姐生母所害,可到底不是大小姐的错,大小姐无辜被累寄人篱下多年,如今刚回府不过几日,便被害得声名狼藉,更是牵连池府的名声也被抹黑了。”“绿乔”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无情,“大小姐再不济,也是池府的嫡长小姐,齐府唯一的外孙女,虽只是个外姓,可到底在齐府生活了多年,齐老夫人对她是关怀备至,齐家的几位老爷,也就是大小姐的舅伯们对她也是颇为怜惜的。大小姐在齐府,日子可能不及在池府奢华富贵,可至少衣食无忧,生活得安逸平淡,现下不过才刚回到池府,就被贺清云算计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消我说,老夫人心里难道不清楚齐府人会作何感想,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吗?” “齐府势力庞大,老夫人自然清楚咱们池家是惹不起的!”含柳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昨日老夫人与老爷因为此事也是头疼不已,虽明知此事与夫人有关联,可为了池家的脸面,到底不能对夫人怎么样! “所以,不过是除去夫人身边的几条狗,想来老夫人也是乐意如此做的!一来可解心头之恨,为自己和大小姐出口恶气;二则也可震慑震慑贺清云,叫贺清云知道这池家到底谁才是当家人;三嘛,也可以让齐家人知道池府是看重大小姐的,绝不会在大小姐被人欺负之后不管不问!”“绿乔”牵起含柳的手,“现下我还得回家一趟,还请含柳姐姐看在她的份上,帮我们这一回!” “好!”含柳一想到那个单纯善良的绿乔此番也同大小姐一样,经历了这样可怕的事情!现下大小姐重情重义,送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那么自己也该尽力为她做好善后的事。 “多谢含柳姐姐!”“绿乔”福身行了个大礼。 “你快回家去见你父亲吧!虽说你此去是大小姐允许的,可若耽搁太久总是不好!”含柳脸上恢复了一贯温和的微笑,她转身冲着池府大门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办妥!你也一定要幸福!” “绿乔”见状不再言语,转身离开了长枫院,直奔自己家而去。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最后一次回家 如往常一样,此刻家中后娘已经起了,正在院中浆洗着衣裳,见到“绿乔”回来时,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后,脸立刻就拉了下来。.info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哟!这不是大小姐身边的绿乔吗?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啦!”后娘站起身,一双湿漉漉的手随意的在身前的衣裳上来回擦了两把,又抬手拢了拢头发,不屑的看着绿乔。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绿乔无论是谁的丫头,都是父亲和母亲的女儿!绿乔没有在刚回府的时候就回家,是绿乔的不是,还请母亲莫要生气!”“绿乔”笑着上前挽住后娘的胳膊,与她一同走进屋内。 后娘一时无法适应“绿乔”的转变,这丫头离开池府之前,可是出了名的犟脾气!那时自己不过是时不时给她一些脸色看,她父亲又迫于自己的威慑,不敢出面为绿乔说话,这丫头一气之下竟再不回来,离府之前一直居住在池府的下人房,再不曾踏进这个门一步!可如今她居然在自己这样直白的讽刺下还能微笑着向自己赔不是,后娘此时也猜不透“绿乔”的举动是何用意,只是身体僵硬的被“绿乔”拉着走进了屋! 父亲和弟弟长贵此刻还没起,不过听到屋外的动静后,父亲闻声并未睁开眼睛,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长贵他爹,你快起床看看,你的好女儿绿乔回来啦!”后娘阴阳怪气的冲着躺在床上装睡的父亲喊了一声。 “嗯!”父亲闷声应了一句,有些无奈的睁开双眼,“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个时辰正是小姐少爷们向老夫人请安的时候,你可是趁人不备偷溜回来的?若是如此,你便赶紧回去吧!免得到时被发现,牵连了咱们!” “绿乔”的心里冷哼了一声,见到离家多年的女儿,一句嘘寒问暖的话没有,上来便是担心得罪了池府的人!原本因为他是自己情同姐妹之人的父亲,“绿乔”多少还是对他有些尊重的,可此话一出,她心中对于这个多年未见的“父亲”再无半分情意! “大小姐慈心!想着我回府都好几日了,还不曾回家看望您二老,昨日又受了惊,害怕家人得知消息后担心,特准许我此时回家!”“绿乔”心里虽对两人充满了厌恶,可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应着。 “哼!谁会担心你这个命硬的贱蹄子啊!”后娘闻言,别过头小声嘟嚷了一句。 “绿乔”只当没听到,松开挽着后娘的胳膊,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这是长贵弟弟吧!多年不见,小时候虎头虎脑的弟弟如今生得眉清目秀,一看便知是有福之相!” “那是自然!”后娘听闻“绿乔”称赞她的儿子,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我找有名的活神仙给长贵算过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日后必定能当大官,光宗耀祖!” “是啊!若是能平安长大,我这弟弟必能成就一番大业!”“绿乔”一改方才和善的笑容,冷着脸撇了后娘一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后娘马上听出了“绿乔”话中的不善,“你这是咒我家长贵活不长?” “绿乔”并不答话,只是用手捏住长贵的两腮,将藏在指甲中的粉末倒入了他的口中,“他活不活得长,就看你们了!” 由于“绿乔”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方才她一直都是笑脸迎人,后娘和父亲一时没有防备,来不及阻止“绿乔”的动作。.info “你……”后娘气急,正准备哭天抢地,破口大骂时,却见“绿乔”手指向她的同时,眼中不含一丝感情的直直的盯着她,似乎是在警告她最好不要大声喊叫。后娘被吓得心胆俱寒,身子一抖,脚一软,竟瘫倒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敢小声的抽泣着。 “你,你这是做什么?”父亲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赶紧俯身去看儿子的情况,见长贵呼吸平稳,并无任何异样,这才恶狠狠的扯过盖在被子上的衣服穿上,准备穿戴好后下床教训这个胆敢伤害他们家香火的女儿。 “你这个赔钱货!扫把星!当初克死了你母亲还嫌不够,如今又回来害你弟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小贱蹄子!”父亲见“绿乔”听了自己的话不但不求饶,反倒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心里的怒意更盛了!他穿好衣服后,跳下床,也顾不得穿鞋,在本就狭窄的屋内绕了一圈,找了一个结实的木板,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女! “我劝你省省吧!”“绿乔”看着气急败坏,举着木板恶狠狠朝她走来的父亲,冷冷一笑,“你若真疼你这个儿子,不想断了你家的香火,便乖乖站在一旁,好好记住我之后说的话,日后一字不落的按我说的做!” “你如今真是翅膀硬了,连你爹也不放在眼里了!”父亲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与她故去的妻子肖似的女儿,不知怎的心里升起一丝寒意,可却不愿就此罢手!他一直被现在的妻子欺压着,本就活得窝囊,若今日再丢脸,只怕这个臭婆娘日后借此事嘲笑他无能,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管! “我说,你够了!”“绿乔”见状也不想再忍耐,站起身迎着父亲走了过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木板,用力一掰,还算结实的木板应声而断。 那清脆的断裂声叫躺在地上哼哼的后娘,和原本怒意十足的父亲都愣住了。 “现在,你们俩给我听好了!”“绿乔”见两人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怯意,冷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若想保住长贵的命就按我说的做!你,过来!” “绿乔”手指向父亲,父亲闻言,磨磨蹭蹭的半天不敢上前。“绿乔”见此情景,似笑非笑的又看了躺在地上的后母一眼,“看来你儿子在他心里远不如他的命重要呢!若他不过来,那我可就走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你这个窝囊废还不赶紧过去!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娘一定砍死你!”儿子就是娘的命根子,后娘见“绿乔”作势就要离开这里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便从地上跳起,扑到站在一旁的丈夫身上,揪着他的领子就往“绿乔”那边扯。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的啊!”父亲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大力挣脱了后妻的手之后,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你上前去,拖住她,我趁机出去找人来!我就不信了,她再厉害,也搁不住人多势众啊!” “商量好对策了吗?”“绿乔”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将两手分别搭在两人的后背上,“怎么?父亲打算让母亲拖住我,自个儿一个人逃出去吗?若我趁机谋害了母亲和弟弟,是否正遂了父亲的心愿?” “没!没有的事!”父亲似乎是被绿乔说中了心思,神情极是不自然,赶紧摆手否认,“我,我怎么可能这样想!” 后娘看着丈夫的反应,只觉一股恨意从心底涌起,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什么都不计较的嫁给这个死了老婆还带着个女儿的男人,又一举得男,为他家延续了香火,原以为他是个老实会疼人的,想不到在他心里,自己和儿子的命还是抵不过他自己的性命。想到此,后娘使劲浑身力气一脚踢在丈夫的后膝处,丈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只见他脸色瞬间变得十分惨白,蜷缩着身子,双臂环抱着膝盖,不停的在地上左右翻滚打滚。 “只要你放过我儿子,要我做什么都行!”后娘说话时眼睛看向躺在床上熟睡的儿子,这屋内闹出了这么大的响动,儿子却没有任何反应,可见“绿乔”所言不虚。 “绿乔”拉着后娘走到床边,与她一同坐在安详沉睡的长贵身边,小声在她耳边说着些什么。后娘听着“绿乔”的话,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为害怕,最后定格在脸上的表情则是惊吓和恐惧,就连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 “你,你,你到底想要我们怎么做?”后娘静静攥着儿子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 “后娘是个聪明人!”“绿乔”伸手摸了摸长贵的头,“只要按时服用解药,一年之后,那毒便可彻底清除,绝不会留下任何不好的病根儿!” “绿乔”一改方才的冷酷无情,紧紧握着后娘的手,“女儿这样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凡有别的路,我都是不愿伤害自己的弟弟的!再说了,母亲只要按女儿说的做,就可以摆脱池家家生子的奴隶身份,为弟弟争得一份好前程!” “好!我一定按你说的做!”后娘思索了一会后,终于下定决心咬咬牙答应了! “弟弟有您这样通情达理,一心为他筹谋的母亲,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绿乔”笑着拍了拍后娘的手,又凑到后娘耳边:“弟弟中的毒,极为诡异,乃是世间罕有的奇毒!平常的大夫只怕诊治不出来,母亲若想白费功夫,我也无法,只是若母亲不守规矩叫那家人知道了,到时恐怕可就不止弟弟一个人有性命之忧了!还有,家里的银钱母亲最好都攥在自己手里,若叫父亲得了,只怕……”“绿乔”故意话说半截,让后娘自个儿去想,若说平日里两人还因为儿子有几分情分牵扯着,可这生死关头的反应,足以让后娘看清她这个贪生怕死的丈夫的真面目。 “父亲母亲保重,绿乔还赶着回去伺候大小姐呢!”“绿乔”绕过躺在地上的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此去再无半分瓜葛情分的所谓的家!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各怀心思 长枫院 “金玉给祖母,父亲请安!”池金玉在吴嬷嬷的指引下直接进了内室,老夫人和池老爷面色不善的坐在椅子上,看到池金玉进来的时候,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来啦!”老夫人示意池金玉到自己身边来,“你身子原就不好,如今又受了这样大的罪……”说着说着,老夫人有些哽咽了。 “祖母莫要伤心!若因此伤了身子,叫金玉日后该如何在府中自处?”池金玉见祖母如此,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都怪贺清云这个贱人!”池老爷看着双双垂泪的祖孙俩,突然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住口!”老夫人轻喝了一声。 “父亲莫要如此说!”池金玉也赶紧出言为贺清云申辩,“此事不能怪母亲,事出突然,是谁都无法预料的!发生这样的事,想来母亲心里也不好受!还请父亲莫要因此怪罪于母亲,怪只怪金玉福薄,命途多舛!原以为回了自个儿家,有祖母父母的疼爱照拂,有弟弟妹妹们相伴身侧,能过上和顺幸福的生活!岂料……”池金玉再也说不下去了,用袖遮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放心!此事不管是不是那个贱人所为,为父都一定会为你做主,咱们池家怎么说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绝不能叫你白白受了委屈!”池府出了这样的事,本就叫自己丢了脸面。若叫池金玉白受了这么大的屈辱,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富人圈里混。 “你父亲说得对!这件事不管是因何而起,都断断不会叫你受委屈!你且宽心修养着,咱们一定会让何府给个说法!”老夫人说这话时,底气十足,面上的阴霾一扫而尽,倒叫一旁的池金玉有些奇怪。池府虽然财大气粗,可到底只是个商家,那何家虽比不得齐家,可也是官门之家!此事便是告上公堂也无用,那何天越大可说自己是见义勇为,而自己就算被他占便宜夺了清白,只要他抵死不认,那自己也只能是吃闷亏!这池老夫人向来谨慎识礼,凭何能如此自信说出这样肯定的话? “金玉但凭祖母和父亲做主!”池金玉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低声应了一句。 池老爷怜惜的看着柔弱无助的女儿,心中对贺清云的恨意更深了!贺清云是个什么东西,他最是清楚,若说从前他还对那个看似体贴入微,一眼便能通达自己心意的贺清云有几分真情,可那件事和这件事过后,他对她的情意便再无半分!若她聪明点,肯就此罢手,金玉此番能因祸得福的嫁入何家成为当家主母,那么自己也便肯再忍忍她,若她还敢对自己的儿女不利,日后便休怪自己无情了! 老夫人嘴里虽对池金玉说着宽慰的话,可心里却是在琢磨着旁的事。昨晚齐家秘密派人过来传话,说是这件事与贺清云有关,更牵扯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是无论如何齐家人都不会叫池金玉白白受了委屈,定会暗中向何家施压,逼迫何家尽快上门提亲!齐家的传话者还尤其向池老夫人提到了贺清云身边一个叫紫寒的丫头,让池老夫人多加注意,若情况危急,齐家人会助老夫人除掉此人,免除后患!齐家人既说了这样的话,那池金玉的事便解决了大半!有了齐家这棵参天大树靠着,便是池家也从此再无什么可担心! 池金玉则假装不经意的打量着池老爷和老夫人面上的神情变化,池老爷的面上除了对自己的疼惜,眼中却夹杂着一丝恨意!池金玉有些不明白了,池老爷的这份恨意是因为自己的生母,而转嫁到了自己身上,还是恨的是贺清云?老夫人虽说着劝慰的话,可眼角竟是有了些许掩不住的笑意!自己出了这样的事,老夫人不但不发愁,反倒是一幅高兴的样子,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正在堂中的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贺清云等人已经来到了长枫院的正厅,今日她要带着池翡玉和女儿池银玉去齐府为齐慕雪庆贺生辰。 “吴嬷嬷,你从后门送大小姐先回去!”池老爷听到有人来禀告贺清云正在前厅候着,眉头一皱,他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再见到贺清云这个贱妇。 “这……”吴嬷嬷有些为难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一眼双眼微红的池金玉,轻叹了一口气,“去吧!” “是!”吴嬷嬷见老夫人应允了,才敢行动。 “金玉先行告退!”池金玉此刻心中牵挂着自己的计划,方才的戏已经演完了,自己该去准备下一场好戏了! 池金玉回到惜月苑时,知夏已经在院内候着了,“给大小姐请安!” “嗯!”池金玉点点头,递给吴嬷嬷一个小布袋,“有劳吴嬷嬷了!”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吴嬷嬷推辞着不肯接,“若大小姐没有旁的吩咐,老奴便先告退了!” “好!”池金玉见状也不勉强,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吴嬷嬷离开后,“绿乔”便从房内走了出来,“都已经安排妥当!” “知夏,我交代你的事一定要记牢!你是几个丫头里最机灵的,若出了什么变故,记得随机应变!”“绿乔”仍旧有些担心知夏。 “大小姐和绿乔姐姐放心!知夏一定会办好此事的!”知夏吐了吐舌头,调皮的一笑,“那我便先回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六十三章 贪心驱使步黄泉 待知夏离开后,池金玉将方才在老夫人房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仔细说给了“绿乔”听,“绿乔”听完眉头紧锁,沉思许久后缓缓吐出一句:“便是有旁的变故,咱们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我已吩咐月嬷嬷和香嬷嬷照常用‘足料’的鸡汤伺候荷花母女!”“绿乔”冷笑了一声,“喝完鸡汤,便可安心上路了!” “嗯!”池金玉坐到梳妆台前,“你帮我梳洗打扮,同我一起去看望病重的王姨娘!” “是!”“绿乔”麻利儿的为池金玉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又将房中的金银首饰悉数放在梳妆台的盒子里,并将盒子的盖子打开。.info[]两人又将衣柜的门打开一半,刻意让那些华丽的衣衫露到外头,这才相视一笑的出了门。 “荷花姐姐,许嬷嬷!”知夏走进荷花的屋子,怯生生的喊了两声。 “嗯!含柳不是说绿乔回家了,让你去伺候大小姐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许嬷嬷是荷花的娘,她虽不如徐嬷嬷是夫人跟前儿的红人儿,可因为是夫人娘家的陪嫁嬷嬷,平日里在池府那也是没有人敢轻易去招惹得罪的。 “绿乔已经回来了,大小姐便吩咐我回来照顾荷花姐姐!大小姐本就不得夫人的欢心,想来是知晓荷花姐姐和许嬷嬷是夫人的人,故而不敢开罪!纵使上次有老夫人房里的林嬷嬷撑腰,略微惩戒了荷花姐姐一番,想来她心里也有所不安,故而才让月嬷嬷和香嬷嬷每日送来鸡汤,让荷花姐姐养身子!”知夏满脸堆着笑,眼睛望向桌上的鸡汤。 “你这丫头倒是个伶俐的!”许嬷嬷听了知夏的话,十分受用。大小姐虽然是名正言顺的池家的嫡出长孙女,可这池家到底还是夫人说了算,就算自己和女儿只是夫人身边的奴婢,那也是大小姐不敢开罪,也开罪不起的! “大小姐本来就不讨喜,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往后的日子只怕越发不好过了!”知夏见许嬷嬷碗里的鸡汤见了底,赶紧殷勤的替她添上,“如今这府里的人都刻意和大小姐疏远,大小姐也无法。方才我还听见大小姐对绿乔说要去看看病中的王姨娘呢!您说,这大小姐过得哪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啊!若换作二小姐,莫说是王姨娘,便是府中最得宠的三姨娘病了,那也绝对不可能去看一眼的!可现下只怕除了王姨娘那儿病了无法推拒大小姐,旁的姨娘只怕是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知夏撇撇嘴,声音里满是不屑。 “那她们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一直在喝鸡汤顾不上说话的荷花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估摸着是要到午后了!我走时听到绿乔吩咐月嬷嬷今日不用准备午膳了!想来不是在王姨娘那儿用,便是在老夫人那用吧!”知夏很有眼力介儿的也帮荷花盛了一晚鸡汤。 “那敢情好!”荷花一听,欢欣雀跃的跳了起来,“娘,咱们正好趁机去大小姐屋里把前日没试完的衣裳都穿个遍,还有那些个名贵的耳环,头面,戒指……” “如今府里正值多事之秋,咱们还是不要再去了吧!”许嬷嬷虽然也心痒那些个名贵的首饰,想一一试戴,可还是十分理智的反对荷花的提议。 “大小姐如今声名狼藉,自己的名声不再不说,还连累了池府的名声!我在回来的路上听几个丫头正在议论老夫人似乎也对大小姐冷淡了不少,早上只是草草的见了一下大小姐,都没让她见其他人就遣了身边的嬷嬷从后门送大小姐回去了!”知夏见许嬷嬷嘴上虽拒绝了荷花,可眼里的闪烁不定还是透露了心里真实的想法。 “就是!大小姐不得夫人的欢喜,在府里生活得已经是十分小心艰难了。现下又出了这样的事,便是老夫人也已对她心生不满!纵使咱们在大小姐房中被她发现了,只说是替她整理房间便是了,料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与咱们大吵大闹,再惹出什么是非!”荷花因为上次的事心中一直嫉恨着大小姐,只是碍于大小姐虽不得宠,可还是池府的嫡出大小姐的身份,不敢造次。(..info无弹窗广告)前日她听闻大小姐与夫人同去白马寺,便伙同母亲打算去大小姐房中做些手脚,好叫大小姐吃些苦头!可去了之后却发现这个不得宠的大小姐竟有那么多精致的衣裳和华贵无比的饰品,她与母亲一时心痒难耐,便挑了喜欢的穿戴在自个儿身上!还别说,穿上做工精巧的衣衫,戴上名贵繁复的首饰,她们娘俩也有了几分主子的感觉!于是两人忘乎所以的将看上的衣衫首饰一一试穿试戴,倒忘了来此的目的了。若非后来知夏来提醒她们月嬷嬷快过来了,只怕两人要从天明试到天黑! “可是……”许嬷嬷还是有些顾忌,踌躇不定。 “哎呀,我的娘亲,您什么时候变得这番犹犹豫豫啊!您可是夫人的陪嫁嬷嬷,莫说是个失势不得宠的大小姐了,平日里便是少爷见了您也得礼让三分呢!”荷花撒娇似的挽住许嬷嬷的胳膊,“我记得大小姐的梳妆台上有一副顶好的翡翠头面,正和娘的气质呢!若是娘亲带上,可说和夫人都不相上下呢!” “胡闹!”许嬷嬷轻轻拍了一下荷花的头,有用眼睛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知夏,见知夏低着头乖顺的只当没听到荷花的话时,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这样大不敬的话也不敢再说,咱们这些做奴婢需得谨守本分,任何时候都不能和主子相提并论!”许嬷嬷口上虽如此说着,可这些年在池府耀武扬威的生活,和女儿的吹捧,让她也有些飘飘然了。夫人和大小姐不过是命好会投胎罢了,若她和女儿生在富贵人家,穿上那些华丽的衣衫,也是一丁点儿都不比她们差的。 “是是是!女儿记住了!”荷花以为母亲这样便是应允了,“那咱们便快些过去,早些试完了早些回来,不叫她们察觉便是了!”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就算大小姐现下出了大事,处境艰难,可这毕竟是池府的大事,咱们还是不要在此风头浪尖上惹事!”许嬷嬷沉思了一会,可依旧认为此时去不是明智之举! “许嬷嬷多虑了!”知夏见许嬷嬷为人如此谨慎,从怀中掏出了一对做工精致的珍珠耳坠,“上次我去通知您和荷花姐姐离开的时候,看见这对珍珠耳坠极是漂亮,一时蒙了心,头一热便顺手揣到怀里了。可回来后我就后悔了,日夜不安,本想昨日还回去的,可谁料大小姐出了那么大的事!府里的人都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我也就没能找到机会还回去了!” 荷花看到知夏手里的耳坠,眼睛一亮,一把从她手中抢过来,“好你个知夏,平日里看你老实乖巧,想不到背地里竟有这样的胆子敢偷东西!说,还偷过什么好东西!” 知夏闻言瞬间涨红了脸,说话也不顺畅了,不停的摆着手,“不,不是的,我,我以前,从从来没做过的!就,就只有,这一次!只因为这副耳环实在是,是太美了!我,我一时头热,才……才……”知夏走到荷花身边,怯生生的拉着荷花的袖子,“荷花姐,我真的就只做过这一次!真的!” “行啦!知道啦!凭你的胆子也只敢顺点这种耳坠子!”荷花故意将耳坠子放到母亲眼前晃荡,“不过你的眼光的确不错,这珍珠真真是极好的,珠圆玉润,表面光洁无暇,光泽度也极佳!” “确是好东西!”许嬷嬷禁不住女儿的诱惑,终于伸手拿过耳坠,“这小小的珍珠竟能清晰的映照出我的相貌,想来是极贵重的!” “是么?”知夏假装不懂的问了一句,“若真是极贵重的东西,为何今日绿乔为大小姐整理梳妆台时并未察觉?” “是吗?”荷花听后,心中忍不住暗喜,莫非是大小姐的首饰太多了,少了那么一两件不会发觉?还是她其实察觉了,可却因为此刻出了大事,处境不妙,不敢声张呢? “是啊!我因为心虚,怕大小姐发觉少了对耳环,我想着若是大小姐察觉少了东西,我便可以假装帮着找,趁机将耳环还回去,所以一直等绿乔为她梳妆完毕才离开!”知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是为自己能想到这样聪明的法子而洋洋自得。 “还算机灵!”许嬷嬷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个爱耍小聪明的小丫头。 “娘,我就说嘛,大小姐现在自身难保,那还顾得上那么许多啊!”荷花心里想着既然知夏偷了耳环都没有被发现,那自己上次看上的那枚缀红宝石的戒指也大可以趁机带走,若是大小姐察觉了,也可以用知夏的法子还回去!或者干脆推给知夏,反正是她最先从大小姐房间偷东西的!到时她和母亲作为证人,知夏又是真的做过,那么她便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倘若大小姐没有察觉,或是察觉了也不好声张就更好了,那自己也能有件上得了台面的首饰! “您上次不是看上了那对玉耳环吗?”荷花将那对珍珠耳环为母亲戴好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您可是夫人的陪嫁嬷嬷啊!您难道就不想拥有一件能撑得起台面的首饰,叫那些往日里看不起您的嬷嬷们也羡慕一番?若是被发现了,咱们大可以推给知夏便是!” “唉!好吧!”许嬷嬷终于还是被女儿的话说动了,可面上仍装着拗不过女儿的样子,不情不愿的与荷花一起出了门,但满眼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知夏低着头乖巧的跟在两人身后,面上不经意闪过一丝冷笑。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好戏开场 “姨娘好些了吗?”池金玉带着“绿乔”来到王姨娘院中探望。(..info无弹窗广告) “回大小姐的话,姨娘的病来得凶猛,已经请了许多大夫看过,药也吃了不少,可就是未见起色!”王姨娘的贴身嬷嬷葛嬷嬷苦着脸应了一句。 “如此,便辛苦嬷嬷了!”池金玉走到王姨娘床边坐下,替她掖了掖被子。 “多谢大小姐关心!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大小姐的突然到访和没来由的体贴关怀叫葛嬷嬷有些摸不着头脑。 “满金弟弟呢?”池金玉抬眼四处看了看,并未看到满金的身影。 “满金少爷自姨娘病倒后,也精神不振!虽说少爷……可母子连心,姨娘病了,少爷每日在旁不吵不闹不眠不休的守候,吃得也是极少,老奴怕少爷的身体受不住,今早好说歹说的才将少爷劝了回去!现下只怕睡得正香呢!”葛嬷嬷此刻不知道大小姐此来是何目的,可无论如何她不想大小姐与满金少爷有过多的接触。 “满金弟弟也是可怜!”池金玉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一副关切怜惜的样子,“我这个做姐姐的常年不在府中,从未尽过做姐姐的责任!如今姨娘病了,那自今日起便由我陪着满金弟弟,照顾他,陪他一同用膳!” “若满金少爷和姨娘知晓大小姐的心意,定会感动不已!只是大小姐才刚从白马寺回来,想来身子也是疲惫倦怠的很!而满金少爷此刻才刚睡下,一时半会的恐怕难以醒来,老奴怕累了大小姐坐在这里白白等候!” “无妨!便让满金弟弟好好休息,我在这儿等着就是!”池金玉自顾自的走到桌边坐下,而“绿乔”则心领神会的为她倒上一杯茶。 大小姐话已至此,葛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吩咐下人为大小姐准备些糕点。葛嬷嬷猜不透大小姐今日的突然造访到底所为何事?若说大小姐因为此番事情声名有损,更累极池府的名声,府中众人都忙着与她划清界线,唯有王姨娘因病而无法拒绝大小姐的到来,可谁人不知王姨娘是夫人的人!夫人对大小姐的不喜是众所皆知的,虽然姨娘已经知晓当年少爷之事并非大小姐的生母所为,可明面上,王姨娘和夫人是一起的!大小姐此番来到底是为了向旁人显示自己对弟弟的爱护,想借此博得老夫人的欢心还是有旁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池金玉和“绿乔”悠闲自得的坐在王姨娘房中等着满金。而惜月苑中,荷花和她娘许嬷嬷正乐不可支的试穿着大小姐那些华丽的衣裳,将梳妆台上的首饰都往自己身上招呼着,也不管搭配是否得当!而知夏则站在院外替她们母女守着,在心里估摸着时候的同时还时不时关注着屋里荷花母女的动静,这对胆大包天的母女俩已经在自己的欲念和房中迷香的双重作用下,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谨慎和理智,只一味沉迷于自己穿上华服摇身一变成为主子的美梦里。 一切都按照池金玉和“绿乔”计划在发展,老夫人午饭后由含柳伺候着睡下了。含柳也依计将“绿乔”给她的香料混在了老夫人的香中,并在老夫人睡着后捏着嗓子学着大小姐的声音凄惨的说了几句。 “祖母,贺清云要害我和弟弟!请您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祖母!贺清云一定会让金玉无法嫁去何家!一定会在我出嫁前害死我!” “祖母,金玉还未成亲生子,还未曾体会过为人妻为人母的幸福,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祖母,你快来,快来!快点来啊!金玉不想死!不想死!” 老夫人在睡梦中闻听耳边的惨叫,梦里更是一幅贺清云残忍杀害池金玉后,手提着池金玉的头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的惨烈画面,梦里的池金玉似乎是死不瞑目,身首分离后,嘴巴却还在不住的张合着,双眼圆瞪着,凄惨的盯着老夫人,仿佛是在责问老夫人为何不救她,叫她惨死于贺清云手上。 梦里,贺清云狞笑着将池金玉的脑袋提到老夫人眼前,血,一滴一滴的落在老夫人的脸上身上,那血由温热变为冰凉刺骨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info老夫人努力想要退后,可脚却像钉了钉子似的,丝毫动弹不得,她无法,只得拼命挥舞着双手想要推开贺清云,可贺清云却将池金玉的头贴到了她的脸上,她挣扎不开,只得与池金玉那张已经毫无生气,嘴巴却依旧一张一合求救的脸正对着。 “祖母!我不怪你!若有来世,金玉还愿做祖母的孙女!希望来世孙女能承欢膝下,聊尽孝道!祖母!保重!”在与池金玉的脸完全贴上之后,老夫人终于听到了池金玉口中那微弱的声音,再不是悲戚的伸冤和求助,留下的只是无法尽孝的无尽遗憾,和对来世能获得亲人疼爱的期盼! “金玉,我可怜的孩子啊!”老夫人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中的恐惧一扫而尽,她抱着再无一丝温度的头颅放声哭喊着。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个狠毒决绝的人,否则也不可能稳坐当家主母的位置多年!可人一旦年老,心便会变得柔软多情。虽明知这不过是个梦,可依旧对这个没享受到父母疼爱,祖母关怀的孙女的惨死而悲痛不已! “老夫人!老夫人!”含柳说完那些话后便一直仔细观察着老夫人的反应,老夫人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脸色由恐惧到悲痛,最后竟痛哭流涕,那眼泪已不仅仅是在梦中,老夫人的眼角已经有泪水滑落。含柳见状,心一沉,赶紧出声唤醒老夫人! “老夫人!您怎么了?”含柳伺候着老夫人起床,而老夫人自醒来后便一直一言不发,面色凝重,叫她心里有些不安。 “你陪我去金玉丫头房里看看吧!不要劳师动众,便只用你陪着我便可!”良久,老夫人终是因为那个噩梦,被触动了,也被警醒了!贺清云既然能不顾池家的颜面和齐家的的威势设计害池金玉丢了清白,若何家迫于齐家的威势娶了池金玉,只怕贺氏会心有不甘,一计不成会生出更歹毒的计策。在这个档口,大家都以为贺清云会收敛,不敢再生事端,可是以老夫人对贺清云的了解,今日她人虽不在府中,反倒是害池金玉最好的机会! “是!”含柳听了老夫人的话,心中暗喜,原本她还担心“绿乔”的香料和那几句话未必管用,还得自己想法儿让老夫人过去一趟,想不到老夫人不过做了个噩梦,便自个儿提出要去看看大小姐,这样一来,更省事了! 含柳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依旧自然恭顺,伺候好老夫人用过茶水后,为了不惊动旁人,含柳扶着老夫人从后门往惜月苑的方向去了。 王姨娘房中的池金玉主仆俩神色自若的坐着,可心里却都有些惴惴不安。直到午膳时候,满金不知为何还未起床,葛嬷嬷满脸歉意的从外面走进来,告知她们满金少爷因为这几日太过辛劳,身子也有些不适,只怕是起不来了。 “弟弟身子不适,赶紧请大夫过来瞧瞧!”池金玉听了葛嬷嬷的话,面色焦急,吩咐姨娘房中的下人赶紧去为满金请大夫,“我记得从外祖母家带了一支百年老山参回来,最是滋补!绿乔,你且去取来,为满金补补身子!” “是!奴婢这就去取!”“绿乔”闻言,不待葛嬷嬷推辞,便福身行礼告退。 “老奴替少爷和姨娘谢过大小姐!”葛嬷嬷无奈的福身行礼,看来这大小姐今儿个是铁了心的非要留在这里了。 “现在已到了午膳时分,老奴已让下人去准备午膳,请大小姐稍候!” “有劳嬷嬷了!”池金玉似是不经意的往“绿乔”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后,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微笑。 回廊 “事情办得如何?”“绿乔”站在一处十分隐蔽的花丛后与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说着话。 “已经妥当!”小丫头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着头,“只要她一出门,我就可以找机会放进去!” “好!老夫人出门了吗?”“绿乔”笑着摸摸小丫头的头。 “嗯!估摸着一炷香的时辰能到惜月苑!”小丫头偏着头仔细想了一会后才回答“绿乔”的问话。 “好!待事情办好后便回去自己的地方,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太过惊讶!你要相信大小姐和绿乔姐姐的能耐!知道吗?”这番话已经不知是第几遍嘱咐小丫头了,可“绿乔”仍旧不放心。 “知道了!”小丫头腼腆的一笑,冲着“绿乔”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嗯!万事小心!”“绿乔”笑着点点头后,也转身离开了此处,往惜月苑的方向去了。 惜月苑 “荷花姐姐,许嬷嬷!”知夏从院中走进屋内。 “什么事?”荷花的美梦被知夏打断,十分不爽。 “没,没什么事!只是现在已到午饭时候,我怕荷花姐姐和许嬷嬷饿了,想来告诉你们一声,我去厨房拿些东西,很快便回来!”知夏说完,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她脸一红,赶紧捂着肚子,低下了头。 “去吧!去吧!”许嬷嬷因为迷香的缘故也失了分寸,半倚在美人榻上,冲着知夏挥了挥手“赶紧取来伺候我们母女用膳!” “是!是!”知夏忙不迭应着,赶紧退出门外,关好门。 “里面情况如何?”“绿乔”站在惜月苑外,听着里面的声响,嘴角微翘,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她们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了!”知夏一想到满身绫罗,遍头珠翠的荷花母女俩那张狂的样子,便忍不住一脸的鄙夷。 “正好!”“绿乔”也冷笑了一声,“你估摸着时辰去请徐嬷嬷过来!后面的事,你随机应变!切莫因为我的事失了分寸!” “明白!”知夏点点头,便一步不敢停歇的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步步入局 当“绿乔”走进大小姐房间的时候,梳妆台上一片狼藉,衣柜里也凌乱不堪,而荷花母女因为疯狂的试穿试戴而有些累了,此刻正安逸的躺在富丽堂皇的榉木攒蔷薇花围拔步床上,闻听有人进来,并未睁眼,只以为是知夏回来,“回来啦!今儿个有些什么好菜啊?” “哼!”“绿乔”见状冷哼了一声,“你们这些贱婢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偷穿大小姐的衣裳,偷戴大小姐的首饰,还敢偷睡大小姐的床!如今这池府里是再没有规矩了吗?” “谁!”荷花和许嬷嬷听了“绿乔”的话,惊得一下便从床上坐起! “那床褥床单用的皆是最上等的绣花棉绸所制,想来睡在上面极是舒适,你们且多享受一会!我这便去请大小姐回来!”“绿乔”说完,转身打开房门作势要离开。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荷花再蠢也知道此事是自己理亏,大小姐虽出了这没脸面的大事,可也不是她一个奴婢能得罪得起的。若真让绿乔去找大小姐,先告了状,叫老夫人知道了,便是有夫人护着,她和娘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想到此,她一跃下床,也顾不得穿鞋了,跑到“绿乔”跟前儿挡着,一脸讨好的笑着,阻止“绿乔”离开,“绿乔姐姐!我的好姐姐!妹妹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还请姐姐原谅妹妹这一回!” “绿乔”却并不吃这一套,不过也再未执意离开,只是双手环在胸前,冷眼看着荷花:“荷花姐姐这一声姐姐绿乔可担不起!方才我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贱婢,竟如此大胆敢来大小姐的房里捣乱!想不到竟是荷花姐姐和许嬷嬷!不知两位为何要来大小姐的房里做这些个见不得人的事?” “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许嬷嬷见状不对也赶紧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低着头连声向绿乔道歉认错,“还请绿乔姑娘宽宏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莫要告知大小姐我们做的这些腌臜事,仔细脏了大小姐的耳朵,我们日后再也不敢了!” “我们这就将这儿都收拾好!”许嬷嬷害怕事情闹大,偷偷拉了一下荷花的袖子,示意她赶紧将两人身上的饰品衣物脱下来。 “若是每个人做错了事只消道歉便可解决,那这世上还要王法做什么?”“绿乔”走到两人身边,从两人的头上各拔下一只做工精美绝伦的金钗和玉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凭你们也配用大小姐的东西?现在这些东西被你们这些贱婢糟践过,已经脏得很了!大小姐日后还怎么穿戴呢?待我禀明大小姐和老夫人,处置了你们这些个不守规矩,不知死活的贱婢后,将这些个脏东西都扔进河里去,免得污了大小姐的眼!” 荷花的脾气原就不好,又受了这房间里迷香的影响,听了绿乔的话后,顿时血脉贲张,“你这不知好歹的贱蹄子!我不过是看在你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的份上,才对你好言相求!你倒好,不但不顺着台阶下,反倒还蹬鼻子上脸了!”荷花拉着母亲走到梳妆台前,故意示威似的将一支镶嵌翡翠的唤作云絮的钗插在母亲头上。(..info好看的小说) “荷花姐姐好大的架子!旁的不知道的人若听了姐姐的话,再看了你这身装扮,还真会以为你是这池府的哪位小姐呢!”“绿乔”脸上虽怒意十足,可心里却在暗自冷笑,为了怕来日里叫人发现今日使了香,她只用了少量的叫人狂躁,易产生幻觉的迷香。可也就是这一丁半点,便叫这荷花原形毕露,将内心深处的欲望展现无遗。 “荷花,你少说两句!”许嬷嬷到底是跟在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了,虽受了迷香的影响,被欲念占了上峰做出了这等有失规矩的事,可残留的理智还是告诉她,无论大小姐多不得宠,如今出了多么大的事,那也是池府正经的主子,她们到底也只是池府的奴婢。 “娘,你怕她一个臭丫头做什么?”荷花挑衅似的又拿起一只鎏金镯子套在手腕上,“大小姐昨日出了那等没脸没皮的事,谁知道这个贱丫头是不是也和她那个不知羞耻的主子一样,和那何家的公子有了一腿呢!”荷花说完,心里也觉得说出这样的话有些不妥,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原本压抑在心里被理智克制着的话,这会就像是要东西哽在喉咙口一样,不吐不快! 正在荷花将这些大逆不道的污言秽语时,含柳和老夫人来到了惜月苑的门口,“绿乔”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又被荷花的话触到了痛楚,她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猛地砸向荷花母女两人。 “贱人!你竟敢血口喷人,污蔑大小姐和我的清白!” 亏得荷花反应快,一把推开母亲,许嬷嬷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而荷花则借着推母亲的力道自己往后大退了一步,可纵使是这样,那茶壶也是堪堪擦着荷花的脸重重的砸到了墙上,茶壶瞬时化作碎片四散开来!“绿乔”的力道极大,那茶壶化为碎片后带着锋利的劲道划破了荷花和许嬷嬷的脸,两人尖叫着扑到梳妆台的镜子面前。 “你!你!你……”荷花捂着脸上的伤,心中忧愤相加,怒指着“绿乔”,气得直哆嗦!容貌便是一个女人的全部,若容貌有损,莫说日后再寻不到好人家,便是在池府,别说是面上有伤疤的,就是相貌略丑陋些的都不能做主子跟前的奴婢,只能做那些又脏又苦的活,遭人白眼,受人欺凌,是下人中的下人!荷花摸着面上的伤痕,再看看娘亲也对自己脸上受伤极是伤心难过,可娘毕竟是夫人的陪嫁嬷嬷,又年岁已大,就算容貌有损也无大碍,即便再不能在夫人跟前近身伺候,池府人看着夫人的面子,不会为难于她。可自己本就姿容一般,现在脸上受了伤,日后再留下伤疤,恐怕再没有好日子过了! “怎么?”“绿乔”轻蔑的看着荷花母女俩,“这就算是你们今日口出污言秽语,私自偷穿大小姐衣裳首饰的教训!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待我将此事禀明了老夫人,定要叫老夫人重重惩罚你们这对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贱婢!到时候,看老夫人不叫人掌掴你们的嘴,打断你们的脏手!”“绿乔”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面上的表情也跟着狰狞起来,她见荷花如此注重自己的脸面,现下自己已经成功的激怒了这个蠢笨的女人!“绿乔”知道老夫人和含柳此刻肯定已经站在了侧墙的窗外,那扇窗户略微开了个口,从屋内看只觉是关着的,而窗外的人只要站对位置,便可窥见房内的大部分场景。所以她在说这些话时,面上表情不善,可语气却是义正言辞的。 “就算我们有错,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来惩罚!”许嬷嬷与女儿脸上受了伤,也是怒火攻心,再加上迷香的作用,也终于丧失了理智。 “你这个小贱人,毁了我的容貌,我也必不得让你好过!”荷花从头上拔下一直金钗紧紧握在手中,一步一步的朝“绿乔”逼近,“你在我和我娘脸上各留下了一道伤痕,我就在你脸上也划上两道,划好之后,老夫人如何惩罚我们娘儿俩我们都认了!” “你可想好了!”“绿乔”假装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我弄伤你们的脸纯属无心之失,只因为你们口出恶言,污蔑小姐和我与那何公子有染,有损小姐清誉,我一时气急才失手砸了茶壶伤了你们!再说了,你们胆大妄为偷穿大小姐的衣裳首饰是不争的事实,此事必当要禀告大小姐和老夫人的!老夫人知道后是必然会为小姐做主的,可兴许老夫人见了你们的样子,或许念着你们脸上的伤和许嬷嬷是夫人的陪嫁嬷嬷,会对你们从轻处罚!虽说这伤口有些深,纵使有灵丹妙药也免不得留疤,可荷花姐姐和许嬷嬷是夫人的人,想来夫人念在许嬷嬷向来伺候勤谨周到不会亏待你们母女的!” “你这贱人!”荷花听了这番看似宽慰,实则是伤口上撒盐的话越发恼怒了,脚下再不迟疑,直接扑了上去。 “不要!”“绿乔”身形一闪,勉强躲了过去!荷花一刺不成,并不死心,追着“绿乔”满屋子的跑,不划伤她的脸誓不罢休!许嬷嬷在一旁冷眼看着,事到如今她知道若不给“绿乔”一点教训,只怕这个丫头不会乖乖就范。许嬷嬷心中清楚得很,此事断不可捅到老夫人那里,否则自己和女儿都得倒大霉。 含柳和老夫人如“绿乔”所计划的那般,站在窗户侧边,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房内发生的一切。当含柳看到荷花恶狠狠的扑向“绿乔”时,虽明知此绿乔非彼绿乔,可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而老夫人则在听到“绿乔”的话之后,清楚了荷花母女的放肆妄为后,心里对贺清云的不满也愈盛了,若没有贺清云的暗示与撑腰,这群贱婢怎敢如此轻贱池金玉,不但满口胡言乱语的污蔑池金玉,还敢私自偷穿池金玉的衣衫首饰,完全不将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不说,如今竟是要在府里私自伤人!如此胆大妄为,不但是没有将池金玉放在眼里,更是完全无视自己这个老夫人。 “老夫人!”含柳见“绿乔”每每躲过荷花的样子都很惊险,十分担心,轻声询问着老夫人此刻是否要进去阻止! “不急!”老夫人有自己的打算,她见许嬷嬷一直在旁冷眼旁观,并不阻止自己的女儿行为,她倒想看看这个许嬷嬷稍后还有什么手段阻止“绿乔”告状。 “是!”含柳听了老夫人的话有些古怪的看了屋内狼狈闪躲的“绿乔”一眼,这个“绿乔”此前教含柳途中一样要因关心她的安危而很自然的向老夫人提议是否要进入房内,并料定老夫人不会进入房内,想不到“绿乔”对老夫人的性子如此了解,就算是自己,也没有把握老夫人此刻会有何反应! “绿乔”兜兜转转的在房内跑着,并未往外跑去,她的故意落在许嬷嬷眼里却是乱了分寸。 “许嬷嬷!救我!”“绿乔”也跑累了,气喘吁吁的躲到许嬷嬷身后,向她求救。 “住手!”许嬷嬷喝止了荷花的行为,强忍住受伤的怒火,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笑容,转过身,柔声细语的向“绿乔”说道:“绿乔姑娘,你看,如今你也伤了我们母女!我一个老婆子倒没什么,大不了以后不在夫人跟前儿伺候,给夫人打打杂,打扫打扫院子,聊度此生!可我女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现下伤了颜面,日后只怕难寻婆家!我们娘俩已经因为此事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还请绿乔姑娘看在这些和夫人的情面口下留情,不要将此事禀告大小姐和老夫人,我们母女必定领下绿乔姑娘的这份情,来日里若有事用得着我们母女,只要你开口,我们定会倾尽全力的相助!” “娘!”荷花看着“绿乔”那张娇俏的脸,再想到自己的脸已经被毁了,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可没有她娘那么多想法,只一味想毁了这张碍眼的脸! “荷花!”许嬷嬷清楚女儿的性子,可今日的荷花好像有些不对劲,平日了她虽也蛮狠不讲理,但还是知道分寸的,只是此刻她似乎被什么迷了心窍一般,那副怒目圆瞪恶狠狠的样子便是连自己看了都害怕! “许嬷嬷不愧是府里的老嬷嬷!”“绿乔”见荷花停了手,便往旁边走了几步,可以与荷花母女拉开距离! “只是嬷嬷的精明在绿乔这里确是不管用的!”“绿乔”冷哼了一声,“方才荷花口出恶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啊!嬷嬷这话是要拿夫人来压我们大小姐吗?” “是又如何?”荷花呛了“绿乔”一句,“大小姐如今已经是残枝败柳,就算何少爷娶了她,往后也会叫人诟病!老夫人也已是年老体弱,还有几天好活?只有夫人才是池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日后池府正正经经的主子!” “住口!”荷花的话叫许嬷嬷听得胆战心惊,许嬷嬷警惕的朝四周望了望,发现门窗皆是紧闭的,这才略放下心来。 “娘!我说的是实话!”荷花已被怒意冲昏了头脑,将藏在心底的话一吐而快! “你……”“绿乔”假装不可置信的望着荷花,“你竟敢诅咒老夫人!”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六十六章 意外收获 窗外的含柳和老夫人自然也将荷花的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含柳原就清楚荷花的性子,可从不知她竟如此胆大包天,口无遮拦。含柳有些担忧的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面上神色自若,只是原本轻松放在身侧的手松松的握了拳头。 “荷花!”许嬷嬷上前一把捂住荷花的嘴巴,生怕再从她口中蹦出那些个大逆不道的话。 “呜呜!”荷花用力掰着娘亲捂嘴的手,一边不甘心的恶狠狠的瞪着“绿乔”。 “绿乔”见状,假装害怕的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门边挪去,“今日的事,已不再是我一个丫头能管的了!此事该当如何处置,待我禀告了大小姐和老夫人,由主子们再做定夺!” 荷花见“绿乔”想逃,猛地扯开许嬷嬷的手,几个箭步走到门边,面色狰狞:“想走?没门!” “荷花!”许嬷嬷跑到女儿身边,面色惶恐,她不知道女儿今日为何如此放肆癫狂,饶是她这个做娘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得双手扯着荷花的衣袖,在女儿耳边轻声劝着:“莫要再胡闹了!如今咱们有错在先,你便软语求求她,向她服个软,待此事过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娘!咱们好话说得还不够吗?这个小贱蹄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她不愿听也听不进去好话,那咱们也就莫要与她多费唇舌了,直接给她几耳光就是了!”荷花站在门口,抬眼便能望见对面斜前方的梳妆台,镜子里,自己那血肉模糊的脸叫她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荷花,你,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了!”“绿乔”气得浑身发抖,“这池府几时轮得到你一个贱婢私自用刑?就算夫人是当家主母,但池府始终是老爷当家!老爷虽不管内府琐事,但老爷英明,若得知了你等的恶行,必不得轻易放过!” “老爷!”荷花冷哼了一声,“老爷成日里寻花问柳都来不及,怎还有空顾得上你一个小小的奴婢!” “再说了,”荷花突然压低了声音,“老爷虽正值壮年,可常年混迹在风月场所,身子早就被掏空了!若哪一日……!” “住口!”许嬷嬷出言打断了女儿的话,这些事原也是她在夫人房里偷听来的,虽知道女儿的嘴巴不严实,可她既得了秘密,若不找人分享,心痒难耐,所以一时嘴快便告诉了女儿。 “绿乔”心中大惊,她原以为贺清云恨的只是池金玉的生母齐傲月,对池老爷还是存着几分爱意的,毕竟一个受过三从四德,妇德交予过的女人,从来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虽然在池家失了孩子,受了许多委屈,可老夫人和池老爷也给了她当家主母的位置用以补偿,虽然因为池老爷的缘故再不能有孩子,但好歹让自己的女儿成了池家的嫡出小姐,日后凭着这个身份结个好人家,也能做个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但照现在的形势看来,贺清云不但对齐傲月恨之入骨,对池家也是再无一丝感情的!想来这些年仗着老夫人和池老爷对她的迁就和纵容,利用手上的权利计划长远周详,竟已经策划要对池老爷下手了,看来对于这池府,她贺清云是志在必得啊!若贺清云已经计划好要除去枕边人,那么池家的接班人翡玉只怕也难以幸免于难! “绿乔”看了一眼心虚打断荷花话语的许嬷嬷,心中顿时明了,难怪贺清云从不重用这个陪嫁嬷嬷,一个又爱打听各种事情,嘴巴又不严实的人,想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将她用作心腹。可现下,这个嘴长的嬷嬷却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绿乔”已经想好该如何从这个被迷药乱了心智的荷花口中套出更多,更惊人的消息。 “纵使老爷身子骨不好,可还有翡玉少爷呢!”“绿乔”假装并未听懂荷花的言外之意,只一味想着大小姐还有人可靠呢! “翡玉少爷!”荷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这府里又不只一位少爷,就算没有了翡玉少爷,还有满金少爷呢!” “我的祖宗啊!”许嬷嬷拉也拉不住,劝也劝不住,女儿好似疯了一般,将这些绝不能外泄的秘密,凭着一股怒气,竟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虽已经由荷花之前的话猜到贺清云肯定不会放过翡玉弟弟,可从荷花口中被证实这个消息后,“绿乔”的心仍忍不住激烈的跳动了起来,她一手捂住心口,一手颤颤悠悠的指着荷花母女,一脸惊恐的瞪着她们,“夫人,夫人竟……” 窗外的含柳和老夫人闻听这些话的反应也没有比“绿乔”好到哪儿去,含柳一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则牢牢的扶着老夫人。含柳的心思虽细腻,为人处世也还算老道,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得知了这等天大的秘密,心中的震惊自是难以言喻。 而老夫人听了这些话后,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撕心裂肺的痛。这些话,若非出自贺清云之口,凭这些奴婢,又如何敢有能有这样的心思呢?这么多年,自己对贺清云的容忍,一是因为当初自己未能保护得力,叫贺清云失了孩子;二是自己以为贺清云是爱自己的夫君的,因着这份爱,操持家里,相夫教子!可如今看来,这些年自己的纵容,不但没有让贺清云对自己感恩,反倒叫她在权利与欲望的驱使下,失了为人媳,为人妻应有的分寸,旁生出了许多不该有的念头!老夫人的手此刻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面上的平静神色也因为极力的忍耐有些变形了。 “你告诉我这些,想来是已经有了打算了吧!”“绿乔”平复好情绪后,沉声问了一句。 “没错!”荷花的神色极是平静,她解下自己的腰带,拿在手中,“今日就算你不知道这些秘密,若出去将我与母亲的事告知给大小姐和老夫人,我与母亲也难逃责难!你如今既知道了这些秘密,倒不如一根绳子了结了性命,做了鬼也好给你的大小姐托梦提醒!” “你!你!”“绿乔”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不,不要!荷花姐姐!荷花姐姐!求求你,不要!许嬷嬷,许嬷嬷,救救我!” 许嬷嬷见事已至此,若绿乔不死,让她出去将今天听到的话告诉了老夫人,那么不但她们母女在劫难逃,便是夫人也要被她们母女牵连了!夫人待她们母女不薄,她可不愿自小看着长大的夫人一夕被打回原形。 “你若乖乖的,便可少受些苦!”许嬷嬷从荷花手中去过那条腰带,一步一步朝绿乔逼近,这了结人性命的买卖她也不是第一回做了! “不,不要!”“绿乔”惊慌失措的在房间里四处窜着。 “早死早超生!”许嬷嬷到底上了年纪,自然追不上腿脚伶俐的小丫头,一会子功夫,便已气喘吁吁,“来世说不定能托个好人家,当个千金大小姐!” 一旁冷眼旁观的荷花看了一会也忍不住了,帮着娘来逮绿乔。无奈这小丫头像个泥鳅一样,每次快得手的时候就叫她逃脱,这房间看着不大,可绕着跑几圈也甚是累人。跑了一阵后,荷花也有些累了,渐渐不耐烦起来。 “绿乔”将荷花的神情变化一一收入眼底,她身形灵活的避开两人的抓捕,只不过是为了等知夏的到来。 终于,“绿乔”听到了院外急促的脚步声,便假装要往门外跑,与挡在门口的荷花厮打在一起,许嬷嬷自然要来帮忙,撕扯中,荷花大力推了一把“绿乔”,“绿乔”假装一时没有防备,撞到了圆桌上,立时没了气息。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六十七章 要算计的人终于到齐了 “绿乔”撞桌时的声响吓了荷花母女一跳,荷花见“绿乔”撞桌后软趴趴的倒在地上半天没有声响,便走到她身边用脚尖踢了几下,见“绿乔”仍旧没有反应,这才带着些许狐疑的蹲下身用力将“绿乔”的身体翻过来。 “死了?”许嬷嬷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绿乔”,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荷花闻言并不说话,“绿乔”双眼紧闭,额头因为重重的磕在了桌上,一片红肿,额际也隐隐渗出了血!荷花用手探了探“绿乔”的鼻息,确实是没气了。可荷花和母亲一样,不相信方才还上蹿下跳,滑溜得像泥鳅一样的“绿乔”就这么不经意的一撞,便一命呜呼了!荷花如此想着,俯下身去查探“绿乔”的心跳,良久,才起身长舒了一口气,“死了!” “如此也好!到省了咱们许多事!”许嬷嬷见女儿确定“绿乔”已死,心中的那块石头也就放下了。 ““绿乔”既死了,那之后的事也就好办了!”许嬷嬷和荷花两人也不忙着脱下身上的衣衫首饰,方才对“绿乔”的追抓,叫她们费了大力,此刻两人围坐在桌边,想着先喘口气歇会,稍候再处置“绿乔”的尸身。 “吱呀”一声,门开了。荷花与徐嬷嬷被这声门响惊得猛的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声,“谁?” 在荷花脑中正快速盘算着如何解释自己和娘的这身装扮,还有意外撞桌倒地身亡的“绿乔”的时候,知夏低着头怯生生的走了进来,紧跟在知夏身后的正是夫人房里最得力的徐嬷嬷。 “荷……”知夏原本要说的话却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得硬生生吞了回去,“绿……绿……绿……乔……她……”虽然知夏早已知道“绿乔”此番假死乃是计划的关键,可看着僵直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双眼紧闭,没有一丝生气的“绿乔”,她的心里仍止不住的恐惧和慌乱! “这个小贱蹄子是自个儿不长眼,可与我们没有半点干系!”许嬷嬷和徐嬷嬷虽同是夫人陪嫁的老嬷嬷,可徐嬷嬷地位可比自个儿高多了!徐嬷嬷因为做事周全谨慎,心思缜密,办事干净利落,最得夫人的心。平日里许嬷嬷因为徐嬷嬷的受宠,与徐嬷嬷其实并不大对付,但无论怎么说,自己和徐嬷嬷都是都是夫人房里的人,所以当许嬷嬷见来人是知夏和徐嬷嬷后,心中还是略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徐嬷嬷看见自己和女儿的打扮,想来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她自问没有本事可以在这样的情形下瞒过徐嬷嬷,于是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后,便有了计较。 “她,她……”知夏惊恐的捂住嘴巴,身子不由自主的瘫软在地上,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 徐嬷嬷手上早就不干净了,这样的场景自然是见多了的,只是她看着荷花母女身上的衣衫首饰,不由皱了皱眉头。 “徐嬷嬷,今儿个的事确是绿乔那小蹄子自找的,与人无尤!”荷花此刻也站在徐嬷嬷身边,腆着笑脸继续说道:“我们今天来本是好心替大小姐整理房间,只是在看到大小姐那些个华美的衣裳和精美的首饰时,一时迷了心窍,便……您也知道,咱们这些下人嘛!没穿过什么好衣裳,戴过什么好首饰,但也有自知之明,没有那些个福分,只敢趁无人过一回瘾,穿戴过后便会脱下来放好!可事有不巧,原本应该陪大小姐去王姨娘房里的绿乔不知怎的竟中途回来了,那小蹄子进来看到我们后,完全不听咱们解释,不管不顾的要去向老夫人和大小姐告状!我娘与我自知理亏,于是拉着她好言相求,我娘都差点要跪下来求她了!可这小贱蹄子仗着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完全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只一味要将此事宣扬闹大!我们见哀求不能,便想强拉着她,暂时不让她离开,再想想别的办法看能不能劝服她,可这小蹄子性子烈,纠缠间她不慎摔倒在桌上,头撞桌角,一命呜呼了!” “哼!”徐嬷嬷听完荷花的解释,冷笑了一声,“你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别说是哄骗主子了,但凡是个明白人都不会相信!” “可事实确是如此,绿乔这小贱蹄子不识好歹,实在是死不足惜!”荷花敢如此嘴硬狡辩,是因为清楚徐嬷嬷和她们母女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同一战线。但娘与徐嬷嬷虽都是夫人的陪嫁,可地位确是天差地别的,平日里徐嬷嬷仗着威势没有少给娘使绊子,所以这次出事虽知那番话骗不过徐嬷嬷,却也是绝对不能承认此事是她们母女有意为之的! “现在事实如何又怎样?私入大小姐房间,偷戴大小姐的衣衫首饰,光凭这两点,便可将你们母女拉出去乱棍打死!”此番出了这么大的事,荷花竟还敢仗着她娘与自己是夫人房里的人在她面前嘴硬,试图哄骗欺瞒于她,而许嬷嬷站在一旁低着头也不说话,一幅事已至此,你看到了又能怎么样的死皮赖脸的模样,这母女俩当真都是一个德行!眼前的两个人,叫徐嬷嬷不禁怒从心起,言语间也不再客气。 “是是是!您说的是!”许嬷嬷见徐嬷嬷似是动了怒,赶紧推开荷花,拉着徐嬷嬷往边上走了几步,走的这个方向正靠近老夫人和含柳所站的窗口,只是两人在外的位置站得极是巧妙,是以房内之人若非仔细查看,断然无法察觉。 “不是我说你,你是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了,怎的竟如此糊涂!这个时候居然惹了这么大的事!若是此事叫老夫人和老爷知道了,不但你们娘俩难逃重责,还会连累夫人被老夫人和老爷怪罪!”徐嬷嬷一时也没有万全之策来处理此事,刚才又被嘴硬的荷花弄得怒火难耐,言语间对许嬷嬷也再不客气。但有此事的确如荷花所言,绝对不能闹大!因着大小姐的事,老爷和老夫人已经对夫人非常不满了,这样的档口,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夫人房里的人与大小姐房里死人的事但凡沾上一丁半点的关系,只怕倒是不但荷花母女性命难保,便是夫人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况且徐嬷嬷最是清楚荷花母女的性子,之前就有风言风语传到她耳中,说荷花母女俩趁着夫人带大小姐去敬香祈福,偷偷跑到大小姐房中,虽不知具体做了什么,可她们不过是下人,荷花也不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她娘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是夫人房里的老嬷嬷罢了,按规矩若无大小姐的允许,两人是不能趁主子不在偷偷入房的,更别说是偷穿偷戴主子的东西!只不过大小姐出事前,夫人在府中的地位稳固,徐嬷嬷想着许嬷嬷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想来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可大小姐出事后,因为兹事体大,连老爷都回府了,府中,尤其是夫人院里人人自危,原以为许嬷嬷是明白人,这种特殊时期肯定会劝诫自己的女儿收敛一些,想不到她们这对母女竟如此胆大妄为!方才知夏去夫人院里寻她,告知大小姐院中荷花母女与绿乔起了争执时,她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一进门看到两人的样子时就完全明了了。死了一个绿乔不打紧,只是若因此影响了夫人,那便不好了!徐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件事她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了。 许嬷嬷见徐嬷嬷脸上阴影不定,心中也十分忐忑,她不知道徐嬷嬷心中的打算,只担心徐嬷嬷不帮她们。为了自己和女儿,许嬷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是!是!这件事原是我们的不对!”许嬷嬷狠狠心,将揣在怀中的那对垂涎已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偷到手的翡玉耳坠掏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徐嬷嬷怀中,“还请您一定帮帮我们!”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六十八章 知夏依计行事 徐嬷嬷素日里也是个贪婪的,她在夫人身边多年,见过的好东西自然不少,那翡翠耳坠虽小,采用的却是质地上乘,色泽纯正浓郁的老坑种翡翠所制,再加上做工精美,由色调鲜明浓艳的黄金镶嵌陪衬,更显翡翠晶莹剔透的美感。虽说此事无论如何自己都会帮荷花母女,可她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一副耳环就想将她打发了,岂不太便宜她们了。况且大小姐房中价值连城的首饰多了去了,荷花母女此番大胆前来,想来是上次来时看中了什么东西没敢下手,这次冒险而来,恐怕私藏了不止一件,此时有求于她却只拿出这样一件小小的首饰,叫她心生不满!故而徐嬷嬷假装不高兴的将耳坠还给了许嬷嬷,眼底的那丝不舍却还是将她的真实心思显露了出来! “这……这……”之前心痒难耐,夜夜思想的翡翠坠子此刻却成了烫手山芋一般,许嬷嬷一时不明白向来贪婪无度的徐嬷嬷见了这样难得的好货色居然没有动心。 “哼!”徐嬷嬷见许嬷嬷疑惑的神情,心中暗骂了一声蠢货,“你们此番在大小姐房中如此放肆,难道只是为了一副耳坠子?” 许嬷嬷闻言即刻反应了过来,这个徐嬷嬷还真是贪心,她定然以为自己和女儿私藏了许多贵重首饰,却不知自己到底还是顾忌着大小姐的身份,只敢挑了这幅最喜欢的翡翠耳坠,女儿荷花虽一向莽撞,倒也知道些分寸,不敢太过份,也只挑了一枚戒指而已!可此时自己有求于徐嬷嬷,许嬷嬷只得强装笑颜的再次将耳坠子“强行”塞到徐嬷嬷手中,“还请您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一定帮帮我们!” 许嬷嬷说完,小跑着来到梳妆台前,随手抓起一支华美的步摇和一串南洋珍珠想念,又跑回徐嬷嬷身边,恭敬的递到徐嬷嬷的手上,“还请您一定帮帮我们!” “嗯!”徐嬷嬷心中早已有了计较,此刻也就不客气的接过许嬷嬷递过来的东西,似笑非笑的冲着许嬷嬷说了一句:“你倒是聪明,懂得借花献佛!” “咱们都是些蠢笨的,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许嬷嬷脸上陪着笑,忐忑的心在徐嬷嬷收下首饰的同时终于安定了些。 “绿乔既死,便将她的尸身处理了,之后所有的事都一并推在她身上,若日后有人问起,你们抵死不认就是!”徐嬷嬷将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仔细收好后,便准备与荷花母女一起收拾。 “不要!你们不要杀我!”瘫坐在一旁的知夏见时机已到,突然惊恐的挥舞着手臂大喊了起来,“不要,不要杀我!” 荷花见知夏疯了一般大喊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知夏身边,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住口!” “呜呜呜……”知夏假装以为荷花是要杀她,使尽全力的拼命挣扎着,荷花听了知夏的话,又见她如此胆怯懦弱,突然起了杀心,原本放在知夏嘴巴上的手移到了鼻子上,捂住她的手也终于使了大力! “不要!”知夏终于挣脱了荷花的手,连滚带爬的来到徐嬷嬷身边,脸上因为恐惧和害怕,眼泪鼻涕横流,样子看着极是可怜!知夏一把抓住徐嬷嬷的裤腿,整个身体蜷缩在徐嬷嬷腿边,“徐嬷嬷,救救我!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会说,谁都不会说的!” “是么?”徐嬷嬷自然是不相信这个小丫头的话的,不过是看到绿乔死了便吓得站都站不稳,若日后被人抓住了,恐怕只消吓吓,连刑都不用上便什么都会招了! “是!是!是!”知夏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嬷嬷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的!现下您要处理绿乔的尸体,我,我倒有个好法子!” “哦!说来听听!”徐嬷嬷想着这光天白日的,若要将绿乔的尸体就地掩埋,又怕留下痕迹叫人察觉。(..info好看的小说)可若要将尸体带去别处,惜月苑虽偏僻,但此时毕竟是白天,而绿乔只怕是奉了大小姐的命令出来的,若长久不归的话,只怕大小姐着旁人来寻! “绿乔此番中途回来,必是奉了大小姐的吩咐,现下过了这么久,只怕大小姐找了旁人来寻,若是将绿绿乔的尸体埋在府里,费时不说,动静也大,容易叫人察觉!”知夏战战兢兢的说着,边说还边小心翼翼的看徐嬷嬷的脸色,见徐嬷嬷神色如常,这才继续往下说:“我,我同屋的小兰曾告诉我,咱们池府后面有一条偏僻的小路通往护城河,夏天天热时,她曾带我去过一次,只因我不习水性,又生性怕水所以不敢再去!倒不如,咱们将绿乔的尸身运到河边,身上绑一块大石头,直接沉入河中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嗯!”徐嬷嬷心中有些讶异这个胆小的小丫头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处理的办法,可再看知夏那张布满恐惧的脸,又不屑的一笑,人为了能活,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既然如此,那咱们赶紧将绿乔的尸体装起来拖过去!”荷花闻言,心中一喜,招呼娘赶紧动手。 “这光天白日的,咱们拖着个大袋子出府,就算能妥善处理了绿乔的尸体,可此事叫人看见了,之后绿乔失踪的事叫人发现,只怕很容易便让人发现与咱们有关!”徐嬷嬷不满的白了荷花母女一眼。 “这……这……”荷花母女闻言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徐,徐嬷嬷,咱,咱们可以几人可以一起出去,将,将绿乔架在中间,若遇到旁人,您,您只说是您带咱们出去办事,这样,这样就算日后有人问起,只要咱们几人都众口一词,咬死不认,别人也拿咱们没办法!您,您再怎么说也是夫人房里最得力的嬷嬷,只要有您在场,便是老夫人的人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也不敢过分为难的!”知夏眼巴巴的看着徐嬷嬷,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同。 “嗯!倒是个机灵的丫头!”徐嬷嬷笑着将绿乔扶起身,“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往后啊,嬷嬷找个机会将你调到夫人房里,跟在嬷嬷身边!” “哎呀!你这小丫头可真是好福气!能跟在徐嬷嬷身边,在夫人房里伺候,这可是府里多少丫头想都想不来的啊!”许嬷嬷说话间麻利儿的和荷花换好了衣服,整理好仪容,将躺在地上的“绿乔”架起来,“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计成之后,老夫人的反扑 “多谢嬷嬷!多谢嬷嬷!”知夏闻言立马破涕而笑,假装十分开心的爬起身,可刚才徐嬷嬷与许嬷嬷的眼色互换,却叫她心里止不住的涌起许多寒意,倘若不是因为这是“绿乔”的计划,而且“绿乔”早已提前告知她两人的歹毒,和万般警告她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只怕她会因为两人脸上宛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而真的对徐嬷嬷的话深信不疑且感恩戴德,那么之后自己是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知夏你走在我右边,许嬷嬷和荷花将绿乔架在中间紧跟在我们两人身后!”徐嬷嬷边说边往梳妆台边走去,原就贪婪无度的她早已被打开的首饰盒吸引住了,“路上若遇到旁人,则由知夏上前应付!” “是!知夏明白!”知夏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反正这偷盗的罪责已经有人扛下了,再多拿一些也无妨!”徐嬷嬷也受了房中迷香的影响,心里的欲念驱使着她终于忍不住伸了手,将几件价值不菲的首饰收入怀中! 许嬷嬷倒还好,此番出了这么大的事,若能妥善便是万幸,所以对于徐嬷嬷的举动她没有任何感觉。可荷花便有些不爽了,虽然此事是她们母女惹的祸,不想,到最后最大的得益者居然是徐嬷嬷。 “徐嬷嬷,那些首饰正称您的气度呢!”荷花小眼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 “恩!事不宜迟,咱们这便走吧!”徐嬷嬷对于荷花的吹捧虽然十分受用,但也有些不爽荷花的没眼色。她虽没顾忌着荷花母女,可私拿大小姐的首饰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连许嬷嬷都不敢出声,倒是这个荷花出言揭穿了。 “恩!荷花自知福薄,无福消受大小姐的好东西!只是……”荷花的眼睛转向衣柜里她方才试穿过的衣裳,“若能得一件材质上佳的衣裳,日后出门也好有件上得了台面的衣衫!” “哼!”徐嬷嬷走到衣柜前,掏出手帕,用手帕隔着拨弄着那件金色织锦绣梅花长裙,“还好你福薄,无福消受这样的好东西!看在你娘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日后莫要再打大小姐房中奢华名贵之物的主意!否则,只怕不知哪一日你也会和大小姐一样,不明缘由的就香消玉殒了!” “可是……”荷花觉得徐嬷嬷不过是危言耸听,只是不希望自己得了那件衣裳,日后有资本向旁人炫耀罢了! “住口!”许嬷嬷见徐嬷嬷面色严肃,心知她所言非虚,所以立即出声喝止了荷花,“现下时候不早了,此事不能再拖延,须得速速处理干净才是!” “还请徐嬷嬷您在前面领路!”许嬷嬷见荷花不情不愿的样子,生怕她呆在这房间越久,越经不住那些四处散落的富贵之物的诱惑。(..info无弹窗广告) “知夏先出去探探路!”知夏机灵的先推门出去探查情况。 待知夏探路回来后,一行人跟着知夏从一条不起眼的小路绕到池府后门,出门后又迅速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一路十分顺利的来到了护城河边。 如“绿乔”预料的那般,徐嬷嬷和荷花母女在将“绿乔”的尸身绑上石头沉河后,又趁机将“不识水性”的知夏推入河中,果不其然,知夏在河中扑腾了几下后,也如她们所愿沉入了水底。在一切事情结束后,徐嬷嬷与荷花母女这才安心,三人仿佛方才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样,有说有笑准备返回池府。 而一直躲在池金玉窗外的老夫人和含柳在她们离开后,老夫人的并未因为她们的离去而放松下来,反倒是快速在心中筹划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如理此事!而含柳则是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虽然她明知道屋中的“绿乔”是假死,可在看到“绿乔”撞桌而亡的那一幕时,仍旧抑制不住的伤痛欲绝! “含柳,事情紧急,我要你现在立刻去为我办几件事!”老夫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但凭您吩咐!”含柳擦干泪水,神情坚毅的回答道。 “首先,进屋去将方才荷花与旁的她们没有穿过的衣裳找几件全部绞碎,然后收集几块破碎的衣料;再去王姨娘房里,找到大小姐,只说我想她了,让她到长枫院陪我说会话;最后你拿着这个玉佩,去找几个只忠于咱们的,嘴巴紧的小厮去后院的几个岔口守着,一旦看见徐嬷嬷和荷花母女,立刻将她们打晕绑结实了,用马车直接送到府衙后门去。你凭玉佩直接找刘老夫人,刘老夫人与我是故交,你只说是奉了我的指示,这几个贱婢偷盗主家财物,被人发现后竟合伙杀人灭口,请刘老夫人告知她的儿子李大人依法将这几个贱婢直接打杀了去,尸身直接剁碎了喂狗!此事了后,老身日后定当备厚礼登门致谢!”老夫人眼里的狠毒叫站在一旁的含柳都有点不寒而栗。 “是!奴婢这就去办!”含柳低头行礼,转身正欲离去时,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那您怎么回去?” “放心,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不过几步路而已,你速去办事吧!”老夫人阴沉着脸说了一句。 “是!奴婢告退!”含柳闻言再不迟疑,直接进屋找到剪刀后,干净利落的将三件衣服剪成碎片,然后每件衣服都挑了几个不起眼部位的碎片后,又一路小跑的离开了惜月苑。 老夫人看着含柳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神情复杂的叹了一口气,“贺清云,这些年我池家待你不薄,如今,你既如此贪心狠毒,那便也再怪不得我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七十章 老夫人的能耐 此时在王姨娘房中心不在焉喝茶的池金玉见到含柳前来时,虽然含柳脸上的神情自然正常,可是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心境,池金玉观察入微,不禁心中一喜,想来此计定是成了! “老夫人听闻大小姐不顾自己的身子,一心担忧姨娘的病,亲自前来探望,心中甚是感动!只是老夫人已经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前来为姨娘看病,请大小姐不必太过担心!而大小姐素日里身子也不好,不宜在姨娘房中久留。是以老夫人特差奴婢过来请大小姐前去长枫院,陪老夫人说说话,用些糕点!”含柳还有旁的事要办,所以话说得极快,话里的意思也不容人拒绝! “好!”池金玉干脆的应了一声,“辛苦葛嬷嬷照顾姨娘和满金弟弟,日后得空我再过来看望姨娘!” “老奴代姨娘和满金少爷谢过大小姐!大小姐慢走!”葛嬷嬷见大小姐终于要走,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行礼相送。 “楚儿,静儿,你们两人护送大小姐去老夫人院中,并向老夫人禀明姨娘的病情。”含柳明知这两人是贺氏的人,却偏偏指了她们送大小姐去长枫院,老夫人如今既然打算与夫人撕破脸皮,那么只要是夫人的人就绝不会手软! “是!”两个小丫鬟在含柳跟前,自然不敢怠慢,赶紧应了下来。 “老夫人最爱太白楼的素斋,奴婢还赶着出府去买呢!还请大小姐恕奴婢无法亲自送您到老夫人院中!您若没有旁的事,奴婢便先告退了!”含柳说完后见池金玉微微颔首,转身急匆匆的离开了。 含柳依照老夫人的吩咐,找了几个三代以上都为池府家奴的小厮,相比于半路上位手段歹毒的贺清云,老夫人在他们心里的地位显然更重。含柳带着他们悄悄守在后门外的三条小巷外,虽然几人心里对于徐嬷嬷是夫人身边的红人有些发憷,可含柳说此事是老夫人下的死命令,必须悄无声息地一举拿下!所以几人一见到徐嬷嬷等人便不管不顾的猛扑了上去,徐嬷嬷三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呢,顷刻间便被小厮们打晕,五花大绑的扔进了马车。事成后,含柳只打算带着两个精壮老实的小厮一同前往府衙,反复叮嘱剩下的人一定要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以免惹祸上身。小厮们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心中虽也害怕,但只得强装镇定,只当做无事发生一般回到各自的住处,如常做事。 含柳一路不敢停歇的来到了府衙的后门,这一路上她一直担心仅凭一块玉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官家人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让她见到李老夫人!而且即便见到了李老夫人,但就凭她一个不入流的奴婢转达咱们池老夫人的一面之词,李老夫人便会不管不顾的信了池老夫人的话,并告知命令自己的儿子府尹李大人将徐嬷嬷和荷花母女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施以酷刑,残忍杀死吗? 但出乎含柳的预料,当她忐忑不安的将那块玉佩递到门房手里时,立刻受到了不经通传便直接请入府的优待,不仅如此,李老夫人接待她的时候屏退左右,在听完她的话之后,一句话也没有多问,直接叫来贴身的丫鬟将池老夫人的意思传达给了自己的儿子―府尹李大人,这件事顺利的叫含柳都难以置信,她被李老夫人安置在客房,静候李大人的“审讯”结果!三个时辰之后,一个婆子将一个盒子交给她后,这才恭敬的送她离开! 隔着厚厚的木盒,含柳都能闻到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用看她也大概能猜到盒中为何物。含柳强压着心中的恶心,催促着车夫快马加鞭的赶回池府向老夫人复命! 池府内,老夫人拼着一口怒气快步回到了长枫院,回到房里后,老夫人来不及休息,便立刻吩咐可靠的嬷嬷秘密快速的去徐嬷嬷和荷花母女的房中,仔细搜查!在池金玉来到长枫院时,老夫人已经在悠闲的品着点心了。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夫人的试探 “金玉给祖母请安!”池金玉的心情现下也是大好,她假装什么都不知的乖巧的向老夫人请安。 “恩!坐!”池老夫人说话时虽是慈祥的笑着,可望向池金玉的眼神里还是难掩忧虑。 “你们是哪房的丫头?怎的如此没规矩?敢在老夫人的院子里乱闯乱撞,居然把给老夫人和大小姐的燕窝给打翻了!来呀!这两个贱婢每人重责二十大板!立即执行!”伴着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后,外屋传来一个嬷嬷的怒吼,还有楚儿和静儿不断的哀求求饶声。池金玉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老夫人如此重责已经重病的王姨娘身边的人是何用意?此番是借着敲打王姨娘来威慑贺氏,还是为了旁的事!可无论是为了什么,都不干她的事! 老夫人见池金玉虽闻异动,却淡定自若,不由得赞许的暗自点了点头,果然是她们池家的大小姐,气度礼仪那都是一等一的。 屋外的静儿和楚儿两人已经被打得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池金玉此时不禁有些诧异,按说老夫人院里的嬷嬷不可能不知池府的规矩!这用刑有专门的地方,纵使不在专用地用刑,也断不可在主子的内院里!一是晦气,二是这惨叫声真真是刺耳难听! 不过现在的池金玉因为从前的经历,早已练得心如顽石!伴随着一声高一声低的惨叫声,老夫人神色自若的和池金玉絮着家常,池金玉见老夫人没有任何不悦和阻止的意思,便乖顺的答着话。 “祖母,金玉想为楚儿和静儿求个情!”池金玉估摸着外头二十板子已经打得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向老夫人福了福身,“若是放在平时,这两个丫头不守规矩,打便打了,毕竟是她们有错在先,您院里的嬷嬷不过是依府里的规矩办事;可如今姨娘病着,不管因何原因责罚了姨娘房里的人,且又是在您院里直接惩罚的,恐怕有些个蠢钝的下人不明事理,以为祖母您从此不再看重姨娘一房,日后明里暗里的给姨娘房里使绊子,这奴才啊向来最擅捧高踩低;况且若是姨娘得知此事,听了旁人的闲话,误会了您的意思,只怕原就来势汹汹的病情更加雪上加霜。倘若姨娘有个三长两短,满金弟弟失去了母亲的庇佑,往后的日子该怎样过?所以,金玉斗胆恳请祖母,看在满金弟弟的份上,让嬷嬷小小的惩罚她们一番已正府规即可!” 老夫人见池金玉在情在理,话里话外都是为自家弟弟着想,心里对她的喜欢更添了一分。不过老夫人却并没有出声阻止外面行刑的人,因为老夫人清楚静儿和楚儿是贺氏安插在王姨娘身边的眼线,如今她既已打算和贺氏撕破脸皮,那么贺氏安插在府里的爪牙便要一一拔除!只可惜王姨娘是个愚钝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察觉出异常。不过老夫人对于依靠贺氏的王姨娘,心里却无甚厌恶。这王氏论家室身段那都还算不错,年轻时也颇得池老爷喜欢,而且王氏无论何时那都是一心一意爱着池老爷的!且不管满金是否痴傻,她到底是为池家添了男丁!再说了,满金并非天生痴傻,而是后天造成的,日后若为他寻得一位娴静温柔的妻子,也一样能为池府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禀老夫人,大小姐,那两个不守规矩的贱婢不堪杖责,咬舌自尽了!”一位面生的老嬷嬷端着一个木盘,走进屋内行礼回话。 池金玉闻言心中猛地一颤,咬舌自尽?再看那木盘上放着的,不正是那两个丫鬟红得胜血的断舌吗?池金玉到底多年没有经历过如此血腥残忍的事,迅速挪开眼,脸也在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更有一股恶心之气从腹中涌出,直逼喉咙口,只怕一张口便有污秽之物要喷涌而出!池金玉的在慌忙躲避那盘腌臜物的时候余光不小心扫到了老夫人,只见老夫人也正用余光观察着她的神情和举动!池金玉这时才意识到老夫人此举很有可能是在考验自己的胆量,所以她绝对不能失态!若此时在老夫人面前露了怯,那自己之后要嫁去何府的路恐怕更加艰难。 想到此,池金玉强忍着恶心,重新抬眼朝盘上的断舌看去,这一看立刻便发现了其中的异样。若那两人真是不堪痛苦咬舌自尽,那断舌的断裂处为何那般平整光滑,倒像是被利刃齐齐切断一般,难道……池金玉的心里骤然生出几分寒意,老夫人的狠毒手段比起贺氏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夫人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恩!知道了!王氏如今病着,身边的人不能少!熊嬷嬷你便先从我院里挑两个得力的送过去,让她们务必尽心尽力的照顾王氏和二少爷,绝不可怠慢!” “老奴明白!”熊嬷嬷应下之后再未多言,端着那盘断舌快步离开了房间。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七十二章 老夫人的成全和筹谋 “金玉啊!”老夫人招手示意金玉到她身边来,池金玉刚才得反应全被她一一收入眼底,这孩子看着性子柔弱,内心里却是刚强的。不过这样也好,若真是个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大小姐,那她还真不知道这往后的日子该如何护着这个可怜的孙女。毕竟,自己能护她一时,却不可能护得了她一世!况且池金玉身为池家的大小姐,嫁去那家之后,在努力坐稳当家主母位置的同时,还得想办法如何在各方面帮衬自己的娘家,使池府的生意更加稳固昌盛。从这点来说,贺清云做得是极好的,她利用池家生意上的各种便利,帮助自己的娘家兴盛发达!老夫人想到这里时,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贺清云从池府得到了如此多的名利,却丝毫不珍惜!不但不感恩,反倒生出了想要吞掉池家的心思,真真是叫她再无法忍耐下去! “是!”池金玉乖巧的走过去,低头垂手的站着。 “你,你可想嫁给何家那位少爷?”老夫人言语间似乎有些犹豫,但因为池金玉方才的表现,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金玉,金玉……”池金玉假装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可脸上淡淡的笑意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思。她其实隐约猜到老夫人为何要对王氏身边的丫鬟下死手的原因,想来自己和钱知诺策划的那出戏让老夫人看清了贺氏真正的心思,终于下定决心要对贺氏下手了。 “若此事与你母亲有关,你可还敢嫁过去?”老夫人从池金玉的表情里明白了她的心思,那何家公子她虽未见过,可听回来的说过,是个仪表堂堂,英俊不凡的男子。况且,出了这样的事,若池金玉不嫁她,日后也再难寻到什么好人家了。可此事出得蹊跷,与那贺清云只怕脱不了干系,若真嫁了他,日后的路也未见得就好走。 “祖母,您您的意思……”池金玉有些吃惊的看着老夫人,“是,是母亲害我?” “是与不是,如今再去追究也无益!祖母这样问你,一是提醒你,丧子的伤痛纵使过去再多时日,也无法抹平,更无法原谅,所以你母亲对你从前,现在,往后都不会有半分善意!二是提点你,出了这样的事,你若执意要嫁去何府,日后的路也必定十分艰难!”老夫人说这话时,脸上却是带着微笑的。(..info无弹窗广告) “多谢祖母提点!”池金玉见老夫人如此直接的说出了这些话,便也收起了自己用以伪装的柔弱模样,自信满满的继续说道:“纵使嫁去何府的路再不好走,可也总好过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就算那件事真的与母亲有关,金玉也是不怕的!母亲的位置说到底是父亲和祖母您给的,可金玉不同,金玉是池家的骨血,是池家名正言顺,永远无法改变的池家大小姐!所以,无论金玉在哪儿,都会谨记自己的身!况且金玉明白,只有娘家荣耀稳固,金玉在夫家的地位才会牢不可破!” “好!好!”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放心,不日那何府的人便会上门提亲,到时祖母与你父亲定会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让你风光大嫁!” “多谢祖母!”池金玉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行礼道谢。 “还有一事!”老夫人笑着拍了拍池金玉的手,“你房里的贴身丫鬟绿乔沾了你的福气,如今也有件天大的喜事!” “哦?”池金玉假装不解的看着老夫人,“方才我去姨娘房中看望,听闻满金弟弟因为姨娘的病日夜担忧伤了身子,我想着房中有颗老山参最是滋补身子,便遣绿乔回房去取,不知为何,那丫头过了很久都没回来!不过,我现下在您这里,想必她回了姨娘那里听到后自己会过来的!只是您说的天大的喜事是……” “她父亲因为办事得力被你父亲看重,要派遣他去江南的一个分号!江南管事这写日子正好在京城向你父亲汇报江南分号的情况,前几日管事听闻你父亲要派绿乔的父亲到江南去,便约了绿乔的父亲见面!两人相谈甚欢,在谈及自家子女的情况时,绿乔的父亲得知江南分号管事的独子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以致到了适婚的年纪还未娶妻,便有意将绿乔许给管事的儿子!那管事自然是愿意的,于是两人将孩子的八字一合,两人竟是天作之合!管事的家人极信这些,当下便承诺若绿乔愿意,定为正妻!”老夫人面不改色的编了个谎言,她暂时还不想将池金玉牵扯到自己与贺氏的争斗中来。 “若真如此,确是好事!”池金玉笑笑后复而有些担忧,“只是那位管事的公子素来体弱,而绿乔跟着我多年,心气儿也挺高的,素日里与家人的关系也不好,只怕她不会轻易答应此事呢!” “古往今来,婚姻大事皆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夫人一副了然的样子的看了池金玉一眼,“只怕是你这丫头舍不得她,不愿她嫁去那么远!” “是!还是祖母知道金玉的心思!这丫头在我身边多年,性子虽有些急,但照顾我却是细心周到的!”池金玉的眼里泛起了泪花,“所以金玉明知此事于她而言确是天大的喜事,可内心里仍是不愿的!” “绿乔跟在你身边多年,也吃了不少苦,如今既有了这样的好机会,你再不舍,也该为她着想,成全她的一世安稳!”老夫人拉过池金玉的手,“方才那管事着人来请绿乔和她父亲过去,说是他儿子身子不适,希望绿乔能够尽快过去,成亲冲喜!我已经同意,想来现在绿乔已经在去往江南的路上了!” “这,这么急?”池金玉的神色焦急,“那管事的公子是不是……” “我知道你看重绿乔,已经仔细问过了!那管事的独子虽有不适,可经过这些年的精心照料,已经好多了!纵使有些许不适,也不会危及性命!此番如此急的将绿乔接过去,只怕是已经在近日择好了良辰吉日,再者,他们也清楚绿乔是你最看重的丫鬟,担心你不会轻易放人,绿乔也会因为顾及与你的感情,不肯嫁过去,这才巴巴的来求我!” “话虽如此!可这般仓促,竟让我们主仆连见最后一面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池金玉泪眼模糊,“但事已至此,我虽心疼她,舍不得她,可也知道绿乔能嫁过去为正妻的确是难得的福气!只是金玉请求祖母将我为绿乔准备的嫁妆差人送过去,好叫那家人知道,绿乔虽是我的丫鬟,但却是我心头上的人!这丰厚的嫁妆既可让那家人不敢轻视绿乔,又可让她日后手里有银子可供支使!还有,请您务必转告那家人,往后必须好好待绿乔,若有丝毫怠慢,纵使远隔千里,我也必不会放过!” “自然!不过嫁妆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差了稳妥的嬷嬷前去办好此事!”老夫人见池金玉并未起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你身边可靠的人原就只有绿乔一人,如今她远嫁他乡,你身边不能无人照顾,你便在我房中挑两个得力的过去伺候可好?” “祖母您素来爱清静,房中的丫鬟婆子本就不多,方才已经遣了两人到姨娘房中伺候,若金玉再要走两人,祖母身边可共差使的人岂不是更少了!”池金玉虽知老夫人是好意,可她并不想有老夫人的在旁贴身伺候。 “也好!祖母虽老了,喜欢清静,可总有烦心的事叫我不得清静!如今池府里的丫鬟婆子里,不中用的不少,趁此机会,也是该换一些新人进来了!到时,你自个儿去挑几个身家清白,诚实可靠的带在身边,好好调教调教,这样日后用起来也顺手些!”老夫人知道贺氏这些年在这府中培养了不少心腹,今后若要对付她,必须将她的势力一点一点拔除瓦解! “多谢祖母!”池金玉心想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计划顺利完成不说,自己连日来一直找不着机会安排府外钱知诺的人进府,想不到今日一并都成了。 “启禀老夫人和大小姐,夫人院里的几个丫鬟胆大包天,竟偷入大小姐的房间,企图偷盗大小姐的贵重首饰,并因嫉妒大小姐,将大小姐的衣衫用剪刀绞烂,弄得满房狼藉!那些个贱婢欲逃走时被大小姐房中的嬷嬷发现,现已被拿下,等候老夫人和大小姐发落!”熊嬷嬷再次进来时,神情略显疲惫。 “直接拖下去打杀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将那几个贱婢拖到下人院中行刑,打时不要塞嘴,让那些个不安分的都看看,逾矩不遵漠视池府的规矩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熊嬷嬷领命告退。 “祖母,您莫要动气,仔细伤了身子!”池金玉见老夫人面色不佳,赶紧出言劝慰。 “金玉啊!你便在这里休息一会!待房间收拾好后再回去!”老夫人无奈的笑笑,“祖母有些乏了,先去睡会!” “是!”池金玉小心扶着老夫人将她送回里屋,待丫鬟们伺候老夫人睡下后,这才回到正厅。 池金玉嘴含笑意的坐在正厅品茶,仿佛根本听不到外面声声不绝,凄厉的喊冤声惨叫声!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卷 七日惊变就快要结束了 这文到现在40w字,留言的人并不多,多半时候都是我在自言自语~~~不过也怪我这人不像别的作者那样热络,不擅长也没有多少时间和喜欢本文的人互动,就连自己的推荐票也都是自己点的,捂脸~~~~不过看着搜藏本文的人数一点一点增加,心里还是非常非常高兴的。(..info) 说实话,这文我本打算10万字就写完的,结果写着写着,发现写到三分之一的内容时已经超过40w字,还真是啰嗦能说啊~~~不过好在本文不会v,不收钱,所以再长点,大家也不会怪罪吧~~~哈哈~~~ 第一卷七日惊变没有什么感情戏,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在介绍人物背景,为第二卷女主的崛起反扑做铺垫!女主身边的男人对女主看似都是一见钟情,和朝鲜世子的相遇相知,获得合欢的信任与心动,在此我归结为她的运气不错,也因为她刻意的坦荡!由于她的身份致使从前的日子过得压抑且艰难,名义上的母亲不爱,父亲不管,祖母因迁怒而对她的漠视,到后来寄人篱下的日子!纵使她极力苦中作乐,可苦就是苦,而且是在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晃荡的情况下,一个假装成熟坚强的花季少女努力克制着心中的羡慕与欲望,利用身边的资源一步一步的策划着自己不一样的未来!所以获得新身份的她就像出笼的小鸟一般,用尽全力的洒脱率性的活着,想要像那些平凡的人一样自由坦荡! 这样的女主,对于被强留别国作为质子,时刻需要小心谨慎,处处都要处心积虑筹谋打算的朝鲜世子,无异于是他内心里渴望的那种生活的一种真实呈现,与其说他对她动了心,倒不如说他是爱上了他想要的那种生活,而女主只是比旁的女人运气好一些,身上又有朝鲜世子感兴趣的东西,所以,藉由此,误打误撞的叫世子动了心,且女主也因为发现自己想要追求的自由,原来费尽心机仍旧求而不得,心中开始有些恐慌,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情成了她的另一份寄托。两个都以为陷入了爱情的人,真的是都爱上对方了吗? 而对于合欢,第一卷还有未完的几章会围绕着他与女主展开。作为红牌相公,日夜纠缠于那些贵人们的床榻,见人见鬼都说鬼话,时刻需要虚伪逢迎的合欢与朝鲜世子一样,初始都是被女主的真诚和坦荡所打动,但他身为太子座下的第一杀手,纵使被肮脏的红尘乱了心,迷了情,但真的会因为那一份初时的心动便会对女主不离不弃吗? 还有戏份不多的三殿下,他对于女主又是何态度?利用中是否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愫? 第二卷,即将开启~~~~敬请期待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是要看着她死吗? 池府里正进行着血腥的惩罚,护城河里的被扔下的两人原本应依照计划,待徐嬷嬷等人走远后,由知夏用随身携带的匕首钱知诺身上绑石头的绳子切断,然后救她上岸。 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知夏虽极力控制着心中的恐惧,可到底还是太过年轻,导致在原本应该熟悉至极的水中因为紧张,竟在这个关键时刻腿抽筋了!知夏惊恐且绝望的在水面扑腾着,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再顾不得什么的大声呼救着。冰冷刺骨的水不断涌入口中和耳中时,知夏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再次与死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时,爹娘的笑脸却突然清晰的映现在脑海中,往昔与父母在一起时温馨的点点滴滴涌现在心中,使得原本的害怕反倒一点一点褪去了,她此时唯一的歉疚便是对快速沉入水底的“绿乔”!知夏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在心中默默的对“绿乔”说了声:“绿乔姐姐,对不起!黄泉路上有我相伴,你不会孤单!” “噗通”两声,危急时刻,两个身着墨衣的男子一前一后跳入河中,迅速将知夏和钱知诺救起。 “这个小丫头没什么大碍!”穆阳探了探知夏的鼻息,因为救起的及时,所以她的呼吸虽微弱,但并未危及性命。 “这个傻子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三殿下李弘的手搭在钱知诺的手腕上,面色阴沉,“她身子原就不好,如今又为了计划殚精极虑,还服用了同样损伤身体的闭息散,再加上坠入水中,寒气侵体,提前激发了回天丸的副作用,若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只怕……” “既然如此,那咱们赶紧将她带回府中,请神医医治!”穆阳见钱知诺面色惨白,嘴唇隐隐现出青紫色,便知钱知诺此时已是命悬一线! “如今太子的眼线遍布京城,若咱们带她回府,只怕会叫人发现从而引起太子的疑心!”李弘微微一笑,“况且她的病还有一人能医!” “您指的是……”穆阳自然知道殿下指的是谁,而且穆阳跟在殿下身边多年,虽然殿下嘴上一直说对这钱知诺只有利用,可若钱知诺真的只是一颗棋子,在殿下心中没有一丁点儿的地位的话,殿下刚才又怎会先他一步下水呢! “那属下立刻送她过去!” “不必!我亲自去!”李弘的嘴角翘起,他很想看看,钱知诺在那个人的心中到底占有多大的分量。 “可是……”穆阳担心殿下的安危,可他也清楚殿下的性子,一旦决定下来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 “就这样办!你将这个小丫头照顾好,送到钱知诺家里!还有,给阿依提个醒,叫她的主子莫要轻举妄动!”李弘将钱知诺横抱着,头也不回的迅速往目的地赶去。 “谁?”合欢一跃而起,手中的剑在问话的同时已经举起,直指身后人的咽喉。 “曾经闻名天下,号称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一剑封喉的第一杀手,如今怎的也变得如此不果断,优柔寡断呢?”李弘感受到剑锋凛冽的杀意,却并未退却半步,轻笑着说了一句。 “你!知诺!”合欢既曾是太子的人,自是认得眼前的人是三殿下李弘。而对于李弘怀中那个气若游丝的女子,虽脸覆面具,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就是钱知诺! “她是你的人?”合欢的心莫名的抽搐了一下,这个笑颜如花,看似单纯的女子难道也如那些人一样,处心积虑的接近他,指望着日后能更好的利用他吗? “若我说是!你会很失望吗?”李弘走到床边,小心的将钱知诺放在床上。 “是!”合欢虽然很不想相信这个事实,可却不得不承认,钱知诺的身份的确很神秘,若说她是三殿下的人也很正常! “那么,知晓了她的身份,你现下是要看着她死吗?”李弘坐在床边,冷冷的看着床上的钱知诺,不带任何感情的问了一句。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失魂 “她既是三殿下的人,还用得着我关心吗?”合欢虽嘴硬,可眼睛却是不自觉瞄向床的方向,只见她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着,只怕旁人会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个死人! “她是我的人没错!”李弘的手以不经意的方式搭在钱知诺的手腕上,微不可闻的脉搏叫他亦是忧心不已,只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赌下去,“那么你便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吧!” 李弘站起身毫不犹豫的往门外走去,“她死后,看在她曾真心对你的份上,好好安葬她,到时若有空我会来为她上柱香!” “她,怎么了?”合欢终于还是压抑不了内心对钱知诺的那份情意,快步走到床边为她把脉。 “为了帮助她所谓的朋友顺利完成计划,服用了回天丸用以提升精力,闭息散假死避人耳目!因为计划突生变故,所以在冰冷的河水中待的时间超过预期,导致回天丸的副作用提前发作!”李弘见合欢终是不忍,心中暗喜的同时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此时此景,他也并未细心去分辨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愫,只是觉得钱知诺的命还是极有价值的,那么自己要保住她这颗棋子,付出的代价再高也是值得的! “以她的身体底子,怎可随意服用回天丸这种大损身体肌理的毒药?”合欢突然想起那日为钱知诺背上的棍伤上药时,她似乎感觉不到痛楚,当时他便觉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往深处想。 “她虽是我的棋子,却并不受我控制与摆布!”李弘苦笑了一声,“除了你,她还有一堆想要帮助的人!为了那些人,纵使舍了性命,她也甘愿!所以活该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李弘的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钱知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眼内的光芒慢慢消散殆尽,此时的目光无神无聚! 李弘以为她醒了,正要出声询问时,却被悄身跃起跳到他身边的合欢捂住了嘴巴。 半柱香过后,钱知诺缓缓闭上了眼睛。合欢和李弘的身上却因为浑身的弦一直紧绷着而被汗水湿透了。李弘紧张是以为合欢改变主意要杀他,而合欢则是因为钱知诺的情况危急。 “失魂!”合欢在钱知诺合上眼睛的瞬间几步走回床边,再未有丝毫犹豫,直接掏出一样贴身之物,放入钱知诺的口中。 “失魂?”李弘虽不是很明白合欢是什么意思,但当他再看向钱知诺时,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钱知诺惨白的脸上隐隐泛出青灰色,原本还在规律的微弱起伏的胸脯变为很久才会懂一次,这情况已经比来时严重了太多。 “这是回天丸的恐怖之处!”合欢边说边取下腰间的软剑,用一套独特的手法剥开了本就薄如丝帛的剑身,那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许多锋锐的长针,合欢将针有序快速的插入钱知诺身上的几个重要穴位,“据传若要练就回天丸必须取用阴间奈何桥下,沾满死人的戾气与不甘的水才可使药力发挥到极致!这些江湖传言虽不可尽信,但从此药可逆天道,激发人体潜能便可看出,它其中定然用了阴毒无比的毒药,因此它的反噬作用也会是人所难以承受的!失魂便是其中最为严重,也是最棘手的一种后患!人有三魂七魄,各主其位!人死以后,七魄散去,三魂一归于墓,一归于神主,第三魂赴阴曹受审!而她之前的第一次睁眼,便是一魂暂离!若方才你出声惊扰了她,只怕其他因一魂离开而变得不稳定的二魂七魄便会立时消散,到时纵使不死也再醒不过来了!” “那她,还有救吗?”李弘见合欢数针下去,钱知诺却无丝毫起色,心中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直接将她带回府让神医救治。 “若我的师传翠陵,和针灸之术无法阻止她的第二次睁眼,保不住她的命魂,那便是大罗神仙来也无力回天了!”合欢此刻也是忧虑不已,也再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礼义廉耻,紧紧的握着钱知诺的手!从前他经历过多少腥风血雨,性命攸关之际,他也从未动过祈求老天庇佑的念头。因为在他心里,人定胜天!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不幸死了,也只怪自己技不如人!可这一次,他看着离死神仅半步微距的钱知诺,第一次感到自己在主宰苍生性命的老天面前是如此弱小与无力,他在心中默默的祈求上天,千万莫要夺去钱知诺的性命,若可以,他愿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 李弘与合欢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两人大气都不敢出的静候着,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一个时辰后,钱知诺的呼吸终于平复稳定下来,脸上的死灰之气也散去了许多,合欢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她没事了吧!”李弘被合欢之前的话吓到了,一直僵站着不敢活动,更不敢走上前去看钱知诺的情况,生怕惊到了她。 “只能说暂时没事了!”合欢站起身,“请三殿下屈尊在此代为照顾一下,我要出去为她抓药!” “你就这样出去的话,不怕太子的人发现吗?”李弘得知钱知诺已经脱离危险,心中欢喜得很,从来喜形不言于色的他此刻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三殿下也说我是太子座下第一高手,别说那些人不可能察觉到我的行踪;纵使被他们发现,凭那些无名小辈又能耐我何?”合欢说这话时,才让李弘觉得他的确是那个冷面无情的杀手,身上隐隐流露出的煞气叫人不自觉的想要远离。 “那倒是我多虑了!”李弘躺在躺椅上,放松着刚才因为僵立许久而酸胀的身体,“不过这回天丸的后患来得如此凶猛,寻常药店只怕没有你需要的东西!就算有,只怕你出手阔绰亦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我府中倒有许多珍稀药材,你或许能用得上,拿着这令牌,让穆阳为你安排!” “殿下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拿着令牌做对殿下不利的事?”合欢一时猜不透李弘此举到底是何用意,拉拢?还是让他自投罗网,然后杀之以绝后患!但他还是接过了令牌,此时钱知诺命在旦夕,纵使前面是龙潭虎穴,他也不得不闯! “你既连从不离身的师传翠陵都舍得拿出来,又在我这外人,甚至可以说是敌人面前显露了你的绝技,说明钱知诺在你心中的分量之重无人能比!如今她命悬一线,想来你没有旁的功夫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李弘狡黠的一笑,“速去速回!” 合欢看着一脸无赖笑容的李弘,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了钱知诺,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展开身形,飞一般的往三殿下府邸赶去。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七十五章 纵使不能结为夫妻,我也愿生世不离 李弘半倚在躺椅上,静静的看着床上的钱知诺,他的心竟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有些奇怪自己的这种心境,钱知诺于他,是可利用的棋子,他也通过安排在齐府和池府的细作,详细的了解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并在暗中通过各种途径影响着她的人生走向。所以他们虽然才见了几面,可对他而言,她是个既熟悉又生疏的陌生人。 李弘站起身,走到床边,蹲下身,将头轻轻放在钱知诺摊开的手掌上。钱知诺的手冰凉,那份儿不似正常人的凉意却让李弘觉得很舒服。蹲着的姿势保持久了,脚开始有些发麻,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头的重量完全压在钱知诺手上,他头上的热度一点一点传递到钱知诺的手上,让她的手也终于有了一点热度。 当合欢回来时,看到李弘此举时,不觉皱了皱眉!李弘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笑意更是让合欢的心起了很不好的预感! “回来了!”李弘察觉到门口细微的声响,知道是合欢回来了,眼都没睁的问了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嗯!”合欢将锦盒中的小还丹用温水化开,小心翼翼的喂给钱知诺喝。 “小还丹虽是珍稀的补药,但相比于回天丸的后患,恐怕也只能暂时压制其毒性!”李弘恋恋不舍的站起身,方才伏于钱知诺掌心的那份心安,叫他眷恋不已。 “是!小还丹加上针灸,可将回天丸的毒素暂时压制在她体内,稳定她虚弱的三魂七魄。倘若三日内无法根除,便会毒气攻心而亡!”合欢不无担忧的看了一眼钱知诺后,突然朝着李弘躬身一揖,“请三殿下救她!” “若是我救得了她,又怎会带她来此让你医治呢?”李弘的面上又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冷静淡漠,连声音也变得的不带一丝感情。 “我知道殿下身边有一位神医,此人医术神绝,但行踪诡异!寻常人莫说是请他医治,便是见一面都难过登天!这回天丸的毒性虽猛烈难除,可若是请来神医,想来也就是费些功夫便可手到病除了!”虽然刚才进门时合欢看到李弘与钱知诺状似亲密,可他在太子身边多年,十分清楚天家之人的冷漠和无情!这三殿下往日看似低调内敛,无心于皇位之争!可他母亲秦贵妃身份尊贵,娘家势力庞大,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不想争,可为了家族的利益,也不得不争!合欢是太子的人,替太子卖命杀人,清除异己,自然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太子虽看似身份尊贵,可母亲地位不高,且太子的才华才智从来都不是最出众的!平日里又沉迷女色,常常叫人诟病!若非太子性子狠毒,做事决绝,只怕早就被人从太子的位子上拉下来了!所以这些秘密若是让旁人知晓,只怕太子不但储君难保,便是连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了!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便直说了!”李弘知道合欢心思玲珑通透,便也懒得同他虚与委蛇了,“你曾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人,论心思,功夫,那都是万里挑一的!你今日若真忘恩负义的转投于我,背弃旧主的人我也看不上!我与你,从前是敌人,往后也不会成为朋友!这天下,唯有利益关系才最稳固!所以我们大可以做一笔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交易,成为利益相连的交易者,如何?” “愿闻其详!”合欢虽对太子有颇多不满,但是以他的心性和品格,即使已经打定主意离开太子却不想也不愿背叛旧主。 “你既跟着钱知诺离开了飘渺阁,又住进了这个虽偏僻不起眼却安全的小院,想来是决意离开太子,再不回去了!既然如此,请你从此改名换姓,更头易面,以兄长的身份,跟在钱知诺身边,无论她是何身份,无论将来发生任何变故,都会拼尽全力护她一世周全!”李弘说这话时,眼里一闪而过了一丝温柔。 “兄长?护她一世周全?”合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微颤,若今生无缘与她结为夫妻相守一生!那么换个身份,能守在她身侧,生世不离,幸她所幸,忧她所忧,也未尝不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我愿意!愿意以兄长的身份一世守护她!生不离死不弃!”合欢郑重的点点头。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三殿下的小心思 “好!”李弘满意的点点头,“那我们就算是达成协议了!我知道你心中对于她是我的人,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介意!待她醒来,你可想法问清她的成长背景,以及身边环绕的所谓亲人一般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你便会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一颗听话的棋子,更不是会任由旁人摆布的棋子!她若是个顺从,愿意服从于我的女人,她的日子又何至于此!” “请殿下放心,我既许下承诺,自然会拼尽全力的护着她!”合欢见李弘面上露出的苦笑神色不似作假,再联想从前与钱知诺相处的种种,心中对钱知诺的疑心又少了几分。若是从前,他若开始怀疑一个人,以后纵有无数事实可证明此人清白,他也是不会再信的!可面对钱知诺,他的一切原则都土崩瓦解,只因为他珍惜自己对她的这份心动,亦不愿失去一个真心对待自己,一个让自己任何时候在她面前都不用设防的女人! “就算她有一日决意与太子为敌,与您为敌,或是,与全天下为敌,我也一定会坚定的站在她这边,誓死不弃!”合欢虽对钱知诺再无多少芥蒂,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利用自己身份的优势,想要将钱知诺作为一颗棋子来助他完成计划!合欢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无法与天家人抗衡,但若三殿下的利用伤害到钱知诺半分,他一定会用自己这条贱命扰的三殿下不得安宁! “很好!”李弘见合欢眼里充满了坚定,心中明白钱知诺对于合欢的珍贵!有合欢在她身侧,他自是再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她的安全对他的计划能顺利实施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按理说,与其将合欢这种不会轻易变节,或是变节后也因为疑心无法重用的高手弃之不用,或者就此除去来得可惜。倒不如利用合欢对钱知诺的情将他紧紧绑在她身边,一来除去了太子身边的一员得力大将,二来可保钱知诺无虞,也就是间接为自己所用。这样的交易于大家而言都是双赢的,只是李弘的心里却不如预期中的满意,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尽管明知合欢与钱知诺这辈子除了兄妹,旁的关系再不可能有了!可心里为什么会对合欢能陪在钱知诺身边有股不可遏制的怒意呢? “既然妹妹是您的棋子,那么想来这所她自以为安全的庭院也是您为她安置的吧!”合欢既已确定了自己的身份,言谈间便称呼知诺为妹妹了。 “是!”李弘对于自己心中那种莫名而起且压制不下的怒意有了几分恼怒,心中不知怎的突然起了不想让合欢这么好过的心思。 “你可知道让你家妹妹倾心的那位是何人?”李弘心念一转,嘴角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不知!但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猜出那位应该身份尊贵,家世富贵!”合欢对于那名男子早就心生好奇,现下李弘主动提起此事,倒是省了他日后再去问钱知诺的麻烦,纵使自己和知诺成了兄妹,可到底没有血缘关系,有些话他也不好问出口! “你猜得没错!你家妹妹爱上的,是俊朗不凡,拥有高贵血统的朝鲜国世子!”李弘一想到那个和自己一样,喜形不言于色的朝鲜世子就不觉有些头疼。那位世子殿下一直刻意的示弱,看似软弱无能,与世无争,便是连自己那精明的父皇也被他的表象所迷惑!若非自己从前一直十分重视这个人,清楚这位在私底下的种种厉害手段,否则也真的会痛旁人一样被他的伪装所哄骗。(..info) “据我所知,那位世子殿下一直对外宣称不通我们的语言,所以除了盛大节日,或是皇上特别要求,是极少参加朝中的大小聚会的!为人异常低调,深居简出!若非刻意安排,妹妹如何能遇见这位身份不俗的世子殿下,还对他芳心暗许呢?”合欢从前在太子身边时,因为朝鲜世子李秀贤安分守己,一直处于中立的状态,且甚少参与朝中之事,是以太子对其并没有太多关注!正因为如此,合欢才会觉得此事蹊跷。 “如今你既已不是太子的人,告诉你他的真面目也无妨!那位看似低调得有些软弱的世子殿下,实际却是心思缜密,心机深沉,在暗中精心策划着他的复国大业!”李弘玩味的看着合欢继续说道:“你说得对,他这样刻意的避世,若非着意安排,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又怎会有机会相遇,然后让她妄自倾心呢?说来,他们的缘分,你虽什么也没做,可却算得上是半个媒人呢!” “什么意思?”合欢心里咯噔一下,他虽教授知诺如何博得男人的心,可那也是后来的事,又何来媒人一说呢? “当日,你家妹妹为了帮助与她互换身份的池家大小姐,找了几个歹人想吓吓你,然后将此事嫁祸到池夫人头上!岂料,那几个歹人见到你后,垂涎于你的美貌,意欲轻薄你!你家妹妹当时在场,见此情形,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于是仗着身上常年带着迷香和自己那身还算不错的轻功便逞能的美救英雄!”李弘见合欢面露疑惑之色,联想到之后若合欢知晓他是钱知诺这份无望之爱的始源,只怕他会痛苦不已,对钱知诺的歉疚也会更深,如此,他就会更加死心塌地的为她筹谋打算!而且纵使朝鲜世子李秀贤真的对钱知诺动了情,生了日后带她离开的心思,可前有钱知诺视若父亲的秦灏然阻拦,后有事事为她思量筹谋的合欢劝阻,想来钱知诺是没办法与那世子成就美好姻缘的。想到此,李弘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这件事妹妹已经告诉过我,只是此事与她和世子的情缘有何关系?”合欢不解。 “若是寻常歹人,她所带的那些迷香倒也绰绰有余!只不过,那件事并非是她亲自安排,而是她身边的能人替她安排筹谋的,所以她并不知那几个歹人的深浅!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她明知不敌,眼见你因她而出事,硬着头皮也会挺身而出,救你于危难的!”李弘说到这里时,故意顿了顿,心情大好,“那几个歹人都是有人命在身的亡命之徒,可说是常年混迹江湖的老油条了!她那点小把戏又怎么可能制住他们呢?” “那她……”合欢回想起那日那几个歹徒意欲轻薄于他时的丑恶嘴脸,他们身上虽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血腥之气,可在他眼里,那些人不过是有点功夫的小喽啰罢了!当日他见钱知诺一身好轻功,便以为她的武功不差,彼时他也不愿在外人面前轻易展露武功,所以当钱知诺为他解围,且她使出的迷香颇有些名堂,他便借坡下驴赶紧离开了。现下细想来,一丁点儿功夫都不会的她,若是迷香不管用,她最后又是怎么逃脱的呢? “她的迷香虽然可通过肌肤渗入,可当时那几个歹人中的头子在她使迷香的时候及时掩面和屏住了呼吸,所以并未受到多大影响!后来的事,不用细说你也能想到,那歹人对付她便犹如鹰抓小鸡那般简单轻巧,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逼到了墙角,意欲杀之而后快!”李弘说到这里,也不觉轻叹了一口气,“因为她的无知逞能,你的隐而不发,而使得救她于危难的男人是当时正在邻院与人密谋,闻听响动发现她和那群歹人,以为他们是哪方势力的奸细,准备除去他们的朝鲜世子李秀贤!那夜,朝鲜人手段残忍的杀害了那群罪有应得的歹人后,若非我的人及时以特殊的方式表露身份,让朝鲜人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动她!事后我的人又一直尾随保护,或许她的命就要交代在那晚了!可她却不明真相,还以为那朝鲜世子是她的救命恩人,对他感恩戴德,更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爱慕情思!后来两人再相遇时,她身上所携带的奇异罕见之物让朝鲜世子误以为她的身份不凡,见她对他生了情,便故意以情诱她,打算骗她深陷情网,以身相许后,方便日后死心塌地为他所用!” “这世间的阴差阳错,有的能成就一番美好的际遇,而有的则会误人一生,让人终身痛苦!”合欢神情复杂的低下了头,“此事虽是妹妹设计在先,可她的这份孽缘,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行了!你好好照顾她,待她醒了,告诉她,那个小丫头没事,人已经送到她家里了!至于她的毒,明日店铺开业之时自有高人现身为她医治!”李弘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心里觉得甚是舒坦,直接转身离去。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合欢化身幸平哥哥,生死不离 合欢在李弘离开后,心情久久难以平复。他清楚李弘将朝鲜世子对钱知诺的居心叵测,意在让自己对钱知诺的愧疚更深,日后死心塌地的在她身侧,护她周全。其实,纵使李弘不告诉他这件事,他既许下承诺,自当生死不离。 只是如今的情势,前有三殿下李弘的利用,后有朝鲜世子不怀好意的感情攻势,且方才从李弘的话中不难猜到,钱知诺身边那些她视若亲人的朋友只怕个个都是各怀鬼胎,居心难测!不仅如此,她身边的人想来都来头不小,从她身上带的特制迷香,人皮面具,以及回天丸,便可见一斑!倘若她有一日知道她身边的人全都是带着见不得人的目的,以她这样外表刚烈内心脆弱柔软的的性子能受得了吗? 合欢坐在床边爱怜的看着面色苍白的钱知诺,能以兄长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于他而言,已经足够!只是他担心自己复杂的过去日后让她知晓了,对于自己的隐瞒她也同样会失望。可他无法也不能像她一样活得如此坦诚,从前种种,且不说他杀过的人,造过的孽数不胜数,许多事情,但凡知道其中细节和真相的,都会不寒而栗,恐惧缠身,夜不能寐。那些事,如今想来,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他又怎么忍心将那些常人无法接受的恐怖事情叫她知晓,平白增添她的负担呢? “谁?”钱知诺艰难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床边有人,但却看不清是谁。 “你醒了!”合欢见钱知诺醒来,欣喜不已,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合欢?”钱知诺通过声音分辨出床边人是合欢,但是眼睛仍旧什么也看不清,她努力了一会,终于还是放弃了,叹了一口气后又兀自闭上眼。她服用了闭息散进入假死状态后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她惬意的坐在一棵桃花树下,闻着淡淡的花香,不时有花瓣飘落轻轻滑过她的脸庞,弄得她心里痒痒的,却懒得用手拂去,只是悠然自得的闭目养神。可这样的平静并未延续多久,一场汹涌的赤色大水淹没了一切,她虽不习水性,却并不惊恐!这看似妖异的红色水流奔向她的时候突然速度放缓,十分温柔的环绕着她。钱知诺觉得有些奇怪,用手指试探着去碰触,那红色的水极为温暖,她在心中暗暗称奇,便随波逐流的任由水流带着她四处漂流。那水流似是有灵性一般,推动着她一路向南,至一处山巅处时奋力将她顶了上去!钱知诺坐在山巅,俯视奔涌不息的红色河流,心中顿生激昂之感!她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背部竟生出一对血红的翅膀,她扇动着翅膀,缓缓升天,如神灵一般俯看众生,悲悯之意不知从何而来,充斥着她的内心!梦中的她明知是在做梦,可心中的慈悲感却是那么真切,叫人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知夏!”钱知诺虽不知自己方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可身体的疲惫倦怠感远超从前任何时候,她很想要继续休息一下,可闭眼的一刹那,她突然想到很多不妥?譬如,既然床边的人是合欢,这房间的感觉也很熟悉,那么自己自然是在秘密小院中。可此处只有她和合欢知道,知夏从何得知,又怎会送她过来?按说以知夏的水性和机灵,救她应该只是费些气力而已,以她和知夏的感情,她必然是会守着自己,怎的是合欢在床边呢?莫不是知夏出了什么意外? “三殿下已经着人将那个小丫头送到你家中,不必担心!”合欢见钱知诺自己都只剩半条命了,却还是一心牵挂着旁人的安危,不觉更加心疼她! “三殿下?”钱知诺惊得一激灵,“他怎么知道这里?”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只是徒劳。(..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原本就是他安排的!”合欢苦笑了一声,钱知诺虽聪慧可到底还是涉世未深! “呼……”钱知诺无奈的吐了口气,“原来我从来都是在他算计之中的,却不自知,还一味以为自个儿聪明谨慎,真真是可笑!” “既然如此,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待我休息一会恢复些体力,便替你乔装打扮,你与我一起回去吧!”钱知诺沉思一会后,决定提前带合欢回家。 “也好!”合欢见钱知诺所言正合他意,便毫不推辞的答应了。 “只是这之前,有几件事我想问清楚!可以吗?”合欢轻轻握着钱知诺的手,她的手心已有了微微的热意,想来小还丹和针灸已经在她体内起效。 “嗯!”钱知诺的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但她不想让合欢担心,所以并未告诉他自己的不适。 “你是三殿下的人吗?”合欢直截了当的问出心中的疑问,不听她亲口说出答案,他总是心存疑虑。 “若我说我不是,你信吗?”钱知诺苦笑了一声,“可我若不是他的人,他缘何对我如此上心?费尽心思的替我安排筹谋,几次三番的提醒我,如今更是救了我的性命!我之于他,若是没有一点儿用处,难不成他做这么多事,只是一番好心而已?莫说你不信,便是我自己,也是不信的!” “只要你说不是,我便相信!”合欢的心终于安定,对她再无一丝怀疑。 “我是不是三殿下的人,于你而言,很重要吗?”钱知诺虽看不见合欢的表情,可从他的话中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我从前是飘渺阁的人,众所周知,飘渺阁背后的主子是太子!我虽只是其中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却也知道天家之人的无情与狠毒!方才三殿下将你送来时,你已命在旦夕,我不知你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诚如你所言,若你并非三殿下的人,那么你之于他到底有什么作用,竟叫他如此上心?”合欢半真半假的解释了一番。 “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这儿是不能再呆了!他既然三番两次的帮我,想来我对他而言,还有些用处,想来一时三刻他不会对付我!这地方既是他安排的,而你从前是太子的人,若独自一人呆在这里不安全,我虽没有什么大能耐,但若真的有什么绕不过去的危险,有我陪着你,黄泉路上也可做个伴!”钱知诺经历过那个梦之后,心境突然比从前更超脱了,许多事她也看淡了许多。 “你也别丧气!此事咱们便先按下不提,既然我从此以后要和你生活在一起,那你身边还有些什么人,现下总该叫我了解一些,日后我也好知道如何与他们相处!”合欢微笑着宽慰着她,也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顺势问了出来。 “恩!”钱知诺点点头,将她的过往,如何与秦灏然父子相识,何时遇见的阿依姐姐,他们怎样为她筹谋打算,助她实现自己的心愿,还有现下秦灏然父子因何离开,都言简意赅的告知给合欢。 合欢听完,沉吟许久后,终于问了一句:“你的阿依姐姐可有告诉你她姓什么?” “没有,她只说大家都唤她阿依,因她比我年长几岁,所以我便唤她阿依姐姐!有什么问题吗?”钱知诺见合欢只问了有关阿依姐的问题,心中有些奇怪,不知怎的,她突然联想到与三殿下第一次相遇时,他刻意避开阿依姐让她要防着身边人,难道阿依姐真的有什么古怪?钱知诺想到这时,又摆摆头,努力想要将这种想法驱逐出去!阿依姐和秦灏然父子虽然来历不明,可他们对她是真真的好,她怎么能生出怀疑他们的心思呢! “原来如此!”合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温柔的替钱知诺掖了掖被子,“你虽待我如朋友,我亦视你如知己,彼此之间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可咱们终究是男女有别,若就这样长期在一起,难免招人闲话!你虽不介意,可人言可畏,于女子终究是不妥!你看这样如何,我痴长你几岁,便充作你的兄长,人前咱们兄妹相称,也免了许多麻烦!” “也好!我从小便想有个疼爱自己的兄长,如今终于如愿了!”钱知诺见合欢思虑周全,又想着日后有温柔体贴的合欢能在身侧陪伴,心中亦是万分欢喜。 “好!那从此咱们便是兄妹了!既是兄妹,自当同姓,我便更名为钱幸平,如何?” “有幸平生与你相遇!”钱知诺伸手握住合欢的手,“甚好!幸平哥哥!” “知诺妹妹,你便先歇着,我去煮些粥来!再休息一个时辰,你恢复些体力,我们便一起回家!”合欢心中的欢喜难以言喻,他的人生似乎从此刻才刚刚开启! “好!明日店铺,我必须到场!有劳哥哥了!”钱知诺抿嘴一笑,终是支撑不住,闭眼睡了过去。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卷 开启 第一卷七日惊变,落魄商户家的小姐变身为池家的大小姐后,一夕之间,利欲熏心,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坐稳大小姐的位置,不顾曾经的情意,不择手段。(..info好看的小说)精明谨慎如她,却仍旧跌入了池家当家主母的算计,让她自以为寻到了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历经磨难的她深信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么,明面上得了祖母的支持,又有外祖家暗地里的使劲,这位池家大小姐真的能如愿以偿的嫁入豪门,从此富贵傍身,荣华不离吗? 甘愿舍弃富贵身份,化身商户之女的钱知诺,机缘巧合之下“救”了明面上身份是飘渺阁头牌相公,实则是太子座下第一杀手的合欢,又在阴差阳错之下被朝鲜世子李秀贤所“救”。(..info好看的小说)钱知诺倾心于给她安定感觉的朝鲜世子李秀贤,而李秀贤因为利益、感情等种种因素而似乎也对她动了心,若就此发展下去,他们二人是否真的能突破一切困难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可一直躲在暗处操纵钱知诺人生的三殿下李弘,多年的筹谋又怎肯轻易放弃?他安排合欢化身钱幸平保护在她身侧,又在暗中帮助她的外祖父齐家对付池府的当家主母,往后更要利用钱知诺去钳制朝鲜世子,一步一步,铲除异己,只为心中梦寐以求的宝座! 两位女主的生活从换位那一刻起,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且看两位女主在这一卷中,一位如何狠毒,如何筹谋;另一位则时时感受温情,沦陷爱情!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一章 哪儿来的哥哥 第一章哪儿来的哥哥 钱知诺体内的毒,在钱幸平的针灸之术和取自三殿下李弘府中的小还丹的双重作用下,暂时克制住了,而且在休息了几个时辰后,她在钱幸平的帮助下,勉强可以下床行走。 “此时已近寅时,咱们不能再耽搁了!待我为你梳妆打扮后,便立刻动身回家!”钱幸平趁着钱知诺休息的时候,已经为自己“改头换面”。原本容貌清丽,比女子更妩媚的他,只用了这屋中原有的胭脂水粉等,一番描画装扮,又换上钱知诺之前为他准备的墨色长袍,立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绝美阴柔的头牌相公变身为书卷气十足,英俊倜傥的幸平哥哥。 “幸平哥哥,你真厉害!这般变化,想来就算是极为熟悉的人恐也再认不出来!”钱知诺由衷的称赞了一句,不仅因为钱幸平的化妆技术出神入化,更因此时在她面前的钱幸平周身的气质大变,简直与从前那个妩媚的相公判若两人。 “在那种地方呆久了,自然什么都会一些!”钱幸平温柔的笑笑,他原本就不是甘愿居于那种烟花之地的人!虽然现下这种斯文有礼的气质也与真实的他相去甚远,但为了钱知诺,他什么都愿意。 “那便有劳哥哥替我梳妆打扮!”钱知诺取出一件她珍藏在这里,从来舍不得穿一回,生怕弄脏了的玫瑰色罩轻纱云烟裙,小心翼翼的穿上!这条长裙料子虽用得是名贵的彩锦,可裙身却没有绣任何花样图案,不偏不倚,浓艳如花的玫瑰色才是这件长裙最出彩的地方,再有薄如云烟的轻纱点缀其上,为鲜丽的玫瑰长裙添上了一层朦胧的神秘感! “妹妹真真是美极了!”钱幸平很喜欢被这身长裙衬托得娇俏明艳的钱知诺,然后他依据钱知诺的五官特点,以及今日的穿着打扮,为她量身打造了一副玫瑰妆面,却别出心裁的在她眉心描画了一朵茉莉花钿,让妩媚妖娆的她因着这朵娇嫩的茉莉花而平添了几分清雅纯洁。 “一切妥当,咱们回家吧!”钱幸平扶着钱知诺,一起出门往家的方向去了。 当钱知诺和钱幸平回到小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院中空无一人,所有的人都去一街相隔的店铺帮忙去了。 钱知诺见时候还早,便带着钱幸平熟悉日后将要长居的新家,又稍作休息后,两人才一起前往店铺。 “你可来了!”阿依此时正在指挥人依据客人的身份安排水果茶点,一见娇媚如花的钱知诺好好的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因她夜不归宿的不快便烟消云散!可在看到钱知诺身边的钱幸平时,她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以为此人便是钱知诺心心念念,为之情网深陷夜不归宿的心上人。这个男人可真真是脸皮厚,如今竟有脸跟上门来! “辛苦阿依姐姐了!”钱知诺微笑着走过去挽着阿依的胳膊,“阿依姐,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钱幸平,我哥哥!” “哪来的哥哥?”阿依毫不客气的反问了一句,钱幸平虽刻意隐藏,外面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可阿依仍旧敏锐的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的杀气以及眼底的那抹寒意。 “在下钱幸平,乃是知诺妹妹和知仪妹妹的兄长。”钱幸平冲着在场的诸位施施然行了个礼。 “兄长?”阿依冷冷的看着钱幸平,“众所周知,知诺从没有什么哥哥!就算是有,那些个冷血无情的人,我们也只当他们早就死了!” “阿依姑娘无论怎么说,幸平都无颜反驳!当初母亲因为从前两位妹妹的母亲颇得父亲宠爱,所以在父亲过世后一意孤行的将妹妹们赶出了家门,彼时我因与叔伯外出学习经商而无法阻止!再者我们钱家家中生意败落,现如今家道中落,颓败不堪,父亲走后,我作为长子必须得坐镇家中,照顾女眷!但是,苍天可鉴,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妹妹们,四处托人打听她们的下落!只因家中再不比从前,再拿不出许多闲散银子来寻找妹妹们的下落!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前段日子我的一位至交好友进京赶考,在路上偶遇知诺妹妹,因他从前在我家中见过我用来寻找妹妹而画的画像,加之妹妹西域的容貌特征,所以一眼便认出了知诺妹妹!”钱幸平说到这里时,眼里隐隐有泪花涌动,声音也哽咽了,“得苍天护佑,妹妹们安然无恙!我们兄妹终于有相见的一日……” “哼!你这亲哥哥来得可真是时候!妹妹们流落街头孤苦无助的时候,你们钱家再落魄,可也有一檐蔽身,有口热茶暖胃,有碗热粥饱腹!那时又有谁会担心两个小姑娘要怎么活下去呢!如今妹妹发达了,便‘偶尔’寻见了,可真真是凑巧了!这般巧合,也不知是老天开眼,还是瞎了眼!”阿依见钱幸平言语间对真正的钱知诺的身世极为了解,便知钱知诺对他交了实底儿,不满的撇了她一眼。.info “阿依姑娘教训的是!都怪幸平没本事,不如父亲那般善经营,这些年所赚银钱只勉强支撑家中开支!且家中的日子也不像阿依姑娘所言,还能有热茶暖胃,真真是仅有一口热粥能够裹腹!家中的仆人早已遣散,母亲与姐妹们凡事也如同普通人家一样,需亲力亲为,还得帮衬着维持家中生计。尤其是母亲,这些年来日夜操劳,积劳成疾,且对当初赶妹妹出门的举动悔恨不已,在去年得了重病,被病痛折磨数月之后终于带着满腔的愧疚追随父亲而去了!姐妹们多年前相继出嫁,弟弟们也都娶得良媳,出去自立门户,唯有我,因心中一直牵挂着两位妹妹而一直没有成家!若不是幸平无能,只怕就能早些找到妹妹们,妹妹们也不至于会受那么多苦!”钱幸平说完后,躬身向众人深深做了个揖,“幸平在此谢过各位!谢谢各位替幸平照顾妹妹们多年!” “假情假意!”阿依不屑的讽刺了一句。 “阿依姐,人家钱家少爷也不容易!谁家丢了妹妹不着急呢!如今老天垂怜,他们兄妹能重逢相认,是天大的喜事!”灵儿首先看不过去了,这位钱少爷生得一派斯文,言语间也满是对妹妹们的愧疚,因此对阿依的刁难百般容忍!这件事原就不是他的错,对同父异母,庶出的妹妹们能做到此便已是十分难得了。 “不怪阿依姑娘!妹妹们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流落在外多年,想来她们定是吃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和承受的苦!长兄如父,都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未尽到应尽的责任!”钱幸平走到阿依和钱知诺身前,将手轻轻搭在钱知诺的肩膀上,满脸怜爱,“妹妹,哥哥来晚了!” “不晚不晚,只要来了便好!”钱知诺反手轻拍了一下钱幸平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我和知仪姐姐虽被母亲赶出门后吃了许多苦,可老天怜悯,遇到了待我们视若亲人的秦叔叔父子和阿依姐姐,所以倒也还好!只当从前吃的苦都是为了以后的福!阿依姐姐方才那般说,也是心疼我和姐姐,还请哥哥莫要放在心上!” “阿依姐姐,不管从前如何,只要哥哥心中有妹妹们,亦是真心对我们好,那便足够!还请阿依姐姐能接纳哥哥!”钱知诺摇晃着阿依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是啊!” “就让钱家少爷留下来吧!” 旁边的人都出声应和着,他们与灵儿一样,对态度谦卑,相貌堂堂的钱幸平颇有好感。掌柜钱知诺的姐姐深居简出,鲜少有人见过,想来定是个手不能提的弱女子。现下钱幸平寻来了,能有个血缘牵连的至亲在身边帮衬着,总好过一个人撑起这么大的产业。 “你们……”阿依忿忿的瞪了众人一眼。 “请阿依姑娘放心!我此来一是因为血浓于水,我身为长兄,有义务照顾两位妹妹,直到她们寻得好人家,过上安稳日子;二则,我母亲当日所为,实在是太过狠毒绝情,虽然她后来悔恨不已,含恨而逝,可这些也不足以抵消妹妹们这些年所受的苦!我如今来,也是为了替母亲赎罪!”钱幸平言辞恳切,态度诚恳,叫众人都为之动容。 “漂亮话谁不会说!谁知道你是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阿依挣开钱知诺的手,绕到钱幸平另外一侧,凑到他耳边恶狠狠的说道:“不管你是谁,要是敢对知诺不利,我定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识相的话,就趁早离开!” 钱幸平对阿依的威胁充耳不闻,只是微微一笑,“阿依姑娘照顾妹妹们多年,早已建立了深厚的,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感情,万事皆是以妹妹为先,有您这样的人在她身边,我甚是放心!再者,无论怎么说,妹妹们的苦难是我们造成的,我身为兄长却没有救她们于危难,如今妹妹发达了,我却碰巧寻上了门,与妹妹相认!无论换做谁,都会多想,担心我此来居心不良,这也能够理解!既然如此,当着众人的面,我愿意立据为证,我愿意以一月一文钱的工钱在妹妹这里当伙计,绝不染指妹妹的任何产业,即便妹妹日后有心赠送,也绝不接受!待两位妹妹觅得如意郎君,风光大嫁后,再由妹妹们决定我的去留!” “不知阿依姑娘觉得如此是否可以?”钱幸平笑着低头去询问阿依的意见,不着痕迹的在阿依耳边悄声补充了一句,“我对知诺绝无坏心与二心,姑娘既有骇人的好手段,此刻又何必如此为难于我呢?如今秦灏然父子离开了,现下多一个对知诺好的人总是没有坏处吧!” “你……”阿依见自己的话并未威吓到钱幸平,恼羞成怒的同时袖子下的手不自觉动了一下。 钱知诺见状,心道不好,赶紧上前拽住阿依的胳膊,“姐姐,今天是店铺开张的好日子!现下时候也不早了,眼见着客人们就要来了,咱们还是赶紧准备吧!” “是啊!”灵儿也上来解围,“还有什么事,比咱们店铺开张更重要呢!” 钱幸平见目的达到了,除了阿依,旁人对自己的到来算是顺利接受了!而自己与阿依的暗斗,也是自己略胜一筹!这以后的日子,争斗恐怕是免不了了!阿依这个女人的小手段不少,自己今儿个得罪了她,恐怕日后也没有好日子过了!可是一个带着假面具骗取知诺的真心与真情的女人,纵使她是真心为了知诺好,可连真容都不愿展露,还谈什么感情呢! “好吧!”阿依强压下心中的不爽,勉强接受了钱幸平,转而继续安排店铺开张的相关事宜。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模式。 第二章 觉尘大师如约前来 在阿依和钱知诺的指挥下,大家齐心协力很快完成了店中的布置。而在此期间,钱知诺向阿依询问知夏的情况,得知知夏昨日被送回来不久后便醒了,并无大碍。今日她见大家都为了店铺的事忙碌,也不愿躺在床上休息,要跟来帮忙。可阿依担心她身体刚刚恢复,这布置店铺再加上之后的伺候宾客的活儿怕她受不了;可若让她如此出门去,叫池家人遇见,只怕会破坏了钱知诺的计划,于是便为她乔装打扮了一番,派她太白楼定一个厢房,待今日店铺顺利开张后,大家便去大吃一顿庆祝一番。 “施主!”正当钱知诺倍感疲惫准备坐下休息会的时候,觉尘大师偕同其弟子不知何时已来到店里。 “觉尘大师来了!”钱知诺见状赶紧起身笑脸相迎。 “来人,上茶!”钱知诺着人上茶的同时,自己也起身去后面取东西。 觉尘大师与弟子也不客气,随意寻了一处坐下。 “劳大师久候,这串翡翠佛珠现下完璧归赵!还请大师宽恕知诺那日不问自取的举动!”钱知诺恭敬的递给觉尘大师一方木盒。 “无妨!心和!”觉尘微微颔首,被唤作心和的弟子脸上略带不满的起身去接盒子,可是当他的指尖无意中触到钱知诺的手时,那种非常人应有的寒意竟叫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施主!”指尖迟迟无法褪去的寒意叫心和暂时忘记了对钱知诺的不满,而是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后,俯身在觉尘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钱知诺害怕自己中毒的事被大家知晓,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于是赶紧站到两人前面,压低声音,“不过是这几日身子有些不爽,并无大碍,不劳两位费心!” 原以为不过是来取回佛珠,不会多管闲事的两人听了自己的话会拿上东西立刻离开,岂料觉尘大师竟以惊人之势握住了她的左手腕,她反应过来后却也不敢大力挣扎,生怕引起旁人注意。 “施主所中之毒,极是霸道诡异!现下虽以鬼路十三针这种同样是阴毒路数的针灸之术将毒性暂时控制,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觉尘的眉头紧锁,显然也觉出钱知诺的毒十分棘手。 “施主若还请见到明日的朝阳,便请如实告知贫僧之前服用过什么毒药!” “怎么会?”钱知诺闻言心中亦是大惊,但却并不怎么相信觉尘的话,“我之前的确过服用回天丸,且事先便知晓此药会有损身体,可我的身体我却是知道了,虽不是很好,但应不至于此!大师所言是否过于严重了?” “佛祖慈悲,还请大师救救我妹妹!”钱幸平在觉尘大师站在店中的那刻起,心中对于钱知诺的事终于安定。他之前并未将钱知诺身重剧毒的事如实告知于她,一是怕她过于担心;二是三殿下对知诺的关注,让他选择了相信了三殿下的话,今日定会有高僧出现。而且就算今天没有救命之人出现,他也会拼尽一切的去救她,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让他重回太子身边,做他的一条狗。 可如今看来,三殿下果然所言不虚,但是觉尘的到来也让钱幸平再次深刻了解到三殿下之于太子殿下,绝对是一个无比强劲且棘手的对手!只是从前三殿下行事隐蔽,凡事低调内敛,故而太子殿下并未太过重视,而是将绝大部分的精力与心思都放在在朝中积极活动,在朝臣中颇有声望和号召力的二殿下身上!现下看来,可知是太子疏忽了,任何疏忽在皇位争夺这种本就惨烈残酷的战争中都是致命的!三殿下能拉拢到连当今皇上都求而不得的觉尘大师,这样的好本事叫人敬佩的同时,是否也昭示着,其实三皇子才是最有希望登上那把宝座的人。现在钱幸平已经不是太子的人了,他虽不愿在离开旧主后转投曾经的敌人麾下,但在他决定守护钱知诺的那刻起,他已与三殿下无法避免的扯上了关系。若来日里三殿下真的站到了顶端,对于钱知诺和自己,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如今无法预知!钱幸平的心第一次如此惴惴不安,对于无法掌控的未来,他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哥哥?”钱知诺不解的看了一眼钱幸平,见他神情严肃,这才有些相信觉尘大师的话。难怪自己一直感觉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且每走一步,脚底都是钻心的痛,原本以为这便是回天丸的后害,自己抗一下便也能过去,却不知是中毒已深才导致如此。 “不知除了回天丸之外,施主是否还服用过其他药物?”觉尘没有回应钱幸平的话,他的手一直不曾松开钱知诺的手腕,紧蹙的眉头也不曾舒展。 “这……”钱知诺此时虽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心中仍然有顾虑。那贺清云和池老夫人都是白马寺的常客,也是贵客,作为主持的觉尘大师想来对她们并不陌生。钱知诺无法得知财大气粗且向来出手阔绰的池家人与觉尘大师是否有私交。若她将自己服用回天丸之后,还服用过闭息散和坠入河中的经历如实说出,倘若日后贺清云或是池老夫人与觉尘大师谈起此事,觉尘大师是否会因为与她们关系匪浅而将自己今日之事告知呢?若如此,自己与池金玉的精心策划的计划功亏一篑不说,还会给池金玉带来不小的麻烦。 “她还服用过闭息散,并坠入河中!”钱幸平很快猜到钱知诺的顾虑,但在他的眼里,知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哥哥!”钱知诺阻拦不及,见隐瞒不过了,便只得苦着脸点了点头,而脑中则思索着要如何让觉尘大师日后对此事守口如瓶。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施主遇到了贫僧,那便是咱们的缘分!今天是施主的大日子,想来施主便是拖着病体,也一定会坚持将此事做好做完。那么贫僧今日便在此候着,待事情顺利结束后,带施主回白马寺医治!如何?”觉尘笑盈盈的看着钱知诺,暖若春风的微笑以及体贴的言语叫她无法拒绝。 “知诺谢过觉尘大师!”钱知诺虽仍有些不情愿,但顾念自己的身体,又想着既然大师已经知道了此事,该如何将此事掩下来的目的福身道谢,“只是不知我所中之毒需要几日可解?” “解毒不难,三日便可!”觉尘见钱知诺答应了,眼睛为之一亮,“但回天丸和闭息散两种毒性混合,又遭浸入水中,寒气侵体,后有鬼路十三针以毒攻毒的针灸之术,此时的毒虽被控制,但其实毒已走遍你全身,不但经络受损,五脏也遭受重创。如若解毒后不悉心调养,纵使解完毒,身子也会大不如前,只怕……” “若要完全恢复,需得几日?”钱知诺还没来得及说话,钱幸平便心急的问出了口。 “至少半月!”觉尘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钱幸平,“若令兄不放心,可跟随前往照顾,也有利于施主的身体恢复!” “好!待今日之事结束后,我与妹妹便和您一起前往白马寺!有劳大师了!”钱幸平也不管钱知诺在旁不停的暗示拉扯,满口应承了下来。 钱知诺也只得点点头,“多谢大师!” ♂手^机^用户登陆.更好的阅读模式。 ... 第三章 捧月阁开业 辰时三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钱知诺在征求觉尘大师的意见后,也在二楼为他们二人安排了一件视角绝佳的上等厢房。 “请您稍候片刻,待吉时一到,我们便会开业,然后竞拍宝物!”钱知诺细心的为觉尘二人斟茶,并因担心他们来得较早,而稍后竞拍时间过长,体贴的让人去为他们购置素斋送来。 觉尘在跟随钱知诺进入厢房的途中已仔细观察过店铺的布局,一楼是大厅,中央搭起了高台,想来是为了稍后的宝物展出,只是一楼似乎并不打算招待宾客,仅在不起眼的边缘处安置了两张圆桌和几把凳子。而二楼的布局则极为精妙,且还透着几分诡异!二楼一共有十间厢房,但每扇门的颜色都不同,或是浓艳重彩的赤红,或是清淡雅致的浅绿,或是高贵神秘的深紫,这样的安排想来并非全然是为了美观,想必其中大有深意。(..info好看的小说)此刻所有的房门都是开着的,觉尘经过时虽只是扫了一眼,但也大致了然于心。房内的布置对应房门的颜色皆有其独特之处:紫色房门的房间里的布置一眼看上去的时候虽简单,但实则颇具心思。墙上的淡彩山水画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整幅画墨不碍色,色不碍墨,且情景交融,意境两浑,可说是难得的绝佳之品。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桌上的那套镀金茶具,若仅仅是外镀黄金,那也只能说是掌柜刻意显露富贵,可壶身和杯身却用翠玉描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给奢靡的茶具平添了几分风雅之情。 赤红房门内的房间摆设以各种红色为主,枣红色的圆桌上用玫瑰茜红的盘子盛放紫红色的葡萄,墙上挂着的也是一幅百花争艳的绣画,绣工极其巧妙精微,不过若仅仅如此,那么便也不值一说,毕竟百花争艳的主题比比皆是,绣功上乘者也是不计其数。为显独特,此画以真草、暹罗斗鸡尾毛,薄金入绣,花蕊皆以名贵的宝石镶嵌,真真是花团锦簇,锦绣荣华!房内各类深浅不一的红色搭配得宜,相宜得章,不但不显突兀,反倒透着一股迷人的令人陶醉的气息……不过所有房间皆有一个相同之处,那便是都设有栏杆,并以月光色的薄纱做帘,想必是为了方便诸位买家看清一楼的宝物,同时也可防止旁人看清自己的容貌,避免让人知晓自己的身份。 待进入钱知诺为自己安排的房间时,饶是觉尘这等心如止水的得道高僧心中也不禁起了一丝小小的波澜!自己这间厢房的房门是黛青色的,一进房间,首先落入眼帘的是“一脱尽人巧殊众工,神工鬼斧难雷同”的树瘿紫砂壶。树瘿壶又称供春壶,这种壶的造型模仿树瘿,壶面凹凸不平,有树皮模样刻纹,刻划生动,形象逼真。此壶价值极高,有“供春之壶,胜于金玉”的赞语!屋内旁的陈设也皆是外表朴素,实则也都是内涵玄妙,价值不菲!觉尘暗自思讨着,这样的大手笔和精心安排,便是在繁华似锦,奢华浮靡的京城也可算得上是拔尖儿的。眼前这个酷似故人,有着与众不同,异域风情容貌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若是大师没有旁的吩咐,知诺便先下去了!”钱知诺见觉尘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自然知道他是因为那些个世所稀罕的东西所震撼,心中不免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恩!贫僧这里有一粒益气丸,施主体力不支时可以服下,便可暂时缓解!”觉尘察觉到钱知诺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心中的疑虑反倒消散了许多。 “多谢大师!稍后便会有人上来候在门外,大师若有什么吩咐,支会他们既可!”钱知诺感激的笑笑,接过药丸后,朝觉尘点点头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觉尘静静的坐在房内,走廊上不时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和恭顺有礼的说话声,想必是钱知诺请的贵客已经陆续前来。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声音归于平静,这样的安静倒让人觉得这不像是即将开业的店铺,更像是某个幽静雅致的茶楼。 “吉时到,捧月阁开业大典现在开始!” ♂手^机^用户登陆.更好的阅读模式。 ... 第四章 麻烦不断 第四章麻烦不断 “在下姓钱,名知诺,乃是这捧月阁的掌柜!首先,欢迎各位贵宾前来参加捧月阁的开业大典!”钱知诺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带着绚烂的微笑抬头环视了二楼一圈。.info[]之前朝鲜世子的如约前来将她平静的心又搅得波澜起伏,他那暖入人心的微笑,清澈的双眸叫她既心动又心痛,她与他终是没有缘分。但是为了还他的救命之恩,她在亲自引他进入厢房后,悄声告诉他有关三件宝物的相关信息,并递给他一条银色的缎带,让他若有中意的,便提前将缎带系在栏杆上,她自会设法让他拍得宝物! “各位贵宾来此之前,想必已经通过请帖对今日竞拍的镇店宝物有所了解!”钱知诺拿起一张摆放在桌上的金光闪闪的请帖,“不过大家虽应邀前来,可心中定然是存着几分怀疑的!如今见到知诺,那份怀疑间杂着失望定然是更盛了!毕竟,知诺一介女子,从前在京城也未曾耳闻!”钱知诺捂着嘴轻笑了一声,玉指滑过脸颊,眉眼间不经意闪过的,那份不同于中土女子的异域风情,叫二楼几间厢房里的客人纵是隔着帘子也不禁心神荡漾。 “庆典已经开始了吗?在下来晚了,还请钱掌柜见谅!不知钱掌柜这里可否还有位置呢?”一位身着宝蓝色左衽交领长袍,手执一把银色折扇的翩翩公子带着三个黑衣劲装的随从直接闯了进来。 “刚开始!此时来正正好!”钱知诺见阿依姐都没能拦住他们,便知道来了几个不好惹的,她脸上神色未变,仔细打量着来人,男子的衣饰装扮十分讲究,长袍领口饰有银色的宽边刺绣和大朵金色云纹,以金色束袖,灰色垂穗腰带上挂着几枚精致通透的玉佩和一块暗红色腰牌。钱知诺凝神看着那块腰牌,觉得有些眼熟,从前似乎在哪儿见过!到底在哪儿见过呢?钱知诺沉下眼帘,屏息思索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了!原来是他们的人!她还担心他们不来呢!来得好!真真是来得好啊!不过她虽盼着他们来,对他们来得如此之快也有些欢喜,可却不愿叫他能如此轻易留下来,既是那位身份尊贵的二皇子派来的人,想必肯定有过人之处咯! 钱知诺如此想着,看向来人的眼里便多了几分玩味,“只是不知公子是否有请帖呢?今日的庆典竞拍仅面向持有请帖的人,若您未曾收到过请帖,今天只怕仅能请您喝杯清茶,感谢您前来捧场!来日店铺正常营业时,请您再来光顾!” “来者皆是客,钱掌柜这是要赶我们走吗?”蓝衣男子脸上浮起几分愠色,“这京城之大,在下还从未听过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没有请帖便不能进的!莫不是你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才急着要赶我们走?” “公子说笑了!京城乃天子脚下,咱们捧月阁做得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钱知诺甜甜的一笑,走下高台,来到男子面前,将手中的请帖递给他,“并非知诺不愿客人多,只是今日竞拍的三样宝物,皆是世间罕有,且……”钱知诺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凑到男子耳边,状似十分亲密,语气却有些阴冷,“且全部价值不菲,没有任何一件宝物的价格低于十万金!” 钱知诺说完,往后退了几步,“请公子仔细看看请帖上所书,只要您现下是满足请帖上所有条件的,知诺倒也可以为公子破例一次!诚如公子所言,来者皆是客!而且公子气质谈吐皆是不凡,想来身份定是极为尊贵,今天是我捧月阁的大日子好日子,能多一位贵人为我捧场,知诺求之不得呢!” 蓝衣男子接过请帖,在看清请帖上的内容后,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他暗自咬了咬牙,这捧月阁不过是个刚开业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店,竟敢要求来人身上所带不得低于十万金,且必须是现银或是京城三大钱庄的银票,并要求当场验银子或是银票;不仅如此,还要求宾客带一件或数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前来,并由捧月阁的专业师傅进行估价,以防稍后捧月阁的珍宝竞价过高,宾客银钱不够时,可用宾客的宝物暂行抵押,待宾客回去取钱再来赎回! 待男子看清后面介绍今日捧月阁竞拍之宝物时,不禁大为震惊!这小小的捧月阁竟有连皇宫都难寻踪影的宝物!若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背景只怕不简单!难怪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太子的地盘上,将飘渺阁的头牌合欢带走,而且此后两人便一起销声匿迹了!合欢失踪后,太子着人秘密的四处搜索,短短几天,可说是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可却没能寻到任何踪迹!谁能料到,这个女人竟明目张胆的在京城的繁华街道上,大张旗鼓的开起了店铺!难道她就不怕太子的人寻来吗? 自己是二殿下的人,殿下的眼线遍布京中,早前也同样未能寻到合欢和她的踪迹,若非早前有人来报,觉尘大师偕同徒儿进了一家还未开张的店铺,二殿下有心拉拢这位德高望重的高僧,遣自己前来,只怕是要错失了遇见钱知诺的先机! 蓝衣男子心念一转,朝跟在身后的侍从耳语了几句,一名黑衣男子转身迅速离开了捧月阁。(..info) “适才多有冒犯,还望钱掌柜海涵!”男子微微躬身作了一揖。 “无妨!”钱知诺也福了福身,“贵客临门,知诺原本求之不得!只是今日的庆典早已定好规矩,若公子无法达成请帖上的要求,知诺也只能请公子喝杯清茶,恭请公子改日再来了!”钱知诺故作为难的看着他们。 “自然!”蓝衣男子气定神闲的走到大厅边的桌子边坐下,“不消片刻,待在下的家仆回来时,定能达成钱掌柜的要求!” 话已至此,钱知诺便也不再为难于他,“好!知诺自是信得过公子!二楼厢房已满,也只能请公子屈尊就坐一楼了!待您的家仆回来时,自有专人验证您是否符合要求!现下知诺便继续进行大典!” 钱知诺朝阴暗处略颔首,立时便有人上前招呼蓝衣男子,蓝衣男子也笑着点点头,以作回应。 “钱掌柜好!”刚安顿好一桌,钱知诺正打算继续时,一名身穿深灰色交领大袖长袍,外披一件黑纱暗花半袖直领对襟褙子须髯大汉快步走到厅中,冲她抱拳行礼。阿依则灰头土脑的跟在后面,冲着钱知诺轻轻摆了摆手,面上的神情有些怪异! “这位仁兄!”钱知诺也冲他抱拳回礼,“不知您此来是……” “我这人生平最爱奇珍异宝,听闻今日贵店开张大典有宝物展出竞拍,心痒难耐,故而冒昧前来!”汉子抱拳行礼后,便也不管其他,大喇喇走到大厅的另一张圆桌坐下,“爷渴了,给爷上壶酒!” 阿依虽然有些狼狈,但见那大汉如此不懂规矩,心下也来了气,正打算上前去赶那汉子离开时,那汉子却突然抬眼直直的盯着阿依,看得阿依心里直发毛,不自觉退了两步。但想着今日是捧月阁的好日子,断不可叫这莽汉子可破坏了,于是鼓起勇气又朝着汉子的方向走去。 那汉子见阿依后退后又往前来,冷笑了几声:“我瞧你年纪轻轻的,故不愿和你计较!可你却是纠缠不休!好好的一个姑娘,不走正路子,满身歪门邪道的脏玩意儿!若不是今日是店里的开业大典,对你这种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定不会留情!一准儿撕了你脸上那层皮,然后丢到护城河去好好洗洗干净!” “你……”阿依被汉子的话弄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脚下却是停住了,不再往前,尴尬的站在那里。 “阿依姐姐!”钱知诺见势尴尬,赶紧上前去拉着阿依的胳膊,又冲着汉子浅浅一笑,“咱们女人家柔弱,又不像大哥身负武功,故而随身带些香粉防身!虽说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可关键时刻保不齐可以救人性命呢!大哥虽是客,可这话未免说得太难听了些!我姐姐纵有天大的不是,不是也未曾伤到大哥分毫吗?女人家脸皮薄,大庭广众之下,大哥如此口出恶言,不觉太过分了些吗!” “你们这里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竟需要用防身用的迷香来看门?你姐姐那迷香的料可是珍稀的很,换了平常人只怕瞬间便会迷晕!倘若不是我有武功傍身,万一被你家姐姐迷倒,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呢?莫不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吧!”汉子皮笑肉不笑的反问了一句。 “敢问大哥,我姐姐可是见您前来,二话不说便直接用上了迷香?”钱知诺毫不畏惧的对上汉子的目光,“还是在好言相劝无效后,这才无奈用了香料?”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那汉子突然拍案而起,“就算劝不住,便可私用迷香迷倒他人吗?” 汉子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的聚集在钱知诺身上,阿依滥用香料迷人,虽未造成任何损伤,可若非要说,那的确是触犯了王法的! 钱知诺此时内心里也是叫苦不迭,脸上却仍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阿依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知诺暗中捏了捏她的手,示意阿依暂时不要说话,凡事由她应付! 今天的开业大典还真是热闹!前有蓝衣男子,后有不知来路的大汉。而且这汉子不似蓝衣男子那么好打发,阿依姐那么厉害的香料都拦不住,可见此人不仅身负不凡武功那么简单。想来一进门那番什么酷爱珍宝的话也不过是托词罢了,明眼人一看便可知道,这人分明就是来捣乱砸场的! ♂手^机^用户登陆.更好的阅读模式。 ... 第五章 你能如神灵一般长生不死,护她永世周全吗? 第五章你能如神灵一般长生不死,护她永世周全吗? 一直站在暗处的钱幸平打从汉子一进门,便捏紧了拳头,此人他不但认识,而且熟悉的很!汉子也是太子的入幕之宾,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利斩”肖利!一把鬼面刀叫他使得出神入化,出刀快狠准!若论到使刀,江湖上只怕无人能出左右,故而才得以其名命名的刀法外号! 肖利来者不善,而钱知诺本就身中剧毒,现下不过是勉力支撑而已,若再拖下去,凭肖利敏锐的洞察力,只怕不消多久便会察觉出异常!若是此时被揭穿,钱知诺拼尽全力想要办好的庆典也将无法继续下去!思及此,他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有可能败露,打算立刻出去为钱知诺解围。 “你能如神灵一般长生不死,护她永世周全吗?”秦灏然不知从何处走出来,将手搭在钱幸平的肩上,阻住了他的脚步。 “你!”钱幸平扭过头,正对上一双深不可测的双眼,那眼里明明不带任何一丝波澜,可却仿似被一盆冰水淋头,不但使钱幸平的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甚至有一丝寒意直透心底! “你是知诺的叔叔秦灏然!”钱幸平想起知诺对她提起的关于秦灏然父子的事情,如今一见,果真不凡!虽只是身着简单的墨绿色长袍,脸上也带着遮盖真容的面具,可故作平常的容貌衣着并没有使他如尘土般不起眼,反倒是自有一股夺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是!”秦灏然并不看钱幸平,他虽阻了钱幸平上前去,可他的那双利眼却是一刻都不曾从钱知诺身上挪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既受人之托,便当好好的忠人之事!”秦灏然将目光挪回到钱幸平这边,“让你护她一世周全,不是要事事为她出头,永远将她遮在你的羽翼之下!而是要将你所拥有的,教予她!教她学会如何谨慎,如何筹谋,如何谨慎,如何周全,如何狠毒,甚至决绝!最重要的是,放手让她去历练,宁愿事后为她收拾烂摊子,叫她吃亏得了教训,也不要在危难时轻易出手相助,叫她渐生依赖之心,失了自己的那份勇气智谋!” “可是那江湖人称的‘利斩’的肖利乃是太子幕下的顶尖高手之一,先前因我擅离飘渺阁一事惊动惹怒了太子,他此来定是故意来找事的,现下只怕不会与知诺善罢甘休!”钱幸平闻听秦灏然所言,明白此人定然与三殿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来对他的真实身份清楚得很。不过秦灏然言谈之间,似乎已经认可他现在的身份,默许他日后留在钱知诺身边,这番话也算是侧面对他的提点!如今得到了钱知诺尊为父亲的人的认可,钱幸平的心下也安定了许多!至此钱幸平也便不再遮遮掩掩,将自己的忧虑直接告知于他。 “也许在你看来,知诺虽不同于平常女子,颇有些心机和胆识,却仍旧只是个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女流之辈!”秦灏然说到此时,顿了顿,眼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之意,“这个我视若女儿的孩子,自十岁遇见我们父子和阿依开始,虽得了我们的庇佑,却也在我们有心的培养下,加之与生俱来的聪慧,如今已经长成为一个有胆有谋的大姑娘了!”秦灏然微笑着看着大厅中那个临危不惧,泰然自若的女子,在明晃晃的烛火的照耀下,他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叫他倾慕,得他真心,最后绝情弃他的女子的影子!纵使她负了他,可他仍旧在她来求他时,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她的请求!而且打从秦灏然第一眼看到钱知诺的时候,那时她虽是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却没有半点架子,且胆识出众,胸襟宽广,叫他立时便喜欢上了她。这些年的相处,他并未刻意控制自己的情感,反倒是真心的待她,将自己除却武功之外的所有皆倾囊相授!而钱知诺也未负他之所望,品性纯良,生性乐观,从不因生活中的种种不公而怨天尤人,心生怨怼!在他和阿依的教导与潜移默化下,她将他们为人处世中的点滴优点悉数纳为自己所有,并在自己的人生经历中灵活运用,慢慢成长一名聪慧内敛,谨慎周全的端庄女子。 秦灏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虽聪明,行事也稳重周全,可却是个外表坚强内心柔软的姑娘!虽多数时候理智胜于感情,但实则是个情感至上的姑娘!若非如此,你又岂会愿意常伴她左右呢!” 钱幸平见秦灏然对知诺如此有信心,便也按捺下自己的那份冲动,静静的与秦灏然站在一旁。秦灏然的那些话深深的触动了钱幸平的内心,知诺的那份率真,真性情的确深深的吸引了她。她明明是个谨慎理智的人,可很多时候,她首先是遵从了自己内心的声音,任何时候都将善意摆在了第一位,所以他对她动了心,甘愿背弃旧主,舍弃一切的守护在她身边。 “日后有机会,希望你能将你从前的那份果断绝情教予她,否则她这样的性子,总有一天要吃大亏的!这次中毒溺水便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只是被那位所救,又有高僧相助,这一劫她虽能平安度过,可难道以后每次都有人救她于危难吗?”秦灏然转身严肃的看着身旁的钱幸平,“人必得自强,才能在最大程度上规避未知的危险!倘若事事都指望依赖旁人,总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如何?” “的确!”钱幸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您深谋远虑,事事为知诺思虑周全,幸平受教了!日后在知诺身侧,自当时时提点!” “那就好!”秦灏然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此时咱们只消静观其变既可!” “是!”钱幸平微微颔首,与秦灏然并肩而立静观场中钱知诺之后会如何应对。 ♂手^机^用户登陆.更好的阅读模式。 ... 第六章 无意知晓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便请大哥立刻去报官,我和姐姐在此恭候!”钱知诺将阿依护在身后,淡定自若的与肖利对视,“只是现在已到吉时,纵使出了天大的事我这捧月阁的开业庆典也必须继续!待大哥与官差来了咱们再做计较!” 钱知诺见肖利不语,便笑着继续说道:“我这捧月阁虽今日还不出名,且不说我这里今天将展出世间罕见珍稀之物,一朝扬名京城;就算我这里名不见经传,可也是开在这繁华的闹市区。(..info好看的小说)请大哥放心,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若是我姐姐有过,我定然不会包庇,待官差们来了,该如何便如何!” “好走,不送!”钱知诺微微躬身,微笑着作势要送肖利出门。 “哈哈哈哈!”肖利听完,不怒反笑,“钱掌柜是直爽性子,正对我的胃口!只可惜钱掌柜如此坦荡的人却有个喜欢戴面具,连真容都不敢展露的姐姐!” 钱知诺闻言心中一顿,同时她感觉到阿依的手也轻微的一颤!知诺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从前想都不曾想过这个擅长易容迷香的阿依姐姐会用此种手段来对付自己!知诺突然想起钱幸平在知晓她的所有事后,只特别问过阿依姓甚名谁,方才他二人争锋相对时,幸平哥哥对待阿依的态度莫名的特别不友好,阿依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么多年来,自己视若亲姐,真心相对的人到底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阿依的秘密与自己无关,那为什么多年来她待自己这般好,却不肯以真面目相示呢? “大哥说笑了!我姐姐生得极美,若以真面目示人,只怕来此的贵人们瞧见了会忘了来捧月阁的目的!所以为了大家能专心于捧月阁的竞宝,我姐姐才会隐去真容。不想竟遇到大哥这般厉害的人,一眼便看穿了我们的小把戏!”钱知诺娇笑着说了一句,企图将自己从心底渗透出的失望掩饰过去,可她眼底的那抹哀伤却是叫场内的有心人都无法忽视。 “既是你们女人家的小手段,我便也不再计较,还请掌柜继续进行大典!”肖利见钱知诺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心下有些诧异,若她姐姐真是惊为天人的美色,那么就算被自己揭穿又如何?怎的她脸色会骤然变得那般难看?莫不是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知诺谢过大哥!”钱知诺福了福身,“只是我这捧月阁今日的开业大典并非任何人都能参加!” “哦?”肖利挑挑眉,手指向坐在另一边的蓝衣男子,“钱掌柜莫不是看人下菜碟儿,眼见他穿着名贵,前呼后拥的,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所以能留下。而我衣着普通,便立时有了劳什子规矩!” 钱知诺笑意盈盈的走到肖利面前,递给他一张鎏金请帖,“自然不会!本来我这里今日已经邀请了特定的贵宾前来,这位公子与大哥既然在庆典开始之际前来,便是机缘!既是有缘,只要您符合请贴上的要求,一样可以参加我们捧月阁的竞宝。” 肖利并未伸手去接请帖,反倒是从怀中掏出一大叠银票和一个软袋,“这里是十万两银票和一袋红宝石,想来这些足够获得我留下的资格!” 钱知诺一时猜不出肖利到底是何身份,本想着用苛刻的条件可让此人知难而退,不料他竟是有备而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自己已经撂了话,便让他留下竞宝也无妨。 钱知诺拿过银票仔细查验后,又将布袋打开,一一验过,里面的红宝石颗颗浓艳胜血,且颜色纯净,光泽度极佳,任意一颗都价值千金! “既然大哥满足请帖上的所有要求,自然可以和那位公子一样留下来参加庆典竞拍!”钱知诺将银票与红宝石还予肖利,示意伙计上来打点招呼,“大哥的红宝石每颗以千金计,若竞拍成功后银钱不够时,可以红宝石暂抵,若是仍不够,大哥可差遣我店中之人前去通知相关人等,带足银两前来取宝!” “好!”肖利点点头,随意将银票和红宝石扔在桌上。 第七章 瑶台琼花 钱知诺走回高台,冲着阁中众人福了福身,“耽误了这么久,还请诸位贵宾海涵!” “来人,上酒!”钱知诺话音未落,便有一股浓郁的酒香悠悠然飘入厅内,肖利更是鼻翼耸动,眼里不自觉露出陶醉之色。(..info好看的小说) “好香的酒!”肖利平生旁的不爱,独爱美酒。作为太子幕下的高手之一,平日里但凡太子府有的酒,他都可开怀畅饮!自问这天下的美酒没有他没品尝过的!可钱知诺这里的酒与他平常所饮似乎颇为不同,这股酒香如妙音一般悠扬,令人闻之欲醉,仅仅只是嗅到酒香,喉头便似有甘醇的美酒流过,如甘泉一般慢慢滑入胃中,游走于五脏六腑,叫人浑身舒坦,连骨头都酥酥麻麻的,透着一股子舒服劲儿! “一看大哥便是个中行家!”钱知诺的神情严肃,“此酒唤作‘因果’!因果,因机缘果之简称,时机不到,因缘不生,因不受缘,有缘无份,如此使然!世间凡事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但却没有绝对的因,也没有绝对的果。酿造此酒之人参破其中奥妙,凡事随心随性,因果自得,不似世间凡夫俗子依法而酿,故而此酒醇香异常!” “好一个凡事随心,若得这般自在,世间又有何事不成呢!”二楼的蓝色房内传出一句赞语。.info “确实!”肖利听了钱知诺之言后,心中某处被微微触动,端起酒杯时再不似平时那般豪饮,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品尝。果然,每一滴酒都仿佛沾染了酿造者的那份灵性,甘甜中带着一丝辛辣烈性。那股子酒香早已让不胜酒力的人双颊立染酡红,而对于像肖利这样品尽天下美酒,纵是百碗下肚也不会上脸的海量,也在小酌几口后有了晕眩的感觉。 钱知诺见肖利眼神涣散,握着酒杯的手已开始颤动,知道此酒已经开始生效。此酒一旦下肚,比那蒙汗药还厉害几分,饶是你武功再高超,酒量再好也抵不住一杯“因果”下肚。此酒虽不能叫人不省人事,却能让人头脑不清醒,反应迟钝,头重脚轻,舌头打结!钱知诺见此情形料他暂时翻不起什么大浪了,心中才略安定了些,于是微笑着继续说道:“今日我捧月阁竞拍之宝想必大家都已通过请帖大致了解,我便不再赘述,现在开始向各位介绍竞宝的规则!在每位贵人房间的西北角都放置着一个木盒,木盒里有稍后用来竞拍的三种牌子,红色的牌子每只代表一千两,黄色的每只代表五千两,紫色的每只代表一万两!这也就是说各位在知道宝物的底价之后,每次竞价最低得千两起,任何一件宝物都是价高者得!规则就是这么简单,若是各位贵人没有疑问,竞拍正式开始!” 钱知诺静候了一会,见场中并无人应声,便走到高台中央,掀开一个最左边的红布,“灭灯,亮七彩琉璃灯!” 话音刚落,刚才还灯火通明的大厅立时便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二楼房间里隐隐有一些微弱的光亮。 随着钱知诺开启第一方宝盒,八盏琉璃灯也同时燃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好美!” “真真是美轮美奂!”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七彩琉璃灯燃起之际散发出的七彩光芒固然是美,可更美的是钱知诺木盒里在光芒映射下熠熠生辉的八件黄金首饰! “第一件宝物名瑶台琼花!”钱知诺取出一盏特制的琉璃灯,将盒中的八件首饰以特定的方式放入其中,然后启动灯盏,使其缓慢的旋转。 彩光映衬下,第一位出场的是身着飘逸的赤色月牙凤尾罗裙的女子,她手执一支怒放的玫瑰,眉目间散发着一股英武之气;第二出场的是头簪凌霄花,身着橙色翠纹裙的女子,她微微偏着头,虽看不清她的正面轮廓,可见她动作轻柔,用纤纤玉指梳理着齐腰的长发,便知是一位温柔的绝色美女……七件首饰上描绘雕刻着身着不同颜色,各样长裙,各种姿态的女子,而最后一件首饰上刻画的是七位女子每人手捧一只仙桃,围在一位雍容华贵,不怒自威的贵妇人身旁。还有百名乐工有序的端坐在一边,演奏丝竹妙音,场面极是盛大热闹! “这套名为瑶台琼花的首饰莫非出自南海神翁之手?”二楼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贵人好眼力!”钱知诺示意旁人将烛火重新燃起后,将琉璃灯内的首饰一一放回盒中后,将盒子举过头顶,在高台上绕了一圈后,又将盒子放在一处表面为凹形的立柱上,启动机关,立柱缓缓升至二楼栏杆的高度后又开始慢慢向旁移动;而在大厅边缘的部分地面在机关启动时下沉,形成环形沟道,立柱循着轨道缓慢移动着。这样一来,二楼的买家只需靠近栏杆便可观赏查看做工精美华贵的“瑶台琼花”。 “请各位贵人观赏!” 一时之间,赞叹声不绝于耳。待二楼的诸位观赏完后,钱知诺收回首饰,亲自拿着盒子走到后来的两桌人面前,“请您一观!” “果真是极美的!美得不似凡间之物!”蓝衣公子在看过首饰后,由衷的称赞了一句,“敢问钱掌柜,这上面所绘可是七仙女与王母贺寿图?” “公子果然博学多闻!”钱知诺施施然一笑,“这瑶台琼花八件首饰上,前七件上所刻画的正是七位仙女的绝美仙姿,最后一幅便是七仙女齐聚,为王母娘娘贺寿!” “这样的图并不少见,只是这样巧夺天工的绝妙手工才是最令人惊叹的!无论是七仙女或是王母娘娘,她们的容貌气度通过雕刻描画的衣着以及身姿便可获知,以形传神,这样的技艺世间罕有!”蓝衣公子说这话时,似是无意的瞟了瞟身后一位容貌清秀的侍从,“如此珍惜罕见的饰物,不知钱掌柜可否让在下多欣赏一会?” “若是那位大哥不介意多候片刻,知诺自然没有异议!”钱知诺顺着蓝衣男子眼神的方向,也注意到男子的侍从中有一位容貌清丽,假扮男人的女子。钱知诺仔细观察了她一会,却也未觉出什么异常。 “无妨!反正我对这些女人家的玩意儿向来无甚兴趣!”那汉子闻言摆摆手,继续品尝着美酒。 “好了!”待那女子微微颔首后,蓝衣男子冲着钱知诺点点头,“有劳钱掌柜!” “公子客气了!”钱知诺将首饰又端与那汉子大略看过后,便回到了台上。 “这是今日的第一件珍宝,知诺也想求个好意头!故而这件瑶台琼花的起拍价格为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第八章 处处都是心思 “竞价开始!竞价时间为一炷香!在香燃尽之前,若有人喊出高价而再无人加价,此物便归价高者!若是一直竞价,那么在香燃尽的最后那刻喊价的人便是夺得宝物者!” “这套首饰虽然做工精美,可到底不过是女人家的东西,怎敢开出这样的天价!”良久,都无人应声,而肖利虽品尝着美酒,虽有些醉了,可还是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钱知诺的身上,也一语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是了!”方才还夸赞这套首饰不似凡间之物的蓝衣公子也开腔应和着,“做工再如何精美,不过一套黄金首饰而已,便是闻名京城不乏奇珍异宝的池家金铺也断不敢开出这样的价格!” 钱知诺闻言后只是笑笑,“世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钱知诺取出“王母贺寿”的步摇插在自己头上,将放在一旁的香燃起,“然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若将此‘瑶台琼花’比作千里马,却是世间罕有的,原以为京城中能人异士见多识广之人颇多,虽能识之珍之的伯乐更稀少,但总会有凤毛麟角的人物。如今看来,是我高估了!待此香燃尽,若还无人出价,此物我便仍旧供于店中,作为镇店之宝!” “掌柜好生骄矜,若真是稀世珍宝,为何不向诸位阐述其中妙处!”蓝衣公子的侍从中那名相貌清秀的“男子”面上带着一丝讶异的出声说了一句。 “宝物皆有灵性,凡事都讲求一个‘缘’字!倘若只因其价格而选择喜欢或者不喜欢,倒不如让它留在我这里做个镇店之宝来得合适!”钱知诺头上的黄金步摇在灯火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上面的人物仿佛活了一般,隐隐间似乎还能听到乐工们弹奏的,不沾染丁点凡俗的丝竹妙音。 “钱掌柜果然是个妙人儿!”那“男子”径自走到台上,将手中的一只金钗插到钱知诺的头上,“‘瑶台琼花’的精妙决绝之处实在是言语难表,但只要比较一番,立见高下!” 待众人看清“男子”插在钱知诺头上的金钗时,不少人发出了嘶嘶的吸冷气的声音,“男子”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未见使用什么工具,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制作出了一支图案一模一样的金钗。 “姑娘的技艺真真是了得!”钱知诺在“男子”替他插上金钗的同时就已经猜出她的身份,故而对于她的本事一点儿都不吃惊,“鬼斧门人果然名不虚传!” “我们鬼斧的人再厉害,也终是难敌神功的门人!”“男子”痴痴的盯着钱知诺头上那支熠熠生辉的步摇,敬佩惊艳的神色里也藏着几分不甘。 “蓉儿……”蓝衣男子见“男子”有些失态,心中担忧,一时竟将女子的名字喊了出来。 “无妨!”被唤作蓉儿的女子背对着蓝衣男子轻轻摇头,“敢问钱掌柜,瑶台琼花的八件首饰是采用‘几重绣’的功法所制?” “做生意嘛,自然是想求好意头,故而求南海神翁用八重绣制成!”钱知诺见蓉儿知晓此法,心中暗喜。这套首饰的珍贵之处便在于此,若由她自个儿说出来,只怕旁人会以为她故意夸大或是胡说,可若是经由这个擅长此道又身份特殊的女人说出来,那便大大的不同了。 “八重绣!”蓉儿回到蓝衣男子身边,“据我所知,便是达官贵人,费尽心机,还得入得了南海神翁的眼,至多只能求得三重绣!钱掌柜好大的面子,竟能求得八重绣!” “这技法有何独特之处?”蓝衣男子闻言也起了兴趣,“竟如此难求?” “便看这支步摇与我所做有何不同?”蓉儿指着钱知诺头上的两件图案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两支饰物继续说到:“眼见着,只觉那支步摇华丽,精巧,与我所制的似乎并无二样!可出自南海神翁之手的步摇是由八层薄如蝉翼的金片以秘法合成!每张金片上都雕画着同样,分毫不差的图案,便是只差毫厘,也无法做成这支步摇。它的绝妙之处不仅仅在于此技法独一无二,更因为以此法所制的首饰,栩栩如生,无人能够仿制;且饰物会历久弥新,光辉永驻!这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件精致绝伦的首饰,更是一件世所罕见难得的宝物!便是那高墙内,也未见得便有能与之媲美的宝贝!” “姑娘这般说真是折煞知诺了!”钱知诺见她失言,赶紧出言打断,“我这‘瑶台琼花’再如何世所罕有,也不过是凡俗之物罢了!但知诺还是要多谢姑娘为我向诸位贵人介绍这套首饰的独特珍贵之处!”钱知诺像蓉儿福了福身,“一炷香很快便会烧完了,诚如这位姑娘所言,这件宝物可不是寻常之物,也不是任何时候都有机会能遇上的!各位贵人若是还犹豫不决,那么便也只能辜负这等美物以后日日展于我店中,叫人心痒却再不能得!” “十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钱知诺话音刚落,场中负责唱价的伙计便眼见的发现有房间挂出了两个紫色价牌。 “十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 钱知诺含笑不语的听着场中白热化的挂牌竞价声,眼睛却是时刻关注着身前后来的两桌人,尤其是那位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首饰的,被唤作蓉儿的姑娘,以及另一桌一直饮酒不语的肖利,这两桌不知目的的人才是场中最不安定的因素,即使他们现下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动作! “竞拍结束!”钱知诺在香燃尽的同时扬手示意第一场竞拍结束 “恭喜这位贵人以三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获得南海神翁亲手所制的‘瑶台琼花’!”钱知诺将锦盒合上,又从旁边取出另一只雕刻怒放牡丹的锦盒,“为了感谢贵人对知诺的支持,这套富贵荣华的首饰便随‘瑶台琼花’一同赠予您!” 钱知诺打开牡丹锦盒,里面也是一套纯金打造的各种姿态的牡丹花首饰,“这套首饰虽不及‘瑶台琼花’那般珍贵,但也是耀眼夺目,精美绝伦,且意头极好,牡丹主娇艳富贵,若用于婚嫁之事,定是极体面合适的!” “多谢钱掌柜!钱掌柜处处思虑安排周全,我家老爷说了,一月后,请钱掌柜一定赏脸参加我家小姐的婚宴,到时,我们定会奉钱掌柜为上宾!”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二楼来到一楼场中,将银票递给专人点验,向钱知诺行礼后,便捧着两只锦盒回到房间内。 “多谢!届时一定赴宴!”钱知诺对着买主房间的方向微微颔首,方才那小厮的话让大家知道了这“瑶台琼花”的买主便是京城屈指可数的富商之一郭清泽,他最钟爱的二女儿一月后将嫁给礼部左侍郎家的长子,这套牡丹富贵的首饰可说是正正应景应时的。只是这件事只有权贵圈内的人才知晓,虽是喜事,却因为一些说不得的原因并未宣扬开来!大家在感叹这钱掌柜的妙心思的同时,也猜测她是如何猜到她的这套“瑶台琼花”会由郭老爷拍得?还是她其实针对每位贵人都准备了不同的礼物呢?这么说来,对这京城中的各大权贵官宦世家,以及其中大小事情,她是否都了如指掌呢?这个钱掌柜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九章 蒙混过关 “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便可知钱掌柜不但是个聪明人,还是通晓京城各大权贵势力,以及遍知重要大小事情的人!既如此,想必钱掌柜也知道飘渺阁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还请钱掌柜如实告知在下,合欢的下落!”若是平时,凭肖利的冷静,他可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喇喇的将此事说出来,可现下被酒劲催头,又被钱知诺的小手段给小小的震惊了下,心中一急,嘴上竟将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原来大哥是为此事而来!”钱知诺面上神色未变,“现下第一件宝物已经觅得买主,想来诸位经过第一轮的竞价也有些累了!知诺已着人备好了佳肴以及歌舞助兴,请各位贵人稍作休息,再进行第二轮的竞拍!至于大哥所问有关合欢的事,还请大哥移步至后院详谈,如何?” “钱掌柜既然有胆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去飘渺阁招相公相陪,现下又怎的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邀我去后院相谈?莫不是掌柜的瞧上了我的这幅好身板,也想暗地里出价买卖不成?”肖利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一脸不屑的看着钱知诺。(..info无弹窗广告) “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邀大哥进后院相谈,不过是想给大家都留个面子!飘渺阁是谁的地方,我自是清楚!可这天下的事儿,不管你是何人,是何尊贵无比的身份,可总大不过一个‘理’字!”钱知诺见肖利因醉意终于言明了来意,虽言语甚是难听,但此时情势已经明了,她心里反而安定了,不仅未因肖利的羞辱而发怒反而轻声笑了起来,“飘渺阁打开门做生意,做的便是勾栏卖笑的买卖,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出得起银子,你们就得好好伺候着!” “能在京城开起这样一家经营金银首饰的店铺,财力自是不一般!钱掌柜说得对,只要你出得起银子,我们飘渺阁自当好好招呼伺候着!可是,钱掌柜出钱只是买了合欢的伺候,并没有买下这个人!现在合欢已伺候了你两天,是否该将他还予我们了呢?”肖利见钱知诺神色自如,心中也有了几分奇怪,这女子从前真正是从未听闻,可年纪轻轻的,不但财力雄厚,从刚才拍卖的第一件出自南海神翁之手的首饰便可知,身后的背景只怕也不简单;自己当众羞辱她,她亦不恼,可见城府,胆识和胸襟也是不一般,倘若合欢的失踪真与她有关,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现下又是否会对自己说真话呢? “若是合欢在此,我便不必报官许下重金寻人了!”钱知诺边说边示意下边的人开始为各位贵人传送美味佳肴,“大哥既是来自飘渺阁,那便正好省了我今日庆典结束之后还得去那儿一趟。” “报官?重金寻人?”肖利猜不出钱知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出了不菲的银两买了合欢来伺候,原以为这名满京城的相公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岂料他见我只是一弱女子,竟生了歹心,趁我不备,在我茶中下毒!好在我虽不擅岐黄之术,可对于毒物倒也多少了解些,身边常备着些解毒之物。若非如此,只怕我这捧月阁还未开张,便也只能如我一般湮没在这尘世了!”钱知诺说这话时,眼里的神色突然变得凌厉狠毒,“倘若不是因为合欢来自飘渺阁,我自知惹不起其后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报官出重银去寻他呢!” “不可能!合欢不是这样的人!”肖利深知合欢的厉害,凭合欢的武功,若要离开,何须下毒呢? “人?哼!”钱知诺冷哼了一声,“若你们飘渺阁当他们是人,又怎会轻易让他同我离开?如今他下毒谋害我在先,我摄于你们的势力不敢开罪,在自己差点被谋害的情况下还忍辱负重的去报官寻人!可你们倒好,不问缘由,不分黑白,只一味将罪责推到旁人身上,进来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倒打一耙!” 不待肖利发问,钱知诺继续气势汹汹的说道:“你们既说是我藏匿了合欢,可有何凭证?我如今身中剧毒,却是他谋害我的铁一般的证据!” 肖利见钱知诺一脸忿然,心中对她的话也有些半信半疑,只是合欢是太子的心腹,知晓太子太多的秘密,倘若落入其他对太子不怀好意的人之手,只怕会为太子带来致命的祸害!想到此,肖利窜起身,一跃跨到台上,众目睽睽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的礼数,直接拉起钱知诺的手腕替她把起了脉。良久,肖利的脸色由黑变白,由白变红,最终还是转为了黑。 肖利颓然的松开手,向钱知诺抱拳行了个礼,“得罪了!” “无妨!”钱知诺见肖利的脸色难看,心中也嘀咕了起来,真的就这样蒙混了过去?还是他一时摸不透自己的底细,暂时借坡下驴? 肖利走下台,指了指桌上的银两和宝石,“我们飘渺阁的人伺候不利,累得钱掌柜受苦,这些便全当是赔偿钱掌柜的损失!” “大哥的好意知诺心领了!”钱知诺摆摆头,“银钱损失尚是小事,我原不过是想图个快活,岂料惹得一身骚!只盼大哥回去能替知诺向那位禀明缘由,莫要因此结了误会才好!” “钱掌柜放心,若合欢真是曾谋害过钱掌柜,我们定当秉公依法处置,绝不会因任何原因包庇偏私!”肖利转身直接离开了捧月阁,钱知诺见他执意留下银两,也不再多说,只是招来一名小厮,递给他一个锦盒,小声吩咐了几句,那小厮得令后拿着锦盒一路追着肖利而去。 “那肖利可不是好糊弄的!现下虽因我的‘鬼路十三针’而误以为我真的对她下了毒手,可若真细查起来,官府那边的说法便是第一个瞒不住!”合欢将自己的担忧告知给身旁的秦灏然,“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被肖利揭穿招了相公相陪,无论最后成与未成,对她的名誉都是毁灭性的破坏。她如今所爱之人也在场,此事一出,让她日后如何自处,如何嫁人呢?” “所以说,你真的需要将你的心放下来。若她没有安排妥当,又怎会轻率救你出飘渺阁?若她只是个普通的,视清誉与面子胜过性命的女子,又怎会愿意与你扯上关联呢?倘若她所钟情之人,仅凭旁人的只言片语便偏信她是个轻浮的女子,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秦灏然见合欢言语间流露出得对钱知诺的关心非假,心中略感安慰,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递给他,“阿依呆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虽因种种原因隐去了真容,可待知诺亦是出自真心。日后你在防着她的同时,她的人皮面具和那些个旁门左道的手段倒也不妨多加利用!” “是!”合欢知道知诺原来已经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后,再望向她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眷念深情。 “想不到钱掌柜还是个风流人物!”酒足饭饱之后的蓝衣公子嘴角含笑的揶揄了一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拘男女!”钱知诺方才与肖利那般斗智斗勇,费了不少气力,倍感体力不支,额头和鬓角已渗出不少细密的汗珠。虽然众人现下已知她身中剧毒,可庆典这样的大日子,她不允许自己出任何岔子。于是走到肖利方才坐着的桌边,就着桌上的茶,悄悄服下了觉尘大师赠予她的药丸,这才缓了过来。 “施公子不是也到哪里都不忘带着佳人为伴,大家彼此彼此!”钱知诺似笑非笑的看着被识破身份后面露愕然的施公子,“施公子不请自来,已是为我这捧月阁增辉不少,如今还带着鬼斧的门人前来,更是叫知诺受宠若惊呢!” “钱掌柜当真是对京城人事了若指掌啊!钱掌柜这等绝美容颜,但凡是见过,想必施某必不会轻易遗忘。施某虽不才,可也想不起在什么其他场合曾见过似钱掌柜这般的妙人儿!”被唤作施公子的男子努力回想着从前参加过的各种宴会聚会,可对这个异域风情的钱知诺实在是没有半分印象。 “知诺不过是小人物罢了,如何能入得了施公子的眼。施公子出身名门,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这京城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这等人物知诺虽无福亲见,可素日里也耳闻不少!”钱知诺似是无意瞥了一眼李公子长佩腰间的那枚皇帝钦此的,昭示身份的玉牌,“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哈哈哈!钱掌柜可真会说话!”施公子明白她是通过自己的玉牌知晓自己的身份,这才略有些放心。不过她既认识玉牌,莫不是与宫中有什么联系?这个女人,回去了可得好好查查她的身份来历。 钱知诺笑着走到蓉儿身边,“姑娘不但貌美,手更巧,若是得空,可常过来与我店中的师傅切磋交流技艺!我店里的师傅虽比不得南海神翁那般拥有鬼斧神工的技艺,却也是个颇有灵性,手艺不凡的人!这支唤作‘沧海’的钗便是出自他之手,如今我便赠予姑娘,还望姑娘不弃!” “‘沧海’?名字倒是不俗!”蓉儿接过步摇,她虽不知其中深意,却从那饱含深情,细腻精致的雕工中感觉到了几分哀伤之意,“想来这定是一支寄托主人家情殇哀思的饰物!” “姑娘果然是他的知己!”钱知诺替蓉儿簪上此钗,“若是姑娘还瞧得上眼,日后常过来便是!” “好!”蓉儿不顾身边施公子的眼色,爽快的应了下来。 “想来各位贵人就着知诺的这出不入眼的好戏,已品尝完好酒好菜!既如此,咱们便开始下一件宝物的竞拍吧!”钱知诺走回台中,打开第二支锦盒。 第十章 同生 “第二件宝物便是来自闻名于世的得道高僧-觉尘大师,从不离身,日夜经受佛经烟火洗礼的绿珠佛珠!”钱知诺打开盒子的时候,清冽的绿珠散发出丝丝凉意。如觉尘大师所言,但凡是常去白马寺的人都能认出此物。 “钱掌柜好大的面子,竟连觉尘大师的佛珠都能请来!想来钱掌柜与觉尘大师的私交匪浅吧!”二楼的雅间内穿出一个压抑的激动的声音。 “一切皆是缘分!”钱知诺神秘的一笑,“人生在世,人人都想活得坦坦荡荡,光明磊落!可是世间之事总有许多无奈,太多纠葛,为求保全,总会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大多数人去拜佛求佛,都是因为心中有愧,祈求佛祖原谅!佛祖慈悲,普度众生,定会原谅咱们这些挣扎在红尘间的俗人!”钱知诺将佛珠挂于颈间,轻轻拨弄着,“这串佛珠,单论材质已是价值连城,再加上其为觉尘大师所有,价值已不是能用金银来衡量的!原本这样的宝物是不该出现在此等庸俗不堪的场合的,不过大师慈心,将佛珠赠予我,在拍卖获得不菲银两助我开店扬名的同时,也替这串佛珠寻一位有缘人!” “佛珠请拍价格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起!无生无灭,无始无终!”钱知诺嘴角微翘,眼神望向红色的雅间。 经过第一件宝物的竞拍,大家对于钱知诺的能耐已无怀疑,加之觉尘大师虽是早早的避开闲人来到她的捧月阁,可是这样的得道高僧,即便刻意低调却也逃不过京城密布的各大势力的眼线。 “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一个势在必得的声音直接将价格提了十万两,叫人不禁咋舌。 一番激烈的竞价后,绿珠佛珠以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成交。 “多谢这位贵人!”钱知诺朝着红色雅间的方向福了福身,“这样的大手笔是旁人比不得更是比不上的!贵人的孝心定能通过这串佛珠表达得淋漓尽致!” “我家主子说了,钱掌柜既能猜出我们主子的心思,不知可否请钱掌柜帮忙向觉尘大师求一本‘无量寿经’呢?”一个衣着气度皆不凡的貌美女子来到一楼高台前。 “自然!”钱知诺将锦盒递给女子,“早已备好了!还请夫人日后多来捧场!” “钱掌柜有心了!”女子接过锦盒和经书,行礼告退。 两件宝物都按照她的计划,卖给了她预料中的人。可这最后一件,她却是为难了!之前她给朝鲜世子李秀贤的银色缎带,他终于在第三件宝物开拍之前将缎带系到了栏杆上。这最后一件亦是最贵重最稀罕的宝物,她既承诺了他,自要助他拍得! “世间万事万物,皆逃不出一个情字!”钱知诺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主意,“情之一字,可重若泰山,亦可轻如鸿毛!亲情之重,舐犊之情,手足情深,血脉相连,永生难断!情爱之事,所求不过,举案齐眉,心有灵犀,白首不离!” “我这第三件,也是我最钟爱最舍不得的一件宝物,百年才能出一件的珍宝,唤作‘同生’!”钱知诺打开锦盒,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对紫色圆形美玉。 “不知是什么稀罕物,百年才出一件呢?” “这对紫色美玉里各住着一只古法秘制的小虫,这对小虫一雌一雄,来自遥远神秘的天山。它们原本是深山里,自由自在恩爱不离的一对,因其特殊的体质,被有心人捉了去,制成这对‘同生’。”钱知诺温柔的抚摸着美玉的表面,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感伤,“这对紫玉亦是难得的宝贝,取自昆仑山顶,浑然天成,其身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可让这对小虫百年不腐!” “从前从未听过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东西,钱掌柜将此物说得这般稀罕难得,若仅仅只是作为饰物,也不过是个不可多得的昂贵宝贝罢了!”台前的施公子出身不凡,又常年在宫中走动,见过的宝贝可说是数不胜数,可这件‘同生’以往倒是从未耳闻。 “既唤作‘同生’,顾名思义,便是同生共死,绝不独活!”钱知诺将两支美玉分开举起,晶莹剔透的紫色美玉中央静静的各躺着一只散发出耀眼光辉的金色小虫,神秘的紫色,夺目的金色,交相辉映,美轮美奂,叫人惊叹。 “‘同生’的妙处不仅是因为它的罕有,更因为它独一无二的妙用!只要拥有者将自己心爱或是重要之人的的血每日滴三滴到各自的美玉中,连续喂养一个月,然后将汲取了自己鲜血的美玉交予对方,百年之内,无论相隔天涯海角,都能知晓对方的生死,若双方安好,美玉熠熠生辉,若对方亡故,则玉碎虫灭。”钱知诺说完后,叹了口气,“虽然将一对恩爱的小虫制成这般不死不活之物佩于人身上实在是件残忍的事,可若是用它们的性命承载一对相爱之人的爱情或是血脉难断的亲情,也不失为是件好事!” “竟如此神奇?”施公子闻言也不禁瞠目结舌,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这捧月阁开于京城的繁华之地,施公子还怕我跑了不成?”钱知诺知道大家闻听她的介绍之后,心中定是半信半疑,其实她也未曾亲自验证过这对“同生”的妙用,只知是阿依姐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得来了。 “若真如钱掌柜所言,这件宝贝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必得得到!”施公子站起身,大声冲台上的喊了一句。 第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缘分 “我说过,一切皆是缘分!我虽是个商人,以利为先,可今日是我捧月阁的开业大典,除了钱财我也希望能够因缘结识诸位贵人!”钱知诺微笑着将“同生”放回盒中,“这件‘同生’的珍贵众人知晓,必都想得到!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最重要最珍视之人,若是可以,知诺希望每个人都能有这样一对‘同生’,可逆天意而知对方是否安好。” “钱掌柜有话不妨直说!要如何才能得到这对‘同生’?”施公子最是按捺不住。 “此‘同生’可说是无价之宝,若是竞价,只怕各位贵人会不惜百万金来竞得这件宝物,如此反倒失了我今日只是想用宝物来扬名京城的初衷!倒不如这样,这最后一件宝物咱们来玩个缘分游戏!”钱知诺命人取来纸笔,“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情之初始,乃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而同生共死,情比金坚,则更加珍贵!这件唤作‘同生’的宝物,现下知诺是真的有些舍不得了!可既然已经将它展示了出来,便也不好反悔!只是,知诺真心希望能为‘同生’寻一位懂得珍惜的有缘人!”说话间,钱知诺已经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些什么,然后折起来,放进了“同生”的盒子里。 “‘同生’的竞拍起始价最低十万,最高无上限!方才我已经写了一个价格放入了锦盒中,请各位贵人凭着心中最初的感觉给出一个价格,若是和我所写价格一样,便可获得这件宝物!若是无缘,那也只能将这件‘同生’暂留于此,更待来日有缘人!”钱知诺略带伤感的扫了一眼世子李秀贤的房间,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虽然大家都想夺得这件宝物,可是前两件宝物的价值不菲已让大家咋舌不已,而这件“同生”若是同样以竞价的方式来拍得话,想来更是价值百万金都不止。如此,一锤定音的买卖,不但新鲜也刺激,所以,大家倒也没有人提出异议,只一心猜测钱知诺纸上的价格是多少!片刻之后,钱知诺走到施公子桌前,“不置可否请施公子帮个忙?” “钱掌柜客气了,能替钱掌柜办事,是施某的荣幸!”施公子施施然站起身,一副温润公子的派头。 “为求公证,请施公子替知诺取出方才放入锦盒中的纸条,与诸位贵人所写的价格一起公之于众!有劳了!”钱知诺向施公子福了福身,请他走上高台。 “好!”施公子取出纸条,打开时他不仅皱了皱眉头,这价格也未免太低了吧! “请各位贵人将所写的价格示于栏杆外!”钱知诺心中有些紧张的看着那条飘舞的银色缎带,倘若他不能明白自己方才话中的意思怎么办?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们初见那日,她极其狼狈,他一贯的斯文有礼,那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直直的映入了她的心中,叫她莫名的心动,情动,只可惜,他们终究是没有缘分的。他的身份和抱负都不允许他得罪朝中任何一方的势力,自己能为他做的,也只能是远离他,不要为他惹麻烦! “钱掌柜所写的价格是二十二万!”施公子将纸高举过头顶,同时他环视了一圈,居然还真有人写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的价格。 “恭喜这位贵人!”钱知诺见李秀贤写出了与自己一样的价格,不禁抿嘴一笑,看来他懂得自己的心思。 “二十二?”施公子看着自己写的六十六万的价格,有些不甘心的追问了一句,“可有什么说头?” “成双成对,圆圆满满!”钱知诺说这话时,不觉低下了头,心中酸涩,能同他圆满的,终归只能是旁人,自己呢?卷入这场是非中,恐怕注定一世孤单!且自己这一世,只怕不会有太多时日! “与其说这位与‘同生’有缘,倒不如说是与钱掌柜缘分不浅!”施公子无奈的一笑,“而我,真真是与这宝物还有钱掌柜缘分不够啊!” “来日里,若再得了什么珍奇宝贝,知诺定会第一个通知施公子,以报施公子今日帮忙之恩!”钱知诺一面笑着与施公子客套周旋着,一面将锦盒交到来人手中。 可这小厮好生奇怪,付了银两,接过锦盒却站在原地并不离开。 “不知还有何事?”钱知诺小声询问了一句。 “我家世子吩咐,其中一枚赠予姑娘,请姑娘这一个月用鲜血养好此玉,一月后我们世子会亲自前来与姑娘互换美玉!”那小厮恭敬的回着话。 “啊?”钱知诺闻言大吃一惊,她不解的回望了一眼李秀贤的方向,一时不明白他此举到底所为何意,不明白为什么他在看到太子和二殿下的人之后还如此明目张胆的这样做!卷入这场是非中对他毫无裨益! “此物,最好赠予心上人或是重要的人!知诺实在是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还请世子殿下收回!”钱知诺朝着李秀贤的房间福了福身,咬牙拒绝了他的馈赠。 “我们世子殿下说了,姑娘便是殿下心上之人!我们殿下能与姑娘写出同样的价格,可说是奇妙难言的缘分!姑娘既是笃信缘分之人,缘何要拒绝一个与您有着这般深厚缘分的人呢?”那小厮巧舌如簧,说出的话竟然叫钱知诺也不知该如何应答了。 “我……”钱知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十二章 为保他周全,不惜自揭不堪过往 正当此进退两难之际,钱知诺突然听到附近传来一些微不可闻的声音,她屏息凝神的仔细辨识着。(..info无弹窗广告)那小厮见钱知诺既不接受也不拒绝,也不催促,只是继续恭敬的举着盒子站在她身前。 “从前只知施公子家世显赫,为人亦是温文豁达,喜交天下豪杰!”钱知诺的眉头在那声音响起之后一直轻蹙着,良久,又变为眉头紧蹙,似是因什么而为难,不过这紧皱着的眉头不过片刻便舒展开来,再开口时,已是一副笑意盈人的模样,“只是不知施公子幕下,竟有善密语传音这等旁门左道功夫的宵小之辈!” “钱掌柜在说什么,施某听不太明白,还请钱掌柜明言!”施公子有些不自然的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手下。 “知诺呢!出身一户普通人家的庶出女儿,母亲原是青楼舞姬,只因父亲风流,所以才得以离开那等烟花之地,从良为妾。是以知诺从前在家中并不受重视,琴棋书画样样普通,不过因着母亲在青楼混迹多年的缘故,一些个歪门左道的东西我可说是样样精通,且我原就是聪慧的,只不过没用在正道上,那些个不入流的东西我却是一学便会,且触类旁通,举一反三!”钱知诺终于下定决心要做件事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会让日后再无人会来照顾生意。 “施某不懂钱掌柜的意思!”施公子心里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但却仍旧不信钱知诺真的会那些个生涩难学的暗语之术。 “若是我没听错,施公子身后那名腰间系木牌的男子方才与外面的某个人用密语传音!施公子交友广泛,幕下之宾更是人才济济,短短几个时辰而已,便已知晓知诺的身世。”钱知诺抬头神色坚定的望了一眼飘舞的银色缎带后,笑着走到那名系木牌的男子身边,“想来今日来的贵宾对知诺的身世都甚是好奇,大哥既然知道得这般详尽,倒不如现下便说出来让诸位知晓!” “纵使钱掌柜并不精通此道,也应知道您的那些事不好在此大庭广众之下张扬!”那男子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句,看向钱知诺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的什么事?”钱知诺见男子眼神不善,也收敛了自己的笑容,“知诺自问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若说有,也不过是上天对于我的磨砺和考验。古语云:‘天将降大事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苦,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钱掌柜能言善辩,说什么便是什么!”那男子收到施公子的指示后,低下头,并不反驳。 “就算那些原本在我看来不算什么事的身世被大哥这么一说,只怕叫各位贵人心里打鼓,以为我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呢!”钱知诺走回高台上,神情自若的继续说道:“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人才济济,想必不出几日我的身份便会叫人查出,我既有胆在此开店,便早已做好了准备!大哥口中所说的那些个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张扬的事,不过就是我与同父异母,同为庶出的姐姐在父亲过世后,我们的母亲被正式夫人所害,而我们则被逼良为娼,卖入青楼为妓的事吧!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无论我出身如何卑微,又经历过何凄惨之事,可如今,我能获得南海神翁的青眼,获得举世无双的首饰;又能结交觉尘大师这等超凡脱俗,举世闻名的高僧;还能拥有逆天而知对方安危的绝世珍宝,这等福气,敢问世间有几人能拥有?所以过往种种,在我看来,只是老天爷为今日的福泽深厚而给我的一些考验罢了!若我当初一味的自怜自艾,似平常柔弱的闺阁小姐那般,视清白如生命,被辱之后一根绳子了结了性命;或是在失贞之后便破罐子破摔,就此沉沦,若真甘心为娼,只怕最好的命运也不过是如我母亲那般被人瞧中,赎身纳为哪位风流老爷的众多妾室之一,然后生下个一儿半女,为了自己和儿女的平安富贵而与府中其他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或许我的命运同我母亲一样,会因为丈夫的过世而葬身火海,我将来的子女亦会因为正式的嫉恨而在此被逼良为娼!如此往复,永世不得翻身!所以说若是我自个儿不够努力,上天不曾厚待,我今日又如何能站在此处,如此坦然淡定呢?施公子,您说呢?” “这……”施公子见钱知诺将这等不堪回首的往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似说的是别人的事一般,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虽拥有这样世间难寻的福气,但也因为从前的事儿对男女之事绝了心思!况且我这样卑微的身份,实在不敢高攀世子殿下这样的天家富贵,还请殿下收回这对‘同生’,送给真正值得爱与珍视之人!”钱知诺不惜自曝过往丑事,自毁清誉,断了她与世子李秀贤的情分,也不愿让他因为自己卷入这场看不见血腥,却凶险万分的争斗中。 “钱掌柜也说了,那些不过是过往之事!我们殿下并非迂腐之人,从前种种皆已是往事,殿下看中的亦只是今时今日的姑娘!请姑娘不要再拒绝殿下的好意!”那小厮听了钱知诺的话心中也是打起了小鼓,可是他是个懂规矩谨遵吩咐办事的人,只要殿下没有旁的指示,那么他便一定要让钱掌柜收下此物,完成自己的任务。 “你……你这个……”钱知诺见这小厮软硬不吃的,气恼的跺了跺脚,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你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怎敢替你家主子私自做这等决定?我这样的身份,莫说是做殿下的妾室,便是被放在一起被提起,只怕也有辱殿下的名声!可你怎的这般不懂事,这众目睽睽之下,殿下就算想反悔也不好直说,所以你现下只消带着东西直接退下便是!”钱知诺知道他也不过是照吩咐做事的,便与他分析形式利弊,希望他明理识趣的自动离开。 “还请姑娘收下其中一枚美玉!小的才好回去复命!”那小厮听了钱知诺的话,根本不为所动,他只听从主子的吩咐。 第十三章 错会真情,挣扎的心 “既然世子殿下钟情于钱掌柜,亦宽容大度并不介意钱掌柜的过去,钱掌柜何不接受殿下的美意呢?今日竞拍的三件宝物可知钱掌柜身后的背景定然不简单,可是在京城这个关系错综复杂的地方,多个贵人依靠不是更好?”二楼传来一个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的声音。 “多个贵人依靠自然是好!背靠大树好乘凉无论在哪里都适用,更别说是这天子脚下的京城了!可知诺想靠的,是根基深厚,枝繁叶茂的大树,而不是充满太多不确定,看似枝繁叶茂,实则外强中干的树!”钱知诺说这话时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深深的看了施公子一眼。 “请姑娘收下美玉!”那小厮也不争辩,只是一味恭敬的举着木盒。 “你!”钱知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厮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只是她不明白如李秀贤这等聪明识势的人通过自己刚才的那些话,定然明白自己的意思!不管他因为那些话认为自己是个势利小人也好,是个浪荡轻浮的女人也罢,自己对他的这份情即便无缘相守一生,也不愿让他因自己身陷险境。可他这般执着,倒真叫她不知如何是好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目的如此坚持,她的心还是被狠狠的感动了一把。 “世子殿下情深一片,钱掌柜便收下吧!无论钱掌柜想靠的是哪棵大树,多一棵总是没有坏处的!”施公子见钱知诺似是有意示好,诚如钱知诺所言,她从前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时今日的成就和可利用的价值。(..info好看的小说)不管朝鲜世子此番对她这般坚持是何目的,若是真心钟情于她自然是最好,只要能将钱知诺这样的人招于二殿下的麾下,也算是间接和朝鲜世子有了一些关系;倘若朝鲜世子这番举动也是因利益牵连的话也无不可,反正这天下之事无不因利而聚。 “好吧!”钱掌柜知道若是自己继续拒绝的话,恐怕要叫人起疑了,只得硬着头皮从盒中取出一枚紫玉,“知诺多谢殿下的美意!” “现下三件宝物都已觅得有缘人,今日盛典的顺利进行全都是仰仗诸位贵人的关照,是以知诺为每位贵人都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望各位不弃。”钱知诺吩咐下人将早已备下的各色锦盒依照颜色送入每位的房中,“知诺的捧月阁子今日开始便正式开张了,如各位所见,我们捧月阁经营的是金银首饰的买卖,只不过与寻常金铺不一样,我们店中没有现成的首饰。捧月阁,顾名思义,众星捧月,每位客人都如月亮一般尊贵,且独一无二!所以咱们这儿是为来此的贵人量身定做首饰,只属于贵人一人,举世无双,无可仿制的华贵首饰!” 钱知诺见礼物已经送达各位贵人的房内后,继续说道:“凡来此的贵人,我们将根据您的要求,用一个月的时间为您量身定制一件专属于您的首饰!我们店里的顶级师傅,会根据您的要求,结合您自身独特的气质和高贵的身份,用十五天的时间为您描画出您心目中的首饰,并与您商议修改,最终确定花样图示以及用料价格!或者您觉得麻烦,全全交予我们师傅亦无不可。余下的日子,我们师傅便专心制作这一件首饰,力求完美无缺!当然啦,既是独一无二的首饰,为彰显您的身份,每件首饰的价格不会低于五百两!也请诸位放心,我们的用料亦会是最顶级的,绝对真材实料,叫您第一眼看见定会心动爱上!” “钱掌柜的本事已通过那三件宝物显露无疑,只是这三件宝物无一件是出自贵店的所谓顶级师傅之手,钱掌柜的这番说辞实在叫人难以信服!”施公子将钱知诺制作的锦盒随手扔在桌上,想来不花钱的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施公子何不先打开锦盒一观再做定论也不迟!”钱知诺突觉一阵晕眩,喉头更是有一股腥甜几欲喷涌而出,她心中暗道不好,但此刻庆典还未结束,她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倒下,免得添了晦气,日后叫人诟病。钱知诺如此想着,强撑着招来伙计,小声耳语了两句后,又面带微笑的继续说着:“刚才那位来自飘渺阁的大哥,因为头牌相公的失踪前来兴师问罪的事,让各位见笑了!不过有件事却是真真的,那合欢确实用毒谋害于我,以致我现在身重剧毒。是以之后的半个月我会随觉尘大师前去白马寺医治,我店中的一切事宜由我姐姐安排做主!” “施主,时候不早了,我们启程吧!”觉尘大师与弟子已站在店门口。 “劳大师久候了!各位贵人若是有心仪已久的饰物,或是想送一件无可替代的饰物向珍视的人表达心意,相信我们捧月阁会是您的不二之选!接下来的事便交由我姐姐主持了!知诺先行一步!”钱知诺待阿依姐姐过来后,便强忍着一切不适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口。此时合欢已经带上了秦灏然给他的面具,来到钱知诺身边,扶着她与她一起随觉尘大师离开。 与此同时,二楼雅间里的李秀贤却是一脸平静的用朝鲜语吩咐着:“仁表,你现在回去收拾准备,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出发去白马寺,之后的时日我们需常居白马寺修身养性,并日日为天朝祈福!” “是!”仁表得令后迅速退下去准备。 李秀贤看着面色苍白的钱知诺,心中亦疼痛难抑,那日钱知诺向他坦诚将要与太子为敌,故而要与自己划清界限,相信她是为了不让自己卷入其中,怕自己因此惹祸上身。可是钱知诺,你到底是什么人,身上所配之物非凡品,今日店铺开张之日所竞拍的宝物更是个个来头不小,你既有如此的好本事,当初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接近我?方才你所言的不堪往事,到底是为了叫我绝了对你的心思,以免因你惹祸上身,还是要借此引起你想靠的那棵“大树”的注意? 李秀贤此刻的感情十分复杂,他对钱知诺的那份情,无法说收回便收回,哪怕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自己曾被卖入青楼为妓的不堪往事,他对她不但没有生出一丝嫌弃与厌恶,反倒是更生了几分怜惜。只是这个谜一样的女子,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她的出现撩拨了他的心弦,却又在他动心动情后说离开便离开,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如今的她,比他从前以为的更有利用价值。不管是出于情,还是利,他都无法轻易放开她。 只是这份情既然从此主要由利益牵连着,你想要我的情,我给你,但你,也必须为这份情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十四章 开始白马寺之旅 “你这个傻丫头!为了那个男人,自毁声誉,值得吗?”钱幸平与钱知诺,觉尘大师和他的弟子心和同坐一辆马车,路上钱幸平满是心疼的看着虚弱的钱知诺,小声责备了一句。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我与他,既然有缘无分,又何必将他牵扯进来呢!”钱知诺手中紧紧攥着那块紫玉,心中溢满了化不开的甜蜜。 “他此番对你如此坚持,只怕是怀了旁的见不得人的目的,聪慧如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钱幸平见惯了这世道的丑恶,凡事都会从坏的一面开始想。 “我自然清楚。打从一开始,便是我自个儿往这段感情里参杂了利益这种人人见之难弃的东西,往后无论是何结果都是我自食其果罢了!”钱知诺苦笑了一声,在感情面前,她便会变回那个怯弱不自信的真实的自己。 “钱掌柜的这对唤作‘同生’的美玉,虽可逆天而知双方是否安好,却是阴邪之物,可也会因此折损寿数!不知钱掌柜是否知悉?”觉尘大师见钱知诺双目含情,便知她定然是对另一块紫玉的主人动了心,只是诚如合欢所言,钱知诺如此高调的张扬自己的不简单,这样得来的爱情早已不是纯粹的感情。若因利而爱,终有一日也会因利而散。 “阴邪之物?”钱知诺强打精神,直起身坐好,“此话怎讲?我姐姐当初可是费了大工夫和大价钱才从一位神秘人那里获得此物的,况且此物的两样材料分别取自天山和昆仑山,怎会是阴邪会折损寿数之物呢?” “那对恩爱不离的小虫名唤‘盈’,确是来自天山雪渊深处,而那对紫玉,取自昆仑山的一处峭壁险峰,因地势显要突出,吸收日月精华,虽唤作玉,实则是一块天然的晶石。这两样对于普通人而言的确是世间罕见难得的宝物,可在你口中那位神秘人的眼里,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样寻常玩意儿,难得他如此巧心思,用邪法制成这对‘同生’,名字虽好,用法也妙极,却因是用邪法所制,现下成了一双至阴至邪之物。若真按他的用法去做,虽可利用‘盈’的特性而知对方是否安好,但也会因滴血养玉从而使自身的气血与紫玉相连,而被已改变属性的‘同生’影响自身的气运。逆天而行的东西,终是对自身无益!”觉尘见钱知诺对那位世子似乎用情很深,还有一件有关这对‘同生’的事情始终没有说出口。 “若只是减寿几年,甚至十几年倒也无碍!人生若得真爱相伴,纵是只能活几天亦甘愿,反之,便是能活百年寿数也不过是煎熬罢了!”钱知诺听闻‘同生’的确可以知晓对方的情况,只是会减寿而已,便放下心来,重新软绵绵的半躺在合欢为她用棉被垫起的软榻上,“大师认识那位神秘人?” “从前有过数面之缘!”觉尘见钱知诺年纪轻轻似是阅尽千帆,对性命之事看得这般淡,心中也略有些惊奇,“贫僧奉劝姑娘日后还是莫要再去招惹那位神秘人最好!” “为什么?”钱知诺听觉尘这么说,反倒是来了兴趣,“他既有这等逆天改命的好本事,若有机会,我还真是想去认识结交呢!” “他是个奇人,亦是个怪人!同他做交易,绝非只是钱财交情可成的。”觉尘想着早些告知钱知诺那人的厉害也好,免得她日后不知深浅的前去找那人求那些个奇珍异宝。 “若不爱财,也无交情可言,那要怎么才能得到他所制的那些宝贝呢?”钱知诺兴致盎然的盯着觉尘。 “钱财多少随他的心情,若想得打他手中的宝物,需得无条件的答应并履行他的一个要求!”觉尘温柔的看着钱知诺,“那个要求往往是他随心而起,或许是让你寒冬里去为他去冰冻的湖里单衣徒手捉上百条鱼,或许是他升起篝火,让你站在火中起舞;或者是让你自食手臂;或是让你自挖双眼,剜下舌头,供他制作玩偶;更甚者让你割腕等候血尽而亡!”觉尘说完,长舒了一口气,“生死苦乐在那个人的眼里,不过都是取悦他的方式而已!” “天啦!这,这还是人吗?”钱知诺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毫无悲悯之心,只怕也不懂何为真的欢喜!这样的人却拥有此等惊天动地的技艺,真不知这到底是上天的恩赐还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钱掌柜既得了这对‘同生’,也是机缘所致。虽是阴邪之物,但若真是为了成就一段真情,倒也不失为它的功德!只是并非任何人都如钱掌柜这般看淡生死之事,那位世子殿下既然将其中之一赠予了钱掌柜,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想来都是想与钱掌柜互相成为对方的羁绊之人,那么还请钱掌柜务必如实告知世子殿下此玉的危害,由那位殿下自行决定是否还继续以血养玉!”觉尘神情严肃的说道。 “自然!大师放心,我亦不愿他因此受到伤害,定会如实告知他。”钱知诺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忐忑,她今日的这番举动,不知他是否能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即便他明白,又是否真的能接受她所说的那些过往,世间的男子有几人能豁达到接受自己所爱之人有过那般不堪的经历。 “大师莫要唤我钱掌柜了,听着生疏得很,便随我哥哥一起唤我知诺吧!”钱知诺亲热的挽着钱幸平的胳膊,“哥哥,我困了,先休息一会!待到了白马寺再叫我!” “嗯!”钱幸平无奈的摇摇头,温柔的替她掖了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