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弃妃》 第一章 霸气枭雄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这样的景致,便是大漠夜间月光下的风情。 如今艳阳高照,偏然是清风徐来,阵阵沙浪缓缓游移,别有一番风味。 漫漫黄沙之上,远远的行来一队人马,静悄悄的在这个广阔的天地间行走,远看似一条小小的蚯蚓,走近了才看到那手中拿着唢呐、喜鼓的喜气,更能说明的好日子的便是那一顶红红的喜轿。 红红的喜轿,在沙漠间行走。 浩浩荡荡的陪嫁队伍,人多,却不代表士气高昂,从那一身的风尘和满脸的憔悴,便可以看出这一路上的艰辛。 撩起轿帘,蝶舞阳看着天地间的金黄,波波褶皱,仿佛那水中的涟漪,一圈圈散开,似乎没有尽头。 即使是春日,毒辣的太阳高照,却也是格外晒人,整个队伍实在不行,便停下休息。 队伍刚停下,慕忧云递过一水壶:“喝些水吧!”如今,他是她的哥哥,送婚的哥哥。 接过水来,缓缓的抬高红盖头,轻饮了一口,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沙漠里果然是奇热无比呢! 白嫩的柔夷轻拭着汗珠,那一滴滴的水珠沾上,使得她的手更加晶莹。 将水壶还给他,蝶舞阳轻轻放下红盖头,漠视着他的注目。 突然,只见远远的一条沙龙狂卷而来,狂沙蒙蒙之间,是若隐若现的马匹;清风徐徐之下,是那傲气漫天的人群。 仅仅是一阵狂沙便罢了,但伴着狂沙给他们的感觉便是狂卷而来的霸气,让人不得不恐惧的杀气。 待到近了,便见一队人马朝他们奔来,健壮的马蹄竟然能够踩在沙漠上狂奔,过不是一般的军队。 只是片刻功夫,人群已经走近。 为首的一名男子,眯眼看了看众人,并不言语,一脸的阴沉便可以看出他并不好惹。 一名身材健壮,肤色较黑的壮汉沉声问道:“可是从皇城前来送亲的?”看着那身材娇小的送亲队伍,男子不觉讥讽的撇了撇嘴。 慕忧云上前笑道:“本王是永乐,请问离王何在?” 即使经过一个月的旅途奔波,他依旧气宇轩昂,言语之间毫无疲倦之色,朗朗之声在沙漠响起,让人感觉犹如一股清泉流来。 不想对面的人群并不动容,只是一脸肃静的气氛看着前方。 “你们且回吧!我们王爷说了,送到这里便罢了!”壮汉一脸嚣张的看着慕忧云,在契丹,在大漠,他们只认离王,心中的英雄也只有离王。 慕忧云没料到离王竟然这般无礼,此番且不说是他前来送亲,仅仅是对舞阳这份漠然,他的怒火已熊熊燃起:“放肆,此番可是皇上旨意,而离王却如此待本王家妹,不仅仅是无视本王,更是无视皇上。” 只听呼的一声,一只羽箭射向慕忧云的发间。 闻得声音,慕忧云速的躲开,那支箭仿若长了双眼,无论慕忧云闪躲,羽箭亦不差分毫的射入他的发间,白玉簪子顿时只听“咔嚓”一声断裂,慕忧云的一头青丝就这样散了开来。 只见适才的人马分为两队,一名男子高高坐于马背,一双深邃的眸子,犹如那天边之鹰,犀利得让人打战,眸子上面一双剑眉挑起,刀刻的脸上皆是刚硬,紧闭的薄唇带着几分讥讽。 许久之后冷冷的双眸停在披头散发的慕忧云身上,倨傲的一句:“本王本就无视你。”说出,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满是举世无双乖张。 第二章 惑世红颜 何曾受过这等耻辱,慕忧云当下怒道:“殇聿,别给你脸不要脸?” “本王让你给脸了么?”殇聿冷哼一声,双眸看都不看他,双眸掠过喜轿,而后转身忘了一眼苍莽穹天:“慕忧云,你可真有志气,将自己的亲妹妹送来边疆?” 让舞阳代嫁,他本就百般不愿,如今被殇聿一羞辱,早是一腔怒火的慕忧云当下怒道:“殇聿,你果然目中无人。”手狠狠的往后一挥:“给本王上。” 男人的怒火一是为了权利,一是为了女人,而此刻的慕忧云,两者皆有。对于素来天之骄子的他而言,实难忍下。 无需慕忧云下令,殇聿那边的人早已蠢蠢欲动,那双放光的眼眸,犹如多日不曾用食的恶狼见到猎物一般,炯炯的双眸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只待一声令下便向前冲去。 喜轿里的蝶舞阳听闻这一切,想必着殇聿并非乐意这门亲事,只是逐月皇的一厢情愿罢了,如今若是让他们打了起来,慕忧云回到禹城,逐月皇断然不会轻饶。 只闻殇聿的话语,便可知此人乃十分霸道之人,逐月皇都巴结的人,势力自然也不可小觑,以他们现在的势力,一旦打起来,不过是送羊入虎口。 深吸了一口气,外面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轿帘轻轻的撩起,一直嫩白的柔夷缓缓的点缀进了这满是男人的世界。 身子缓缓步出,在红盖头下的双眸小心的盯着地面,一步步的上前行去:“妾身来迟,还请王爷恕罪!”微微的一个福身,得体的言语止住了冲上前来的人群,。 见到步出喜轿的舞阳,慕忧云急声呼道:“舞……雪凌,你赶紧回轿!”身子在下一刻已经飞往蝶舞阳身旁,拉着她欲上前的身子低声说道:“舞阳,竟然离王不同意,我们回去便是。” 双眸不舍的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他,始终在想着一切办法让她回到他身边,可是,造化弄人了不是,他的身边已是佳丽三千,而她亦不是清白身,或许,这便是最后一次为他做些什么了。 想到这里,本就淡漠的身子,瞬间散发出冷寂,冷冷的声音脱口:“松开!”话落,她明显的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微颤了一下,始终还是松了开来。 一身嫁衣,在大漠的风吹之下,向慕忧云飞去,却也在触手可及的时候,又再一次飘回。 风起,红盖头飘飞,一头青丝随着红盖头的离去而扬起,红色的嫁衣,与满头青丝一起凌乱,舞出妖魅的姿态,而女子一张白皙的脸上,却是一种义无反顾,向前走动的身子,并没有因为狂风而稍有停留。 终于,柔弱的身子站在殇聿高大的马前,双眸无畏的望向那浑身霸气的男子。 四眸相对,那是雷光电闪,却又暗波横流。 他的深邃和阴骘,让人如履薄冰,一身厚重的嫁裳,仿佛被他眼眸灼透,不着寸缕的供他打量。 而她,清澈而冷漠,淡如天山之雪,清透冰凉,在炎炎沙漠,却也让饥渴的人们不敢侵犯。 冷笑一声:“慕忧云果然有个好妹妹。”能与他的眼眸相对而毫无怯意的女子,他是第一次碰到。 “王爷说笑了。”微微的一个福身。 大手一捞,带起慕忧云的一声惊呼,殇聿看着怀里女子:“不觉本王待你太薄?” 直到与他近距离相望,她才发现,这个男人,有着一张薄情的嘴唇。是多么危险的男人,若此番言语一个不小心,怕不仅仅是送嫁队伍送死,许是自己也活不过今日。 心绪流转,而后回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君如何相待,自然不是妾身能做得了主的。”战战兢兢的说完,偷看了一眼他那深邃的目光,从来不曾害怕过任何的自己,此刻心竟然紧紧的揪起。 好个聪明的女子:“他的性命保住了!”手上一个轻抛,蝶舞阳的身子飞向空中,脚下一个紧夹马腹,一阵狂沙飞起。 第三章 当场耻笑 被抛飞的身子在慕忧云关切的眼眸下,被先前的壮汉默契的抱住,跟上殇聿,一行人堂而皇之的迎亲而去。 看着那越来越模糊的红色,慕忧云缓缓的闭上双眸,怎能不知道她为了自己而做的成全?怎能不清楚她对自己的割舍? 一滴泪滑落,滴在滚滚沙尘上,瞬间便消失无踪。 像他和她之间的那段情,来不及揭开便已经湮灭在了这个无情的世间。 风吹乱了发,扬起了风沙,将某些不曾看见的东西挖掘出来,待人去认识;却也掩藏住了所有还没来得及看见的东西,永藏心间。 蓝天白云,青草碧水。 草原上,成群的人欢乐的舞动着,早已燃起的篝火,跳跃的在人群中间。 长长的桌上,摆放着手抓羊肉,七成熟的牛肉,牛角杯满满的盛着佳酿。远远的,便可以闻到一股股的酒香扑鼻而来,刚挤出的牛羊奶,白嫩的装于大碗;篝火上的烤全羊,香味直让人的口水打转。 小孩、大人、老人们皆是满脸的期待,身子虽然在扭动着,但那向远处眺望、期待着什么的神情,让人不觉想到了那迎接出征凯旋的英雄、 夕阳渐渐给天空染上少女般的羞涩,绯红的苍穹下,一队人马行来。 人群的欢腾渐渐歇住,一双双眼眸紧紧的盯着奔来的队伍。 看着殷切关注自己的子民,虽然殇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让人很明显的看出,他身上的那一股戾气,似乎少了一些,不如适才那般骇人。 一名身穿红色衣衫的女子,大腹便便的走上前来掂起脚尖轻轻解开他身上的盔甲:“王爷这一路可还顺利?”轻柔的嗓音,犹如那山涧清泉一般,沁人心脾,吹面拂来。 单手虚扶着女子的腰肢:“你该多休息。”即使是提醒着她休息,也是一种强硬的语气。 女子不以为意的笑道:“劳王爷费心了,妾身没事。(..info无弹窗广告)”而后看了看在卿德身旁,一身狼狈的蝶舞阳,上前欲拉住她的手关切的问道:“这一路,妹妹可是受苦了。” 向来不习惯他人太过亲近的蝶舞阳,只是身子微微的向后一退,硬是将红衣女子的手晾在半空:“无碍!”淡漠的说出两个字,而后紧闭双唇。 在她躲开香菱的手时,殇聿一双眼眸便泛出冷光,却被香菱拉了下衣袖,而后向上座走去。 夜色慢慢降临,殇聿刚坐下,所有欢歌热舞马上继续。 欢闹着的孩童,在人群间游来滑去,天真的笑容让人神往;暗生情愫的男女,大胆的勾肩搭背,羞红的脸蛋让人心醉;仁慈的老人,看着歌舞升平的景象,感叹时间的变迁。 渐渐的,歌停了,舞歇了,众人开始回座。 一名男子端起一杯酒上前:“雁鸣在此祝王爷大婚幸福美满!”可想而知,这人是一个粗线条,看不出殇聿脸上没有大婚的喜悦,反倒是多了几许漠然。 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殇聿端起酒来:“本王与她一起谢过你的祝福了。”说完示意面无表情的蝶舞阳举杯。 会意过来的舞阳端起眼前的一大杯酒来,深深的吸了口气,从来不曾喝酒的她,如今要喝下这么大杯的酒,还真是有些为难,却也不得不举起酒杯,在众人的目光中仰头饮尽。 而后又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坐落,隐忍下痛苦的表情,火辣辣的喉咙需要食物的填充,伸出手来,却发现眼前的牛肉,竟然还带着几许血丝。 见她一口气喝下那杯酒,殇聿便双眸略带兴味的看着她。 再一次在众人惊愕的眸间,蝶舞阳拿起整块的牛肉,贝齿力咬一口,顿时一股腥味涌来。只得不经咀嚼,便咽下腹内,头却昏昏沉沉得厉害。 这等食物,还是头一遭见到中原女子面不改色的用下。在众人瞪大的双眸中,只见蝶舞阳身子缓缓的向后倒去,只闻“砰”的一声,整个人倒地不醒。 众人讽刺的大笑声中,她轻轻的一声叹息,缓缓的闭上双眸昏死过去。 刚醒来,蝶舞阳便被帐里男女暧昧的呻吟声惊得坐起,转眸望去,却见喜榻之上,那张属于她的喜榻之上,一对男女赤身裸体的交合着,女子一双白嫩的大腿,勾魂的缠绕于男子腰间,而殇聿的身子,却只是奋力的冲刺。 如此的活春宫,蝶舞阳不觉有些口渴,连忙倒了杯水,却发现不过是羊奶,勉强着喝了一口便向帐口走去。 冷冷的声音伴着灼人的目光自背后传来:“站住,你去何处?” 顿住身子,看了眼仍在卖力的他,想必自己一醒来,他便已经知道了吧? 心下一阵冷笑,何必呢?她的尊严早早的便被剥夺,已经没有让人羞辱的地方了:“王爷请继续,妾身出去透透气。”没再停留,舞阳拖着疲惫的身子,甩下他的打量走了出去。 第四章 绝情舞阳(长章) 月光,温和的洒在大地之上,柔柔的落于女子身上,柔弱得犹如那溪边拂柳一般,每当风一吹,便开始倒下,却又强韧的起身,百折不挠。 抬头望了望漫漫夜空,似钩的月亮,娇媚的挂在空中,寂寥如山涧溪水,清灵而孤寂。 夜色,月色,迷了何人?又醉了何人? 明月千里寄相思,千百年了,文人墨客总是将月亮当成思乡的源泉,当初看书,倒不曾感触良多,如今身临其境才明白过来。 禹城,那个究竟还是有着自己的几分牵挂的地方,她的离去,会有人牵挂么?那一段日子,似水流年般的美好,却也终究是南柯一梦呵!(以下写明代嫁之由) 桃花流水,湖光水色,连成天边一片苍莽。 时值春日晨光,慕王府里,青山绕着绿水,绿水环着青山,山入了水色,水印了山绿,山水相间,绿意盎然。 飘渺的薄雾萦绕着整个王府,微微露出的晨曦,光芒淡淡的落于慕王府的琉璃瓦上,散出层层薄光,透过纱幔似的薄雾散开,仿似仙境般迷人。 湖边一排排的垂柳,随着轻风,伴着水漾,微微摇摆着身姿,曼妙得让人心神荡漾;翠绿的树间点缀着株株桃树,片片桃花相应,羡得一池湖水黯然,迎来阵阵吹面不寒杨柳风。 这个季节,浓妆艳抹总相宜,似妙龄女子一般,一切皆是含苞待放,让人期待,待人采撷。 一名身着月白色湘衣,山间青绣裙,外披粉色薄衫,如黑稠的青丝简单的梳成两条辫子,悄悄的垂于胸前,容貌端庄秀丽、神情淡漠冷清的女子,手执一本发黄的书卷,静静的坐落于湖边垂柳之下,入神的翻看着。 “舞阳,舞阳。”一个如黄莺般的声音传来,打断湖边女子的暗自逍遥。 并未搁下手中书卷,只是不经意的一个转头,却赢得一阵清风伴着桃花而至,恣意妖娆的缠绕一身,却也只是淡淡的一个拂手,扬起袖间桃花片片飞舞。 桃花似蝶,翩翩起舞;佳人若龙,翩若惊鸿。 慕雪凌微微的一怔,这个舞阳,总是在不经意之间,一个淡淡的动作,漫不经心举手投足,却是吸去所有人的目光。 “何事?”见她发愣,蝶舞阳出声问道。 回过神来,慕雪凌不觉脸红:“呃,是这样的,过些日子不是哥哥的生辰么?皇上为了笼络哥哥的心,届时会前来庆贺。”想到后面要说的话,却也不好开口,一个甩头率性的说道:“因着上次你替我的一舞,让整个无殇国皆传着我的倾城舞姿,皇上此次竟然钦笔点了我献上一舞,所以我……” 缓缓的站起身来,知道慕雪凌要说什么,打断她的长篇大论:“知道了,若无其它事,奴婢先告退了。”说完不待慕雪凌回答,人已翩然一个转身。 隐入一片桃花之间,粉红的薄衫印得身旁桃花失色,却也成了其间的精髓。 “臭舞阳,我还没说完呢?”回过神来,慕雪凌佯怒的朝着桃林喊道:“怎么说我也是主子,怎地可以这般无理?算了,我是谁?自然不会跟你计较。”轻轻的一个耸肩,转身离去,嘴里还不忘表扬自己一番。 耳畔传来慕雪凌的佯骂,蝶舞阳轻轻的勾起唇角,一抹似笑的神情在眉宇间绽放,扬起手来,轻触红花绿枝,触得一片红粉飘飞。 水袖下的粉红疤痕,昭然若楚的告诉着她,已经离开地狱四年了,渐渐痊愈的伤痕,似乎该忘却一切了。 刚出生的她,只因女儿身便被爹娘遗弃,被一对夫妇捡回,不想却成为他们发泄的工具,包揽全部活计那是家常,生气时打骂更是便饭。 那样的日子,大哥时常亵玩她的身体,让她日日活得小心翼翼;爹娘偶尔的鞭打,让她更加懂得心疼自己;即便如此,她亦从来不曾埋怨,只因心中有着对这个世间的热情和对生命的重视。 一次次的逃跑,似乎都不能够如愿,只是换来爹娘更加暴戾的折磨,从此,也就不再去想,只是默默的忍受着一切。 不想十四岁冬天大雪之日,在冰冷的河边洗全家衣衫的她,却被名以上的父亲,残暴的拖入山洞,差点强暴。 却在衣衫褴褛之时,一名男子进得洞里,一剑刺入父亲的胸膛,救下惊呆了的她。 还记得那日,刺入父亲胸膛的利剑,白晃晃的阴森;地上汩汩流着的鲜血,殷红得像是喜贺着什么。 轻轻的一个叹息:“又在想过去了么?”温和的声音,伴着春风拂面,甚是催魂。 不用转身,蝶舞阳也知道是他,那个将她救出地狱的人,唇畔的淡笑不曾离去,即便是这样淡漠的一辈子,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男子伸出手来,欲将她拥入怀里,不想她却只是缓缓的一个转身,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奴婢还好!”对他,她要不起,只因知道,它日的他,拥有的不仅仅是此刻的地位。 而她的肮脏,只能给如日中天的他抹上一层阴霾。 慕忧云手微微的收回:“舞阳,何不放下一切?” 放下一切,哥哥的亵玩,父亲差点点的强暴,两人猥琐的眼神,无论是日间还是睡梦里,整整缠绕了她十四年,这辈子想放怕也放不下呢! 见她不语,慕忧云只是一个转身,而后缓缓离去,带走一片桃花相随。 这日,是慕忧云的生辰,整个慕王府皆是张灯结彩,锦带飘扬,府里的侍女如仙子般的四处穿梭,手上端着各色美味佳肴,嘴边的笑容与桃园的花瓣相得益彰,粉嫩迷人。 露天的宴场,各色的花儿粉墨登场,微微的香气缠绕着整个王府,慕忧云的姬妾,皆是满脸喜色,慕忧云能够得到皇上这般的赏识,自然也让她们的脸上格外有光。 而蝶舞阳,早早的便被慕雪凌拉了去打扮,一身雪白纺纱衣裙,罩上一袭浅紫色外衫,一头青丝半髻半垂,粉色桃花相缀其间,印得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更加深邃迷人。 慕雪凌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装扮的蝶舞阳,不觉皱了皱眉:“舞阳,怎么你看着容貌不见得很美,为何穿上任何衣衫都那般迷人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没有说话,蝶舞阳只是默默的走到屏风后面,等着届时慕雪凌需要时替换。 宴场之间,已是酒过三巡,整个宴会达到最高点,逐月皇大笑之声,在整个宴场此起彼落不曾散去。 终于,只见逐月皇笑道:“素闻清乐郡主的舞姿在无殇国举世闻名,不知朕今日是否能有幸一见啊?”期待的眼眸看向一旁与王妃笑谈着的慕雪凌,询问的口气却是问着慕忧云。 微微的一个吃惊,慕忧云还以为皇上是玩笑话,不想竟然当真。上次的一舞,已是舞阳代替,若此番还如此,那可是欺君之罪呢!但笑不语,心下却思量着该如何是好。 不待慕忧云回答,慕老夫人倒是得体的一笑:“皇上若想看,那便是荣幸。”说完便向慕雪凌使了个颜色。 慕雪凌缓缓起身,小碎步向前:“清乐献丑了。” 而后走到里间,再次出来,便是脸覆白色薄纱,盈盈腰肢款款行来,似九天仙子一般迷人。 慕忧云一见,便知是舞阳,当下取出腰间玉笛:“臣愿为舍妹之舞伴奏,不知皇上意下如何?”若要蒙得住皇上的眼光,自己还是伴奏吸引一些注意的好。 逐月皇当下大喜:“自然极好,永乐王爷的笛声,朕早有耳闻,只是不曾听过,如今倒是随了愿。” 蝶舞阳看了慕忧云一眼,双眸微敛,朝他一个福身,示意开始。 身姿轻轻跃起,白色衣衫顺势飞扬,长长衣袖,上面的只只蝴蝶,皆因她的跳跃和轻舞而栩栩如生,是她给予了它们生命,因此它们欢腾,它们翩翩起舞;笛声悠扬,似恋人间的莺莺之语,若夫妻间的百转千回,一个个的音符,因着他的吹弹而出,清灵的跳到她的身畔,与她交相而舞,缠缠相绕。 席间之人,皆是双眸紧盯,仿佛眼前轻舞的女子,飘渺的衣袂,会在自己一个不经意的眨眼之下,翩然而去;双耳亦是高高提起,细细品味那高山流水,深深体会那泉边依依不舍的情侣,虽然虚无,却能让他们真实的感到揪心。 乐声扬起,蝶舞阳身子跟着轻轻的一个跃起,白色的衣袖一个顺势而飞。 在场之人无不惊呼一声“啊!”,仿佛那乘风而去的嫦娥仙子,即刻便要离去,那一双虚无的瞳眸,让人心心念念。 如此飘渺的蝶舞阳,让慕忧云心惊,笛声一个回转,仙子缓缓落地,不舍的望向那九霄之外的云朵,轻盈的身子一个幽怨的回旋,衣袂带着哀伤缓缓在空气中流动,凄凄凉凉的萦绕在众人心田,似广寒宫那不得脱离的苦楚,让人心生不舍。 笛声再次轻扬,仙子亦清灵而动,不再幽怨,而是那种欢愉的曼妙,旋转着的身子,越来越快,那一身白衫,因为飞转而成为一朵粉色睡莲,绝世而孤立,独清莲而不妖。 笛声歇下,舞姿渐渐变缓,佳人轻轻一个匍匐于地,此刻的她,又像那睡莲一般,轻轻的待人采撷。 掌声响起,是发自内心的,此时,无人去记忆这是永乐王爷的生辰,只记得此舞乃人间一绝,此笛属世间清乐。 此次的千古一舞,盛世流传。 那以后,永乐王爷的笛声和清乐郡主的舞姿,以禹城为中心向整个无殇国传开,成为民间歌舫舞楼的主流。 也因得那一舞,让逐月皇想起那边疆契丹之地的惑乱,一直以来皆找不到和亲合适的人选,这一舞,倒是一道圣旨传下,清乐郡主便被赐婚与契丹离王殇聿。 接到消息时,慕雪凌只是央求着慕忧云:“哥哥,我不去,契丹殇聿向来杀人不眨眼,妹妹此番若去,那是羊入虎口啊!”受拽着慕忧云的衣衫轻晃着。 一向端庄贤淑的慕老夫人一见爱女如此,亦是替她说话:“忧云,你就这么一个妹妹,也该跟皇上说说才是。”雪凌可是她的心头肉,若去了契丹那寒苦之地,那便是一辈子都受苦呢。 慕忧云为难的看了慕老夫人一眼:“大娘,您也知道,这是圣旨,金口玉言,怎能随意便可收回?”对于大娘,从她舍身相救的那一刻起,他便甚是崇敬,除却平日里太过宠溺雪凌,倒是很好的当家主母。 “这一生,没有生下一子一女,便是我今生的遗憾,我亦将你们当成亲生骨肉,如今雪凌被赐婚边疆,你应该知道,我的心里比谁都难受。”说着说着,慕老夫人便已是热泪盈眶:“忧云,大娘平素不曾为了任何事求过你,今日,为了雪凌,大娘求你了。” “大娘先别急,让孩儿好生想想便是了。”为难的一个转身,慕忧云步出了大厅。 慕忧云刚出去,慕雪凌便撒娇的抱着慕老夫人的脖子:“大娘,还是您最疼雪凌了。”说完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走出去。 慕老夫人慈爱的目送着慕雪凌的身影,而后看向一旁伺候着的蝶舞阳,眉头微微皱了皱,儿子的问题还没解决,女儿的事情又来了。 房里的熏香缭绕而上,蝶舞阳双眸微敛看着地面,她知道,老妇人此刻在看她。 每当慕忧云过来,老妇人便会以各种借口支开她,苦笑了一下,何必呢?自己难不成还不清楚低贱的身份?况且这豪门深宅,今生并不是她所依托的地方。 房子里静悄悄的,慕老夫人向来家规甚严,整个慕王府能有今日的光景,自然有着永乐王爷的在外的苦心经营威名,却也少不了慕老夫人管理王府有方。 高雅的端起一杯茶水,慕老夫人轻酌一口:“舞阳,我问你,若是小姐不愿去契丹,将是何罪?”双手端着茶杯轻奏节拍,像是漫不经心的谈话。 竟然问了自己,自然是不能回避:“抗旨不遵,是死罪。” 点了点头:“嗯,倒也是,既不让小姐去,又能不抗旨,那该如何办才好呢?” 心中想必早有了一番算计:“老妇人请吩咐!” “倒是个机灵的丫头。”含笑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如果雪凌可以不去,又不能抗旨,便只有找人代替雪凌去契丹了。舞阳,若是让你去,可有意见?”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却仍然感到心微微的抽痛,一丝丝的缠绕心田,一个微微的点头:“奴婢愿意!”她的生命,从出生的时候便注定了应该生活在地狱,如今偷得四年悠然,合该感谢上苍的遗忘才是。 “嗯!下去吧!”说完便让人扶着进了里间去休息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承诺了自己的终身,这般云淡风清的将自己抛弃,或许这世间也只有她一人吧? 深吸了一口气,这几日一直下雨,此刻的心情倒是应了这个好景。 王府里的湖水满满的,一阵风吹来,水儿迎风浪来,轻轻的袭上自己的绣鞋,凉凉的一直蔓延开来。 已经多少年不曾有过流泪的感觉了?如今这又是怎么了?在天堂生活久了,便也开始拒绝应有的宿命么? 一把纸伞轻轻的挡在头顶,柔弱的身子被披上一袭衣衫,带着他的温度,渐渐温暖着全身。 好让人眷恋的温度呵!好让人不舍的味道呵!可是她,不配拥有。 轻轻的一个侧身,衣衫滑落而下,一阵湖水冲来再离去,将那片温暖卷入湖水,飘飘荡荡。 既已决定地狱,温暖,再不能享用,免得扰了心神,乱了分寸。 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慕忧云伤感的问道:“舞阳,你就真的愿意替雪凌过去么?” 不是直接拒绝让她代嫁,而是在意她想不想去,这便是慕忧云,所以她们今生无缘。即使她有心,他有意,但注定着将是镜中之花,水中明月,触手不可及。 眸微微的一闭,再睁开,已是一片漠然:“是呵!这个王府,我呆不下去了。”忽略他眼中的失落,缓缓的转身,带着一身春水,离开这个湖畔。 第五章 不白之身 收回思绪,深深的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慕忧云,那般骄傲的男子,始终两人都不是同一种命运。 夜色更加深沉,似乎有些凉意,身子不像先前那般难受了,缓缓起身朝营帐步去。 帐中春色洋溢,两人身上的汗水涔涔洒下,暧昧的呻吟依旧不断传来。 冷眸看了一眼,无所谓,本就不是自己的,却也不会去在意什么。想想便在一旁的矮榻上,轻轻的躺下,闭眸入眠。 就这样,她的新婚之夜,在良人与其他女子的纠缠声中入眠,却也不感心伤,反倒成就这些日子唯一的好眠。 翌日一早,睡梦中的蝶舞阳被人踢醒。 睁开眼眸,却见殇聿赤身裸体的殇聿站在榻前:“还不快起来给本王更衣?” 看了看他的身子,蝶舞阳只是稍稍揉了揉眼,而后平静的起榻,拿过他的衣衫,默默的一件件为他穿上。 反倒殇聿傻了眼,一个新婚女子,看到自己夫君赤裸的身体,她竟然没有任何羞涩之感,还能这般淡然的为他更衣梳洗。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似乎还早,不知他接下来的举动,会不会让她动容? 心下想着,手便已伸出,蓦的将她身子带进自己的怀里。 这下蝶舞阳倒有些慌乱了,那些年的地狱般的生活,一幕幕倒影出来,双手不觉紧张的抵住他的胸口:“王爷,不要。”头微微的轻摇,害怕那一刻的来临。 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了,本王就不信你能硬得了多久,她越是不要,他反倒越想看她的反应。 双唇顾不得她的反抗,狠狠的罩上她微颤的薄唇,霸道的气息,瞬间充斥在她的喉间,男人的气味,让她感到格外不适。 抵在他胸前的双手,被他紧拥的身子压得发酸,软软的舌被他的霸道吸附,逃离、躲避,无奈一切只是徒劳。 那一刻的她,是无助的,前所未有的恐惧,相交的苦痛在她寂寥的心田泛滥,全身的战栗让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她无法抗拒的。 衣衫从如丝的肌肤上滑过,带着不舍,悄悄的坠于地面,来不急孤单,他的衣衫随之缓缓覆盖而上,相依相偎,倒是多了几许热闹。 速的一个转身,不曾梳理过的凌乱青丝,与他的纠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暧昧而幸福,多年来的孤寂,终于有了相依的凌乱。 轻轻的闭上双眸,承受着他的给予,尘封了多年的肮脏,被他从头到脚的卷起。 毕竟,这个世间只有一个慕忧云,一个尊重她所有感受的人。终于,一滴泪滑落,落入枕间便迅速消失,只是氤氲了一片阴暗,证明着它的存在。 在身子刚进入她的身子时,他一双兴味的眼眸在瞬间阴沉下来,随即整个人翻身而起。 “啪”的一声,他有力的臂膀挥上了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呼唤出嘴角的鲜血,屈辱从头到脚的贯穿着她的灵魂。 愤怒的指着榻上的她:“贱人,竟然已不是处子之身,还装什么贞洁?” 第六章 被贬军妓 没有拭去那唇角的鲜血,她的一双眼眸,只是空洞的望着虚无,还没从适才的状况中醒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啪”的又一声,袭上的仍然是她肿胀的脸颊:“你给本王说话。”手狠狠的钳住她的下颌,印出一片煞白。 疼痛,让她回过神来,幽幽的望着他愤怒的双眸:“我本就肮脏,一直都是,一直……”呵!无论如何忘记,仍旧洗不去那一身的肮脏。 冰冷至极的声音,有着对猎物的失望和自尊心的受损:“逐月皇竟然如此戏弄本王,竟然是妓,本王就不客气了!”说完,身子再一次覆上她的柔软。 一切,皆在他的愤怒之下,她的沉默之中进行着,他的怒火伴随着欲望侵略着她的感官,而她的尊严,却只能孤寂的在角落里哭泣,一人独自舔着带血的伤口,强迫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哭泣。 暴风雨,在不大的营帐里肆虐着,她能承受的很多很多,所以,注定了她一生的艰辛和苦难。 女娲娘娘在造人的时候,便已经知道,坚强的人,承受能力大,便可以几经磨难;柔弱的人,心灵比较脆弱,所以一切皆是行云流水的顺畅。 可是,为何忘了她这个灵魂,忘了承受苦难的这具身体,拥有着的却也是一幅柔弱的身子,真能经受那般的苦难么?真能担得起所有的伤痛么? 怕只怕,当幸福的一日来临时,她的生命,却已到了昙花一现的尽头;怕只怕,当随意的生活到来时,她的心,已是除却巫山不是云。 一切平息下来,他翻身而下,脚下一个重踢,蝶舞阳的身子已经想落叶般飘落于榻下。 看着她身上的伤痕,殇聿残忍一个冷笑:“竟然是妓,本王如你所愿,日后你便是这军中妓女。”她仍然没有任何表情,让他更加愤怒:“滚,现在就给本王滚。” 缓缓的从地上爬起,一步步踏出,苦笑了一下,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不是?没有将她处死,没有立刻将她送回皇城,便已经是他的仁慈呵! 忘记了所有,她的身子,就这样坚强的步出营帐,忘记了浑身上下,余留一件亵衣,满头青丝,凌乱不堪。 第七章 偷看 刚出营帐,侍卫见她如此模样,倒也识趣的跑来一件衣衫,而后领着她去了军妓营。 一路上走过,皆是一副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个郡主,竟然在新婚第二日便被王爷扫地出门,不仅仅成为下堂妾,且让她与众人军妓一起,成为供他们享乐的军妓,王爷果然是恨禹城中人啊! 瞥了一眼众人,蝶舞阳脸上并无太大波澜,竟然决定来了这边,大不了把当年的生活重新体验一次罢了。 若是心不去在意,只是一副臭皮囊,也算不得什么。 将她安排到一个简陋的营帐,那名侍卫放下物品便离去了。 军妓营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三个等级的营帐全部相连。 上等级的军妓一人一间营帐,多是姿色过人,以便召寝或是有人前去共赴巫山;中等军妓则是两人一间营帐,姿色算是上等;下等军妓是四人一间营帐,皆是姿色普通,年岁较大的女子。 而蝶舞阳,很不幸的便成为最下等的军妓,与另外三名女子同住一间营帐。 刚进去,便见一名女子身子紧贴帐墙,在看着什么。 并没在意,蝶舞阳只是看了帐间四张矮榻,寻了其间看似久无人睡的矮榻,收拾了一番便拿出适才带来的书本翻看。 断断续续的,似乎有什么声音传进耳里,细听之下,才发现是男女苟合之声,遂而看了看那名面红耳赤的女子,便也明白她在看什么。 女子正好转过头来,看到她,当下惊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即使是军妓,被人撞见这种事情,难免也会恼羞成怒。 搁下手中书本,蝶舞阳看着那名女子平静的说:“你看春宫的时候进来的。”她并不觉那名女子低贱,毕竟,食色,乃人之常情。 正欲动怒,却见她脸上并无讥讽之情,这才缓过劲来,而后一脸不平的说道:“哼!她们连白天都有活,而我们却两三天也不一定能接到一个活。” 能如此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也算是老江湖了,在将来的某一天,她是否也会是这番模样?想拒绝,却也很无奈的要接受。 “看你模样,该是刚做这一行,将来日子长着,可是要慢慢适应这军中一切。”女子倒是热情,连忙凑过来与她聊天:“其实若是侍候得好,有几个老客,倒也能衣食无忧。” 惊愕的抬起头来,军妓一般不都是战俘或是烟花女子么?不应该是军中供其膳食么?怎地还要自己挣得银两? 第八章 温泉 世人皆好为人师,自然军妓也不例外,得意的一笑:“是呢!因为王爷说过,任何人皆平等,因此我们这些召集的人,皆是自愿而来,那些上帐里的一般是烟花女子,而下帐的一般是被生活迫于无奈才会走这条路的。”许是好不容逮到一个肯听自己说话的,女子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我叫春花,因为男人去得早,留下一孩子,没办法才来做这个,你呢?你叫什么?” “蝶……慕雪凌。”想想此刻她的身份是清乐郡主,若是穿帮,怕会惹起更大的祸端吧? “倒是很讲究的名字,不过我看你长的水灵,怎地就被安排来了下帐呢?”见她无意回答,春花虽然不解,却也没有深究:“我们这个帐就两人,往后多多照应,你……” 人少倒也安静:“呃……可否问一下沐浴在何处?我已经好几日不曾梳洗了。” “哦,我带你去便是了。” 就这样,两人穿过一大小不均的营帐,便来到的一片小丘陵之上,上面齐人高的草,两人拨开行去,却见一天然温泉落入眼里。 如今日头当空,温泉上也飘着缭绕水气,懒洋洋的水波,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 几只飞鸟,栖息于一旁的灌木之上,热闹的叫个不停,见到有人前来,却也只是惊慌的几个拍飞羽翼,而后继续着它们的谈论。 “还发什么楞?快些洗啊!”春花推了发愣的蝶舞阳一下,这个雪凌,她很喜欢,因为她看着是那么的干净,那是她所不能拥有的。 回过神来,蝶舞阳有些犹豫,光天化日之下在野外沐浴,还真是让她有些发悚。 春花笑了笑,果然是一朵清莲啊!“这里没人来,只有王爷和几位将领偶尔才会过来,你放心,我给你放哨!”说话间已经转身掩入那高高的草丛里:“快些洗。”只是传来的声音还证明她在守着。 看了看四周,蝶舞阳带着几分羞涩的脱去外衣,穿着肚兜便下了水。 刚下水,便感觉水温过烫,过了一会儿,那源源不绝的温暖,便从皮肤开始,一直渗透至心田。 惬意的靠在岸边,轻轻的揉搓着身体,却发现晨间被殇聿弄出的几个红瘀,轻轻的抚过,竟然有些生疼。 仰头长望天空,皆是一望无尽的蓝天,白云,那般的透彻,如此的接近,仿佛一个伸手,便能触摸到那漂浮着的云彩,一个轻笑的收回手来,傻了不是,他人皆是触不可及,又怎能让自己扑捉呢? 草原、沙漠、天空,皆是那么的广阔,小小的她融于期间,不过是那渺小的一点,竟然击不起浪花,也点缀不了美丽,所以无欲无求。 身后似乎有动静,她以为是春花等得不耐烦了:“马上就好。”倒是洗得忘了时间了。 转过身来,一双惬意的双眸,却在看到一张男人的脸时,顿时瞪大,整个人惊得向后倒去。 第九章 第一笔生意上门 男子大手一捞,一个带回,蝶舞阳的身子已被带上岸去,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身子已经被男子抱了个满怀。 他身上狂热的体温传来,和着她未干的温水,暧昧得让人想发生点什么。 与自己衣衫相贴的,是一片女性的柔软,当下硬脸一个温热,手下急得一送。 但听“啪”的一声,带着岸边干净衣衫,蝶舞阳再次落入泉里。 不小的水花,溅了起来,喷了男子一个满脸,使得他体内的狂热稍稍减低。 顾不得一身狼狈,蝶舞阳只是齐胸没于水底,冷冷的注视着男子,适才春花曾说过,此处就殇聿和几个将士才过来,想必此人官衔不低:“难道王爷手下皆是如此卑贱之人么?”即使是说着这句话,语气亦是格外的平静。 男子因她的话,当下一个细看,虽然清洗后的容颜与昨日大不一样,但那副清冷的神情却是谁也学不来的,而后有礼的一个退后:“在下唐突,还请王妃见谅。”看了看漂浮在水面的衣衫,递过自己手边的干净的一套衣衫,见她并不说话,只是放在岸边:“在下先退下,郡主且慢用。” 并无一般女子应有的拘束,她只是迅速穿上衣衫,而后匆匆的向来时的路上走去。(..info) 刚要走出不远,便见男子守在那里,双眸四下张望着,见到她过来,这才憨笑道:“王妃,适才真是抱歉!”双手不知所措的紧握了下。 没有理他,蝶舞阳只是轻轻的一个侧身,从他身边经过。 拦住她的去路,男子只是指了指另外一条路:“王妃,从这边也可以走。”一张脸,羞得通红。 “让开!” 冷冷的声音传来,让雁鸣为之一怔,一名女子,竟然能说出这般有魄力的话来,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一退。 漠然的走了过去,便见到不远处草丛摇晃得厉害,依稀之间还传来男女喘息之声。 看来适才他想让自己从另外的路走,是为了能让自己避开这一幕了。微微一个皱眉,想必也是春花为了做生意而忘了自己放哨的任务了,却也不在意,不就是让人看去身子么?连生命都不是自己的,身子又有何用? 是夜傍晚,春花这才脸带笑容,嘴含春风的走了进来,一看到灯下看书的蝶舞阳时,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当下愧疚地说道:“雪凌,不好意思,我竟然忘了。”希望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看她满脸愧疚,倒也是个性情中人:“没事。”而后继续看着手间的书本。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春花却也知道她比较话少,并不在意,只是见到帐帘上挂着的红花,便乐开了花:“呀,今天竟然有花了。”说话间已经高兴的摘了下来。 一看那花上的上的签字,神情一个黯然:“雪凌,是你的生意上门了。”说话间已经将那朵花拿到蝶舞阳身旁,却也高兴地说:“这样你就可以挣钱了。” 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不去。” 第十章 月夜漫漫 瞪大双眸,春花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有钱挣你还不去?”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能不吃饭,怎地连钱都不要? 抬手接过她递来的花,这是一朵红艳艳的花,与她的新婚嫁衣一般,如同今晨被殇聿掌掴后唇角的鲜血,殷红而迷人,却也噬魂的疼痛。 原来,即使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幸福,也可以流血;原来本应疼痛的流血,却也可以变得那般的妖冶。 侧头看她:“你去,以后我的都让你去。” 双眸闪过一丝喜悦,春花惊讶的说道:“我去?可是若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无碍,这里识得我的人不多,无人能认出来。” 春花喜出望外的看着她:“我的容貌会不会……”不好意思的抚了抚脸,见蝶舞阳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也精心准备去了。 因为她是下帐里的军妓,点她的人也是比较下等的将士,自然也没有人能够认出春花。日子若一直这样,倒也算是安然的度过,而春花,却也算是大方,挣来的钱,管着蝶舞阳吃喝。 漫漫长夜,一本书,一盏孤灯,形单影只,便是蝶舞阳惬意的生活,她的世界,静悄悄的,没有人的生机,只有一种心灵的畅然。 真能这般清心寡欲么?真能如此冰心玉洁么?或许吧? 但为何在夜深人静、即将入眠之时,总会在心里淡淡的想着他,念着他,缠绕着他温煦的身影? 一处相思,两处闲愁。 或许,是因为太过闲适,才会想他。 以前里日日能见着,便也能当成无所谓,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也就真的淡漠相待。如今分开了,倒也是学会了思念。 平日不知相思,才会相思,便已如狂。 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只得披了件衣衫,静静的走出营帐。 此处乃军中烟花之地,倒也没有守卫之人,安静得很,营帐里传来悄悄的呼吸声,那是他人的好梦。 脚,轻轻的踏上那软软的草地,柔柔的,很是让人舒服,春的滋味,也就在这个时候,才是恰到好处。 晚风习习,风吹着齐人高的野草沙沙作响,似恋人间的无隙,相贴轻轻舞动的身姿,在月光下那么轻盈,如此的让人着迷。 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温泉边上,氤氲而绕的白雾,如同仙庭一般,白雾缭绕,仙气盎然。 夜空下,似幽灵一般的身子,轻轻在泉边飘荡,若仙子般的闲庭散步,衣袂飘飘,一头青丝缠绵出女子的柔和。 远远的,便见一个人影过来,蝶舞阳速的隐入草丛。 却闻来人一声大喝:“何人在此?”说话间身子已经朝她飞来,一把抓住蝶舞阳细弱的手臂。 他用力过大,使得蝶舞阳的手臂“咔嚓”一声脱臼,却也不能言语。只闻一声,从其间的霸气桀骜,便能让她认出,眼前的男子,乃掌控整个沙漠天空的殇聿。 军中何时多了一名如此的军妓,想必也是下帐里的女子,不然他该是有印象才是:“怎么?想用此等方式来博得本王的注意么?”低下头来,看着月光下清丽的容颜,带着几分熟悉,却又不知在何处见过。 冷笑了一声,轻轻的将头撇开:“谁要引得你的注意?”双眸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一池温泉,随着氤氲的水雾,朦胧着自己的表情。 “你难道不知道?如此三更半夜,只有本王才会前来温泉。”单手抬起她的下颌,倒是有一张清丽的容颜:“而你在此,所为何事?” 无论她巧舌如簧,也不及他心中的认定,更何况她本就生性冷情,只得低垂着眼眸,紧闭双唇。 月光下,她的两排睫毛轻轻煽动,如同羽扇一般,一龛一合,一个不经意便牵动着人的心魂;紧闭的双唇,玉齿一个轻咬,出来一排细细的白印,万分撩人。 头缓缓的低了下来,覆上她紧闭的薄唇,辗转反侧的她檀口里挑逗,从开始的温情款款,到狂风暴雨般的一顿肆虐,双手亦火热的抚上她曼妙的纤体。 第十一章 夜色 男人的味道,霸道的充斥了全身,火热热的感觉,让她难以掌控,身体里似乎燃烧着一把火焰一般,蝶舞阳的身子渐渐的向后退去,却忘了身后便是温泉,两人相拥的身子双双倒下,溅起一股水花,两具纠缠的身子仍然不曾分开,反倒愈演愈烈。 玉齿一个紧合,触上他的唇瓣。 殇聿轻皱眉头,松开蝶舞阳的红唇,舌邪恶的轻添唇角血丝:“你胆子不小?” 不经意的将身子挪开几许:“难不成王爷只会用强么?”冷冷的语气,相之于泉中的温水,她的冷然实是太过苍白,一切的抗拒,只显得格外的无力,余剩两人紧拥的暧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挑了挑眉,殇聿不怒反而邪魅的一笑,单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女人,你很聪明,但本王绝不会上当。”说完在蝶舞阳瞪大的双眸下,“哗”的用力撕碎她的衣衫:“即使用强又如何?难不成本王还怕被笑?”说着,双唇再一次覆上她的红唇,翻搅着她的思绪。 温泉的水齐胸,让蝶舞阳格外压抑,他的唇又堵住自己的呼吸,让她多了几分慌乱。 感觉到她的不适:“莫忘了呼吸。”轻轻的逸出,右手随之托起她的身子,让她能够渐渐适应,而左手却在瞬间便覆上她的浑圆,轻轻的揉捻,片刻之后才缓缓的向下游走。 一串串的水花,洋洋的翻滚开去;一丝丝的愁绪,渐渐的蔓延开来。 水波轻轻的荡漾,泉边的水草,在波动的水里,随着男女间的节拍,妖魅的舞动着;灌木间的鸦雀,瞪大眸子,无声看着泉里的两人。 夜空下的星子,不懂人情冷暖的眨着眼睛,洋溢着它们的幸福。此时此刻,浪漫了整个夜空,漩琦了所有旋律。 一切静下,蝶舞阳不动神色的挣开他的怀抱,水势轻轻的晃荡,让她更好的脱离开来。 渐渐的穿上被他撕碎的衣衫,看着他的佩剑冷冷躺在泉边,弯下腰来,指尖轻触剑身,冰凉冰凉,噬骨的寒冷。 靠泉而睡的他,若是此刻将他杀了,并非难事吧?逐月皇便也放下心来,而慕忧云亦无须费神。 笑着摇了摇头,可是这些又关自己什么事,如此做,他们得到了许多,惟独只有她,失去的便是自己那条脆弱的生命。 站起身来,一个淡笑,身子如来时一般,飘飘的消失在了朦胧的夜色下。 温泉,依旧散发着它独有的诱惑;轻风,仍然徐徐着它的潇洒。 月色如水,佳人若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是,入了谁的梦?乱了谁的心?匆匆的是人,留下的是那属于她的味道,萦绕在这个泉边,埋入他的体内,久久的不能消散。 一切似乎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该有的缘,因着一丝牵绊,不断;应有的份,由着本来的宿命,不离。 回到营帐,东方已然泛白,换下一身衣衫,抛下一身的疲倦在榻,倒也睡得安稳。 第十二章 意外相遇 这日,春花为了感谢蝶舞阳的大方,硬说领着她进城,去看看契丹城的繁华和美丽。(..info) 蝶舞阳开始不明白,因为那日大婚时,她们只是在草原上,在营帐里举行,而殇聿作为北方六城之主,只在营帐进行,还以为一切的管理,不过是游牧民族一般,并无自己的城池,如今想来,她是大错特错了。 两人前前后后走了二十来里,便来到契丹城。 高高的城墙上,站着一个个威严的士兵,守卫着城里百姓的安居乐业。健壮的身子,之于禹城士兵,实是强悍。 进得城里,春花先去为蝶舞阳置备了两套衣衫,虽然蝶舞阳平素很少出门,但她仍然能注意到,蝶舞阳总是穿着一套衣衫,原本想问另外一套衣衫何处去了,想想也没有问。 比不得禹城繁华,更没有禹城的热闹,整个街市一片苍凉,倒是百姓身上的那一股正气,让人敬畏。 除却衣衫,蝶舞阳拒绝了春花想给自己买的任何东西,而春花也知强求不来,便也作罢,自己买了许多东西,不一会儿,她手上已是一大堆。而蝶舞阳,手上只拿着那两件衣衫。 不是没有意识到春花手上东西繁多,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若是春花让她帮忙,她不会拒绝,却不会主动提出。 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傻不是,连说话也不会。以往在王府当下人,要的便是少说多做,使得她本就淡漠的性子,变得更加的话少,而如今,倒是想说,却也不会了。 两人逛了许久,买东西却也不见有讨价还价,是多少便多少,童叟无欺。街上的人,亦是满脸喜色,与春花一般洋洋得意之人,不在少数。 得意的看了她一眼,春花笑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们这边的人,为何都这般高兴?”没听到她回应,春花只是耸了耸肩:“那是因为王爷的一句话:活着一天,便要让这一天不后悔。.info[]只是这一句话,经过王爷的几经几番拼搏之后,人们便也明白过那句话的意思来,毕竟,整个契丹城的百姓,是陪着王爷一点点走过来的。” “王爷不是住军中么?” “你刚来的,也难怪你不知道,王爷只是每日上午去军中查看四处练场,夜间一般都回城。”压低声音,凑在舞阳耳边道:“王爷与王妃很恩爱呢!连禹城来的郡主,他都不屑一顾。” “想必也是。”拿起摊贩面前的一个小镜子看着,并不在意春花的话,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你喜不喜欢?给你买一个?”春花见她喜欢,连忙开始掏钱。 摇了摇头:“不用,春花,你的孩子不在契丹城么?”离开摊贩,继续朝前走去。 “不在,我的家在另外一个城。”提到孩子,春花一脸的笑意更加张扬,只是在张扬背后,多了几许酸楚:“指不定哪天我挣了很多钱,可以将他接来契丹城呢!” “会的。”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她做不来这些安慰人的事:“知不知道哪里有书肆?” “书肆?” “卖书的地方。” “哦,知道了,你跟我来。”恍然大悟的拍了拍头,细心的挽起她的手臂:“你们禹城的人说话总是文绉绉的,以前见到过一个也是这样,但也不如你这般冷清,倒是我话……” 春花喋喋不休的说着,两人倒也不算寂寞。 到得书肆,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里面,并没在意,蝶舞阳问了老板自己想要的几本书有没有。 雁鸣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欣喜的看着她:“王……慕姑娘也进城了?” 一个轻轻的颔首,并没说话,只是平静的接过老板递来的书。 “我来付银两吧!”说完便掏出银两。 蝶舞阳淡漠的性子,一旦分清拒绝无用,便也坦然接受,在他付银两的时候,她便抱着书本走出书肆。 反应过来追上前的春花问道:“雪凌,那可是雁将军呢!你怎么认识他的?” “不知道。”不想说的话,她一向都不会作答。 自讨没趣,春花只是讪讪的撇了撇嘴,这世上怎的就有如此淡漠的女子,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罪过。 “慕姑娘,你适才在店里落下东西了。”前来的雁鸣,手上抱着一堆女子衣衫,面红耳赤的说道:“应该是你的吧?” 倒是一个腼腆的男子,面无表情的接过衣衫:“谢谢!”这些东西,对蝶舞阳来说,皆是身外之物,却也无需羞愧。 女子的衣物,被一男子拿着,本应是很忌讳的事,而她却这般的风轻云淡,倒是让雁鸣感到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 看着她们手上采办的物品:“你们可是要出城?在下倒是可以送一程。” “不用。”却在转身回眸之间,见到街角一行人从酒楼出来,家眷相绕而行,为首男子便是殇聿。 第十三章 初次 四眸相触,却都是平淡无波,他的目光扫过,是一种陌生的淡漠;她的双眸停留,只是羡煞他怀里的女子。 两人携手,今生共伴,终其一生,她都不会有如此造化呵! 一行人向这边走来,雁鸣上前行礼:“末将参见王爷、王妃!” 香菱含笑的看着雁鸣手上的书本,笑着对冷漠的殇聿说道:“雁将军倒是知上进!” 从蝶舞阳身上收回视线,殇聿朝雁鸣点了点头:“闲情不错。”语气听不出好坏,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跟在殇聿身边久了,虽然只是稍微的一些信息,也能听得出他的不悦:“王爷教训的是。” 眸光流转,蝶舞阳默默的隐退身子,在殇聿的眼角的余光之中,淡漠的步上雁鸣的马车。 轻笑着看了看众人,香菱出来打圆场:“妾身身子似乎有些不适,还是早些回吧!”而后配合着轻轻皱了皱眉 没有说话,殇聿只是一把抱起香菱的身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 马车内的蝶舞阳,轻轻撩起车帘,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儿,蓝天白云下,一切都那么明朗,肮脏的,只是更加肮脏;自然他们的爱,亦是更加的洁净。 缓缓的收回手来,却见春花一脸讶异的坐在身旁,紧紧的探寻着她的。 “你似乎有些不对劲?”为何她眸间的淡漠,总是让人看着那么的不舍呢? 微微的一笑:“你多想了。”是呵!越到这寂寥的地方,反倒是越发让她开始想他,他人的温馨,只会让她更加意识到自己罪恶的灵魂。[..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雁将军真是好人呢!竟然还送我们回去。” 一路上,春花的话语,使得蝶舞阳的沉默显得好不寂寞,那颗微微触动的心,倒也缓缓平静下来,如今在这天高地远处,一切也不过是惘然。 是夜,天刚暗下,便见点蝶舞阳过夜的红花已然挂上,春花喜滋滋的拿起,却在发现那花上的标志时,脸色微恙:“雪凌,今晚恐怕非要你出面不可了。” 正在望着烛火发愣的蝶舞阳,听她这般说,抬眸望去:“为何?” 皱眉走了过来:“因为这是雁将军的花。”她们都知道,雁鸣今日见过蝶舞阳,若是让春花过去,很明显的这是在欺骗。 淡漠的拿起一本书来:“我去。”而后缓缓的翻着书页,只是那假装不去在意的心,为何会隐隐作痛?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幸福,或许就是在幕府,静静的守在他的身旁,即使不在一起,仍然可以默默相随;即使一生不得携手,依旧可以相知相许。 可是很难不是么?仅仅是如此的愿望,也不过是一种奢求。 老天,你何其残忍,为何将她投来这个世间,却硬是把她遗忘? 忘了十三岁的她不过是一个稚儿;忘了十三岁的心灵不过是孩童的天真;更忘了十三岁的灵魂本应纯净;让那地狱的灵魂,将其玩弄,让那肮脏的身体,将她玷污。曾有的那种几净的笑容,从此不再,多的只是那尘世间的烦扰,余留的不过是那苦苦挣扎的身影。 没有人来疼她,她便自己疼自己,在黑暗的角落里舔着那带血的伤口,一口一口,落下的血液,在硬生生的吞下腹内,因为属于她的东西不多,包括那流出的血,所以她珍惜。 天色已经不早,微弱的烛火,缓缓的摇曳着朦胧的舞步,营帐里的昏黄,让人很容易隐藏起过多的脆弱,不动神色的深吸一口气,依旧是那淡漠的蝶舞阳,书本搁下,已然是那平静无波的容颜。 既然无法拒绝,何不干脆利落?站起身来:“我去了。”终有一日,她将会是妓女,毕竟,她蝶舞阳的身躯,从始至终都不曾属于自己,既然不属于自己,那便随波逐流吧! 第十四章 殇聿抢走舞阳 “你等等。”春花连忙追上前来,往她怀里塞进一瓶东西:“这是服了不会留下祸害的要,侍候完将军,你便记着服下。”一双纯净的眸里,说完这些话语,竟然还带着一些泪光。 这世上,竟然也有为自己流泪的人,伸指轻触她的泪水,温热温热,好暖和:“谢谢!”简单的话语,却是她从未有过的真情。 转身,离去,留下一片淡漠如水。 夜色下的身子,孤寂、苍凉,却有着坚强,那是在生命边缘挣扎的努力,那是对这个世间残留着一丝希望的奋斗。 到得雁鸣帐内,蝶舞阳淡眸相看他一脸的局促。 两人相对许久,无人言语,只余那亮如白昼的烛火根根相对无言,只余一行热泪轻洒。 伸出手来,缓缓的一个轻解,身上仅有的外衣缓缓滑落,一身洁白无瑕的肌肤,如凝脂般的露出,红唇逸出一句:“雁将军请!” 只得这个请字,多么的随意,像是一道菜肴,供人随意品尝;仿若一杯美酒,让人尽兴饮去。 而那飘忽于天际的双眸,却是那般的遥远、遥远…… 坚立的身躯,在偷袭进来的月光下,圣洁的泛着一层光芒,为她裹上一层朦胧,遮去她本有的纯洁,上苍终究没有遗忘她。 这一刻,雁鸣仿佛感觉到自己喉间的酸楚,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眸,那又是怎样的一种决绝。(..info)仿佛在下一刻,她的生命,便会消失去那仅有的生机。 一个人的底限到底在何处,他不明白,但他却知道,此刻的一切,是她生命的底限,是徘徊于死亡边缘的游魂。 轻轻的一个叹息,捡起地上的衣衫,庄重的为她穿上,一颗颗的为她扣好盘扣,没有一丝亵渎,只有肃穆:“都是在下疏忽,早该让王妃来此的,今日相见这才想起。”而后将她轻轻扶坐与榻上,今日细下去盘问,这才得知她已被人叫过数次,懊恼的伸手挠了挠头:“以后王妃可夜夜来此,以免让人叫您过去。”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男子,眸间多了几分属于世间的味道,轻轻的翻身躺于榻上,酸涩的双眸,让她知道,她的努力,似乎老天已经开始在意。 那一夜,雁鸣睡于地上,蝶舞阳安稳的在榻上一夜好眠。 从那以后,雁鸣夜夜叫蝶舞阳过去,而蝶舞阳也不解释以往是春花代替自己去的,因为她说不来这些,所以只是依旧安稳的睡在有他守候的榻上。 只是每日晨间,她不会忘了找雁鸣要一锭银两,回到营帐便放在春花的手上。 春花多次跟她说,让她自己留着,而她却只是惯有的冷漠相对,只是那双眼眸里,流过一丝暖意。 这夜,蝶舞阳看着仍旧欲睡地上雁鸣,天气益发的冷了:“你上榻。”说完便轻轻的闭上双眸,不再说话。 感动的一个憨笑,雁鸣知道她在关心自己,却也不拒绝。 正欲上榻,却见一人冲进营帐:“雁鸣,怎么回事?南面怎的……”双眸却在看到榻上的蝶舞阳时,微微眯了起来:“你怎的在此?” 雁鸣正待说话,蝶舞阳却轻轻坐起:“回王爷,奴婢只是下帐里的军妓,因着将军召寝,这才……” 伸手一个轻带:“怪不得本王寻不着,原来是下帐里的军妓。”蝶舞阳已然落入他的怀里,而后双眸扫过一旁呆立着的雁鸣:“今晚她的寝,本王要了。”说完便拉着蝶舞阳朝外走去。 第十五章 袭来营帐 一路上,蝶舞阳并不言语,只是冷静的被他拉着走动,上次脱臼的关节告诉着她,殇聿,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到得营帐,满脸沉黑的殇聿冷冷的讽刺道:“你一个下帐里的军妓,想不到竟然能搭上雁鸣,看来侍寝的技术是不错了?”手下却轻轻挑起她的下颌,深深的望进她那一汪秋水。 并不闪避,蝶舞阳的双眸,即使在这一刻,依旧是如幽潭之水,深不见底:“奴婢的技术如何,上次王爷不是已经领略过了么?”想起那次,她的心便已经微微发颤。 想不到一名军妓,竟然如此冷傲,与他对视,却无一星畏忌:“也是,军妓嘛,毕竟也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一具玉体万人尝。”他最见不得的便是她那一身纯净,明明已是破鞋一只,却还摆出这样一番冷漠,欲拒还迎的招式,她倒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瞳眸微微的一缩,说不受伤是假的,毕竟她不是铁打的,能刀枪不入。即使没有做过,可冠上军妓的帽子,她便肮脏到了极限。 手忽地一个按住她的后背,两人的唇近得可以触到对方:“怎么,没话说了么?你的招数,本王早已领略,此番倒也无需故作姿态。”暧昧的一笑,殇聿正待覆上她的唇。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唇,蝶舞阳速的说出:“怎么?王爷现下已经饥渴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了么?” “哼!本王还真饥不择食了,不然你一下帐的妓女,怎能入得了本王的眼?”说完,唇已经无情的覆上她的,手下一个撕裂,她不多的一件衣衫,再次成为碎片。 辗转千回,是她的退缩和闪躲;反侧数次,是他的一路追随和猛烈进击。 终于,当她的丁香被他抓住时,其间便是波涛汹涌,疯狂掠夺。 当他的铁臂将她紧紧抱起,一个翻扬之间,蝶舞阳的人已经甩向软塌。 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火热的压住了她所有的挣扎,喷热的气息,在她的锁骨之处,徐徐燃烧。 蝶舞阳感觉到自己身子的轻颤,她在害怕,害怕成为一名真正的妓女,害怕自己的身子会贪恋上这样的味道。 直到她发现自己在无意之间,双手轻轻环住他律动的腰时,一滴泪,终于流出。 缓缓滑落枕间,氤氲了一片迷蒙,沾染了枕上的暧昧,在瞬间消失无踪。 他,终于成功的将她便成了一名妓女,终于残忍的剥夺了她所有的尊严,放弃自我的跟随着他的脚步,吟哦出让自己羞愧的声音。 夜,渐渐的变深,月亮,明亮的挂于夜空,稀疏的星儿,幽怨的眨巴着眼睛,悲伤着本应浪漫的夜空,普就一曲无声的哀悼。 晨间殇聿醒来,看到榻间一脸疲倦的她时,本欲打醒她的手,竟然便成轻抚,来到那自己烙下的一个个红瘀时,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挣开眼眸,蝶舞阳便看到一脸茫然的殇聿,看到他身来的手掌,身子不动神色的闪开,便已经下榻,随意的拿起他的一件衣衫,正欲穿上。 “谁让你穿本王的衣衫了?”恼怒的看着香菱给自己做的衣衫。 不解的抬起头来:“昨夜奴婢的衣衫被王爷撕碎,难不成 奴婢裸身出去么?”手下的动作停下,一个松开,衣衫缓缓滑落在地。 “装什么清纯?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你的身子,光着出去岂不让你生意更好?”残忍的人,从来都是选择伤害他人来保护自己。 第十六章 当面吃不孕药 悲切的人,便总是被他人牺牲的对象,一个深呼吸,纤纤柔夷伸出:“请王爷将衣衫和昨夜侍寝的银两,给奴婢,毕竟奴婢靠这个生存。(..info)”竟然需要她的尊严,那么她便抛却。 可是她忘了,除却尊严,她还有什么?一个刺猬,被硬生生的拔光身上的刺,它还能活么? 而蝶舞阳,她的生命,又能支撑多久? 深邃的眸子,打量的看着她,许久之后,一锭金子扔下:“放心,少不了你,给的可别他人多。” 大大的一锭金子,砸在她的脚趾上,生疼生疼:“若算上上次温泉的一次,以王爷的身份,并不算多。”能这般行云流水的说出,她不觉感叹,原来自己可以如此下贱,果然有做妓女资本呵!一个弯腰捡起:“谢王爷。”而后不着寸缕的身子,木然的朝营帐门口走去。 “站住!”冷冷的一声落下,脚下一个轻踢,那件落于地上的衣衫已经披于蝶舞阳的肩头:“你不觉得丢人,本王还觉得呢!” 唇角微微扬起,蝶舞阳缓缓步出殇聿的营帐。 殇聿叫过的军妓,自然是没有他人再叫了,本以为他不过是一时热情,再说了,春花也说过,殇聿在军中过夜次数不多,这也就安下心来。 是夜,殇聿召寝的令再一次传来时,蝶舞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未免仅有的衣衫被他撕碎,只得穿了件中衣便随着士兵出去。 看到她的穿着,士兵明显的一怔,想不到王爷竟然会看上这样的女子。 进入营帐,殇聿并未察觉,只是坐在案前翻看军书。 烛火下的他,不若以往的飞扬跋扈,此刻在烛火的舞姿下,凭是添了几分柔和,微微的一个摇头,蝶舞阳自行脱下衣衫,便上榻睡下。 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听到他的冷笑,睡梦中的她,微微的苦笑,该讽刺不是么?因为她脱光了衣衫,等待他的来临,管呢!她的生活,已经若离了自尊,也就无需羞耻。 当他的身子进入时,不若昨日的粗暴,反倒多了一些温和,霸道的唇,轻轻的将她咬醒,拒绝她忽略自己的存在。 迷离的双眸,看到的是他一脸的欲望和火热,是因为睡意朦胧的原因,还是因为烛火氤氲的原因,她竟然感觉到了他的一丝怜惜,感觉到了他在自己体内的柔情。 缓缓的,迷乱的她,醉在了自己编织的梦里;渐渐的,凌乱的她,承纳了他所有的热情,在自己的美梦中绽放成了娇艳的花朵。 翌日一早,蝶舞阳穿衣衫时,一个小瓶滑出,这才想起春花说的,二话不说,捡起小瓶,倒出一些粉末,和着桌上的茶水服下。 她做这一切时,殇聿皆看在眼里:“你在做什么?”微微冒火的双眸,隐约猜到了什么。 轻轻的盖好瓶盖:“不留祸害的药。”话刚说完,便见他的身影闪到眼前。 紧紧抓着她的手,微微的火,已经蔓延成了熊熊烈火:“你不稀罕为本王生孩子?”冷冷的声音,犹豫冬日里的寒冰,在炎炎夏日,愣是冻得让人发颤。 第十七章 妓女不生 抬首看着他,双眸回视:“王爷难不成想要?”稍作停顿,蝶舞阳轻声补充道:“一个妓女为你生的孩子。” “你……”狠狠的一个推开,恼怒的看了她一眼,自己委实是有些冲动:“自然不会让你有本王的孩子?” 他不过是不甘心罢了,毕竟没有一个妓女会不想要他的孩,而她,只是不愿看到唱反调的人。 冷看了她一眼:“你胆子不小,竟敢与本王座对?” “奴婢自是不敢!”轻轻的一个福身,拿过桌上他放的银两,缓缓的走了出去。 自那以后,殇聿倒也不曾召寝,而军营里其他将士,自然也不敢沾惹殇聿的人,由此倒给了蝶舞阳一个清净。 而春花,没有人叫舞阳,她夜间在帐里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她的话多,无需蝶舞阳太多问话,便也能知道她的过去。 这日,两人正闲聊着,正确的说是春花一人说着:“雪凌,过两天我想去竭城将晟儿接来这边,你觉得如何?” 赞同的点头:“哦!” “你给我提下意见,看如何?如今我的月钱少了,我怕晟儿过来会受罪。” “哦。”一说完看到春花怒火横生的双眸,这又说道:“没事,还有我。” 瞪了她一眼:“你说你这傻丫头,能侍候王爷是多大的福分,你就不知道珍惜。”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当时还想着,你若是做了王爷的一个妾,往后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如今倒好。” “我侍候不来。” “这人哪,或许就是争不过一个命,命在那了,有机会也没用。”轻点了她的额头一下,而后笑着说:“罢了,你自然有你的想法,过些日子,我们告假,你跟我一起回趟竭城吧?” 或者,在那个时候,她可以选择离开:“好!”想不到只是微微的一想离开这里,心境便是如此的愉悦。 一颗随意的心,或许囚禁太久,期盼太久的自由,即使有可能不过是一个稍稍的喘息,也能让她期盼不已。 这几日因着殇聿要迎接远道而来的邻国文珺王子,整个军营之中皆是一片欢腾。 从将士们脸上的欣喜,蝶舞阳便明白,逐月皇的这次和亲,不过也是多此一举,也就是说自己的代嫁,不过也是殇聿眼中的笑话罢了。 如此明目张胆的与敌国相互往来,且整个军队都这般张扬,想必将来的某一天,他终究要逐鹿帝位了。 因着文珺王子此番只是前来查看军中状况,便也是在军中下榻。 虽然轻松了几天,可由于在为文珺王子洗尘之夜的布置,军中膳房做不过来,便也将她们这些下帐里的军妓拉去做苦力了。 其他人皆是满脸哀怨,毕竟,让他们侍候男人,那是手到擒来的事,若是提桶洗衣等,实在是有些为难。 而蝶舞阳,因着以前在家和在王府的时候,都是苦过来的,对于一些事情,倒也是熟门熟路。 在溪边洗衣衫的蝶舞阳,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们又搬来的一大堆外使的衣衫,微微一个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埋头洗着。 夏日里的太阳,有些太过,虽然此刻在树荫下,却也是满头大汗。 看了看四下无人,蝶舞阳便脱去外面的罩衫,擦了擦汗又继续。 “姑娘一人洗如此多的衣衫,能洗完么?”一个轻扬的声音带着笑意飘了过来。 头也没抬,蝶舞阳并未理他,手下的动作亦没有停顿。 一个挑眉,头一次主动搭讪,竟然不领情?除非她是个聋女:“姑娘,姑娘,你听不见我说话么?” “不聋!”蝶舞阳不得不抬起头来,男子一身白衫,颀长的身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一轮夺目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目光炯炯有神,灵境如水,流转含情,缓缓拂柳;薄唇不点而朱,妖冶如玫,微勾含笑,春风拂面。 倒是难得的一个美男子,男子的容貌,与她来说,无所谓好坏:“你打扰到我了。” 第十八章 将她赏人 男子微微一怔,她平静的语调,倒是让他惊讶不已:“姑……娘,我的容貌你不觉得惊讶么?” “是惊讶。”仔细的看了看,而后回道:“但与我有关么?” “呃……那倒没有。”见她又要洗衣,男子连忙上前:“姑娘,我帮你。”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手上与她强的,是一件男人的亵裤,不解有些犯窘。 抬眸看她,一脸平静,并无半丝不妥:“呃……姑娘,这是男子的亵裤。”她是不是没有看到,还是沉浸在他的绝色容貌里,没有回过神来。 “我知道,怎么?不能洗么?” 这一下,反倒被她问住了,男子微微一个摇头:“可以,我来替姑娘洗这些,你洗其它的。”而后自动自发找出亵衣亵裤,主动的蹲在溪边帮蝶舞阳洗衣衫。 有人帮忙,蝶舞阳也就速度快多了,日落时分,一大堆的衣衫便也洗完。 蝶舞阳擦了擦手,捡起一旁的外衫穿上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我的天哪!这世间怎的会有如此少话的女子,追上前去:“姑娘,我帮你洗了那么多衣衫,你怎的也不说声谢谢?” “是你自己要洗的。” 一脸哭笑不得,感情是他自己脸皮较厚了,算了,厚就厚吧!“姑娘叫什么名字?在这军中何处供职?”打听到了,往后也好找了。 顿住身子,转过头来看着他,缓缓说出:“蝶舞阳,军妓。”话落,身子已经在男子发愣的空挡,消失而去。 扶住一旁的矮柳,男子怔怔的看着消失的身影,军妓能如此高傲?当真是闻所未闻。 还没来得及休息,夜色刚暗下,一行女子又被安排去端茶送酒。 春花看着累得疲惫不堪的蝶舞阳,心疼的说道:“你别去了,这些我们还是做得来的。” 摇了摇头:“无碍!”何必让他人有话说。 一行人到宴场时,篝火已经高高燃起,围火而欢跳着的将士军妓,已经满脸酡红。 酒香浓浓的在高涨的气氛中蔓延开来,疯狂的人们,更加的陶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 轻轻的将身子缓缓的隐藏在人群后面,蝶舞阳垂首而立,手中的酒壶,轻捧于胸。 “此番文珺王子过来,确属我契丹大事啊!”殇聿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本王敬王子一杯。” 褚文珺端起酒杯,一个起身,却看到站于将士后面侍候的蝶舞阳,双眸当下顿住,忘了此刻殇聿的敬酒。 随着褚文珺的目光,殇聿眸光流转,看到垂首的蝶舞阳,微眯眼眸,心思翻扬,单手指向蝶舞阳:“你,去侍候文珺王子倒酒。” 惊得抬起头来,蝶舞阳有些不愿,却也在他的目光下,缓缓的步向褚文珺。 在看到她的那一丝不愿时,殇聿竟然有丝快意,略去心下的一丝异样,冷冷的回视着她。 看着缓缓而来的蝶舞阳,褚文珺微微一笑,低声而出:“我们又见面了。”而后转身,举起酒杯:“我也祝离王一切遂愿!” 仰头而尽,殇聿看着褚文珺眼中的笑,一个朗声大笑:“王子若是喜欢,她今晚便是你的了。”他的今天,便是踩着无数人的鲜血而来,如今,亦不例外! 第十九章 偷入她帐 猛地抬首,即使再过惊愕和愤怒,眸光流转之间,不过也是平淡如闲云;抬首惊颜之时,不过亦是木然似镜水。 无足轻重,应该是这般吧?轻如鸿毛,或许是一种升华吧? 褚文珺当下大喜,却在看到一旁随行而来的使臣之时,只是一个叹息的婉拒:“此番时日仓促,委实没有丝竹之心,还望离王见谅啊!”侧眸相望,佳人一脸平静,还望她不要误会才是。 “王子果然认真办事!”昂首朗笑之间,殇聿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罢了,你来本王身边侍候着便是了。” “是!” 一整个晚上,蝶舞阳神情都有些恍惚,其间有一次倒酒,竟然还倒在殇聿的手上,他倒也没动怒,唇角反倒噙着一抹淡笑。 好不容易回到营帐里,梳洗都没有,蝶舞阳整个人便已经躺了下来。 春花因着今晚的在宴会上侍候一名将士得体,被唤了过去侍寝。隔壁上帐里的女子,想必也是有生意,倒是鸦雀无声。 月凉如水,悄悄的从营帐缝里露出一丝亮光,仿佛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虽然幽暗,却也能指引他人前行的方向。 整个营帐里,寂静得犹如死一般的安静,黑暗中睁眸而卧的女子,幽亮的一双眸子,犹如那孤寂的白狐,举世唯她,站于巅峰之上,遥遥望着那永不可及的远方。而眼前的悬崖,只需它的身子稍稍的一个向前,便是巅峰下的粉身碎骨。 白狐,那是站于巅峰之上,才会有着举世之孤,而她的人生,一直孤寂的活在悬崖底下,为何老天仍旧不肯罢手,还要将她踩入地狱? 军妓?熟悉而又陌生的一个词,她没有任何错,却被迫染上尘埃,从触不可及的仙子,成为那万千世界里最底下的一层,如蹴鞠一般的让人踢来踢去。 想要,只需那人的一个言语,她便可以是货物,成为任何人的,不想要,他人一个拒绝,再次踢回。 泪,不知不觉的滑落。 清透,泛着她独有的灵气。 玉指轻触,凉凉的,有些寒冷,三伏天里让人凉透心扉。 呵!泪水,不应该是温暖的么?不应该是可以稍稍的让她感觉到一丝暖意么?为何她的泪,却是如此的凉? 一只粗糙的手,在黑暗中,隔着衣衫轻轻的摸上了她的胸。 身子一个瑟缩:“何人?”双眸惊愕,无奈不过是一片漆黑。 手迅速抚过,脸颊上的泪水已经干成虚无,化作一缕清水,揉和春泥,护着花的成长。 来人并不做声,只是手在下一个瞬间,便已探入她的衣衫,轻捏着她的浑圆。霸道的唇,虽然在黑暗之间,却能精确的找到她的发声之处。 无需再问,不用再想,如此嚣张跋扈,除却殇聿,再无他人。 唇,轻轻的咬着她的唇瓣,想要她张开牙关,让自己得以进入,不想她只是一味紧咬。猛地一个用力,她的血,散发着一丝妖冶的流出,他静静的等候她的容纳。 即使唇瓣传来血腥之味,不想她仍然无动于衷。 不得其入,殇聿亦不强求,反倒是轻轻吸允着她唇瓣的血。 她的唇,因着他的用力,一阵阵的胀痛发麻;而她的血,因着他的吸允,缓缓的注入他的体内。 这样的姿势,两人一直维持着,他不开口,她亦不拒绝。 直到唇仿佛要绽裂开来一般,“啊”的一声,才从蝶舞阳的齿间逸出。 第二十章 被他逮着 他霸道的舌,在下一刻,灵活的闯入,带着她的血,和她的丁香交相纠缠,深深的探入她的喉间,挑逗着她的感官。 自己的血,和着他身上的味道,汩汩的注入她的喉间,霸道而滚烫,虽不是温暖,却也变相的暖和了她的灵魂。 许久之后,他的吻稍稍的退开,轻添着她干涸的血迹,唇间不带感情的逸出:“任何人不得忤逆本王!” 本应是良辰美景之时,本应是浪漫缠绵之刻,他却能不带情欲的说出此番话来,可见即使在要她的时候,他不过也是发泄而已,与军妓一般的功用呵! 见她并不回声,殇聿唇下又是一个用力。 “知道!”轻轻的说出,伸出双手,缓缓的环上他的劲腰。 满意的一笑,殇聿一个撕扯,一阵清凉传来,接着便是衣帛破裂的声音,随着他腰身的进入,蝶舞阳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东西碎了。 一下一下的跳动起来,清脆的在心田回荡着声响;一片一片的割上心房,血迹斑斑汩汩而流。 有着营帐缝里越来越明亮的月光,便可看出,夜色,似乎更加黑暗;心,亦格外的沉迷。 是因为月亮的关系,还是因为夜色的关系,她轻轻蠕动的身躯,竟然感觉到了愉悦? 是否…… 妓女便是这般? 她…… 亦被他塑造成了合格的军妓? 紧紧的一个闭眸,关住了夜色的进来;缓缓的一个转头,避开了那让人迷离的月光。 或许,只有这样,她便可以拒绝那种感觉,才会让迷失的心多了几分真实。 那夜过后,蝶舞阳便主动张罗着春花回家接孩子了,况且那晚殇聿走后,曾留下两锭金元宝,却也留下一句“昨夜你的服务让本王很满意。”只那一句话,将蝶舞阳酸痛的身子一盆冷水迎头而来,当下一个激灵,愣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春花回来的时候,她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收回心神。 “现在不是有钱了么?我们是不是去把晟儿接来?”这里的空气,她已经感觉到了害怕,从来不曾有过的害怕。 春花一个欣喜,惊讶的抬头“你竟然主动跟我说话了?”遂而想想,感觉有些不对劲:“雪凌,你还好吧?” “没有,你不想你的孩子么?我只是想出去散散气。” “那倒也是,今日我便去告假,批了我们就去好么?” 点了点头,蝶舞阳不再说话。 害怕夜间殇聿再过来,蝶舞阳却也拉着春花这两天不要接活,说是未免接活后体力透支,回去路途费力,这样正好养精蓄锐。可以在帐外放一条红巾,那是代表月事来了,男人为忌讳这些,自然不会有生意上门。 邻国三王子褚文珺,其间倒是来过一次,却被蝶舞阳冷漠的态度,讨了个无趣,便也离开了,只是临去前的那一抹不放弃的笑,蝶舞阳仿佛看到了慕忧云的模样。 静待几日,终于得假,春花和连伊两人,兴冲冲的拿起准备好的衣物,出了军营。 两人刚走出,却见殇聿率着雁鸣等人,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与邻国使臣王子在细说着什么。 拉着春花的身子,蝶舞阳从另一处营帐后走去,待他们离开后才出去。 身子走了没两步,却听一个声音传来:“何人在那鬼鬼祟祟?”威严的声音,不难听出事殇聿手下的将士。 那一声,正好传到在和褚文珺说着话的殇聿耳里,一个微微侧眸之间,见到两名女子,并未在意,却在转眸之下看到两人背上的包袱时,一个冷然:“你们要做什么?”只从背影,他便可以看出,穿着水田青衫,梳着麻花辫的女人是何人。 心,猛地顿住,忘了跳动;身子,立刻僵住,失了魂魄。 第二十一章 逃离 深吸了一口其,缓缓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众人,拉着春花行礼道:“奴婢参见王爷!” 褚文珺“咦”了一声,看着地上跪着的蝶舞阳。(..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这是要去何处?私自离开军营,可知要杖责三十?” 被殇聿这一说,春花吓的慌忙摇头:“王爷,没有,奴婢们没有要……” 怒的一个回眸:“给本王闭嘴。”蓦的将手指向一旁沉默的蝶舞阳:“你给本王说。” “奴婢们告假回趟家。”见他正要开口质问,连忙又补充道:“因着见有使臣在此,怕扰着贵人,便想着先退下,待到王爷等人离开,奴婢们在起程。” 褚文珺惊讶的看着蝶舞阳,果然不是一般女子,面对离王,说话竟然如此有条有理。 一切合情合理,殇聿缓缓的点了点头,转而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一旁的雁鸣。 随着殇聿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雁鸣心下大惊,原本这些事不是他负责,看着她拿着抱负,他心里便已一切明了,如今离王这一看,她只得胆战心惊的点了点头:“确有此事,她们是告假回家。”王爷现在还不知道她就是清乐郡主,自然是能蒙混过去,可往后该如何是好? 朝他感激的一个点头,蝶舞阳只是静待着殇聿的指示。 一个挥手,殇聿打发她们:“快些走,别在这里碍本王的眼。”说完已经与一旁的褚文珺谈说着离去。 他们离去,一行人自然也跟着在后。 再转身的瞬间,雁鸣双眸间含着几许一样的神情,蝶舞阳并未深探,只是一个转身,两人相携而去。 两人一进契丹城,蝶舞阳便提议雇了一辆马车,马不停蹄的往竭城赶去。.info 春花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紧张的她,不觉打趣道:“我怎么感觉晟儿你是儿子呢?”瞧着模样,委实抢了她的紧张。 她的一句话,迎头一棒将蝶舞阳从梦中叫醒,此刻的她,似乎忘记了若是自己离开,春花该怎么办? 两人一同告假,且也是去同一个地方,且不说自己突然不见,春花会多么的担心,更有着届时一旦回营帐,春花又该是怎样的下场? 自然,若是殇聿不将自己当回事,忘于九霄云外就没事,但若是殇聿知道自己逃走,会怎样对待春花?以殇聿的冷酷,自然不会将春花一条人命放在眼里,那自己岂不成了杀…… 惊觉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蝶舞阳不觉有些害怕。 曾几何时,她那坚硬如磐石的心,变得如此牵肠挂肚?曾几何时,她的生活已然如此小心翼翼,让她感到面目全非的陌生?曾几何时,她竟然忘记了自己行云流水的舒适,去牵挂着那本就陌生的人? 蝶舞阳,连上天都在遗忘你,你的生活,来不得同情,来不得对自己的伤害。 就这样,花了三天的时间,两人来到了竭城。 到得竭城,蝶舞阳的心竟然开始犹豫了,徘徊于走与不走之间。一路上春花嘘寒问暖,白天日头太大,她满头大汗的去买吃的,到得山林也是率先却给她打水;夜里边境较寒,蝶舞阳身子受不住,她如亲人一般,将她抱在怀里。 即使自己淡漠相对,她依旧是笑含春风,一脸纯朴。 在城里买了写东西,春花便领着蝶舞阳朝郊外的小村子走去,一路上是有说有笑,好不高兴。 两人刚到一幢破旧的土建房前,还没来得及敲门,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子冲进春花的怀里:“娘,娘,你终于回来了。” 当下春花激动的热泪盈眶:“晟儿,我的晟儿,想死娘了,快让娘亲几下,好好尝尝。”春花的唇,不停的在晟儿脸上四处游走。 娘亲,多么伟大的一个词,即便被人瞧不起的春花,她的心中亦有着深深的母爱,可是她的娘亲呢?为何却如此残忍的将自己抛弃?为何要将自己的扔下?若是不想要她,可以拒绝让她来到这个世间,如今却是留了一个肮脏的魂魄,污染着这个世间。 晟儿一个扭身:“娘,这个姨姨是谁啊?” 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春花歉然的笑道:“雪凌,不好意思哈,一时竟然把你忘了。”而后抱起晟儿,轻轻的将他至于雪凌面前:“晟儿,这是你雪姨娘,雪凌,这便是晟儿。” 她突如其来将晟儿置于自己眼前,让很少接触他人的蝶舞阳轻轻一个后退,尴尬的不知怎么面对那朝自己伸出来的小手。 第二十二章 躲得过么 笑着摇了摇头,春花佯怒道:“雪凌,你若将来做娘亲了,怕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娘亲。(..info)”说笑着便领着蝶舞阳朝里屋走去。 漆黑的门轻轻推开,“吱呀吱呀”的响着,仿佛下一刻便会倒塌一般的危险,整个地面,已是凹凸不平,房里因着光线太暗,有着一种压抑的感觉,破旧而又笨拙的家具,散发着一种长年的颓废之气。 春花有些窘意的看着她:“真是抱歉啊,穷人家便是这样子。”拿了一把椅子,春花递给蝶舞阳:“你先坐会,我去看一下我娘。” 点了点头,蝶舞阳默默的观看着房里的一切,小小的两间房子,一间当作就寝之用,另一间该是用来做饭。 春花的娘韩老太是一位很和蔼的老人,一张慈祥的脸,让人看着就格外温心,不会觉着有隔阂。特别是听着春花说,能够搬去契丹城,全是蝶舞阳的功劳后,对蝶舞阳分外的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就这样,蝶舞阳也安心的在这里住了下来。 三口之家,正好三代人,倒是对蝶舞阳特别照顾。 这日,春花与韩老太去城里置备一些搬家用的东西,便将晟儿托给蝶舞阳照看。 不足四岁的孩子,静静的看着默不做声的她,而蝶舞阳,却也只是愣愣的看着晟儿。 细下里看,才发现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不像春花的大咧,长得是眉清目秀,粉雕玉琢。一头浓密的发,在头顶扎了个小髻,一对淡黄色的眉毛镶在他黑亮的大眼之上,一股子精灵让人打心里喜欢。 “雪姨娘,你为何老盯着我看?”许是经不住这样的沉默,晟儿薄薄的红唇开口问道:“是因为晟儿很可爱么?” 被问得一愣的舞阳,顿了顿嗓音才开口道:“嗯!很可爱。” “雪姨娘,我们出去玩好不好?”见蝶舞阳并没回答,晟儿拉着他便走了出去。 蝶舞阳任他拉着,去了村头的一个小草坪上,一大一小不说话,坐在村口,静静的看着伙伴们都在那里玩闹。 阳光下,灿烂的笑容,似乎锦上添花的点缀了太阳的光芒,欢快的嬉笑声,银铃般的萦绕在耳畔。 曾经,她也有过这样的笑容,不因家人,不因生活,仅仅是洗衣时看到河里嬉闹着的鱼儿,她的笑,便也犹如这般,可是这段记忆,好远好远呢!远得让她忘记了笑的滋味,更忘记了孩童时应该有的快乐。 身边一阵吵闹声传来,微微皱了皱眉,从阳光里抽回视线,却见几个孩子一脸坏笑的站在她们面前。 一个身穿黄色布衣的小孩上前:“于晟,你这个婊子的孩子,有什么资格看我们玩?” “就是,有你在,我们这里都脏了。” “滚,你快给我滚远一些。” …… 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慢慢上前推搡着,蝶舞阳看不过去,上前拦住。 不想一小孩上前骂道:“与妓女一起回来的女人,肯定也是妓女,我们打。”兴许是没有见过大人会跟小孩动手的,孩子们都改变目标,上前来打着蝶舞阳。 晟儿速的挡在蝶舞阳面前:“胡说,我娘亲说了,雪姨娘是天山上的雪莲,最纯洁了。”说完竟然扑过去咬人。 一行人就这样打着,直到见着晟儿鼻子出血时,木然相看的蝶舞阳身子一颤,手下已经伸出,将为着晟儿的孩子推开,有反击的她却也毫不顾忌的打着。 在蝶舞阳的眼里,没有什么可以和不可以做的事,只有她愿意和不愿意的事。 赶走所有孩子时,蝶舞阳默默的抱起晟儿回去,打了一盆水,轻擦着他唇角的鲜血,柔柔的为他洗着脸上的血渍。 晟儿看着她,欣喜的说:“雪姨娘,你真好!” 一句你真好,让蝶舞阳淡淡的笑了,好?似乎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除了春花母子三人。 “姨娘,你笑的真好看,好干净,真的像雪莲。” 心下却也决定,她,似乎到哪里都会给人惹麻烦,从怀里拿出所有准备的一半盘缠,蝶舞阳交给晟儿:“告诉你娘,找个地方另外生活,姨娘有事,要先走了。”这么些银两,该是够她们娘三下辈子用度了。 怯怯的拉着她的裙摆,晟儿殷切的问道:“姨娘,你不等娘回来么?” 摇了摇头,她蹲下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软软的,好温暖:“不等。”说完便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袱离去。 出得村子,蝶舞阳看了看昏黄的夕阳,煞是美丽,却是接近了黑暗时分。 残阳是血,一种凄美,两种寒意,是今天的结束,也是明日的到来。 深深的一个吸气,缓缓提步朝城里走去。 刚上街市,却见灯火阑珊处,一行人缓缓行来,因着距离较远,却也没在意。 待到近了,看清众人相簇拥着的那人时,当下脸色大变,速的一个转身,背对人群缓缓而行。 “你以为你躲得过么?” 缓缓的转身,不想,他终究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她。 第二十三章 逮个正着 缓缓的转身,不想,他终究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她。 冷漠的看着他一眼,蝶舞阳干脆视他为无物,向前走去。 “蝶舞阳,你等等,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褚文珺激动的追上前去,看着手上的包袱,怀疑的问道:“你要去哪里?” 不得不顿下脚步:“回家这么些日子,我该回契丹了。”苦笑了一下,原来撒谎,并不是一件难事。 看了看不早的天色,关切的说道:“天色如此晚了,你一个人不害怕么?要是碰到坏人了怎么办?” “除却他们不给钱,对于军妓来说,损失并不……” “蝶舞阳,我不过是关心你?你有必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么?” 身子微怔,关心?这个词,似乎很陌生很陌生,陌生到自己乍一听到,竟然觉得那是一道曙光,明日会很温暖的灿烂。.info[] 见她不再说话,叹了口气,柔声的说道:“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也不迟。”而后向身后的众人说了些什么,便拉着蝶舞阳的手去了附近的一间祥云客栈。 推开窗子,蝶舞阳让一潭月色如水般的泄了进来。夜,在这个时候,不再寂寞,天边的那一片黑稠,在月亮的周围泛着异常的光芒。 似微火,若残阳,竟然让人移不开双眸。 月朗星稀,那是因为太过明亮,聪颖的星子不与争辉,默默的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那一片黑稠之下。而此刻的月,太过的明亮和夜空下的唯一,是否也是另一种极端,一种孤傲的寂寥。 缓缓的收回视线,寂寥,这是伴她终身的一个词,但她却没有月的明亮和普照世间,相同的是,举世之间,她孤身一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想着回到禹城,可是回去能做什么呢?去找慕忧云么?她做不来,不仅仅是怕连累到他,更有就是相之于任何事情,她从不主动。一个人,一抹清淡的身影,一个淡漠的笑容,便是她今生的唯一。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她需要的生活,没有人能给予,亦无人能够在意。 夜色之下,慢慢的起了雾水,如层层纱幔一般,将世间万物缓缓包裹,朦胧着黑暗中的黑暗,亦迷离着将要来临的黎明。 雾,渐渐的大了,伴着月光,一起洒进房间,吻在脸颊,凉透心扉,冻醒了佳人的独自沉思。 身子转过,落下一身清凉,余留月光透过雾水,孤寂的落于房间。 翌日一早,蝶舞阳刚打开门,却见门口站立的褚文珺,一身衣衫,带着昨日的疲惫,依然穿在身上。 见她出来,褚文珺笑道:“你昨夜睡得可好?” 默默迎上他那双血红的眸子,昨夜,他该是在此守了一宿吧?“我要走了。”何去何从,心下自是有一番计较。 “不是还没用早饭么?用过后再走也不迟啊!” 已经说过的话,她不想再说,一个侧身,漠然的从他身边走过。 “蝶舞阳,你并不是回契丹城对不对?你只是逃走对不对?”急急的声音,有着对她的担忧和不舍:“虽然我去离王军中只有几日,但我知道,军中之人,若是没有经过同意,擅自离开,是死罪啊!” 抬头望了望初起的晨曦,光芒有些柔弱,却也是璀璨夺目,轻轻的一个转头:“死,何其有幸呢!”她怕死,但若是为了争取自己的自由而死,她心甘情愿。 晨曦,代表着希望,预示着新的开始。 转头的瞬间,她没有注意到一丝阴霾染上了太阳,慢慢的氤氲开来,成为一朵乌云,渐渐的笼罩这个世间。 “你若是真想离开,可以随我去邺鄣国,或许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静静的望着眼前的男子,蝶舞阳心下不解,从一处火坑跳往另一个泥坑,这算不算悲哀的进步?或者说是更加颓废的堕落。 见她不反对,褚文珺满脸笑意的说道:“蝶舞阳,你同意么?” “不想三王子对本王的侍寝军妓这般感兴趣呢!”殇聿有些冷的声音,缓缓的随着他沉稳的步伐传来,微眯着的鹰眼,紧紧的盯着脸色有些泛白的蝶舞阳:“是准备带她私奔么?” 第二十四章 忍到极限的痛 殇聿的到来,带来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在小小的客栈门口,真有几分引人注目。(..info无弹窗广告) 满意的看着她身子的一个轻颤,殇聿长臂轻翻,蝶舞阳的身子,已经落入他的怀里。 一身霸气,随着他手下紧掐自己的臂膀,缓缓的侵略了蝶舞阳的整个灵魂。 “离王说笑了,我亦不过是与蝶姑娘恰好相遇。”殇聿这人,太过疯狂,即使此刻他要着邺鄣国的帮助,却也不会伤自己尊严半分,这样一个男人,不仅仅让女子容易动心,更让身为男子的他也敬畏。.info[] 深究下去,不过是互伤和气,殇聿亦是聪明的不去再提:“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本王就送到这里,还望三王子此番尽兴而归。” 看着殇聿一双紧掐在蝶舞阳臂上的手,褚文珺微微一个皱眉,正欲上前说话,旁边一名使臣赶紧上前说道:“离王如此热情相送,三王子与在下回去,自是向蓦皇转达离王的意思。”手下一个轻扯,止住了褚文珺的冲动。 此番虽然是殇聿有求于邺鄣国,但殇聿的性格素来霸气,若是得罪于他,定然没有好事。再说他此番给出的利益亦是蓦皇格外看重,若此番被三王子一个言行不得体搞砸,事情可就闹大了。 众使臣见褚文珺一脸怏怏不乐,连忙弯腰鞠躬:“离王相送,我等铭记在心,还望离王停步!”说完,便已经急急的拉着褚文珺离去。 一个甩袖,褚文珺转过身来紧紧的盯着殇聿的手:“离王,蝶姑娘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你如此大劲,她的手臂会脱臼的。”蝶舞阳苍白的脸,已经说明了她此刻的疼痛。 “哦?”殇聿一个懒懒的低眸,故意忽略那一脸的苍白,残忍的问出:“疼么?本王似乎用的力道很小呢!”此话说完,手下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被他加重的力道疼倒抽一口气,从始至终不曾说过一句话的蝶舞阳,平静的抬眸看向褚文珺:“奴婢不痛!” “三王子,你已听到了。”殇聿说完,并不理会不曾离去的众人,一个转身,便已经拥着蝶舞阳缓缓走去。 愕然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那被殇聿遮住的柔弱,一点一滴的抽痛着褚文珺的心。 有着怎样的过往,才能这般的淡漠如风?有着怎样的伤痛,才能对身体上的痛这般麻木? 他想帮她,想保护她,可是她拒绝,拒绝所有人的亲近,举世而孤立,那一身的孤寂,除却巫山,只余沧桑。 晨曦,已经慢慢变得强烈,光芒四射,普照着世间万物。 阳光下的那一身青衫,吸收着那强烈的光芒,显得格外的寂寥。 刚回到客栈,殇聿一脚踢开蝶舞阳晨起的房间,愤愤的怒火,随着手上一个扬起,蝶舞阳的身子,已经高高的被抛弃,而后重重的落于那坚硬的床板上。 身子当下痛得像是碎裂开来,一个倒抽气,一张小脸,多的只是那触目惊心的煞白。 还没回过神来,他的身子已经上榻,双手再次掐上她的臂膀:“不痛是么?”这一辈子,还从来不曾有他不能治不了的人,如今,亦不会允许有。 第二十五章 践踏她的尊严(一) 痛,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有的负荷,泪水,缓缓的舞起,却因着那一口的傲气,硬是不让它落下,只是那么酸涩疼痛的缠绕在眼眶。(..info好看的小说) 缓缓转过雾水蒙蒙的眼眸,张了张嘴,却发现喉间一阵酸痛,只得一个隐忍:“王爷,若是看着奴婢心烦,可以一刀了事,为何要这般?”她的身子,已经不堪一击,经不起他人太多的折磨,死,或许是另外一种解脱吧? 这无疑是在求饶,但为何殇聿心中没有征服的满足,反而因着她从来不曾有过的雾水,震惊得无法回神,久久之后这才松了开来:“终于开口了,知道痛了么?”那算不得泪水的泪,不曾落下,不曾湿润脸颊,却狠狠的砸向他的心田。 轻轻的环住自己瘦弱的身子,蝶舞阳一个转身背对着他,身子不动神色的远离了些许。 猛地抱着她的身子,一个用力,她的身子,已经趴上他的胸膛。 没有反抗,因为知道,她的反抗,得来的,不过是他更加疯狂的蹂躏,那她宁愿沉默,选择他平缓一些的残忍。 “睁开双眸,看着本王!” 他命令的声音,让她不得不挣开那一双已然清澈见底,漠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兴许是她的温顺,兴许是征服过后的满足,殇聿一手轻环在她的腰上:“为何要离开?”一说到此,他又有着些微的不悦。 一感受到他的不悦,蝶舞阳竟然有些害怕了,该是惯性使然吧?当初代嫁过来,她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更没想过自己会坚持不下来,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脆弱的她,委实经不起太过的疯狂。 手上一个用力:“你可以拒绝和欺骗本王,但春花母子,便也可以过早的成为你的陪葬。” 腰间的力道,已经在告示着自己,他的不容忽略。瞳孔一个回神,聚焦在他鹰一般的眸间:“因为奴婢不是妓!” 眸间闪过一丝笑意,殇聿一个抬首,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而后暧昧的在她唇角说道:“若是本王让你成为我专帐里的女人,你觉得如何?”声音中,有着淡的让人无法看出的宠溺。 热热的气,从他的唇间吐出,萦萦缠绕在蝶舞阳的周身。 是呵!反正逃脱不过,一双玉臂竟然拒绝万人枕靠,他此刻的提议,岂不是悲伤下的一种进步,一个颔首,同意了他的提议,成为他转帐里的禁脔。 往后的路,是如何,她不能够考虑,不能够想太多,因为只是此时,她已退无可退,藏无可藏。 满意的一笑,殇聿的手一个按压,她的唇,在下一刻已经紧紧贴上了他那难得的一丝淡笑,轻轻的呼吸者她的呼吸,深深的品尝着她的甜蜜。 因为他的火热的轻贴,蝶舞阳的脸,已经一点一点的染上红晕,淡淡的,甚是惹人怜爱。 久久的,两人呼吸不稳的分了开来、 第一次,他给了她怜惜;第一次,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火热。 “本王要你!”含笑着一说完,像是命令,又像是让她知道,无需她的回应,他的身子只是一个轻翻,已经重重的将她压下。 第二十六章 践踏她的尊严(二) 他的身子,可以避开她的双臂,不碰触她的疼痛,轻轻的摩挲着她光滑似玉的身子。.info[] 粗糙的双手,在她柔嫩的身子上游走,缓缓的向下的泽地走去。一双抬起的眸间,不若往日里的冷漠,散发着温和的火热,灼灼燃烧着蝶舞阳冰冷的身子,想要望进她那悠远之间,探寻属于她的秘密。 此刻的她,温玉般透明的脸,透出淡淡红晕,似含苞待放的花蕾,微微颤动着的睫毛,使得花朵轻轻摇摆,静静等待他人的采撷。 害怕他这样的注视,蝶舞阳困难的抬起疼痛的双臂,勾住他的脖颈覆上自己的红唇。 只在瞬间,她的唇被他深深吮住。嘴里顿时被殇聿霸道的舌侵占,她掀唇欲语时,他深入那百般柔软的芳腔中,深入她心神深处;她张嘴欲喊,可声音却近乎呜咽?还有她的舌……那纠缠她的力量为何强悍得如此惊心动魄?惊心动魄啊…… 她头昏,无法呼息,胸口绷得好疼。 腰身一挺,他缓缓的进入她的深处,而她,亦紧紧的承纳着他的火热。 两人那么和谐,轻轻的律动,悠扬出亘古不变的乐谱,谱写着人类最原始的融合。 微微的叹息,第一次,蝶舞阳竟然感觉如此的无助,本以为,即使做不了命运的主,最起码冷漠可以依旧,性情可以在外表下隐藏起来,不想在他面前,一切不过是不堪一击。(..info无弹窗广告) 这便是慕忧云与殇聿最大的不同点,慕忧云一切从她着想,不同意,他便慢慢等;而殇聿,不同意,便是更加疯狂的撕裂,这样的人,让人不敢接近,只想逃离。 回到营帐,蝶舞阳便不曾再回到下帐,而下帐里自己的东西,也让人搬了过来。 春花一回到契丹,知道蝶舞阳到了殇聿的转帐后,春花当下就冒险的找了过来。 “雪凌,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了!” 她一阵风的卷进来时,蝶舞阳正在看书,看到泪眼婆娑的春花时,心上的暖流渐渐涨起,表面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的激动。 不去在意她的沉默,春花只是拉着她上下看着:“看来这几日你还不错。” “还好,晟儿已经接来了么?” “是啊,都接来契丹城了,这不安顿好就过来了么?”说完笑着拿出一包东西:“这是你留下的银两,我给你拿回来了。” 摇了摇头,并没有接下她的银两:“我也用不着,你拿着便是了。” “我……” 正说话间,殇聿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到春花,眉头皱了皱。 他一进来,春花当下忘记言语,一个福身,便拿着起身离去。 看到桌上的银两,蝶舞阳拿起追上:“你忘了这个!” 春花也不敢久待,没有推托便拿了银两,急急的走了出去。 “她来做什么?” “来看奴婢。”搁下手上书本,站起走到他身旁,为他解着身上盔甲。由于他较为高大,在解他颈间盘扣时,她必须掂起脚尖,仰脸专心的解着。 做这些事情,她不是很熟练,不若香菱的手到擒来,生涩的动作让他喉间一紧,手下一个用力,她的身子已经贴上了冰冷的盔甲。 看着他眸间的火热,蝶舞阳便知道他想做什么,索性在他颈间忙碌的小手。 一把将她抱起,殇聿在她耳旁小声说道:“做不来这些便罢了!” 缓缓的将她放在榻上,伸手熟练的解去自己身上的衣扣,而后朝她伸出手来。 “王爷,别撕,再撕奴婢便没衣衫可……” 话没说完,只听衣帛破裂的声音响起,哀怨一声叹息,飞舞着飘了开去。 第二十七章 践踏她的尊严(三) 纱幔放下,荡起阵阵轻风,飞舞着的碎片,更加凌乱,挡住纱幔内的缠绵,只是他那粗重的喘息和她偶尔的呻吟,浪漫的配合着凌乱而舞。 缓缓的从她的身体里抽离,殇聿一个翻身而下,将她搂在怀里,粗糙的手带着怜惜,拂去她汗湿的发:“舞阳,你家是何处?”她眸间的那份坚强,总让他感到一丝丝的熟悉。 从来,在激情过后,他要么是起身回城,要么是沉沉睡去,今日的他,似乎多了些什么。 而她的心,却因着他的轻柔,变得有些慌乱,是因为帐内的暧昧?还是因为他眸间的那一丝温情? 或许,那不过是她奢望的极限产生的幻觉。 竟然他不记得,她也无须去提醒什么:“奴婢从禹城过来。(..info)” 两人不再说话,却也了无睡意,看着一榻的碎片,殇聿一个起身:“起来!”下榻拿了件衣衫换上。 “奴婢最后的一件衣衫适才被王爷……” 从柜子里取出一件白色衣衫扔了过来:“快些换上!” 片刻之后,却不见蝶舞阳有任何动静,殇聿不觉恼怒的说道:“还在做什么?”转头看去,却见她拿着衣衫坐在榻上。 “奴婢不会穿这衣衫!”上次出营帐时,衣衫不过是披在身上。 好笑的看着她,契丹男子的衣衫倒不如禹城的,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犹豫的抱着衣衫,蝶舞阳走了过去。 一把夺过她手上的衣衫:“你倒是脸大!”话虽如此,手下却帮她穿着衣衫。 好不容易穿妥,殇聿率先走出:“跟本王来!” 一出营帐,殇聿便抱着蝶舞阳飞身上马,不带她回过神来,马儿已经飞驰起来。 碧绿草原之上,油油之光,蓝天之下,骏马之上,英雄美女。 身子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无关情与爱,只是一种心的寄托,天地之间,她似乎不再一人。 衣袂飘飘,相互摩挲,什么东西,慢慢滋长;氤氲之气,冉冉升起,她的心,似乎慢慢朦胧。 刚进契丹城,殇聿便策马往布庄奔去。 “爷,可有要小的帮忙的?” 殇聿指了指一旁的蝶舞阳:“给她找几套女装。”而后一个转首,却看到正在一旁看衣衫的香菱。 两人目光相触,香菱的眼中带着几分思念,而殇聿,反倒多了些微歉意。 蝶舞阳转身的时候,见到静静相望的两人,微微温暖的双眸,褪去几分暖意,多了一些淡漠。 看着殇聿身旁的蝶舞阳,那一套衣衫,是她为殇聿亲手缝制的,如今,却穿在了她人身上,虽然受伤,却也明白,自嫁他开始,他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妾身给王爷请安!”满脸笑意,暖暖和煦。 “嗯!” 自己与她之间,蝶舞阳无须比较,所以准备主动离开,还给自己一颗不疼痛的心,维持那仅有的尊严。 接过衣衫,正待开口,却见香菱皱眉捂着腹部,十分痛苦的样子。 “香菱!”殇聿奔了过去,一把抱起香菱,朝门外奔去,只在瞬间,他的身子,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身子,微微的一个颤动,慌忙扶住一旁高高的柜台。 她的尊严,来不及维持,已经狠狠的被他践踏,行至无人处时,她才得以站起;她的春天,来不及开花,已经走进冬天,凋零了所有鲜花的含苞待放。 “公子,这些衣衫还要不要?” 衣衫?呵!她没钱,她要不起,缓缓的摇头,走出了布庄,还有几十里的路,没有银两的她,孤寂的灵魂,还需要一步一步走完。 第二十八章 践踏她的尊严(四) 缓缓的走出布庄,仰头望了望灼灼烈日当空,好毒辣的太阳,该是一个温暖的时候才是:“不冷,蝶舞阳不冷,不冷呵!”此刻的她,很暖和很暖和,可是冰凉的手脚,欺骗不了自己,昭然着她的言语是多么的苍白。 一步步的走出城外,蓝天白云之下,该是纯洁得让人不敢沾染,好干净的地方呵! 足下一步一步的走着,却也不知该去向何方? 人在游离,心在飘零。 “蝶姑娘,你怎的一人在此?”只见一行人骑马而来,为首的雁鸣看着蝶舞阳,心下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茫茫然的回过头来,蝶舞阳看着众人,在一个转身,缓缓的朝前走去。 雁鸣下得马来:“蝶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向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回!”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何让蝶舞阳一人在此,却也知道定然不会是何好事。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速度之慢,让人咋舌。 没有拒绝他的相伴,蝶舞阳只是缓缓的走着,偶尔会停下身子,驻足于小丘之上,观看渐渐滑落的夕阳;顿眸于远处红霞,静望天边风起云涌。 此刻的她,将世间的一切都撇开,留在属于自己的第三空间,静静的安慰着自己,告诫着自己,以她的灵魂,永远都应该是一人在孤寂的夜里独舞,即使有一两个观舞的人,那也不过是他人的一时兴起,不要太过在意,如果他人离开,她只是回到了原点,没有任何的改变,依旧是风轻云淡,仍然是清心寡欲的蝶舞阳。 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地,蝶舞阳轻轻的躺下,享受着草原上的风,微风拂面,草香袭人,很是舒服。 云彩,一朵一朵的变得模糊,朦胧,余留的只是那触目惊心的红,满目鲜血的流动,渐渐的洋溢开来。 夕阳,染红了整个天空,残阳似血,好不妖冶。 心,顿然变得轻松。 一旁的雁鸣,静静的看着夕阳下的那一抹笑容,好美的笑,好让人心碎的容颜。 轻轻的弯下腰来,缓缓的将她身子抱起,迎着那血色残阳,一步一步的抬头往前走去。 夕阳下,两人交合的身子,虽然太过单调,却是多了几分温暖,使得本应凋零的景致,多了一个美丽的点缀,反倒有了生的希望。 快接近营帐的时候,便见殇聿骑着马迎上前来,见到二人,却也不言语,只是劫过雁鸣怀里的蝶舞阳,一个策马扬鞭,便已扬长而去。 刚回到营帐,殇聿便不悦的问道:“怎么不在布庄等本王?” 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蝶舞阳这才开口道:“在那里等着王爷来付账么?” 紧掐着她的下颌,殇聿冷冷的说道:“你别惹本王发怒!”是命令,亦是对她那淡漠的不悦。 下颌上的力度,越来越紧,而蝶舞阳稍稍缓和的心,再一次揪起,久久的也只能说出一句:“好冷!”夜已深,边疆的此刻,该是有些冷了。 这才惊觉她浑身的冰冷,殇聿一个皱眉,抱着她便往外走去。 没有问去何处,毕竟无论任何地方,对于她来说,不过尔耳。 脱去她的衣衫,殇聿将她放入温泉,双手微微的揉搓着她冰冷的身子,似乎对于自己今天的举动,他也觉得有些愧疚,满腔的怒火,竟然化为虚无,只是缓缓的帮她清洗着身子,直到她的身子不再冰凉,这才抱她回到营帐。 第二十九章 谁人能舞 整整一个晚上,殇聿没有离开,就这样一直静静的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 从那以后,蝶舞阳倒也不再去计较什么,只是让人看着比先前更凋零了几分,整个人似乎都有些飘渺不定,偶尔发笑,不过也是那种让人心酸的淡漠。 这日事发突然,众人皆在忙碌的时候,便有人前来禀告,说是逐月皇派了使臣带着一万精兵过来。 因为没有任何准备,也幸得整个军营这些日子没有任何不良举动,殇聿却也与众人相继迎了上去。 刚到军营,众使臣便提出让殇聿领着四下走一走。 这个殇聿自是明白,没有任何犹豫,便也领着众人看着。(..info) 整个军营,整整方圆五里,虽然不曾走完,却也在看到那军中将士的消极和那过少的兵器时,亦是满脸含笑,庸腐的笑着,却没有想过,边疆将士,怎能如此少兵器,又如何能用此等士兵抵御他国的入侵,没有想那么多,自然一切看着也是格外顺眼,毫无叛逆之心。 再者,被人称之为边疆之神的殇聿,此番竟然这般给他们面子,自然也是有些晕晕乎乎。 一行人查看完毕,便也开始了晚宴,殇聿坐在上席,虽然时间比较仓促,却也准备了充分的食物。 满桌的美酒佳肴,早已等候客人品尝多时;场间只待一声令下的歌声热舞,已是整装待发;更有火辣的军妓,早早的已是袒胸露乳的静坐侍候。 众使臣兴奋的享受着边疆火辣女子的热情,尽兴的看着场地之间迷人心魂的曼妙身姿。 边疆的歌曲,不若禹城来得委婉,却也是豪情奔放,隐忍遐想;场上舞姿,虽不及禹城女子的温文婉约,却足以让人鼻血大喷的热情似火。 丝竹之声至此,便也让众人有些质疑边疆之神的殇聿,是否是因为打了几场胜仗,便也被所有人将其传神,其实不过是一俗人庸夫。 一名使臣四下看了看,而后问道:“离王军中果然文人雅士居多啊,只是此番我等前来,不过也是奉旨来看一看清乐郡主,在边疆是否适应?” 明里说得好听是来看看清乐郡主在边疆的生活,暗里不过也是在查看殇聿是否有叛逆之心,虽然明白,但殇聿此时也不知慕雪凌在何处,在新婚当夜,她已被自己打入军妓营,如今却也不知在何处。 “大人可是辛苦了,郡主在此一切皆安,倒是有劳皇上费心了。”言下之意,并不想深谈。 不想使臣只是一脸笑容:“素闻清乐郡主有着天下一绝的舞姿,不知此番我等可有幸一看?”以往在禹城,他们自然是不能一见,如今能看清乐郡主的舞姿,却也属正当理由。 心下大惊,却也不露声色:“那是自然,你等若是想看,让清乐郡主奉上一舞便是了。”既然不曾见过慕雪凌的舞姿,那便好办了,转身朝一旁的卿德低语:“你去让非烟准备,面覆薄纱舞上一曲销魂诀。”此舞在于舞者让一身衣衫,一片片脱落,虽然对于清乐郡主来说,太过了些,不过却可掩人耳目,让人过多的在意女子身姿,而忽略其容貌和神态。 卿德点了点头,便连忙下去张罗了。 去了片刻,不见非烟前来,反倒是卿德急急行来,伏在殇聿耳旁说道:“王爷,非烟今日脚扭伤,并不能舞!” 与众使臣有说有笑的殇聿,急的转过头来看着卿德:“你说什么?”隐忍的愤怒,让人有些害怕。 第三十章 惊世绝舞(一) 一旁的雁鸣,见情况有些不对,便已知道是何问题,上前跟殇聿说了句:“王爷请放心,属下这就去想办法。.info” 挑了挑眉,殇聿有些不信的问道:“你有办法?” “属下去试试!”说完便急急的转身离去。(..info) 刚到殇聿的营帐,蝶舞阳正在看书,听到掀帘的声音,以为是殇聿回来,并未抬首,只是继续看着。 “属下恳请王妃去帮一个忙!” 微微一个皱眉:“何事?”对雁鸣,虽然自己无动于衷,但他对自己的照顾,是真实存在的。 见她如此,雁鸣便知道或许有希望:“此番禹城来了使臣,说是要看王妃舞一曲销魂诀,而王爷并不知道王妃便在他身边,因此……”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主要是这样对王妃不公平,但是离王的事,便是他们所有人的事。 “好!”一个字落,蝶舞阳便缓缓起身:“舞衣何在?” 雁鸣从身后拿出舞衣:“谢王妃帮忙!” 接过舞衣的刹那,蝶舞阳的身子微微一怔,原来一切早已准备妥当,而自己的点头或是摇头,不过是一个形式。 呵!从来都没有重要过,此番自然也不曾举足轻重。 淡淡的一笑,看着手上薄若蝉羽的衣衫,此舞乃天下一绝,虽然此舞不注重她人的长相,但若是无不到灵魂伸处,那便只是一个仅有躯壳傀儡。 双手微微一个解扣,衣衫缓缓滑落,露出里面洁白亵衣。 见她淡漠的神情,雁鸣有些歉意的解释道:“王妃不要误会,属下只是因为赶时间……”没有料到蝶舞阳不回避便在自己面前脱衣,吓得他当时忘了言语,马上转过身朝外走去:“属下在外等候,王妃换好便可出来。”想了想,房里并无屏风,以她的寡言少语,自然不会主动开口。 不过是一副臭皮囊,又岂会在意他人是否看见?看见或不看见,于她来说,似乎并无多大意义,因为她没有要为其守身的那个人,也没有人走进她的心,去抚慰她的孤寂。 所以,她算是放荡的,因为女人,没有不在意自己身子的;所以,她天生是妓,因为女人,没有不会害臊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褪去身上最后一件衣衫,而后缓缓的展开那件舞衣。 好薄好薄,从来没有想过一切会来得如此之快,不想却在生命不曾预料的时候,一切如洪水般涌来。 而柔弱的她,只能接受。 走出营帐,雁鸣见到她面覆薄纱,只身穿着那一身舞衣,心下竟然微微的有些抽痛,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的披在她的肩上:“天凉,王妃还是穿着点。”是怎样的淡漠,才能将自己的身子当作无物,放开心来让自己暴露的身子在整个军营穿梭,恣意的绽放在所有人面前。 抬眸看了他一眼,好温暖的衣衫,跟慕忧云的衣衫一般,那样的让人眷恋的味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当初的自己,不仅仅是气质上,更有着浓妆艳抹,皆是以慕雪凌的装扮而嫁来契丹。 后来的自己,日日只是简单的麻花辫和素面朝天,与她春风一度的良人,因为经历过的女子太多,不曾深处记忆,自然不能发现日日缠绵的军妓便是自己所娶的清乐郡主。反倒是雁鸣,一眼便将她认出。 紧紧的望着眼前淡漠的女子,雁鸣眸间闪过一丝怜惜:“因为王妃眸间的那一股子清冽,那是天山上的清泉,即使换了容貌,但那一股清冷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 第三十一章 惊世绝舞(二) 紧紧的望着眼前淡漠的女子,雁鸣眸间闪过一丝怜惜:“因为王妃眸间的那一股子清冽,那是天山上的清泉,即使换了容貌,但那一股清冷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 一个收回眼眸,缓缓转身朝前步去。是雁鸣的好眼力?还是殇聿的淡忘?无论哪一种,不过是她的悲哀罢了。 身后的雁鸣,深深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背影,明明那么柔弱的身姿,却为何总是带着一身的冰雪,拒绝着所有人的接近? 里宴会场地还有一段距离,蝶舞阳便将身上的衣衫脱下:“谢谢!”很轻很轻,但如春风,却是拂面暖意洋洋。 雁鸣惊愕的看着她,多么聪慧的一名女子,怕她身穿自己的衣衫出现,会让殇聿怪罪于自己,远远的便将衣衫脱下还他。谁说她没有人情?何人说她无心?一切的一切,她不过是不言不语,被她抛却的不过是他人对她的伤害,而谨记于心的,只是他人待她的好。 痛,一点一点的散开;怜惜,一丝一丝的蚀骨。 若不是受的伤太多,温暖太少,又岂会让她这般的在意他人对她的好?又岂会如此不着痕迹的去体贴他人的难处? 场中的乐曲,已经渐渐响起,火热的乐曲,让人疯狂的舞姿。 乐声响起,蝶舞阳的身子便是一个匍匐于地,在乐声的一个上扬之下,身子猛地一个跃起,满身如羽的衣衫,飘飘而起,扇着轻风而出。乐声一个小小的转弯,蝶舞阳的身子一个后翻,整个人成了一轮悬挂的明月,只是那隐约的蓓蕾,诱人的挺立,让在场之人,无不惊愕。 在众人的一个细探之下,跃身瞧瞧落下,她的双腿一个微叉着缓缓向前,整个人就这样躺于地上,毫无生气的模样,仿佛天上上凋零的雪莲。 众人正待惊呼出声,却见乐声再次缓缓扬起,而蝶舞阳身子缓缓升起,犹如朝阳,照亮整个夜空,那星光闪烁的眸子,是唯一证明此时是夜里的象征。头微微的一个摇摆,发间的花儿缓缓落地,满头青丝便这样散了开来,随着身子的旋转,犹如一朵墨莲般缓缓绽放。 殇聿微眯着眼眸,看着场中覆面而舞的女子,相处的日子久了,便也熟悉了她眸间的清澈,握着酒杯的手,不觉缓缓的冒出青筋,而眸间隐隐的怒火,更是灼灼伤人。 乐声渐渐急骤,蝶舞阳的身子亦越转越快,挂于身上的衣衫,慢慢的摇摇欲坠,那一片片的薄羽,仿佛在下一刻便要掉下。销魂诀的最重要的精髓,便在于此。根据舞者的速度,身上的薄片,将会一片一片落下,直至面纱掉落,全身赤裸。 在场之人皆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一幕,生怕错过每一个唯美的细节。 一旁的雁鸣,双眸不忍的看着她的疯狂,微微的撇开眼来。 殇聿紧抓酒杯的手,却没有发下酒杯已然破碎,余留殷殷之血,汩汩而流。 而蝶舞阳的一双眼眸,却是益发的光亮,身上附体的薄片,已经在她的转动之下,缓缓的飞落。 一片、两片、三片…… 仿佛凋零的荷花,花瓣渐渐的飘落,眷恋着尘世间的点点滴滴,哪怕是伤,就算是痛,仍然努力挽留,不想最终命运只是一片凄凉的抛弃。 就在薄片到大腿之时,一旁的雁鸣正欲出声,却见一个黑影飞身而起,落入场间,紧紧的用自己的身体挡去那决绝的伤痛。 再次一个飞身:“王妃身体微恙,今日到此为止!” 话落,抱起蝶舞阳的身子,刹那间飞身而去,余留那满场跟随的眼眸,怔怔发呆。 第三十二章 回王府 被他拥住的刹那,蝶舞阳只是微微的一个侧眸,并未太过在意。 回到营帐,殇聿便将她的身子一把扔到地上,她薄弱的舞衣,随着突如其来的力道,轻轻发颤,一下一下,煞是诱人。 一双熊熊火焰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你便是慕雪凌!”烈火融不了他那冰冷的脸颊。 并为站起,蝶舞阳只是淡淡的一个点头,应承着他的质疑。 缓缓的点头,手掌狠狠的钳住她的下颌:“好,很好,你说,你来本王身边有何用意?”只在瞬间,她本就白皙的脸上,被他的手指印出一片不正常的白。 “奴婢没有任何用意,如果王爷没有记错的话,是王爷主动要求奴婢过来的。”蝶舞阳让人放不下的地方,便是这一股子淡漠,即使此刻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这边疆六城的王,主宰她生命之人,她仍然来不得那一套巴结。(..info) 微眯着双眸,细细考量她话中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本王犯贱才让你在身边的?” “王爷要那么认为,奴婢只是想说,来王爷身边没有任何意图。” “还敢说没有任何意图?那为何可以隐瞒,不让本王知道你便是慕雪凌?” “王爷没问。” 这一次,殇聿没有发怒,反倒淡淡的笑了,是了,这便是蝶舞阳,他人不问,又怎会主动说些其它:“那你也不应该告诉本王你叫蝶舞阳。”面子上总是有些挂不住,不得不找些不是之处。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蝶舞阳缓缓起身:“奴婢从来不曾告诉王爷奴婢叫蝶舞阳。”走到衣柜拿了件衣衫披上,一身舞衣已是七零八落的挂于身上,在众人面前,她都能那般坦然的舞出销魂诀,反倒独独面对着他,她却无法做到那般随意。 何等聪明的殇聿,岂能不知她此刻的变扭,手下一个翻转,蝶舞阳的身子,已经落入他的怀抱:“怎么?在众人面前袒胸露乳都无所谓,现下倒学会害羞了么?”双手一个抬起,蝶舞阳的身子已经横躺于他的手上。 “记住了,那一舞销魂诀,往后,只属于本王,没有本王同意,不得示于任何人!” 他,在要求着什么?在索取着什么?不敢去深入的探究,更不愿将自己套牢。不去理会他眸间的笑意,轻轻的藏起那颗孤独的心,尊严,现下是她仅有的,她要保护得好好的,不让自己再有受伤的机会。 身上的衣衫,尽数褪下,因着他的一个轻咬,她微微的收回眼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日便回王府!” 那是一句命令,也是她本应得到的东西,如今看来,经过千山万水、百转千回,她仍然逃不过成为他女人的命运。王府,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有着他的妻,有着她的妾。 而她,是她的侍寝?抑或是禁脔? 其实呵!她该是他的王妃,该是那个王府里的女主人,他却给了她如此尴尬的身份。 她进离王府的那日,天空格外的晴朗,朵朵白云如絮般轻轻飘荡,该是一个好日子才是。 殇聿只是命人将她送来,人却并未一同回来,因此到离王府门口,冷冷清清的几个侍卫,而后便是她一身轻风,连日常用物都不曾带上。 王府的门口,站着高壮的留名侍卫,排场果不是一般人。 深深的一个吸气,提起步子,却听里面一个声音传来:“前两日便听王爷说着妹妹将要进府,如今可算是盼到了。”只见香菱挺着腹部,满脸含笑的领着一行人前来。 并未答话,蝶舞阳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以殇聿的脾性,又岂会跟女子谈及这些事情,如今这般,她倒也是上心了。 一行人,训练有素的一个福身:“奴婢给主子请安!” 主子,呵,她的王妃便成一个没有任何名分的主子了,冷笑了一声,多好的一个王妃,知道她的落寞,倒是领了一群人来相迎。 可是,她不要呢! 第三十三章 沉水自尽 众人还等着蝶舞阳发话,不想她却只是默默的看着,并无言语,反倒是让人觉着尴尬。 香菱并不介意,只是笑道:“罢了,妹妹怕是累着了。”手上一个轻挽,蝶舞阳的手一个避开,却只得衣袖清风。 她蝶舞阳,无需任何人的关怀,因为她还不起,也要不起,所以她拒绝。 在香菱和众人的惊愕之下,缓缓的一个提步,向府里走去。 蝶舞阳进门的第一天,便拒绝了王妃的示好,成为府里下人奴才们眼中不识好歹的人,毕竟王妃在王府里,不仅仅孝敬老夫人,待下人更是温和有礼,不摆一点架子。 如今这个蝶舞阳,不过是一个连个名分都没有,架子倒是摆得比谁都大,怎能不让人生厌? 进入王府,她才知道,原来亮丽的风光,不仅仅只有慕王府才有,离王府内的花园,却也是一副南方风景,姹紫嫣红的花儿,轻轻摇曳身姿,一只只彩蝶,轻舞在花枝绿叶上。 鸟儿,轻轻的在这个繁华似景的王府鸣叫着,悠扬着自己美妙的嗓音,不远处几名女子,银铃的笑声,随着轻风扬来,像那红火红火的玫瑰,娇艳欲滴。 美则美矣,只是多了几分张扬,少了几分幽静。 放眸看着池边的记住栀子花,夏末时分,正是栀子花开之时,清香诱人的味道,扑鼻而来,虽然浓郁,却是那种让人心仪的香味,不及玫瑰的美艳,却是清淡怡人;不及茉莉的香浓,却是沁人心脾。 “咦!那不是爷从营帐里带来的军妓么?”一个声音打量着蝶舞阳。 一行人的笑声顿住,眼眸亦徐徐的向她看来。 毕竟有一个先来后到,众人自是等着这位新宠前来,向她们问安。 不想等了许久,仍不见她上前,反倒是星眸微闭,轻轻虚倚栀子树坐于池边,一脸的忘我。 “走,我们上前。”一名红衣女子提议道:“何等骄傲,竟然视我们于无物?” 众人争相赞同,顿时,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向蝶舞阳所在之地行去。 “哟,你倒是很会享受嘛!”芷茗上前,不悦的看着蝶舞阳。 她的这句话,蝶舞阳并无任何回应,只是稍稍的一个皱眉,昭示着她打断了自己的随性。 墨韵上前轻声问道:“妹妹好雅兴,我们前来,不过也是想看看妹妹。”她是殇聿的姬妾之中,最为得宠的女子,虽然如此,却从来不曾骄傲,此番会开口,也是委婉至极。 “墨韵,你怎的那般温柔,瞧瞧人家都不领情。”蔓涵见到蝶舞阳这般,早是看不顺眼了:“弄得跟那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骨子里也不过是一个妓女。” 那背对着众人的背影,微微的一个起身,可笑的看了众人一眼,朱唇微启:“让开!”冷冷的态度,有着几分殇聿的味道。 首当其冲的蔓涵心下一个微颤,有些恍然:“若是我说不让呢?”双手微叉着腰,看着蝶舞阳。 “好丑!”这样的女人,看来殇聿的眼光,也不过尔尔。 “你说什么?”蔓涵当下脸红脖子粗,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在众人之间不可比下的容貌:“你敢说我丑?” “蔓涵,舞阳不过是新来的,不要跟她计较。” “就是,跟她这种人计较,反倒失了格调。”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不过是更加的火上浇油,惹起事端。 冷眼相看,手上轻轻的玩弄着一朵掉落的栀子花,虽已凋零,淡余留的清香,竟然沾了满手,甚是迷人。 见她并不理会自己的怒火,反倒自得其乐,更是怒火中烧:“哼,你不过是一军妓,装什么装?” 轻轻的栀子花扔进池里,缓缓的花儿,打着旋儿渐渐远去,一个转身:“军妓怎么了?你不是同军妓一起侍候王爷么?如此看来,你的格调也高不到哪里去?如今跟一个军妓斤斤计较,怕是连……” 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一掌落于蝶舞阳的脸上,因着惯性,蝶舞阳的身子一个冲劲往池里倒去。 一片水花溅起,蝶舞阳并不会游泳的身子,并未挣扎,就这样默默的沉入池底,一头青丝随着水里散开,轻轻的舞动,似幽灵一般。 刚刚远离的栀子花,再一次旋转,一圈一圈,悠扬着自己的旋律。 第三十四章 殇聿的惩罚 从军中回来的殇聿,见到池边一群胭脂,不悦的说了句:“这都是在做什么?”一张阴冷的脸上,满是不悦。 墨韵怯怯的看了殇聿一眼:“王爷,舞阳落入池底了。”而后喃喃的低语了一句:“不知怎么搞得,妹妹也不曾挣扎,就这样沉了下去。” 本来还欲上前查看的殇聿,一听后面这句话,连忙转身:“想死就死吧!”说完,身子已经远远的离去。 一见殇聿此等模样,众人心下一喜,如此看来,王爷对这蝶舞阳倒也没有特别对待。 反倒是在他身旁的香菱停了下来,怒瞪了众人一眼:“瞧瞧你们做的好事。”而后看了看身边的奴才们:“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救人,青儿,你赶紧去请大夫。” 下人们一听王妃发话,只是争先恐后的下水救人。 香菱何曾对她们说过重话?以往小打小闹,她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这样,反倒是让她们不解了,一个女人,难道就真的能做到不嫉妒么? 待到将蝶舞阳救上来,她已是昏迷不醒。 众人这又急急忙忙将她抬至就近的碧云轩,那是香菱的房间。进去的时候殇聿正好闭眸假寐,见到众人匆匆忙忙的进来,睁眸看了一眼,却并未起身。 香菱也不好说话,只得让众人将她放在一旁的矮榻上。 刚放下,大夫便也赶了过来。 一群叽叽喳喳的侍妾见殇聿也在,顿时便静了下来,因为她们知道,殇聿的狠是无人能及的,小则断手断脚,大则直接取其性命。 接过香菱手上的巾帕,擦了擦脸,殇聿不经意的看了眼昏迷的蝶舞阳:“她是如何落水的?”漫不经心的犹如问着路边的猫狗一般,不甚担心。 美眸一个流转,想着王爷此刻的心惊,蔓涵双眸顿时波光粼粼:“回爷,都是妾身不好,都是因为妾身,妹妹才会落入池中。” 微调剑眉:“哦?”眸间暗潭,深不见底,流转之间,煞有介事。 伸出手帕拭了拭泪,蔓涵自责的说道:“适才我等上前与妹妹打招呼,妹妹并不领情,还差些起了冲突,妾身正欲伸手宽慰,不想妹妹以为妾身要打她,一个还手,就落入池中。”双光转至矮榻上的蝶舞阳时,满脸歉意:“妾身真是该死,让妹妹落得此等模样,妾身真愿意替妹妹受此等苦痛啊!” 一旁众人早已习惯蔓涵的伎俩,咋舌之余,便是满心钦佩。 轻轻点头,一个转头:“原来如此,竟然你想去替她,现下跳入池中也不晚。”明明上一刻还是面无表情,下一刻便已寒若冰霜,很明显的是在惩罚蔓涵。 第三十五章 要舞阳性命 虽然对于她们的事,他一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何人是何性情,他却也一眼了然,平日不说,却也是懒得在儿女之事困扰,如今太过,他也不能容忍。(..info) 一句话,让众多侍妾表面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下却是暗自窃喜,平素蔓涵做人太过,凭着一张过人容颜,不是煽风点火,便是嘴上不饶人。如今殇聿罚她,自然许多人都解恨。 “王爷,您瞧瞧,妹妹醒了。(..info好看的小说)”香菱的话,打断了众人的欣喜和殇聿淡淡的不悦。 矮榻上的蝶舞阳,轻轻的睁开双眸,看到眼前渐渐清晰的男人,熟悉的那一抹冷让她不觉闭了闭眸,久久的不曾睁开。 “怎么?想死么?蝶舞阳,本王不妨告诉你,你的死,如今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下得榻来,紧紧扣住她的下颌,直到她吃痛的睁开双眸,这才狠狠的说道:“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便不能死!” 一句话,惊得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如此恨戾的离王,委实与传说中他杀人不眨眼的战神相符。 是呵!今生,她的生命,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由不得自己,生不能欢,死亦不能做主:“痛。” 他要她的示弱,她便给他;他要掌控她的性命,她亦不强求;只愿属于自己的那一丝丝自尊,能够在心灵的净土上永生。 满意的一个点头,牙,狠狠的在她唇上咬下,直到血腥传来,这才吻上那带血的红唇,允吸着她的鲜血,而后一点一点的喂入她的唇间:“你,最好永远记住了!”再分开始,他的眸间,多了几许掠夺。 血,染上两人的唇。 殷红,却是妖冶迷人。 这般嗜血的离王,众人都跟着都抽气,庆幸着自己不是他掌间的女子。 而这一次,香菱那常有的的笑容中,却多了几丝牵强。 如此的王爷,她不曾见过;这般的疯狂,似沉沦,如轮回,仿佛是男女间的许诺,又仿佛那单纯的惩罚。 再次抬起她的下颌,他望着她的双眸问道:“说,是如何落水的?” 久久的,蝶舞阳并没回答,只是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双黑瞳满满的淡漠,与世隔绝般的沉寂。 “王爷,姐妹们都是玩闹,自然也是不小心落入池中的。”整个王府后院,还不曾见过鲜血,香菱自然也不愿此次例外:“再说了,妹妹刚醒来,爷应该让妹妹休息一番才是。” “本王问你,你是如何落水的?” 双眸迎向他的紧闭,他的残忍,她永远都不能逃避:“是被她退下去的。”而此刻,她也不想逃避。 残忍,不仅仅可以是殇聿,蝶舞阳的冷漠,更甚三分。 第三十六章 将人处死 “王爷,别听她的,她在撒谎,我没有退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info[]” “哦?让本王别听她的,听你的么?”猛地一个转头,狠狠的看着她:“从何时开始,本王还需听从你们的言辞了,难不成本王就不能判出是非么?” 扑通的一声跪道在地,蔓涵浑身发抖的摇头:“不,没有,妾身没有那个意思。”此刻的她,从殇聿的言辞之间,便已看出,等待着自己的只有惩罚,没有其他,但愿这个惩罚,王爷能够从轻发落。 “没有就好。”手一个拉扯,还在矮榻上的蝶舞阳顿时被他拉起,单手轻抚上她的右颊,虽然是轻抚,但没有丝毫柔情:“本王如果猜得没错,便是你打了她一掌,正好她站于池边,便也落入池中,对么?” 看来爷还是护着自己的,蔓涵不觉有些得意:“爷果然英明,是妾身不好,妹妹口出不敬,妾身该是容忍的,却因性子太直,便出手大人了,实是不该。.info” 多聪明的一个女子,在自己认错的时候,仍然要带上蝶舞阳的出言不敬,以此来抵过自己的罪孽。(..info) “既然如此,适才你为何不说,竟然敢骗本王,你找死,今儿个本王就来治治你的嚣张气焰。来人,将她扔至烟弦池,任何人不得将她救起,生死皆看她个人造化。”此等毒辣,用来惩罚一名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侍妾,委实太过,但,谁又能说什么? “王爷,饶命啊,是她说谎,是她在冤枉妾身啊,王……” 被人拖出去的蔓涵,大声的苦求着,凄厉的声音,在这不大的碧云轩久久徘徊,毛骨悚然得让人不敢言语。 想说话的香菱,被殇聿冷冷的眸光止住:“说谁若求情,同用此刑!”而后环视了屋里的众人一眼,并不留情的扔下一句:“你们众人,有人落水,竟然只是在一旁观看,所有人杖责二十大板。”说完一个拂袖,拉起还没怎么清醒的蝶舞阳,步出了碧云轩。 经过烟弦池的时候,隐约的能够见到在池中扑腾着的水花,一头乌黑的青丝,顺着脸颊滑落,使得白皙脸上的那一对瞳眸间的恐惧,格外的幽深;歇斯底里狂叫着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仍旧期盼着上天的奇迹。 几名家丁站在一旁,看着蔓涵生命终端的挣扎,却也只是冷漠的观望,如此的惩罚,与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了个方式罢了。 当她的眼眸,望向蝶舞阳的时候,里面竟是一种绝望到疯狂的愤恨,冷厉的眸光,终于带着一丝不甘,缓缓的被水淹没。 一点一点,没有了丝毫力气,就那般沉了下去。 侧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蝶舞阳对他的怕,似乎已经深入骨髓,她不怕死,却害怕这个男人,多么可笑。 “怎么?害怕了么?”不知何时回过头来的殇聿,驻足看着沉思的她。 扬头看着她,他们果然是同类人,不是问她是不是不忍了,不是问她是否后悔了,只是问她是不是对他害怕了,只因他们都是残忍的人,对于祸根,从来不会挽留,更不会心存善意。 也就是如此,殇聿能在血色漫天的战场上奋力厮杀,当上边疆战神;更是这般,蝶舞阳才能在地狱生活多年,已然坚强活下。 日子,如果没有惹怒殇聿,倒也不是很难过,且自从蔓涵的事情过了以后,整个后院的女子,倒也安分了许多。 只是那烟弦池旁,再也无了银铃的笑声,人们经过那里,只是远远的行走。 唯独蝶舞阳,总是会一人静坐于池边,时而往空中白云,时而看池中游鱼,日子过得好不舒适。 整个离王府,分为上院和后院,上院乃平日里殇聿办公和休息的地方,那里的院落,有着殇聿的三娘玉素夫人和一个年长的哥哥殇清居住。也就是说,上院,是他们一家人居住的地方;后院,不过是殇聿发泄欲望的地方。 同在后院的香菱,偶尔会前来问她可有需要,而蝶舞阳一般是没有几句言辞,不过是对着空气说话,久而久之,却也不再前来。 第三十七章 舞阳被打 这日,上院的人来报,说是殇聿今晚在主厅举办家宴,所有侍妾家人都必须到齐。(..info好看的小说) 竟然是全部到齐,自然是推脱不掉,应承下来。 平日里她都是两条辫子,一身月白色的衣衫,今日自然不能太过朴素,那样断然会引起众人的注目,太过华丽又是她所不愿意的。因此,她便让侍候起居的侍女馨儿给自己梳了一个坠马髻,在头上插了一根碧玉簪。 一身粉色衣衫,粉嫩粉嫩,正好可以使得她过于苍白的脸颊印上几分红润,加上那淡淡的胭脂,蝶舞阳细下看去,不觉想起慕雪凌的话来,当时她说自己穿什么衣衫都好看,如今看来,却也有几分真实。 淡笑着一个摇头,蝶舞阳,你何时也学会自恋了? “主子笑得真美!”馨儿不觉痴痴的看着蝶舞阳,姑娘就是这样,无论穿上什么衣衫,都格外的赏目,而适才那难得一见的笑容,更是迷人。 “走吧,我们也该去了。” 两人到得大厅的时候,不早不晚,刚好在中间。 稍作片刻,殇聿才扶着玉素夫人步入大厅,环视了众人一眼,这才与玉素夫人一同坐落:“你们也坐下罢!” 大大的一个圆桌,便也坐了个满员。 饭菜一道一道的上来,众人却也不言语,只是默默的吃着,席间玉素夫人不时与香菱说着话语,让她好生注意身子之类的。而殇聿,却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人默默的吃喝。(..info) 一些比较熟稔的侍妾,便会热络的与玉素夫人说笑,偶尔一两句,也稍微点缀了席间的冷清。 整个王府,玉素夫人,便是殇聿最为敬重之人。当年的殇聿是嫡子,而他哥哥殇清是玉素夫人的亲自,却因是庶出,只得让殇聿世袭了王爷之位。 传闻当年的殇聿才十四岁时,本来自幼丧母的他,被玉素夫人带大,后来熙铭王爷过世,坚强的玉素夫人撑起整个王府,并且舍弃自己的儿子,将不是自己亲生的殇聿扶上城主之位。 整个宴席之间,蝶舞阳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守本分的用着眼前的饭菜。快接近尾声的时候,她微微送了一口气,原来只要默不做声,她果然是可以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如果没有接下来的事,或许她的一生如此过下去,也会是一种淡漠的幸福。但苍天注定蝶舞阳的一生,不是如此平淡,所以给了她风雨,让她一路披荆斩棘,走上生命的终究的巅峰。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玉素夫人笑道:“明日离王便要出征平定边疆战乱,你等随了王爷也如此久了,也该说句话才是。” 蓦的抬起头来,正好与殇聿的眼眸相触,并未转开,只是静静的看着。 首先便是香菱端起一杯酒来:“妾身祝王爷旗开得胜!” 两人相视,以后一口饮尽杯中离酒。 “妾身祝王爷旗开得胜。” “妾身预祝王爷马到成功!” …… 一行人下来,玉素夫人听到是笑逐颜开,对离王的祝福,仿佛就像对她的祝福一般,由此可见,她对离王的感情,果是非同一般,也难怪殇聿会如此敬重。 终于,轮到蝶舞阳的时候,她只是端起酒杯一个淡漠的言语:“王爷走好!”一句话,简单,是她的风格。 话刚落下,只见一个碗碟朝她砸来:“放肆,竟然敢咒王爷!”玉素夫人的祥和瞬间改变,愤怒的双眸,阴狠的看着蝶舞阳:“什么叫走好?你这个贱妇!” 在蝶舞阳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袭上她的鼻梁,顿时,一股温热的液体随着缓缓滑下。 房里的众人,看着鼻流鲜血的蝶舞阳,吓得都忘记了所有的欢笑,只那么怔怔的看着玉素夫人的愤怒。 第三十八章 细细的感动 而殇聿,只是有些惊觉三娘的这番举动,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平静说道:“她刚进府不久,许多规矩都不曾明白,三娘还是不要跟她计较才是。.info[]”以往在他面前,碍于自己城主之面,即使有再多的不悦,三娘亦会私下跟他提,如今倒是沉不住气了。 殇聿的一席话,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精明如玉素夫人,自然能听出他的意思,既有着责备蝶舞阳不懂规矩之事,更有自己太过计较之嫌:“王爷如此,我倒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出师之际,确实有些不吉。”见殇聿点了点头,她冷声向一旁的馨儿说道:“还不快些将你们主子带下去。(..info)” 福了福身,蝶舞阳随着馨儿在众人悻悻然的神情中走了出去,只是那滴得满衫的鼻血,染红了整个胸前,而她却也不曾拭去。 刚走出,却见里间玉素夫人笑道:“好了,我们接着聊会儿。” 满厅的热闹,带着众人的笑声在整个前院回旋。 眸间透出几丝羡慕,在黑暗中不过是一缕缭绕在眸间的青烟而已。 馨儿看着如此的蝶舞阳,心疼的上前掏出巾帕,细细的擦拭着她鼻前的鲜血:“主子,夫人其实很好的,只是因着平素太过护着王爷,今日才会那般的。” 没有说话,蝶舞阳只是一步一步的朝墨鸷轩走去,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地面行走。 回到墨鸷轩,梳洗了一番,蝶舞阳早早的便躺下了,却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深深的一个叹息,整个世间的快乐,唯独多了她一个;众人的嬉笑怒骂之间,唯独多了她一个;苍莽世间的随意,唯独多了她一个……好多好多的地方,她似乎都是一个多余的人,而她却不自知,突兀的插了进去,到头来也不过是受人羞辱的被赶了出来。 窗外透明的月光洒了进来,银白的柔和,竟然让她感觉比阳光更来得暖和。黑暗中的她,可以恣意让那些不快洋洋洒洒泻出,可以让她那不为人知的思绪,放飞着月光的清灵之下独舞。 虽然无人欣赏,无人能知,但却是她最轻松的时候,毕竟,一个人的痛,无需太过的张扬。 在月光下,一个身影缓缓步入,高大为健壮的身影,在她思绪开始收回之间,身子已经落入他的怀抱:“痛么?”即便是蝶舞阳再能忍,他仍然可以知道,她非常的怕痛。 依无所依,靠无所靠,这便是他要给她的,因为他要自己只承认他,只记住他。 如今他来问她,是在道歉?是在怜惜?无论那一种,都是他的不忍,都是她所不愿意承认的柔软。 带着些微的脆弱,轻轻的偎入他的怀里,北国的一望无垠,残暴的他,却是她最亲近的人。 双手轻轻的抱着她的腰,低头吻了吻她那红肿的鼻梁,殇聿不觉低声说道:“本王出征以后,没事别去前院,你说话易得罪人,自己且注意些。”生平第一次,他竟然在担心一名女子不会生存:“若是有事,你让侍女去跟王妃说一下,本王会叮嘱她的。” 从他开口伊始,她便惊讶的抬头看着黑暗中的他,如此的殇聿,让她感觉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但心田的那一股暖流,却是丝丝萦绕。 第三十九章 玉素要见舞阳 从他开口伊始,她便惊讶的抬头看着黑暗中的他,如此的殇聿,让她感觉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但心田的那一股暖流,却是丝丝萦绕。 “听到本王说的了么?” 不,不要,想起上次的事情,她便心有余悸,是了,她不能失去尊严,不能呵!那是她仅有的东西。 缓缓伸出手来,蝶舞阳环住他的脖颈,轻轻的覆上他的唇,拒绝回答着他的问题。 黑暗中,男人原本还清醒的眸光,却在她探入他口里的丁香怯怯碰触着他时,所有的理智皆化为须有,身子一个翻起,大手一个用力,她一身衣衫已然褪尽。[..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眸紧紧的盯着他,月光在他身上洒下的一轮光环,使得他刚硬的温度柔和了些许,只是一双幽黑的眸子,深深的探望她的眸子。 心下一个微颤,已然赤裸的身子,不会感觉羞涩,竟然因着他眸子的探究,她竟然感觉想逃避。 微微的一笑,殇聿的手一个用力,她的身子,便紧紧的贴合上了他的。 夜色如水的落在两人紧紧贴合的身子,毫无间隔,只有彼此。 伴随着他的冲刺,她在激情中沉沦,身子,似乎在慢慢的投降,慢慢的在他的掠夺下,成为他的禁脔。 榻前的纱幔,轻轻的飘荡,静静的舞动,那是男与女之间的结合,更是一种亘古的旋律。 一切平息下来,殇聿抱着浑身汗水的蝶舞阳,一个深吻,而后起榻穿着衣衫:“好好休息,明日你无需过去送行!”说完看着整个人软软躺于榻上的她,心田竟然闪过一丝幸福。 没有回答,蝶舞阳明白,此刻的他,还要过去香菱那边。 出兵在即,本应与耄耋情深的王妃在一起,如今却因着挂念她的伤势,他前来看她,或许,他这样的男人,能给予别人的真的不多,但这短暂的真实,委实让人眷恋。 翌日一早,所有侍妾皆去送行,唯独蝶舞阳没有出现,玉素夫人即便是不悦,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在王爷出兵之时,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一身戎装,香菱为他理了理盔甲,一双柔情似水的眸间,满是依依不舍:“王爷此去也不知需要多长时间。”手,不觉拉着殇聿的手,覆上自己隆起的腹部。 “不是还有三个月么?本王会赶在你生产之前回来。”即将为人父的殇聿,脸上亦有着对娇妻的心疼。 “呀!孩子踢妾身了。”香菱惊愕的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抬起眸来,深深的望着他:“爷一定要回来,孩子都在抱怨呢!”不敢说不详的话,心却也担心不已,只得如此逾距的要求。 “嗯!”应承着,此刻倒也无人计较香菱的逾距:“还望三娘好好照看香菱了。” 玉素夫人慈祥的笑着:“王爷且放心,我自然省得。” 殇聿一个转头,跃上马背:“出发。” 顿时,一行人马速的飞驰而去,迅速的带起一条沙龙跟着前行。 尘世间的他们,只在瞬间便在众人眼前模糊,透过沙尘,只能听闻马蹄翻扬不断的声音。 众人缓缓收回视线,玉素夫人缓缓转身:“将蝶舞阳带至青鸾轩!”抛下这句话,人便在他人的扶持下走了进去。 没有说请,只说了带,一个字,却是两个意思,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第四十章 活罪难逃 没有说请,只说了带,一个字,却是两个意思,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一行人到得青鸾轩,玉素夫人便端坐于上座。 而在玉素夫人身后跟进的香菱,微皱眉头的看了一眼,而后说道:“三娘,爷临去前跟儿媳说了,让多照看着妹妹一些。”语气温和,却是用殇聿在提醒着玉素夫人。 抬眸不解的看着她:“香菱,我就不明白,王爷如此多的姬妾,你心中难不成没有一丝嫉意么?”自己也是从她那个年龄过来的,其间的心酸是不可言喻的。 眸间一个黯然,也只在瞬间隐去:“说不嫉妒是骗人的,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乃家常之事,况且王爷是何等身份,即便不说今日是六城之主,他日成就大业,儿媳若是计较,怕是也没那么多心思。.info”低眸轻抚着隆起的腹部,香菱笑道:“王爷能给儿媳王妃的地位,能在所有姬妾之前有孕,便已是天大的福分,能守住这个福分到老,尤其不是一种幸福?” 微微的摇了摇头,玉素夫人执起她的手来,心疼的说道:“傻闺女,不去计较那么多是件好事,但如今你作为离王府的王妃,王爷身边有着如何的女子,你怎能不去细下探访?”看着她不解的眸光,玉素夫人紧接着说道:“那蝶舞阳,明明是营中军妓,如今进得王府侍候王爷,这不是让整个后院乌烟瘴气么?你想想,后院女子,哪个不是出身名门?哪个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子?” 香菱正要说话,却听外面有人传蝶舞阳已到,也只得收住。.info 看着座上两名女子,蝶舞阳只是微微的一个福身,而后静静的站立:“敢问夫人唤奴婢过来有何事?”突然间,感觉这句话好遥远,依稀记得在慕王府的一切,她是下人,那般的卑微,而如今,怎地变得如此骄傲?那般傲经风霜? 她得体的举止,倒是让玉素夫人无可挑剔,但却仍旧怒道:“蝶舞阳,你还敢来问我叫你来做什么?” “还请夫人明示!” “今儿个王爷出征,为何不前来送行?你居心何在?”猛地一个拍桌,桌上茶水顿下震得直发颤:“可是昨日我挑你不是了,今日便不前来给王爷送行?”毕竟当年一手将殇聿扶上城主之位的女人,若是没有三分魄力,又怎能有此作为? 人情世故,她懂得不多:“王爷准许奴婢不去送行。”昨夜殇聿让她不要前来,她只想着省了一番心思,不想反倒落人话柄。 这话出口,满屋子人都惊得倒抽气,很明显的,蝶舞阳这是在用王爷压玉素夫人。适才王妃跟夫人提到时,也不过只是一个暗示,如今这蝶舞阳明明白白的说出,可想而知一向高傲的夫人该是如何的愤怒了。 果然,一闻此言,玉素夫人脸色大变:“放肆,竟然敢用王爷来压我?堂堂离王府,岂容你一军妓在此嚣张?”面目冷冽,带着几股威严:“来人,给我掌嘴!” 一声令下,旁边的两名随侍的妇人立刻左右拉住蝶舞阳的手臂,正待出手。 “三娘,请三思啊!”香菱紧紧的拉住玉素夫人的手臂,而后动情的说道:“三娘昨晚也瞧见了,妹妹并不会说话,如今会触犯您,也不是本意。” “哼,我瞧着她就是目中无人,不就是王爷给了几分宠幸么?如今倒是飞上天了,竟然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三娘这话倒是严重了,您瞧瞧,整个后院姐妹,哪个不在私底下说三娘能干?哪个不佩服三娘的魄力?还一向都说三娘体谅我们这些晚辈。”看了看一旁木然的蝶舞阳,香菱满脸笑意的说道:“妹妹性子冷,难免会如此,儿媳过去的时候,妹妹还是如此,恐怕爷过去了,也是这般吧?所以说,并不是针对三娘的。” “你这丫头,倒是嘴巴伶俐。”淡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看蝶舞阳的时候,却是满脸嫌弃:“今日看在香菱份上,且饶你一回,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四十一章 战场殇聿受伤 “啊?”香菱惊得高呼出声:“三娘……” 看了香菱一眼,玉素夫人只是轻声说出:“去外跪一个时辰。(..info)” 至始至终,蝶舞阳都不曾说过一句话,似乎任何人惩罚她的时候,都是很争当的理由,但这些理由,却又都与她无关。 步出门外,她抬头看了看盛夏的天空,日头高照,若是在太阳底下跪着,也算是一种锻炼呢! 刚跪下没多久,香菱就拿着一个抱枕过来,一旁监督的下人见到,慌忙上前拦住:“王妃请不要为难老奴!” 即便是如此,香菱依旧笑道:“各位嬷嬷辛苦了,三娘此刻午休呢!”言下之意便是她如此做,三娘也不会会知道。 为难的看着王妃,对于这个年轻的王妃,她们都格外的喜欢,做事亦是滴水不漏,她能如此说,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线嬷嬷,您瞧瞧,妹妹身子骨,若是跪出什么毛病,此时王爷不在,倒也无事,若是王爷回来,断然不会怪罪于三娘。”缓缓的引诱,香菱顿了顿才说:“那么惩罚妹妹的人,王爷该是第一个下手的才是。” 线嬷嬷心头一颤,抬眸看着王妃,如此聪颖的女子,与当年的玉素夫人极为相像:“王妃请自便!” “谢谢嬷嬷。”香菱高兴的来到蝶舞阳身边,因为六七个月的身孕,倒是不好弯下腰来,只得伸出手递过抱枕:“妹妹,快些垫着点,这白玉阶梯,且不说跪久了膝盖受不了,仅仅是那透心的凉,往后怕也易烙下病根。” 从她帮助自己的时候开始,蝶舞阳便终于明白,为何殇聿会如此在意香菱?为何香菱会在殇聿如此多的姬妾之后,还能盛宠不衰?一名女子要有如何的度量,才能够如此帮助所谓得宠的小妾?雅量,该是这般吧? 见她没有伸手,香菱不得不困难的弯下腰来,将靠枕放在她的膝前:“快些垫上!”做完这些,香菱已是满头大汗。 感动的话,蝶舞阳说不出口,只是微微的一个撇开头去,不去看她汗水涔涔的脸颊。 而心中那根弦,却在微微的颤动,一下一下,她是多么的想拒绝香菱的示好,多么的想继续自己的冷淡,可是能么?敢说自己心里不奢望么? 最终,蝶舞阳还是没有用香菱的抱枕,即使看到她离去前眸间含着的那一丝伤心,心里会不忍,她仍然是坚持到了最后。 在两名嬷嬷愤恨的眸光下,她缓缓的起身,只是在起身的时候,双手紧紧的抱着那个靠枕,深深的温暖着自己的心扉。 阳光下,烈日中,她的身影,那般的孤寂,却又带着微微的温暖。 似乎,有什么在一点一点的改变。 因着蝶舞阳的直言导致蔓涵处死,后院的姬妾害怕某日一个不小心,她跟王爷说她们的不是,让她们首尾异处,因此殇聿在时,自然是小心翼翼。殇聿一离开,对她早是不满积怨起来,冷嘲热讽那是随处可见。 香菱许是为了避免有人对蝶舞阳不利,得空都会前来,或是她抚琴,或是两人静坐看书,或是她为孩子做些小衣衫。 沉默的她,或是抱一淡笑,或是随声附和,或是舞上一曲,与香菱之间,她已经慢慢放下心来,一切随心随意。 而玉素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一切也就这般平淡的过着,也算是一种祥和。 这日晨起,还没醒来,便听外面香菱的哭喊声传来。 睡梦中的蝶舞阳惊跳而起,赤着脚便奔出寝房。 蝶舞阳的傻便在于此,交了心,那便是粉身碎骨;给了情,那便是海枯石烂。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埋没在了她的沉默之下。心细之人会说她傻,没有注意的人,自然说她心如磐石,太过冷漠。 刚出寝房,香菱便奔上前来抱住她哭道:“舞阳,怎么办?爷她受伤了?怎么办?爷征战十余年,也不曾受过伤啊,如今该怎么办?我该……”紧张的双手,抓的蝶舞阳的双臂生生发痛。 第四十二章 舞阳的聪明 面带梨花,雨露轻染容颜,朦胧水乡之间,是汪汪碧泉轻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出事了?这样的事情乍然出现在脑海,她竟然觉着很不真实,但香菱那伤心的神情,又是让她无法忽略的真实:“没事,王爷会没事的。”除却如此薄弱的言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安慰什么。 “不,不行,舞阳,我要去乾城,我要去找王爷。”素来高贵典雅的香菱,此刻的她,已经忘记所有的涵养,只是一个为夫君担心的内人:“王爷此时凶险难测,我不能放下王爷不管。” 能得女子如此深爱,殇聿此生也算是有幸吧?“如今你腆着个大肚子过去,怕也不过是给王爷添乱。”双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躁动,蝶舞阳放柔声音:“你想想,王爷正在重伤之下,你一去岂不让他分心了?”接过馨儿递上的手绢,颗颗拭去她的泪水。 “可是我不能坐视不管啊,真的不能。”身子轻轻的倒在她的怀里,香菱浑身轻颤着哽咽:“舞阳,你跟我不同,没有经历过生死相许,所以你能如此平静。可是王爷,那是我用自己性命换来的人啊!我又怎能在他生命有难时平静度过?” 轻拥着她哭倒的身子,酸涩的一笑,是呵!她哪里懂得人间的七情六欲,即使有,也不过是那冬日墙头的一株嫩草,绽放在那不属于自己的季节,而后在风吹雨打之下,终结了那不堪一击的情感。 此刻的香菱,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是边哭边说。 待香菱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蝶舞阳这才开口问道:“王爷是如何受伤的?”听闻此番不过是为了屏退邻国邺鄣国的进攻,只是不明白前段日子不是邺鄣国三王子褚文珺前来造访契丹城么?事隔不到一个月,却举兵攻城,居心何在? 泪水涟涟的双眸,微微的拭了拭泪水:“说是在与邺鄣国对峙的时候,被敌军突来的暗箭所伤。”想到此刻昏迷不醒的殇聿,她的心便疼痛不已。 暗箭,两军对峙之时,最忌讳的便是放暗箭之人,如此低贱之事,也不知邺鄣国是如何做出。不过反过来想想也是,若是一箭得以让边疆战神失去性命,得来骂名又能怎样? 乱世之间,枭雄才得以霸天下! “舞阳,你说现在该如何是好?王爷生死未卜,王府现下也是乱成一团,三娘忙着安抚人心,却仍然有着下人偷逃出府。” 这倒是个问题,府中若有人逃出,以王府出逃的人来说,是很容易取信于众人,届时若是整个契丹城乃至边疆六城得知此事,怕也是一片***。 “嗯,这个最好的办法是釜底抽薪,消除所有人心中的猜忌,将实情告诉众人,而不是遮遮掩掩,那样反倒容易让众人害怕。”皱了皱眉,蝶舞阳这才说道:“只要召集府中所有下人和主子,由三娘或是你说明一切便好。” 香菱猛地抬起头来,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久久的这才回过神来:“舞阳,你头一次说如此多的话。” 没有理她,蝶舞阳只是接着说道:“如此一来,以三娘和你往日里治理王府的作风,自然也能说服众人才是。”如此一来,安抚了府中众人,后院是不会失火。 欣喜的一个紧抱,暂时的兴奋,倒是让她忘了殇聿的伤势:“舞阳,世上怎会有你这般的女子?”而后起身朝外走去,恢复了以往的雷厉:“我先走了,这就跟三娘说去。” 看着香菱远去的背影,蝶舞阳只是怔怔的发呆,突然之间感觉心里空荡荡的难受。 拿了平日喜欢看的书本,竟然看不进去一个字,无奈之下,只得搁下书本,静静的坐在窗前发呆,全然忘了此刻的她,一双白嫩的双足未着鞋履,一身亵衣亵裤,凌乱的覆于身上。 指尖轻触窗前绿叶,凉凉的直至心间,浇灭满腔凌乱。 晨起的露珠,还来不及散去,一滴一滴落于枝叶,滚滚而动,却始终不曾掉下。 窗外的栀子花,虽然花期已过,却仍有一两朵与世相争的花朵绽放,轻悠悠的花香,缓缓扑入鼻间,暂时撩去心中的那一丝烦躁,缓缓找回那属于她的淡泊。 远远的,后院四处都是人影,果然是办事迅速的人,只在片刻之间,便已召集整个府里的人。 缓缓起身:“更衣!”竟然是全府之人,自然她也躲不过。 第四十三章 风尖浪口 缓缓起身:“更衣!”竟然是全府之人,自然她也躲不过。 整个府里的人,就这样在前后院的交接之处――望和台相聚,整个王府虽然不算大,却也是大大小小几百口人,平日里人来人往的望和台,此刻更是热闹非凡。 只见玉素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缓行来。 蝶舞阳与众多姬妾一起,站于玉素夫人身后,静默着听玉素夫人说话。 顿了顿嗓音,玉素夫人看着一双双紧紧关注的眼眸:“各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不过也是要清除一些谣传。” 此话一说,众人便开始窃窃私语,如此劳师动众的召集所有人,到底是为了辟谣还是为了说服众人?各执一词,但很明显,认定不过是以花言巧语来蒙蔽他们的人居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家安静,请安静!” 玉素夫人有些吃力的声音响起,在人群中并不能起多大的作用。香菱挺着大腹,缓缓走上前去:“给位家丁,请静静,静静。”一句话喊完,已是热汗淋漓。 众人停下,毕竟一身怀六甲孕妇,如今站于上面说话,他们不得不尊重。 微笑着拉住香菱的手,玉素夫人紧接着说道:“相信大家也已经知道,王爷在乾城确实受伤,但……”下面躁动的人群,让她无法再继续下去,单个治理府中之人,她有刑罚侍候,如此大批之人,她竟然感觉无力。 “天哪!王爷真的受伤了。” “王爷要受伤了,那整个边疆六城不日之内,是不是也将被邺鄣国攻破?” “是啊,要那样,我们还是赶紧逃命才是。” …… 失控的众人,不是一个妇孺所能控制得了的,玉素夫人处理勾心斗角,那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是硬碰硬,她便有些气短。 后面的蝶舞阳看着前面无奈的两名女子,微微一个摇头,咬牙看了看身旁的花盆,双手一个捧起,再重重的一个摔下。 碧玉花盆清脆的击于石阶之上,顿时碎成一片一片,缓缓跳跃下去,响起“叮咚叮咚”之声。 闹得不可开交的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渐渐上前的女子,对于她,他们不是很熟悉,甚至很多人不认识。 而玉素夫人,则是一脸惊愕,眸间闪过一丝愤怒,却在蝶舞阳坚定的眸光下妥协下来;香菱则是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因为从蝶舞阳的那份魄力,她似乎看到了王爷的影子;最惊讶的莫过于后面的一群姬妾,总是默默无闻的一个人,怎能有如此爆发的时候,一双眼眸,也在期待着一场好戏。 不同的人群,不同的想法,但终归的焦点,却是那一脸淡漠的人儿。 在众人的目光中,蝶舞阳缓缓走上前来。明知这一步迈出,她所有的平静便化为虚无,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她已经走向了众人。 风尖浪口,她,无畏无惧。 双眸冷冷的环视了一圈,而后才说道:“我,只说要说的,听后你们自行决定去留。”风,轻轻的扬起她的白衫,晨曦之下,折射着万丈光芒。 第四十四章 初露锋芒 众人到想看她能说出如何一番话来,却也安静下来,静待她说话。 “王爷受伤的消息,估摸着你们都已知道。”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声音高昂的传来开去:“国家国家,先有国后才有家;家人家人,先有家后才有人;国家、家人,没有国又何来家,更何况你区区的一个人。而如今,你们这一逃出,说轻了,只是对王府的不忠。你等可往深处想过,若是将谣言散播出去,届时即使王爷性命无忧,又岂能敌得过百姓的后院失火?后院失火,但问,我们边疆六城,该是何等风貌? 一番话下来,众人皆细细思量,脸上稍稍有着几分羞愧。 而玉素夫人则是一脸愤恨的看着蝶舞阳,断然没有想到,她竟然将那些说出,是契丹城子民的,自然不会出去造谣,但若是故意惹是生非的,岂不是让人称心如意了么? “再有,事情若是真落得那步田地,请问这王爷掌管的边疆六城,你们能逃去何处?届时各处城民皆沦为奴隶,你等在此为奴和奔波他处后依然为奴,两者孰好孰坏,你们自己掂量着看。” 一脸沉思,毕竟攸关生命之事,万万不可马虎,细细一番思量下来,却也感觉蝶舞阳所言不差。 “是啊,她说得没错,王爷若是有事,我们逃往何处都是死。” “可不是么?再说王爷如今有难,我等怎能便缩头乌龟?” “对,我们要跟离王府共存亡!” …… 一时间,众人皆纷纷赞同留在王府, 心,稍稍的放了下来:“今日一番话,是边疆六城子民的自然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毕竟若王爷垮了,便是整个边疆六城的民不聊生。但如今王府,难免又造谣滋事之人,为了不让事情夸大,如此一来,王府自然有一些举措……”顿了顿,这才看向香菱,示意她上前。 满脸笑意盈盈的香菱,缓缓走上前来,稍稍一个颔首:“有劳妹妹了。”有了适才蝶舞阳的垫底,后面的话,她自然是手到擒来,顿住满脸笑意:“从即日起,王府之中任何奴仆姬妾,一旦出门夸大实情,皆以叛乱之罪定之,处以割舍、腰斩行刑!另有举报者将纹银五十两。”这些话,从一大腹便便的孕妇口中说出,委实有些残忍。 众人感叹的看着她,王府素来奖罚分明,这一切也是离王定下来的规矩,如今王妃这一说,众人心中自然是有一番计较的。 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玉素夫人微笑着拉住蝶舞阳和香菱的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我有两个好助手。”拉着二人的手,行至人前一个举起,昭示着王府女眷的和平。 慈祥的语气,赢得众人的一片掌声,两名年轻女子,今日一前一后抢了玉素夫人的风采,不想她却如此大度的不计较年轻人的冲动,反倒给予称赞。她一向端庄的形象,更是在众人心中上升几分。 第四十五章 玉素的报复 回到墨鸷轩已是午时,连午膳都没用,蝶舞阳便上榻午睡。 整个人却辗转难眠,想起自己适才的举动,她不觉有些费解,心,不是一直都沉睡着么?为何今日在看到香菱那一脸无奈时,身子不由自主的会上前,会去为她解难?这样的她,是否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是否已经沾染了太多的烟尘? 眸,轻轻的流转,透过窗棂,是那九霄云外的自然飘飞,彷徨的时候,她喜欢看那捉摸不透的云,仿佛只有那里,才是自己栖息的地方。余光扫到衣架上挂着的一件衣衫,才忆起那是殇聿来她这边过夜时留下的,因着小红不曾收起,便一直挂在那里。 心跳突然之间漏跳一拍,是什么从心田突然闪过,她没有去追究,只是紧紧的闭上双眸,强迫自己抛却一切,什么都不想,只是好好的睡觉。 晚膳的时候,前院的人来报,说是玉素夫人有请,让立刻过去,很紧急的样子。 早料到会有如此动作,毕竟玉素乃掌管离王府之人,今日她一名姬妾,竟然盖过她的风头,当着众人的面,她自然是不好说什么。 到得青鸾轩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后院的急切全部到齐,不解的想了想,难不成不是因为白日的事么?若是想教训自己,她断然不会在如此人面前做才是。 香菱含笑着走上前来:“妹妹可算是来了,今日可真是亏了有妹妹在,不然还真有些麻烦。”拉住她的手,安心的捏了捏,而后缓缓的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身侧。 不动神色的看了看香菱,玉素夫人笑道:“可不是么?”而后朝外说了声:“传膳!” 因着殇聿受伤的事,平日里热闹的众人,却也只是一片沉寂,偶尔一两声银筷碰到碗碟的声音,清脆得仿佛击缶,伴随着声音而至的是姬妾惊惧的倒抽气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的玉素夫人不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反倒是蝶舞阳,自在的用着饭菜,与她来说,竟然无法阻止,该来的还是会来,倒不如不要去担心。 用罢晚膳,玉素夫人倒不如常一般说是倦了,反倒让人上了些瓜果点心:“今日让大家来呢,也是有一事相谈。”那端庄的脸上,满是慎重。 十几双眼眸,静静的看着玉素夫人,她有此神情,一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端着茶杯的手,轻轻的吸取那杯壁上的温度,不去在意即将来临的残忍和嫌弃,蝶舞阳一个微微的仰首,饮尽那一杯浓茶,涩涩的苦,从舌尖开始,渐渐蔓延开来,缓缓吞入喉间的,是让人皱眉的苦涩。 看了蝶舞阳一眼,玉素夫人这才说道:“王爷如今在乾城,虽然隔日便有人回府报告伤情,难免不是经过筛选的言辞,因此,今日我想了许久,还是让人前去乾城,一是能及时回报乾城的状况,二是能照看王爷的病情。”双眸环视着众人,等候众人的意见。 芷茗想了想,皱眉说道:“夫人说得不错,若要得到前方状况,让后院女子前去似乎不妥。”兵荒马乱,硝烟四起,那种地方,即使能讨好王爷,但若丢了性命,反不划算。 “是啊,再说后院女子去了乾城,反倒让王爷牵挂。”似乎有些牵强,王爷何曾挂念过后院女子? 沉稳的墨韵摇了摇头:“那倒不然,毕竟军营之中的女子,还是没有我们后院的女子来得细心。”她能得到殇聿的宠幸,并非空有容貌,更有便是与香菱一样,打心里对殇聿好。 “嗯,墨韵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想来着。”玉素夫人看了看众人,而后微蹙眉头:“只是如今让何人前去才是呢?” 没有去深想玉素夫人的言语,香菱连忙抢先道:“三娘说得也不错,儿媳愿意……” “胡闹,你如今身怀六甲,万一有个闪失,我如何向王爷交代?”伸手止住要讲话的墨韵,玉素夫人补充道:“在军营,不仅仅要照顾好王爷,更不能扯王爷后腿,这便需要对军营生活熟悉的人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多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喝茶品茗的蝶舞阳,静寂的等着她的回答。 第四十六章 舞阳讽刺玉素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多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喝茶品茗的蝶舞阳,静寂的等着她的回答。(..info)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回到自己身上,蝶舞阳缓缓转眸,看了看众人,她只是微微一个起身:“奴婢身子不适,夫人若无她是,奴婢先告退了。”竟然是要治她,她又何必还巴巴的凑上去?就算是惩治,她也不要自己去贴她人的冷脸。 期望着的众人,万万没有料到她会如此风轻云淡的说出此话,当下都傻眼了。(..info) 玉素夫人虽然是老姜猛辣,却也是微微一怔,而后才怒道:“蝶舞阳,你特意与我做对么?” 平静的看着她:“夫人此话怎讲?”除却殇聿,成年后的她,似乎没有怕过他人。 “适才我讲的话难不成你没听到?”语气,已经隐隐爆发的迹象。 “听到,但,与奴婢有关么?”依旧的不愠不火,平静得让人抓狂。 “你,好,很好。”冷冷的点了点头,玉素夫人咬牙道:“你明知此番我是想让人前去,却挑在此刻离开,你说你是何用意?” “难不成夫人是要奴婢前去么?” “自然如此,你有意见?” 轻轻福身:“奴婢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而后只是冷眼看着满厅姬妾看着玉素夫人的神情,心微微的透过一丝痛快,既然她人不顾及她的感受,自己又何须为她顾全面子。 意识到自己竟然说出心中的报复来,玉素夫人不觉有些恼羞成怒:“蝶舞阳,你好大的胆。”竟然敢让她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果然胆大。 一旁的香菱,听得两人对话,早已急得不行:“三娘,让舞阳去乾城,似乎不妥呢!她身子骨那么弱,怕是……” “香菱,你不想想,军中除了她比较熟之外,这后院之中,还有何人?”香菱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玉素夫人一把拦住:“竟然她自己无任何意见,你阻拦岂不是显得不尊重她。” 在这府中,自己似乎也保护不了舞阳,指不定在军中反倒安全一些。想到这,她却也不再言语。 而厅中众人,明明知道玉素夫人在对蝶舞阳进行着很明显的报复,却也不敢说什么,竟然玉素夫人特意叫了众人过来,自然是想杀一儆百,往后也不会有人爬在她头上,虽然被蝶舞阳给摆了一道,但她的初衷还是达到了。 回到墨鸷轩不久,香菱便跟了过来。 刚进门便歉然的说道:“今日在望和台一举,可见妹妹果是不凡。”习惯了她的冷漠,香菱只是拉着她的手说:“适才在青鸾轩,姐姐没帮妹妹说话,妹妹别怪我才是。” 不在意的摇摇头,只要不是禹城,在哪对于她来说都一样。 “妹妹倒是贴心。”说着便让身后的侍女上前,取出一件暖衾:“乾城夜里格外冷,妹妹带上这件暖衾,夜里御寒用。” “不用了,我这里有。”还是不习惯她人太过的关心,即便是如今已然熟悉的香菱。不去看她失落的眼眸,她转身收拾着一些书籍,命小红收拾着衣物,明日便要启程,东西不多,也不算仓促。 第四十七章 被人劫住 以为她还是在介意青鸾轩的事,香菱解释道:“此去乾城,本来我应极力阻止的,可想想在王府里你不见得快乐,或许在爷身边,对你来说反而好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顿了顿,见她不说话,香菱接着说道:“再说了,其他人去我也不放心,你去也能好生照料着王爷。” 不解的看着她,蝶舞阳有些茫然,一个女人,且是一个深爱丈夫的女人,如何能够做到将另外一名女子送去丈夫的身边?虽然自己还不曾学会爱,但从其他姬妾那里,便可以看出,若是真心喜欢殇聿,应该会嫉妒他身边的女人才是,但为何香菱却是这般的与众不同?她又有何目的? 心念如此,不觉也脱口而出:“你帮我所为何?” 这样的问题,若是她人出口,香菱定然认为那是质疑,但是是舞阳,香菱却知道,她只是不解。 浅尝了一口茶水,她这才说道:“舞阳,你可知道,我虽然是王府的王妃,但却无法阻止王爷的纳妾,因为自古以来,男人天经地义的三妻四妾,曾经我也怨过,恨过,但还是无力改变什么。”深深的一个叹息,眸间有着深闺的幽怨:“众人皆说王爷宠爱,怜我,若不是我如此大量,怕是王爷也不会这般的敬重我。(..info)”可笑了不是,留住夫君的心,却只能以这种残忍的方式。 想要开口,却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心里微微的歉然,是她勾起香菱的伤心处了。人总是以自己的意向去猜度他人的喜好,殊不知自以为地言行,却正是在撕裂他人刚结痂的伤口,待到意识自己伤了人家的时候却也只能在一旁手足无措,就像此刻的蝶舞阳一般。 苦涩的笑了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无碍:“想通了,倒也好了,没有你,还会有其他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香菱起身:“我只求妹妹好生照料着王爷,明日我就不送妹妹去了。” 点了点头,舞阳知道,香菱能够做到这一步,已是不易,若还要她去送小妾奔向夫君那里,委实有些残忍。 爱上一个人,该是很痛苦才是,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当初看着慕忧云召寝那些姬妾时,为何也不曾有过心酸的感觉,是心真的太过硬么?还是不曾遇到真正动心的那个人?但愿只是前者。 启程去乾城的时候,没有很多人送行,该是说清净吧?因为不能伸张,总共也就一个车夫,而后是贴身丫鬟小红。 一见如此,小红抱怨个不停,蝶舞阳却不以为意。 马车所行之处,皆是一片荒凉,往日热闹的街道,皆因兵荒马乱的时期而空旷,马车碾在地面的浑厚传来,更显世间的寂寥。 行了五日,这才缓缓的接近乾城,越是接近,越是可见边疆的凄凉。 这日黄昏,三人在一山林小林子歇下。 暮霭茫茫,整个天际染上了层层红晕,似血却又不是血,却也带着几许苍凉。 凉风徐来,微微拂面,带着边疆应有金戈铁马之气传来,让人不觉胸口士气扬起。轻轻的伸手抚了抚额际乱发,果然是硝烟四起之时,百姓皆是义气之心啊。 “何人在此?”一个凶狠的声音传来,打断蝶舞阳稍稍的惬意,彰显了这个世间的厮杀之气。 第四十八章 巧戏众人 “何人在此?”一个凶狠的声音传来,打断蝶舞阳稍稍的惬意,彰显了这个世间的厮杀之气。 一听言语,便知来者不善。 蝶舞阳缓缓转身,凝眸望去,却见五名身材高壮、身穿粗布衣衫的人走上前来:“你们要做什么?”如此的猥琐的目光,让她想到五年前的噩梦,手心不觉冒出冷汗。 几人相视一笑,而后一名浓眉大眼的汉子走上前来:“呵呵,小娘子,你说我们还能做什么?”眼眸一个轻挑,让人不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双眸冷静的四处寻看了一番,如此浩渺之苍,却吝啬的没有给蝶舞阳一个人影,她的生命,永远都是独自飘零呵! 不希冀他人,看着美丽的景致,让她想到了些什么。 第一次碰到如此镇定的女子,其中一名小眼男子精明的目光随着她,警觉四下观望一番:“小娘子,不用看了,如今怕是无人救得了你。”一双魔爪,缓缓的向蝶舞阳伸来。 蝶舞阳静静的看着那人的手臂伸来,离自己越近,那颗慌乱的心越是紧紧揪起。(..info无弹窗广告)终于明白过来,妓的本质,她还是没能领悟透彻。 对殇聿的碰触,她是抗无所抗,遂而漠然接受;而现如今几名男子在前的调戏,她亦是躲无可躲,却是倍感恶心。 都是用强,却有着如此的天差之别,该是心的状态。 她的冷漠,让人感觉她不反抗的配合:“呵呵,小娘子倒是格外知趣。”另一名男子见蝶舞阳并无反抗,亦缓缓摩挲蠢蠢欲动的身子。 就在小眼男子的手快碰上自己之时,蝶舞阳心思一个流转,冷冷的说道:“你们且碰仔细了,免得等下死后觉着后悔。”说得是云淡风清,不轻不重,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一般。 但,反倒是她这样的神情,让人觉着有些害怕,不像威胁的威胁反而来得更加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打心眼里透出那种骇人的凉意。 男子猛地顿下手来,指尖隐约触到她脸上的毛发,微微痒痒,乱人心扉,却也仅是如此,不敢继续上前:“你说什么?”第一次,他竟然觉着眼前的女子,有着让人惊骇的霸气。 五名男子,五双眼眸,紧紧的盯着蝶舞阳,静待着她下面的话,而后考虑要不要动手。 一个微微的转眸,夕阳将到尽头,雾气慢慢笼罩下来,好一个初秋晚夜,眸缓缓轻眯:“因城中沉闷,本来只是与离王出来走走,不想他刚好去方便,你们便过来了。”殇聿在边疆的威名,虽然自己不曾见过,但最起码他微震边疆六城。 第四十九章 肮脏轮回 一个微微的转眸,夕阳将到尽头,雾气慢慢笼罩下来,好一个初秋晚夜,眸缓缓轻眯:“因城中沉闷,本来只是与离王出来走走,不想他刚好去方便,你们便过来了。”殇聿在边疆的威名,虽然自己不曾见过,但最起码他微震边疆六城。 当下,一行人的脸上表情顿时变化万千,有惊惧,有骇然,有不可思议。 手微微紧握,果然殇聿的名号响亮,希望此次能让她的名号保护到自己。 须臾,五人这才回过神来:“什……什么,你是离……离王的人?” “不可能,离王如此负责,怎会不知轻重的与你出城打野鸭?” “就是,你少骗我们?” 只要他们心里有怀疑,便不怕他们不相信了:“离王也是男人,为女人冲动的男人不稀奇,别说是英雄,你们不也如此么?”言下之意,她更是不露痕迹的表扬了几人一番:“自然,你们亦可待到王爷过来之后,再走也不迟,王爷也算是热情好客之……” “不,不用了。(..info无弹窗广告)”何人不知离王性情暴戾,若是待离王回来,他等还有性命么? 浓眉大眼男子看着一身材高大男子,遂而问道:“大哥,女人何处都有,无论真假,我等还是放了她的好。” 为首的男子点了点头,一个扬头傲然说道:“离王我们就不见了,你且……”话没说完,便见一名红衣女和一车夫模样的男子拿着一些洗净的鱼走出, 小红欣喜的看着手上的鱼,没有注意到整个诡秘的气氛,一个扬声喊道:“小姐,瞧瞧我们抓到……”身子一个没刹住,就这么走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紧紧的一个闭眸,蝶舞阳终于发现,或许她的命该是如此,无论自己怎样的努力,到头来不过都是一种苍白的挣扎。 只在瞬间,众人已经明白她们不过是在外的主仆,当下更是愤怒。男人就喜欢做女人心目中的英雄,如今却被人这般玩弄,自是不能咽下气来。 “贱人,你竟然改糊弄我们?” “把我们当傻子是么?” 话落,三人已经上前,前前后后围住蝶舞阳,另外两人紧紧抓住车夫和小红。 “小姐,小姐。”一件情况不对劲的小红,当下急得大喊:“你们快放了我们小姐,快放了啊,她是离王的人,不要碰!” 微微的一个叹息,她如今的话语,不过是火上浇油。 果然,几名男子一听,更是愤怒,手下一个用力,蝶舞阳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大大的撕下一片。 霎时,一片似雪的肌肤,已经裸露在外,冷冷的夜空之下,更显白嫩诱人,惹人欲望丛生。 没有反抗,蝶舞阳只是冷眸看着眼前三人,那蔓延的肮脏,让她不觉身子颤抖不已,久违了的感觉,再一次席卷而来,没有任何预兆,便这样突兀的再次出现在她还算随意的生命中。 轻轻的闭上双眸,不去看那三双在身体上游走的魔爪,一颗心,好不容易稍稍开了门,却又再一次的关住,渐渐沉入那黑暗无底的地狱,沉下,沉下…… 是宿命还是贱命,或许都有吧? 空气中凉凉的雾水,落于裸露的身体,冰冰凉凉,却仍然惊不醒佳人的神智。 三双手,缓缓的在她身上四处游走,带着亢奋和躁动。 商量片刻,一名男子率先脱下衣衫,缓缓的低下身子朝那一片雪海扑去。 第五十章 凄美 三双手,缓缓的在她身上四处游走,带着亢奋和躁动。(..info好看的小说) 商量片刻,一名男子率先脱下衣衫,缓缓的低下身子朝那一片雪海扑去。 风,凛凛的吹着,呜咽出了令人忧伤的泪水;夜色下的雾水,缓缓缭绕,悲伤的流下亘古的露珠;是风吹散了雾,还是雾绕了风,这个千百年的纠缠,直至如今,却也无人能够解开。 就在男子的身子快扑上蝶舞阳的刹那,一柄短剑,毫不留情的朝他额际飞去。 下一刻,男子一个扬头瞪目,只见匕首深深的刺入他的额间,余留短剑的末端,标志性的在他额头留下记号。 另外四名男子,一见此等状况,皆惊惧的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人影。心里更是惊骇不已,能够离如此远的距离,发出此等力度的短剑,可见来人功力不低。 “何人如此无品,竟敢暗中伤人?”小眼男子双眸左右转动,身子亦是随时准备他人袭击。 “尔等小辈,本王还不稀罕偷袭。”只见从丛林之间,一行戎装骑兵缓缓走上前来。 为首那人,并无盔甲,只是一袭白衫在身,一双含笑眼眸,看似温文儒雅,只是其间泛出冷光,却让人不寒而栗。.info “你……你们要做什么?” 男子一步步走近,直到看清地上女子面目之后,淡笑顿时僵住。 整个空气,顿时僵住,白衫男子身后的众多将士,诧异的看着主子如此怪异的神情,空气中,布满诡秘惊人。 许久才沉声怒道:“给本王将他们碎尸万段!”恶狠狠的声音,虽与他一张笑脸不甚相符,却是威力十足。 一阵杀戮,便是血色漫天而起,呼痛救命之声不绝于耳。 或是断手,或是断脚,或是挖目,此时最多的便是血,不一样的断发,却是同一个终点——死亡!血,冷冷的点缀在夜空,太过的凄凉,让风儿轻轻的落下血色的泪水,滴入尘土,化为虚无,滋润了干涸的土地。 以血祭土,果然是一种恨戾和宿命。 狠毒的杀人手法,让人看了顿觉不忍。 没有在意身后的血腥,褚文珺只是激动的轻呼:“舞阳,你没事吧?”缓缓步上前去,看着双眸空洞的人儿,心,高高的挂起。 没有说话,蝶舞阳一个撑手起身,一个垂首,静静的看着这具赤裸的身子,而后再看了看几滴溅于身上的血液,仿若红玫一般,殷红的点缀于白皙的身上,煞是妖魅。 心下一个叹息:好脏好脏的身体,好恶心好卑贱的妓女。 一个轻轻闭目,深深的一个呼吸。 再次睁开眼眸,唇角微微勾起,那是一朵笑,绽放在唇畔的倾城。 那,是一种怎样的笑呵!没有怨,没有恨,一双清澈的眸间,带着星星点点的水光,因着笑容,而徐徐动人。 醉了冷风,迷了蒙雾,乱了人心。 只是,那不沾尘世的双眸,为何带着极致后的悲伤点点?只是,那淡漠的笑容,为何多了几分让人心碎的唯美? 身子,赤裸的穿过众人,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第五十一章 决绝 身子,赤裸的穿过众人,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风,慢慢的吹起她凌乱的青丝,缓缓的飞向空中,在夜空下,为她赤裸的身躯,披上朦胧的衣衫;月光,毫不吝啬的落于她的身上,更是为她挡住那曼妙的身姿,泛出一层薄薄的光芒。 举世之间,唯她一人;朗朗乾坤,独她一个。 “舞阳,你穿上件衣衫。”褚文珺忙上前去,脱下自己的外衫,伸手为她盖住身子。 回首看他,绽出一抹妖冶的笑容:“脏了,已经脏了,盖不住了,早就盖不住了。”一滴泪,缓缓的从她眼角落下,清亮的挂于她白皙的脸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泛出柔和的异彩。 身子一个扭开,依然向前行去,身子,却在下一刻一个蹲下,“哇”的一声,呕吐出来。 “小心!”在她身子低下时,褚文珺已是担心不已,赶紧上前。 却见那抹坚强的身子,一个倾身,整个人向旁倒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身子一个轻带,刚好接住她的身躯,俯首看向她那惨白的小脸,他的心揪得无法呼吸:“熙铭,速速回营!”话落,抱着蝶舞阳的身子,已经迅速的飞奔而去。 待到军医为她诊断,说她无事之后,他高高悬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看着榻上沉睡的容颜,褚文珺心疼的轻执起她的手,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背景?为何能够在那般情况下,如此放肆的抛却女子应有的柔弱,放弃应有的哭泣,只是在众多男人面前,赤身走动?若不是哀莫大于心死,又怎能这般的痛无所痛?泪无所泪? 适才若不是自己出外打猎看到这一幕,他真不敢想象,再往后的岁月,他是否还能看到她的坚强?是否还能见到她的存世? 佳人幽幽的转醒,双眸睁开,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子。 倒抽一口气,褚文珺屏住呼吸,生怕打断佳人的注视,看了许久,直到自己快喘不过起来,他这才发现,蝶舞阳看的不是他,因为她的眼眸,从睁开的那一刻到现在,眨都不曾眨过,就那么静静的,默默的看着,没有焦点的注视着。 当下急得他轻摇她的身子:“舞阳,你醒醒,别吓我。”过了许久,却不曾见她有任何反应:“舞阳,你别吓我,你醒醒啊!你等等,我去叫军医,熙……” “我没事!” 冷冷的三个字,不轻不重,却犹如天上福音一般,落入褚文珺的耳里,喜得他转过身来:“你吓我一跳。”而后端起桌上的清粥,生涩舀起一勺放置她的唇边:“快吃些东西,该是饿了。” “不饿!” “不饿!” “那你再休息一会儿。”说实话,他有些害怕她的眼神,冷得有些吓人,心里却又放不下她的安危,只得扶着她的身子柔声的劝道:“休息妥当了再吃!”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松开!” 看了看自己的手,褚文珺识趣的松了开来,却仍旧说道:“舞阳,你还需再休息!”语气中满是关切。 “死了最好!”毫不在意的一个冷眸凝聚,而后开口:“我要去离王那。” 第五十二章 与他相见 “你……”没有问她为何与离王走散,更没有问她为何落于此等地步,但却可以肯定,离王待她并不好:“你还回去作何?离王若是怜惜你,又怎会让你孤身一人在外?” “这与你有关么?”依旧是平静的表情,她,蝶舞阳的脆弱,只能是一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回去这是找羞辱。” 一个扬眉:“你认为一个军妓,会在意他人的羞辱么?”细细的打量着他,绝尘的脸上,并没有丝毫轻贱她的意思。 “蝶舞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心不是铁做的,也会痛啊!”那次她不肯随自己回邺鄣国,他便知道,即便她外表是多么的冷漠,心里却是不想伤害任何人,倒是无情却有情,就是这样的人,才会更痛,因为她的痛,只有自己一人心疼,自己一人在黑暗的角落贴着伤口。 多么难得的一名男子呵!但却与自己无缘,因为知道,所以放弃。 若是放弃,便只能给他伤害。 “哼,可笑了不是么?你又怎么知道我难受?”微微的一个回首,冷冷的回视他的探究:“我,要回离王那里。” 在与她的对视之间,他软了下来:“舞阳,你不用担心两军交战之事,且在这里呆着不行么?” “谁担心你?我担心离王的伤势!”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除了殇聿的身边,她还能去哪里?逃,她不敢,因为有慕忧云;留下,她不愿,因为不想让褚文珺为难。.info[] 今生,无论在怎样的一个处境,似乎她的路只有一条,便是殇聿的身边。 颓败的一个泄气,朝外朗声喊道:“来人。” 立刻,便有一名将士出现在帐里:“三王有何吩咐?” “将她安然的送往乾城离王手中!”得到那人的保证,这才转身说道:“你走吧!与你随行的下人在门外候着,我让人送你前去乾城!”这一松手,他不知在将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后悔?但,紧紧是此时此刻,他便不想看到她眸间的决绝。 起身,下榻,出帐。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的行云流水,如此的决绝无情,只是在转身的瞬间,她喃喃的说了句:“谢谢!” 很轻,似风;甚柔,若水。 出了营帐,蝶舞阳与小红等人,在邺鄣国将士的护送下,安全抵达乾城。 刚到乾城,便有雁鸣前来接她,看到她被邺鄣国将士送来,也没问任何话语,只是将她带往殇聿的房中。 “王妃此番前来,怕是一路坎坷吧?”终于还是忍不住,虽然不明白为何离王府会让王妃前来此处,但看到邺鄣国将士前来,想必也有众多风波。 王妃?如今整个契丹城,怕也只有他将自己当成王妃:“还好!” 知道从她口中,也问不出一二,只得转移话题:“王爷的伤势似乎恶化,王妃此番前来,倒是正好可以照看王爷。”正好走到寝房门前,雁鸣推开房门:“王妃请!” 点了点头,蝶舞阳默默的走了进去。 榻上躺卧着的殇聿,此刻脸色惨白,胸口包扎着的白布,还有着微微的血色,想必伤势不轻。 第五十三章 他的昏迷 一个多月不曾见面,再次相见,他却是以如此狼狈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委实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深吸一口气,心中也不知是何感受,亦不想去探究那一份压抑。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他胸口的纱布,照这纱布上的血迹,该是很长的一个刀伤才是。这么长的刀伤,当时是不是很痛? 指尖轻点,缓缓往上,不觉有些想笑,如此狂妄不羁的男人,现今却躺于榻上,还真是有些可笑。 心下如是想着,不觉微微的勾起唇角,认真的看着自己在他身上轻弹的指尖,似抚琴一般,指尖欢快游走。 快乐,其实很简单。 只要没有人,她便可以这般的随意;只要随意,她便可以忘却所有。 蓦的,手被一股力量抓住:“本王受伤,让你这般兴奋?”惯有的冷酷,从他口中逸出,虽不及往日的威严,却也让人心有余悸。 猛地抬首,一丝笑容还不曾散去,就这般怔怔的看着眼前强悍的男人。 邪魅的一笑,殇聿单手一个用力,蝶舞阳的身子便跌于他的胸膛,唇角的来不及隐去的笑,刚好含入他的唇间。 “王爷的伤……”后面的话还不曾说完,以尽数落入他的掌控。 霸道的舌,狂妄的闯入她的唇间,紧紧的纠缠着她的丁香,舌尖轻挑,允吸着她所有的呼吸。一双粗擦的大掌,探入她的衣衫,重重的揉搓着她的浑圆。 见他如此,蝶舞阳微恼的不去在意他的伤势,只是顺势躺于他的身上。 “本王还真想念你的味道。”轻添着她的唇,重重的允吸她的唇瓣,手,只在瞬间便将她的衣衫尽数褪下。 他说想她?是否可信?是否可以当成他对自己身体的贪恋?是否也可以算得上一种悲哀的眷恋?如若这般,她是否也在他的心灵深处,占上一席之地?是否也成为了他的一丝牵挂? 不去深想,更不敢深探,一双手只是轻轻的插入他的一头青丝,紧紧的索求更多。 被他发掘的身子,已经牢牢的记着他的味道,只需他一个轻轻的挑逗,便为他燃起所有热情。 该庆幸了不是么?最起码她,也有了激情,即使是一种堕落,最起码也可证明在尘世之间,她还存活,为了温暖某人的床榻而在,为了成为他的禁脔而活。 那一刻,蝶舞阳感觉到了一股温热袭上胸膛,渐渐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却也不去在意,竟然他能将此置之不顾,她又何必太过在意,血,不过是他身上流的。 她不痛,自然与她无关。 满意的看着她双唇的红肿,殇聿轻启双唇:“本王要你!”话落,一个翻身,身子已经蝶舞阳压住。 抬眸看他一脸情欲,蝶舞阳笑了,请捧着他的脸颊,正待吻上,他的双眸却慢慢的迷离,直到最后,整个人直直盖下,压住了她的唇。 许久之后,见他不曾有任何动作,蝶舞阳一个动身,不想他却毫无反应,只是软软的翻了下去。 这才意识到他昏厥过去,蝶舞阳不觉失声喊道:“王爷……” 第五十四章 意外惊喜 待到军医闻讯赶来,将他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好后,已是夜色阑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用过晚膳,蝶舞阳便在殇聿身边躺下了,连日来的疲劳,让她一沾榻便坠入梦乡。 夜深人静之时,寒气透入,边疆之冷便可领略一二,蝶舞阳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偎入殇聿的臂弯,沉沉的睡下。睡梦中,她仿佛回到了没有被抛弃的时候,依稀能感觉到在娘亲怀里的温暖。 翌日清晨,殇聿醒来的时候,看到压在自己胸口的人儿,不觉有些恼怒,整晚都感觉喘不过气来,原来是被她压着。正待怒眸相斥,却在看到她唇畔的一丝笑容时,只是伸手掀起被落至一旁的被褥,轻轻的盖在两人身上。 即使是轻微的动作,蝶舞阳亦能察觉,猛然醒来,却见自己趴在他的胸膛,并无过多歉然,只是淡淡的一个起身。 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让你来照顾本王,你到是勾引本王欲念。”睁眼说瞎话,此乃典范吧!“如今倒好,竟然趴在本王伤口睡着了。” “奴婢知错!”斗嘴,向来不是蝶舞阳的强项。只是默然的开门,接过他人早已备好的温水,蝶舞阳自行梳洗了一番,而后拿了巾帕为他梳洗。 打量的看了她一眼,殇聿想了想开口道:“怎么是你过来的?” 可是在失望不是香菱?倒是让他失望了:“奴婢并不愿来,是夫人强行要让奴婢过来的”细细的为他擦拭着手指。 “蝶舞阳,你可是在说不愿意见到本王?” “如果王爷不想听真话,那便是想见。” 隐忍的怒火,仿佛在瞬间要爆发一般,殇聿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如此不给她面子,但想想这也就是蝶舞阳,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息下来。这些日子她在王府,怕也没有什么好日子:“本王饿了,快些去端早膳过来。”虽然在重伤之中,他还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取了她的性命。 难得他没有发怒,蝶舞阳耸了耸肩,便出门了。 虽然只呆了一天,她便感觉虽然在殇聿身边不自由,但能离开王府后院的姹紫嫣红,似乎更加让她舒适。此处不比契丹城的萧条,万千将士的战气,如此为生命而战的人,她最是佩服。许是自己缺少生存的气息,因此在看到他人的不屈不挠时,她总会暗下为自己打气,要努力的活下去,即使再苦,这世上依旧还有比她苦的人。 竟然连死都不怕,又何须害怕生存? 每每想到这里,她的心,便会豁然开朗。 “估计再擦下去,本王就再也起来不来。”殇聿搁下手间兵书,看了看一旁发愣给他上药的女人:“想什么如此入神?” 惊觉过来,看着自己用药酒给他擦拭的伤口,此时已被自己擦出一片血色:“奴婢这就上药!”这伤势,估计是越来越重了。 忽然,听得外面鼓声震天,士气昂扬。 突然之间的声音,让蝶舞阳不觉侧眸看了看,明知看到的不过是一片四角的天空,却仍然看了一眼。 “慕忧云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拿着药酒的蝶舞阳只听“慕忧云”三字,身子便轻轻一晃,手间的酒瓶不觉落至地上,孤寂的晃悠身姿。 第五十五章 永乐前来 “爷,你是说永乐……奴婢的哥哥过来了?”心,果然因着他的名字而狂跳着。(..info好看的小说) 不知怎的,他竟然看着蝶舞阳如此激动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嗯,怎么?” “王爷为何先前没跟奴婢说?”激动的她,忘却了该有的尊卑。 一个冷哼,觉着她的激动格外刺目:“蝶舞阳,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本王需要跟你说么?” 原来自己始终不过是无足重轻,相之于知道慕忧云到来的消息,他轻微的打击,已让她安然。.info蝶舞阳弯腰拾起地上碎片,一个不小心,扎入指间,细细微微的血,缓缓的流出,若不细看,不能发现,因为她的手掌,已经沾满了他的鲜血,在他的霸气之下,她不过是卑微的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整天,蝶舞阳都在焦急的状况下度过,她相信,若是慕忧云来了乾城,定然会前来探望殇聿。届时两人见面,该是何等模样?真是疯了,在禹城不曾有过的疯狂,此番倒是变得无惧了。 正想着,外面一声:“永乐王爷求见!”,将蝶舞阳所有的思绪从书本上提出。 看了他一眼,殇聿沉声说了句:“请!” 只是瞬间,便看到那白衣胜雪的男子,缓缓的走了进来,眸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祥和之笑。直到见着一旁的蝶舞阳,整个人顿时僵住,那一双丹凤眼里,满是深深思念。 四眸相触,是淡淡的思念萦萦相绕,是恍如隔世般的爱恨缠绵。 只是稍稍一个停顿,再次回过神来,慕忧云的脸上已然恢复平静:“永乐来晚,还请离王不要见怪才是。”虽然上次殇聿那般的羞辱,但此番前来,虽是有助殇聿,却也不曾做高姿态,可见其心胸委实宽广。 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殇聿冷眼相对:“皇城过来救兵,如此之晚,是先本王命硬,经得住摧残还是想让本王早死?” “离王此话言重了,一路太过颠沛,这才晚来两日。”而后一个挥手,一行人自是端着甚多东西上前:“离王此番受伤,皇上格外挂念,特让永乐带了许多珍贵药材前来。” 并没发话,殇聿只是倨傲的看着他。 淡笑了一声:“离王有伤在身,永乐也不便打扰,他日再来探望。”而后转身朝一旁的蝶舞阳看去,回头征求殇聿的意见:“永乐多日不曾见过小妹,还望离王能让我们兄妹一谈。” 正待拒绝,却在触及蝶舞阳眸间希望时,他微微的一个摆手:“快走,省得碍眼!” “永乐谢过离王!”微微高扬的声音,比之适才的平静,多了一些兴奋。 在殇聿不悦的眸光中,蝶舞阳跟在慕忧云身旁,缓缓的走了出去。 第五十六章 思之欲狂 两人刚走不一会儿,殇聿便出声指示:“雁鸣,赶紧跟上!”他们做的那些努力,不能够白费。 了然的点头,雁鸣默默的退了出去。 慕忧云领着舞阳走了不远,便激动的拉住蝶舞阳的手:“舞阳,这些日子你还好么?”这双手,比在慕王府的时候,细嫩了许多。 激动的看着他,蝶舞阳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眉目之间,四年感情的凝聚而起,冉冉升起温柔靡丽的光芒,将慕忧云缓缓包围起来,而迷失的,却是她那不曾真正去面对的心。 她这一生,在乎过的东西很少,除却性命,便是心中对慕忧云那份淡淡的希冀了,当初在慕王府,拒绝了他的所有,不想如今却仍旧是侍候他人,若是能知道这一切,或许自己便不会那般的拒绝他,成全了心的归宿。 轻抚上她的容颜,温润如玉,滑腻迷人:“舞阳,你可是在怪我了?怪我当初没有将你留下,怪我没能阻止这一切?”这样的女子,明明知道她的前十四年是如何过来的,自己当初怎么就那般的能够舍下? 心,因着没能感受她的痛而痛;情,因着她毫无怨言的牺牲而愈演愈烈。(..info) 缓缓的摇首:“没有!”怎么会怨他,知他,便能明白,当初只需自己的一句话,他便可以放弃一切,将自己留下。可是她,却选择了离开,不去做他生命里的污垢,相助了他霸业之路。 轻轻的一个松气:“没有就好,这些日子,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想你么?” 如此的话语,平日里他自然不会说出,却在知道不可能以后,才能释放自己的思念。而殇聿,狂妄如他,想便是想,即使是想念着她的身体,却能那般理所当然。 “舞阳,你可曾想过我?” 他的话语,让蝶舞阳回过神来,并未回答,只是轻轻的感受他掌间的那份温暖。 眸光,却在看到不远处的雁鸣时,心下大惊,此时的她,与慕忧云是兄妹,若是让人发现,那自己的代嫁,岂不是竹篮打水? 慌忙站直身子摇了摇头:“没有!”手,却仍然不曾抽出,贪婪的吸取着他的气息。 受伤的看着自己还在半空的手掌,慕忧云无奈的收回,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害怕她的心再次冷下。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走着,不算是相依相偎,却是从来不曾有过的距离,在这边疆塞外,他们,相依相偎的是那颗心,在苍莽天地间的那一种与世而孤。 夕阳膝下,将整个天空染上一片血红血红,残阳似血,云若水流。 沐浴在夕阳的斜照之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慕忧云只是稍稍落下一步,两人的身影便紧紧重叠。 他温暖着她,她依偎着他。 是奢侈,亦是一种心的满足,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唯美。 回到寝房,殇聿沉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她也不去招惹,只是拿了衣衫,便进了隔间沐浴。 第五十七章 嗜血的惩罚 出来的时候,殇聿依旧是那副神情:“你似乎在生气?”似打探,带不悦的问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蝶舞阳没有开口,但心里却因着殇聿让雁鸣在一旁看着她和慕忧云的做法,觉着有些失望。 “本王问你话呢!”一个用力,蝶舞阳的身子已经落入他的怀里。 而蝶舞阳,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任他紧钳着自己的双臂,即使痛楚,亦不曾开口说出。却在他一口咬上她的锁骨时,那种痛彻心扉的麻木,霎时袭来,过后便是痛彻心扉。 血,顿时从她的锁骨渗出,本来不多,却在他的一个吸吮之下,殷殷而流,尽数落入他的喉间。 痛,带着几丝血腥绽放;血腥,却又带着几丝暧昧;暧昧,却又太过残忍! 这,便是殇聿,极端的殇聿。 他嗜血的模样,让她想起他的狠毒,许久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奴婢不过是与兄长一聚,王爷又为何让雁将军跟着?”逃不过么?是不是从到了契丹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便已操纵在他的掌间? “哼!你还没重要到那个地步?本王不过是不想让慕忧云耍什么花招。”如此残忍的言语,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常规,她不去计较,他便继续伤害。 这样的伤害,虽然看不见血,却比流血更让人疼痛。 “呵!”蝶舞阳轻轻的笑声,脱口而出,怎么就如此高估了自己的地位呢?傻了不是?死,或许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之于她,却不是那般容易,因为她瘦弱的肩上,有着殇聿和逐月皇之间一触即发的借口。 “不许笑!”下一刻,他的唇,已经堵上了她一口而出的笑,那种放肆的笑,生命仿佛空气一般的虚无,让他不觉有些惊慌的想抓住这一切。 轻轻的抵住他四下游走的手掌,蝶舞阳抬眸看他:“王爷,不要!”即使自己的身体那么的依恋他的碰触,她仍然做不来在慕忧云在的时候,却堕落自己的身体。 她凄楚的神情,让人格外的不舍。 第一次,没有任何的强迫,她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了脆弱和无助。虽然不知她是为了什么,但他竟然没有继续,只是一声叹息,将她纳入自己的怀里:“好好睡吧!” 纱幔缓缓落下,柔柔的轻摇,是殇聿难得的温柔,含着他的一丝歉意,包裹着蝶舞阳整颗麻木的心。 翌日一早,两人还在睡梦之间,只听外面吵吵闹闹,二人还来不及穿上衣衫,只闻“砰”的一声,门被人踢的飞起。 木板坠地,顿时绽放成碎片,懵哼着自己的疼痛。 紧随而来,是慕忧云从来不曾有过的愤恨和怒吼:“殇聿,你这混账,竟然将舞阳变为军妓?” 第五十八章 深深撕痛 睡梦中被惊醒二人,蝶舞阳思绪有些混乱,而殇聿却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声:“放肆,本王的寝房岂容你进进出出。”虽然隔着柔柔纱幔,但传出的声音,却也是格外的让人魄力十足。 顿时,房里的一批人冲了进来,将慕忧云团团围住。 榻上的蝶舞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正要下榻,却被殇聿拉住:“给本王把衣衫穿妥了再出去!”而后伸出手去,扯过搭在床头的衣衫:“快些穿上。”抬眸却见她锁骨处的一片血肉模糊,不觉微微的撤开头去。 待到她穿妥衣衫,殇聿这才“嘶”的一声扯掉纱幔,而后冷冷的看着房中央愤怒的慕忧云。.info 四眸相识,慕忧云是愤恨不已,殇聿是懒洋洋的残忍。 许久之后,殇聿这才不轻不重的开口:“适才谁放他进来的,拖出去军棍二十!”如此语气,仿佛在惩罚阿猫阿狗一般,越是淡漠,越是看出他的残暴。 蝶舞阳穿着殇聿的衣衫下榻时,慕忧云眸间闪过一丝疼痛:“舞阳,你过来,我宁愿他去攻皇城,也不要你受辱。”刻意去忽略她刚睡醒的慵懒,刻意不去看她脖间隐隐露出的那一抹红色,他相信,心中的她,永远都是那么的纯净。 无需担心,殇聿便知道蝶舞阳不会过去,聪明的她,此刻自然知道,若是她一个错落,慕忧云的性命便是不保。 “殇聿,你混蛋,如此侮辱我清乐郡主,简直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一个用力,殇聿猛地拂开蝶舞阳为自己擦脸的巾帕,而后狠狠的看着慕忧云:“慕忧云,本王乃堂堂边疆六王,乃逐月皇巴结的对象,而你们,却派出一只破鞋来侮辱本王。”再瞥了一眼蝶舞阳,而后逐字逐句的说道:“本王不取她项上人头,已是格外的开恩了!”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蝶舞阳只是默默的看着巾帕落于地上,几个翻滚,在地面氤出一片**,仿佛心田某个地方不为人知的角落一般,有些凄凉。 不可思议的看着蝶舞阳:“怎么可能?”慕忧云转而对她说道:“舞阳,你说句话,不要让他这般的侮辱。” 轻轻的一个闭眸,捡起地上的湿巾,原来,他也在意那一层薄膜,他也那么的顾忌她是否为清白身,所幸当初自己不曾沉沦在他的温柔之下,亏得不曾将那一颗心深入,余留给了自己一份净土。 垂眸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转身,已是一片的漠然:“不错,妹妹委实不是清白身!”一个颔首,却感觉有一股酸涩自眼眶夺出,那清澈的眸间竟然迅速的落下一滴泪珠,凄冷的砸下,却发现手间的巾帕拧成一团,太过用力的关节,泛白的氤在巾帕之上,更加彰显了几分残忍。 只是一个闪神,慕忧云与上前拉住蝶舞阳,却被围住的众人拦住去路:“殇聿,竟然你不在意她,我将她带回便是,怎能让她在此受你侮辱。”他知道她的骄傲,知道她的冷漠性格,若是让她当着如此多人的免去承认自己的肮脏,该是埋了自己的心,才能这般毫不在意的承认。 “哼!若是你想送便送,想要回就要回,那还是我殇聿么?”忽然之间,他发现自己太过残忍,没有忽略她垂眸前落下的一滴清泪,更没有漠视她那泛起的青白,手下一个用力带下,她的身子已经落入怀里,不管她的身子正好落在自己的伤口,他只是轻声在她耳畔说出一句:“抱歉!” 第五十九章 什么阴谋? 没有挣扎,蝶舞阳只是任他抱着,那隐忍着的酸涩,一直不曾掉下。(..info好看的小说) 房里众人,一见此等情景,正欲拉着慕忧云出去,不想他却纹风不动。 “你出去,我无事!”蝶舞阳平静的声音传出,昭示着自己的无碍,在此时此刻,她仍然在意着他的安慰。 一个叹息,慕忧云转身而出,他知道,若是自己坚持,怕受伤最深的,只会是舞阳,而自己,不过是趁了一时之快。 众人刚刚离去,蝶舞阳那满眼的酸涩这才夺眶而出:“我不脏,不脏……”没有抬头,只是在他胸膛像个孩子一般恣意的流泪。为什么世人在女子不是处子之身以后,便认定女子的肮脏,为何不去想那些,并不是她能左右的,即使是脏,也不是她自己的留下的。 这是蝶舞阳不能承认的,但她不明白,竟然世人能将女子的处子之身说成清白,便足可知道那一层薄膜的重要性,而她,既然失去了,便断然不能回复,自然也就不算清白。 丝丝泪水落入他的胸膛,渗进伤口,刺得生痛生痛,他却不曾皱眉,只是任她的泪水,流进自己的身体,与他微微渗出的血色混合。 久久的,殇聿轻轻抬起她的头来,为她拭去那满脸的泪水:“不会了,以后本王再也不会如此。”竟然伤害她的时候,自己会那般心痛,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 抬眸看着他,一双盈盈凤眸里,皆是那释放后的美丽,清澈见底,却又永远到不了那泉之尽头。 两两相望,却没有言语,只那么单纯的看着,没有情和欲,更多的是平静,风雨后的一种清新山涧,雾气缭绕。 自那以后,殇聿虽仍然冷漠残忍,却在面对蝶舞阳时,总会稍稍的温和,尽量不让自己的毒辣伤害到她。虽然不明白身为清乐郡主的她,为何还会身不由己的让人夺去清白?却也只是默不做声,一切待她想说的时候自己说。 而慕忧云,却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蝶舞阳,虽然不会很明显,但蝶舞阳却能够明显感觉出来,即便是如此,她也不过是微微黯然,不去在意他所作所为给自己带来的那一丝心酸。 “舞阳,我有话对你说。”实在不想回避,慕忧云叫住淡淡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舞阳。 身子微微的一怔,从他语气间的那一份自责,她便能明白,这些日子,他避开她,不过是在对他自己的一种惩罚,惩罚自己当年没有探往她的心灵深处,没有在她疼痛的时候给她肩膀依靠。 “对不起,舞阳!”轻轻的拉住她的手,他激动的说道:“我总是在责怪着你的回避,却从来不曾去了解你的不安。” 他,原来也不在意那所谓的清白,幸福,似乎来得太快,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这样的你,反而让我更加感觉自己的肮脏,是我们这些自己以为纯净的人,才让你那般的痛苦。”轻轻拥抱着她的肩头,埋入她的颈间深深呼吸着她那淡淡的忧伤:“从今往后,我不再让你离开身边,就算反了,我也不要让你那么苦。” 他的言语,惊醒了蝶舞阳的浅梦:“王爷且别胡言乱语,奴婢很好,离王待奴婢也不错,并无委屈!” “离王是何性格我不知道么?此番他故意受伤,引……” “你说什么?离王故意受伤?”当下惊得蝶舞阳心下一个狂跳,若真是如此,慕忧云此番过来,怕也是凶多吉少呢!殇聿一旦决定的事情,又岂容他人左右?怎么办?如今该如何是好? 第六十章 要他死 “是啊,要不你想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离王,怎么可能因为小小的一次偷袭事件便可以受伤?”即使明知道此番过来有危险,但他仍然来了,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舍身前来,才能见着蝶舞阳,才能看到那个心中一直期许着的人:“但只要能见着你,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亦在所不辞。” 从那一刻,蝶舞阳刚刚柔软的心,再一次硬起,不是她不想与他在一起,更不是她太过残忍,而是她知道,若是自己当真与他一同离开,恐怕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将埋葬这边疆冰冷之下。 轻轻的挣开手来:“王爷太过言重,奴婢又岂能有那般荣幸。”竟然一开始便是为了成全他,如今又岂能犹豫,更何况……殇聿,岂是能容忍她说放手就放手之人? 一看到她刚有一丝的柔软再次强硬,慕忧云猛地将她抱住:“舞阳,此番我是豁出去了,再也不松开你的手!”说完便急切的寻找着她的唇,寻找一个出口。 就在他要碰上自己的时候,蝶舞阳冷冷的脱口而出:“王爷,不要让舞阳恨您。”心,仿佛在那一刻滴下一颗颗的鲜血,仿佛在心灵的某个地方,她看到了自己崩溃了的碎片。 蓦的,慕忧云的双手僵住,一双和煦的瞳眸之间,满是颓丧,所有的伤,凝聚成一种痛:“舞阳,难不成你对离王产生感情,忘了我们两人的秉烛相伴么?忘记了那琴瑟合舞么?”对她的感情,他无法放手,亦不能放手。(..info) 轻轻的一个闭眼,那一切,她怎能忘?自己生病的日子,因为知道他在窗外,她秉烛看书,他静静守候,整整的一夜,他没有进来,她亦没有出去,虽然无声,却是超越心灵的守候。但那一扇窗棂,却将两人永远的隔了开来。;怎能忘记,自己夜半独舞之时,是他在月朗轩吹笛相伴,他不敢打破那样的平静,因为害怕蝶舞阳的毁灭。 可是她怎能让自己的爱,牺牲他的前程?牺牲他将来的一切?所以,他与她之间,始终差了那么一步,小小的一步…… 双眸回望他的咄咄逼问:“是,奴婢不曾忘,但是……”心冷下,原来也能这般的无情:“那与奴婢有关么?王爷如今的势力,又怎能比得过离王的所向无敌,相之于王爷,奴婢更仰慕离王的洒脱爽快。” 让一个人死心,只有将他与他人相比较,让他彻底的死心,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果然,慕忧云惊得往后退一步,请摇着头说道:“蝶舞阳,想不到你竟然如此肤浅,想当初本王将你当成今生共相伴之人,原来我在意的不过是你这样的人,我慕忧云瞎眼了才会看上你。”一个决绝的转身,慕忧云坚决的离开,留给她一道熟悉而又冷漠的背影。 “对不起。”她能怎么办?她不过是一个女人,虽然今生左右不了他人的命运,但却可以在他人危险之时,用自己的牺牲来成全他人。 是夜,在侍候殇聿用晚膳之时,蝶舞阳不经意的说道:“王爷此番是如何受伤的呢?怪严重的。”为他挑去鱼刺,蝶舞阳递了过去。 一口含下鱼肉,殇聿皱了皱眉:“本王不认为你会关心人。”言下之意,是说蝶舞阳别有用心。 “王爷如何这般认为?” “算了吧!蝶舞阳,你来不得这些。”一个冷哼,殇聿看着她:“你不妨直问本王为何故意受伤。” 回视着他的不悦,蝶舞阳一字一句的说:“王爷为何故意受伤?”他的聪明,又岂能容许自己在他面前耍心眼? “因为我要慕忧云死。”残忍的说完,殇聿径自取过发呆的蝶舞阳手间的银筷,自行用膳。 第六十一章 她是代嫁 怔怔的看着一副好心情的他,蝶舞阳不得不承认殇聿有资格这般狂妄。(..info无弹窗广告) 而他,亦能笃定,她不会求他,因为她的尊严,很自私的只为了她自己存在,她的心,很小气的只为了自己而活。 “王爷怎能确定皇上当时会让奴婢的哥哥过来?” “很简单,上次去契丹城的使臣,看到你的绝世之舞,回去自然跟慕忧云说过。外界皆传慕忧云格外的疼爱自己的妹妹,竟然有借口前来,断然不会拒绝。”擦了擦嘴角,扔下手中的巾帕:“只是本王没有料到,这慕忧云,比传说中的更加疼爱他的妹妹――你。” 心猛地一个惊跳,他不会是察觉了什么吧?“哥哥会疼奴婢,那也是人之常情,又不是……” “蝶舞阳,你紧张什么?本王又没说不可以,不过你且注意了,下次让本王看到他过分亲昵,小心他死得太早。”一个恨戾,他的身子已经离开。 在蝶舞阳的担惊受怕中过了几日,却也不曾见过殇聿有任何动作,反倒是自慕忧云来了以后,他的伤势是立刻的好了过来。因为知道他的用意,蝶舞阳也不觉有何不妥。 这夜,殇聿为慕忧云举行的洗尘之宴在府里举行,因为事先说了让蝶舞阳也过去,她便也随着他过去了。 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到齐,殇聿拉着她的手坐下,而后对着在坐的慕忧云一个浅笑:“让永乐王爷久等了。” 慕忧云没有说话,一双眼眸只是死死的盯着两人交缠着的手。 了然的看了一眼,殇聿举起酒杯:“永乐王似乎很在意妹婿与清乐郡主的恩爱呢!”一口饮尽,其间也不知吞下了什么或是预示着什么。 紧张的看着慕忧云,蝶舞阳不知自己该说什么,没被殇聿握住的掌心,已是冷汗涔涔。 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慕忧云端起酒杯狠狠的一口饮尽。 “咦,兄长似乎对妹婿很是不满呢?” 他在故意挑拨着慕忧云的怒火,蝶舞阳不觉紧握了他的手一下,双眸满是关切。 撇眸看了她一眼,殇聿反倒变本加厉:“兄长是否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呢?” 终于,慕忧云再也忍不住了,只是猛地一个摔酒杯:“殇聿,你太过分了,你赶紧将舞阳交给我。”双眸看向蝶舞阳的时候,已是满脸的自责:“舞阳,我知道,若不是为了我,你不会嫁于他,若不是因为护全我的安危,此番你亦不会委屈于他。” 她那般的决绝,他不相信,回过头来,这才知道,她不过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保全着他。 “哦?舞阳,你在本王身边是迫不得已么?” 看着他眸间的冷厉,蝶舞阳慌忙摇头:“自然不是。”是或不是,她已无暇顾及,只知道此刻,她的回答只能是否定的。 “殇聿,你根本就不爱她,舞阳,你过来,当初若不是为了雪凌,你也无须代……” 在场之人,无一不看着慕忧云,而殇聿的眸光,只是紧紧的盯在舞阳的身上,不曾眨下,更不曾愤怒,只是那种静静的,静静的。 第六十二章 紧张时分 蝶舞阳当下平静的打断:“在哥哥看来,妹妹是无须代替哥哥这般受辱,可是哥哥有所不知,若不是仰慕离王的骁勇善战,以妹妹的性子,又何须这般委屈?”为了慕忧云,她撒谎,她坚强的在屈辱中生存下来,不仅仅是自己舍不得离去,更背负着慕忧云的可能因自己而引起的***。 而殇聿,听到她仰慕的言辞,竟然忘了去深入探究,反倒是多了几许笑容。 “舞阳,你个傻瓜,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 端起一杯酒来,蝶舞阳双眸炯炯有神的看着他,湿透的掌心依旧冒着冷汗:“请哥哥成全小妹!”率先一饮而尽。.info[] 干净,利落,却将所有的痛吞下腹内,她拒绝了他的救赎。 因为她明确的知道,那所谓的救赎,是千万条生命失去的象征,她不是多么顾全大局之人,但却在这紧要关头,选择了自己故我的沉沦,没有方向,没有依靠的生活在这边疆境地。.info 好让人心疼的女子,自己当初怎地就不能将她留下?她总是表现出那般的残忍,为何在与自己幸福有关的时候,总是不能残忍下来?为何总是让自己处于那无依无靠的困境?舞阳,你是否也对我绝望了?每次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般的决绝,却又不能将你救出,反倒让你更加为难。 一滴泪,轻轻的滑落于酒杯,落入酒杯不见任何踪迹,只是轻轻的溅起一滩水花,散出小小的涟漪。 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其间泪水的苦涩,从唇间向腹部蔓延,一点点滑过,苦得噬人心魂,却又甘之如饴。 冷笑了一声,殇聿拉起蝶舞阳离开宴席,本想以此讽刺一下慕忧云,却被蝶舞阳生生打断。 两人刚离开,并未回到房里,反倒是殇聿抱起蝶舞阳,两人骑马朝城外奔去。 一路上,蝶舞阳心情忐忑,自己适才都在紧张着慕忧云的反应,如今看到殇聿这幅模样,也不知是否在怀疑着什么?若是如此,那么以殇聿的脾性,她和慕忧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想着心事的蝶舞阳,没有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松了开来,待到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差点点掉下马背,而殇聿黑暗下的脸庞,看不见是何表情,却可以感受到他浑身上下的无动于衷。 想过各种各样的死法,蝶舞阳从来不曾想过坠马而死,更何况现在死最不是时候,当下高呼出声:“啊……”她在向他求救,在引起他的注意。 第六十三章 要他死 惊呼声还没断下,殇聿的大臂一捞,蝶舞阳已经重新回到他的怀里,唇吞下她的呼救声,霸道的的舌缠上她的无措。 辗转反侧,几经沉沦,青丝相缠出的是相依相偎的依恋,唇唇相吸的却不是恋人间应有的神话。 马蹄翻扬,衣袂飘飘,劲风徐来,山道间枯树荒藤的倒退,思绪,似乎停留在了那一刻。 当他松开她时,靠在他的胸膛,仿佛听到他的蒙笑声。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果然,殇聿开口:“在本王身边,不允许你想其他!”霸道而又带着他的风格,让人想依赖却又不敢依赖。 没有任何征兆,他抱着她在马的快速奔跑中跳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双双落入一池温泉。 惊讶的抬头看着他,感动于他的细心,竟然能明白她在都是男人的军中,不敢深入沐浴,只敢匆匆擦拭而已。 他的唇,深深的覆上她微张的唇,身子在下一刻靠于泉壁,将她拉入怀里:“本王要你。”带着激动,他一个用力,她的身子,紧紧的贴上了他的温度。 满池温泉缓缓溢出,荡出银亮的水花,漾出极致的柔美。 激情过后,殇聿轻拥她在怀,手顺势为她擦洗着身子,看着满面潮红的她,她满足的笑了:“适才在宴席上,你说的可是真话?”下颌靠于她的颈部,轻轻的呼吸着她的气息。 迷离的转眸看他,蝶舞阳不解的问道:“何话?”她明知他的意思,却仍然不想承认,因为她不想去面对那一切。 顿时,他的头扬起,深深的看着她:“蝶舞阳,你在惹本王!” 心下微微的笑了,这个男人,若是没有那一颗狠毒的心,却也是可爱得紧:“爷明知道。”她若说假话,他断然能看出,只是不明白适才的他,为何没能揭穿自己的一切。 “如果本王要你说呢?” “真话便是奴婢没有仰慕王爷,适才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救奴婢的哥哥。” 一个轻笑,这才是蝶舞阳,不能有半点虚假的蝶舞阳:“那你可知?你现在的实话,一样会害死慕忧云。”手揉捻着她的下巴,细腻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 “爷既然在适才不会处哥哥有罪,现在奴婢说了实话,王爷向来赏罚分明,自是不会如此。”屏息凝神,她紧张的盯着他高深的眼眸,担心着他随时可能迸发的怒火。 没有说话,殇聿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子,一直以来,他都不认为蝶舞阳只是外有的冷漠,在她冷漠的躯壳,还有着一颗聪明绝顶的玲珑心。明知自己脾性,且能摸个透底,便说了这样一番话来。 其实说来说去,她不过是在维护着慕忧云,但却让他很高兴她的坦诚:“蝶舞阳,你取悦了本王,慕忧云的性命暂时无碍!”在他唇畔说出这一番话,殇聿再次覆上她紧张的唇瓣,让她全身的神经缓缓松了开来。 殇聿相信蝶舞阳没有撒谎,自然是因为没有代嫁之事,有朝一日,若是明了这一切的隐瞒和欺骗,又将是怎生的波涛骇浪?如何的汹涌澎湃?暂时无人顾及,只是眼前慕忧云的生死,已经费去蝶舞阳所有心思。 这日,蝶舞阳正在屋里看书,殇聿出门,说是邺鄣国那边有了几分动静,早早的便被人叫了出去。 他不在,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似乎一直以来,自己都改不了怕他的本性,在他面前,她如履薄冰,活得小心翼翼。 微笑着摇了摇头,经此一生,除却那两个禽兽,她以为自己不会怕了任何人,如今看来,殇聿,却也是她生命中难逃的劫数。 “蝶姑娘,蝶姑娘……” 外面一个慌张而又急切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蝶舞阳的沉思:“何人?” “蝶姑娘,大事不妙,离王让永乐王爷明日上战场与邺鄣国三王之对决!” “啪”的一声,蝶舞阳手间的书本落地,带着几分委屈,书页在地上紧张的煽动,犹如蝶舞阳的心一般,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第六十四章 她的决绝 思绪飞快流转,只在瞬间便脱口而出:“你且回去,今夜子时我再跟永乐王爷联系。”自己现在过去,无疑是增加了殇聿的怨恨,只能在晚膳过后,与他细细说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蝶舞阳的心,翻滚得犹如那烧开的水一般。 晚膳时分,她让人准备了一周丰盛的酒菜,虽然明白他会在军中用膳,却仍然只能如此。若是自己求他,他不答应,那便只能取下他的腰牌,而后领着慕忧云离去,从此两人相忘朝堂一切,红尘之外,携手共度。 那…… 一直是她所盼望的生活,一直以来都盘旋在她心头,却因着出身和无奈,才走至今日。 她总是以为,无论如何都到不了那种地步,不会让慕忧云放弃心中所想,如今看来,她与江山之间,他必须有所得失。而与他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希望,却从来不曾想象,即使知道不可能,却仍然不会寄希望于梦想。 因为她知道,若是心中有了那种想法,自己,便会沉湎于那梦想之间,朝着那里步去,而毁去慕忧云所奋斗的一切。.info 可是,为何自己的心里,在想着离去之时,会缠着丝丝愁绪? 然而,为何她的脑海,在想着与他相聚之时,会绕着淡淡心伤。 盼只盼,一切无需自己走到那一步,无需走到那决绝的境地。 直到殇聿进入房内,她这才回过神来,满面春风的他,让她很容易知道,他所想的一切,都已经实现。 终究,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慕忧云。 “怎么?”扬眉看着满桌的饭菜,殇聿轻声笑道:“蝶舞阳,你在求本王?” “自然,若是王爷那般认为,也可以那么说。” “以这些?”不屑的看了桌上的饭菜:“本王就那么多年没吃过饭菜么?” “奴婢能想出来的也只有这些了。” “那倒也是。”对于她的态度,他很是满意,向来他就不喜欢她的不驯服,如今的顺从,很是让他心满意足:“那就让本王看看你的诚意吧!” 激动的抬首:“王爷是说奴婢服侍周到便可……” “有何不可?” 他的大方,让蝶舞阳不可置信,殇聿向来说话算话,怎会轻易将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慕忧云出兵之事收回。心下如是想着,便也动了些心思在殇聿饮用的酒上。 “蝶舞阳,本王想不到你竟然这般能饮?” 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脸上,希冀的问着:“王爷,那奴婢的哥哥……”此时,她不想听到他的拒绝,竟然不是因为慕忧云。 “本王宠你,但不会迷你。”挑起她的下颌,淡漠的吐出:“本王的江山,无须任何人作主!”轻拥她的柳腰,殇聿一个颔首喝下酒来,俯首便覆于她的唇上。 第六十五章 离开 他,终究还是拒绝了她。 她,必须要走到那一步! 酒,顺着他的舌,缓缓的注入唇间,那是他的味道,很是让她留恋的味道。想着自己将要离开,她竟然没有过多的喜悦,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眸间竟然溢满酸涩。 百转千回,是一种轮回,亦是一种尽头。 “本王拒绝,你是否很是不满?”唇,稍稍的脱离,在她唇畔缠绕出他的味道。 眼前的这张脸,多么的刚毅,指尖轻触他的眼睑,如此寒冷之地,是他生命的窗棂。(..info好看的小说)缓缓下移,是他坚挺的鼻梁。 这张脸,没有给她过多的温暖,偶尔却在自己心田投下丝丝幸福的味道,虽然没有感情,却仍然有着一种习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与她这般的亲近,这般理所当然的掠夺,让她差点忘却自我,以为自己,或许注定是他的一部分。 如今,还是要离开,却是这般的让她犹豫。 深深的一个吸气,臻首微摇,酒的后劲盘旋上了她的身子,让她的思绪理所当然的可以混乱:“奴婢没有不满,只是有些感伤,嫁于王爷,已是王爷的人,娘家兄长,自是望他能好,若是与王爷有隙,自然王爷为重。” “说得好!”抱着她的身子,殇聿向床榻步去。 烛台上的蜡泪,轻轻的滴落,似离别的心伤,若喜极而泣的幸福。 是悲是喜?无人能知,只知此时的缠绵,是一种极尽的唯美,是一种绮丽的浪漫。 当他重重的躺于自己身上之时,蝶舞阳落下了一滴泪珠,离开的时候,终于来临。 三个月,很短,却改变了她的一生;一个男人,很强,却不属于她的宿命。 轻轻的将他推下,看着那金灿灿的令牌,她的选择,从来都只能是没有退路。蝶舞阳咬牙取下令牌放入怀里,伸手为他掖好被窝,没有带走任何,只是那被他咬过的痕迹,是她不能遗弃也不想遗弃的唯一。 出得房门,朝西厢房行去,便见慕忧云房里的烛火还亮着。 一个顿足,稍稍便推门而入之时,便见到他眸间的兴奋:“舞阳,我就知道你会来。”此时,即使让他去死,或许也是一种美丽。 掩去那伤感的思绪:“王爷,快些走吧!”她的伤心,无需任何人看见。 瞪大双眸:“你说什么?你愿意跟我离开么?”即使有着不信,人却已经走向床榻收拾细软。 “是,奴婢愿意跟王爷离开!” 欣喜的转身,拉住她的双手,慕忧云换了一身衣衫:“走,我们这便离开。”没有带多余的物品,他只要有她,今生便已知足。 当他拉着她的手离开时,他们没有注意,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六十六章 劫住 在马儿狂奔即将之时,蝶舞阳眷恋的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毅然的转头,看向前方漆黑的夜空。 而她身后的慕忧云,没有考虑自己的爵位仕途,只是放弃一切的追随在她身旁。失去的她,虽然几经周折,她仍然回到了自己身旁。如此不顾一切的离开,家国之事皆抛诸脑后,只是眼前的女子,成了他今生的唯一。 马儿扬起的尘土,在黑夜之下狂舞,偶尔几处幽火,昏黄的照于尘土之上,幽静得有些吓人。 紧急的风声和着不绝于耳的马蹄声,是这深夜里唯一的声音,却也是亡命天涯的一种紧张。 即便是在慕忧云身边,她仍然有着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总觉得在黑暗之中,有着一双眼睛,目睹着她所有的叛逆,粉碎着她原本想拥有的梦想。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慕忧云轻轻的将头置于她的颈间,安抚着她的焦躁。 当马蹄开始杂乱之时,蝶舞阳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因着那熟悉的味道而来的恐惧,紧紧的将她包围起来。 她,始终是在他掌间玩闹而已。 四周的火把缓缓围拢,马儿的焦躁更显出此刻的紧张。 慕忧云将蝶舞阳紧紧的抱于怀内:“舞阳,不要怕!”手,在殇聿如剑的目光中,轻抚着她的恐惧。 缓缓而出的殇聿,冷冷的直视着慕忧云怀里的人儿,一个轻轻的伸手:“过来!”声音很是低沉,带着浑厚的力量在夜空下回旋。 抬眸看他,蝶舞阳知道,若是自己此番不过去,慕忧云的性命,将会立刻粉碎。可是如果过去,自己七上八下的心,将是一片血迹。 在她犹豫之时,慕忧云已经扬言:“殇聿,你且放马过来,此番就算你要杀了本王,本王亦不会在放开舞阳了。”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响起,是他对自己感情的坚定。 两个男人的眼眸较量起来,是雷光电闪,是互不相让。 终于,殇聿只是微微一笑,而后一个伸手,掌间已然多出一柄弯弓。 上箭、拉弓、微眯双眸。 风,无情的吹来,带不走那团团相围的众人,只留下一串悲泣幽幽传开。 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马儿一个跳跃,将二人甩下狂奔而去。 慕忧云抱起蝶舞阳,身子高高的一个飞起,望着愤怒的殇聿,坚决的面对着他的追杀。 当一箭射来之时,剑尖带着劲风强势而来,此番因为有了心里准备,不比上次,慕忧云足下轻点,带着蝶舞阳躲开了他的无情。脚尖刚刚落地,殇聿的箭再一次射来,箭箭对着要害而来。 仿佛不想将她们一箭射死,殇聿只是与慕忧云玩着猫捉耗子,他的奋力闪躲,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种笨拙的取乐。 手,高高扬起,在火光下有着几分庄严。 顿时,所有士兵皆奋力拉满弓箭,对准场地间相拥的两人。 第六十七章 逃不掉 气氛,顿时僵住,所有的一切皆停止,只是那风带着殇聿不耐烦的杀气传来,呜咽着为即将而来的鲜血而哀悼。 蝶舞阳看到慕忧云额间的汗珠时,已然明白,殇聿此刻,不仅仅是在逗着慕忧云,而是在取之性命的坚决:“王爷,您放开奴婢!”如此落魄的他,是自己从来不曾看到过的模样,却是因为自己落得如此,心下自然不忍。 “不,我不会放手的!”她的冷漠,虽然依旧那般的寒冷,而他却已经不再松手,因为他知道,一松手便是一辈子。 看了他一眼,蝶舞阳扬声高呼:“王爷,你若不放,奴婢要呼救了。”若是僵持下去,不过是命丧黄泉。她的生命,从十三岁开始,便已是得来不易,从自杀未遂之后,便也明白了生命的重要,不是相之于她人,紧紧只是对自己很重要。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很重视自己的生命。 “你不会的,因为……”话没说完,却被蝶舞阳呼出口的声音给惊得失去神智。 “王爷,快些来救救奴婢,永乐王爷不松手啊!”蝶舞阳对着殇聿喊着,是一种真实的怕死,却也带着几分不是蝶舞阳的怯懦:“王爷,奴婢过不去啊!” 他,从来都不曾明白她,自始自终,他都只是徘徊在她的心田之外。即使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却仍然被她的说到做到吓住。 耳旁传来的几分呼救,让殇聿觉着过于虚幻,眸光流转,落于她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却也有着几许不屑:原来,她也不过是怕死而已。 高高扬起的手,不曾放下,只是冷冷的脱口而出:“慕忧云,你且看好,若是放了她,你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放,不过是一堆骸骨。”即使有着对她的不屑,却仍然不想在此时抛却她的性命。 紧张的气氛,让慕忧云更加坚定,却在转向蝶舞阳时,稍稍的软了下来,只是她眸间渐渐出现的冰霜,让他明白,他,仍然跟不上她的步伐。 手,终是松了开来。 而殇聿高举着的手,亦是一个甩开,弓箭手齐刷刷的放下弓箭。 蝶舞阳的身子,在高燃着的火光之下,缓缓的向殇聿行去。 再一次,她用自己,换回了慕忧云暂时的安全,用自己的撒谎的人格,换得了殇聿的鄙视。 大掌捞起蝶舞阳之时,殇聿一个策马:“明日攻城,永乐王仍为主帅!” 风,轻轻的扬来他残忍的声音,即使是一条生命,他的松手也不过是片刻,稍候的取缔仍然不可改变。 殇聿隐忍的怒火,终于得到释放,狠狠抽动的马鞭,此起彼落的在马儿身上落下,一道道的血痕在黑夜中哀嚎。 马儿高高的甩起四蹄,不曾停歇的在广阔的草地上狂奔,飞溅而起的枯草,带着一种颓废之气,飞向蝶舞阳已然麻木的心灵。 刚到府门口,殇聿便抱着蝶舞阳飞身而下。 一脚踢开房门,手下一个用力,蝶舞阳的身子,已经残忍的向床榻落去。 第六十八章 求饶 “蝶舞阳,你好大的胆,竟然敢在本王眼皮地下与男人私溜?”殇聿的身子,一个扑下,紧紧的压在她的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摔的疼痛还来不及体会,他强壮的身子已然撞上,却仍旧不曾松口呼痛:“那是奴婢的哥哥。”双眸冷冷的看着殇聿,原来撒谎也是一件如此容易的事情。 她那坚定的眼神,相之于适才被围时的软弱,霎时之间,殇聿明白过来,那一切,不过是她的伪装,不过是为了暂时不让慕忧云死去的一种投降。而他,竟然在那一刻,被她给骗了,只因自己不轻易相信别人,他反倒被她装出来的一种低贱给骗了过去。 被殇聿瞧着,蝶舞阳有些担忧,暂时的平静,只怕是暴风雨更猛烈的到来。 “怎么?适才那般怕死,如今被本王抓住,反倒视死如归了么?”讽刺的看着她的平静,殇聿轻挑起她的下颌:“蝶舞阳,你果然聪明,连本王都敢骗?” “那是奴婢的哥哥。” 只此一句,别无它言。 是她的解释,亦是她的一种求饶。暴风骤雨,她不曾害怕,血雨腥风,她亦不会眨眼,唯独那将自己救出的男子,她今生不能放弃。 “哼,蝶舞阳,你这般,只会让慕忧云死得更快!”阴森的眼眸,带着嗜血的阴暗。 眸光,渐渐在他的狠毒之间软下,无需惩罚,她已然能体会那种嗜血的痛:“王爷,您若是要取江山,并不是非要取他的性命不可。”他的坚定,让她明白,世上之人,唯独他,她不能奈何,更不能忽略。 她的示弱,取悦了他,冷冷的勾起唇角:“若是事先你说明,或许本王还能饶他,如今看来,本王非取他的性命不可!”不待她再次说话,殇聿的唇已经狠狠的吻上她的柔软,打断她所有的顾虑。 缓缓的闭上双眸,蝶舞阳心下叹息,何时开始,她那般的淡漠,好不容易一次在意,反倒成了一种多余? 舌,被他一个用力的咬住,惩罚着自己的不专心,手,在下一刻,自然的环住他的腰身,承纳着他的给予。 呵!这样的一个男人,如此的霸道,即便是思想,他都不能施舍,夺去她所有的一切。 今生,怕是不能逃离;此世,许是不得放松。 翌日一早,梳洗过后,殇聿并未离去,只是看着在梳妆台前的蝶舞阳,似乎心情还不错。 她知道,他不过是在为难自己。素来不喜打扮,在他面前,她故意妆点,因为不想太过与其他侍妾不同,不想反倒成了他的取乐之处。每次看着她在梳妆盒内左右徘徊,他都嘴角噙笑看着。 心情好时,会挑出珠花,别于她的发间,弄得满头沉重;心情不好时,他便将她满头梳好的青丝解开,而后看着她淡漠的一次一次梳头。 被他看了许久,蝶舞阳已是心如火燎,慕忧云今日便与邺鄣国大战,而她,却只能在给殇聿制造快乐。 手下一个泄气,不再做作,将珠花置于梳妆台上,一个起身走向榻边。 却在经过他身边时被他带住:“怎么?担心了么?”她的担心,是他此时的一种成功,自然能让他格外舒心。 “是,奴婢是担心。” “那若是本王带你前去,本王是否太过残忍?” 第六十九章 生命凋零 惊愕的看着他,世间竟然有这般残忍的男人?不,她不要,就算是死,她也不要亲眼看到慕忧云的落寞,不要看到心目中的他那般的鲜血淋漓。 “怎么?让你亲眼目睹哥哥的死去,是否很难接受?” “奴婢不去!” 她眸间的坚定,更是激起他的斗志,一个将她抱起:“由不得你不去。”话落,两人的身子已经出了房门。 两人到得军营,只见一身戎装的慕忧云已经整装待发,在看到蝶舞阳时,他等死的眸间多了几分傲气。 几万大军,看到殇聿过来,虽然不是主帅,却是毕恭毕敬的等着他的发号施令。 士气滔天,大鼓已然立于众人之间,淘淘肃气,让人敬畏。 手高高的举起:“大军出发!” 霎时,整个大军朝着与邺鄣国约好的千寻原步去。 旗正飘飘,铁骑长扬,浩浩荡荡,八万大军,带着视死如归之心,成全殇聿的帝王血路。 三千里帝王路,铁骨铮铮,骸骨嶙峋,皆是用鲜血铺就的道路,成者万人景仰,败者尸骨无存,是两种极端,却是世间豪气男儿必经之路。 两军相遇,是平分秋色,更是王者之争。 两军主帅,先后相遇,骏马一黑一白,慕忧云之文武,黑马相配,更显霸气;褚文珺之儒雅,白马骑上,平添俊逸。 眸光透过慕忧云的肩头,褚文珺远远的看到殇聿身前的人儿时,稍稍的一个驻眸,却在瞬间移开:“久闻永乐王爷大名,今日一见,果是不凡!”世俗的客套,从他嘴里说出,有些别扭。 “三王子之姿,本王更是仰慕。”世人皆传邺鄣国三王子,乃天人下凡,容姿相之于女人有着英气,皮囊相之于男人更显阴柔。 褚文珺最是听不得他人对他容貌的赞美,一个冷冷的回眸:“此番多有得罪,请永乐王爷见谅!”一个点头,是战争的开始。 两人伸掌,策马而起,掌声相击而出,是生命的较量。 主帅已然击掌,远远虎视眈眈的众多将士,高声呼出“冲啊……” “冲啊……”不甘示弱,敌方亦然。 血,顿时成为那战争的一种渲染,土地,是万物的承纳。 矛起盾落,血起声飞。 生命,似乎太过的脆弱。 风,呜咽着一种生命的凋零;热气,是血液中的一种温度。 轻轻的闭上双眸,素来觉着自己冷漠,如今看着这般的血色漫天,她竟然觉着不忍。怪不得她害怕身后的男人,仅此一点,她已经输了一个彻底。 此番,若是输了,慕忧云自然性命不保;若是赢了,慕忧云仍然性命不保,因为功劳在殇聿的帮衬之上。 人马,仿佛是殇聿派出了所有,却总是有着不曾发出的力量一般,在暗中默默的注视着战场上的点点滴滴。 当队伍慢慢变得薄弱之时,蝶舞阳便已看出,慕忧云的生命,已经在一点一点的接近死亡,走向尽头。而身后的男人,环在她腰间的手,亦是缓缓的收拢,仿佛在昭示着自己的胜利。 猛地一个转头:“王爷……” 第七十章 千钧一发 人马,仿佛是殇聿派出了所有,却总是有着不曾发出的力量一般,在暗中默默的注视着战场上的点点滴滴。(..info好看的小说) 当队伍慢慢变得薄弱之时,蝶舞阳便已看出,慕忧云的生命,已经在一点一点的接近死亡,走向尽头。而身后的男人,环在她腰间的手,亦是缓缓的收拢,仿佛在昭示着自己的胜利。 猛地一个转头:“王爷……”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么?” 雷光电闪,蝶舞阳心绪飞速流转:“怎么会?奴婢不过是想让哥哥死在他人之手,还不如死在奴婢手上!”目光,看了一眼他马背上的箭囊,而后抬首无畏的望着他。 凌厉的目光,深深的打量眼前的女子,仿佛要探进她的灵魂。 紧攥着的手心,已是冷汗涔涔,若是此番被他瞧出端倪,恐怕不仅仅是慕忧云的性命不保,恐怕自己也存活不久。 一眨眼,是生命的赌注;一个颔首,是她激动得忘了呼吸。 “好,就让本王见识见识,你是何等的巾帼不让须眉!”手下取出弓箭,置于她的掌间:“且看你的!” 那沉沉的弓箭,是他特制的,于他不过轻如鸿毛,她却使劲全身力气,取箭,手发抖的拉起弓拉来,对着正在打斗着的慕忧云犹豫不决。 “射!” 心下叹气,手在松开的那一刻,被他用力的抓住,而后在猛地拉满,松开。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便已看到那一枚由自己射出去的箭,准确无误的向慕忧云的胸口射去。(..info无弹窗广告) 抬首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见他唇角几丝嘲笑,冷冷的看着箭的终点。右手三指拉弓时火辣辣的疼痛,真实的告诉着她,殇聿在她的那一箭上,加了他自己的力道。 看着慕忧云中箭时瞪大的双眸,倒下时的茫然…… 她,缓缓的闭上双眸。 想起此刻的千钧一发,又睁开双眸,适才就是为了引起褚文珺的注意,果然,他此刻正看着自己。手,暗暗的动了两下。直到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手,她这才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朝前走的姿势。 似明白,又茫然,整个战争,是殇聿发起,无疑就是为了让逐月皇身边少去一员大将,如今让他离去,自然是要保住这员大将。虽然如此做,自己将来兴许会后悔,但他仍然单手抓起地上的慕忧云。 “哈!”的一声,马儿扬起四蹄,带着一股烟尘而去。 心,重重的放下,却又提了起来,只因身后的男人一声:“邺鄣国劫我永乐王爷,辱我殇国,快追!”适才的一幕,众人只看到一箭发出,远远的并不知道是蝶舞阳和殇聿所为。 千里河山,万马奔腾,好一阵浩气荡然。 坐在马背上的蝶舞阳,心,高高揪起,殇聿的狠毒,她比谁都清楚。 以常胜将军殇聿为帅的军队,若是输了,断然不可能。 一路追去,皆是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哀嚎声不断。硝烟四起,是这个战乱的世间唯美的风景,是身后这个男人霸起的象征。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眸间,不过是一缕青烟,毫无不忍,反倒多了那嗜血的残忍。 越来越少的人马,身后越追越近的殇聿,褚文珺仍然没有放弃手上的人,即使是拼去最后一丝力气,他仍然为她守候心中的牵挂。 殇聿不怕自己对邺鄣国的追击惹怒邺鄣国,狂妄不羁的他,无所顾忌,即使有求于人,也不会想让半分。 “褚文珺,你出尔反尔,如果还不放下永乐王,休怪本王不客气!”长剑怒指,白晃晃的在蝶舞阳的眼前稳立。 气喘吁吁的转头:“离王,对不住了,永乐王此番我要定了!”说完,一剑狠狠的刺向马腹,受伤的马儿,吃痛的狂奔起来。 第七十一章 你敢欺骗本王? 不忍的看着渐行渐远的褚文珺,素来冷漠的蝶舞阳,竟然心中一片感概。.info “王爷,不追了么?” “追什么?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已够了!”话落,手下的马鞭,已经狠狠的击在马身,整个大军退守乾城。 打了胜仗,殇聿只是让军中将士狂欢,而自己,反倒是带着蝶舞阳进了自己的寝房。 “蝶舞阳,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刚进门,殇聿便一掌打在蝶舞阳的脸上,毫不留情,五个手指印个个不曾遗留的落于她的脸上,可见他此刻心中的愤怒。 以他的聪明,自然知道适才是自己动了手脚,不然打得正欢的褚文珺不会停手,反过来带走慕忧云。 “哼,怎么?不说话了?适才的巧言令色哪去了?连本王都上当了,蝶舞阳,你果然不简单!” 被他打过的唇角,生疼得要紧,血丝流出,却不敢擦去,反倒是认命的回话:“那是奴婢的哥哥!”对他的畏惧,从来都不曾减退。.info[] “那本王还是你丈夫?怎地就不曾见过你帮本王?”冷冷的钳住她流血的下颌,想起那晚两人的私奔,他鄙视的看着她:“你对慕忧云,真的只是兄妹之情么?” 惊骇的瞪大双眸,蝶舞阳屏住呼吸,静待他下面的言语。 “以本王看,你们之间非比寻常吧?”她的紧张,更是激起他心中的愤怒:“还有你的初夜,是不是被他夺去?”恶狠狠的声音,透露着几丝在意,若是他人,他无需紧张,若是慕忧云夺去,自然是蝶舞阳心甘情愿。 “不……是……”紧掐的手臂,让她说话都带着一股窒息的疼痛。 心中的那一股放松,让他有些茫然:“蝶舞阳,我不防告诉你,以后再一次背叛本王,你便直接卷铺盖滚去你的军妓营!”狠狠的一个松手,随即摔门而出,让她倒坐于地。 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如此大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下来,只是希望以后的生活,不要让她有如此为难的抉择,毕竟呆在殇聿身边,她的生命已如冬日里飘零的雪花,却是无法承受太多的波涛汹涌。 脱了衣衫,没有沐浴,她便上榻就寝。 夜色,渐渐的浸透整个寝房,带着北方独有的冰冷,黑暗中的她紧紧的蜷缩起自己的身子。却忘了可以驱除寒冷的羽被,只是任那萧寒的月光,轻轻的洒满全身。 透亮的身体,仿佛那发光的星子,很是柔美,却硬是带了几分刚强。 他与她之间,本来渐渐走近的距离,却因为此次慕忧云的到来,重新回到原点,或许,比原点更来得遥远。 呵!人的一生,到底能有多少痛?人的心灵,到底能坎坷到一个怎样的极点?心中不觉警告着自己,此生,她可以肮脏,可以被人侮辱,但绝对不可以自取其辱。世间最应怜她爱她之人,在出生的时候已经将她抛却,试问她又怎能放弃自己? 不知不觉中,她在寒冷中陷入了睡眠,在冰冷的梦里一人徘徊游离。 醒来的时候,是被殇聿解她衣衫弄醒,月光下的他,脸庞有着几分醉意,带着几分朦胧。并未止住他的动作,何况他的命令,她是不能反抗的。 冰冷的身体,因着他的轻抚和轻咬,缓缓的冉起一丝丝的温度,渐渐的,在他的火热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妖冶舞动的身姿,煞是美丽,却太过的不真实。 当他的身子要进入自己的时候,忽听外面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传来:“王爷不好了,契丹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香菱夫人……” 一听香菱出事,殇聿整个人顿时惊醒:“你说什么?”酒醒了大半,殇聿翻身而下,披上衣衫便朝外走去。 第七十二章 肮脏 “王爷,香菱夫人身子不好,说是小世子有滑胎……” 话没说完,只闻“啪”的一声,是殇聿愤怒的掌击向来者:“混账,给本王瞎说什么?”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脆脆的声音在夜里响起,带着几分在黑夜里传来,有几分凄凉的感觉。 “赶紧去备马,本王趁夜赶回,大军明日可撤回契丹城!”不等来人回话,他便转身进房。换上平素常服,并未让她起榻为自己更衣,可见心中着急。 离去前,看了眼在榻的蝶舞阳:“明日你与大军一同赶回,若是本王没见你回来,翻遍邺鄣国城池,挖地三尺,本王定然掘出慕忧云的骸骨!” 本来无动于衷的身子,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的一个轻颤。 很轻,却被他的双眸抓住,满意自己凌厉的眸光,一个转身,人已经出得门外,走进满满的夜色。 她以为,慕忧云下落不明了,她便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离开,是生是死,或许可以任由自己的造化。 死,于她而言,不是一件陌生的事,当年的死,于她而言,比登天还难,她却从不曾气馁,想尽其极的自杀;而如今,生,于她而言那般不易,她却那么害怕死的到来。 呵!犹记当初年少时,十四岁的光景,一朵清纯的花儿绽放的年龄,养父母看着蝶舞阳的绝色,当时心下大喜,如此美人,将来定能卖个好价钱才是。 可是事与愿违,在被卖去妓院的头一天晚上,对舞阳垂涎已久的大哥袁轻侯,在月高风清的晚上,袭入她的房间,将一朵出淤泥之青莲,硬生生的摧残。 那一夜,落红点点,缀上洁白的被褥,似红梅一般,分外妖娆,入了被色,与惨白绝望的脸色一模一样,分不清何处是无情的被,何处是带着呼吸的人儿。(..info好看的小说) 袁家人,本欲悄悄的将她送去妓院,不想袁轻侯不肯,袁刚爱子急切,便默认了儿子的这种行为。 事后,她不哭不闹,在一个月后,袁家人的疏忽之下,悄悄的寻着空隙报了官府,前前后后将所有事情说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一名十四岁女子,竟能如此镇定说出这般惊涛骇浪的事实,而她,并未觉着有丝毫的羞愧,只因错不在她,为何要为他人的行为感到羞愧? 可恨的是,她无权无势,最终不仅仅被官府杖打二十大板,更有便是重新回到袁家。 生命顽强之人,便是不屈不挠;对世间不曾失望之人,便是相信所有美好。 在一次巡抚大人的经过时,她当街撞轿,额间鲜血如注,哭诉自己的不白之身。可怜十四女子,小小年纪,梨花带雨初洗面,血色珍珠滚玉莲,深深相盼不平人,却只得悠扬青丝落风尘。 事实难料,世俗的巡抚大人又怎会承认在自己管辖范围内有此之事,从而让自己威名大降?只是称其发癫,当下打回袁府,并呵斥袁家人不得私自放她出府。 一直以来,她以为比人大的是官,比官大的是皇帝,那一年,除却逐月皇,她都告了个遍,直到对这世间彻底的绝望,那是彻底的绝望,即使再绝望,也不曾放过一次机会。直到她发现腹中有了妖孽,这才开始自杀,一次次的跳河,一次次的坠井,一次次的悬梁…… 似乎是她的灵魂太过肮脏,十八层地狱并不曾收留她,反倒是被袁轻侯一次次的发现,而后一次次的施暴来惩罚她的轻生。时间长了,她也就将自己的灵魂置于那黑暗的角落,任其自生自灭,仅存的,便是那永远不曾失去的自尊。 她可以卑贱,可以逢迎,可以被打,但从来不曾失去的自尊,却深深的埋藏在了表象之下,只有偶尔的时候,才会露出,拯救自己那渐渐绝望的灵魂。 一个人,当死的次数太多以后,便会害怕死亡,会努力的让自己存活在这个世间。像一株卑贱的小草一般,风来了,便弯下腰去躲一躲;风走了,再一次挺直背脊。 轻轻的一个翻身,已经有多少年,她不曾有那种轻生的想法?如今刚冒起的想法,却被他扼杀在喉间。 对慕忧云,不仅仅是心中对他的一份念想,更有着便是那四年生活终结的感激。他,将自己带回正常的人世轨道;而她,却因为他,重新将自己颠覆在这如地狱的境界。 “蝶小姐,上路了!” 第七十三章 独舞被偷看 上路了?这个词,很是暧昧,一个是远行,一个是永远的离开,前者活得一路风雨兼程,后者是百转千回后的不可能。两种,都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她却这么心酸和着痛,痛和着血的一路走了过来。 因为有雁鸣照顾,一路上也不算辛苦,每日在马车里听听小红的叽叽喳喳。 对于她这个主子,小红是完全掌握脾气了,知道蝶舞阳的性子看似冷漠,却也是不是一个难缠的主,反倒对下人毫无半点责骂,顶多了也就是说她很吵。 途中倒是和春花见了几面,她仍旧是那么能说,也依然是那般为蝶舞阳着想,看着她羸弱的身子,在途中,硬是为她做了好多次的土鸡汤为她养身子,雁鸣倒也不说,让她 到得契丹城的时候,如她所料,没有任何人相迎的场面,冷清得让人有些伤感。 雁鸣倒是聪明:“估计王爷去了军营,不然……” “不然怕是更加可怕!”冷冷的说出,蝶舞阳掀帘、下车、进府。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般的淡然,仿佛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更或者对于任何待遇她已经不放在心上?担忧的看着远去的身影,雁鸣跟着走进了离王府。 到了墨鸷轩,只有馨儿欣喜朝外张望着,见着主子和小红回来,当下激动的喊道:“主子,您可回来了!”虽然不知到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主子都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依她的性子,定是时常惹着王爷,不然后院那帮主子,不会怂恿让蝶主子前去。 端起一盆火来,弯腰放在蝶舞阳的脚跟处:“主子,快些跨过去,去晦气的!”她和小红都知道,她们无欲无求的主子,只要离开墨鸷轩,便不曾有过任何好事。 只觉身心疲惫的蝶舞阳,多日来的坚强,竟然在看到那一盆火时,仿佛看到那些不曾有过的亲情,感动得心湖涟漪泛起,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是那无尽的感动。头一次,她打心里绽放出璀璨的笑容,在火光的照耀下,那种笑容极致的美丽。 沐浴完还没用晚膳,蝶舞阳便上榻就寝了。 整整一晚,蝶舞阳睡得分外踏实,睡梦中没有那纠缠的噩梦,没有殇聿那凶狠的脸庞,没有慕忧云那担忧的神情,只有自己一人,在第三个空间,无尽的翱翔,成为生命的主人,等待着幸福的来临。即便是等待,那种心身合一的感觉,已是她前所未有的奢侈,很享受,却也极其短暂。 蝶舞阳回来的十多日,没有任何人前来。殇聿对她的恨意还不曾解去,自是不会;而香菱,听着日日在养胎,被殇聿禁足在房。 一日大早醒来,侍女们还不曾起榻,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儿,热闹非凡的在歌唱着什么。 推开窗来,只是缭绕的雾气迎面而来,冷冷的,湿湿的,让晨起的混乱多了几许清醒。窗外的栀子花,早已凋零,只余翠绿的叶子簇拥在窗前,享受着晨露的滋润。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很是美妙的一天。换了套衣衫,蝶舞阳便去了竹园,此处因着太过阴寒,平日里来此的人甚少,她也落得清净。 整个竹林,放似人间仙境一般,一团团的仙气氤氲开来,与她月白色的衣袍相得益彰,唯有那一头不曾挽起的青丝,是整个竹林的唯一色彩,悠远的让人心醉。 身子轻轻在林间轻舞,或是跳跃,或是旋转,或是匍匐于地。一支绿竹枝随着她的舞动,轻轻摇摆着身姿,为着世间最为清灵的仙子伴舞。 竹叶上的滴滴露水,随着衣袂的飞起落下绽放开来,点点滴滴随着她的跃起而落下,贪恋的落于她的身上,再缓缓的一身叹息,散发出很轻很轻的薄雾。 仿佛人间烟火的仙子,更是沧海遗珠,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得到升华,成就一律轻舞的仙雾。长长的青丝从竹叶上划过,惹得一片沙沙作响。竹叶触脸,有些痒痒的感觉,让怕痒的蝶舞阳嘴角不由上扬。 是竹子的过错还是心境所致,这些日子的蝶舞阳,渐渐回到她应有的平静,过分的悲伤已然远去。当一个人受过的伤和痛太多时,也就学会了怎样疗伤,怎样记下那些小小的快乐,用意抚平那些大大的悲伤。 长时间不曾舞过,倒是累了,额间染上一层薄薄细汗。指尖轻触竹枝,在唇边的一片竹叶,因着突入起来的倾斜,叶片朝下,一滴甘露,轻轻的滴入她的唇间。 “啊!”惊喜的张嘴,蝶舞阳轻轻品尝那一份甘甜,为这大自然的美妙感到激动。勾起的唇角,缓缓的扩大,成就了一朵花,开在青青竹林,白色迷雾的世间,很是朦胧,但却唯美至极。 脸上的笑,很短,却灿烂了整个天空;含笑的眼眸,朦胧,却足以媲美璀璨的星子。 不远处赏竹的殇聿和香菱,见着这一幕,蝶舞阳舞姿和适才的那一个笑容,隔着薄雾,虽然不甚清楚,却是久久的震撼心田。 稍稍失神的殇聿,一个回神:“走吧!雾色太重,对你身子不好!”虚扶着香菱欲离去。 香菱体贴一笑:“妾身无碍!”不待殇聿阻止,香菱已经开口朝那葱葱郁郁的竹林间一声轻喊:“妹妹……” 第七十四章 昧色竹林(一) 突然的声音,让蝶舞阳不由得回头,眸光流转,见男的一身藏青色长袍,女的一身粉紫色衣衫,青色洗了粉紫色的光,变得稍稍柔软,如下天仙侣一般,很是般配:“奴婢给王爷王妃请安!”很平静,眼眸垂下,卑微者表面上的卑微。 “妹妹回来这么些日子,我倒是不曾前去,还望妹妹别见怪才是!适才妹妹在林中一舞,果然是绝艳天下,呢!”香菱笑着迎上前来,扶起她的身子,却触得一片湿润:“哎呀,怎么都湿成这样了?”下意识的脱下自己的衣衫欲给蝶舞阳披上。 不习惯她人的接近,更何况是在殇聿面前,蝶舞阳轻轻的后退一步:“谢王妃,奴婢无碍!”神情平静,仿佛千里之外一般。 一旁的殇聿止住:“罢了,大夏日的冻不死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殇聿才觉竹林中的湿气太重:“往后少来这些地方,免得脏了这里!” “爷,您这话未免……” “是,奴婢遵命!”头更低,坚强的心,在大的羞辱,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若无他事,奴婢先告退了!” 不厌烦的摆了摆手,殇聿便扶着香菱离开。 看着远去的背影,蝶舞阳轻轻的一个咬牙,深吸一口气,望向四周的竹叶,笑,再一次回到自己脸上,只是却没了灿烂,多了几分虚幻和不真实的痛。 那日以后,即使早晨再早起,蝶舞阳也不曾再去竹林,而是一人盯着帐顶的花纹发愣,直到外间的小红和馨儿起床,她这才一脸惺忪起来。 时间长了,那帐顶的花纹,她也就能够背了下来,不仅仅能数清那花纹上的经脉,甚至是从那帐顶的花纹联想到一朵一朵的花,一会儿是花团锦簇的牡丹,一会儿是细细绵绵的红梅…… 很是乏味,但却是一种尊严的守候,不得不绵延下去。 这几日,香菱倒是来得勤,只要殇聿去了军营,她早早的便过来陪蝶舞阳,将蝶舞阳从那慢慢疏远的距离中,再一点一点的拉回。 后院的一帮侍妾,本来因着蝶舞阳回来后,殇聿也不曾召寝,也就将她当为空气,不想香菱对她的好,反倒让她们有些本来对蝶舞阳平息的怒气,反倒有一股反扑的现象。毕竟香菱在殇聿心中的地位,那是非同一般的,若是香菱一番枕边风,这蝶舞阳难免不会死灰复燃。却也寻不着机会,心中的怨气也只有暂时搁浅。 连着几日,天空竟然绵绵的下起雨来。 又是一日早起,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这样的日子,她很是喜欢,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打芭蕉,很是舒适。本以为北方边疆该是没有如此景致,不想也能下雨如江南。 未着鞋子,蝶舞阳轻轻的下床,多日不曾早出,心中仿佛燃烧着一把火焰一般。 细细思量,如今雨天,去了竹林,该不会碰着殇聿才是。心下如是想着,手已经取了一把雨伞,玉足踏水,凉凉的透彻心扉,却是清爽至极。 整个府邸,因为太早,不见任何人烟,整个世间,烟波浩渺,一切皆在朦胧之中。 门前的一塘池水,多了几分浑浊不轻,飘上了一些碎草烂叶,飘飘荡荡的池面倒着旋儿,转来转去,也离不开这一方小池。 提起裙角,她去了最喜的竹林,那里,再去乾城前,她曾经看到在竹林,有一窝没有去南方的鸟儿,不知如今大雨,她们怎么样了。 刚进林子,便很是轻松的找到了那个鸟巢,一窝子的鸟儿静静的在那里呆着,即使看到人类走近,那只鸟妈妈也不曾离开,因为她要保护它羽翼下的小鸟。 鸟妈妈暂且知道为小鸟顾全安危,而她的娘亲,怎地就能那般忍心将她抛之于荒山野岭? “小东西,冷了么?”轻轻的放下手间雨伞,置于它们头顶,挡去那一片寒冷和雨滴。只是眸间,却多了几分女子应有的柔软。 微微的一笑,是为这世间最为朴素的亲情在感动着。 一个转身离去之间,只见一个身影飞至她的身前,一把保住她浑身湿透的身子,带着几分热气和愤怒传来:“蝶舞阳,你将本王命令当耳边风么?” 第七十五章 昧色竹林(二) “王爷……” “怎么?你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难道还有假么?”冷冷的向前走了一步。 他突然的走近,让蝶舞阳的身子不得不向后退去,直到顶一棵粗竹,退无可退这才摇首道:“奴婢只是……”如今慕忧云还无任何消息,她不得有半丝放松:“奴婢知错!” 冷笑了一声,凌厉的视线紧紧的望着雨中的她,因着雨水淋下,她的眼眸微微不适的皱了皱,有着几分害怕,带着几许朦胧:“怎么改口了?是想到什么人了么?”毫不留情的抬起她的头来,从竹林里滴下的雨珠,狠狠的砸了下来,有的砸进她的眼里,疼痛的让人窒息。 她知道,他不仅仅在惩罚她违抗命令,更有适才说话的转折。 因为竹叶凝聚更多的雨水,滴下的雨滴渐渐变大,砸得更加有力,疼痛,让她无法忽视。他明明要的惩罚,她又不能闭上,只得这么一下一下的折磨着自己的理智。 “奴婢知错,求爷饶了奴婢!”双眸的酸涩,怕是过几日不能见着东西吧。 “好,竟然知错,那就取悦本王!” 雨滴,豆大的滴落在竹林之间,在常年累积下来的枯枝烂叶击出沙沙的响声,掩去这世间的一切。而他的嗓音,却犹如惊世之雷一般,使得世间万物失色,余留他的残忍。 他猛的一个松手,蝶舞阳脚下不觉一个踉跄,向地上倒去。 而殇聿的身子,说时迟那时快,稳稳的接住她的身子,以自己为底,垫在她的身子之下。 虽然隔着厚厚的竹叶,她仍然能听到“砰”的一声,是地面给殇聿的一个惩罚。 “你果然是不让本王好过!”突入起来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身子一个翻滚,便已落于她的上方。 她的一头长长的青丝,凌乱的铺于她的身下,犹豫黑绸一般,将白得透明的她包围起来,想要将她整体的吞噬,消失在这滚滚红尘之间。 这样的她,让他有些紧张,唇,狠狠的覆上她的冰冷。手,已经熟练的撕碎她的蔽体之物。 似乎,对于他的掠夺,她从来都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除了接受还是接受。每一次,他给的开始都是以威胁为由,一次胜过一次,让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沉沦。当她以为快要奔向幸福的时候,最原始的角落,哪一方净土又出现,打乱了所有暴风雨中平静。 似掠夺,似犹豫,更似有着几许思念,他无尽的占有了她的所有,包括呼吸。 辗转悱恻之间,她迷离的目光,透过他紧拥的双臂,仿佛看到适才倒下的竹叶上,有着几滴殷殷的鲜血。而鼻息间,有着他动情时的味道,更有着几分血腥的妖魅。 第七十六章 慕忧云的消息? 双臂,缓缓的袭上他平坦的背脊,得到的是他倒抽气的声音和指尖的一片黏稠。 渐渐的,他身上的血,和着雨水染上她白皙的身子,与她身上出的一层薄汗相融,成为一种暧昧的味道。霸道的冲进她的脑海,是他倒地时的皱眉。 湿湿滑滑,那是他体内流出的血;黏黏稠稠,是他毫不犹豫挡下的痛。 回到墨鸷轩时,已经快到午时了。 穿着他的衣衫,那背上带着一个被竹尖刺穿的衣衫,上面还星星点点的带着他身上的血。 缓缓的进屋,小红他们见到浑身湿润的她从外面进来,吓了一大跳,却在看到她身上的衣衫时,脸上多了一些了然,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洗了一个暖暖的澡,蝶舞阳便上榻睡觉了。 从那以后,无论是什么天气,蝶舞阳断然不敢早起,只因那日他离去前说过“蝶舞阳,他日若还让本王如此早看到你,便可认定你在勾引本王!” 一句话,挡去了她所有的大胆,每日也就因着他的这句话,她强迫自己睡到日上三竿,反倒是身子骨,益发的丰腴了一些。 这日没敢远去,她坐在庭院里看书,小红和馨儿去大院另一些日常用品。 正看着,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扑腾个不停,转眸望去,只见一直白鸽,在她脚边扇动着翅膀,仿佛要引起她的注意。 心下狂喜,慌忙四下看了一番,见没有人,这才伸出手来,让白鸽落于自己的掌间:“小白,你怎么回来契丹城?”这只白鸽,是慕忧云亲手训练的信鸽,如今出现在此,是否说明着他的安康? 小白的一双小眼,放光的看着她,仿佛在表达自己的思念一般。 “小东西,倒是有些日子不曾见过了!”手在触摸它的时候,却发现它脚上缠着的红绳,当下解开,却见一张纸条。微颤着双手将之打开,上面苍劲的写着几个字“一切皆安,甚念,它日定当带回卿” 心,狂跳了起来:是了,这便是他的笔迹,是慕忧云对自己的承诺。 “妹妹,在哪呢!”香菱亲切的声音传来,打断蝶舞阳的激动,手下纸条,当下不知该往何处去,而掌间白鸽似乎也呆住了。 第七十七章 流产的开始(一) 心一急,竟然把纸条直接放在嘴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而小白鸽,也放在了栀子花的后面:“奴婢在此!”站起身来,她走出树荫下。 “妹妹真是的,早早的我就让芷茗来告诉你,今日上前院去领取过冬的衣衫了,不想后院姐妹都去了,你倒是无动于衷。” 有这样的事么?若是通知到,自己断然也不会不去,毕竟她过冬的衣物确实不多,如此看来,也是她人有心为之了:“哦,一时倒是给忘了!”喉咙因吞下去的纸条,微微的有些发干。 “你呀,幸得知道你的性子,我特意为你留了几套。”想起前几日的事,她试探着问道:“妹妹前些日子可有去竹林?” 抬眸看了她一眼,虽然触及心怀,却也只是平静无波的回道:“爷那日说了,也就不曾去过。” “哦,原来我弄错了,那日爷回来衣衫上沾了血迹,还为妹妹担心了许久呢!”那几日连连下雨,一日早晨王爷如往常出去锻炼,回来身上衣衫没了,反倒是后背带了斑斑血迹,她当时正在安排分派衣物之事,王爷看后只说了句竹林雨大便进了房,聪颖如她,便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就留心着蝶舞阳的衣衫。 手,微微的一颤,却也不曾有过其他动作,表面上风平浪静。 很轻微的一下,香菱便已明了几分,带了几分晦涩,却也只是一闪即逝,笑盈盈的说道:“好了,那我先回了,前院还一团乱呢!”让侍女将衣衫放置妥当,她便挺着肚子,困难的一步一步离开。 许是月份大了,走起路来分外的费劲,外八字的步子,让她本来柔弱的身子显得有些笨拙,但浑身散发出来的一种母性的光芒,却逼得人不敢直视,很是慈祥。(..info无弹窗广告) 孩子?多么可爱的小东西,只是不知有生之年,她是否能享那般天伦之乐呵? 北方的冬天,来得很早,怕冷的蝶舞阳,早早的便穿了许多的衣衫。 前几日,香菱亲自前来,说是举办的一个入冬来的饺子会,邀后院所有的侍妾一同参与。很北方的食物,蝶舞阳吃过,也不曾觉着多么好吃,因此印象也不是很深刻,反倒是香菱的盛情邀请,她不得不去。 今日是初雪,天空带着一些阴霾,有着一丝丝不怎么吉祥的兆头。 刚出门,狂啸着的北风,毫不留情的往人的衣衫里钻,细细绵绵的雪花,漫漫扬扬的在天空飘了起来,没有什么美丽,反倒是有些蒙蒙尘土的感觉。 从未见过如此天气的蝶舞阳,冻得手脚冰冷,连着呼吸都是没有温度的。使劲搓着自己的双手,她和小红二人艰难的在风里走着,因着她的不受宠,也没有什么金玉暖炉等物,出门也就成了一个很大的挑战。 到了梅欣居时,来的人还不多,不早不晚,也不算是一个很突兀的出现。 平日里跟她们不是很熟,有时见面,甚至点头都省了,如今她人觉着尴尬,反倒是她一副坦然自若。不与任何人打招呼,在开着的小窗口处坐了下来,此处对着窗,太冷,许是坐的人也少,她也自在。 做了没多久,人渐渐的多了起来,屋子里的气氛倒是热络了许多。有女人的地方,向来不少声音呢,偶尔朝她含沙射影的说出几句难听的话,她也就权当没听见。只是端着热热的茶水,偷看着窗外的几株红梅。 呼啸的北风刮过,梅枝疯狂的在风中摇摆着,仿佛想要甩掉身上的一切束缚,而后随着风儿飘向北方,不想一阵风儿吹过,它确实飘向了天空,招摇的璀璨了自己从未有的高度,却在风过境迁,梅枝再一次回到原点,且在它身上含苞待放的梅花,始终不曾离去,静静的依附着它的身子。当再一次的风吹起时,梅枝并不气馁,已然高飞释放,而风去时仍然带着花蕾停下。 呵!多么百折不挠的梅枝,多么坚强不息的花蕾,无论梅枝怎么对它,始终不离不弃。那种不离不弃,不紧紧是对梅枝,更有着是对生命的一种不离不弃。 “你小心些!”院子里,一声稍带僵硬的温柔,打断了暂有的安然,惊醒了她不想见着他的梦。 不是说后院的女子聚会么?他怎么也来了?手下一个轻颤,茶水跟着洒了几滴,落在白皙的手上,烫出几个红红的印子。 第七十八章 流产的开始(二) 她,果然还是害怕面对他。 而殇聿,在细细蒙蒙的雪花见,隐隐约约看到窗口的两清眸光,稍稍的一个抬首,却只看到那一头的青丝。 刚进屋,围着桌子的众人,都惊讶于殇聿的到来,却也是面带喜色,眼露笑意。仅有蝶舞阳,有着一些惊慌和失措。 何等精明的殇聿,自然一眼便看出蝶舞阳的不情愿,一个挑眉:“似乎有人不欢迎本王的到来?”言语间有着几分玩笑,但捉喜怒不定的殇聿,他人听在耳里,自然是小心翼翼。 芷茗倒是聪颖的开口:“王爷说笑了,奴婢等人只盼着王爷来呢,怎么会不欢迎呢!” “是么?”抬眉若有所指的看着蝶舞阳,很明显的在说着她。 会意过来,众姬妾都狠狠的看着站于角落的蝶舞阳,早就不喜欢她的到来,偏偏每次又少不了她。 多么可恨的男人,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她本应有的平静霎时间破灭,成为众矢之的。却也只是低首垂眸,静静的看着在茶水里打转的茶叶,一圈一圈的卷进自己的思绪,将所有人视之为无物。 向来狂妄不羁的殇聿岂容被她人如此忽视,当下正待发怒,却被香菱巧妙的一个轻笑:“王爷,还这样站着,孩子都饿了呢!”说完略带委屈的看着殇聿,他最大,众人自然是等着他的一句话。 “好了,那等下就多吃些。”扶着她做了下来,殇聿轻轻的挥手:“罢了,你们也坐!” 众人心下诧异,就不明白王妃怎地就偏偏待蝶舞阳这般好,若是长此以往,恐怕对她们会不利呢!谁都心知肚明,整个后院女子,蝶舞阳虽然不是最美的一个,但仅仅是眼眸间那一股子让男人抓狂的无畏,便已经胜了她们大半。 如今王妃如此,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坐下静待时机。 一行人,这才说说笑笑的吃了开来,偶尔殇聿会和众人开玩笑,但大多数时候是还是静静的吃着饺子。 而蝶舞阳,大多的时候,是端着茶杯喝水,北方的食物,来了如此长的时间,她始终吃不习惯,也只有饿了的时候,这才吃两口,若是不饿,她宁愿光喝水。 偶尔殇聿抬头,也不知是看窗外渐渐舒展开来的红梅,还是看她,只是一眼,却足以让她心慌得厉害。 用完饭,一行人在一起说些家常,若是往常,殇聿吃完便走人,今日倒是兴致起来,听着众人谈笑风声。自然,能说的主,使劲的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不能说的,也是笑脸相迎,唯有蝶舞阳,一人静坐着,或是偷眼看着窗外,或是低头数着杯中茶枝,与这喧嚣的宴会隔开,独独留在自己的空间。 似乎,他今晚看她不顺眼,更或者一直都看她不顺眼:“你们如此热闹,也该流着机会给新来的才是啊!”懒懒散散的一句话,没有发怒,却足以让所有人噤声。 第七十九章 怎样流产 蝶舞阳是出名的冷美人,整个后院的女子,谁惹她,要么是被她一句话气个半死,要么是站着比脚力,无论是何种方式,反正都是她人受伤。.info在宴会上,不说话,那不得活活憋死么? 看着众人期期艾艾的目光,估计是不能再沉默了:“时辰不早,若无其它事,奴婢先告退了!”外面天色很黑,高高挂起的灯笼已经散发出一层朦胧的光芒,带着温暖的感觉,在冬夜让人的心有些温度。.info 一句话说得众人目瞪口呆,众姬妾万万没料到她要说出的是这样的话。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心下却也窃喜她的不知轻重。 殇聿和香菱两人,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却是没有见过这般不知礼数的人,是什么让她变得这般无畏?又是什么,让她的眸间有着几分释放?在释放着什么?又在期望着什么? 见众人没有说话,蝶舞阳起身,对着两人福了福身便起桌朝外走去。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香菱,紧张的偷看殇聿一眼,很是平静。这才起身连忙拦住蝶舞阳的去路,拉着她的手说:“妹妹别急,今晚的好东西还没吃着呢!” 本就受不了她人太过亲近的蝶舞阳,被她突如其来的拉手,微微的一颤,手挣了一下。却在这时,门口端着一大盆热呼呼的羊肉汤进来。眼疾手快的蝶舞阳一见有人撩起帘子,便下意识的迅速将有孕在身的香菱往后拉了一把。 因为背对着所有人,蝶舞阳的这个动作,反倒让人觉得像是在甩开香菱的手,很是不给面子。 她将香菱刚拉开,一盆滚烫的羊汤和着红油向她撞来,只闻“啪”的一声,蝶舞阳和侍女手上的盆一起向前倒去。 不可避免的,在她面前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的香菱,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已毫无准备的被蝶舞阳撞着倒向地面。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所有人的眼眸,皆傻傻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而殇聿,无奈离得太远,一切太过突然,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蝶舞阳就这样砸在香菱的腹部。 第八十章 舞阳的伤势 待回过神来,香菱腹中的下体已经缓缓的流着鲜血,殷红殷红,染上蝶舞阳的一身白衣,仿佛那冰天雪地里,缀上了多多红梅,妖魅,却又凄凉无比。 “啊……”痛得皱眉的香菱,感觉到下体流出的鲜血,惊慌失措的喊道:“孩子,我的孩子,王爷,孩子……” 指着适才端菜的下人,殇聿愤怒的说道:“混账!给我把这贱人拖下去斩了。”一把推开呆愣着爬起的蝶舞阳,殇聿抱起香菱朝外奔去,临走不忘了说:“孩子若有什么是,蝶舞阳,你吃不完兜着走!” 满房的女人,一看这等状况,竟然没觉着多么的伤心,反倒有着些微的窃喜。 墨韵过来扶起蝶舞阳,一看她刚才撞得不轻,瞧着凹进去的额头和浑身脏了的衣衫:“妹妹没事吧?” “还管她有没有事?我们快些去看看王妃才是!”绿芙在一旁催促道。 “就是,快走吧!”芷茗不由分说的,拉着墨韵便往外走去。 霎时间,热闹的房里,只剩下蝶舞阳和小红两人。欢声和寂寥的对比,显得现在的一切过分的苍白。 微微的闭了闭眼,再睁开,却只看见窗外的红梅,本来打着苞模样,现下倒是怒放开来,迎着大朵大朵的雪花,在纯白的世界,绚出自己的一身傲骨耸立。.info 一夜寒风傲骨,得到此时绯红,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对么?可是她呢?为何稍稍安顿了一些的日子,总能这般不由分说的便添上九尺寒冰?是前世作孽太多还是今生本该凄凉。 人们总说昙花一现,很美,但却短暂。可是她的生活,从懂事到现在,似乎没有绽放的时候。羡慕呵!羡慕昙花的一现,有人能守着欣赏,而自己的一现,却只能是夜半无人时。 “天哪,小姐,你流血了!”小红急忙的掏出,用巾帕压住。 是么?流血了么?好熟悉的一个词,她的身体,似乎总是在流血呢?“流吧,流干净了也就不流了。”困难的提步,却感觉身上痛得厉害,咬了咬牙,坚强的步子已经迈了开来。 没有去碧云轩瞧香菱的怎样?即使是去了,也无济于事,反倒是平添了她人的烦恼。 刚回到墨鸷轩,馨儿一看她一身脏污:“小姐,这是怎么了?”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便转向小红:“小红,你这是怎么回事?也不好生……” 示意她闭嘴,小红扶着蝶舞阳坐下:“小姐,奴婢来给您换套衣衫。”小姐不说话,也不喊疼,只是她看到那一盆羊汤的油渍,心中便早已在大鼓了。 手脚麻利的馨儿取来衣衫,小红接过,为蝶舞阳换着,而她的人却还在神游,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刚脱下衣衫,小红便尖叫起来:“啊……小姐……”一看到她胸前大片的水泡,小红心痛的哭了起来,已经成了这幅模样,而小姐却只字不提。嘴巴,轻轻的对着那一片水泡吹着:“小姐不痛,不痛,奴婢为你呼呼……”一句话下来,泪水已成了短线的珠子流下。 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腹部的一大片水泡,在灯光的照耀下,竟然透着萦萦的亮光,晶莹晶莹,一个个煞是可爱。痛么?似乎也没有感觉,心痛多了,也就不怎么在意身体上的疼痛了。 第八十一章 残暴(一) 她越是如此,小红两人越是伤心。 为了不哭出声来,馨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手,连忙取了药:“小红,快……些给小姐上药!” 两名侍女,这又忙碌着为她上药,动作甚是温柔,一下一下的,似羽毛轻吻着肌肤一般。 待上好药,体贴的小红便让馨儿去了碧云轩打探消息,而自己,便静静的守在蝶舞阳身边。 房里烧着的火炉,噼噼啪啪的作响,火焰燃起,舞动着自己火热的灵魂,热情的用自己的身体,将整个房间渲染得暖暖的。暖,却一种带着寒到骨子里的冷,一点也不懂这人间的喜怒哀乐, 从回到墨鸷轩,蝶舞阳便没有说过话,只是静静的摸着身上的衣衫,这件衣衫,是那日香菱送来的衣衫,没有穿过,却仿佛经过她的手,带着香菱的一丝体香,很温馨,却也让蝶舞阳心碎。 “小姐,小姐……”从外面急急忙忙赶回的馨儿,一张脸被冷风吹得通红。 猛地抬眼,是小红第一次见到蝶舞阳如此的激烈:“怎样?王妃怎样了?”说话的时候,衣衫下的手,竟然带着微微的颤意。 看了她一眼,馨儿犹豫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快说!” 吞了吞口水,馨儿这才小声的说道:“王妃没事,可是小世子却因不足月,夭折……” 一听香菱的孩子夭折了,蝶舞阳整个人软软的坐在了地上,她不是害怕殇聿的惩罚,更不是害怕香菱会怪罪自己,而是在于自己伤害了香菱,让香菱期盼的孩子没了。 香菱待自己的好,她不是不知道,但自己生就不多话,少言语,所以一切也就谨记在心。 可是没有人知道,被人当成白眼狼的她,偶尔走过坎坷之地时,一双手会随时的做好准备香菱摔跤接住的可能,可是这一切动做,是在宽大的水袖下面;更没有人能看在,在草地较滑处时,会率先走在前面,若是她摔跤了,香菱自然会小心行走,而这一举动,无疑被他人当成无礼。 而如今,香菱却被自己撞得没有了孩子,该是何等的难受? 不带小红她们扶起,蝶舞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朝外冲去,却正好撞上外面进来的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子,抬眸一看,却是那怒火熊熊的殇聿:“王爷……” “做什么?撞完香菱又与本王过不去么?”讽刺的言语,比起外面的冰雪,来得更加寒冷。 怔怔的站在原地,蝶舞阳不安的说:“王妃,奴婢想……” “怎么,你也想去看她?还嫌她不够痛苦么?”狠狠的抓住她的手,殇聿一把将她带回屋里:“你们给本王出去。” “可是,小姐身上还有伤,不……” 话没说完,便被殇聿一脚题中胸部:“滚!”隐忍的怒火,已经足以燎原,熊熊燃起,殃及无辜。 小红一口气提不上来,鲜血顿时便吐出,微微的一个安然,与馨儿两人,见此等模样,留下也是添乱,跪着退了出去。 两人出去关好门,殇聿便抓着蝶舞阳的手,迅速的将她压于墙壁之间,身子狠狠的撞向她,太大的力气,只得胸口一片湿润。高涨的火焰,已然顾不了那么许多:“说,你使得香菱没有孩子,是不是故意的?” 那是她胸口水泡的破裂,“砰”的一声,她仿佛听到了它们争相爆开,得到释放的喜极而泣,氲湿她的整个胸膛。 他眸间的怒火,仿佛找不到一个出口,憋得燃烧了他整个心扉而疼痛不已,痛了?该是呵,香菱那般痛,他自然跟着痛。 轻轻的一个闭眸,嘴里逸出淡然:“是,奴婢是故意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 第八十二章 残暴(二) 承认,或许自己会痛,但却不会让他为难,不会让香菱为自己与他争吵,不会让他没有找到出火的地方而自焚。一切的痛,就由她担着,也该她担着才是。 痛,只是一个人痛,不会有任何附加的人。 “啪”毫不留情的一掌,打在她的脸上,嘴里还喷着怒火:“香菱待你如何,你为何还要如此让她伤心?本王一直相信是你的不小心,你却如此,你这是为何?”恼怒的甩开心中的不忍,双眸炯炯的看着蝶舞阳。 脸上顿时染上他的五个指印,白如凝脂的肌肤,鲜红的掌印,带着几分残忍,却也有着她的坚强:“因为奴婢不甘,奴婢的地位不比香菱差,为何她却享尽万般宠爱,那一切本应是奴婢……”香菱应该不会自责了,他也有理所当然的借口惩罚她了,就这样,很好,反正整个世间,多余的也只有她。 话没说完,殇聿的一掌又扫向她右边的脸。这一掌,相之于先前的一掌,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想要孩子么?想要宠爱么?你不是清心寡欲么?原来也不过是故作姿态呢!”手,狠狠的撕着她身上的衣衫。不带情欲,多的只是一种失控的愤怒和伤心:“那本王今日就成全你,成全你的所有。” 唇,狠狠的吻上她的唇角,带着暴风骤雨在她的嘴里徘徊翻搅,深深的进入她的喉间,占有她所有的呼吸,麻痹自己所有的愤怒和痛苦。他一直都在克制自己不要惩罚她,即使再愤怒,即使再失控,他也只是远离她的身边,因为知道,她有让自己抓狂的本事。 手,紧紧的拥着她的身子,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子一般,唇狠狠的吸允着,愤怒肆虐了他所有的思绪,但此刻她的甜美却改变了他的初衷。他用力的吸允,让她的唇渐渐肿胀,直至血缓缓的渗出,他没有察觉,她亦没有知觉,就这样让他吻着。 直到嘴里尝到一股咸咸滋味,他这才惊醒过来看着她,看着缓缓落泪的她。 星星,眼前有好多的星星,因为房里太过明亮,那些星星的都朦朦胧胧的在殇聿的脸上跳动,怎么会出现星星呢?怎么会呢?手,轻轻的伸出,触上他的脸颊:“呵!竟然能够摸到星星,却总是看不清呢?” 她的泪,让他的身子轻轻的一晃,猛地松开双手,狠狠的一个摇头:“哼!你想要,本王不见得会给!”用力的颓丧,蝶舞阳就这样倒在地上。 门,被他用力的带上,声音在黑夜的雪天,怒火十足。 静静的躺在地上,整个人如一滩泥水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颗心已经疲惫不堪。炉子里的炭火“滋滋”作响,偶尔有几星火花溅于被他撕碎衣衫的手臂上,却也不觉疼痛。 只想这么静静的睡着,躺着…… 第八十三章 寻衅(一) 馨儿和小红进来,见到如此的蝶舞阳,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将她扶在榻上躺着。看到她被撕裂的衣衫,她们便默默的低头拭泪。 上过药的水泡被殇聿挤穿,因为时间太久,与蝶舞阳身上的衣衫相连,在脱下衣衫的时候,因为必须扯开与衣衫相连的皮,所以血便流了出来,没有流血的地方,能够看到那鲜红鲜红的肉,很是让人不忍。 两个丫头,悄悄的流泪,小红为她上药,本应是十分疼痛的,可她却不曾出声,太过疼痛时,只是身子微微的颤动。 如此的过程,无疑让小红更加心酸,实在忍不住了,便换了馨儿上药,两人就这样轮流着上药,蝶舞阳的伤也再一次弄好。 静静的守在她的窗前,两人丝毫不敢怠慢,因为害怕她适才在地上躺着会引起发烧,夜里也就为她敷了条毛巾,时常更换,才让她没有引起发烧。 朦朦胧胧,徘徘徊徊间,蝶舞阳仿佛梦见了自己小小在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怀抱,那放肆的笑是从来不曾有过的灿烂。女人皮肤白皙,一双美眸含着剪剪秋风,身段修长,一头乌黑的青丝挽了高高的髻,头顶带着那九凤朝阳的珠花,更是插上金步摇,一身牡丹争艳的宫装,整个人高贵端庄。她不知道那人是谁,却能感觉到其间的亲切温暖,能看到女人伸出的手,柔柔的为她讲述着古老的故事,细细的为她梳着发。直到远处一个狰狞的人前来,拉走女人的身子,无论女人怎么挣扎,蝶舞阳如何不舍,女人始终被带走离了自己,而她却还在苦求着,哭喊着“娘,娘……” “娘,娘……”蝶舞阳直挺挺的坐起,紧张的看着房中的一切,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而后一见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整个人魔怔了般的坐着。 “小姐,小姐,怎么了?”馨儿端了水前来,轻轻的凑在她的唇角,细细的为她喝着。 茫然的看着馨儿,蝶舞阳才想起昨日入梦魇般的种种,挣扎着要下床。 刚进门的小红,连忙上前:“小姐身子还有伤,得先休养才是。”而后瞪了一眼向来嘴笨的馨儿一眼。 “我要去见王妃!” “不行,小姐身子刚好了一点,怎么能去!”刚昏迷了两日,这又前去自找苦吃,小姐自己不心疼,她们看着都心疼。 “对啊小姐,碧云轩现在也是一团乱,小姐去了也不一定能见着王妃。” 双眸直直的看着前方:“我要见王妃。”见香菱,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向前去说一声抱歉。 “可……” 主仆三人正僵持着,只闻外面一声:“夫人请坐!” “人都死了么?难不成就会做缩头乌龟?”玉素夫人刻薄的声音从前厅毫不客气的传来。 第八十四章 寻衅(二) 稍稍愣了一下,蝶舞阳并不准备与玉素夫人有何交集,原本伸出床榻的脚也收了回来,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床榻上,静静的望着窗外的雪,一切,都那么静静的,而房外玉素夫人不悦的声音,反倒成就了一种千年老妖被掐着脖子的叫声,想到这里,蝶舞阳不觉好笑。.info[] 蝶舞阳不出去找骂,自然外面大厅的人也呆不住,只得进了寝房,看到坐于榻上的人,不由一愣:“蝶舞阳,你的架子倒是不小。”语气中难免有着对蝶舞阳的讽刺。 “夫人前来,本就不是奴婢所请。”虚套的那些,她做不来,也不想为了不在意的人做任何不情愿的事。 “你……”指着蝶舞阳漠然的神情,玉素夫人分外恼怒:“你居心不良的使香菱没了孩子,如今反倒没事人一样,你有点良心没有?你是不是人?” 一说这个,蝶舞阳反倒不那么平静,也不反驳,任她说着,香菱小产的事,本就是自己不对。 “怎么?气短了么?”见她不语,玉素夫人的怒火反倒水涨船高:“你不过是一军妓,到得后院服侍王爷,本就是天大的福分,如今倒好,竟然将卑鄙手段动到香菱头上去了。即使香菱没了孩子,你也休想得到王爷的青睐。” 帐顶上的花纹,何时多出像栀子花的图来了?反倒是越看,花样越多了。 以为蝶舞阳被自己的一番言辞吓着,玉素不觉沾沾自喜:“你即使再得宠,骨子里也是卑贱的军妓,更何况如今王爷恨你入骨,你的歪脑子不过是竹篮打水而已。前日王爷过来,想必你也得到一番夸奖了吧?只是不知王爷是如何宠你呢?” “冬日里怎么会有栀子花呢?”耳畔萦绕着玉素夫人孜孜不倦的训话声,而她的心思却留在了栀子花上。 “你说什么?”随着她的眼眸看去,才发现蝶舞阳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玉素夫人当下怒拍桌子:“放肆,如今竟然连我的话也当耳旁风了?你果然是心无旁骛啊!” 不得不回过头来,蝶舞阳稍稍垂眸:“谢夫人夸奖!” 如此不屑的模样,玉素恼得站了起来:“懒得跟你说话,省得看着心烦!” “奴婢不送!” “好,好,你等着,我若不出这口恶气,定不轻饶!”拂袖,转身,干净利落的除了墨鸷轩。 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小红二人,一见玉素夫人气得不轻,当下小声的说:“小姐,得罪玉素夫人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无所谓得罪不得罪,连王爷都如此,你以为讨好了玉素夫人她又能待我多好?”何必去讨好他人,一个香菱,不曾讨好,已经让自己万劫不复,又何须多出一个玉素夫人来?反正现下都看着她心烦,也不在意惹上玉素夫人:“况且说回来了,玉素夫人对我的不满,不是其他,而是打从骨子里就开始的。”本就不喜自己,自从那日在平台前处理了暴动,在玉素夫人的颜面上抢了光,本就不理智,如今再理智也不过是画蛇添足。 馨儿惊讶的看着她,原来小姐说的话,都是经过心下细细想的,如今看来,走到今日这一步,以小姐如此才能容貌,没有让后院所有女子围攻,也该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 一直以为小姐不在意,原来即便是如此的不受宠,也是在王府活得这般小心翼翼。 “好了,去碧云轩吧!”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逃也逃不掉 第八十五章 讽刺 这次,小红和馨儿没有反对,而是默默的点头。 没再说话,蝶舞阳只是下榻,让小红两人梳洗了一番,便与小红赶着前去了碧云轩。 刚出门,便被屋外的光芒刺得眼睛酸痛。多日下过的大雪,如今整个世间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屋前的瓦片下,竟然结上了长长的冰凌,在阳光的照耀下,散着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看久了却有些花眼。 拉了拉身上的暖裘,蝶舞阳一步一步的踏向院子,因着她的不受宠,院子里的雪也无人来理,只是两个丫头懂事的清出一条小径,因着白雪,倒显得小径分外的幽黑,带着寒意从脚传至全身。 天色倒是不错,阳光长牙五爪的照在大地,却没有一丝温度,白白的雪纯得让人沉迷,很像伸手去摸,终究是没能出手。 太冷,是她的头脑有些清醒,抹去了仅有的诗意。 到碧云轩的时候,房中有着芷茗和墨韵两人,似乎刚探望完香菱,正相携着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蝶舞阳时,明显的一怔。 “哟!你这个罪魁祸首反倒是架子大,今日才前来。”芷茗好不吝啬的刻薄从嘴里说出,惯有的尖酸很是大方的给了蝶舞阳:“只是不知如今前来,又是为着哪一出呢?” 墨韵拉了拉她的衣袖,而后关切的看着她额间的撞伤:“妹妹身子还好吧?芷茗说话太……” “无碍!” 两个字,不只是说伤势无碍,还是对芷茗的话不在意。 “瞧瞧,明明理亏,还一副大方的模样,感情是不屑与我说话呢!”心小之人,自然理解成蝶舞阳对自己的不屑。 “罢了,不要说了,我们走吧!”拉着芷茗,墨韵朝外面走去,临去前小声说了句:“王爷还在里面呢,妹妹小心些。” 小心些?倒也不知道要小心什么?虽然怕殇聿,但已到了这个地步,也无所谓怕不怕了。 “可是妹妹在外面,快些进来吧?”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细下听,还可以听到重重的鼻音。 加快脚下的步子,蝶舞阳缓缓的抬步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二次来碧云轩,两次都是生死茫茫,第一次是自己坠湖生死未卜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 刚进去,比墨鸷轩要暖和的温度,让她的掌心顿时冒了汗水。大厅里,依旧是那罕见的黄花梨所制的桌椅,花架上插着几枝盛放着的红梅,兴许是刚从远离摘下,能看出花蕊上带着的水珠,新鲜极了。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与香炉里的香料一起散发出来的味道柔和,成了很是甜美的味道,有些腻,却很容易上瘾。 房里的几名侍女,皆默默的候在寝房门口,候着主子们的使唤。 见她进来,并无行礼,反倒是一脸的嫌弃。 也不在意,蝶舞阳平静的走进寝房。 一进去,不用抬头,便可闻到殇聿身上的男子气息,很是霸道,他的味道。微微的屈身:“奴婢参见王爷、王妃!” 第八十六章 殇聿嫌弃 看着她没事人一样,殇聿气不打一处来,正待发火,香菱抢先说道:“妹妹快些坐下!”略微的嘶哑,可想背着人时的落泪和心伤。.info 谢过她,垂首低眸的坐于椅上,殇聿在,她也不知该说什么才是,犹豫再三也只得一句:“对不起!”站起来鞠躬,十足十的一个道歉,只差跪于地上。胸口的烫伤,因着她的弯腰,免不了一阵抽痛。 “你这是道什么歉呢?不是趁了心,如了意么?该是张灯结彩才是呢!又何必委屈了自己,抬高了他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男人,若是心中认定了何事,带着残忍的刻薄,并不比任何女人逊色。 身子稍稍僵住,却没有抬起,与地面平行的背真好可以藏起一丝受伤。 叹了口气,香菱连忙说道:“妹妹快些别这么说,先坐下说话。” 起身,疼痛使得她微皱眉头,竟然比弯下时还痛。 坐下时,已是一片的风平浪静。并无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于她来说,即使知道殇聿在此自己无话可说,却仍然会前来,因为那是一种心灵上虔诚的道歉,无关言语。 一个人,若是满腔怒火的想吵架,又偏偏是有人撒气,那人却视你为无物,那便是火上浇油的事情。 这不,殇聿一看到蝶舞阳那一脸平静的模样,心里反倒更是生气。呼的一下到了蝶舞阳面前,抓起她的手来:“你给我抬起头来,感情是我们欠你的不成?” 头因着他的用力,不得不抬起,脑前的刘海后因为他的怒火,被撩了开来,额间撞的伤痕,凝住的血迹,发黑的在她白皙的脸上,极为显眼。抓着她的手,稍纵即逝的一个轻颤,很轻很轻,似溪边的一阵轻风,若天边的云彩,让人感觉不真实,蝶舞阳自然也就当作幻觉。 伸出另外的手拨弄了一下,挡住那脆弱的伤口,蝶舞阳的身上,没有脆弱的借口,没有让人怜惜的理由。 反倒是香菱眼睛快,当下惊呼:“妹妹,你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撞到的。”转过头去,不看他直视的双眸,蝶舞阳淡笑对着香菱。 “装什么脆弱,不就是一个撞伤么?”狠狠的甩开她的手走了开去。 “王爷,其实那日妹妹也是为了不让妾身受伤才会如此。”一手拉着殇聿的手,香菱柔声的说道:“先前妾身直觉也是妹妹,后来想想也不对,因为妹妹是在拉开妾身以后,那不长眼的贱蹄子才撞了上来。” 瞪了她一眼,殇聿对于香菱的言辞很是不满:“香菱,你真傻!”明显的只觉着香菱的好,并未感觉到蝶舞阳的无辜。 “王爷……” 正说话间,玉素夫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气死我了,简直是气死我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能让这位端庄的夫人如此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想必也是相当厉害的人才是。 一进寝房,看到端端正正坐于房内的蝶舞阳,玉素夫人便喝斥:“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第八十七章 侍夜(一) “三娘,妹妹是前来道歉的。(..info)” “道歉?凭她长在脑顶的眼睛,还会跟谁道歉啊?”很不屑的坐了下来,玉素夫人向一旁的殇聿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说道:“既然是道歉,可有带何补品前来呀?” 话说到这,殇聿也看着蝶舞阳。 一个房里,总共四人,除却蝶舞阳自己,就有两人对自己是咬牙切齿,也只有她这样经历大风大浪的人,还能一脸平静的面对所有责难:“奴婢只身前来。”她那里有的,香菱这里都有,她那里没有的,香菱这里也有,若说带,怕也只能是一句道歉。 “哼!没带东西还前来道歉,你是对这些人不屑呢?还是你本身就没诚意?” 缓缓起身,蝶舞阳笑看香菱:“王妃可有何事?” “倒是没事,妹妹身子不好,也该回去了。” 轻轻的点头,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爷,奴婢先回了!”再转身向殇聿时,又是那该有的淡漠。 挥了挥手,在这看着也碍事,三娘也是没完没了,怪闹得慌。 正待走出,玉素夫人却说道:“等下!” 屋内众人,都看着玉素夫人,不知她要做何。 细细想了一番,玉素转向殇聿,想了想才说道:“王爷,香菱这些日子,总是需要人照看,白日人多还好,夜里那些下人粗手粗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殇聿没有说话,等着她下面的言语。 “我想呢!这蝶舞阳既然是来道歉的,也不好让她一直心有愧疚,夜里照料香菱的事,估计她也能做来。毕竟当初去了军营,能照料好王爷,估计夜里也能照料好香菱的月子。” 心突然跳动,说得好听是让她照料香菱的身子,说得不好听不过就是故意刁难,做下人的活让她这名侍妾在众人面前丢脸。于此,她无所谓,主要的便是夜里,在香菱的房里侍夜,虽然殇聿时而会去其他侍妾的房里,无疑也会经常来香菱这,届时两人势必要经常见面。 她怕殇聿,自然是很害怕与他在一个房里,更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影响到香菱的心情。 一番思量,眸光稍稍流转,偷眼瞧他,紧张的等着他的发话。 不想他也在看着自己,眸间似乎在想着什么,许久之后,才微微启唇:“就如三娘所言!” 一句话,决定了蝶舞阳的未来,更让蝶舞阳的希望,缓缓的沉入湖底,深深的埋藏了起来。 稍作停顿,蝶舞阳屈膝:“奴婢遵命!” 转身,平平淡淡的走了出去,带走了一室的温凉,却也带来了一室平静的窒息。 寝房里的三人,安静得可以听到各自的呼吸甚至是心跳,他们以为,蝶舞阳会拒绝,即使不拒绝也会是满脸不悦,毕竟她是殇聿的侍妾,如今将她当成下人一般对待,如此侮辱,该是感到不平才是,不想却是一脸的平静。 只有殇聿,眸间有着一闪即逝的不解,她是慕王府的郡主,是自己的王妃,却从来不曾以王妃自称,而他也不曾给过她名份,她也不曾要求,如今,她这般的将自己不当人,明明一切是自己所为,心里竟然会有一丝的痛感。 这样的一丝想法,让殇聿顿时烦躁不已,猛地站起身来:“本王去营里了!” 第八十八章 侍夜(二) 香菱与玉素夫人面面相觑,不知他怎么突然之间就如此的不悦,却也只得目送着他出门。(..info无弹窗广告) 是夜,蝶舞阳过来的时候,看到殇聿并不在房里,心下松了口气,即便是她再装作若无其事,心里还是寄希望殇聿不要在碧云轩。 而殇聿,刚到军营,便被一些事情困住了,原来有些浮躁的心,也就忘了蝶舞阳的事。 连日的大雪,让军中不少战士都没了御寒衣物,看如今雪花飘飘洒洒的架势,一时半会儿,这雪是不会停下才是。 就此,殇聿只得上书皇城,让逐月皇拨放赈灾银两,而后又与众将士一起商讨防雪灾之策,日日忙碌着将粮草铺盖在营帐之上,与众多将士一起,他也艰辛的忙碌着。 就这样,殇聿整整忙了两日两夜不曾合眼,杨鹰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往日里也是与他们同甘共苦,却从不见他这般不要命的工作:“王爷,您也该回王府了,王妃刚小产不就,您这般也不好!” 正在帐顶铲雪的殇聿,听到杨鹰如此说,手下的动作停了停,想了一会儿便继续着。(..info无弹窗广告) 到了用完膳时,殇聿这才跟雁鸣等人说道:“本王回趟王府,你等照看好了!” “可是王爷,天色如此晚了,且大雪不曾停,若是回城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挥手让跟着的众人离开,殇聿开口:“你等赶紧回去,本王自己回便是了!” 众人没再说话,王爷若决定了的事情,谁人能够轻易改变?再说王爷也是担心他们冰天雪地的跟着受冻。 策马在雪地里行走,殇聿连日的忙碌,让他忘记了府中的家事,如今被冷风一吹,又想起那些事来,反倒不再烦躁,多了一些平静。一路边走边想,也忘了风雪交加的寒冷。 回到王府,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雪完完全全的包围了,厚厚的一层。 风雪夜归人,王府里的暖和,才让他感觉到了丝丝寒意。 若往常一般直接去了自己的铭天院,走到半路却又想起什么,转步走向碧云轩。 碧云轩此时主灯都已熄灭,除了守夜的小灯,柔柔的亮着,如此的夜,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却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走至门口,守夜的侍女下人们正待行礼,被他伸手止住,进得里间,却见蝶舞阳静静的躺在一旁的矮榻上,身上盖着的羽被一角滑落在地。轻轻的走了过去,没有多想,很自然的捡起被角欲为她盖上。 平日里,只要是小小的动静都能让蝶舞阳醒来,殇聿的掀被,当时就让蝶舞阳惊得睁开双眸,刚好看到他那拉着被角的手。 第八十九章 不真实的温存 两人的眼眸,就这样相遇,彼此都没有离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却不想去破坏这偶尔的平静。(..info好看的小说) 须臾,蝶舞阳这才注意到殇聿浑身湿润,率先调转视线:“王爷可是要奴婢为您更衣?”忽略那为自己理被子的手,以为他不过是怕说话惊醒香菱,从而如此唤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殇聿狠狠的扔下手间的羽被:“还不赶紧的!” 果然如此,并不失望,只是穿着中衣起来,而后去衣柜里寻了一套衣衫,默默的为他更衣,指尖触到他古铜的肌肤,却也只是触得一片冰凉。(..info好看的小说)为他多穿了件衣衫,蝶舞阳这才侍候他就寝。 静静的看着她为自己做着一切,明明那么近,却感觉她就像那天边的云彩一般,总是飘忽不定,仿佛随时就会飘向远方。风轻云淡,或许从她身上可以淋漓尽致的展现。她越是不想让自己引起他人的注意,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清透的光芒反倒是益发的让人不得忽视。 此时,她正在为自己扣着胸前的盘扣,许是因为刚睡醒的原因,她的双颊染上了几许红晕。她的动作不是很熟练,该是很少为男子更衣,以往自己在她那边过夜,她也很少起榻为自己更衣。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涌起几丝喜悦。 手,紧紧的抓着在自己胸前忙碌的手,如今做着这一切,想必也是万不得已:“你似乎很不乐意!” 没有回答,蝶舞阳只是任他抓着:“爷现在就寝么?” 并未理她,不让她忽略自己的问题:“你似乎很不乐意。”这种想法,让他很是不悦。 “是!” “你……”正待发怒,却匆忙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香菱,一面惊醒了她,殇聿松开她的手来:“侍候就寝!” 好不容易安顿下他,蝶舞阳这才不动神色的躺了下来。 刚睡下不久,便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怀抱,他霸道的气味,瞬间便在自己鼻息间缠缠绕绕,惊得抬眸,却见他眸间燃起的两团火焰。这是她很熟悉的光芒,心里微微的反感。 挣了挣身子,胸前的烫伤因为他的紧拥而有些疼痛,微微皱了皱眉:“王妃在看着!”她讨厌这样的碰触,讨厌在香菱面前与殇聿交合。 “别动,床榻躺不下!”香菱不知自己要前来,往外睡了一些,自己睡着倒是有些挤。 “矮榻更小!” “本王很冷,你的身子抱着暖和!”其实蝶舞阳的身子偏冷,平素即使是六月天,都是睡了好久才能慢慢的取暖,这是他们两人秘而不宣的问题。 “可是奴婢……” “你再说话,蝶舞阳,本王不介意现在要你取暖!”说完唇已经慢慢俯下,手间作势要解蝶舞阳的衣衫。 蝶舞阳一听此言,当下快速说出:“奴婢这就睡!”他双眸间跳跃的两股火焰,是她所熟悉的,此时此刻,即便是让他不悦,她也做不到在香菱面前与他缠绵,所以她只得拒绝。 看她微微跳动的睫毛,殇聿嘴角微微的扬起,蝶舞阳,竟然也有如此可人的时候。 唇,缓缓的落在她的眼睑上,暖暖的,甜甜的,让自己一直还没回复温暖的嘴,充满着她的味道。手,亦紧紧的拥着她贴向自己的身体,很软,温度却很低,很冷。 第九十章 试探 在她拉着自己贴向她的时候,蝶舞阳的胸膛一阵疼痛,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渐渐的,她才感觉到他强烈的男性气息,从外面进来时带着雪的清新袭在她的身上,却不是冰凉的,很是舒服。在他强势的包围下,呼吸越来越发烫,而她僵持的身子亦渐渐放松,缓缓的暖和起来,睡意,片刻便肆虐了她所有的感官,沉沉的在他怀里入睡。 从他的双掌开始,温度慢慢的在她身体上萦绕开来,越来越暖,两人相拥,只需短短的时间,便可以让两具偏冷的身子升温,需要的便是两颗心的平和与相扶持。 暖暖让蝶舞阳一夜无梦,还在睡梦中,手轻轻的一伸,却落于矮榻之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惊得睁开双眸,却见身边空无一物,转眸望去,香菱还不曾醒来。窗外的几枝梅花在灰暗的院子里轻轻的舞动。天色尚早,外面侍候梳洗的下人都悉悉索索的忙碌着。 缓缓的起身,不解的看了看四周,房里并无殇聿的身影,若不是昨夜为他换下的衣衫,怕她会将那般温馨的一幕当成梦境吧? 香菱醒来的时候,看了看蝶舞阳,笑着说道:“妹妹今日气色不错呢!” 正在为香菱擦手的蝶舞阳,听到此话稍稍一怔:“谢王妃!”随即又退开端漱口水。 一番梳洗,香菱看了看挂在衣架上的衣衫:“王爷昨夜来过了?”手上端着香茗,轻酌一口,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被问的苓儿激灵的回道:“可不是么?昨夜好晚回的,连铭天院都没回,直接来了碧云轩,为了不让奴婢们吵醒王妃,还不让奴婢们出声行礼呢!”说完捂嘴吃吃的笑了,脸上有着揶揄香菱的意思。 平素香菱脾气好,待下人们甚是不错,更别提从小跟着她的苓儿。 听她如此说,香菱的脸上竟然染上一层红晕:“是么?”摸了摸发烫的脸,香菱这才看着一旁的蝶舞阳,许是觉着在她面前谈论殇聿待自己的好对蝶舞阳不公,随即开口呵斥:“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置备早膳去。” 在香菱身边如此长时间,自是知道她想什么,苓儿笑盈盈的福身:“奴婢知错!”这边匆匆的走了出去。 而蝶舞阳,正站在窗前,轻手为窗台上的一颗盆景剪枝,如今听着这番话,反倒是满心的愧疚,幸得昨夜不曾发生什么,不然此刻她该是无地自容。 “王爷这些日子忙着雪灾的事情,怕也是没睡个安生觉呢!”叹了口气,香菱想到这里又有些担心。 雪灾?也是了,这段日子大雪不断,虽然不出门,仅从王府的雪势也能瞧出一二:“过些时候兴许就好了!”房子里的温度太高了,还是太久没见着太阳?怎的盆景的叶子有些发黄? “爷本就与逐月皇不和,如今若要从皇上那求得银两度过雪灾,怕也是件困难的事呢!” “王妃别太担心才是,王爷自然有他的想法。”香菱身子本就不好,那禁得住如此多的思前想后:“再说了,以王爷身先士卒的榜样,估计度过难关也是早晚的事!” 香菱怔怔的看着蝶舞阳,从上次平息府内的躁动开始,她便觉着蝶舞阳不是常人,如今听得这般言语,更是钦佩:“妹妹果然非寻常人,也不知王爷是在何处找到妹妹的?”带着几分试探,她感兴味的看着蝶舞阳。 第九十一章 暖情 “不过就是在营帐里见着的。”竟然他不愿让自己的身份表明,她也无须多言:“奴婢先行告退了!”放下手间花剪。 知道她在回避,香菱也不见怪:“妹妹不用了早膳再走么?”含笑的看着她,这些日子的相处,才知道蝶舞阳是多么的沉默寡言:“苓儿已经去置备了。” “不用了,奴婢回去再用!” “也罢!”让众人扶着起榻,香菱也跟着出了寝房用膳。 刚走到大厅,却见殇聿披着薄薄的一身雪花走了进来,清清凉凉的带着雪的味道。 “奴婢给王爷请安!” 清淡的看了眼静静的蝶舞阳,随后从她身边经过:“更衣!” 蝶舞阳知道他在对自己说,但厅里如此多的人,她可以偶尔的无知一下,反倒是越过他向外面行去。 殇聿话刚说完,厅里的下人已经跟着上前为他更衣,甚至是香菱的眸光也追随着他而去。 出门的时候,蝶舞阳唇畔带着淡笑稍稍的转眸,却刚好碰上他回身打量的目光,让他吞噬了她所有的偷笑,眸间似乎带着一丝丝的不悦和对她故意为之的惊讶。 急急忙忙的转身,这才快快的走了出去,身后仿佛还传来殇聿的一声大笑和香菱轻问他为何兴致那般高。 而蝶舞阳,竟然生平第一次,提起裙摆从碧云轩飞奔而出。 天空,被白雪印的分外明亮,远远抬眸看去,仿佛是隐形的太阳照耀,分外闪眼。脚步,稍稍的凌乱,脸上,是她不曾有过的散躲,曾经一度被藏于心底的东西,因着一个缺口,慢慢的发芽,生长。 宽松的衣袂,拂过小径边的积雪,竟然扬起一阵薄薄的一层细雪纷飞起来,一头长长的青丝,随着纷飞的雪花飞舞,远远的自阳光下看去,是仙子飞天一般迷人。 自窗子里看到这一幕的殇聿,唇角再一次勾起,好美,从来没有人在奔跑的时候能这般的美丽,如凌波仙子一般,如此让人惊魂失魄。 “爷,今日心情不错呢!”香菱一边为殇聿置菜一边笑道。 “此话怎讲?” “因为我们家的爷突然大发善心,看见舞阳妹妹不再横眉竖眼了啊!” “感情本王在你心里一直都很凶?”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像夫妻,不像情人,更多的是带着亲情的味道。 “可不是么?”不在开玩笑,香菱只是担心的说道:“妹妹本就受了伤,如今还要来这里侍夜,也就只有她那淡漠的性子才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什么?她受伤?” 第九十二章 香菱的隐痛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是自己明明感觉到她的痛,从而加以漠视?还是说蝶舞阳对自己太过残忍?这两点认知,让殇聿突然之间感到有些彷徨。 “可不是么?上次妹妹为了给妾身挡去羊汤,被烫着的。”说到这里,她不免有些黯然,明知蝶舞阳是保护自己,但失去的孩子还是会让她感到稍稍的落寞。 是因为一直以来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么?如今仅仅因着她唇际的一抹淡笑,便让他疯狂至此么?稍稍闭眸,甩去脑海中的倩影。再次睁眸,已是一片平静无波:“香菱,孩子没了,你不怨她?”不再纠缠于蝶舞阳的伤势,他需要关心的是香菱,是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info[] 对,最重要的。 苦笑了一下,往日他会最先在意自己的伤势,如今是问完了蝶舞阳的伤势,过了这么些日子才想起自己的孩子。 或许,一切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不是么?而她,却也只能有接受的权利,只因开始,她爱上的男人便不只属于自己:“说不怨是假的,毕竟妾身不是圣人,但是妾身平静下来,也知道妹妹的取舍,她很少在意他人,即便是……”稍稍停顿,香菱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是一个让所有女人的会沉沦的男人,但蝶舞阳却不曾在意:“即便是王爷,她都不曾取悦,能够让妹妹做到为妾身挡险,已经足以说明妹妹的心。” 是啊!蝶舞阳那样的女人,太过自负,太过的骄傲,毕竟不如香菱待自己来得真心:“不伤心,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伤了她,是他很不愿意见着的事情。 被他一抱,香菱的脸都跟着红了,莺莺的说了声:“爷,那么多人呢!” 那笑里,含了蜜,很甜,却不腻。 佳人这般矫情,顿时心情大好,殇聿松开她:“罢了,本王去军营了!”松开她,在她额际吻了吻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回到军营的殇聿,整个人也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他这样的人,自己的雄心壮志高于一切,儿女情长只算是生活调剂罢了。 给皇城要求拨款的消息,杳无音信,让殇聿眉间的鸿沟,越来越深,却不能跟将士们泄露半分,只得日日苦撑。甚至是将王府用度减少一半,并从王府拨去银两,却始终填补不了几十万大军御寒的衣物和食物。 每当如此,他只能望着南方天空,双眸狠狠的冷视,有着仇恨和不放弃,让他一直就这么坚持。 即便是再忙,却坚持每夜回府。 每夜深夜回来,一早离去。 偶尔蝶舞阳会感觉到他为自己盖被子的蹑手蹑脚,紧接着是长时间默默的注视,而后躺下睡觉。晨起一早在众人还没醒来时便又出了王府,除却每日换下的衣衫,才能证明他一夜的存在。 这日,殇聿接到皇城不给赈灾的原因,说是殇国因连年征战,国库亏空,想离王能耐,定能度过难关。 第九十三章 萌芽的感情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殇聿把宣读圣旨的人杀了,只差没把圣旨给烧了。 逐月皇本就对殇聿有意见,上次打得邺鄣国落荒而逃,自然更是忌讳。边疆连日雪灾,即使早早有人早朝提起,却也不曾拨款前来相助。如今一道圣旨下来,一句话,边疆几十万将士的生命,就这样置于生死边缘而不顾。 或者,他殇聿一切是否做得太过,才能得此百年不遇的大灾。 一个成功的主帅,以廉政爱民为基准,而殇聿,即便是再残暴,却也是赏罚分明。如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一个个挨饿受冻,一双双饥肠辘辘的眼眸,心底的那根弦,再也无法平静。几十年的卧薪尝胆,几十年的浴血杀敌,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 他不甘,所以与天斗,与地争。 恍恍惚惚间,殇聿似乎回来了,若往常一般,换好衣衫,而后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可是今夜,殇聿却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一般,约莫三炷香的时间过后,他没有去床榻上睡,也没有如往常一般拥着自己入眠。她感觉到他强烈的注视,使得她假装的睡眠不得不睁开双眸,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不醒来,他会以各种方式唤醒自己。 双眸睁开,却见他静静的坐在椅上,紧紧的盯着自己,更确切的说是盯着某一个地方,双眸间满是幽深,如千年深潭一般,悠远而又摸不着底,一旦进去,便是百转千回的沉沦。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有香菱在的时候,蝶舞阳很少与殇聿对视,该说是对香菱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如今被他逼得如此,却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害怕的是沉沦,因为那双眼眸里,装载的太多太过沉重,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附,余留孤单单的灵魂漂移。 许久,因着香菱睡梦中的一声嘤咛,蝶舞阳缓缓的收回自己的沦陷,只是浅浅的望着他:“爷怎么了?” 这,是蝶舞阳第一次除却他人,主动跟殇聿说话。 很柔,很轻,悠远而又朦胧…… 声音带着几丝慵懒,在冬日的夜里,一路飘飘洒洒落入殇聿的耳里,大珠小珠散落一地,皆是她美妙的声音。 没有说话,殇聿只是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缓缓的步过去躺于矮榻。 而蝶舞阳的身子,在她起身的刹那,便往矮榻的一侧让了让,以便他能好好的躺下。这些动作,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只是那般自然随意的做了出来,待到发现,身子已被他拥入怀里。 第九十四章 伤重的血 殇聿的手,缓缓的探入她的亵衣,一顿摸索,轻解罗衫。 “不……”她拒绝,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做到在香菱面前与他亲热,即便是他如此落寞的时刻。 唇,被他软软的堵住,失去了声音,若是如往常的激烈,或许她还能拒绝,却是这般的柔若轻羽,如此的轻舔,湿湿的感觉,带着他的味道一点点沁入她的唇,一丝丝的缠上她那颗硬若磐石的心,萦萦绕绕,牵牵绊绊。 终究是进入她的檀口,触上她的丁香,缓缓的攻克她的心房。带着他独有的气息,吞噬了她所有的坚持,缠绕上的是他的不能忽略的味道,很暖很暖,让人贪恋的味道。 觉着胸口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时,她的一丝理智回到脑海:“不要,奴婢不要。”无力的双臂搭上他的胸膛,从他的纠缠中退了开来。 转眸看向胸口,却见他缓缓的为她系好衣衫,露出的大片肌肤,让她终于明白,适才,他不过是为她的伤口上药,那股凉凉的感觉不是衣衫解开的两空气侵入,而是膏药的凉爽。 没有说话,即使知道此刻该说谢谢,但太过矫情的话她说不出口,明知他此刻有着别的烦恼,适才也看到他眸间不为人知的受伤,她却再也问不出口了,没有去探寻这是为什么,而是缓缓的闭眸而眠,只是抵在他胸前的手,却慢慢的发烫,直到将她整个人燃烧起来。 第二日一早醒来,依然是殇聿早早的便已经不在了,侍候香菱起榻以后,香菱歉然的看着她,这是每日晨起都会发生的事情。 对于蝶舞阳前来侍夜,香菱很是不满, 但她不得不如此,因为要让所有人平息心中的怒火,只有蝶舞阳的落魄才能换取她的平静:“妹妹,往后你不用来了,我这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 正在叠被的蝶舞阳,听到这句话,手轻轻的一颤,速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知道殇聿和自己夜里的相拥而眠?是呵!该是知道呢,即便是殇聿做得再不动声色,她又怎能不知道?殇聿那样的男人,不会顾忌任何人的感受,可是她,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脸上不觉染上薄薄一层红晕。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可是夜里受寒了?” “没有,奴婢没有,既然王妃没有什么事,奴婢先告退了。”稍稍的一个欠身,蝶舞阳行了礼便匆匆的走了出去。 看着蝶舞阳远离的身影,香菱不觉有些发愣,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夜里出现的梦境是真的么?若是如此,自己适才说的的一番话,岂不是伤了她?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蝶舞阳好不容放开的心,经自己这一说,不是更加羞愧么? 回到墨鸷轩,蝶舞阳还在想着香菱的一番话,还没来得及细细消化,却被小红的一个消息,炸得忘了所有。 由远而近,小红气喘吁吁的一路喊了进来:“小姐,小姐……” “怎么?” “王爷受伤了。” 握着茶杯的手,轻轻的颤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去,静静的看着手间的茶杯,白白的雾水,轻轻的涌向她的眸间。 倒是馨儿紧张的说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 “我也不怎么清楚,只是挤在人群了看到王爷浑身是血的被人抬了进……” “啪”的一声,蝶舞阳手上的茶杯落在地上,那一杯茶水就这样溅了开来,被摔碎的茶杯,懒懒的摇晃了几下便停了下来。 两名侍女惊讶的看着蝶舞阳,头一回,她们竟然看到小姐失态的模样。 而蝶舞阳,却只是努力的笑了笑:“水太烫了。”弯腰,一片一片的捡着地上的碎片,浑然不觉那碎片沾手时的刺痛,只是维持自己那仅有的骄傲和尊严。 第九十五章 彷徨 “小姐,没事,奴婢来就好!”虽然不知小姐为何会这般,但从这段日子小姐恍惚的神情,她们不难看出,小姐有心事。 馨儿则是急急忙忙的取来创伤药为她包扎,许久,药粉渗透肉体内的那种生痛将她拉了回来,因着药粉的敷上,指尖上的血迹只剩一丁点,很小的一块,却能让她这么痛。 小红激灵的看了一眼:“馨儿,你快些接着去打听,看看王爷到底是何情况?”而后看着怔怔发愣的蝶舞阳,小红悄声说道:“小姐,可以去铭天院看看的,后院所有的侍妾都前去探望了,王爷……” 缓缓起身,蝶舞阳朝床榻步去:“我困了,午膳时唤醒我。”说完进入寝房,将门关上。 轻轻的摇头叹息,小红走出收拾房子了。 躺在床榻上,蝶舞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胸口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总是想抓住的时候消失不见。她在紧张,在害怕,竟然在听到殇聿受伤的那一刻,淡淡的痛在心田酝酿开来,仿佛等待了千年,却不知从何而入,因为有了一个血淋漓的伤口,唤醒了那颗沉睡的心。 手,紧紧的捂在胸口:“蝶舞阳,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喃喃低语,用以唤醒自己迷失的意识。这样的自己,她很是彷徨,仿佛整个灵魂都不属于自己一般。 午膳的时候,她没有出去用,直到晚膳的时候,这才起榻。 向馨儿使了使颜色,小红说道:“馨儿,你去打探消息,如今王爷那边怎么回事啊?”看似漫不经心,却是故意为之。 “哦,是这样的,如今整个军中不是因为雪灾缺少粮草和御寒的衣物么?因此每日,王爷都会前去军中,自己与雁鸣将军他们一起运石头,压在帐篷的边缘,以免夜里的狂风袭进军营。”稍稍的顿了顿声,看着静静用着晚膳的小姐一眼,而后笑道:“今日,王爷与雁鸣将军等人前去石山砸石,因着一位将军不小心,从上面摔了下来,王爷在救那位将军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山上滚下的一块大石砸中,当时那可是一身鲜血淋漓。” 小红惊讶的喊着,双眸仍然不曾离开蝶舞阳:“天哪!这么严重,那现下大夫怎么说?”怎么可以这样平静呢?后院的小主子们可都是争先恐后的前去了呢! “大夫说了,王爷如今伤着脑部,也就是说脑部,虽然将血止住了,即便是能醒来,情况也不易乐观哪!” “天,若是王爷出事,我们边疆六城不就无主了么?”果然,一句话下来,她满意的看到小姐起身。 猛地站起身来,蝶舞阳怔怔的说:“我出去一趟!” 刚出房门,蝶舞阳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但最起码比呆在房里要好。 听着馨儿打探来的消息才明白,原来军营中的一切,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原来他也可以为了他人牺牲性命。 还记得殇聿去乾城的那一晚,本应与香菱在一起的他,却来了自己的墨鸷轩。她没有问他这是为何,而他也没有说出为何,只是在离去前,轻声的告诉她,要她没事别去前院,让自己注意些。出了什么事,赶紧找香菱;还记得到乾城的那一晚,躺在床榻上重伤的他,贪恋的看着自己,说出“本王还真想念你的味道”时,自己心中的震撼。 第九十六章 第一个要见的人 她知道,以他的骄傲,能说的,只有如此。这些话,之于他人,那是信手拈来,但对于殇聿这般狂妄不羁的男人,那是贵如珍宝。她的生命中,拥有的温暖不多,因此,对于殇聿独有的霸道,她反倒铭记在心。 细细想来,每一次自己所做的事情,以殇聿的行事作风,都应该是死无全尸,而她,至今却好好的活着。每一次事发后,他都是怒火滔天,或是咬她,或是冷淡她一些时日,却总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会再一次出现,以他霸道的方式占据在她的生活中。如今一件件想来,似乎都是他在愤怒,自己受伤中走来。 笑了笑,两手在合拢呼了呼气,好冷的天。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灯火阑珊,待她惊醒,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铭天院前。(..info) 深吸了口气,蝶舞阳缓缓的踱步进去。 灯火通明的铭天院,此刻该是热闹非凡,并未走正门,她只是在铭天院的四处走动着。如今这个时节,又是殇聿重伤的时候,倒也不能碰着任何人。 走着走着,便能隐约的听到屋里有了声音,看了看四周,她走了前去,这才发现,整个房里,四处都拥满了人,此刻似乎正在争吵着谁侍夜的问题,如今这般能表现的时候,自然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放过机会,想多陪在殇聿身旁。 玉素夫人和香菱二人似乎在商议该如何解决。 而床榻上的那人,却是整个头部被纱布包扎着,一张刚毅的脸不见,能看见的便是惨白惨白的脸色。(..info)只有那紧闭着的薄唇,才能让人知道,即便是伤至如此,他的骄傲仍然不变。 是不是在逃避着皇城对他的漠视?是不是被无止无休的雪灾打败?是不是知道斗不过天,便这样昏迷?应该也有吧,毕竟,那是一种无力。 手,轻轻的在玻璃(请允许有这个东西)划着,一只美丽的蝴蝶,就这样在玻璃上成形,在冰天雪地里,那高扬起的翅膀,栩栩如生的舞动着,仿佛蝶舞阳轻舞般的曼妙。 看着那只蝶,她暖暖的笑了。她相信他不会有事,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张牙舞爪的霸气。自己不会去争着侍夜,更不会可以讨好,只愿这只蝶,能静静的伴着他,悄悄地…… 转身,出院,踏雪,在深夜里行走,却是踏在某些人的心灵上,一步一步,仿佛心绪的跳动,那般有力,那般生机勃勃。 第一日,殇聿没有醒来;第二日,殇聿仍然昏迷;第三日…… 整整过了五天,在一个清早,侍夜的芷茗还未醒来,殇聿便轻轻的睁开双眸。 “爷,您醒了,您终于醒了!”芷茗欣喜的喊叫着,不敢置信的揉着自己的眼睛:“来人啊,快来人,王爷醒过来了,爷醒了!” 殇聿没有开口,只是微眯着双眼。因为多日不曾见着光亮,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缓缓的找到窗棂处,慢慢适应着光的强烈。他这样的人,便是如此,不会慢慢的适应,而是强势的要求自己适应。 待好不容易适应光线时,却因为玻璃上的一直模糊的蝴蝶而惊住了,从将要慢慢淡去的印迹中,可以看出,那只画上去的蝴蝶,已有了几日光景。 他知道,是她,除了她,整个离王府,没有一个人能将蝴蝶画得这般翩翩起舞,没有人能赋予这种动物生命。 想到这里,唇角不觉轻轻的勾起,却扯得脑部一阵疼痛:“来人,去唤来墨鸷轩的蝶舞阳!”原来,在看到蝴蝶后,自己竟然如此的想要看到她,想要见见自己受伤后,她是如何的一番模样。 狠狠的一个撇嘴,芷茗开口:“可是王爷,玉素夫人和王妃怕也……” “去,跟蝶舞阳说,让她带着药前来,治伤的药!” 一听原来是蝶舞阳那里有药,芷茗当下着急应承:“啊?她那有治伤的药么?奴婢这就去。”说完,她亲自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第九十七章 探情 接到消息的蝶舞阳,正好一人在窗前看雪,那种静静的模样,仿佛融于天际的飘雪,指尖轻触着窗台上的一层薄冰。听着芷茗的言辞,不觉有些不解,想想自己这里并无任何罕见的创伤药呢?如今他让自己前去,这又所为何事? 是否取药,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是否相见,才是…… 不敢深想,匆匆的取了一瓶药便跟着芷茗走了出门。 “要不你别去了,药我帮你拿过去便是了!”芷茗戒备的看着蝶舞阳,隐隐的,她总是觉着后院的女子,没有人比得上蝶舞阳有威胁。 “不可,这药只有我会……”后面的话没说出,蝶舞阳便被自己吓住了,如此的借口,她竟然能说得这般的理所当然,那些呼之欲出的东西,在喉间紧紧徘徊,张牙舞爪。 两人感到铭天院,香菱等人正好在房里,玉素夫人更是泪流满面的在他榻前哭诉,总的来说,房里甚是热闹。.info[]蝶舞阳进去的时候,不免有些不习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着。 静静的观察着房里的人,一人病后,总是会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人,急急的向病人痛哭自己的重视,匆匆的表明病人是多么的重要,其实这个世间,又是谁离不开谁,又有谁是谁的唯一? “蝶舞阳,你还在发什么愣?” 被他唤醒,这才发现房里只剩下她和他。远远的看了他一眼,病了些日子,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脆弱了许多:“奴婢给王爷请安!” “少来那些虚的。”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示意她上前。 走过去,蝶舞阳静静的看着他,除了几分霸气的他,反倒平添了几分温和:“王爷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隔着朦朦胧胧的纱幔,她仿佛触不到尽头。 “是么?”含笑的看着她,双眸从未离开过她脸上,静静的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蝶舞阳,你在意本王的伤势?” “不……呃……”脱口而出,却又感觉无论是或不是,都不好回答。抬起眸来,却见他眸间荡漾着的笑意,这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上当了:“奴婢没有药!”轻轻的说着自己的疑问,想要深入的答案,手心,却在没来由的冒着冷汗。 “你要本王怎么回答?更或者说是想要什么承诺?”看着她的慌乱,他也有几分懊恼:“本王只是想见你。” 第九十八章 相依的心 蓦的抬起眼眸,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那一层薄薄的纱幔,始终挡不住他的脚步,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劳王爷惦记着,奴婢,奴婢挺好的!”收回自己的的视线,她必须要离开才是。 “蝶舞阳,本王就问你一句话,这些日子,可有为本王担心?”为了这个女人,一次次的破例,即便是她犯了再大的错,他是说服自己不要冲动,因为知道,她绝对有惹怒自己的本事。所以每当生气时,他便远远的离开,害怕自己在盛怒的时候,做了伤害她的事。 如今,深藏的心,终于还是被她那淡漠飘逸的风采吸引,一步步的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她开口的之前,殇聿沉声说了句:“你最好不要撒谎!” 逃,终是逃不过他的掌心,该来的一切还是要来。轻轻的闭眸叹了口气,为什么要逼她?为什么不让她自欺欺人? 再次睁开,已是一片雾水迷蒙,罢了,罢了:“想,奴婢日日在盼着,想着,向上苍祈求着让爷早日康复,希望爷能平安无事,能够像以前那般气势汹汹,待奴婢……” 长臂一带,蝶舞阳的身子便落于他的胸前:“蝶舞阳,你果然在意本王!”双手抬着她的头,轻轻的覆上自己的唇,一下一下的轻吮着。(..info好看的小说)对啊,就是这软软的坚强,就是这张刻薄的嘴唇,曾经一次次的以尖锐的言辞,逗弄得自己抓狂,而她,却像没事人一般,总是那么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他的丑态,多么可恨的一个女人,却总是那样的让他心心念念。 “舞阳,你好甜……”说完这句话,他的舌已经深入,按着她后脑的手更是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去一般。 没有闭眼,她只是深深的望着他的双眸,看着那两团渐渐燃起的火焰,里面跳跃的是对自己的渴望,倒影出来的,全部是自己的影子。此时此刻,他要的只是她蝶舞阳,想的只是她这个人。 在这里,没有香菱,没有慕忧云,没有他的后院女人,只有他和她,只有两颗渐渐靠拢的心。 两人的气息越来越急促,而他却想要更多,蝶舞阳的整个呼吸,都成了他的俘虏。因着他的索求,蝶舞阳不得不跟着轻声吟哦。 她的低吟,更是刺激了殇聿的热情:“舞阳,本王要你!”伴随着他的霸道,她的衣衫被她一下撕裂开来。 第九十九章 你好暖 一股冷空气随即侵入蝶舞阳白皙的背脊,随即又被他火热的大掌抚上。.info挣扎着要起来,不想却碰到火热的下体,更是紧张:“不行,爷不是受伤了么?”上次在乾城时,她还没有忘记,因着当时的激动,他就这样晕了过去。 “无碍!”火热的气息在她耳畔徘徊,一直延绵到了她的心田:“没事,不要让本王动脑就是了,呵……”长吁一口气,他如愿的抚摸着她的身子。 一句话说得蝶舞阳满脸绯红,却也不敢轻易妄动,害怕像上次一样触到他的伤。 “啊哈……”一声轻笑,从殇聿的嘴里逸出,落入蝶舞阳的檀口,快乐,从他的身上蔓延到了她的心扉。 许久之后,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蝶舞阳满脸薄晕的低垂着双眸,躺卧在他胸前,薄薄细汗与他的相织,一种不可言喻的暧昧渐渐晕染开来。 轻吻了一下她的额际,殇聿扯过被子盖上两人的身子,一脸餍足了的表情:“累了就先陪本王睡一会儿!”手,在触到从她衣衫里滑落的一个药瓶时,暖暖的笑了。 随着他的目光,她也看到了那瓶药,知道被他识破:“是爷说奴婢有药的。”想着自己为了见他一面,竟然附和着他的谎言胡乱拿出一瓶药来,还真是丧失理智了。若是现下让她再次选择,恐怕她是直言拒绝吧? “本王说有便有么?你蝶舞阳可不是那么听话的主。”很少见到她脸红的时候,以前哪怕是激情正浓时,他也很少见到她这幅娇羞的模样,如今看着,益发的可人得紧:“蝶舞阳,你偶尔的冲动,取悦了本王!” 浑厚的蒙笑声,使得他的胸膛上下起伏。躺在上面的蝶舞阳,自然能直接感受到:“奴婢累了!”而后闭上双眸,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前。 轻轻的捋了捋她凌乱的青丝,他终于得到她了。 好累,他也该好好的睡一觉了。 醒来的时候,殇聿还在沉睡,蹑手蹑脚的起身,无奈的看着地上的碎片,若他的习惯不改的话,恐怕以后她的麻烦多了。寻了一件他的衣衫穿上,还记得那个时候穿他的衣衫时,自己根本就不会弄,还是他为自己传的。如今想起这一切,仿佛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取过暖裘披上,系好后倒也看不出里面是他的衣衫,这才看了他一眼,想到白日的一切,不觉羞红了脸,该是无碍了,不然也不会那般激动。 回到墨鸷轩,看到蝶舞阳眉梢的春风,小红便掩嘴偷笑:“小姐,这一趟去的时间可真是不短啊!”连忙将她身上的暖裘取下,看到她里面穿的殇聿的衣衫,更是笑逐颜开。 馨儿倒是愣头愣脑的看着,有些不解:“小姐怎么去了趟铭天院,衣衫都换了?” 连忙扯了扯她:“你傻啊,也只有爷那啥,咳咳……爷碰了小姐后,每次不都如此么?”毕竟是姑娘家,说这些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猛地拍了拍头,馨儿恍然大悟:“喔,还真是,每次王爷过来,第二日早晨小姐的衣衫都是……” “罢了罢了!”再不阻止,下面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我先进去休息一会儿,晚膳时唤我!”在殇聿那里,她根本就没能睡着。 “小姐,今日白鸽回来了。”小红送了一张纸条。 一听她的话,蝶舞阳连忙顿住身子,紧张的开口:“是么?赶紧给我看看!” 第一百章 飞鸽传书 不解的看着她:“小姐,这是什么啊?” 看到信上的内容,蝶舞阳揪起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而后笑着跟小说说:“是朋友写来的信!”而后面带笑容的进了屋。(..info好看的小说) 自从知道殇聿的伤势没那么严重了,蝶舞阳每日也就不再期期艾艾,唇畔倒不时的会含着笑意。她知道,他定然在盼着自己过去,可她是蝶舞阳,即便是认了他,今生也不可做他的菟丝花,仍然有着自己的小自在。 还记得那日,阳光灿烂,自下雪以来,未曾有过这般的好天气,用过早膳,蝶舞阳便让小红取了一根粗粗的竹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得蝶舞阳有这番心情,小红两人都兴致勃勃的跟在她的身后:“小姐,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只是给我的白鸽准备一些好的粮食。”早些便想着为白鸽弄些冬雪的谷子,好让它长得更好些。 这下小红倒是不解了:“奴婢不是每日都会喂他食物么?为何还要用竹子呢?”难不成小姐闲自己喂得不好? “不是怪你。”一看她的疑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将冬雪放在竹筒里,然后放上谷子,放在火上烤出来的谷子,白鸽吃了会更好!” “哦,原来是这样啊!”敬佩的看着她,馨儿说道:“小姐,您懂得可真多!” 笑笑,蝶舞阳没有说话,只是寻了一块干净的雪,伸手呵了口气:“好冷!”上次玩雪,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指尖触在那松松的雪堆上,被手指的温度融化,一股水化在指尖,冰冰凉凉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沁人心脾,冷不丁的让她浑身一颤。 “在做什么?”一双臂膀,自背后伸过,拥住她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身子:“不冷么?”她怕冷的体质,在这北疆境地,自是更不堪忍受。 还不怎么习惯他突如其来的亲近,蝶舞阳的身子明显的一怔:“呃……奴婢还好,不冷!”说完便不动声色的挣了挣。 “蝶舞阳,你再动了试试,本王让你马上变得更冷。” 一句话,吓得蝶舞阳再也不敢动,这个男人多么的疯狂,她不是不知道,再有就是他的胸膛,确实很暖和,也就理所当然的靠在他的胸前。右手还要去抓雪,却被殇聿的手给按住,而后放在自己的披风下面。 “我来!”大手抓了干净的雪,放在竹筒里面。 而蝶舞阳则自然的将竹筒伸过去,接住他抓雪的手,两个人的配合,很是和谐,耳畔传来他微热的呼吸,蝶舞阳才发现是多么的暖和,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她的身体还是发热。 “好了!”装满了以后,殇聿接过竹筒不解的看着她:“你这是要做什么?” “喂鸽子用……”脱口而出,却发现说得太快:“只是喂一些小鸟而已。” 狐疑的看了看她,殇聿不解的问:“你养了鸟?” 第一零一章 绯情 “呃,也不算,不过就是飞来的罢了!”静静的偎在他的身旁,两人相携着回了墨鸷轩。 这是殇聿自出征以后,首次回来墨鸷轩,小红和馨儿二人甚是激动。又是寻来瓜果,又是上点心,添香续茶的忙碌着。她们激动的是,小姐再一次得到王爷的宠幸,更激动的是,日日淡漠的小姐,脸上竟然有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解开他身上的披风,转身挂于衣架上。 殇聿看去,却见上面还挂着自己出征前留下的一件衣衫,幽深的眼眸,顿时染上薄薄的笑意。 转身看到他的沉思,蝶舞阳意识到现在的两人,仿佛寻常百姓家的夫妻,琴瑟合一,绵绵长长,好让人眷恋的感觉。唇畔淡淡的含着笑,那是一种遥远而又美丽的笑容,很灿烂绚丽。.info 单手抬起她的脸来,殇聿轻声问道:“笑什么?” “奴婢没有……” 后面的话音,尽数落入他的唇间,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他的味道闯入唇间,缓缓的为她的身体注入着热源。被他细细摇着的唇瓣,不痛,却有一种麻麻的感觉。双手,不知不觉的环在他的腰上。 蝶舞阳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在意他人看法的人,自然在下人面前,她也不会觉着多么的不好意思。 直到她冰凉的唇渐渐滚烫,殇聿这才用力一咬,痛得她惊呼出声,舌也就急切的进入了她的唇,一颗颗的在她的玉齿上游离,似抚琴,若挑逗,让蝶舞阳不觉跟着他游离。 怀里的人儿越来越无力时,殇聿满意的将她放开,唇,渐渐的游离到她的耳畔,邪魅的一笑,每当动情时,她的耳垂便会粉嫩粉嫩。轻咬一口,满意的听到她的一声呻吟,趁她不清醒的时候问道:“为何这些日子不去找本王?” 滚烫的气息,在耳畔缭绕开来,暧昧得让人面红耳赤,却也神智不清。 “蝶舞阳,本王问你话?”得意的看着她,毕竟是生嫩的,她诚实的热情很是让他高兴:“为何不去铭天院了?”舌,故意的逗弄着她敏感的耳垂,身体紧紧的贴着她,让她感受自己的热情。 若是不回答,估计这男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王爷伤势好了,奴婢还……还去做什么?”稍稍推开些微,他的火热让她有些无措。 一手扣住她乱动的后脑:“该打!”唇狠狠的再一次来到她的檀口,单手将她横抱而起向床榻步去,柔柔的将她放于榻上,唇却不曾离开她的,一手轻解罗衫。 惊讶于他的温柔,蝶舞阳不觉有些迷失,越来越敏感的身子,仿佛只需他轻轻的一个挑逗便能火热。下体内似乎有何物流了出来,凉凉的感觉,让她不觉清醒:“爷……奴婢今日……”喊出声来,却发现是一串呻吟,柔媚入骨。 “嗯……怎么……”气喘吁吁的看着身下的她,洁白的肌肤,泛着微微的红润,粉嫩的蓓蕾鲜艳欲滴,他的双眸,在看到这一幕时,变得赤红赤红,额头隐忍的汗水滑落而下,滴在蝶舞阳的眉间,甚是诱人。 羞红的脸,他的汗水让蝶舞阳稍稍清醒:“奴婢身子今日不适呢!”柔弱的手,轻轻的抵在他的胸前。 “无碍,本王的身子好就行了!”说完,双手缓缓的褪下她的所有衣衫,身子在下一刻,满足的覆上她的身子。 惊愕的看着他,在月事的时候,一个男人,不顾所有忌讳,倒是让她不解:“啊……爷……”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蝶舞阳承纳着他的给予。 含笑感觉着她的配合,殇聿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些日子的思念总算得到了释放。 “王爷,王爷……”外面急急忙忙的敲门声不适时宜的响起:“雁将军有要是求见,王爷。” 迷离的蝶舞阳,被敲门声惊醒,如此紧急的让雁鸣赶来,定然不是小事。轻推着身上卖力的男人:“爷,外……面有事呢!”说话的语气,难免带着娇媚。 第一零二章 死伤 “不管,天塌下来再说,你专心些……”说完,堵住她不满的双唇,辗转反侧的蹂躏着她红肿的唇瓣。 一榻春色,渐渐的散了开来,摇曳着的纱幔,轻轻的舞动着恋人之间的旋律,香炉里缭绕而起的薄烟,层层叠嶂,后又缓缓晕到了整个寝房,袭上了两人的身体,浪漫了所有的恋曲。 窗外,不知何时又在飘着细细的雪花,雾蒙蒙的,让整个世间变得格外的朦胧,让人不觉想揭开这薄薄的面纱,一探冬雪后的那一层绚烂。冬天来了,春天也不会太过的遥远。 待到殇聿翻身而下,蝶舞阳已是浑身散架一般,见他双手向下探去,一脸的跃跃欲试,连忙气喘吁吁的开口:“爷,奴婢不要了,雁将军还在候着呢!”本就因着月事而酸涩的身子,如今是更加的乏力了。 请撇了她一眼,殇聿慵懒的开口:“若是本王想要,你还能挡住么?”手上只是拉了羽被,为她盖好被子,自己一跃而起下榻。 听到门轻轻合上,蝶舞阳这才闭眸懒懒的笑了,且让她在白日有一个好眠吧! 殇聿刚出门,便看到在大厅候着的雁鸣,想起他来得多么不是时候,殇聿一张脸马上冷了下来:“有何事让你这般急着前来?” 他眉梢的春风,让雁鸣双眸一黯,随即垂首:“王爷曾吩咐,若是军中灾情有何进展,定要第一时间通知王爷!” 一听是军中之事,殇聿心下微微一颤,这些日子,光为着自己重伤和蝶舞阳,竟然将自己的霸业都给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到这,脚下离开的步伐不觉加快了许多:“灾情如今是何状况了?” “如今……” 一路上,殇聿和雁鸣二人策马扬鞭,说是皇城送来赈灾衣物和粮草,这让殇聿分外奇怪。明明先前就拍人前来,说是拒绝契丹六城雪灾的事情,如今这又赶着送来,未免太过诡秘。 无论是何中情况,他必须率先将所有物资发放下去:“这段时间死伤多少?” “契丹六城所有将近两万士兵在这次的雪灾中丧生。”一五一十的回答,很显然,对于这些殇聿交代的事情,他是熟记在心:“且不仅仅整个军营,甚至是寻常百姓家也被波及。” 深吸一口气,殇聿一个个查看营帐,看着一具具被抬出去的尸首,那僵硬的身体,是被大雪的寒冷活活在睡梦中冻死的,其他士兵眸间的平静,可想如此状况见多了。被抬出去的人,也只是挖了一个大大的坑,扔了进去,叠放在原有的尸首上。一具具有名字的尸首,却因为不计其数而成为了无名氏,成了一个万人塚。 所经之处,皆是挤成一团团的士兵,偌大的营帐,上千的士兵,竟然没有一丁点的温度。一双双因为饥饿而变大的瞳眸,心竟然一点一点的揪痛着。 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在未成大业之前,已历经此等天灾,是否是他殇聿生命中的一大劫难:“雁鸣,将皇城送来的所有赈灾物资发放下来!”若在以往,他自然不会受此屈辱,定会将皇城的施舍拒之门外,可是他不忍,那一个个的生命,皆是他的子女,他们给了他信任,他便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 “是,末将这就前去安排!”雀跃的看着殇聿,知道将军如今客服了心理上的骄傲,成大业者,必能忍胯下之辱:“王爷,还有便是,乾城、宁城等城末将想着前去看看。” “你说的本王也想过,此番本王亲自前去吧!” 第一零三章 事端开始 “王爷可万万使不得,来去途中甚是艰辛,王爷伤势刚愈,末将前去就好!” “此等事情,怕是军中已经乱成一团,本王平素只在契丹城,自然估计不到其它诸城,如今也该前去看看,省得届时出了乱子。”刚与邺鄣国褚文珺交恶,虽然与邺鄣国无隙,还是需要注意一些。 “嗯,王爷考虑周全!” “三日后便可启程前去。” “那末将安排此番前去的人马!” “罢了,人多碍事,此番十来人前去便是。.info[]” “好,末将先告退了!” “去吧!”微微颔首,想起什么,殇聿叫住他:“遣人去王府知会一声,这三日本王就不回府了,直接去宁城!” “末将省得!” 他,似乎在逃避着什么,被今日雁鸣前去王府,让他整个人清醒了许多。甩了甩头,不再去想那些,而是与军医一起,在各个营帐里查看士兵们的冻伤,为他们送上御寒的汤药。 消息传到蝶舞阳的耳里时,已是三日之后。当时她稍稍的一怔,心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也不去细细深探,只是微微的一笑置之。她并不是一个重情之人,自然对于男女之事不是很注重,殇聿的离去在她耳里,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陈述句罢了。 如今在这离王府的后院,怕是与逐月皇的三宫六院差不许多,与他之间,此时只是互相吸引,时日长了,别说殇聿,只是她自己也说不准。蝶舞阳的优点便在于此,能在热情过后,冷静的面对一切风风雨雨,哪怕是横来一剑,她亦能淡笑相迎。生活中的风雨多了,也就对这些小事不甚在意。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了几日,依旧是平平静静的模样,只是会在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下,心田偶尔缠绕上他的身影,久而久之挥之不去,也就任他在心田生长,发芽…… 这日刚用过午膳,小红便兴高采烈的奔了进来:“小姐小姐,王爷回府了!”于他们来说,整个王府,除了小姐,王爷便是他们最期盼见着的人。 “啊?不是去了宁城么?”如今这才四日,快马加鞭来回也不够啊!以殇聿的个性,全然不是半途而废之人,如此看来,定然是半路赶回:“小红,王爷可是孤身而回?” “是啊!身上似乎还有着鲜血呢!但是王爷似乎没事。”怕她会担心,连忙补充,随后有诡秘的开口:“只不过一脸的气势汹汹,很吓人的。” 第一零四章 奸细 “许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吧!”蝶舞阳并未在意,只是竹筒出门,这些日子鸽子用食较为厉害,前几日做的食都吃完了。 殇聿满身鲜血的刚到书房,粗狂的脸上满是暴怒,紧闭的薄唇,虽然不曾说话,看着却比任何时候来得骇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怒气,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使得整个书房的气息充满了压抑。 事先得到殇聿召唤的四名将领杨鹰、雁鸣、乐狮、虎啸,皆神情凝重的看着他身上的鲜血,但他们知道,即便是受伤,王爷也不会在意。 一双鹰眼,凌厉的眸光在四人身上来回的看着,目光如炬,仿佛要看到人的骨子里去一般。容不得任何人回避,只得迎向他的打量。若是常人,看了定然不能抵挡。 久久的,他这才缓缓的开口:“本王中了埋伏!” 四人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适才被殇聿那么紧紧的盯着,吓得连呼吸都差点忘了,虽随在他身旁多年,早已习惯他的盛怒,但每每他发怒之时,他们的心还是会不寒而栗。 “王爷可曾受伤?”雁鸣率先问起,他最为关心的是殇聿披风上的血到底是不是他的。 一旁的三人,也都紧张的等着殇聿的回答,在他们心中,殇聿便是神,一旦有什么闪失,他们会觉着比自己受伤了更甚。 “无碍。”四双眼睛,其间的关切一点不假,也就不再怀疑,他们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如果本王没有记错,此番前去宁城,并未在军中传开。” “是。”杨鹰回道:“末将并未在军中传开,知道的人没有几个。” 一听便来气,猛地一拍桌子:“那么到底是谁?竟然连本王此番因为赶路,插了山路而去都被人知道?”此番中了埋伏,看似并不寻常,若非极为严密的计划,断然不至于将他身边的十来名顶级高手杀害,余留三人原路赶回。 “末将等……也不甚清楚!” “混帐东西,如此推卸责任的话也能说出口来?”一掌打在乐狮脸上,在他手下,即便是没错,只要事情发生了,也绝不容忍推卸。 乐狮当下跪地:“末将知罪!” 看了一眼地上的乐狮,雁鸣想了想:“会不会是军中有人不小心泄露军机,被有心人听到,也就……” “末将也这么认为!”虎啸站起身来,高壮健硕的身子让人有着压迫感,但他唯独对殇聿言听计从:“末将以为,这等消息散播出去,并非难事!” “照你们如此说,本王只有当作没事发生?”他殇聿,向来做事光明磊落,即便是杀人,也从不在暗里进行,此生最恨的也是那写不光明的手段:“若是本王感觉没出错,军中定然有奸细。” “末将回去定然查明所有原因!”聪明的雁鸣,只需殇聿提出疑问,他便能知道他需要什么,很贴切的应承下来,也为地上跪着的乐狮解围。 第一零五章 弃香菱就舞阳 四人当中,属雁鸣最为机智,为人能察言观色,聪颖非凡。能在恰到好处将殇聿要出口的话说出,不会太过的生硬,却能让他们五人更加的和谐。 点了点头,殇聿想了想:“你们回去后,且不要大张旗鼓,务必不动声色。”看了看一脸懊恼的乐狮,殇聿瞪了一眼:“你起来吧!” “谢王爷!”乐狮脾性太过耿直,常常把殇聿惹得火冒三丈,过后便也无事一般。 临行前,雁鸣犹豫的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话尽管说!” “呃,王爷,皇城拨来的赈灾粮草和衣物不够呢,粮草差了许多!” 头大的一手支着额际,当初看着那些粮草,他便能预料如今的状况,不想来得这般的快:“还能维持几日?” “十日左右!”一切用度,他都细细算计过,撑过十日便是最大期限了。 “才十日么?”看如今雪势停下,但要待到春暖怕还需要一些日子,难道真的要求他么?“放心,本王自会想办法,你等回去好好慰问将士们,别让他们知道。” “是!” “好了,没什么事请就退下吧!” 待四人离去,殇聿这才重重的吁了一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搏又起,军中雪灾如今还没缓和下来,如今又出了内奸,幸得近期在修生养息之间,倒也无重要军情,也该整整大军了。 “爷,又在烦心了么?”身后,香菱不知何时进来,手上拿了件新的披风。 撇去那些烦心事,殇聿柔和的看着她:“如此冷,你身子不好还前来作何?”矮下身子,任她为自己换上赶紧的衣衫。 轻笑着开口:“妾身身子哪有那么弱?” “刚小产,身子怎能不在意?”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来,觉着有些愧对:“本王送你回碧云轩!” 一同到得碧云轩,因着适才的一句话,反倒让他面对香菱时难受,她越是不在意,他越是愧疚。 两人谈笑了一会儿,香菱笑道:“妾身侍候王爷就寝吧?” “不了!”殇聿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手:“你好生休息,本王今晚先回了。” 他的意思便是不在碧云轩就寝,香菱也不挽留,反倒笑道:“让她们送王爷吧!” “罢了,这段路本王闭着眼也能走!”挥了挥手,身子已经朝外走去。 刚出碧云轩,殇聿看了看整个王府的角落,不曾犹豫便提步向墨鸷轩走去。 第一零六章 他的温暖 殇聿到墨鸷轩的时候,她房里有着柔和的烛光,却显得太过的单调。冷冷清清的,不若其它院落一般,门口都会有守夜的,她这里,从里到外,都有着一股寂寥。 微微皱眉,殇聿走了进去,整个大厅都没有人,只有一盏柔和的灯燃着。 轻轻的提步走进寝房,正在全神贯注看书的蝶舞阳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他出现,眸间不经意的闪过一丝笑意:“爷怎地前来了?”未曾发现自己的笑,蝶舞阳放下手间书本。 “怎么?不愿本王前来?”解开身上的披风,殇聿走了过去,见她看的是一本闲书:“你何时也会看这些了?”手却故意的握住她稍稍温暖的柔夷,不在意给她带来一个寒战。 “打发时间罢了!”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取暖,蝶舞阳就那么静静的靠在埃及旁。 如此怕冷,自己这般恶作剧,她却也能连眉头都不皱,不免对自己行为的效果感到失望:“舞阳,你真不像女人!”即便是偶尔的柔弱,她都不曾流露,只有当自己发怒折磨她的时候,才会露出那一丝丝的可怜。 含笑的看着她,蝶舞阳说道:“奴婢本就是女人!”她不知道,为何男人总是愿意看到女人柔弱的一面,而自己,似乎从那时开始,对于柔弱二字,便已是陌生得紧:“爷喜欢柔弱的女子么?” 双眉轻挑:“怎么?想取悦本王?” “自然不是,只是奇怪。”否认着他的话,蝶舞阳娓娓说道:“那些奴婢做不来,也不会刻意讨好谁,即便是王爷,奴婢也从来没有想过去讨好。” “你……”从来只听过他人对自己谄媚,第一次听到他人如此不在意自己,怎能不动怒:“蝶舞阳,你大胆!”虽然动怒,但紧握的手却仍然没有松开。 “奴婢知错!”唉,这男人,天生就是一个闪光点,岂能容得他人的忽视。 “罢了,你若能讨好本王也就不是蝶舞阳了!” 笑笑,没再说话。 直到她的手冰到跟自己的手一个温度了,他这才松开她的手:“去弄些吃的来吧!”若是等到她开口,怕是自己就这么一直饿着。 “嗯,好,奴婢让她们在炉子上热了鱼片粥了!”说完福了福身,便走了出去。 这句话,听着殇聿心情大好,因为他知道蝶舞阳不是一个用夜宵的人,若是让下人备着鱼片粥,怕也是估计自己会来,因此特意准备的。而如今这么晚不就寝,该也是候着自己吧? 心下如是想着,不禁有些沾沾自喜,看着她的身影不觉也柔了许多。 鱼片粥端上来的时候,殇聿该是极饿,二话不说端起便吃了起来。 蝶舞阳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如此的胃口,竟然有着一种满足的感觉,仿佛一个居家的妻子,待着夫婿归来,幸福的看着外归的夫婿享用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这样的感觉竟然也不赖。看着他将整整一大碗的鱼片粥吃完,蝶舞阳淡淡的笑了。 用了鱼片粥,蝶舞阳见他一脸的倦意,侍候他梳洗了一番,两人便上榻就寝了。 那一晚,他没有碰她,只是纯粹的在她的身旁睡觉,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他率先沉沉的睡去。 耳畔传来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那是他生命的活力。抬起眸来,看到他安详的睡眠,但是眸间那深深的沟壑,是他的忧心:“睡觉都这般放不下么?”手轻轻的覆上他的眉心。 第一零七章 丝丝情殇 鼻息间,皆是他缓和的呼吸,缓缓吸入,带着他的味道**,一种温暖,渐渐在身体里燃烧了起来。 翌日一早,蝶舞阳醒来的时候,殇聿早早的便已经离开,仿佛没有来过一般,只有枕间他的味道,才能知道那温馨的夜晚,是他陪在她的身旁,是他留给她的美好。 从那以后,殇聿很少回府,偶尔回来,也是在香菱那里过夜,而蝶舞阳,还是那么平淡的过着,只是偶尔听着小红和馨儿议论香菱和殇聿时,心头会有着一丝丝的晦涩,双眸亦带着几分黯然。 这日用过早膳,看了一会儿书,蝶舞阳便出门四处走动。 平淡的日子里,她喜欢一个人听风赏雪,虽然很是单调枯燥的生活,很是单一的旋律,她却能从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种很小的快乐。虽然小,但是绵绵长长的没有尽头。 已经不再下雪,每日也会出来阳光,但是照在厚厚的积雪上,竟然没有一丝丝融化的迹象。 寻了无人的地方,一步一步的干净的雪上踩出脚印,她喜欢如此,因为可以证明自己的存在,可以证明这天地之间,也有她蝶舞阳的一片天地。脚踩在上面,会深深的陷入雪中,而后抬起,会带起一片雪花愤愤而落,拂来一阵轻风,飘得雪花洋洋洒洒,很是飘逸。(..info无弹窗广告) 注意到如此的情景,蝶舞阳撒腿轻跑,飞扬起的雪花,使得周遭的一切变得分外朦胧,转过身来,看着这一幕,蝶舞阳轻轻的笑了:“好美!”迎着阳光,她看到那些雪花萦萦而舞:“呵……” 不远处匆匆而行的殇聿,看到她如此顽皮的一幕,整个人都怔住了,如此轻松而又自然的蝶舞阳,他从来都不曾见过,除却上次在竹林的那一次,这一次显得更加无忧,像那天边的云彩一般,飘逸而又迷人。 云朵,柔柔软软,看着就让人想抓住。 如此的美丽,却是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一想到没有自己,这女人还能过得那般舒适,他便气不打一处来,抓了一把雪扔向他,身子在下一刻已经上前。 惊得转过身来,唇畔的笑却来不及收起,惊讶的张嘴时,正好接住他俯下的唇。 抓住她自是一顿蹂躏,直至心中的那一股子气慢慢散去,他才将她松了开来:“你倒是很尽兴呢!”满意的看着她红肿的唇瓣,殇聿一脸笑意。 “呃……还好!”他的笑容里面带着几分熟悉的怒意,她自然不敢说太直。 “瞧你的裙角都湿了!” “呃,明明是干……”雪不会现在融去,沾在裙摆上的只是雪花,却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奴婢这就回墨鸷轩换下!” “罢了,本王也过去吧,好些日子不曾过去了!” 两人提步走了没多远,便见一名侍女匆匆行上前来:“王爷,王妃请您前去碧云轩,王妃的兄长前来王府了!” “真的?”双眸露出一丝欣喜,殇聿急冲冲开口:“那还不赶紧带本王前去?” “香公子一来,王妃便让奴婢前来了!” 两人就这么当着她的面离开了,连说句话都嫌多余,把蝶舞阳就那么晾在那里了。 大步流星的走了没两步,想起蝶舞阳来:“你先回去,得空本王再过去!” 第一零八章 陷害(一) 刚到碧云轩,远远的便听到香烨愤怒的声音传来:“香菱,你给我说说,我的外甥去哪了?如此大的事情,你竟然只字不说,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info”遂而听闻一片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 “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我自己摔了一跤而已!”温婉的劝慰着兄长的怒火,香菱笑道:“以后哥哥一样还可以当舅舅啊!” “谁要以后,我以为这次你不仅仅是让我来帮离王,更有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如今一来,果然是惊喜,还不小!” 微微皱眉,估计是在为香菱的孩子小产发怒,殇聿毫无愧色的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便见到满屋的狼藉,一名身穿白色衣衫衬得他颀长的身子益发的绝伦,面如冠玉,丹凤狭长之眸,红唇不点而朱,香烨确实是一个很美的男子。(..info) 殇聿笑道:“香烨,你又发什么疯呢?”两人关系不错,殇聿以免事情闹大,只得轻松笑道:“刚来就如此大的火气可不好。” 撇着嘴看了一眼殇聿:“你明知道我如此在意香菱,怎么可能会不火大?”捶了一记他的胸口,香烨不悦的说道:“当初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现在倒好,孩子都没了。” “呃……” “哥,王爷待我极好,真的只是我自己一时疏忽摔倒了的。”香菱上前,推了一下香烨,而后开口:“你此番前来不是与王爷有事相商么?怎地又不说了?” 感激的看了一眼香菱,殇聿笑道:“香烨,什么事呢?” 佯怒的瞪着香菱,香烨无奈的说道:“亏我当初疼你疼进心坎里,如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知道为夫婿说话,没法说了。”而后看着殇聿:“此番前来是有事相商。” 被他取笑,香菱也不介意,只是聪明的福了福身:“妾身先告退了,爷好好谈!”换了清扫的众人,退出了大厅。 含笑的看着香菱退出,香烨笑道:“王爷,你瞧瞧我家香菱,多么的懂事!”自小,香菱便是他呵护在掌心的宝,当年会让香菱跟着殇聿也是因为香菱执意的坚持,不然他也舍不得让妹妹来到这北疆境地。 “是啊,她是很贴心!”发自内心的感叹,若不是她的贤德,估计香烨也不会前来。 “王爷,我此番前来带了粮草四千余车,听香菱来函,我便将其他的两千车派往乾城、宁城等城,因着契丹城兵马较多,带了两千车。”而后诚心的看着他,征询道:“不知可否够用?若是不够,我再命人送来!” 激动的看了他一眼,此番若不是他,恐怕自己的千年大计毁于这天灾了:“够了,香烨,很谢谢!”他不是一个常领情的人,但是当年,被香菱救起,香烨为了香菱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将自己留在香府,如今在此紧要关头,千里迢迢的送来救急之物,怎能让他不感怀?“四千车粮草,比皇城拨来的多出整整一倍,香烨,短时间内你从何筹来如此多的银两?” “无碍,不就是银两么?以后还可以挣回来,可不能耽误了你的大业!”对于殇聿,他相当的佩服,从当年小小的一个世袭爵位,一路血色漫天走来,到得今天边疆六城之主,其间心酸不可言喻:“更何况香菱开口了,我怎能不答应?”他不能要求殇聿只有香菱一人,但必须让香菱成为殇聿心中最重要的女人。 第一零九章 陷害(二) 笑笑,殇聿心中一片了然:“此番前来,可要多呆些时日才是!” “嗯,看看吧!”此番前来,总觉得香菱整个人有些落寞,不如往常的笑靥如花,似乎有着一股幽怨一般,让他放不下心来! 两人闲话了一些其他,时间便匆匆的过去了。 翌日一早,殇聿便去军营忙了,香烨与香菱说了一会儿话,用过午膳香菱要午睡,他便离开了碧云轩四下走动。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虽然已经没有飘雪,却也能见着屋檐下长长的冰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晶晶亮的光芒,五光十色,璀璨非常。湖面厚厚的一层冰,纯白如玉,却凉人心扉。 这个王府,他并不陌生,六年前香菱大婚的时候来过一次。一直以来,香菱因为没能怀上孩子而伤神,不想此番却这般不小心,这孩子自小命苦,爹娘过世得早,也就跟着自己颠沛流离的生活,兄妹俩相互扶持。直至自己有了一番事业才让她过上好日子,不想如今却是这般命苦。 虽然她不说,但是他知道她失去孩子时的痛苦。明明自己心疼得要死,却还不能在她面前提起,怕惹她伤神。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如今香菱的问题,似乎不像表面那么浅显,却也不知该从何入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香公子,好久不见呢!”玉素看着眼前的男子,三十不到,却能在成为殇国的首富,此番王爷出事,若没他,恐怕一切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呃……”香烨搜寻着记忆力的碎片,许久才猛地一拍头:“玉素夫人?天,这么些年过去了,您这容貌可是一点没变!” 如此奉承,玉素听得笑逐颜开:“香公子不愧为暖玉公子,一说话就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夫人说笑了。”香烨笑道,这个女人他不能得罪,毕竟香菱与她在同一个王府:“舍妹在王府,还有劳夫人照顾了。” “香菱倒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做事也能独当一面,王府上下皆喜欢她,很得王爷恩宠呢!” 听她如此说,香烨稍稍放下心来,香菱的个性他最为清楚,无论什么时候,总是为他人着想。一看玉素夫人便是一个强势的人,香菱如此温婉,自然不会惹到她:“那还不是夫人照料她,不然以香菱的脾性,怎能如此周到?” “我也只是偶尔指点指点,谈不上照料。”顿了顿,玉素眸光流转,微微咬唇:“只是此番香菱小产,很让我惭愧呢!”敢得罪她,蝶舞阳是活腻了,香菱没说话,香烨如今帮了王爷如此大的忙,若是他不放手,她蝶舞阳还能能这般安生么? 咦?惭愧?难道还有什么内幕,不然她怎么会如此说:“香菱小产也是她自己不小心,怪不得别人。”不动声色,香烨只是说着香菱给自己的事实。 “啊?香菱那么跟你说的?这孩子,就是太过心善了。”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么?” 一副不想说的模样,玉素想了想才开口:“香菱当初是被人撞倒在地,因为失血过多,才会小产的!” “你说什么?”紧紧的盯着玉素夫人,香烨整个脸色气得煞白,温文如玉的双眸微眯,燃起两团火焰:“是何人如此大胆?” 第一一零章 质问 “香公子可别太激动,香菱那傻丫头可是将人家当成好人呢!”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我可是费了一番**夫,但无奈王爷也甚是宠幸蝶舞阳,因此我的话不过是耳旁风!” “夫人的意思是王爷因为宠幸那名女子,因此便不在意香菱的小产么?”随即想想自己问得太过直接,以玉素夫人的聪明,定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今日晚辈还有事,先行告退,望夫人不要见怪!” “嗯,香公子若是有事,前去办理便是了!”玉素夫人优雅的开口,稍稍一个颔首,不让香烨为难的率先转身离开。 待到玉素夫人走远,香烨便急匆匆的赶回碧云轩,正好香菱刚刚起榻,表面也是不动声色:“香菱,陪我四处走走吧!” “好的!”将手放在哥哥掌间,依旧是那温暖的感觉,一如他多年前牵着自己的手走出那黑暗的少女时期:“苓儿,你等且不用跟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王妃!” 今日,香菱穿了件粉色的衣衫,其实她不怎么喜欢这些艳丽的颜色,往日里,她都是穿着色系较深的衣衫,如今哥哥前来,本就气色不好,怕他会担心,也就寻了往日压箱底的衣衫出来。 略施薄粉,胭脂淡扫,满头青丝梳着坠马髻,别上色彩鲜艳的珠花,双眸含着盈盈笑意,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气色。 兄妹二人,皆是那种温性的外貌,走进白雪皑皑的世间,沐浴在璀璨的阳光之下,一白一粉,极为美丽。反倒是衬得阳光黯然失色,苍莽白雪世界,被他们融成虚无。 两人走了一会儿,香菱便笑着开口:“哥哥可是有话说?”聪明如她,与香烨生活了那么些年,自然也能能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一二。 “没有,只是好久不曾与你单独相处,倒是怀念以前的时光了!”还在想着如何开口,才能让香菱不会感到伤怀。 “哥哥何时这般不洒脱了?难不成两年不见,妹妹便变得不重要了么?”轻撅起唇角,也只有在哥哥面前,她才永远只是孩子,而在整个王府,一切的勾心斗角,已经磨平了她所有的天真烂漫。 咬了咬牙,稍事犹豫,香烨还是开口了:“香菱,你跟哥哥说实话,王爷待你如何?” 低垂着的双眸,微微一怔,随即又是一脸笑容:“王爷待我极好啊!这些日子哥哥又不是没见着,若是不好,王爷来不得那些虚的。”这个倒是不假,殇聿待自己的温情,从来不曾改变。从相遇时的那一种淡淡的温情,到现如今的体贴,似乎更加好了,却总是让她觉着有些若即若离。 “那不假,我也看到了!” “况且这么些年,王爷从来都不曾对我有过一句重话,这难道还不能说明……” 紧抓住香菱的肩膀,香烨打断她的解释:“可是香菱,我怎么觉着王爷带你太好呢!以王爷残暴的脾气,怎地可能在这么些年,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你说过?相爱的两个人,不是应该磕磕绊绊么?可是你们,怕是脸红都不曾有过吧?” 哥哥的一句话,如一把利剑一般,刺入她的心坎,不是她不曾想过,而是知道,对于殇聿,她要求了,他绝对不会不答应,可是她不愿意,不愿意自己的感情是他人的施舍,所以她一直在等,等着殇聿的转身,等着他真实的在自己面前露出感情。 不忍的看着妹妹的发愣,香烨知道自己说道她的痛处了:“而此番,你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实话!”为他人做嫁衣,便是香菱这傻丫头经常做的事。 “哥哥是什么意思?” 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香烨沉声问道:“蝶舞阳是谁?她又怎么害你摔倒的?香菱,我是你哥哥,此番前来也是因为你,如若不然,我可以让乌勒他们送粮草前来,何须这般费劲?而如今,你连一句真话也不愿意跟我说么?” 第一一一章 心疼香菱 “我没有撒谎,虽然是舞阳让我摔倒,但是……” “王爷又为何不计较?你失去的是一个孩子,是你盼了多年的孩子?他怎能那般轻饶了那个女人?” “不是,是我让王爷不要计较的,哥哥,更何况根本就与舞阳无关!” “王爷从来都不是一个他人能左右得了的人,即便是你开口,若他不乐意,一样还是可以治蝶舞阳。” “……”她还能辩解什么,还能说什么,哥哥说的一切,都是她曾经设法找借口说服的不解。 原来,潜意识里的痛,她可以将之深深的埋起,但那是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她能活得开开心心。如今那种埋藏在心底的伤口,被人突然活生生挖掘出来,心被撕裂的疼痛,太过的难受,痛到极致,竟然有着一股窒息的错觉。 “香菱,你知道么?你的笑容就背叛了你自己,曾经,我以为你是天山上的雪莲,笑得那般纯真,不含一丝杂质,可是如今,我看着你的笑容,里面写满了:隐忍,幽怨,寂寥。”心疼的覆上她的双眸:“是什么让你便成这样?香菱,爱情不是可以让人变得更加美丽么?就像你嫂嫂一样。” “哥哥……”柔柔的偎入他的怀里,香菱没有说话,但是被人说中心事后的那种酸楚,却真真实实的表露了出来。在外人眼里,她是好说话的主子,却没有人能看到这一切背后的无奈;在殇聿眼里,她是温文婉约的夫人,但他却不能注意到自己偶尔失落的黯然;只有在哥哥的心中,她永远是最重要的,永远能从自己的言行举止中,细微的观察到她的落寞。 “傻丫头。”轻拍着她的肩头,如此看来,事情似乎还不简单,香烨却在苦苦思量着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让香菱回到当初的纯真。 与香菱谈过心以后,香烨便四下寻着蝶舞阳的信息,不打听还不生气,一听闻她不过是一名军妓,那火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的香菱,何时需要跟一名军妓相提并论?她又有何资格跟她的香菱争宠?虽然殇聿不曾流露他对那名军妓的在意,但仅仅是他让一名军妓均进入王府后院,跟香菱有在一起的机会,便已经是对香菱的一种玷污。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是每当遇到了妹妹的问题,他很难平静下来。香菱远嫁契丹,已是孤零零的一人,殇聿便是她的依靠。如今却将她的心放在半空,任她飘飘荡荡,光是想着就心疼不已。 第一一二章 报复 并未打算直接前去,而是预备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再进行自己的计划。 这晚是殇聿为香烨举办的一个洗尘之宴,原本殇聿想着与香菱和三娘、大哥为他洗尘的,想想也不够隆重,便也让人去后院各个院落知会了一声,让所有人都务必前来。 蝶舞阳接到这个消息时,微微一怔,想必这个香公子,虽然其中有着殇聿对香菱的重视,但难免少不得这个香公子也有着几分能耐,不然也无法让殇聿这般重视。(..info无弹窗广告) 不若往常一般将青丝披下,而是将之高高绾起,在发间错落的点缀了几颗小小的珠花,一身水蓝色的衣衫,显得她的身段更加修长,整个人如梦幻一般的美丽。这身衣衫她很是钟爱,也最为衬托她肤色。 “小姐,您穿上这件衣衫,就仿佛那仙子下凡一般!”特别是今晚还略施薄粉,更是清亮。 像仙子一般?这句话曾经殇聿也说过,也是她穿着这件衣衫的时候:“换了!”又何必去特意讨好他人,做好自己便足了。.info[] “可是……” 没有理会她们,蝶舞阳自己寻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衫换上,而后率先出门。 她到的时候,殇聿等人已经早到了,似乎整个宴席,就她来得最晚,因为所有人的眸光,皆放在她的身上。并无丝毫愧色,只是在看到殇聿的眸光时,微微掠过,转而对着满脸微笑的香菱稍稍颔首示意。 寻了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在众人嫌恶的眸光间,蝶舞阳静静的坐了下来。 刚见到蝶舞阳的香烨,整个人都深深怔住了,世间竟然还有这等宠辱不惊、去留无意之人?恬静得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就那么站在九重宫阙之外,静观他人谈笑风声,独享自己闲适之乐。心,深深的祈祷着,希望她不是自己是自己所要对付的人儿。 香菱笑看兄长的一脸震惊,舞阳,就是有这样的一股魔力,即便是一句话也不说,却能深深的震撼他人。附耳在香烨的耳畔,香菱亲启朱唇:“哥哥,她便是蝶舞阳!”并无他意,她只是希望哥哥见过舞阳以后,放弃他心中的想法。 握着酒杯的手,不觉轻轻一晃,回神马上稳住。有过千万种见到蝶舞阳的假设,却万万没有料到是如此的震惊,一个军妓,能在众人面前这般坦率,能够好无愧色的面对他人的打量,委实让人费解。 转眸看着殇聿一脸的淡漠,似乎也不是玉素夫人说的那般专宠。不行,只要是伤害了香菱,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能放过。 第一一三章 侮辱(一) 整个宴席,殇聿的眸光并未在蝶舞阳身上停留几次,只是与心不在焉的香烨有说有笑,偶尔抬首,也不过是看着特意为香烨准备的一些歌舞表演。(..info好看的小说) 场中女子跳的是恬然魅,很是漂亮的一种舞,女子亦能将整个舞蹈发挥得淋漓尽致,并且最难能可贵的她能在如此严寒之日,身披如蝉羽之舞衣,浑身上下部流露半点的凉意。 这一点,蝶舞阳很难做到,因为她极为怕冷,所以对场间的女子不觉含着几分敬意。 而殇聿却不以为然,见过蝶舞阳舞过之后,他很难再认真的看她人的舞姿,总觉的在那种完美的舞姿之间,少了一份灵气,不如蝶舞阳混天然而成的飘逸。想到这里,不觉看了她一眼,有些日子没见了,她还是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在殇聿把眸光转向蝶舞阳时,香烨就笑着开口:“王爷,此女舞得甚好!”双手轻击,收回殇聿对蝶舞阳的注意。 “跳到是跳得不错,却少了一份与舞合为一体的灵气。”她始终没有忘记在竹林看到的那一幕,那是她毕生见过最为美丽的舞姿:“舞阳的舞,乃是我今生见过最为……” “好了,不要谈这些了,我们好好喝一杯!”殇聿举起酒杯,示意香烨:“我敬你一杯!” “好,那就祝王爷大展宏图。”说完,香烨总是想着香菱的话:“香菱,我们一起,为兄的只愿你能早早的当上娘亲。”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不小,而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的盯住蝶舞阳。 而蝶舞阳,不失他所望,稍稍失态的身子微怔,就那么默默的看着前方。果然是因为她,香菱才会小产。 场间其它姬妾,皆是一脸悻悻之色的看着蝶舞阳。争宠本就如此,他人越是落寞,自己便更加辉煌。如此看来,也没有哪个笨蛋会去率先开口为他人说话,说了,反倒会让人觉着很假,还不如以沉默换取一切的未知。 殇聿的眸色也微暗,不曾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场中的表演。 反倒是一旁的玉素夫人,优雅的打断这稍稍尴尬的场面,笑着转移话题:“香菱适才不是说蝶舞阳跳舞举世无双么?如今香公子在,也好让他见识见识才是。”一个强势的女人,最见不得的便是她人对自己的满不在乎和比自己强,而蝶舞阳,两样皆占,还真是没有不让玉素夫人眼红的地方。 “是么?那我倒是想瞧瞧香菱所谓的举世绝舞。”感兴趣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子,静待着她会如何应付这一切。 香菱身子微微一怔,身旁的殇聿到没有什么动静,而蝶舞阳也只是一脸平静,似乎在想着什么。 见殇聿并未说话,玉素夫人以为他默许,气焰也就节节攀升了:“蝶舞阳,如此不知礼数,你当我们是空气么?” 终于到了不得不说话的时候,蝶舞阳转眸看着众人带着兴味的眼神,她不明白,为何连不说话,自己都能让她们如此憎恶?“奴婢不会!”反正无人尊重自己,又何必刻意去讨好他人? 第一一四章 侮辱(二) “你?”如此一句话的抢白就将自己摆了一道,玉素夫人整张老脸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 香烨心下赞赏蝶舞阳的淡定自若,却仍然委婉的开口:“听闻蝶姑娘乃军中姬妾出身,不知可否属实?” 话,问得很委婉,以他彬彬有礼的方式重伤他人,不愧是传闻中的殇国首富,连讽刺他人,一张绝尘之脸上还能满含纯真的笑意。 在场之人虽然习惯蝶舞阳的那种淡漠,却仍然被香烨的问话给骇住了。 一旁的殇聿心下大惊,他知道,这般又是在她伤口撒盐了,正待开口解围,而蝶舞阳却抢先开口:“是,属实,说好听点是军中姬妾,说直接一些便是一名军妓!”被人讽刺惯了的人,似乎已经不会在意那些伤了,不就是将原来的痛掀起么? 习惯了,即便是痛,也不会承受不了。 唇畔,带着一抹笑容,军妓?那是她的错么?**之身的离去,也是她的错么?如今这一切,权当是吧? 最为高兴的,莫过于后院的众多姬妾和玉素夫人的得逞。 “呃……香某唐突,还望顾念别见怪才是。”微微一怔,为何在自己讥讽她的低贱后,反倒有些心虚?猛地摇首,此番定然要让她低贱得跟场中舞姬一般:“既然如此,该是精通舞艺才是,怎地说不会呢?如今看来,可是不给在下面子呢!” 不想再纠缠下去,连看都没看香烨,蝶舞阳朝着殇聿福了福身:“爷,奴婢身子不适,先行离开了!” 很想说些什么,如今又不好说,殇聿只得挥了挥手:“去吧!” 何曾被人这般轻视,即便是殇聿都不曾如此,香烨依旧是温文的喊道:“站住,蝶舞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紧紧的盯着她的背影,香烨有些不解,一个女人,竟然能有如此冷漠的表情。(..info) 早就要说话的香菱,终于忍不住了:“哥,你这是怎么了?”虽然从头到尾,哥哥都不曾表露过嫌弃舞阳的眼神,但那温雅的言辞,却比外屋檐下冰凌还要寒人心扉。 走了没两步的蝶舞阳,听到香菱这句话,微微转身,冷静的看着香烨的不满:“我会,但无须给你面子,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你!”很简单易懂的一句话说完,蝶舞阳再次转身,离开了这个纷争的局面。 在场之人,被蝶舞阳理所当然的回答怔得全身麻木,太强悍了。 只有殇聿,在看着她的背影时,不经意的露出一丝笑容。这女人,面对如此俊美的香烨,竟能这般决绝,想来平素将自己气得火冒三丈,已是很给面子了。 “香烨,你跟她计较作何?再说她的舞并不如香菱说的那般惊人心魂!”而后再一次端起酒杯,看着香烨和气得不行的玉素夫人:“三娘,香烨,本王敬你们一杯。” 殇聿开口了,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作罢。 一顿晚宴下来,无非就是居心不良的人对蝶舞阳的一个警告和折磨,但万万没有料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成为在那么多人面前的一个笑柄。 回去的路上,小红愤愤不平:“什么意思啊?感情是专门前来欺负小姐的,太过分了!”越想越气,那样的场合,且不说后院姬妾的幸灾乐祸,玉素夫人和那个什么衣冠禽兽的香公子,简直就是见她小姐的尊严。 笑笑,蝶舞阳不语,从离开慕王府代嫁契丹以后,她便能预料到今后的日子将不再平静。于她来说,相之于以前的生不如死,现下已经好多了。与殇聿之间,谈之情爱,太过负担不起,却也能闲适的生活,虽偶被讽刺,但那些言语上的东西,她并不是很在意。 “小姐适才真是英勇,瞧瞧您一说,把那个香公子和玉素夫人气得冒烟。”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小姐是爹娘们说的那种大智若愚的人,平常可以不去计较他人的嬉笑怒骂,一旦紧要关头,她的智慧和魄力便出来了:“可是小姐,得罪了香公子,王爷不会生气么?” 第一一五章 乱了心跳 “我也不知道!”生气又能怎样,她不愿做的事,谁也不能让她做。 “唉……”幽幽的一声叹息,主仆二人已经到了墨鸷轩。 梳洗了一番,蝶舞阳早早的便上榻了。 今日一切,自己并未吃亏,不过言辞稍显犀利。如今想起来,也不曾后悔,毕竟她本就不愿在那些人面前跳舞。 也或许是心里开始在意吧,看着乍现温柔殇聿和他身侧婉约的香菱,宠着香菱的香烨,看自己不顺眼的玉素夫人,他们,那般的和谐,而自己,不过是硬生生插进去的一个局外人,当时,无人能知道她心中的无助,第一次,她竟然是那么的渴望着自己的娘亲出现。 朦朦胧胧之间,仿佛感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而来,只在瞬间便将自己的身子笼罩。不若梦境,带着真实的味道侵入鼻间,是自己的身体很熟悉的味道。 “爷?”睁开双眸,却被眼前出现的男人吓到。随即又平静下来,他,是来惩罚自己的么? 往床上一倒,手脚并不收拢,就这么平铺铺的倒下,手重重的砸在她的胸前:“蝶舞阳,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言语平静,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喜怒。 蝶舞阳也不知他此刻心情,只得沉默。 微微的侧过身子,殇聿附唇在她耳畔邪魅的笑道:“不过本王很喜欢!”他知道,她最敏感的便是耳朵。 唇,因着一扇一合,偶尔触及她的耳垂,带着他滚烫的气息,让她不得不往里让了让:“谢王爷!”虽然,他的到来,扰醒她的清梦,心田却有着丝丝暖意:“爷不应该在碧云轩么?” “谁能规定本王在何处?”今晚看到她被人讽刺时,脸上乍然涌现的那一份无助,让他不能介怀。手,轻抚上她的心窝:“还痛么?”打她,那是伤在身上,尊严的诋毁,那是伤在她的心头。 他轻柔的动作,让蝶舞阳的心猛地狂跳起来:“不痛!”痛的滋味,尝了太多,从此也就麻木了。 “为何拒绝跳舞?” “因为不想!” “若是当时本王让你跳呢?” 惊得转眸看他,深夜太暗,但他炯炯的眸光,如星子一般璀璨夺目:“没有如果,爷没有!”这个问题,她从来不曾想过。是自己太过的脆弱,还是潜意识里拒绝着,她不敢往下探索。 “舞阳,你在紧张!” 第一一六章 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话出口,才知道,他已经颠覆了自己的所有,包括那些心。.info “呵……”长长的一串轻笑自殇聿唇间溢出,不再为难她,而是翻身吻她,少有的温柔,特意打乱她此刻要坚强的心,许久后才在她唇畔开口:“答应本王,你的舞,只跳给本王看!” 他在要着她的承诺,那他的呢?蝶舞阳并未出声,只是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头微微仰起,送上自己的红唇,吸去他的注意力,拒绝给他任何承诺,余留的心,她不能送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第二日午时,她的墨鸷轩多了一个人,那便是许久不见的春花,那个强悍的女子。(..info) “慕雪凌,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我?”激动的抱住雪凌,春花狠狠的捶着她的肩,对于慕雪凌,她有着一种莫名的心疼:“你好么?在这王府生活得好么?”王府中的女人,比不得她们在军营,男人多,女人少,即便是长得不怎么样,照样有人在意。这王府后院,看着是锦衣玉食,殊不知却是勾心斗角。 小红和馨儿自是看不习惯,第一次见着小姐除了王爷以外的人,能让人这么亲近她的,更何况还是眼泪鼻涕的留在小姐的身上:“喂,你小心点,把小姐的衣衫都弄脏了!”小姐脾气好,可是她们脾气不好。 朝着小红示意无碍,任春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在自己的肩头,这一切,很熟悉,很温馨,春花就是这般淳朴。 “这里你怎么活得下去?那些女人不把你吃了才怪!来,让我细细看下,到底有没有瘦。”关心的人便是如此,久别重逢后,断然是最在意对方是否瘦了:“嗯,还好,气色也不错。”说完取过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泪水。 知道她在不好意思将自己的衣衫弄脏,蝶舞阳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碍事的!”将手间的巾帕给她:“春花,你怎的进府了?”若是没有殇聿的命令,她断然不能进来,只是不明白这殇聿然他来做什么。 “是王爷让我来的,也没说来做什么?只是让我好好的照顾你!”春花不傻,王府那么多下人,并未拨来给雪凌,估计以雪凌那性子,在王府也不得宠,王爷为了能让雪凌不受委屈,这才从军营将自己调来:“看来王爷带你不错呢!” 不错么?也许吧,毕竟还没有见过后院的哪个女人,像自己这般惹过他,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身世这般不洁,如今在他残暴的性情下,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应该算是好吧? “罢了!先让馨儿带你去你的房间吧!”心里能不稍稍的绽喜那是假的,毕竟能再一次让身为军妓的春花进入王府照料自己,不可谓不是他在为自己着想,但以现下的情况,难免不会再一次惹起风波。 那夜过后,殇聿又是好几日不曾前来。 倒是时常听到春花谈论军中之事,很平常的一些事情,听在耳里不由会想起在军中的那段日子,相之于王府来说,军营却是好了许多,不仅仅无需面对后院的女子,更有便是面对一望无际的天空时的那种豪放。如今不是看不见天空,但是在抬眸之前,总能看见那些错落有致的院落,看到一双双讥讽的眼眸。 第一一七章 她不是舞阳,是雪凌 “雪凌,我在跟你说话呢?又想到哪里去了?”春花不悦的拉了拉她的衣衫,每次跟她说话都这样。 笑着摇头,春花这人,性子太直:“我在听,只是想着刚到军营时的畅快罢了!”幽幽的声音传开,落寞得让人心酸。 “傻丫头,那里虽是安生,但毕竟你是不适合那种地方,如今跳出那火坑了该是高兴,怎可再留恋那里呢?” “好了,不说这些了,晟儿还好吧?”那个乖巧的孩子,可是春花的骄傲呢! “嗯,挺好的,将晟儿与娘带来契丹城以后,那孩子倒是开朗了许多!” “那你日常生活岂不吃紧了?” “还好,雁将军许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倒是经常召我的寝。.info[]”说此话时,春花的脸上不觉润如桃花。 天,春花竟然陷入,以雁鸣如日中天的地位,届时春花恐怕只有受伤的份,自己是过来人,其间酸楚自然明白:“春花你……”本欲脱口劝诫一番,却见香烨出现在不远处的长廊:“我们回吧!”因为知道香烨待殇聿甚好,且爱妹如命,上次晚宴若不是听闻自己使得香菱小产,怕也不会那般冲动。如今她也不想给殇聿制造麻烦,只得避开他了。 “蝶舞阳,你在逃避我?”香烨本有事在身,却在匆匆行走之间,眼角的余光看到快消失的蝶舞阳,足下步子不由自主的追上前去:“以蝶姑娘的修养,改为那日的事情说一声道歉才是。” “抱歉!”侧了侧身,让出这个狭窄的长廊,走进外面的雪地。 “你等等!” 春花一把挡在他前面:“你不知道她是王爷的姬妾么?还如此急着跟她作何?”这段日子习惯了为慕雪凌摆平后院的女人,如今连男人都不放过她,怪不得雪凌会那般的飘渺无依。 “姑娘,很抱歉,我确实是有话问她!”那日回去后被香菱狠骂一番,再加上蝶舞阳在酒宴上倨傲的一面,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我只想问,香菱是不是你故意让她小产的。” “如果我是不是你不能接受,那就是――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舞阳脚下步子不曾停下。 “蝶姑娘……” “什么蝶姑娘蝶姑娘的,她叫慕雪凌,估计你是找错对象了!”春花喝斥了他一顿,这才大摇大摆的跟在蝶舞阳身后。 第一一八章 要走? 许是走得太急,蝶舞阳的身子一滑差点倒下,被春花眼疾手快的扶住才免去一顿疼痛:“你走慢些,地上很滑!” “嗯!” “你这人,总是这样对自己的事不上心……” 默默的看着主仆二人走远,香烨终于明白,一切都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他骄傲的认定,全天底下,只有香菱才是最优秀的,自然她出了什么事情,他就率先认定错在他人身上。现下看着那般清澈如水的双眸,是不可能会撒谎才是,即便是承认,也不过是懒得否认后的解释不清,理智的大脑暂时回来,也相信此番香菱并不是为她说话,驱走他所有的疑虑。(..info) 这日兄妹二人去了梅欣居,如今天愈来愈暖,冬末春初的时候,梅花已近凋零之际,融雪的日子,即便是阳光明媚,却也极冷。兄妹二人,趁着梅花还未曾尽去,踩着尾巴赏梅去了。 此刻的梅花,枝头沾满水滴,未曾融去的雪,透明的挂于枝头摇摇欲坠,被阳光一照,抬首看去,片片梅花鲜艳欲滴,红似血,且带着刚流出的透亮。 轻折一朵晚梅,香烨别于香菱的发间:“香菱,这段日子你气色好多了,妆容也淡了许多。” 轻吐舌尖,原来被哥哥发现了:“人家也不过是怕你担心,如今你反倒来取笑我!” “我哪是取笑你,不过是心疼你罢了!”叹了口气,香烨仰头长望天际:“如今见你没事,我也该回关城了!” “啊?哥哥要走?” “嗯,家里的生意也该回去打点了!” “可是哥,你不是说想香菱么?这才呆了几日就要走了?”不舍的看着她,香菱稍有的撒娇:“生意的事再重要,难道还比香菱重要么?” 轻拥着她,香烨笑了笑:“傻丫头,若是我家香菱敌不过生意,那此番也不会前来了!”整整十多年的心血,最起码在此次的赈灾之上用去了九年的积蓄。如此事情,他从不开口,因为在能付出的时候不付出,待到后悔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付出的人了,所以他珍惜在身边的每一个人。 世人皆说商人一身铜臭味,可是她从来没有在哥哥身上感觉到,无论是待朋友,待嫂嫂,待自己,只要可以,哥哥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相助他人。双手轻轻的环在哥哥的腰际,这个肩膀,让她在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出现,给了她继续坚强的理由:“可是香菱不想让哥哥走!”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向温和的她,竟然泪水盈满眼眶。 “如今你嫂嫂又有了外甥,不回去她一人无法面对那么一大摊子的事情啊,今生我负她已经够多了。”惋惜的叹了口气,每每提到妻子,香烨便是心疼:“本想着前来看看我的外甥,再顺便告诉你喜讯的,不想……” “好了好了,香菱不是已经无碍了么?”打断哥哥的惋惜,香菱想了想:“哥哥可别再为难舞阳了,她也是一可怜女子!” 是自己从小没有将这丫头教好么?才会这般自虐,即便再难过,还是为着情敌说话?“蝶舞阳那样的女子,世间确实罕见,也怪不得王爷会那般在意!”即便这些日子殇聿不曾去墨鸷轩,但他却知道,殇聿不过是以自己的忙碌来淡漠蝶舞阳在他眼里的仇恨。 第一一九章 梅花酿 “是啊,其实别说是王爷,我也喜欢得紧。”柔柔的在哥哥怀里开口,好温暖的感觉:“她待我极好,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可是那日,她主动的为我挡下来那一盆滚烫的羊汤。” “嗯,哥哥知道,即便是蝶舞阳不会撞到你,她不将你拉开,你还是一样会摔倒对么?并且身上还会被烫伤。” “你坏,又笑话我?” “呵呵!”轻笑出声,这般善良的人儿,只愿在将来的某一天,她能够受伤浅一些:“香菱,答应哥哥,即便将来再伤心后悔,都不要忘了,我在不远处等着你!” “好的!” “希望不会有那么一日,毕竟王爷能够为你舍去皇上赐来的郡主,已是一种极尽的怜惜了。(..info无弹窗广告)”当时一听闻殇聿将要迎娶清乐郡主,他可是怒不可遏,直到如今来后才知那位清乐郡主,自大婚之日后已不知所踪了。 “哥哥是说清乐郡主慕雪凌么?” 前几日的一幕再次闪入脑海,当下急得抓住香菱的双肩:“你适才说什么?清乐郡主叫慕雪凌?”那日蝶舞阳身边的侍女曾经说过“什么蝶姑娘蝶姑娘的,她叫慕雪凌”。 “当然,哥哥连这个也不知道么?舞艺艳绝天下的清乐郡主慕雪……”越说到后面,她越是害怕,舞阳,她的舞艺她是见过的,那般与世间万物融二为一,当时自己都看得忘我了。如今想起殇聿大婚那日,一脸风尘仆仆的慕雪凌,当时带着浓浓的妆容,也就没怎么看清容貌,如今想起,怪不得一见着舞阳就有一股熟悉感,原来,原来…… 感觉到香菱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越来越紧,香烨责怪自己的沉不住气:“香菱,别担心,即便蝶舞阳是慕雪凌,于你来说也没改变什么啊!因为王爷一直都不曾公开她的身份,可见王爷并不是不在意你。”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香菱并未说话。 “香菱,相信我,王爷绝对是将你放在第一位的!” “哥哥,我好小气,竟然前一刻还在说着舞阳的好,现下又在心里担忧着她抢走了王爷的注意力!”只有这一刻,她不是王府的王妃,只是一个女人,为着自己的夫婿伤神的女人,一个需要哥哥安慰的妹妹。 “好了,别难过了,哥哥现在不走就是,陪你走过这一次就好了!”如此的香菱,他又怎能放下?“你早就说过给我做一坛梅花酿的,如今趁着晚梅,我们采些回去做吧?”他偶尔会饮酒,却因生计困难,香菱常上山采梅,年末做好梅花酿,来年他便可以慢慢的喝上一年,那段时光,很苦,但却是回忆最深刻的日子。 一听哥哥不走了,心中的那份茫然竟然一扫而尽:“好,没带工具来呢,那依旧装在哥哥的外衫里?”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关城的日子:“好,你说什么都好!”笑盈盈的脱下外衫,与香菱一起,采了许多绽放正艳的红梅。 梅林之间,偶尔传来香菱的几丝放肆的笑声和捉弄他的捧腹,那样的香菱,很是阳光。一身浅绿色衣衫,来回穿梭于梅林,入绿叶一般在梅林间缀上春日的生机勃勃。 第一二零章 他送她玉簪被摔碎 自春花来了墨鸷轩以后,蝶舞阳这里也热闹了许多,她最为熟悉蝶舞阳的脾性,因此也不在意她的冷漠,时不时的会拉着她说话。 咋暖还寒时,蝶舞阳已经感觉好了许多,整个冬日里冻结的心绪,稍稍舒缓过来。殇聿偶尔会来过夜,或是辗转缠绵,或是静静的拥着她入眠,一切的一切,似乎在慢慢的改变,她不会去问他何时会来,也不会特意恭候他的到来。反倒是他,有意无意的会在晨起离去之时,将她从睡梦中吻醒,偶尔会告诉她,今夜不会前来,明日要在军中处理哪些事情等等。 时间长了,也就成了一种习惯。与她来讲,这是一种坏习惯,但却愈来愈上瘾,很是噬魂。 “爷没说今日会来么?”春花很是关心蝶舞阳,自然也知道殇聿待蝶舞阳的特殊。 “嗯,没有,说是在准备出征之事。”这下一根刚吐牙柳枝,蝶舞阳准备守候将之插在花瓶,让房里也染上一些春绿。 “怎么?又要打仗么?” “应该是吧!”王府里的湖里,已是一片清澈,憋了整整一个冬日的鱼儿,仿佛终于感觉到了阳光的色彩,贪婪的在浮于水面,阳光照下,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刚从外面回来的殇聿,一身灰色长袍在身,印得整个脸庞俊逸非凡。见着她手上拿着的柳枝,不觉含笑上前:“素有采花,你有采枝,那本王是你的什么?”因为军中劫难过去,他阴郁了许久的容颜稍稍展开。 被他取笑,蝶舞阳稍稍怔住,见他心情不错,也难得的打趣:“便是这手间枝条吧!” “哦?小姐感情还是抬举本王了?” “王爷也那么觉着么?”并不否认的抬眼看她,那盈盈双眸之间,满是洋洋笑意。 极美的笑,在她脸上更是好看。极短的笑,却璀璨的让人舍不得回眸:“本王去书房,不知小姐可有意相陪呢?”不待她回答,手边已经霸道的拉起了她的小手,凉凉的,是她的味道。 “不……”字刚出口,却因他的一个扬眉,她只得闭嘴不言。果然,她始终还是怕他。 到得书房,殇聿让她坐下,而后去了耳房,取出一物放在蝶舞阳面前,脸上竟然还带着继续赧然:“在街上看到的,觉着很别致便买了回来,今日正好你来,给你算了。” “……”那是一支白色玉簪,只是朴素的雕刻着两朵甚小的栀子花,很是晶莹剔透的美:“呃,王爷……”他竟然送自己玉簪,委实让她觉着不适。 两人冷情之人,一个没有送过他人物品,一个没有接收过他人的物品,突然之间都发生了,便也觉着很是慌乱。 久久的,也没有见蝶舞阳伸手接过,殇聿恼怒的将发簪一扔:“不要罢了!”感觉她的眸光像是在讽刺自己一般,殇聿很是烦闷。 第一二一章 好看么? 这人,果然坚持不了多久,蝶舞阳慌忙捡起断成长短不一的发簪,一头有着一朵栀子花:“奴婢没有说不要!”说完竟然走到窗口,背着光,照着地上的影子将那根断了的发簪别上了发间:“好看么?”扬眉看他,蝶舞阳淡笑。(..info无弹窗广告) 不理她,殇聿走到书桌前,翻开一大堆的公文埋头看着,只是眼角的那一丝丝细纹才让人看得出他的笑意。透过阳光,蝶舞阳竟然迷失在了他那若隐若现的笑容里,久久的不能回神。(..info无弹窗广告) 许久之后,他也未让自己回去,便随意的拿了一本书,在一旁静看着。 春花见此等情况,便利落的端来茶水,让蝶舞阳边饮边看。 下午时分,雁鸣等人便来了书房,看殇聿并未意外的情况,许是事先就约好的。蝶舞阳站起身来:“奴婢先告退了!” “不用,你且在那坐着便是!”因着上次自己被偷袭的事,因此如今有重要的事,殇聿便让四人前来王府:“无碍,开始吧!” 该是皇城因为上次雪灾的事,殇聿记恨在心,此番稍有好转,便马不停蹄的操练所有将士,一副壮志凌云的模样。如今见着他如此,想必是真的要开战了。 看他与众人一起商讨的神情,蝶舞阳知道,他果然是一个好战份子,每一条计谋,都是天衣无缝的完美,从宣战到攻打黔鸣城,期间需要多长时间,多少人马最为合适,他都能精确的计算出来。而雁鸣等人,更是默契,只需殇聿的一个皱眉,便能明白他想要怎样的结果,或者说是想要如何的进攻。整个书房,仿佛就是战场,每个人犹如身临其境,深深的体会那一刻作战时,殇国的军队会有如何的反应,而后根据他们的反应,做出最周密的计划。 本来静静看书的蝶舞阳,眸光却总是时不时的看向殇聿,如此男人,委实不是屈就他人的人。举手投足,指点江山;拍桌而起,飞扬跋扈。所以,即便是担心慕忧云届时会抵挡不住,却仍然不曾有半分举动。不仅仅是不敢,更有着便是慢慢开始能知道他这么些年的隐忍,亲眼看到他那些日子对士兵的挂心,自是不忍让一切**亏一篑。 待到所有事情商议完成,殇聿深呼一气:“好了,一切在十日之后按计划行事!本王留在契丹城,以雁鸣为军师,杨鹰为主帅,乐狮和虎啸相佐,给本王拿下黔鸣城!”因香烨在这边,他也不好前去,况且自己一走,风声比较大。如今计划一切商议好,也无须自己前去。 第一二二章 他看到白鸽? “是,末将等一定不负王爷重托!”殇聿那是对他们放心,不然以如今出师第一仗,怎会全权交在他们手上?如今这般,自然甚好。 待到众人离去,殇聿含笑上前,脸上人有着适才激情澎湃后的余波,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无聊么?” “也不是很无聊!”其实,相之于在后院听那些女人说三道四,她宁愿行军打仗的豪气冲天,兴许天生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血,对于她来说,不会太过的残忍。 “这些你都能听懂?”对于一名女人来讲,这些东西似乎比较枯燥才是。 “除非对方先发制人,不然王爷之策可谓是天衣无缝!”记得幼时,在上山捡柴火时,她经常会在村子里的私塾窗口偷听先生讲课,为了能有时间听课,有时甚至是月朗星稀的时候上山,早早的捡完柴火,而后腾出时间去学习,没有纸和笔,她会在深夜的时候,用树枝在地上划着,写完先生交代的课题。在长大一些,她会为医馆采一些罕见的药,从而偷偷卖得一些钱财,买了自己喜欢的书来看。周而复始下来,她不仅仅精通四书五经,且能写得一手好字。 惊讶的看着她,殇聿从来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不然也不会纵容玉素夫人到如此地步:“舞阳,告诉本王,琴棋书画你有何不会的?”越是相处的时间长了,越是让人发现她的好了。 “让王爷失望了,小女子似乎除却书,其他都不怎么会?” “好了,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回吧!”率先拉着她的手,两人向外走去。 我们?回?这样的话,已经不是殇聿第一次出口了,似乎从雪灾开始,他们之间慢慢的在改变,而蝶舞阳本来藏于冰封下的心,亦在一点一滴的改变。 自大军出征后,殇聿整个人也闲了下来,虽每日依旧会去军营,但也没有原来那么累了。来蝶舞阳这里的时间是越来越长,次数也是越来越多。两人都不多话,因此即使是来了,也是各自做这各自的事情,殇聿偶尔会带回一些公务,而蝶舞阳会在一旁静静的看书,有时见她甚是无聊,殇聿会跟她商量军中的一些事情,次数多了,蝶舞阳也是应答自如。 这日,殇聿没有去军营,蝶舞阳午休了,殇聿正在案头看一些公文,却见窗台上栖息着一只白色的鸽子,本来并未在意,却见白鸽的腿上系着红绳,正好窗外有人唤了两声,白鸽便飞也似的朝发声之处飞去。殇聿甚是警觉,当下行至窗口,往外一看,只能看见一角衣衫划过,留下一片空白。 “怎么了?” 第一二三章 弄情 疑惑的看着她,殇聿摇了摇头:“无事!”没放在心上,拿起公文,继续看着。 耸了耸肩,蝶舞阳也不再问,而是准备去采一些花放在屋里,殇聿似乎也挺喜欢那些自然的味道。 过了几日之后,晚膳过后,殇聿兴致颇高,让春花取出棋盘,想着与蝶舞阳下一盘棋。 …… 已经申明过很多次了,她不要下棋:“爷那日问过,奴婢是真的不怎么会。” “本王让你十子便是,有什么不乐意的。”殇聿倒是想看看这个骄傲的女人,吃败的时候会是何等模样? “若一定要下,那奴婢宁愿爷不要让,反正是输,还不如输个光明磊落!”蝶舞阳若是能拗得过殇聿,怕也是下辈子的事。(..info)心下大惊,下辈子?从何时开始,她竟然已经自然而然的能想到下辈子与他的纠缠? “嗯,不错,巾帼不让须眉!”殇聿甚是满意,她果然是与众不同:“你先!” 两人你来我往,杀了好几局,每一局都以蝶舞阳的残败落幕。(..info)刚开始几局,她还能愈战愈勇,直到一局局下来毫无悬念的惨败后,她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每一局,殇聿都能感觉到她的进步,开始他以为蝶舞阳说的不怎么会只是谦虚,现下看来,这个女人似乎没有谦虚的时候,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除却那日她不愿意跳舞时的谎言,但却不是面对他。这个认知,让他觉着很高兴:“舞阳,你似乎很不懂谦虚!” “啊?”正在冥思苦想的蝶舞阳被他打断,不解的看着他。 “你这种水平,不应该说不怎么会?应该说根本就不会!”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唇角含着一丝丝宠溺的笑容。 “呃……那奴婢本来就是会一点点啊!为何要撒谎?”脸却在看到他的笑容时,稍稍的羞赧。 “所以说你不谦虚!” “不下了,反正也不过是不会而已!”见他心情不错,蝶舞阳也不想动那个脑筋了,当下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奴婢该就寝了!” 就在她离开的时候,殇聿一把劫住她的腰肢:“输了想走,哪有那么容易?”下一刻,他的唇已经劫住她的惊呼声。 他适才的轻扯,让她的衣衫稍稍有些破裂,自己已经婉言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却还是不管用,本来她很随意,但每日晨起见着小红等人脸上别具深意的笑容,她就有些动气。 唇在她的唇班上辗转流连,而蝶舞阳却始终不曾张开嘴来:“舞阳,张开……”气息不稳的诱哄着她,不想却也不管用,这个女人,每当自己情焰高涨时,她还总能冷眼相看,今日非治治她不可。 第一二四章 决绝的愤怒 手下,已经偷溜进她的衣衫,轻抚着她柔软的蓓蕾,唇却离开她的唇瓣,鼻子,眼睑,耳垂,一路留恋而去,虽然微微感觉到她有些滚烫的身子,却始终不见她轻吟出声。殇聿的手,渐渐的游走到她的胳肢窝,微微的轻弹,仿佛弄琴人一般的随意。 本紧闭双唇的蝶舞阳,被他呵痒,当下轻笑出声:“呵呵……”张开的唇,被他迅速攻上的唇覆上,舌亦闯入她的唇间,轻轻挑逗。 “唔……爷赖皮……”虽是不满,低吟的声音却让人更是心痒,殇聿单手抱起她的身子朝床榻步去。一路经过,皆是蝶舞阳身上的衣衫片片落地,无奈的看了一眼,蝶舞阳知道,这男人无药可救了。 舌尖却因为他惩罚性的一个轻咬,不得不回神全心应付着他的欲望。 将她放置在榻,殇聿便褪下自己的衣衫,唇却并未离开她,千百轮回,皆是他和她的沉沦。 “嘭嘭嘭”外面急切的敲门声响起,殇聿并未起身,只是稍稍退开就着她唇畔懒懒的笑说:“已是第二次了!”话落,唇已经再一次被他堵上。 “爷,不好了,前方传来战报,我军损失惨重啊!” “什么?”猛地起身,殇聿起身太急,撞上床柱,一物正好落入他的手间,并未在意,披了件衣衫便走到门口:“你说我军损失惨重?” “是啊,爷!” “如何情况造成的?” “黔鸣城先发制人,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敌军先发制人,打得整个大军措手不及,第一次交锋便损失了将近十万的人马,听到这个消息,殇聿怒不可遏,没想到做得如此隐秘,整个大军短短三日的路程,为了不让发现,前前后后花了十日的时间,慢慢的转移至宁城,却仍然还是让人发现了。 如此隐秘之事,若无他人告密,绝对不会发生。 好巧不巧,前些日子看到的那只白鸽,怯生生的站在窗台,看着所有人的紧张。 顿时,殇聿只觉整个人有些晕眩,好熟悉的鸽子,是她养的鸽子,且还是一只信鸽。“先发制人”这句话好熟悉,只因为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够在感觉忘了的时候,偶尔涌上心头,只因她很少说话,所以他珍惜着每一个字。 房里的蝶舞阳已下榻穿上衣衫,也听到两人的对话。整个人,却在听到那句“先发制人”时,呆在了原地不得动弹。她在害怕,害怕这一切与自己有关,刚到手的幸福,不是很多,却又这般飞了么?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自己的心再一次飞扬起来,愈飞愈远…… 不,不可以还是这般的沉默,不可以还是如此的默认,想到这里,她连忙开口:“不,爷,不是奴婢,奴婢没有……”惊慌的抬起头来,却在扬起的刹那,看到他震怒的脸颊,看到他那绝望而又隐忍的咬牙,更看到他紧攥得发白的拳头。 第一二五章 舞阳有孕 “蝶舞阳,你知道本王多么想相信这句话么?”手,狠狠的抓住窗台上的那只白鸽:“请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说道最后,声音整个的吼了起来,将整个墨鸷轩震得直发颤。 看着那只白鸽,平素并未做过任何心虚事,也就并未将白鸽藏起来:“那个,那个不过是奴婢养的一只鸽子而已!” “好,本王且不说这只鸽子。”冷冷的一笑,因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殇聿整个身子跟着微颤两下,摊开手间的一张纸条:“蝶舞阳,那这是什么?”这是适才起榻时,不小心撞到床柱,好巧不巧落在手上的一张纸条。 一看那张纸条,蝶舞阳整张脸煞白煞白:“奴婢认错,当军情绝对不是奴婢放出去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有着一种懵哼的响声。 “啪”的一掌,是殇聿打在蝶舞阳脸上的声音,打了她,自己的手火辣辣的疼痛,跟着一揪心都抽痛着。 吃不住殇聿那愤怒的一掌,蝶舞阳摔倒在地,嘴角顿时留下一丝鲜血,却动作迅速的擦去,只因她看到他眸间的不忍,所以她要装作故不在意,让他不要难过。 但是被打在脸上的五指,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去,那般的鲜明,在她苍白的脸上,有些过分的妖冶。 呼出一口气来,殇聿撇开头去不看她的狼狈:“蝶舞阳,你要耍本王到何时?就在大军启程的之后的第三日,本王看到那只信鸽出现在你的墨鸷轩。”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般的失望过,而她,却在自己慢慢沉沦的时候,狠狠的插了一刀在他的心田之上,鲜血直流,一滴一滴的都是对他的讽刺。他用将近十五年的时间,他从娘亲受得屈辱中生存下来,从落魄的一名世子,慢慢挣扎成如今的六城之主,用自己的心血,换来如今的辉煌和傲然,却因贪恋她那飘忽不定的,落得如今地步。 坚强的爬起,身子挺得笔直,看着他的眸光坚决的说道:“奴婢没有!”再次,她的头磕在地上,此之上次更加用力,他掌掴出来的绯红,敌不上她自己给的疼痛。 “你……好,很好,嘴硬是么?” 没再说话,蝶舞阳,只是看着匆匆赶来的三名侍女,春花瞬间闪过的那一丝惊慌,让她脑海突然亮起:“春……”你为何要如此?为何要让她这般生不如死?春花,你明明能看到我隐约的幸福,为何如此残忍的要破坏一切? “还不承认么?”狠狠的一手扭断那只白鸽的脖子,扑腾着的白鸽,没有来得及哀怨,生命已经凋零。并不解恨,殇聿怒喊:“来人,给本王将这三名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斩了!” 一直跟在殇聿身边的侍卫,一听主子叫唤,连忙走了进来,四人二话不说,拉着三名侍女便往外拖去。 “是奴婢的错!”微微闭眸,仅仅五个字,决定了她的一生。承认着不属于自己的错误,似乎从开始到现在,她都不曾做错什么,却一直在承受着他人做错的后果。 第一次,她竟然因为认错而心伤,以往即便是再大的错,她都不曾后悔,如今,却因为他而感到人生太过的坎坷。 终是忍不住了,泪轻轻的滴落在干净的地板,透明的只有小小的一圈,落下的印记那般微弱。是在祭悼着那微微萌芽的东西么?是在为自己感到不满么?此次承认,便是永世不得翻身呵! 可是她能怎么办?又能怎么办?若是说出春花,他不一定会信,且春花是死定了,唯有自己认下,所有人皆可太平,一切的伤和痛,都让她一个人来承担吧! 蝶舞阳的话音刚落,“啪啪啪”的声音传来,房里的红木书桌、她经常躺卧的贵妃椅、还有适才下过的那一盘棋子,只在瞬间在殇聿的掌下粉碎。最后,被他击碎的,是蝶舞阳为他而采的一瓶瓶鲜花,掉落在地,朵朵本是鲜艳欲滴的鲜花,因着最低时致命的一击,浓烈的香味散了开来,与两人身上的血相互柔和,成就一种惑人心魄的沉香。 一个个别致的花瓶,碎成一片一片,仿佛她和他的那颗心一般,支离破碎,不堪瞩目。.info[] 那发泄后的右手鲜血淋漓:“好,好你个蝶舞阳!”即便是此时此刻,他都不敢打她,因为痛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比打她的时候要轻得多:“此番,本王决不轻饶你!” 闻讯赶来的香菱等人,看到房里一片狼藉和跪坐在地的蝶舞阳心下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后院姬妾,赶来的人不是很多,真正关心的没有,幸灾乐祸的倒是来了一两个。 “爷,这是怎么了?”香菱惊呼出声,弯下身子去拉蝶舞阳,心下已经明白了什么。后院姬妾,赶来的人不是很多,真正关心的没有,幸灾乐祸的倒是来了一两个。 “爷,这是怎么了?”香菱惊呼出声,弯下身子去拉蝶舞阳,看着她脸上的掌印心疼不已:“爷,求您饶了妹妹吧!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妹妹不会说话,若是惹着您了,您也该担当些才是啊!” “你起来?”殇聿恶狠狠地指着香菱,见她不为所动,拉起她的身子往一边推开:“今日本王不将她治好,她还当自己是个宝了!”说话间身子已经向蝶舞阳步去。 “哥,快拦住爷,快啊!”香菱知道,决绝的殇聿,要的感情也是那般,要么一心一意,要么彻底毁灭。 在香菱没开口的时候,香烨已经上前抱住殇聿:“王爷,你有话好说,蝶姑娘这身子骨那惊得起你这样的折腾啊!”话说殇聿的力气还不是一般的大,本就一介商人的香烨,自是拉不住他。 “你有何话说?”走到她面前,殇聿静静的看着她。 四目相缠,是她的不悔:两两相望,是他的期望。 多么想开口说不是她,可是他从开始就认定是自己,哪怕再多的言辞,也不过是惘然。他的认定,她比谁都清楚,就像当初认定自己一般,哪怕是再多的愤怒,他都不曾伤她性命,而如今,认定自己是内奸,她便已是内奸,更何况她有着一个做永乐王爷的“哥哥”不是么? “本王这是瞎眼了!”手,狠狠的掐上她的脖颈,一点一点的将她从地上提起,直到高高举起,蝶舞阳的整个身子,已经悬在空中。 空气,越来越薄弱,整个肺部,慢慢的膨胀,堵住了所有的呼吸。一张小脸,渐渐的染上红晕,通红,血红…… 仿佛之间,她看到了娘亲,看到了在远处招手的亲人,是呵!即便是死了,也只有亲人才是最疼她、爱她的呵!一路跌跌撞撞的走来,她所追求的生命,不过是竹篮打水;一人孤零零的走完,行至末路,终究不过是黄粱一梦。 该是可以放下一切了才是,可是为何这般的不舍?为何在看到他愤怒中的伤心时那般的绝望? 泪,仅有的一滴滑落…… 人,亦慢慢的窒息…… 那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臂,小小的重要,砸得他生疼生疼:薄凉的温度,烧得他整个滚烫滚烫。 手,松了开来,大吼一声:“啊……” 整个声音,在墨鸷轩一圈一圈的盘旋开来,渐渐的扩散开去,缭绕上了整个慕王府,一种声音,无人能分出是愤怒还是悲伤,细听听之下,仿佛都有,在听之下,又仿佛都没有。 却也只此一声,而后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门。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来将你家主子抬到床上去?”香菱命房里的三名侍女,将昏迷的蝶舞阳安置在塌:“哥哥,你快些去照应着王爷!芷茗,你们也会吧!” “是,奴婢这就回去!” 好戏落幕,她们自然也算是功德圆满,明日也可绘声绘色的将一切形容出来。这样的夜,很美,因为没有了骄傲的蝶舞阳璀璨,她们这些暗淡的星光,也可点缀起一片美丽的夜空。 离开墨鸷轩,殇聿便将跟着的侍卫赶走了,自己一个人去了竹林,那里,不仅仅有着娘亲的坟墓,还有着他和她的绮丽。那日,因着怕她受伤,他用自己的身体义无反顾的为她当下那竹尖,如今,伤口仿佛还在隐隐作痛,而她,却残忍的将所有的美好毁去,余留让人窒息的现实摆在面前。 那一晚,他一人在竹林呆了整整一个晚上,就那么静静的坐着,没有人能知道他那时在想着什么。整个竹林一片漆黑,而他,亦将自己紧紧缩紧起来,隐藏在了那个黑暗的世间。 偶尔一两只夜莺在黑暗中唱起歌声,本就幽深的竹林,平添了几分忧伤。 这是一个不祥之夜,在他和她之间,成就了她的昏迷和他的不眠。 当竹林中有了朦朦胧胧的亮光时,殇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做了整整一个晚上。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起身毫不留恋的走出了竹林。 本来跟在殇聿身后的香烨,被侍卫拦在竹林外,好说歹说,侍卫始终不敢违抗殇聿的命令,坚决的将他拦截在外。因着担心,又不敢远走,只得在竹林外静静的等候了一夜。 看着殇聿面无表情的出来,他也算是放下心来,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他当着自己面关上了房门,撞了一鼻子的灰,他这才无奈的转身离去。 徘徘徊徊、朦朦胧胧、转转回回之间,蝶舞阳看到睡梦中一名宫装妇人在呼唤着她,在让她跟随着前去。踌躇间,她听到那女子急切的呼唤声“娆娆,我是娘亲啊,快过来,过来……”娘亲?真的是娘亲,那个只会出现在梦里的娘亲么?怎地今日就出现了呢?是因为知道她活得太累么?“娘,娘。”如此简单的一个字,在心田默默念了千万次,如今却喊了三次才终于喊出声来,因为这一生,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字,每每看到别的孩子有爹娘疼的时候,她便会在心里一直喊着喊着。 “娘,我来了。”一步步的走了上前去,就在指尖正要触到娘亲伸出的手时,远远的传来一声“不,不可以,蝶舞阳,你还欠我的,欠我好多好多没还,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谁,那是谁在唤她,这个世间,她还欠谁的?正在犹豫之间,娘亲的身影愈行愈远,远到她飞快的奔跑也追不上的距离:“娘,娘……”惊魂而醒,蝶舞阳看着房内熟悉的一切:“没有,没有!”慌忙再一次闭上眼睛:“娘,等我一等” 第一二六章 不想要孩子 想想,或许只有说别的了,对于接下来的这一切,她不想说,因为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利刀插在自己心扉,不说出,就那么一把一把的插进去,并不会感觉多么痛,一旦说出,那密布的刀将会一根根拔出,疼痛会湮灭了她的灵魂。 可是她舍不得舞阳,心疼她的彷徨:“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妹妹是一身男装的跟在爷身边,似乎是在布庄买些衣物什么的。当时看到妹妹的第一面,我便知道,妹妹在爷心目中的地位非同寻常。因为妹妹身上穿的那套衣衫,是我一针一线为爷缝制出来的,以往爷就算在后院其他姬妾那里留宿,也绝对不会将我缝制的衣衫落在别的院落,因为那是王爷对我的重视的怜惜,可是,那件我最为喜欢的衣衫,却穿在了妹妹身上。“ 说着说着,泪水竟然流了下来:“当时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因为如此的情况,从来都不曾出现。直到后来妹妹进府,我才明白,爷明知道这是在伤害着我,却仍然不愿意你在军中受苦,将你接回府来。在你回来的前三日,爷便向我吩咐了准备你的院子,随时风轻云淡,却让人不得不忽视。妹妹应该也知道,爷又何曾在意过府里的这些事情?” 越说到后面,泪水更是抑制不住:“后来妹妹落水的那次,可能没有任何人看见,但我却细心地注意到,在爷说下不管之后,他紧篹的拳头,那般骨节分明。因此,我当下命人将妹妹捞起,只因即便是我不开口,到最后,爷还是会将妹妹救起,所以,我给了爷一个台阶。后来妹妹执意不肯醒来,爷便吻了妹妹,呵!或许妹妹不知道,爷从来不吻后院的女子,包括我,最多的时候也只是吻一吻我的额头,这便是极限。很可笑,也很让人爱上。” “可是那一次,我看到爷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咬破了妹妹的唇,让你不得不醒来,而后与你一起饮了那流出的血液。那一刻,整个后院的女子,包括我,都能知道,爷那是在警告所有人,你是特殊的。如今妹妹你若不醒来,不仅仅对不起王爷,更对不起的人便是我……呜呜……”直到泣不成声,香菱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对不起……”沙哑的声音响起,是蝶舞阳的抱歉,香菱落于掌心的泪水,灼伤了她的心,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从来不曾伤害过任何人,可如今,她却伤害了香菱,用自己的漫不经心,一点一滴的伤害着她。此番,又用自己的昏迷不醒,让那般爱殇聿的香菱,不得不亲口说出殇聿对自己的在意:“对不起!” “醒了,妹妹你终于醒了。”欣喜的看着不再胡言乱语的她,香菱激动地不知所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孩子的情况现下可不容乐观,妹妹可要好生的照应自己!” “谢谢!”似乎除了这两句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样的语言来面对她。 “傻丫头,可不要说这样的话。”也知道此刻的蝶舞阳,不变面对自己,而自己也需要好好调整一下心情:“既然妹妹醒来了,我便先回去了!你们且好生照顾你们主子。” “是,王妃!” 得到三人的回应,香菱这才满意的步出寝室。 重病之人,一旦醒来,也便不会再有任何事情,每日好吃好喝,独独是那萧条的身子,即便是再怎么吃喝,依旧是越来越瘦。 小红她们端来一碗又一碗的安胎药,蝶舞阳亦不反对的喝下,却也不见一丁点效果。 每日,除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便是躺在床榻上看着那帐顶的花纹。 醒了,犹如没醒。 三名侍女是担心得不行,大夫来了一拨又去了一拨,皆是摇首叹息,那是心病,他们也没有办法治好。消息传到香菱的耳里,自是万分担心,毫无办法的她,只得让哥哥前去。 那日,蝶舞阳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漂浮着的云朵,很是入神,仿佛整个人都走进了那洁白的云彩之间,如梦幻一般,让整个人都变得飘零起来。 “蝶姑娘!”香烨含笑走了进来,自她清醒以后,他这是第一次前来:“今日兴致还不错呢!” 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蝶舞阳只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听香菱说你如今有孕在身了,很替你高兴!”很有耐心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香烨也随着她的目光看着天空。 “孩子?是呵!没人要的孩子!”幽幽的,轻轻的,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惊愕的回眸,却见她只是看着自己的腹部:“蝶舞阳,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说着竟然轻抚着她的头,就像抚着香菱的头一般:“难道你就能放下么?你昏迷时,日日在梦中喊着你的娘亲,如今你怎能忍心让自己的孩子没有娘亲爱?” “娘亲?我的孩子?”好遥远好遥远的事情,仿佛就不在自己的面前一般。 “是啊,你要好好地保护你的孩子,因为你也是一个娘亲,在将来,他会围在你的跟前,蹒跚学步的叫你娘亲。”也不知有着怎样的过去,才能如此的漠然:“你当了娘亲,就不应该放弃你的孩子。” “我不想要,我要离开,远远的离开,像那朵云一样,飘得远远的。” 又回去了,香烨头痛的抓住她的双肩,轻轻摇晃了两下:“蝶舞阳,你为何不想要?你有资格选择你孩子的未来?你如此不负责任,将来即便是让你离开,你也是籮寡孤独一个人,你希望这样么?你就那么喜欢寂寞么?” 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连她都会紧张自己的孩子,而她这个做娘亲的,却在这里放弃着自己和孩子的性命。蝶舞阳,你的坚强呢?你的坚不可摧呢? 许久之后,一双眼眸慢慢冉起雾水:“哇……”的一身,她扑在香烨的怀里哭了,哭的那般的伤心,那般的释放,仿佛要将憋在胸口所有的烦闷都发泄出来。 “哭吧,哭了心里也就好受一些!”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抽噎着强调自己的清白。 “我知道不是你,因为看你的双眸,我就知道,蝶舞阳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儿!”他不知道本应是王妃的她,怎么会以军妓的身份出现,但他却能明白,有着如此一双眼眸的女子,即便是过去再复杂,她却仍然干净的犹如白纸:“王爷如今不过是关心则乱,而事情关系到了你,自然就比较重视,一重视,也就不会挺进任何解释了,而恰好,你的各种行径有那么符合,因此王爷才会如此动气!” 这样温暖的怀抱,她从来都不曾体会。 “好了,现在不哭了么?不哭了就要好好吃饭,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坚强起来!”笑着擦了擦她的泪水,香烨挪揄道:“那日在酒宴上傲视群雄的是谁啊?现在又去哪里了?” “香烨,你真好,跟香菱一样好!” “傻瓜,其实你比我们更好,因为聪明如你,明明能知道当时自己推开了香菱,王爷会是如何的反应,但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将她推开,保护了香菱不受烫伤。”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竟然感觉格外的轻松:“受伤又能怎样,自从来了王府,我便不曾踏实过,我想我不适合这个地方,我要走,终有一天,我会走的,远远的,一个人……”说完竟然又憧憬的看着天空、 “舞阳,你记住,你若是要离开,我可以帮你,你不会是一个人的!”扳过她的身子,不让她那双眸茫然:“不会只是飘忽无依的人。”从见到她的第一刻起,她给他的感觉便是仿佛那天边的云彩,没有方向,飘到哪里便是哪里。 “谢谢,若是哪日王府我真呆不下去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 两掌相击,是香烨对蝶舞阳的关心和爱护,更是蝶舞阳对香烨的信任。 回去的路上,香烨不觉惆怅满怀,来契丹城之前,万万没有想到香菱会小产,而害她小产的那名女子,他们非但不会见怪,反而将她放在掌间疼惜。能不怜惜么?只要是稍稍有心的人,都能够看到她淡漠的瞬间,永远缠缠绕绕着一丝丝的哀伤,不是与生俱来,而是那种很无奈的,挥之不去的哀伤。 与她对视时,他竟然无法再她的瞬间寻找到自己的影子,是不讲自己放在眼里,还是将世间万物都抛诸脑后?永远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他人走不进,自己亦走不出。这一生,识人无数,他唯独不能看清楚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才能有着如此的淡漠随意?传闻中的清乐郡主不是温文婉约么?怎地会有着如此极端的哀伤? 那双眼眸,不能久看,因为看的时间越长,越是不舍,越是心疼,一颗心也会跟着慢慢沉沦,殇聿,也是在初次见她的云淡风清后便难以移开视线吧?或许也是这般毫无察觉的迷恋吧?幸得自己有了千恋,才能稳住自己的一颗心。即便是如此,却仍然止不住对她的心疼,想要分担她那满身的忧伤。 香菱那傻丫头,也是这般的待她,将蝶舞阳当做自己的亲人一般照料,他们这些人,就跟中了魔一般,想要靠近她,想要抹去她眉间淡淡的忧伤。 不知不觉,抬首已经到了恋云轩,深深吸了一口气,香烨提步而入,正好碰到殇聿也在那里。 “哥,怎么样了?可劝好她了?” 便故意开口:“劝倒是劝好了,只不过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呢。”故意偷眼看了殇聿一下,却见他那般的镇定自若,并无半点疑惑。 反倒是香菱,一脸担忧:“可不是么,本就虚弱的身子,如今也不过是皮包骨了。如今好不容易醒来了,我还真怕她再钻牛角尖!” 朝着香菱眨了眨眼,香烨不耐的说道:“香菱,你管得太多了,王府那么多的姬妾,一个个如此操心,你不累我都为你心疼。”本就心疼香菱如此的付出,也就无需演戏。 “我若是都觉着……”本来还不明白是何用意的香菱,看到哥哥拼命的挤眼:“还是哥哥知道疼我,是很累,有时候都会感觉力不从心!” “那往后你索性就别管了,你自己的身子骨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可是,可……” 不耐的打断香菱的争辩,香烨不悦的开口:“有什么好可是的,再说连王爷都不在意,你又何必总是坚持有些有的没的?” “嗯,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可谓是滴水不漏,殇聿看着如此一幕,不过是平静的转身:“本王回铭天院了!”平静的起身,缓缓的走了出去。 在这对兄弟面前,他有一种无所遁遁的感觉。蝶舞阳有孕了,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她的孩子,该说是一种激动吧?初听到的时候,竟然有着一股冲动,想要奔至她的面前,为着孩子的到来而欣喜。可是,如今到得这种地步,她和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出得碧云轩,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朝着西侧走去,多少个夜晚,他都是如此自然地从这里、或者是从铭天院行至墨鸷轩,而如今,只是这样的一个方向,就已经让他隐隐作痛。 第一二七章 被撞的腹部 被人背叛的那种疼痛,有些让人喘不过起来。这些日子在军中,他找了所有的事情来做,可以暂时的抛却那些烦心的事,却在无人时刻,仍然抹不去她流泪的模样。 她不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即便是以往自己折磨她,也不曾见她那般的绝望,可是那日,她却落泪了。明明是她背叛了自己,可是她却摆出一副被自己冤枉了的模样。若是只有那言语上的巧合,他只会稍稍怀疑,而后不动声色,慢慢的去调查一切。可是,他看到了信鸽,看到了慕忧云写给她的信,看到了慕忧云要带她走的消息。 其实在那一刻,他分不清楚自己是生气她的背叛?还是愤怒着她时时刻刻惦念着要离开?从来,他没有对哪一个后院女子这般,头一次,他待她如此,她无情伤他。 “冷眉,本王最近是不是太过儿女情长了?” 站在他身后,仿佛虚无的男子,静静的打量着主子,许久之后才开口:“是!”殇聿向来话少,冷眉的话比殇聿的还少。他不过是前些日子刚下山来,便被殇聿从师父那里要了来,初出茅庐,岁言辞较少,但绝对是言辞分外的简单。 他的话,让殇聿不觉顿下脚下步子,想想转身朝着铭天院的方向而去。 阳光下,蝶舞阳坐躺在贵妃椅上,几株桃花已经逐渐绽放灿烂的笑靥,粉红粉红,煞是让人心喜。若是在往常,蝶舞阳早早的便已欣喜不已,会在无人的时候,在桃林花丛之间翩然起舞,而如今,没了那份兴致,更没了那一份心力。 眸光掠过自己平坦的腹部,这样的一个孩子,来的很不是时候,她亦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这样来了,这个在她生命中不曾出现的小家伙,就这样来到她的生活里,原本了无生机的日子,竟然多了几许期待。 大夫,每日会过来查看自己的身子,而后也不跟蝶舞阳说一番病情便离开,他不说便有他的道理,自是有人会知道。 “舞阳,这里风大!”春花的声音,缓缓的传来。 稍稍的翻了一个身,蝶舞阳并不开口,从出事到现在,她不曾跟春花说过一句话,她不是一个太高尚的人,但也不是一个记恨的人,因为她的生命中,还没有几个特意去记着的人。 “你还在怪我么?舞阳,我也是没有办法,当年和我家男人在皇城时,晟儿有病在身,因太过潦草,我们只得沿街行乞,是永乐王爷救了我们,救了晟儿。大家都认为即便不讲情义,其实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那个在雨夜里,抱着晟儿狂奔的王爷。(..info好看的小说)”以前的事情说起,仿佛放生在昨日一般:“晟儿他爹走了以后,我也就来了军中。本来,以为今生也无机会再报答王爷,却在那次我回老家取一些东西,在路上碰到了落魄的王爷,那个时候的他身受重伤,我都有些不敢认。许是从邺鄣国赶回,他还是乔装打扮了一番。” 是呢,那时候应该是褚文珺带走慕忧云之后,虽不知期间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他如今的安然无恙。 “他在人群里遮遮掩掩的样子,看着我很是心痛,当年俊逸非凡的永乐王,却被叛逆的离王害成这样,当时我就决定要为永乐王做些什么。后来,雁鸣将军召寝时,我在无意间听到离王前去宁城,便飞鸽传书至永乐王在契丹城的人马,这些人在暗里我都有见过几次面,因此也能知道他们的暗号,但却没有伤到离王。”看着蝶舞阳越来越平静的神情,春花反倒开始害怕了:“而后来的那一次,你也知道,是在书房……” “呵……”当初是自己为了慕忧云,如今是春花,每一次都是如此,真正承担后果的人,永远只有她一人:“春花,你没做错,我也不能说什么,但你可曾知道,我与王爷这一路走来,多少的坎坷?多少的血与泪?那个时候,我从不会有如今的痛,可现在,我痛的不是你,而是他的不信任,哪怕是一个理由他都不让我出口,而我慢慢感觉到他的心,就这样没了,没了……”伸手取下发间的玉簪,断裂过的物品,果然不是一个好征兆呢!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不然王爷绝对不会怪你,我万万没有料到王爷会怀疑到你的头上去,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 “与你无关,即便是没有这件事,还会有别的。”而后拍了拍她的手,蝶舞阳幽幽的说:“只是现在,我还无法适应,等我习惯了就好了!” 说完,不想再谈,蝶舞阳缓缓的闭上双眸,任春花柔柔的为自己盖上薄被,在阳光下懒懒的晒着自己慵懒的思绪。 春天来了,天气亦越来越暖了,生活也应该越来越舒适了才是,她应该也会慢慢的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思来想去的春花,总觉得对不起蝶舞阳,使自己将她害成这样,想着若是自己将一切从实招来,王爷便有可能免去蝶舞阳的罪,他们也会回到从前,而笑容,也可以渐渐回到蝶舞阳的脸上。 因此,在蝶舞阳午睡时,春花蹑手蹑足的走了出去,因着上次去过铭天院,也算是熟门熟路,前去的路中,春花一直为自己打气,说实话,那日事发,若不是自己被离王的火气给骇住,她定然会站出来认罪,而那个时候,她的整个思绪已经混乱,满脑海都是离王的怒不可遏和舞阳的幽怨。 到得铭天院,还没进去便有人拦着,好说歹说,侍卫硬是不让进去。 迫于无奈,春花只得跪到在铭天院的门口,大声喊道:“王爷,王爷,蝶舞阳是冤枉的啊,王爷……”一声声的喊着,不曾停歇。 侍卫见她如此,将她一把拉起:“放肆,铭天院岂容你来此喧哗!”说话间已经将她拉离院门口。 并不气馁,春花再次上前:“王爷,请您出来一趟,王爷,舞阳真的是冤枉的,事情是奴婢做的,不管舞阳的事……”因为一直是撕扯着嗓音在喊,到最后难免会有些沙哑。 这次,侍卫兵不客气,拉起春花:“你找死!”一个耳光扫在春花的脸上,打得她的唇间鲜血直流。 “不要,让我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 “王爷岂是……” 出来传话的冷眉看着如此情况,微微皱眉:“王爷有请!”而后静静的看着地上的那名女子,激动的爬了起来,唇角不停流着的鲜血都不曾拭去,便激动走到他面前:“谢谢你!” 没有说话,冷眉只是率先在前走着。 到了大厅,殇聿似乎刚刚午睡起榻,一脸被人绕醒的模样,甚是不烦:“你来做什么?”这名女子,当初遣来王府,不过也是为了让她不受欺凌,也是为了能给她的墨鸷轩增添几分生机。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春花不停地磕头:“王爷,您饶了舞阳吧!那件事不关舞阳的事,都是奴婢一手造成的。“本来看到离王便发颤的心,却在想到蝶舞阳时,马上又深吸一口气,为了能让自己顺利说完,她只得不停地磕头来转移自己对离王的惧意。 “哦?本王倒觉着你是在为她开脱罪名呢!”语调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奴婢通知永乐王的,真的不管舞阳的事。” 冷哼一声,殇聿毫不留情的讽刺:“你?一名军妓,能勾搭上永乐王?”他的残忍,不分性别,不分国界,不分年龄,先说便不会客气。 “还请王爷容奴婢从头说起。” “本王没那么多闲工夫!”并不在意,殇聿站起身来与朝外走去:“将她押下去杖责二十!” 并未听进杖责之事,春花只是紧张着殇聿的离去,飞速的爬到他的脚跟,拉住他的衣摆恳求道:“王爷,求您了,只有您一点点的时间,求……” 一脚踢开她,殇聿鹰眸怒瞪:“那日怎么不说,何人堵了你的嘴巴么?竟然那日不说,现下这又是来作何?”猛地一甩衣袖,身子已经踏出厅门口。 被他一脚踢中的春花,当下只感喉间一片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不知怎地,竟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追上离王:“即便是今日爷要杀了奴婢,奴婢也要说。” “好,你找死别怪本王。”他的冷漠,相之于以前,似乎更过几分:“来人,将她拖下去!” 突然之间,春花终于明白,原来,蝶舞阳在爷心目中的地位,是任何女人也无法比拟的,相之于对她人的残暴,离王对舞阳,委实太过仁慈,在快被拉下去的时候,春花脑海闪过一道灵光,大声的喊出:“王爷,只是不愿意看到舞阳回到刚入军营的时候啊!”是了,舞阳是离王的软肋,只能以此来吸引离王的注意了,不然事情的真相,自己不说出,以舞阳的性子,只会永远的埋藏起来。 “你说什么?”稍稍挑眉,殇聿顿住身子,他,始终身不由己。 “王爷,舞阳她在痛,好痛好痛,仿佛刚到军营时的那种淡漠,看着让人担心啊。”仰起头来,祈求着看着殇聿:“奴婢错了,那日因为被王爷的怒火吓着,竟然不敢说出事情的真相,任舞阳为奴婢担着所有的痛。” “你说,本王给你时间!” “谢王爷,谢王爷!“兴奋地磕头,缓和下来了春花才开口:”是这样的,奴婢当年与夫婿一起在皇城,两人有一子……“一点一滴的详细讲诉着,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便会让整件事情失真。 伸手抵着下颚的殇聿,微眯着双眸看春花,仿佛在观察她话中的可信度。 说完的那一刻,春花豁然开朗,已经做好了任何的心理准备,所以春花再也不惧怕殇聿的打量,反倒是毫不回避的迎向他的视线。双眸间的忏悔,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微微点了点头,殇聿开口:“本王信你,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犯了错的人,他决不轻饶,除了她。 来之前已经料到这样的接过,春花开口说道:“奴婢只求王爷好好的待舞阳,她是一个好女人,只是因为不喜言辞,整个人显得太过的冷漠,其实她的心还是很在意王爷的,不然以她的性子,此番也不会那般伤心,谢王爷!”说完,头重重的磕在地面。 这厢的蝶舞阳,在一听到春花去找殇聿了,心下大乱,春花不了解殇聿的脾气,此番她前去,不过是火上浇油,没有多做考虑,蝶舞阳便在小红的陪同下去了铭天院。 而碧云轩,大夫看过蝶舞阳的身子后,如往常一般向香菱详说。 本在闭眸小憩的香菱,慵懒的听着大夫说着蝶舞阳的身子,却在听到一句话时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不,不可能,上天不可以这样残忍,若是如此,刚刚好起来的舞阳可该如何是好? “回王妃,老朽的意思是,蝶小姐腹中的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如此情况,击得香菱一个措手不及:“怎么会这样?前两天不是说待她好好用膳便会无碍么?怎地今天又给我说这些?”慌乱的心,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蝶姑娘身子骨太弱,只需稍稍的一个不妥,孩子便会有流产的迹象。届时大人,也会因为孩子而身子越来越虚。” 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香菱挥了挥手:“罢了,你且回吧!”这个王府,为何就不能出现小生命呢?为何不是她就是舞阳,可怜的孩子,太过的无辜。 香菱还未将适才的一番话细细体会过来,便听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响起:“何事如此喧哗?” 门外候着的侍女进来回话:“王妃,似乎是墨鸷轩的一名侍女在铭天院出了什么事。” “啊?”如今王爷正在气头上,这墨鸷轩又是那个下人如此不长眼:“快些去看看!” 蝶舞阳到得铭天院时,刚进大厅,只来得及看到跪地的春花和上座冷漠的殇聿,并未作声,只是拦在侍卫的面前,为春花挡下。 依旧是那么的淡漠,仍是那般的决然,只是那本就虚弱的身子,如今更是消瘦:“蝶舞阳,你来做什么?”冷冷的开口,忽略她的动作,殇聿拒绝她的不理智。 并未看他,蝶舞阳垂眸微启:“请爷放了春花!” 着女人又跟自己干上了,好不容易心情稍稍好一点,她又找事:“如若本王不同意呢?”即便是她没有背叛自己,那商量着要离开的纸条,他仍然不曾忘记。 “那就请爷一同惩罚奴婢吧!”她拗不过他,却能用自己威胁他。 “你以为本王会因为你而放弃自己的原则,连出卖了本王的人都让其逍遥法外么?”冷笑一声。 “那就请爷也惩罚奴婢,奴婢也曾因为永乐王而触犯过王爷!” 第一二八章 夭折 “舞阳……”殇聿惊恐地抱起蝶舞阳,大声喊道:“快请大夫,快啊……” 刚到铭天院的香菱,一闻殇聿的惊吼,便已经知道事情不对,自己还是来晚了,进入大厅,能看到的便是地上的一滩血迹,当下整个人都有些晕眩。稍稍别开脸来,香菱向里间走去。 房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人,不时的夹带着几声殇聿的怒吼,香菱在三旁越看越心酸,当初自己小产,也不见他如此紧张,她不会刻意去对比这些,但是此刻太过苍白的对比,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闻讯赶不定期的香烨,拍了拍她的肩,了然的说道:“又何必在意?”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幸好自己在香菱身边,不然此刻的她,也不知道如何自处才是。 “我不恨舞阳,但有时看到难免会不好受。” “好了,不难过了。”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人防不胜防。 兄妹两人,默默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侍女,看着那一盆一盆的鲜血,心再一次高高地揪起,瞅着如此模样,事情仿佛不是那么容易了。 殇聿紧紧的抓着蝶舞阳的手,脑海里不断的盘旋着她昏迷过去的一句话“你杀了我的孩子”,她在拒绝着他,拒绝承让他也是孩子的父亲,一句话,将两人生生地分了开来,亦将她的绝望鲜明地说了出来。 抬首,却是那一盆盆的血水,那染红的床单,鲜红鲜红,仿佛初开的玫瑰,鲜艳欲滴。殇聿经常见血,却是第一次,发现血的颜色如此的骇人,压得他有些喘过气来。 “舞阳,你很坚强的不是么?你要坚强的活下来,好好的活着……”说这些话的时候,殇聿没有发现自己微颤的声音中,有着无尽的痛苦。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大夫终于擦了擦汗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王爷,蝶姑娘的血已经止住,只是孩子,终究是没能保住。”本就有滑胎的迹象,如今一撞,自然是更加的严重。 “已经无碍了么?”他怎么觉着事情仿佛没有那么简单呢? “因蝶舞此番失血过多,因此需要急速补血。” “那就赶紧给她开最好的补血药,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呃……”不知当讲不当讲,如此方法,虽然最快,却很是伤他人身体,“是这样的,王爷,若是补血最快的方法,便是将补血之药用他人的血液熬煮(因架空历史,可以稍稍杜撰一下),得出的药汁,才是最佳补血之物,而那种血液,必须是从同一人的身体上取出,不然病人很难适应多人的血液!每日一碗,共服三日。”难就难在此处,一个人身体上的血液,短时间内是有限的,若是给了他人,自己难免身子发虚。 一旁的香烨闻此言,连忙上前:“用我的血,我血比较……”话没说完,便被眼前的情况怔住。 因为殇聿一刀割开自己手腕,取过一只碗便接住,直到接了整整一碗,这才交给大夫:“赶紧去熬药!”胡乱用一根巾帕系住伤口,殇聿这才为蝶舞阳掖了掖被子,与众人走了出去。 从始至终,香菱的脸色都没有缓过来。一直到出了里间,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外面天色已经一片漆黑,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去了。 翌日一早,殇聿便接到前方战场让自己前去的消息,当天取完血后,殇聿去了军营,即便是虚弱的身子,却仍然飞扬跋扈。契丹城如今还有五万人马,无论如何,他都要赌一把,命人准备明日出征,四处将所有的事情都吩咐了一番,这才安心。 回到王爷已是深夜,浅眠两个时辰,天色一亮,依然是取了一碗血,而后率领五万大军,一脸煞白地朝黔鸣城行进。 大军出征后五天,蝶舞阳这才醒来,看到香菱的第一眼:“我要找香烨!”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哀伤自己的的孩子,而是寻找香烨。 殇聿交代过,请她好生照料着蝶舞阳:“哥哥刚才来过,估计明日也回来,你先休息,你身子很虚!” 听话的闭上双眸,若是身子没有好起来,她心里就算有千万种想法,也不过是黄粱一梦,唯今之计,是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她没有问殇聿去了何处?也没有问自己为何躺在铭天院,只是乖乖的喝药,乖乖的睡觉,配合着一切大夫说对身体有益的事情。 香烨是在她醒来的第二日下午过来的了,那时香菱已经回了碧云轩,正好让她开口:“香烨,我要离开!” “啊?” “我要离开王府!”认真的看着他,蝶舞阳毫不留恋的说出,“你答应过我的。” 点了点头:“那是不假,可你这是为何呢?一切不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么?” “不,香烨,这不是解释的问题,我问你,你应该很爱你的妻子吧?” 一提起千变,香烨便是一脸幸福的笑容:“是啊,很爱!”当年两人一路走来,也是坎坎坷坷,如今虽然全好了,却也是聚少离多。 如此优秀的男人,今生也不知道是何等的女子拥有这般的幸福:“香烨,若是你爱上了,你还会相信你的妻子会陷害你么?” “这个自是不会,爱上了便是一辈子的承诺,怎能因为误会而不信任她?我们……”意识到蝶舞阳意有所批,香烨连忙顿住不再开口。 “对啊,也应该是如此,可是王爷给的,太过沉重,我担不起,香烨,我害怕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会在这里消磨完了蝶舞阳,变成了另一个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蝶舞阳困难的开口,“这里,太过的复杂性,我的生活太过单一,容不下这一切的纷争。” 是啊,他也相信,蝶舞阳是不适合这个王府的,太过的独特,只会在王府里竖立很多的敌人,而后她只有一人,白日里孤零零的晒着太阳,即便是晒得再暖和,她仍然需要盖着被子,因为太阳也温暖不了她那颗寂寥的心。而夜晚,又在漫无止境的黑色里等待,她的夫君不一定会来,来的时候需要和颜悦色,不来的时候便是一人长伴孤灯。 这样的生活,便是王府姬妾的写照,其间无论是哪一种,蝶舞阳都不会适应,都会做不来。于她来说,没有自我,她便是失去了一切,那样的她,他是不愿意看见的,因此:“那何时启程?” “越快越好!” “好的,那我去安排了!” 安排这一切的时候,香烨没有告诉香菱,因为蝶舞阳的离开,届时会让殇聿甚为动怒,而香菱,若是知道真相,会落人话柄,只有不知道,人家才不会怪到她的头上。 当香烨派来的人将蝶舞阳劫走时,她的心,竟然悄悄的跳了一拍,在这个生活了将近一年的地方,快乐很少,随意很少,可是,却记住了他给自己的的点点滴滴,不是很多,却足以让她记在心里。 当马车渐渐远离王府时,蝶舞阳双眸微微酸涩。紧紧的将身子蜷缩在小小的车厢,厚厚的羽被盖在身上,仍然感觉冰凉冰凉。 马车一直往南行去,走了整整三日,香烨的人马才赶上前来,看破着她的第一眼,他便问道:“蝶舞阳,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还记得那日一早,侍女们发现蝶舞阳失踪时,整个王府,上面的人动静不大,反倒是侍女下人万分担忧。 “不悔!”蝶舞阳笑着回答,虽然有着刚离开时的一种惆怅,但如今呼吸着外面如此新鲜的空气,已经将心中那一份不舍远远扫去。 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很久没有上街么?” “嗯,自来契丹城后,包括其中的一次逃跑的算在内,上过三次街。”含笑接过他手上的一些小玩意,蝶舞阳满心的欢喜。 “啊?你原来已经逃过一次?”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蝶舞阳了,“这次若是再被抓到,你可别招我出来啊。”殇聿的脾气他素来不愿意招惹,不仅仅是自己永远也打不过他,更有就是他也有些害怕殇聿那恶毒的眼神。 “好,不告诉,就是你偷我出来的。” “咚”香烨手间的面人落在地上,头痛的在想,自己此番是不是做错了:“蝶舞阳,你别不讲义气好不好?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我家孩子可不能没有爹爹。”说这话时,他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调皮。 “香烨,你真好。” “应该说你真傻,你就那么相信我,不怕我将你卖了?”这一点,让他感到很高兴。 “卖就卖吧,不过是一副臭皮囊而已。”似乎很家常便饭一般,让人听着有些颓丧。 “如今你想去哪?是回家还是跟我去关城?” 稍稍疑惑地看着香烨:“去哪?”家?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属于她的家呢,如今她出来了,可是她又该去往何处呢?天下之大,似乎没有她蝶舞阳立足的地方呢! 明明是王府的郡主,却是一脸的孤苦无依,他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却不忍看着她茫然,香烨再次开口:“罢了,跟我一起回家吧,反正如今我正缺一个让我疼的人呢!”笑拥上她的肩头,香烨一副大哥的模样。 “好,谢谢!” “傻丫头,怎么那么多客套话呢?” 因着香烨有意让蝶舞阳好好欣赏沿路的风景,因此一路行下来,车程相当的慢。而蝶舞阳,也难得出来,虽不若其他人一般大喊大叫的看着各种各样的物品,但脸上却有着跃跃欲试的一种神情。 或许人都是这样的,及能够以暂时的欢声笑语,抚平过去的伤痛,就当不曾受伤。只是,在夜阑人静,月高风清的夜晚,淡淡的愁绪便会再次袭来,缠缠绕绕、绵绵长长,没有那时个的痛彻心扉,却也是长长久久的痛。如此的育,习惯了,也就成了不或消弭的一部分。 不知为何,总是会想起那一段时光,很是苦涩,犹若品茗,初尝时苦不堪言,苦过以后,便是那淡淡的甘甜,虽不及苦的一般,却能食之上瘾,渐渐的,为了留恋这样的甜,不断去受伤。 明天又将是一个睛朗的日子,又将是阳光灿烂的一天,每日的新鲜,等着她去慢慢寻味,过去的痛,既然不能消弭,就让它痛着吧?因为在痛的时候,它亦并着一种淡淡的甘甜。 很轻,却如春风指面;很淡,却是萦绕心扉。 当殇聿知道这个消息时,正是拼了性命夺来胜利之时。 狂风暴雨,风起云涌,战场上,皆是卧倒的身体,有重伤的,有奄奄一息的,更有断肢少腿的。生命,在那一刻显得格外的脆弱,美人的凋零,都是另一种胜利的张扬。 只有死亡,才能绚丽战旗的璀璨;只有鲜血,才能是战争的彰显。 雨点,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将士的脸上,身上的汗水和着雨水一起滑下,血水流出的瞬间便被雨水洗去,远远看着,每个人都不曾受伤。浑身的肃杀之气,从一个个的伤口流出,却末留下脚步,而是屹然的去扶持那一个个重伤的士兵。 狠狠的摸了一把脸,殇聿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来,与雁鸣等人会师,彻夜了解所有的总题,本就失血过多的身子,因着不曾休息而缓缓发烧,他却一直坚持。第一次出征,只许胜不许败。所以,即便是拼尽所有,他也要攻下黔鸣城。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放下心来,第一步的成**,代表着他日的辉煌。发烧的身子,因着再次淋雨,变得有些滚烫,或者,他应该好好休息一番。 “爷,奴才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冷眉静静候在一旁,率一次有些犹豫。 心,“扑通”的一跳,能让冷眉如此慎重的事情不多:“且说!”双手却紧紧握成拳头,绷起的关节耸立而起。 “府里传来消息,蝶姑娘已被告人劫走!” “你说什么?”疯了似的提起冷眉的衣衫,殇聿高声呼出,“什么时候的事?” “战前的一天传来的!” 一拳狠狠地向冷眉挥过去:“混帐!”不顾倒在地上的冷眉,殇聿跨上马背便冲了出去,临去前抛下一句,“雁鸣,休养生息!” 翌日一早,众人正欲启程,蝶舞阳却看到街角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当下大骇:“香烨。”唤住他,蝶舞阳连忙走在他身侧,贴近的距离,有着过分的亲昵。 第一二九章 慕忧云的吻 虽不知何故,香烨也不说话,只是配合着走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了没多远,街角的那名男子追上前来:“舞阳,你让我找得好苦!为何不等我前去?”那双温和的眼睛,不再犹豫,如今因为过分的思念,添了几分伤感。 看着眼前的慕忧云,舞阳并未停下脚步,如今,她不知刻如何面对他,不再是当初在慕王府时的一颗洁净的心,如今,她的心中已经装下了另一个男人,虽然他还是自己当初的爱,可是一回首,已是百年身呵。 “舞阳,你不要走,等等!” “他谁啊?似乎对你很有意思?”香烨开玩笑地转首问她,“你背着王爷跟他**?” “他是永乐王,慕忧云!” “呃……”有些反应不过来蝶舞阳不就是清乐郡主么?不就是慕忧云的妹妹么?怎地慕忧云会以这样迷恋的眸光看着舞阳,这……这未免也太让人难以消化了。 不去管他,蝶舞阳只是与香烨一同前行,如今,殇聿和慕忧云正在交战之中,她不想站在任何一边,虽不认为会有什么影响力,但却不愿事情更加复杂。 渐渐的,他们前方出现了很多官兵,他们向前走着,官兵便迎面而来。 聪明如香烨,自然知道这是冲着他们而来的,当下欲转身而行,而**慕忧云,却面带愁容的步上前来:“舞阳,对不起了,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找到你!”在接到契丹城的消息,他便一路北上,派人四处寻找舞阳的踪迹,幸得他们一路游山玩水,而她身过的男子又太过招摇,找到她们,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奴婢不想回去!”从一个牢笼里逃出,她不想再走进另一个囚室。 “为什么?当初在乾城你不都原意跟我离开么?如今为何又不同意了?”回到皇城,他便一直在寻找着机会,如今殇聿在黔鸣城拼杀,而他正待前去契丹城接她之时,却闻她已被人劫出王府。那晚,他彻夜趋马,欲赶往契丹城,后来细想,若是舞阳出来离王府,自然不会还在契丹城,便动用手上兵权,在全国范围内寻找蝶舞阳的踪迹。 “没有为什么。当初只是为了救王爷,如今王爷一切安好,奴婢也就无需再在王爷身边。”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从昨夜听闻消息赶来时,他在客栈门口整整守了一个晚上,如今看到的却是她一脸的漠然,更有便是她身旁容貌绝尘的男子,而舞阳还与他走得那么近,“那次放手,是因为我从始至终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即便你的选择让我痛上加痛。” “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那是年幼无知,如今一年之间,奴婢已经变了很多,该看淡的东西看淡了,很淡很淡……” 紧紧的抓住她的双肩,慕忧云摇着她的身子:“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的。”为了她,他可以抛却所有,即便是爵位,独独不能失去她。去年自己的一时失手,让她远嫁契丹,一人在边疆之地生存,他知道尊重她,却忽略了当时的蝶舞阳,多么的需要安全感。如今想起,他便不会放手。 一旁的香烨也看不下去了,蝶舞阳本就小产不久,这身子骨哪经得起如此的折腾,以手隔开慕忧云:“永乐王爷,舞阳身子本就不适,你这样她会**的。”将蝶舞阳被告摇得发晕的身子拥在怀里,香烨看着慕忧云,“王爷,您切不可乱来,她是你妹妹慕雪凌啊!” 权当香烨在存在,慕忧云只是冷冷地问着蝶舞阳:“他是谁?是这个男人让你出了离王府么?”感觉银两便可以处理一切问题,慕忧云不屑地看着香烨,“你要什么,告诉本王,本王给你!” 何曾被人如此看扁,看烨当下接道:“我可是用命才换得她出离王府的,你能给我一条命么?”挑衅地看着他,香烨并不害怕。 “可以,只要舞阳回到我身边。” 翻了个白眼,香烨差点没气得吐血:“王爷,她是慕雪凌,跟您一样姓慕!”早知道招惹蝶舞阳不会有什么好事了,走了离王来了永乐王,一个个身世如此显赫,他还真有些吃力。 “她不是慕雪凌,她是蝶舞阳!” 深吸了一口气,抑住自己想骂人的**,香烨拥着蝶舞阳:“舞阳,我们走!”再跟慕忧云纠缠下去,估计他得英年早逝。 “好!”原来,有人呵护的感觉这么的好,原来,哥哥可以这般地疼她。感动的抬头,蝶舞阳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香烨的容貌,委实太过招摇。 “你以为你能带走舞阳么?此番我前来了,就绝对不会放手!”慕忧云冷冷的开口,止住他们的步伐,“来人,将他们二人带去郡府!” 很轻而易举,只能自保的香烨和毫无武**的蝶舞阳,就这样毫无反抗的被人带到郡府。 慕忧云此番前来,让卿漾郡的郡王分外欣喜,毕竟,如今的慕忧云是逐月皇面前的红人,来了卿漾府,自然得好好招待一番。 因此,蝶舞阳和香烨刚被带进郡府,已有事先安排好的房间,还没来得及反驳,两人已经分别被带了进去。 虽然不愿意前来,但蝶舞阳天生随性,却也安静的呆了下来,反倒是香烨,一脸的怒气冲冲,他这人就如此,一激动起来,便是什么形象都忘记了,只有在外人面前,他的行为举止和容貌还能相得益彰。 初见他,温文儒雅,再深入,发现他偶尔有几分幽默感,时间长了,便能了现他有时的孩子气。 “蝶舞阳,你可算是把我害惨了。”一**坐在椅子上,香烨看着不发一语的蝶舞阳。 歉然的看着他,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我也不知道会碰到他。” 她稍稍示弱,香烨便没有任何言语了:“傻瓜,你自责什么?我不是怪你。”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想法,“他不是你哥哥么?怎么……怎么……” 稍做犹豫,蝶舞阳抬眉看了看他,而后想想开口:“王爷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是慕凌雪,我只是蝶舞阳!”如今已经离开王府,一切也就无需那么神秘了。 “什么,你说你不是慕凌雪,那你怎么在王府?” “呃……” “天,你们这是欺君,舞阳,你怎么这么笨,要是被发现了,要诛九族的!” 九族?她倒是希望能有那么一个机会,可是没有:“我没有九族,整个世间就一个蝶舞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色分外的平静。 拉住她的手,心疼的说道:“好了,不难过,以后香烨就是你的九族了。” “好。” 香烨微微思考片刻,后来想想:“我怎么想都是做了赔本生意,你这欺君之罪一旦泄露,那我这九族不就没命了么?紧张的拉住蝶舞阳的手,他央求着:”舞阳,为了你仅有的九族成员,你一定要好好的保住性命啊!” 感到地看着他,原来他在变着法让她知道,这个世间,还有人在意她的生命:“好!”这样的感觉真好,只是自己明明连累了他,却仍然不想放弃拥有的亲情。(..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这次的孩子没了,但将来你还是会有孩子,到时你有了新的九族了,也就不需**了!”半开玩笑地说道,香烨很难想象蝶舞阳有孩子的模样,如此的寡言少语,孩子不得憋死。 反手握住他的,好暖,好大,跟殇聿的不一样,殇聿和自己都是体凉的人,所以每次两人在一起,都要好长时间的相偎,才能慢慢地暖和,不像他的,如此让人眷恋:“不会,你永远是我的……” 一阵劲风袭来,让蝶舞阳的手不得不离开了香烨,身子在下一刻已经落入慕忧云的怀抱:“舞阳,你不能如此对我!”人的感情,或许便是如此,一旦放开了,就能毫无顾忌,无所牵绊。 知道慕忧云不会伤害舞阳,香烨退了出去,即便是自己在,也不会改变什么。 “舞阳,你有过孩子?有过殇聿的孩子?”伤心地望着她的眼眸,虽然舞阳嫁给了殇聿,但如今听着她有过孩子,心里还是万分激动,“你怎么可以有他的孩子?” 正待回话,但却在抬头的刹那,看到他眸间的亮晶晶的水雾时,蝶舞阳收回了自己的决然,毕竟是自己最初爱过的男人,怎能说放下就放下:“现在不是没了么?”她要云淡风清的面对自己死去的孩子,安慰着他人的同时,她在伤害自己。 “舞阳,你爱上他了对么?不然你怎么可能会为他怀孩子?”蝶舞阳的脾气,他很清楚,不想做的事情,谁也逼迫不了她,可她竟然怀过他的孩子,不是在意是什么,可是,他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她的决绝让他害怕,如此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无助,“舞阳,不要,不要爱他,不要这么残忍,我只有你,只有你啊!”头轻轻地抵在她的肩头,彷徨的要求着她的承诺。 微微的闭眸,看到他如此的伤感,她心生不忍:“好!”不是已经离开了么?离开了那么一切的纠缠,不再成为殇聿的痛,也不让他有让自己心痛的机会。 “真的么?是真的么?”欣喜地抬起头来,紧张的盯着她。 他,本是那般骄傲的人,本是那般沉稳的人,如今却因着自己,变得如此的激动:“真的!”造化弄人呵!她在意他时,他们之间隔了千山万水,她心有他人时,他们才能如此的近距离相对。 “真好,舞阳……”头,微微的俯下来,寻着她的清香而去。 看着他愈来愈近的脸庞,就在唇要触上她的时,她的头稍稍一偏,他的唇就这样吻上了她的脸庞,湿热湿热的从脸上传来,有些麻麻的感觉:“有人来了!”幸好一人在门口,蝶舞阳赶紧开口。 不悦地皱了皱眉,慕忧云吻了吻她的额际:“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好好休息,身子不好就不要乱跑!”小产虽不是大事,但跟舞阳往后的身子有关。 他走后,蝶舞阳摸了摸脸颊,仍然有着他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香味,不若殇聿的霸道,让人不得不接受,那样的一个人,即使是自己不同意,他也会坚持到她同意为止,哪怕是亲热的时候,他也会如此逼迫着自己反应。 怎么又想到他了呢?蝶舞阳摇了摇头,好些日子不曾睡得安稳了,床榻旁,有着几瓶漂亮的鲜花,床头,放着用篮子装得满满的桃花。这个,他竟然也知道?以前在慕王府时,每当桃花朵朵开时,她总会采上一些放在床头,待到**干了,而后再去采。 那一篮子的**,粉**红极为美丽,她喜欢的花不多,除却春日里的桃花,夏日里的桅子花,其它的她似乎都不怎么在意。 缓缓地取过一片**,轻轻放入唇间,一股带着露水的清凉和着桃花的清香便在唇间蔓延开来,薄薄的一层贴在舌上,凉凉的。合齿轻嚼,一丝丝苦涩传来,点点咽下,有着一种自然的苦涩和淡得不能再淡的甘甜。 处理完事情回来的慕忧云,看到熟睡的她,心不觉紧紧地揪起:“舞阳,你瘦了好多!”一张本就小巧的脸,如今单掌便可将其团团包起,睡梦中的她,含着淡淡的微笑,那种笑容他人未见过,当初在慕王府,即便是笑,那也是一种不自然的轻扯嘴角,而如今,却是发自内心。 多么希望,就这么一辈子伴在她身旁,没有他的姬妾,没有殇聿,没有逐月皇,他抛却红尘俗世,与她结伴同行。俯首吻上她唇角淡淡的笑,慕忧云并未久留,怕自己弄醒了她。 笑笑,为她掖好被子便转身出门。 从他吻自己的一刹那,蝶舞阳便醒了过来,幸好他并未深入,不然她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这一点,他永远也不及殇聿,他的霸道,哪怕是半夜醒来,想要她,即便是弄蝶舞阳沉睡梦中,他也会是或是轻咬,或是轻啃地弄醒她,及时的宣泄自己对她的热情,若是她不愿,他会耐性地引诱她,直到她为自己绽放为止。 而慕忧云,谦谦君子,那个时候,他只会等,默默地守着,直到蝶舞阳做好所有的准备。 在郡府住了几日,香烨也跟着她一同住着,这日午睡过后,香烨来到蝶舞阳的房里,看了看四周无人:“舞阳,晚上便可找人来将我们救走!”这慕忧云对舞阳好得真是没话说,明明在乎的要死,却也不敢派任何人在蝶舞阳的身边监视,反倒是自己常常亲自前来。 “是么?你不是在府里么?怎么能联系上?” “呵呵,这个嘛,小小的的出卖了一下色相而已!”老顽童的模样立即展现无疑,一脸津津乐道的开口,“这府里的下人,连男的都待我分外的好呢!” 轻轻的笑了笑,他这倒是说的实话,香烨的容貌太过完美,无论男女老少看着都是赏心悦目的,人的第一印象本来就从容貌开始,自然待他也不错。不过也只有他能想得出。 “我仿佛感觉到了你在看不起我!”不悦的瞪着她,香烨有些委屈。 “没有,只是觉着你与你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模样差距太大了。” “怎么?后悔没有嫁给我么?”调笑着拥上她的肩头,“可是晚了呢,我可是始君有妇了!” 含笑着打了他一下:“好了,那我们何时动身?” “今晚子时吧!” “好!” 她的这句回答,让香烨有些茫然:“舞阳,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真能放下慕忧云对你的情么?”她太过的洒脱,反倒让他觉着惋惜。 “嗯!” 深吸了一口气,香烨突然之间,觉着自己的脾气分外的好:“蝶舞阳,你真不像女人,说话总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怒的一个跺脚,转身便走了出去。 是夜,蝶舞阳并未准备任何东西,慕忧云似乎察觉了什么一般,在她房里磨蹭蹭的不愿离去,而蝶舞阳,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附和着。 “舞阳,你看看,这个好看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不羁蝶舞阳面前。 本在看书的蝶舞阳,稍稍抬眼看了一下:“好看!”那是一支簪子,很漂亮的紫玉簪,素净的簪身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末端雕刻了几朵桃花。 “见你发间的那支簪子已经损坏了,今日我上街给你买的。”慕忧云上前,取过她手间的书本,“喜欢么?” 是呵,她的发间,还插着殇聿送的那支断裂的簪子,一直也不得空去买,也就不曾取下:“还好!”接过簪子,蝶舞阳细细的摩挲着,透亮的紫玉,在烛火地映**下,变得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我给你带上吧!”说话间欲取下她发间的白玉簪,这支簪子他看着很碍眼,总是从那断裂的桅子花头,能感觉到应该有着一个故事一般,“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不。”退开身子,蝶舞阳连忙拒绝,“今日已晚,也该就寝了,明日给王爷看便是了!” 并不拒绝,慕忧云笑着收回手来:“好,那我明日一定要看到!”说的时候,他加重了明日两个字。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吗?蝶舞阳陈词惊得抬起头来,却也不曾见他有任何举动。该是自己多心了才是,若是慕忧云知道自己要走,定然不会如此平静才是。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慕忧云便被人急急唤走。如今殇聿造反,朝堂事务繁多,他这个永乐王,自然也轻松不过来。 稍稍地睡了一会儿,便听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随后便是有人推门而入。 “蝶舞阳,如此紧张的时刻,你竟然还能睡着?”香烨看着床榻上的女子,怒得双眸冒火。 懒得理他,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而紧张的人:“到子时了么?” “嗯!我们走吧!”拉起蝶舞阳的手便往外走去,“有人会在后院门口接应。” 两人蹑手蹑脚的朝后院走去,香烨熟门熟路,避开众人,在郡府穿梭着。 刚到后院,便有一名黑衣男子飞身而入,对着香烨便行礼:“爷,奴才来晚了!”恭恭敬敬,倒是十分有礼。 “废话那么多,快走!” “姑娘,得罪了!”一手一个,抱起两人,欲起身往外飞去。 “好大的胆子,敢闯郡府!”一个声音响起,似乎早有准备,霎时间,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团团的将三人围在中间。慕忧云含笑从人群让开的中间缓缓行来:“舞阳,你要去何处?” “离开!” 她不会说慌,他也相信她是想离开,并未再看她,慕忧云转向香烨:“你们是自己降伏还是要一番打斗?” 香烨冷笑,看来他们是中计了:“好你个慕忧云,怪不得不曾让人监视我们,原来是有阴的。”身子却捅了捅一旁的黑衣人,“命策,你赶紧走!” 命策看着主人,而后想了想如此多人的情况下,他能自己全身而退就不错了,因此也没犹豫,手下连连发出几掌,趁人不备飞身而退。 不以为意,只要舞阳在,其它他都不在意:“将香烨押下去!”说完静静地看着蝶舞阳,温文儒雅的身体,渐渐地散发出怒火。 不待舞阳反应过来,慕忧云便一把抱起她朝前院走去。 一路上,蝶舞阳并未反对,因为她知道,即便是自己再不乐意,此番她是真正的惹怒了慕忧云。 一脚踢开房门,慕忧云抱着蝶舞阳便朝床榻步去。 蝶舞阳这下开始紧张了,他眸间的那一闭火焰,不仅仅是愤怒那么简单,还有着经常在殇聿眸间看到的一种璀璨:“王爷,你做什么?”一骨碌的爬起,蝶舞阳紧张的看着他。 “我想如果我让你名正言顺是我的人了,你也就不会再离开了!”话落,长臂一带,蝶舞阳稳当当的落入他的怀里,唇,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铺天盖地的朝她吻来。 第一三零章 舞阳刺杀殇聿 蝶舞阳一个措手不及,被他吻了个正着,双手用力地推着他,不想他却越抱越紧:“呜……”那一刻,她的心跳得都要出来了。慕忧云身上的味道不难闻,反倒是附和着一旁桃花,有着一种迷人的清香。 可是她不可以,她觉得自己仿佛背叛了殇聿一般,手不停地拍打着撕扯着自己衣衫的慕忧云:“住手,王爷,住……手……”贝齿用力阖上,顿时,她感觉到了血液的腥甜。 已经疯了的慕忧云,单手紧紧地扣住蝶舞阳的双手至于头顶,唇随被她咬得离开,从下巴处一路游走。 蝶舞阳此时吓得浑身发抖,一张小脸煞白煞白,他在她身上四处游离的左手,每到一处,必惊起她的了阵鸡皮疙瘩:“王爷,不要,不要强迫奴婢……”胸口被他的舌,舔的万分难受,胃不停的翻滚着,一直翻滚着。 突然,她浑身一个痉挛,头猛地移到床榻之外:“恶……”用过的晚膳,因为如此的一番折腾,整个地都吐了出来。 慕忧云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惊得从她身上弹起,怔怔地看着吐个不停的蝶舞阳,他大叫一声“啊……”,吼完,人便已经飞也似的离开了蝶舞阳的寝房。 不知慕忧云是何时走的,蝶舞阳吐得边胆汁都吐出来了,整个人都虚脱了,床榻之上,满是慕忧云身上的气味,蝶舞阳挣扎着爬起,扶着床柱坐在封墙角。 浑身发抖,整个人都在墙角窝成一团,月光自敞着的窗口泄了进来,洒在她惨白惨白的脸上,一种透明的圣洁,淡淡的绽放光彩。她害怕这样的感觉,让她想起那段不为人知的日子,自己总是在夜空下缓缓地流着泪水,不是悲戚着身子的不圣洁,而是哭泣着一种苍莽之间、万丈红尘滚滚,她却无依无靠的无助。 落泪了,只能自己悄悄地咽下,慢慢地滑入腹中;心伤了,更是只能在无人的黑夜里,一口一口地轻舔着血迹斑斑的伤口。 “爷……”那一刻,她最想见的人,竟然是殇聿,那个无情的男人。泪,一滴一滴的滑下,清冷的挂在脸上,洗出两条白白的印迹,那是受伤过后的印迹。 指尖抬起,轻轻拭去流出的泪水,坚强的仰头看着窗外的月光:“舞阳不痛,一点都不痛……”没有娘亲的怀抱,她就自己抱着自己;没有娘亲的轻哄,她便自己为自己打气;可是,若没有了心,她该怎么办?又该何去何从? 香烨被慕忧云告知前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看着月光,痴痴笑着的舞阳。那一身褴褛的衣衫,凌乱的青丝,和着流过的泪迹,让他的心不由得狠狠的抽痛着。 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香烨抱起她的身子:“舞阳,你的九族来了。”沙哑的嗓音,有着一种发涨的疼痛,“舞阳不怕,香烨来了,不怕呵!”她那轻颤着的身子,让他心疼不已。 “香烨,我想坚强的,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多少年的伤心往事,被慕忧云的这一用强,整个的崩溃,一泻千里,连止都止不住,“不断地告诉自己不痛,不痛,可是……” 紧紧地拥着她的身子,香烨柔声开口:“痛吧,没事,我在这里。” “好,香烨不走。”轻轻地靠着他的怀抱,蝶舞阳这才缓缓地入睡。 将自己的衣衫脱下,盖在她的身上,就这样抱着她,静静地抱着,就像池初太贫困时的冬日,与香菱互相取暖一般。轻轻的用手捋了捋她凌乱的发,唇因为慕忧云的用力,此刻正红肿着。该死的东西,竟然敢如此待舞阳,如此洁净的人儿,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当初舞阳为何代嫁到契丹他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不然她不会要逃出离王府。而慕忧云,省了妹妹在边疆的吃苦受罪,本该好好待舞阳的,不想却是这般。怪不得自己在问这傻丫头支哪时,她一脸的茫然,不知该去往何处呢。 天色一点一点的亮起,香烨就这样抱着她坐了整整一个晚上,待到蝶舞阳醒来时,看到眼前的香烨时,激动地说了声:“你不困么?” “不困,好了,快去梳洗一番吧!”站了起来,发麻的双腿让他不得不再一次坐下。 慌张地看了他一眼,蝶舞阳开口:“怎么了?” “没事,有些麻而已。”看着她走进里间的身子,香烨朝她背影说了句,“蝶舞阳,抱你一晚才发现,斧骨头是多么的扎人。” 在蝶舞阳梳洗地时候,他顺便将床榻上的被子都扯了扔了出去了。从昨夜她一人坐于地上,他就知道,蝶舞阳是感觉脏。 看着焕然一新的床榻,蝶舞阳了然地笑了:“香烨,你真是个好人!”什么事情,对蝶舞阳来说,都能慢慢地藏于心底,转身之后,便又是那个淡漠的蝶舞阳。(..info) “我也那么认为。”笑着耸了耸了肩,而后指了指一桌的清粥小菜,“快些用早膳吧,我都饿得不行了!” 整整一天,香烨都陪在蝶舞阳身旁,没有去任何地方,他们就在房里呆着,香烨不停的说话,蝶舞阳听,偶尔插上一两句话,两人之间也算是其乐融融。 兴许是觉着对不起舞阳,慕忧云连着好几日不曾出现,而蝶舞阳也明白,若是没有慕忧云的命令,她和香烨别想出的了郡府。 池慕忧云再次出现在蝶舞阳的房里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那时蝶舞阳在看书,看到他眸间的愧疚,心下也一阵不忍:“王爷好几日不曾来了!”当作没有发生一般,那般在意自己的人,她实在不忍伤他。 眸间一亮,慕忧云笑道:“这几日太忙,也就没有过来!”他知道,舞阳那是在以一种云淡风清来让他更加自在。 “舞阳,过两天我们便要起程回皇城了。”紧张地看着她,其实即便是蝶舞阳拒绝,他此番还是要将她带在身边。 微微侧眸,搁下手间书本:“一定要奴婢也前去么?”其实她想离开,不想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不想成为影响他的那个人。 “一定!” “嗯,早晚的事!”对于这一切,她能接受,也不认为自己的反抗能起得了任何作用,“让香烨走吧,他不过是一个商人。” 商人?香烨?“他不愧就是天下第一首富香烨吧?”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他是殇聿的大舅子对不对?是此番为殇聿躲过一劫的香烨对不对?”他早应该想到了,香烨香烨,如此绝尘的容颜,除了那个大家一直公认的绝色精商――香烨,还能是谁? 见他神情凝重,蝶舞阳不再说话,也对,香烨帮助过殇聿,慕忧云与殇聿是天敌,如今听着香烨出现,自然是不可能那般轻易地放过香烨。因此只得不再纠结此问题,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上次奴婢飞鸽传书,幸得王爷相助北方六城,不然将是死伤无数!” 记得那次,只因殇聿那晚睡前奇怪的伤感,蝶舞阳第二日回到墨鸷轩便飞笔疾书,向慕忧云说着边境惨状,并未提及殇聿,因为知道慕忧云不乐意见到殇聿的名字,因此只能说民不聊生,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等等的惨状。后皇城虽然遣来赈灾粮食,却仍然不够,但蝶舞阳知道那是慕忧云最大的限度了。 “但是因为皇上强烈反对,因此前去赈灾的物资他不够,我也没能帮上忙。”只要蝶舞阳说话,别说是帮助殇聿,哪怕是抛却自己现下的爵位也在所不辞,可是从前她没有提起,如今,她更没有说出。 “谢王爷!” “舞阳,不要说是把我隔得那么远好不好?我喜欢以前的你,那时候虽然你还是如此,但偶尔能从你的眼眸上,看到属于我的身影,可是如今,我看到的明是一片漠然。” “奴婢……” “没事,我知道,你如今在契丹城呆了整整一年,还是需要慢慢适应才好!”他以为,四年的感情,不会因为一年的时间还变得脆弱,更不会就这样烟消云散,他相信,时间可以慢慢恢复这一切,慢慢的让舞阳回到当初。 “谢谢王爷!”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你这身子骨是益发的瘦了!”直到她点头回应,他这才满意地走了出去。 点了点头,蝶舞阳无奈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回皇城?从离王府逃出来,就是为了回慕王府么?可是如今又能怎么样?只能慢慢的看情况再说了。 慕忧云的笑容,让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自己在欺负她的时候,舞阳会紧张,会呕吐,那不过是蝶舞阳对殇聿的忠贞,那不过是蝶舞阳因着殇聿,生命变得不再那么漠然,而渐渐学会了反抗。这一点,不仅仅是慕忧云,连当事人蝶舞阳也不曾发现。 从那日以后,慕忧云偶尔会带着蝶舞阳上街四处走动走动。 而蝶舞阳,却也戴上了慕忧云为自己买的民簪,因为她知道,白玉簪如果还插着,无疑会让慕忧云发疯。想象不过是一支玉簪,况且也很别致,也就插在发间。 慕忧云见到那紫玉簪的时候,当下双眸一亮,甚是高兴。那一日,慕忧云第一次带蝶舞阳出门,去街市上游玩。 没有香烨在身边,蝶舞阳也觉着平素看的、吃的、玩的那些也就索然无味了。脸上却仍然是没有一丝的不耐,陪在慕忧云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的高兴,看着他偶尔转眸时的柔情。 人潮拥挤之时,慕忧云抓住她的小手前进,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他为她挡去一切的人潮,在拥挤的街市,她却拥有着一方宽敞的地方。被他握着的手,亦反握着他的。 临去皇城的日子,越来越近,蝶舞阳的心越来越紧张,此番一旦去了皇城,恐怕终身也不能再出来了呵! 而慕忧云,这两天却也因为时间的临近,他毕竟还是了解蝶舞阳的,知道什么事情,若是决定了,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对她也看得比较严了。此番他是下定决心了,必须让自己跟他一起回去,其实去哪里都一样,因为即便是他不找,殇聿也会找,如此看来,她的所有挣扎不不定期是竹篮打水而已。 窗外的一声动静打断了蝶舞阳,不觉回首看去,却在看到立在窗口的男人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双眸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天,如此戒备森严的郡府,他是怎么闯进来的?他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这个男人,午夜梦回时会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男人,伤得自己体无完肤的男人,自己这般的逃离,他却轻而易举地便能找到。既然那般的憎恨,为何还要寻来?为何就不能让自己有个安生的日子? “怎么?看到本王就傻了么?”冷眼看她,殇聿挑了较近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蝶舞阳,说不是你背叛本王,还真是有些难以置信。” 一句话,将她从茫茫然中打回现实:“王爷若不信,奴婢也无话可说!” “几日不见,脾气渐长啊!”冷酷的将她一把拉至自己面前,想着那日在街市看到的一幕,心里就格外来气,“蝶舞阳,你好大的胆子,谁准许你出府了?” “奴婢自己要走的!” 紧掐着她的下颌,殇聿满脸冷若冰霜:“好,很好,很有胆量!”话落,手下一个翻扬,蝶舞阳的身子已经狠狠地落于床榻之间,身子来及爬起,他已经整个的就这样倒了下来。 撞得蝶舞阳头昏眼花,身子就像散了架了一般:“我走开,我要碰我!”恼怒的用手推开了,蝶舞阳急着要离开。 “蝶舞阳,本王告诉你,今生,除非是死,你别想逃开本王的掌心。”身子一个用力,将她紧紧地压于身下,唇,亦牢牢地劫住她的。 一手摸了摸发间的紫玉簪,蝶舞阳用尽全身力气,将殇聿推了开去,手上急忙取下发间的紫玉簪对着他:“你若……”威胁性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没有闪避,没有犹豫,殇聿的身子再一次扑上,尖锐的紫玉簪,毫不留情地插入他的体内。 第一三一章 被刺重伤而逃 “你?”蝶舞阳顿时吓得不敢动弹,直到唇畔传来他温热的气息,她这才急切的喊着:“爷,你受伤了!” “死了才好,不正逞了你的意么?”轻咬着她的唇畔,越是隔得时间长,他反倒越发的贪婪她的味道了。 被紫玉簪的顶部咯着自己的胸口,仅仅是如此已经疼痛不已,可这跟紫玉簪还插在他的胸口,不痛么?真的不痛么?当血慢慢的沿着紫玉簪往下流的时候,蝶舞阳闻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指尖触出,只得一片粘稠粘稠。血,越流越多,殇聿的吻,越吻越深,带着一股血腥,让此刻的气氛变得分外的妖冶,邪恶。 狠心的不去想,不去在意,蝶舞阳只是任他**着。 可是她忘了,她越是不回应,殇聿越是过火,越是无暇去顾及那汨汨流血的伤口,许久许久之后,才听他气喘吁吁的开口:“蝶舞阳,你记住了,本王便是你生死的主宰,若是未经过本王同意,上黄泉,下碧落你绝对不得安宁!”唇再次覆上时,带着他所有的霸气将她湮没。 浑浊的男人气息,铺天盖地的将蝶舞阳整个人紧紧包围。渐渐的,她的身子慢慢**;悄悄的,她开始回应着他的热情。手却下意识的堵在他的伤口,想要堵住什么?她自己也没注意。 “蝶舞阳,本王若是死了,你会不会流泪?”突然,他离开她的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紫玉簪,而后抬头皱眉:“你刺得真深。。。。。。”整个人就这样毫无意识的趴在她身上了。 当下急得蝶舞阳推着昏迷不醒的他,却不见有任何反应,急得她大叫:“爷,你醒醒,醒醒。。。。。。”心急的她,当下整个人都感觉要疯了,真的刺得有那么重么?为什么要提到死?“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想着骄傲的他再也醒不过来,泪水竟然毫无预兆的流了出来,心,隐隐的**着。 就在这时,慕忧云带着一帮人突然闯了**,一看到床榻上的殇聿和流着泪的蝶舞阳,当下气不打一处来:“舞阳,你答应过我的,怎的如今又和他在一起?”隐忍的怒火,在看到蝶舞阳被殇聿扯得凌乱的衣衫时,更是火上浇油。 “你怎么来了?”还没从殇聿昏迷的震惊中醒来,蝶舞阳又要面对慕忧云的质问。 “我怎么来了?你说,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没有理他,蝶舞阳只是默默的看着殇聿,心想着此刻该怎么做才能保障他的安全。一看到他胸口的紫玉簪,当下便扶起他的身子,而后说道:“他受伤了!”用力的将他插着紫玉簪的胸膛对着慕忧云,兴许这样有一些作用。 眸光却在掠至殇聿胸口的紫玉簪时,眸光一亮:“你刺他了?”自然是,殇聿又不可能自己刺,紫玉簪是舞阳的,自然她刺的:“那你别怕,没事的。来人,将他押下去!”以为她的泪水是因为刺人了而感到害怕,他的怒火稍退,自然也就不再想着现在灭了殇聿。 蝶舞阳太过了解慕忧云,看到他语气稍稍温和了些,这也才放下心来。 就在众人的身子正要接触到殇聿时,不想他身子几个翻转,从蝶舞阳怀里飞出站直:“慕忧云,你煽动本王的王妃出府,这是一项死罪!”而后看着蝶舞阳脸上未干泪水,双眸速的往下滑去:“去披一件衣衫!” 殇聿如此大胆的眼神,慕忧云不觉有些愕然:“殇聿,此番你来了,本王便也就不客气了!”他竟然如此命令舞阳,竟然在身有重伤的时候,还如此的目中无人。 “谁让你客气了?”不屑的冷哼,眼角的余光看着蝶舞阳穿了件薄衫,含笑的细纹渐渐加深:“慕忧云,你快上,省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长时间,适才的醒来不过是因为自身对危险的一种反**性动作。 “好,你说的,届时别怪我欺负你!”慕忧云从那次舞阳的大婚,就开始看不惯殇聿的狂妄不羁了,如今这重伤在身,竟然还能这般不把人放在眼里,任凭他慕忧云脾气再好,也**殇聿这等的挑衅。 而蝶舞阳,在他出声提醒后,这才发现自己一身衣衫不整,穿上衣衫,却听他这般大放阙词,不免也跟着担心,却也不知该说什么。.info这男人最是骄傲,又岂容自己开口为他求情? 不带慕忧云出手,殇聿已经飞身上前,朝着慕忧云袭出一掌,慕忧云亦不是省油的灯,在殇聿袭出一掌的时候,他一只手虚应,另一手反倒是朝着殇聿的胸口发掌。殇聿何等精明,一看他就是虚招,当下迎着他的掌攻去。 只闻“啪”的一声,两人都倒退两步,慕忧云显得好一些,毕竟并未受伤,而殇聿,稍显狼狈。 他们两章相击时,蝶舞阳吓得整颗心都高高悬了起来,殇聿和慕忧云,两人中,其中任何一人受伤,她都不愿意看到。 只是稍作停顿,两人又再一次缠打起来,你来我往,不分上下,都不曾让对方吃瘪。 殇聿心下讶异,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慕忧云了,武**倒是不弱。他知道,自己受伤的身子,本就不能再伤,手上的出招也就越发的缜密了,不留出任何的空门。 一番缠打,寝房里的一切桌椅板凳,都被打成碎片,漫天扬起,尘尘屑屑,此起彼落。 头,越来越沉重了,殇聿脚下步子微乱,毕竟身手重伤,即便是想打,身子也不允许,看了一眼在旁担心的舞阳,他退后一步,如今只有以此来保持清醒了,猛地咬牙**胸口紫玉簪。 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也清醒了他的大脑,血汨汨的流出,趁着自己的清醒,他将紫玉簪向慕忧云刺去。与此同时,身子亦在同时攻向一侧。 “啊。。。。。。”蝶舞阳惊得捂住自己的**,瞪大双眸看着鲜血的流出,果然,不仅仅是对她,这个男人对自己也是一样的残忍。痛,一定很痛,可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反倒是保持清醒的继续进攻。即便是在如此脆弱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的强硬呵! 本来以为殇聿要晕眩过去,不想竟然冒着血崩的危险,狠心的**胸口紫玉簪,果然是一名难得的好对手,身子朝一侧飞出,不想却中了殇聿声东击西的计,刚侧开的身子,被他临来的一脚,狠狠地袭上胸口。 殇聿得意的笑了,紧追而上,又是连着几脚,将慕忧云踢得连连后退。他拼尽的是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那种爆发力是一种对生存的争取,与慕忧云不是以死相拼的心来比,殇聿此刻必须要占上风。 不待众人上前,殇聿**慕忧云腰间佩剑,剑尖**他的胸膛,冷冷的环视一周:“你们谁敢上前,本王就要了他的命!”说话间,手上的剑往前一推,硬生生的刺入几分。 看着慕忧云胸口的鲜血,蝶舞阳在放下心来的同时,不觉有开始为慕忧云担心。 一名侍卫首领看了看殇聿,如此的寡不敌众,自然不想就此放他而去:“你赶紧放了王爷,不然我等让你碎尸万段!”适才若不是王爷要自己跟殇聿缠打,也不至如今的状况;若不是殇聿这般的不怕死,王爷也不会如此。 另一名侍卫亦开口:“殇聿,你赶紧就地伏法,不然。。。。。。” 没有任何耐性,殇聿打断那人:“你们且最后将本王碎尸万段好了。”说完,手上长剑又推进一分,刺得慕忧云微蹙眉头,但也没有呼出声来。 在场之人看着殇聿白色衣衫被鲜血顿时染红,不觉也开始害怕:“你先放了王爷,我们。。。。。。”看到殇聿不曾回话,只是手上要加重力度时,连忙又开口:“不要,不要再刺了,我们让开,快让开!” 满意的一笑:“你,过来!”朝身后的蝶舞阳说道。 此时此刻,蝶舞阳不得不过去,双眸故意不去看两人身上流血的伤口。 一行人,一步一步的跟在殇聿身后,紧紧的盯着,细细的观察着,就待他的一个不备便**上前去,将之伏法。 生命越是脆弱时,人的求生意识越强,殇聿自然是很小心的观察着周围一切。 刚出郡府,便见门口有着一匹汗血宝马,而冷眉,亦坐在另一匹马上:“王爷,一切已妥。” “好样的,冷眉。”随即剑往前一刺,**慕忧云的胸膛,臂上带起,佳人已经落入怀中,众人追来,他已经飞身上马。 “追!”几个人留下,另外的都去了马厩。 双腿重夹,马儿收到主人的指示,飞也似的奔离郡府。 一路上,**追兵不舍,殇聿只管逃命,有冷眉在,他的形势好多了。 待到好不容易跟上来的没几人,殇聿抛下一句:“处理了!”便将整个场合交给了冷眉。 蝶舞阳没有开口,只是感觉着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听着他胸膛的心跳声。许久之后,确定没有人追上前来,殇聿也就放松下来,慢慢的,他身体的重量全部都放在蝶舞阳的身上:“爷,你醒醒!”以为他昏了过去,蝶舞阳轻声唤着他。 “你再刺深点就没命了!”声音低低的在她耳畔响起,语气微喘,可见伤势很重。 “是爷自己要刺上来的。” 一听此话,殇聿便来气:“你若不**来,本王会上前么?”他不气自己受伤,他在气她竟然敢用别人送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胸膛,那只紫玉簪,一看便不是蝶舞阳自己卖得,价值不菲,蝶舞阳向来不注重这些,因此他一眼就能看出。 “奴婢。。。。。。”她的衣衫,已是一片**,怕也是被他胸膛流出来的血给沾**呢! 他的气息越来越急促了,估计是坚持不下去了:“只许带本王的断簪!”命令的说完,整个头就这样垂在她的颈间。 “爷,爷。。。。。。”想必是昏迷过去了,如今这荒山野岭的,她去哪里找人给他治伤啊!**的马儿,还在不断地前进,因为脸是对着殇聿的,她看不见前面的方向,只得紧紧的抱住他的身子。 当马儿听下时,是在一家农户的院门口。而让人窘的是蝶舞阳不知该如何下马,此汗血宝马不是一般的高,她看着便有些发怵。也不能就这样僵持在马背上,正想抱着他跳下去时,便感觉马儿四脚慢慢的曲下,一点一点的,可能是怕自己太快让马背上的人落下。 蝶舞阳惊讶的看着马儿,如此通灵的家伙,跟了殇聿算是倒霉了。 下了马背,蝶舞阳想要背起他,却无奈他人高马大,她实在没有那一份力量。只得上前敲了敲农户的院落:“有。。。。。。有人吗?有人吗?”第一次主动搭讪,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谁啊?”房里渐渐亮起烛火,不一会便见一名老汉出现在院子:“如此晚了,是谁啊?” 院门一打开,蝶舞阳便心急的说:“老伯,我们是向您求救的,我跟夫。。。。。。跟哥哥二人从宁城远道而来,不想再山道遇到劫匪,哥哥如今身受重伤,无奈之下,只得夜半叨唠老伯了。”只能如此说最好了。 “哦!”老汉拿了灯上前照了照,果然浑身是血,而后又看到一旁站立着的汗血宝马,果然非寻常人家:“姑娘无需如此客气,出门在外也不溶于,更何况如今兵荒马乱的!”笑看蝶舞阳,看也不是坏人:“姑娘跟老朽一起扶你哥哥进去吧!” “谢谢老伯!”欣喜的道谢,蝶舞阳与老汉一起扶住殇聿进门,走进院子时,闻到一股药草的香味,心下不觉感叹着汗血宝马的忠贞,更赞叹着它的聪明,竟然知道主人身受重伤,寻乐一个药草的地方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将殇聿扶进房内,蝶舞阳已是累的气喘吁吁。 而一旁的偏房,门帘撩了起来,一名憨厚的男子走上前来:“爹,这是怎么。。。。。。”话还没说完,却在看到容貌绝尘的蝶舞阳是,整个人稍楞,而后再次开口:“他们怎么了?” “没事,小声些,别吵醒了你娘,他们不过是前来求助的!”老汉熟练的查看了一番伤口,很明显,这个伤口不是刀伤,却是不揭穿蝶舞阳,只是吩咐儿子:“大山,你快些去打一盆热水来!” 手上轻解开殇聿的衣衫,胸膛已是一片血迹斑斑:“怎么刺得如此深?还在拔了利物后如此久才送来,简直是不要命了,血都快流尽。。。。。。”老汉一面喃喃低语,一面进房取药。 听老伯如此责备,蝶舞阳更是心虚,看着昏迷的他,心里甚是愧疚。脸色如此的苍白,若是适才他自己一人逃走,或许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救治伤口也不会很难,而他却一心想带走自己,因此才会伤得如此重。 待到老伯和其儿子将殇聿的伤势处理好,东边的天色已经渐渐泛白,蝶舞阳的一颗心,也因着老伯手上的动作而紧紧的揪起,直到老伯说无碍,只要修养好了也就没事了,她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看你也一整晚没睡,姑娘也休息休息吧!”老汉看着蝶舞阳,很清丽的一名女子,仿佛那晨曦的雾水一般,即便是担心也是清清淡淡,沉默不语,甚是惹人喜欢。 “谢谢老伯,我知道的!” “好了,我们先去休息会儿,等下还要下田呢!”春日里,本就是播种的季节,可不能耽误了。 含笑点头,蝶舞阳目送着二人离开,这才转身看着床榻上的男人,犹豫着坐了过去。 好倔强的一张脸,即便是此刻昏迷着,脸上微微的霸气亦不曾散去,能够让他用着生命去作赌注而换得自己在他身边,到底是何原因会让他如此坚持的药将自己得到手呢?可是因为他那亘古不变的习惯?平素他晨起必须的锻炼、用早膳必须先和一杯茶等习惯,她便知道,他是一个很不能改变习惯的人,若是习惯了一件事,便不会再放手,那么自己,可是他的一种习惯? 自己曾经昏迷不醒时,香菱说过殇聿对自己的在意,但是太过心寒,虽说不曾在意,却也是因为他而醒来,那时不过是故意去忽略罢了!而如今,让他落得如此境地,她便再一次想起他的吻,想起他默默待自己的好,想起竹林中他为自己的受伤。似乎一切都很难让人发现,却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像这样不曾让人发现的好,他又默默地为自己做了多少?她不知道,因为他从来不曾说,更不曾温和的对她讲过他的过往,而她也不曾。 一切似乎都是应该的,却又发生的很突然,似乎,他们之间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长到没有尽头。。。。。。 更或者,是她的心不知所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融点在何处,如今,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着想着,人也就趴在他的身旁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还不曾醒来,老伯的一家人估计是下田干活去了,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些饭和菜,只是已经凉了。这些难不倒蝶舞阳,她稍稍加热,便粗略的用了下。 院子里面,有着一畦畦的花啊草的,估摸着是草药,因为很少见到人家院落栽种这些。如今正值春日,长势甚好,碧油油的,迎着日头,一点点的向上攀升,散发出淡淡的苦香,在苦涩中慢慢的能品尝出甘甜。院子的另一侧,种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很百姓的一种活法。 蝶舞阳寻乐一些草,喂了喂马,而后又进去看殇聿了。 傍晚的时候,估摸着老伯的家人该回来了,蝶舞阳就着厨房的菜,做了一桌饭菜摆放在厅里,而后进了里间看看他。 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睁开眼睛,看到她是,眸间有着明显的怒意:“还以为你趁着本王昏迷逃走了呢!” “奴婢没有!”说完自然地用手抚了抚他的额头,这是老伯昨夜叮嘱的,需要注意别让他发烧。 一把截住她的手,殇聿冷眼问道:“若是不走,以后你就没机会了!”紧紧的等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眼神。 “无碍,反正到哪爷都能找到!”这倒是实话,以他殇聿的能耐,怎能轻易放弃,那边只有等他腻了。 缓缓的绽出笑意,殇聿摆着脸说了句:“本王饿了!” “那奴婢去准备一些饭菜?” 说话间,大厅传来老汉一家人兴奋地声音,许是干活回来了:“爷放手,这是在恩人家!”他也不反对,任她的手缓缓抽出。 “姑娘,你真是客气,竟然给我们做了如此多的饭菜!”大山兴冲冲的走了**,看到殇聿醒了,不觉讶异,他眸间的寒冷倒是让人有些害怕:“姑娘跟我们一起出去用饭吧!” “嗯,好的!”含笑的说着,蝶舞阳转而说道:“奴。。。。。。我出去给你弄。。。。。。” “不用,我自己出去!”一看那大山对着舞阳的笑,他看着就不**,穿了件老汉为他准备的衣衫便率先去了大厅。 一顿饭菜下来,老汉和老妪都热情的跟两人说话,说两人不如说是一人,殇聿那沉着的脸,谁也不敢去招惹。而蝶舞阳却是问一句答一句,偶尔含笑点头,很是有礼。 殇聿却不然,若不是说这顿饭是蝶舞阳做的,他还真想掀翻了。 “蝶姑娘,你兄长似乎很寡言呢!”老汉终于憋不住了,昨夜他昏迷还不能察觉出来,这一醒了,还真有些骇人。 一听老汉的话,殇聿气不打一处来:“兄长?”双眸狠狠地看着蝶舞阳,何时他顶替了慕忧云的位置了。 桌下的手轻轻的覆在他的手上,舞阳抢先说道:“嗯,是比较少话!” 已经吃得很饱的殇聿,甩开蝶舞阳的手,忍着伤口的痛站起身来:“我吃饱了!”而后从怀里掏出两锭金子:“谢谢!” 老汉吓一跳,看着他的背影:“这这。。。。。。这。。。。。。”感觉收到侮辱一般,脸色都涨红了。 “老伯别见怪,兄长向来如此,断然没有侮辱的意思,这么些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向人道谢呢!” “是真的么?” “嗯,真的。”而后笑了笑,她也站起身来:“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进去看看!” 刚进屋,便见殇聿摆着一张脸:“你说你什么意思?”冷若冰霜的模样,似乎不得到一个解释,便善不罢休。 笑着摇了摇头,蝶舞阳开口:“不是哥哥,那奴婢说是什么?” “是妻。。。。。。”**的话他没有说出,反倒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那个大山要做什么?” “。。。。。。”这人,观察力太敏锐了,今晚老伯一家的热忱,怕也是别有用意:“奴婢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是不是女人?人家那是对你别有用心。”低吼着看她,殇聿差点没气得吐血:“不然会那般热忱?” 还真是的,她倒是没有注意这些:“好了好了,爷别气了,奴婢又没答应,即便是答应了爷又不会让奴婢留下!” “那是自然!” “爷早些睡吧,老伯说你的伤要好生休养!”说话间走过去,为他铺着被子。 好不容易伺候着他躺下,蝶舞阳已经出了薄薄得一层汗,正要出去,却被他叫住:“陪本王一起睡!” “可是。。。。。。” “蝶舞阳,你硬要让人动粗么?”怒气沉沉的看着她,殇聿不觉胸口微痛,本来刚受伤,是不适合起榻的,却因为被那个大山气得下榻,如今倒是开始痛了。伸手扶住,重重的抽了几口气。 不忍的看了他一眼:“嗯,好吧!”在他身侧躺下。 刚躺下,他的双臂便环在她的腰际,一手竟然大胆的探入她的衣衫内,叹了一口气:“爷,奴婢很累!” “累了你就睡,还那么多话!” 如此无礼的话,也只有他能说出口来,他上下其手,自己怎能安然的睡下,却也懒得开口,殇聿的耐力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反对,他总是有办法让她屈从,与其一番挣扎,还不如由着他来。 手却掰过她的头来,轻轻吻了一下,感觉不够,又深深地吻了一记:“放心,本王现在还真没有那个力气,好好睡!”随后又吻了吻她的额际。 许是昨夜睡得太少,她早就疲惫不堪了,因此,在他怀里,她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深夜里,一切都静悄悄的,蝶舞阳翻了个身,向殇聿的怀里深深地靠去,吸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本来睡意正沉得殇聿,被她撞倒胸口的伤势醒来,却也正在此时,他听到院子外面似乎有动静,当下提起耳来细细听着。 “李总头,就是这里!”外面的声音很细的传来,听着声音,似乎来人不少。 “好,今夜就让我们将他一举拿下,带回蝶小姐和离王,王爷一定会重赏我们的!快些上!” 霎时间,只听衣衫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有着人踩着不知名的东西传来的低喝声。 那个声音,就是昨日那个领头侍卫的声音,殇聿惊得弹坐而起,一旁的蝶舞阳亦被惊醒,不明的看着他,却听到大厅被人一脚踹开的声音,当即惊慌的喊着殇聿:“爷,他们来了!”脸色煞白煞白,殇聿如今重伤在身,他们可该怎么办? 第一三二章 绮丽浪漫夜 “怕么?”转眸看着她的一脸紧张,殇聿难得柔声问道。 黑暗中,他的脸看不大清,但却能看到他那幽深的双眸,此刻多了几分亮光:“不怕!”有他在,她便不怕,因为她说过,她的生死只有他决定,是一种霸道,但也是一种隐藏得很深的承诺。 灿灿的笑了,殇聿抚了抚她的脸:“乖女人!”而后人已经跳下床去,不由分说的向外走去:“跟上!” 稍稍一愣,知道只有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他才能安心,蝶舞阳毫不犹豫的跟着出去了。 刚走到外面,便见那李总头命人将老汉一家三口抓住,看到殇聿出来,耻笑着说:“离王,我们又见面了!”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看他身后的蝶舞阳。 老汉一家三口听到李总头如此称呼殇聿,太过的出乎意料之外,反倒让他们惊得很是平静。 殇聿没有理他,只是懒懒的靠在大厅的太师椅上,倨傲的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凭你?不过是一奴才。” 蝶舞阳不觉想笑,看来这男人待自己果然不错,瞅他现在的表情。无疑就跟看街上的一条癞皮狗一般的嫌弃,懒懒的一个转眸,稍稍的停留都嫌肮脏,看了还真让人恼羞成怒。 果然,那李总头一见他如此,当下抓狂:“殇聿,别给你脸不要脸!” “好熟悉的一句话,跟你主子一眼没出息,谁让你给脸了?你配么?” “你。。。。。。” 赞间取过一杯茶水,细细的品尝了一番,似乎味道不好,皱了皱眉:“舞阳,这茶果是没你泡得好喝。”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她没有开口,只是在大厅小炉子上倒了一杯水,而后端上给他。 “嗯,果然不错!” 本就被他讽刺的李总头,如今又见他跟蝶舞阳打情骂俏,理都不理他们,当下怒道:“殇聿,你别狗眼看人。。。。。。” 手上没喝完的茶水,速的朝李总头泼去,身手太快,泼了李总头一个正着,冷冷的看着他:“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本王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在那个角落?”如此霸道之人,岂会放过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之人,举眸傲视天下苍生,唯我独尊之狂然。 是了,这便是殇聿,这便是不可一世的人。 李总头被泼了一脸滚烫的开水,而后又被殇聿冷冽的眸光一瞪,当即人竟然就那样怔住,不敢有任何动作。 “里总头,小得来。”初生之犊不畏虎,一名稍稍年轻些的侍卫指了指那一家三口:“离王,你自己看着办,若是不就地伏法,我等便用他们一家三口的头为你祭奠。” 赞赏的看着那名男子:“嗯,有勇气。”这倒是句真心话,能在殇聿的怒火下还能如此说话,不得不说不错,然,他殇聿时何许人,又岂能被人要挟,一声嗤笑:“请便,顺便说一声,头砍下来后,让本王看看是否干净利落。” 一家三口,被殇聿这白眼狼如此一说,差点没气得七窍生烟,幸得项间长剑相抵,才得以转移注意力,只是三双愤愤之眸,齐刷刷的看着残忍的男人。 蝶舞阳也吓一跳,虽说殇聿不喜欢大山吧,但也不是这等恩将仇报之人才是,可如今。。。。。。 “呃。。。。。。离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另外一名男子上前,一把推开他:“笨啊,就是字面意思,让你砍了这三人。”反应过来,男子惊讶的说道:“离王,他们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本就该是,救了本王一命,自当有人死去,不然这世间轮回岂不乱了套?” “别跟他那么多废话,赶紧杀!” “是,李总头!”一群人,就这样慢慢围着殇聿冲了上来,暗暗地运了运气,殇聿看了看门口,似乎有一段距离。 就在众人即将功上前来之时,殇聿脚踢上一旁的木凳,朝着小炉踢去,顿时,小炉子腾空飞起,水壶里滚烫的水向四周洒去,火星四溅,一部分的人稍退,殇聿眼疾手快,双掌运功,连连发出几掌,只闻“啪啪”的响声传来,在整个大厅木椅木桌一团乱之际,殇聿抱起一旁发愣的蝶舞阳:“抱紧了!”以自己的背击上窗棂,破窗而出。 而外面守着的大批侍卫,一看殇聿破窗而出,皆警觉的围攻而上。 有伤在身,不能恋战,殇聿只得单掌击出,而后飞身而起,一声口哨在夜空下长扬,缓缓落下,汗血宝马刚好接住二人的身子。 “离风,果然好样的!”话没说完,离风已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方奔去。 如此多的人,却无法预料到殇聿破窗而出,是太傻还是太过相信狂妄地他不会如此狼狈而去?或者都有吧!推倒老汉一家三口:“奶奶的,赔钱货!”一脚踢上,而后奔出大厅紧追而去。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时,大山和老汉才扶着老妪起来。 “那个殇聿真不是东西,我们救了他,竟然还如此待我们?”老妪气得不行,在庄稼人的心里,脾气耿直,有恩报恩,有怨相避让。 “我看着不像!”老汉有些不信,毕竟那么骄傲的人,不会做如此低贱之事。 大山却在殇聿适才做过的太师椅上,惊讶的发现:“爹,您看!”手上捧着两锭金子,递到老汉面前。 “老伴,我就说嘛!”走了过去,却发现在适才殇聿放茶杯的地方,有着两个水写的字,不细看很难发现,弯腰看,却发现时两个很大的“谢谢” “爹,你看什么呢?”大山见老汉如此,不解的问道。 老汉并未作答,只是朝着门外的高山叹了口气:“果然绝世才情啊,竟能在那等情况下将计就计。”一个人的好,不会四处去张扬,那便是大仁;即便是救了他人,也能如此低调,那便是大德:“此番,我们没有就错人!”这殇聿,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定能有一番大作为才是。 带着蝶舞阳一路马不停蹄的奔波,后面的追兵自是赶不上离风的步子,更何况此番有着殇聿清醒的鞭策,片刻后他们便摆脱了官兵。而殇聿亦不曾昏迷,也不知老汉给他敷了什么药,他竟然觉着好了许多。 敌军虽没追上,但殇聿不怀疑他们等会不会追上前来。想想昨夜他们也算是躲得较为隐蔽,可是在那等的农家,侍卫都能找来,想必也是有什么线索。当下看看路旁的一条小溪,殇聿忽然开口:“舞阳,我们去沐浴吧!”说完不等蝶舞阳反对,抱着她的身子便往小溪里跃去。 春夜里的溪水,冰凉刺骨,蝶舞阳当下有些恼了,没好气的说道:“无缘无故洗什么?”身子却往岸上走去,如今这一声湿淋淋的,深山老林,何处又有换洗衣衫,越想越气,这男人,总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即便是气得不行,蝶舞阳也没再说什么。 没有开口回答她的恼怒,殇聿只是一把抓住她,而后双手在她衣衫上上下其手的揉搓着。 一把打掉他的手,蝶舞阳又急有羞:“你做什么?”她有一种被玷污了尊严的感觉,不发一语,就这样将她带入冰冷的溪水。 “洗干净了再说!”伸手被她打掉的手,殇聿再一次为她清洗着身子,洗得很用心,不带一丝情欲。直到他满意了为止,这才抱着她飞身而起,跃上马背,再一次策马而逃。 不能往城里驰去,只得往树木繁密的深山老林前行,一路上,蝶舞阳冻得浑身发颤,每每殇聿的身子贴上她都向前,明知道一切不过是无用,她还是无声的反抗者,渐渐的,殇聿的身子慢慢靠上她的,却也不若往日的寒冷,竟然慢慢散着一股热源。 山道越来越难走,耳畔的风声越来越小,前面的幽深越来越骇人,殇聿这才停了下来,不发一语的拥着蝶舞阳下马,寻了快干净的地方将她放下,燃起火堆:“把衣衫脱了。”她本就怕冷,也难怪会生气。 没有理他,蝶舞阳只是寻乐一处离火堆远远地地方坐下。 殇聿这下怒了,一把抱起她的身子,二话不说便脱下她的衣衫,若不是怕她明日没有遮体之物,他断然不会如此温柔,定是将所有布帛撕成碎片不可。 “整个晚上都是如此古怪的动作,你做什么?” 微微一愣,原来她不是在恼怒着自己让她受冷,而是说这个,想想自己也是有些过头,便轻声开口:“你身上有味道!”说完,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 “有味道?”开始还有些不解,后来细细一想适才在农庄,他们到了才一日,他们便准确无误的找到,这无疑是有线索,而慕忧云一直担心自己会逃走,难免不会在她身上下有香味的药。而如今反复被围杀,他竟然不曾怀疑自己跟慕忧云是同党,已经算是一种信任了么?心想道这里,才稍稍缓和过来,看来他并非不尊重自己,反正自己的身子他又不是没看过,况且那一身湿淋淋的实在够冷,也就没再僵持:“那爷为何跟着下水?”他身上的伤口还未合上,如今这一浸水,也不知会怎样呢。 “本王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么?”说完抱着她身无一物的身子走到火堆旁边,却也不敢久拥她,而是放开她的身子,找了一些树枝,将蝶舞阳的衣衫支起放在篝火旁边烤着。随后将自己的一身衣衫亦脱下,做完后看了看不远处的她,却也没脱干净,剩下一件中衣穿在身上。 看着他胸前中衣红了一大片,蝶舞阳不得不开口:“爷,你的伤口流血了。” “没事!你先睡一会儿”阵阵山风吹来,她瑟瑟的身子一直发颤,殇聿不得不走过去抱起她,却因为湿了的衣衫引起她的一阵寒颤。 “奴婢没事!” “逞强!”索性脱了身上的衣衫,殇聿这才抱着她坐下。 如此姿势,若不说些什么定然尴尬:“爷,谢谢你适才救了老伯一家三口。” “恩?谁说本王救他们了?”若不是看她那般在意,他也不回去在意那些。 “因为奴婢看到王爷在踢飞火炉时,并未朝着老伯一家三口的方向踢去。” “好了,蝶舞阳,你今日怎的那么多话?”不解的看着她,殇聿的脸上有着一丝了然:“可是被本王抱着羞涩了?” “没有,奴婢先睡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余留两人间的亲密无隙,紧贴的身子慢慢的变暖,篝火的火热渐渐传来,一阵阵的让人发热,他的气息在她的背部轻轻拂过,从肩头一直懒洋洋的盘旋在了她的整个背部。而他的手,有意无意的搭在她的腰际,随着他的气息一起,将她整个的包围。一种窒息感紧紧的压迫在蝶舞阳的胸膛,呼吸,渐渐的变得局促,故意不去理会,只是深深埋入他的胸膛假寐。 渐渐的,她感觉到他身体有些僵硬,渐渐的有了变化,手亦不再只放在腰际,而是一步步的往下游走。他浓郁的气息,越来越近,心跳,扑腾腾的挑个不停,张牙舞爪的火热在喉间叫嚣着。猛的张开眼睛,却见他的唇近在咫尺:“爷,要做什么?”因着气氛的燃起,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迷人。 “舞阳,如此之下我若不要你,卫视是伪君子!”唇,柔柔的覆上她的,没有任何阻拦,双手理所当然四下游走。 他的火热,让她忘了所有,在这露天的席地,抛却女子应有的婉约,疯狂的响应他、与他缠绵,燃尽身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 篝火,高高的燃起,扑腾的火焰,一次次的飞向天空,透过跳跃着的火光,仍然能看到两个相缠着的身子,随着火焰的飞舞而绚丽的舞动,毫无顾忌的释放着自己,相缠的身体,紧密无隙。凉凉的山风行过,不过是稍稍温和了他们的热度,当再次燃起是,是两人灵魂的融合,是一种烧至灰烬的灰飞烟灭。 在他释放的那一刻,她紧紧咬住他的肩头,宣泄着自己的满足和极端。如痴的疯狂,取悦了身上的男人,怜惜的吻了吻她的唇,身子却不曾离开。随后的一切,变得平缓,仿佛那古老的旋律,亘古不变的再整个山体之间源远流长,漫漫长长地述说着自己的思念,细细绵绵的倾述着所有的妖魅。 不知过了多久,殇聿停下时,蝶舞阳只觉他身上的汗水和血水粘稠稠的在自己胸膛。极度疲惫,让她不得不忽略了他的伤,在他翻身而下时沉沉的睡去。 餍足的看着身旁的女人,殇聿缓缓的笑了,这便是蝶舞阳,跟任何女人都不一样,她虽不是一个很在意床第之欢的人,但一旦开始,便能坦诚的面对自己的欲望,毫不羞涩的回应着他的给予。这样的她,能经常的让他疯狂。而平素的她,又是那般的纯净,就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衣飘飘,飘渺无依,很让人移不开视线。 树枝上的衣衫,见证两人的融合后,早已干透,取过衣衫,小心翼翼为她穿妥,而后盖上自己的外衫。看了看胸口的伤口,如今又在流血了,每次因为她,他都无法抑制自己的欲望。 在附近寻了一些草药,嚼后敷在伤口,而后拥着她亦入睡。 翌日午时,两人用过一些野味便继续赶路启程,因为不敢从官道行走,因此殇聿只在第一日上街给蝶舞阳买了两套衣衫后,两人便开始了躲躲藏藏的日子。 偶尔两人会说说话,但也无非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殇聿有时看到蝶舞阳的惬意时,难免会心有不平“蝶舞阳,瞧瞧,碰上你就没好事,如今连走个路,本王都得忍气吞声”,但说归说,却也不过是含着淡淡的笑意。 那个时候,她一般是笑看前面崎岖的山路,若是这算得是忍气吞声,那么她宁愿一辈子都这样,在旅途上奔波,没有他的帝王霸业,没有他的骄傲,就这么一路走下去。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他放不下的不仅仅有着千里河山,更有着恩重如山的香菱,有着王府中的是是非非。所以,她必须跟他回去,回到那个逃离出来的地方,成为一只囚笼里的小鸟,等待着主人偶尔随性的归来。 一路上,费餐露宿,专寻山路而行,甚是辛苦,而殇聿身上的伤,竟然在这行途中慢慢的痊愈。苦日子,蝶舞阳不会不习惯,反倒是再吸取山间地气之后,整个人益发的娇媚动人。 好不容易入了边疆六城时,殇聿赶路的速度便加快了,蝶舞阳知道,此番他出去找她,已经费了很多时间,如今军情紧急,不能再耽误了。 日夜兼程,专挑短道而行。不到三日,两人便已经出现在离王府。 闻讯赶来的香菱和玉素夫人等人,见到殇聿身旁的蝶舞阳时,难免会大大的吃惊,正待开口问话,殇聿却先发制人:“以后再说,本王现在倦得紧!”而后吩咐人将蝶舞阳带到墨鸷轩,自己带着一身风尘去了铭天院。 他委实累得不轻,一路上需要警备着慕忧云派来的侍卫,深夜里还要照顾好蝶舞阳,毕竟在深山老林,他不能太过的掉以轻心,而赶回离王府时,有时三日三夜的快马加鞭。能不累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待到殇聿容光焕发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是两日之后。问了赶回的冷眉香烨怎么样了,听到他已经安全的回到关城,他也放下心来。随后又命人前去各院知会今晚去雨仙居用膳,召集了一家人聚会,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吩咐完一切,他便匆匆的去了军营,了解了一些情况,自己当初离开黔鸣城时,跟雁鸣说过先别轻举妄动,因此一切倒还在掌握之中。 儿蝶舞阳自回到墨鸷轩,便开始惊讶着,碧云轩的一切,连着被殇聿那晚发怒前的物品,一切如故,哪怕是她偶尔摘下的鲜花,此刻也有,高高的摆放着,一切都是她的风格,仿佛她不曾离开。 感动于两名侍女的细心,更是感激香菱的照应,如今自己再次回来,怕也是让她欢喜让她忧吧! 休息了两日,小红和馨儿倒也不曾唤她用膳,但是只要蝶舞阳醒了,便会有热腾腾的膳食送上,只有一直用心的准备着,才能有如此的随时的饭菜。 听闻殇聿让前去雨仙居用膳时,她微微皱眉,让小红梳洗了一番便前去了。 宴席很是平常,无非就是玉素夫人心疼的让殇聿多吃些,问他一路怎么样?谈到殇聿攻下黔鸣城时,她会骄傲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赞赏着他的英明。而一说是风餐露宿,把她心疼得不行,冷清的双眸热泪蒙蒙。 香菱,自殇聿回来后,便是满脸的笑意盈盈,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是自己的哥哥讲蝶舞阳带走。看到平静的蝶舞阳时,香菱笑着颔首,这么些日子不见,她反倒是更加清秀了,只是眉梢偶尔露出的春风相随,让她的心稍稍黯然。 细细的问完殇聿的身子,玉素的眸光便转向一旁沉默的蝶舞阳:“王爷,蝶舞阳被人劫走,已是不清不白,如今怎得让她回府?”以为终于可以安宁了,不想她竟然又回来了。 “三娘,你似乎过于激动。”殇聿温和的说着。 “王爷,我没有激动。”玉素担忧的看着他,愁容满面:“如今王爷壮志未酬,怎能被她迷惑,且上次她向逐月国密透军情,已属死罪!” “那次的事情与她无关,本王已经调查清楚了,况且。。。。。。” 稍作停顿,懒懒的看了在坐的姬妾:“况且举世之间,恐怕还没有能让本王神志不清之人,即便是本王自己。”以往三娘在离王府作威作福,他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却不然:“三娘似乎对舞阳很是不满?” “呃。。。。。。怎么可能?” 耸了耸肩,殇聿并不坚持说出,而是笑看坐下的蝶舞阳:“今日本王召集大家,也是有事要说。” 脸色微变,香菱有些害怕。 而其他人,亦是仅仅的看着他,好奇着到底是何事能让殇聿这般的郑重。 撇去蝶舞阳的摇首,殇聿尤自开口:“蝶舞阳乃逐月过去岁送来和亲的清乐郡主慕雪凌,也就是说,她――是这个王府的王妃!”朗朗之音,在雨仙居久久回旋,绕梁而上,不曾消弭。 一句话,掷地有声,且带着回音,打碎了所有人的梦,惊醒了一切的侥幸。 第一三三章 蝶飞魄散(精章) “王爷,您说什么?”那香菱呢?香菱是什么?玉素夫人相当的惊讶,仿佛还带着一丝慌乱:“一个王府怎么可以有两个王妃?”香菱对殇聿的重要性,玉素夫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他想着蝶舞阳,自然忽略了香菱,她有必要提醒一下。(..info) 殇聿含笑的看着香菱,而后执起她的手来:“她自然也是本王的王妃,只不过,慕雪凌是侧王妃罢了!”他只能如此,因为他不忍让香菱伤心,却有不愿意见到他人对舞阳的冷嘲热讽,所以只能这样了。 想了想,香菱觉着还是不对:“可是王爷,妹妹是皇上钦赐的王妃,做侧妃怕是不妥,妾身反倒。。。。。。” “无碍,你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说这句话,是想让香菱安心,也想让后院姬妾知道,即便是如今宠幸蝶舞阳,也万万不可看低了香菱。 玉素夫人有些不满,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下暗暗担心,香菱平日还好,自己说什么她也便成全什么,可这蝶舞阳,太过聪明,让人反倒有些害怕。 感动于他对自己从始至终的好,香菱双眸微红,稍稍有些激动。 扶着香菱的身子,殇聿这才开口:“罢了,今日的晚宴就此结束吧!” 宴会结束,蝶舞阳还没回过神来,直至后院急切上前恭贺,她才觉着真实。不是一种欣喜,而是一种不能适应的感觉,她有一种预感,他在给自己名分的同时,慢慢的将自己推往某个风尖浪口,躲之不备,避之不及。 面前一张张含笑的面孔,光鲜亮丽,花枝招展,整个就是一姹紫嫣红的春日花园,可是,在哪微笑祝贺的背后,有着多少的嬉笑怒骂?有着怎生的愤愤不平?这些,她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她们也有过花团锦簇的时候,也有过被殇聿宠幸的时候,而自己,待到所有花期过后,她的境况,是否相之于她们更甚? 回到墨鸷轩,一番梳洗后,她便早早的躺下了,心来有些事情堵着,因此睡得也不是很好。 这几日,整个墨鸷轩添了几分热闹,前来祝贺的人多了许多,舞阳不喜这些,却也不得不面对这一切。而小红二人也欣喜的发现,以往去前院领一些日用时,难免会让人百般阻扰或是配些较差的物品,如今前去,皆挑着上乘的物质给。 舞阳停了只是苦笑,深宫大院,帝王将相之家,不都如此么,不仅仅是主子爷主子之间,就连那帮吓人也是狗眼看人低,一旦那日拔得头筹,也便鸡犬升天。 回来不久后,殇聿接到逐月皇的求和的御信,以三个城池为求和条件,请求殇聿歇兵。这到消息到来的时候,殇聿只是脸色稍沉,逐月皇果然聪明,明着说是三个城池,却不是与他边疆六城相邻的城池,并且分布较散。 因此,看到这封信得时候,他表面上还是不动神色,只是沉稳的回了一封信至逐月皇,委婉的拒绝他的求和,以稍稍坚定霸道的语气说明自己将要继续攻城。而另一面,却派人前去黔鸣城,让雁鸣在七日之后,向竭诚发出粘贴,其实不过是一个虚战帖。 只有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上次攻打黔鸣城,他们费了多大的心血,因为第一次被殇国先发制人,他们损兵折将很是严重,后来自己前去宁城,宣战黔鸣城,也是算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才得以获胜。若是让他接着攻城,怕是有些难度,毕竟兵力和物力都不够。 发出这封信的时候,殇聿冷笑,当年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求自己将和,这之于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骄傲。但他相信,这封信一出去,逐月皇定然会快马加鞭,送来另一封求和信。 果不其然,这一次,逐月皇的求和信,将三城改为四城,且是都与边疆六城相邻的竭城、忻城、嵁城。铭城。殇聿满意的笑了,此番若是逐月皇没有派人送上求和信,即便是灰飞烟灭,他也会前去攻打竭城,而他,却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修书一封,应承下了逐月皇的宴席,殇聿仰首看天。走到今日这一步,其间有着多少辛酸。多少的苦楚,当初因着香菱对自己的支持,他没有放弃自己,努力的站了起来。从皇城潜逃回契丹城,卧薪尝胆,从小小的一个窝囊的爵位到得如今的一方霸主,她亦默默支持。自己待舞阳费尽心思,她亦不曾恼怒,反倒是为他好好的保护着舞阳,那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但自那个女人出现在生活中以后,便注定了自己的一颗心,随着她,给香菱的,唯独是那不恼不怒的极致温柔。 深吸了一口气,殇聿缓缓的提步朝碧云轩走去,不想却扑了个空。本想去墨鸷轩的,想象作罢,便也在府内四处走着。 如今以至春末夏初之际,整个王府,当年因为香菱儿建造的江南水模样,到得现在,已是春意悠悠,煞是好看。因着夕阳晚来,湖面一片烟波浩渺,夕阳如血一般倾注在湖内,他嗜血,他知道,仿佛只有见到血以后,他的斗志才能更加昂扬。如此残阳似血,血丝残阳,好不让人惊心动魄的一幕。 蝶舞阳和香菱在小亭子里,香菱有说有笑,似乎从舞阳再次回来后,两人的关系反倒更加的好了,舞阳兴许还是冷漠,但偶尔会笑着颔首同意她的话,偶尔也会听着香菱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 他们的过往,她无法参与,但能够理解。当初年轻气盛的他,该是爱着香菱吧,现在兴许也不曾停歇吧?如若不然,香菱一名弱女子,怎能坚持下来,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玉素夫人的飞扬跋扈之下,慢慢取得自己的一席之地。如此的结果,要么就是太过大度,要么就是太过聪明。而香菱,两者具备,她有怎能忍心不去在意自己对她的伤害,又怎能不去感动香菱的大度? “舞阳,瞧你,又不知道想什么了?”笑着摇了摇她的手臂,香菱指着自己绣的一只小鞋:“好不好看?” 那是一只婴儿的鞋子,很小的虎头鞋,小老虎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露出几分凶光,有着殇聿的味道:“好看!”这些东西,她做不来,即便是以前做得来,后来也特意给忘了。因为曾经为慕忧云绣过一只香包,被他的一名姬妾发现,暗里惩罚了她整整三天三夜不曾用膳,整个人后来病得差点没死去。那时候,他不在府里,后来他有要求自己为他绣一个,她只笑说不会。 “真的么?我也觉这好看,特别是眼睛!” 不再去想那些,蝶舞阳转眸看着香菱眸里的期待,是呵,她很喜欢小孩也很期待着再有一个孩子。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香菱那时候怀孕,是盼了整整八年而得,却因为一个意外,粉碎了她八年的期待。很难想象香菱当时是这么说服自己不恨她的,即便是意外,那都是很难让人释怀的:“王妃,当初孩子没了,你真的没怪过舞阳么?”她要说便不会拐弯抹角,一切坦诚而出。 微微一怔,香菱看着她清澈的眸子,许久才缓缓开口:“怨,怎么能不怨?我也不是圣人,那毕竟是我盼了八年的孩子,我还真做不到无动于衷。”看到蝶舞阳了然的神情,香菱叹了一口:“可是细下来想想,即便是妹妹不撞着我,我还是会摔跤,也就不再觉着委屈了!” 让蝶舞阳能感动的人很少,主要是因为心冷的时间太长,也就对温暖有些麻木了,可是如今,被香菱一点一点的暖化,心里竟然温暖异常:“王妃。。。。。。” “你们二人在说什么呢?”殇聿笑着上前,打断凉热的激动。 “爷今儿个怎的如此有空?”香菱起身相迎,让开身边的座位:“事情都处理完了么?” “嗯!”拿起桌上的绣框,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绸缎,还有一些修好的小东西,而后揶揄的看着舞阳:“本王不认为你会做这些!” 抬眸看了他一眼,舞阳点了点头:“是不会!”那些遥远的记忆,她不想去想,也不想去在意。 “妹妹会的东西妾身也不回呢!”香菱见蝶舞阳似乎不甚热络,连忙抢先开口:“爷是不是过些日子要远行了?”前两天听他说过。 “嗯,届时你们且注意着一些。” “那是自然,爷出去了,便不要惦记着家里,好生照顾自己便是!” 两人你来我往,反倒蝶舞阳像是局外人一般,那些客套她还真是说不来,以往即便是她跟殇聿独处,两人说话的时候也不多,也是各干各的。因此她站起身来:“爷,奴婢先告退了!” 殇聿看着她稍稍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罢了,天色也不早了,妹妹也该回了!” 蝶舞阳煤敢走,殇聿若是不开口,自己这一走他不得惩罚自己。 烦躁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福了福神,蝶舞阳起身而行,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些不悦,傻傻的坐在那里,看着他和另外一个女人有说有笑,反观自己却是一片沉寂。当一个人的心渐渐开始沉沦是,是否就无法去面对那让人尴尬的一幕?以往看到慕忧云与他的姬妾一起,虽说会黯然,但全然不是如今的晦涩,一种压抑。 这样的自己,她感到很彷徨,仿佛仅有的东西就这样没了,整个世界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或许,过了这段时间便好;或许,让她蝶舞阳一个人静静的想想也就无事了。现在的她,仿佛一个被人夺走心爱之物的孩子一般,她更甚者被夺走的是一颗心,她需要的是时间,让自己慢慢接受事实的时间。 夜里就寝时,殇聿便前来了,上榻便是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本王知道你没睡!”自己故意弄大的动静,即便是她睡了也会醒来。 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蝶舞阳只装假寐。 “你。。。。。。”唇轻咬这她的脖颈,惩罚性的渐渐加重力道。 “啊!”明知他会这般,自己却还是不愿意认命的醒来,反倒得来一阵疼痛。 抬首看着她,殇聿不解的问道:“你今日怎么了?” “没有,只是有些累!”语气中透露着的是一种无奈和茫然。 看到茫然的她,也气不上来:“不舒服么?”轻抚她的脸,倒是瘦了许多,不若那段日子的红润了:“本王这些日子忙。”很自然地话,却是一种不经意的结社,对她透出的一种在意。 “恩,奴婢知道!”柔柔的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的心竟然隐隐作痛:“王妃想要孩子。” 渐渐的,他的手臂收拢,带着几分危险向她袭来:“然后呢?”知道她冷漠,知道她随意,但他却不想她对自己这般无情。 “然后奴婢也那么希望,希望王妃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汉子!”双眸微微闭上,手轻抚上心窝,果然是痛的。可是能怎么办?香菱,温婉如水的女子,那般的让人不舍,包括她。 狠狠的抬起她的脸来,过分的用来不得不让她睁眼看他:“蝶舞阳,你的意思是希望本王去香菱那里?希望本文不要来墨鸷轩么?” “不是,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本王去她那里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么?一点点都没有么?”枉费自己还一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不愿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因为香菱很聪明,知道会如何开口说话,哪怕是没有话题的时候,她信手捏来,也能让人侃侃而谈。而她,话少,自然会被冷落,所以他尽量避免那样的机会,而她,原来从来都不领情。 殇聿,你好自私,你后院姬妾如此之多,却让我去在意你跟其他人的欢好,我若在意,今生能在意得完么?她害怕,害怕在自己要求后,被伤得体无完肤,她仅有的不过就是这颗心:“王爷不应该雨露均沾么?奴婢怎能去在意?”很轻松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随意。 “这便是你要说的么?”逐字逐句的问着,咬牙切齿。 “是了!” 猛然推开她的身子,殇聿站起身来:“好,如你所愿!”说完,拂袖转身,人已经出了寝房,留下一室的愤怒,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蝶舞阳躺了下来:“不痛,说好了不痛的”紧紧的捂住胸口,她慢慢的喘息着,害怕一个用力,胸口便会**不已。殇聿去香菱那里,她应该高兴才是,因为多少个夜晚,香菱都是这么看着殇聿来到自己的墨鸷轩;多少个梦里,她和殇聿一起折磨着香菱;多少的第一次,让香菱痛彻心扉。 其实她本无意伤害他的,她只是想让香菱有个孩子,或许,她的方式是错的;也有可能,她的淡漠不正确。 从此,蝶舞阳又回到了那样随意的日子,经常听到小红暗自抱怨,说是王爷许久不曾来了,反倒经常去王妃那里,即便是不去王妃那里,也会去了别的院落。 她感到很庆幸,因为她的院落在最远处,可以无需可拿到他去别的院落时路过的身影。 香菱依然是经常会前来,似乎也知道了什么,她总是会看着蝶舞阳欲言又止,但是能怎么说呢?殇聿不仅仅是舞阳的夫婿,还是自己的良人,去教她取悦殇聿,她似乎很难做到。矛盾之间的事情,她还可以解决,但惟独这件事,她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开口。人都是有自私的时候,她香菱也不例外,更何况,王爷来碧云轩的日子多了,自己也渐渐的快乐了起来,终究,一个人的快乐时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这段日子,殇聿去了宁城忙碌着,而香菱,制作的一些小衣裳、小鞋子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时常拉上蝶舞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的喜悦,其实她也是好心,怕蝶舞阳太闷,教她,可是怎么学也学不会,只能看着了。 殇聿走了大约一个月,便听有人从宁城传信回来,让府里好好准备准备。他似乎想把离王府迁至宁城,宁城乃十城中心,以便更好的处理十城事务。 这一消息传来,满府上下,皆是兴高采烈的,毕竟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心的环境还是很让人憧憬的。很快的,王府上上下下,也都在忙碌着搬迁之事,香菱来的时间就更少了,整日的协助玉素夫人上上下下的安排着事情。 唯独墨鸷轩,较为冷清,因为蝶舞阳拥有的东西也不多,且为人对任何事物都不是十分的留恋,因此也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她没有其他姬妾的那种欣喜,因为无论如何,与她来说,那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 要离开了,蝶舞阳仅仅挂念着一件事,便是春花的孩子晟儿,以前得空的时候,跟春花出府去过一趟,如今到也是有空,便想着去一趟,带了些银两,她便跟小红出门了。 可是寻了前去,人家却说他们一家人,早早的已经搬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何处,更无人知道那可怜的孩子在哪里。心来有些低迷,蝶舞阳也就没再外停留,匆匆的回了王府。 刚到门口,却见者从宁城回来的殇聿,看到她,他似乎很平静,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没事少出去!”待到再抬首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出了好远。这是一句命令的话语,也不需要他承诺的言辞。 一路行过,整个王府似乎已经空旷了许多,虽然殇聿说过这里以后当作别院,但毕竟不是王府,因此一些该拿的东西都拿了,在经过竹林时,她的身子稍稍怔住,这里,对殇聿来讲,似乎有着一种别样的意义。 倒一过得很快,转眼便是搬迁的日子了。一早,后院的女人都叽叽喳喳的笑带着随行物离开,蝶舞阳待到众人走了,这才与小红等人出院。 走的时候,竟然还回头看了看那个院落,在这里,装载着他的愤怒和她的平静的院落。如今人去楼空,显得有些凋零,唯独院子里的几株桃花,已经挂上了小小的青果。 蝶舞阳没有带什么,她的包袱里,就只有几本书和一支白玉簪,是他送的白玉簪,自那次以后,她的发间从不戴任何珠花,很简约的装扮。 上车的时候,看到殇聿的眸光有意无意的向这边瞟来,当作没有看见,她轻轻的放下车帘。 一路上,马车行得极慢,因为东西多,想快也快不起来。 这日夜里,赶不及停宿的地方,便在山间露宿。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因为自从行程以后,便已经是屡次如此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蝶舞阳听到车外有打斗声,本未在意,但仿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她便挑起车帘而望,只见前面和后面都有人在缠打,黑幕下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却能听到殇聿指挥的声音一丝不苟,看来此番来人不可小窥。 一个个的人倒下,后面还接着有人上来,似乎,那些人杀不尽,仿佛,危险永远如头顶悬刀。如此的一幕打斗,相之于战场上几十万的大军,自然是不能相比,但对于那些不曾见过鲜血之人,一切都显得那般骇然。 月光落在血上,白晃晃的闪出一些透亮,仿佛水珠一般,但比水珠多了颜色,虽然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但染上身体,却是一种绯红绯红。 似水,却不透明;若雨,却带着一股温热。。。。。。 腥甜腥甜的味道,越来越重,倒下的身躯,越来越多,疲倦的人儿,渐渐的感动吃力。 马车里所有的人都已经下车,紧紧的被府里的假定护卫围着,唯独忘了蝶舞阳,忘了她这辆简陋的马车。殇聿因为在与人打斗,以一敌十,自是无暇顾及其他。 玉素夫人让众人都不要慌乱,不要吵不要闹,但似乎喊了数十声,都没有多大用途,毕竟命在旦夕之际,何人会在意你是否是夫人,该叫的叫,该闹的闹。 反倒是香菱,第一个感到还差了什么人,只待稍稍一想,便只剩下蝶舞阳,当下看了看她的那辆马车便朝着走了过去。 “香菱,你做什么?”玉素大叫,她往打斗中走去,自然让她不得不担心。 回头笑了笑:“妹妹还在车中,我去唤她!”说完小跑步的来到蝶舞阳的车厢:“妹妹,妹妹。” “怎么?”舞阳下意识的掀开车帘下车,挡在香菱的前面:“王妃有事么?” 她总是这样贴心,也难怪自己总是这么惦记着她:“所有人都去那边了,我们也一起吧!” “好的!”往不远处看了看,果然,所有的人,只差她一个:“小红,你们也快跟上!” 去的途中,她仿佛看到了打斗中的殇聿,看到他浴血杀敌的身影,看到他那因为血液儿赤红的眼眸,这样的战场,与他来说,不过是一种变相的玩闹罢了,可是,他太过疯狂了,攻击他的人太多了,一人在众多攻击的人后面,一剑向他刺出。 “王爷,小心。。。。。。”香菱看着近在咫尺的殇聿,当下大声喊道,儿看到的却是挡在身前的人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那从殇聿后背出剑的人,拦不住,只能以她那双芊芊玉手,紧紧的握住那向前冲的剑尖。 以手握剑,那需要怎样的一众决绝和残忍,对自己的残忍。剑刃两侧锋利,即便是握住了,还是会穿过掌间向前而去。但是,她没有考虑,更没有犹豫,就那么握住了,握住的是冰冷的剑身,付出去的,却是那早已经沉沦的心。。。。。。 那一刻,她仿佛能够感觉到被自己紧紧握住的剑,缓缓的滑过掌心,刺入殇聿的背部,一股温热的血液,喷洒在自己的脸上,暖暖的,是他的味道,仿佛过往一般,她的血融入了他的身体,他的血亦沾染上了她的心扉。 “啊。。。。。。”香菱紧紧的捂住嘴巴,看着蝶舞阳的不顾一切,仿佛看到那在竹林中轻舞的身影,再一次飞起,好决然的背影,好让人心疼的步伐,只是,却在她的眼眸间渐渐的远去。 “舞阳。。。。。。”转身一掌袭向那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傻女,殇聿眸间竟然又着一股酸涩:“傻瓜!”扶住她的身子的同时,有剑尖再次刺入身体,而他却浑然不知。只是傻傻的看着那握在她掌间的长剑。 “不痛,爷,奴婢不痛!”趁着还有思绪,她咬牙拔去长剑,而后紧拽着拳头转身朝着香菱行去。 此时此刻,他不能太过儿女情长,只得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稍稍发愣,便与前来相助的冷眉再一次加入了战场。 “妹妹,你怎么这么傻?”香菱痛哭着流泪,看着她水袖下隐藏的双手,水袖如今已是一片红润,异常的艳冶。 “没。。。。。。”事还没有说完,便被袭来的一群人吓得失去了声音:“香菱,快逃!” 不再流泪,香菱和蝶舞阳二人冷静的看着那死人,越来越近,越退越无路可退,因为她们退到了断崖旁边,舞阳挡在香菱前面:“你们要做什么?” 冷冷的一个瞪目:“哼,还能做什么?我们要灭了离王,从头到脚的灭了!”一名男子狠狠的盯着两名女子,怜香惜玉对于他们来说,与他们无关。 香菱怒气腾腾的看着他们,并未被身后的悬崖吓住:“你们如此欺负妇孺,委实不是大丈夫所为。” “谁跟你们讲大丈夫?难道离王就是大丈夫么?” 蝶舞阳双眸直视他们,仿佛透过他们在看着后面的什么,一脸的自信:“就凭你们要从头到脚的杀了离王么?瞧瞧你们身后是什么?你们打得过么?”伸出血淋漓的手指了指,趁众人转头的瞬间,她使尽全身力气推开众人,想要趁虚而逃,但刚拉到香菱的手,却因香菱的脚扭伤了,没跑两步再次人发现而拦住。 “他娘的,敢骗我们?找死”不再废话,那行人一转身便出掌,双双击向蝶舞阳和香菱。 “不。。。。。。”不远处打斗着的殇聿,见到两人坠崖的身子,整个人腾空而起,留下冷眉应对众人,掌间向众人袭去,便是一片人哀嚎的声音。随之便是他相随坠崖的身影。 两名女子的坠崖,像个甚远,蝶舞阳坠得比较深,殇聿只是稍稍一看,跃下的身子便飞向香菱,紧紧拥住她的身子向上飞去。而那一阕白色的身影,却犹如蝴蝶一般,翩然起舞,却越坠越深,越来越模糊。 看到他救香菱,看到他毫不犹豫的身影时,她才终于尝到了,什么是万劫不复,什么是灰飞烟灭,说了不放心进去,却在心痛的时候,才发现,沉沦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那颗已经被粉碎了的心。 一滴泪,终于滑落了眼睑,在这个世上她走了这一遭,却终觉是一个多余的人罢了。 身子,似乎越来越轻盈了,她在飞么?应该是呵。。。。。。 断崖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息,犹如千年冤魂的凄厉,久久的缠绕开来,在所有人的心扉上,刻上了一刀,流着鲜血,却不会疼痛,因为只不过是一道风景罢了。 一条生命,便是这样没了么?便是这样成就了他人的幸福么?连一个波浪都不曾见到,便是这样深埋了起来。 第一三四章 温存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蝶舞阳仿佛听到了全身骨头散架的声音,感觉到了整颗心支离破碎的疼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田长长的一声叹息:“呵……”伴随着意识,慢慢的飘向了远方,是生命的尽头,里面尽是沧桑,满是无奈,走吧,就这样走吧…… 到得断崖之上,殇聿心中满是疼痛,怎能那般舍得?怎能就这样让她去了?可是不舍得又能怎么办?面对的是香菱,那个给了他重生的女人,他怎能就这么让她走了? 想到她适才义无反顾的为自己挡剑,想到她双手握剑时的那一股子决绝,想到她看见自己抱住香菱那一刻的泪水,他不觉紧紧的捂住双眸。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怎的会有如此让人不得不迷恋的冷觉? 当身子再一次宠到断崖处时,香菱急切的喊道:“爷,你不可以!”急急的抱住他的身子,她太了解他了:“您还有自己的抱负,还有着整个离王府上上下下好几百口的人,不可以如此冲动啊!” 顿住身子冷笑,是呵!他还有如此多的负担,还有这么多的放不下,仰天长叹:“本王怎么会跳下去呢?本王不过是要下去找她!”如此说,不过是在告诫自己,不可以放弃自己的所有,不可以让跟随了自己十几万的大军就这样无疾而终。 看了香菱一眼,他缓缓的走开,缓缓的进入打斗,再疯了似的杀人。 打着打着,天空开始下起了不小的雨,没有人两方人马,难分难舍,但终究是邪不胜正,当山贼一个一个倒下时,殇聿的眸间没有放松,只要越来越多的紧张,越来越多的害怕。 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山贼,雨势越来越大,殇聿二话不说便领着一行人赶往断崖,看了看,便从另外的小径缓缓下山。 “王爷,万万不可下去啊,如今大雨,若是碰上山崩了该如何是好?”冒雨赶往前的众人,以玉素最为积极:“蝶舞阳落下去了便落下去了,不就是一名侧妃么?” 她这样一说,反倒让殇聿更加坚定的要下去了,就因为舞阳如今的孤苦无依,就因她总是举世而孤的淡漠,没有向任何人交代什么,就这么义无反顾的去了。 到得崖底,一片水迹,因为四处的水皆汇聚在此,待到他们到得崖底,已是一片水潭,殇聿仰头看了看崖顶,一眼望不到头:“你等赶紧去潭底找!”虽然坠入潭底的可能性小,但也不能放弃所有机会。 而后,一行人分开寻找,人多,一路顺着断崖找去,就在那一块。 却始终不见任何踪迹,整整三个时辰过去了,差点没把整个山谷翻一遍,慢慢的,殇聿越来越心急了,暴躁的开始大吼,一次吼的比一次高,细下听来,也不过是发泄自己的紧张罢了。 “混账!”不知是在骂着自己,还是在骂着天气,而双眸却在看到不远处树木的断枝时:“舞阳……”疯了似的跑过去,看着断枝处,此处千年积起的树叶,松松软软,让他稍稍心安。 转身却见有着一个不小的滑坡,心猛地失去了跳动,心急火燎的大喊:“来人,来人啊,快来人……” 一遍一遍的喊着,双手已经用力的刨向那一片新土,一下一下,很是用力,当众人来时,看到的便是殇聿发疯的模样,紧张的脸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殇聿如此卖命,众人自然不过疏忽,皆以手代锄在滑坡上挖着。 “舞阳,不要,不走,不可以走的……”说着说着,双眸竟然氤氲上了一层雾水,仿佛多年前看到娘亲的尸首一般,那么的痛,那么的无助,是一种与天争斗的无奈,是一种害怕自己不能救她的无力。 指尖,渐渐的染上鲜血,十指连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的一颗心,皆放在蝶舞阳的身上,一双眼睛,能看到的是那不断被刨出的泥土,紧盯的背后,是期盼着下一次的挖掘,便是她的踪迹。希望,总是出现在他的眸间,虽然一次次的失望,却始终不曾让他放弃自己的希望。 十几名护卫,都被这样的离王吓着了,渐渐的,看着他指尖染上的鲜血嘴里仍然不停的含着那个名字,所有的人,地低下挖掘的头,泪水一滴滴的滴落,渗进本就饱和的泥土,成就了多余的水灾。 所有的人皆是沉默的,只有因为殇聿而感动的人,偶尔发出的梗咽,所有的动作,便是围着这一个滑坡挖着,挖着…… 夜空下的雨,稀里哗啦的用来,倾盆才当如此,不停的下着,下着..... 当他麻木的指尖碰到熟悉的身体时,那一刻,殇聿才知自己是多么的激动:“舞阳,舞阳,不怕,不怕呵……”手下,更是不曾停歇,直到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殇聿才知自己多么的希望看到她的容颜。 氤氲的泪水,就这样毫无顾忌的流了出来,血染的双手微颤的抱住那被活埋过的人儿:“舞阳……”头,重重的埋入她的怀里,泪水,亦不断的流! “王爷,快些扶蝶姑娘上去吧!” 慌乱的抬起头来:“好,好,上去,舞阳,我们上去!”多傻的人,竟然不敢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害怕,恐惧…… 殇聿抬起的脸,让众人整个的惊呆了,虽然雨势不曾停下,但是王爷脸上的泪水,他们依然可以看见,纵横而下,汩汩而流,如此一幕,怕是从来不曾有人见过,即便是见过,也不会有人相信,可是,他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回到断崖之上,殇聿已然恢复平静,香菱看着满身泥土的蝶舞阳,便已经明白了什么,只是慌忙的撩起车帘:“爷,快进去吧!” 不想殇聿却只是越过她的身边,唤来离风,抱着蝶舞阳飞身而上:“哈!”的一声,马儿如离弦之箭一般离去,消失在了众人眸间,在大雨磅礴之间,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 而冷眉,看着主子离去,二话不说的亦踏上马背,相随而去。 一行人,亦跟随着殇聿的离开而去,保护着他们生命中的神。 香菱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适才殇聿上得断崖时,那平静的脸上,一双眼眸里,尽是一股子绝望和哀伤,更有着一种畅快淋漓流过水润的一种清澈。 他哭了?从来不曾见过他的泪水,今日亦不曾,但却能够预料到他的泪水,心,狠狠的震撼着。舞阳,无需任何,我便已经输给你了,输的好惨,你不曾有过任何举动,却能紧紧的抓住他的心,能够让他处处为你着想。 这,才是真爱吧,而自己以为的爱情,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什么?“哥,你在哪,我好痛好痛……”说完,人也就昏了过去。 殇聿静静的看着床榻上的女子,惨白的一张脸,没有任何颜色,就那么平静的躺着。好庆幸好庆幸,她没有放弃生命。还记得那晚自己疯了似的在街上寻找医馆时,抱着她的身子在黑夜里狂奔时的紧张和害怕。从何时起,这个女人,在自己的生命里,已经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重要得自己都已经不能自控了。 还记得初见时,是她被风吹走了的喜帕,一身喜服被风吹起,仿佛要被飘向天际一般,整个人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当初他便觉着很是难忘。什么时候就这样恋上的她的?他不知道,只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慢慢的渗透心扉,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让他迷恋,如同罂粟一般,愈来愈上瘾,待到发现时,已是深入骨髓,想要拔出,哪怕是轻轻的触动,已是痛彻心扉,中毒太深,已到了一种习惯的境地,无药可救。 他珍藏着她的欢笑,因为她很少笑,所以他记着每一次的快乐。可是她呢?看似无情,仿若无意,但却能用自己的双掌握住刺向他的剑,那般的痛,该需要何种的勇气,才能无畏?他不知道,但却能看到,她当剑时的那一抹笑容,那是看到自己平安时她的欣慰,璀璨夺目,让漫天星子失色,余见她的光芒。 手,轻轻的执起他的手来,大夫说了,即便是往后痊愈,也会留下现眼的疤痕:“舞阳,不想醒来么?对我失望了么?” “爷,你该休息一下了。”香菱走了进来,强笑着开口:“雁将军他们已经过来了,似乎有事相商呢!” 稍稍转眸,来了宁城好些日子:“嗯,好的!你照看着她一些,醒了便来唤本王!”放下她的手,殇聿站起身子而去。 “妾身自然省得!”送走殇聿,香菱端坐着舞阳的榻前,静静的看着蝶舞阳,她不是后院最美的女子,但却是最安静、最不争宠的人,殇聿的去留,于她来说,仿佛一阵风,轻风拂过,睡意朦朦的懒;轻风扬走,亦不过是一种自然。 恨她么?也谈不上,若是没有舞阳,她始终还是得不到殇聿的心,没有舞阳也有别人,与其输给他人,她宁可输给舞阳,这个随时随地以自己的安全守护他人的女子:“舞阳,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在殇聿救起自己时,她是悲喜交加,喜得是殇聿救的是自己,悲的是蝶舞阳就这样坠了下去。 每日,香菱来了殇聿来,每晚,殇聿亦会前来,默默的拥她入怀。 这样的日子,很是让人疲倦,但却无人厌烦,殇聿不会,香菱不会。 那晚,殇聿刚过来不久,本来欲上塌就寝,却见床榻上的她嘤咛了一声,当时吓得殇聿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静待片刻,直到转眸看到她漆黑的眸子睁开时,这才激动的开口:“舞阳,你醒了?终于醒了?”其间的欣喜让人不能忽略,乍现的眼光璀璨夺目。 “你是谁?我认识你么?”声音,很是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冰凉。 从她的眼神里,他知道她是故意的:“舞阳,你不想认本王了么?”这些日子的担忧,换来她的一句漠然,怎能不让他忧心。 转过身子,蝶舞阳不再看他:“如果是你,你想认么?”多么淡定的人儿,重伤刚愈,却能说出如此清醒的话来,举世之间,怕也只有她蝶舞阳能做到吧! “你……”唇轻咬着她的脖颈,惩罚性的渐渐加重力道。 “啊!”明知他会这般,自己却还是不愿意人命的醒来,反倒得来一阵疼痛。 抬首看着她,殇聿不解的问道:“你今日怎么了?” “没有,只是有些累!”语气中透露着的是一种无奈何茫然。 看到茫然的她,也气不上来:“不舒服么?”轻抚她的脸,倒是瘦了许多,不若那段日子的红润了:“本王这些日子忙。”很自然的话,却是一种不经意的解释,对她透出的一种在意。 “嗯,奴婢知道!”柔柔的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的心竟然隐隐作痛:“王妃想要孩子。” 渐渐的,他的手臂收拢,带着几分危险向她袭来:“然后呢?”知道她冷漠,知道她随意,但他却不想他对自己这般无情。 “然后奴婢也那么希望,希望王妃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双眸微微闭上,手轻抚上心窝,果然是痛的。可是能怎么办?香菱,温婉如水的女子,那般的让人不舍,包括她。 狠狠的抬起她的脸来,过分的用力不得不让她睁眼看他:“蝶舞阳,你的意思是希望本王去香菱那里?希望本王不要来墨鸷轩么?” “不是,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本王去她那里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么?一点点都没有么?”枉费自己还一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不愿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因为香菱很聪明,知道会如何开口说话,哪怕是没有话题的时候,她信手拈来,也能让人侃侃而谈。而她,话少,自然会被冷落,所以他尽量避免那样的机会,而她,原来从来都不领情。 很客气,相之于之前的冷淡,他更害怕她的客气,殇聿相信,此时的他,都快发疯了:“不许睡,蝶舞阳,你听本王把话说清楚!”回应他的,不过是她的沉默,是她冰冷的容颜:“舞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你要想想,若是你在那个时候,你会去放弃谁?你断然也会跟我一般,救了香菱。”此时此刻,他不再是离王,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一方霸主,只是为情而困的男子,平凡而又心伤。 是呵,是她的话,她也会去救香菱,可是,她无法不去在乎这其间的痛,不能忽略呵!那种被整个世间遗弃的感觉,那一刻万劫不复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她,那些痛,是他给她的。 “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但是不可以让我走,即便是你不说话也可以,只要不走!”这样的女子,不比其他女子的性子,温言婉语便可打动,她有着自己的想法,有着自己的骄傲,能不如此,也是难了。 见她不再说话,他取了药箱前来,解开她手上缠着的纱布,已然被她适才的激动挣得鲜血淋漓,那一滴滴的血,沾上了他的手,冰冷冰冷的没有温度,就像她此刻的人一般。而他的动作,一切都是那般的小心翼翼,轻柔而又紧张。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上榻,蛮横的将她拥入怀里,她越是挣扎,他越是紧拥。直到最后,蝶舞阳一口咬住他的手臂,紧紧的咬着,他不松口,她亦不松口。 血,慢慢的在她唇里泛滥开来,醒甜醒甜,带着他的味道涌入唇间,游开始的缓慢便成涌流,愈来愈多,从她唇角流出,染上他白色的衣衫,绯红绯红的妖艳。 不知何时,她慢慢的松了,就这样睡了过去,唇角,还余留着他的血液,他的胳膊,被她咬得血迹斑斑。 心疼的吻了吻她的唇角,舔去那还未曾干涸的血迹,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激动的时候,如今的她,仿佛坠尘的仙子,已经沾染了尘世的铅华,无法洗净,只得沉沦。 那一夜,殇聿仍然躺在榻上,睡梦中无论她如何的挣扎,他亦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多少个夜晚,她咬着他的胳膊入眠;多少个夜晚,他轻轻吻去她唇角的鲜血;旧伤为好,再添新伤,很痛,却从来不曾后悔。 香菱每日仍然会过来,与她聊聊天什么的,蝶舞阳;不说话,她便自己说,仿佛又回到了上次的时候,不过相之于上次,此番更甚。 这两日,因为与逐月皇约好签署条约,殇聿不得不启程去谒城,本来早该前去的,因着舞阳一直不曾醒来,也就没有不曾应允下来,如今不得不成行了。 要去面临皇城的人了,要去面对那不堪的往事了,他的心里,狠狠的抽痛着:“娘,孩儿一定会为您报仇的,一定!” 走的前天晚上,殇聿仍然来到了舞阳的院落,她仍然是静静的躺在床上,而他亦是默默的走过去抱着她:“舞阳,明日我要走了!”仿佛能感觉到他要离开,蝶舞阳并未挣扎,就那么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 “我跟你说一段事,希望在我回来后,你能好好的,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带着一丝的颤抖,仿佛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有些蚕豆:“那是一段很遥远的事情了……” 十年前,殇聿还在十八岁的时候,甚是不知天高地厚,成日花天酒地,那日,娘亲前来,说要带他去皇城。当初他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主要也是根本没有往深处去想,反倒是高兴于可以去皇城游玩了。 到皇城后,他和娘亲便被接入了别院,那晚,逐月皇还亲自前来接风洗尘,赏赐了甚多不曾见过的东西。不懂事的他,权当是爹爹面子大,让逐月皇不得不如此待他们母子,也就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 不久后,他便在皇城结识了一帮狐朋狗友,成日流连花街柳巷,每日出门时,娘亲总会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但每每看到他对外面一脸的向往时,她都是含笑的告诉他:“出去玩可以,但不要打架闹事知道么?” 虽说是随口应承,但殇聿却也真的不曾做过任何坏事,每日出去游玩,当他发现皇城越来越好玩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那日,因着与一个朋友闹僵了,殇聿早早的回府,平素在大厅看书弹琴的娘亲,竟然不在。他没有注意,直到快晚膳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便匆匆赶往娘亲的寝房,一到门口,却发现房里有着另外的一个声音。 “沐烟,你真的好美。”那个声音,很是陌生。 “王爷,您饶了奴家吧,聿儿要回来了。”玉沐烟看着眼前肮脏的男人,低声求饶道:“奴家不能被聿儿看到这一幕,他会受不了的!” “哼,有什么受不了的,殇琪都能将你们母子送来皇城当质子,你又何须在意与殇琪的孽子?”方亲王甚是不屑,一双眼眸冒光的看着身下的女子,手向玉沐烟的下体滑去。 “不,不要!”疯狂的摇着头,沐烟轻拍着逐月皇的身子:“王爷,求您了不要!” “你说不要便不要么?本王可还没要够,又不是什么贞节烈妇?殇琪送你前来便是当质子的,由本王向皇兄要求的,如今你自然要取悦本王,难不成你忘了?”一掌狠狠的打在玉沐烟的脸上,分身却已经深深的刺入她的体内:“在本王没有玩够前,你便只能取悦本王,哪怕是你那个没用的儿子,也只能搁置一边。”说完一个翻身,让玉沐烟坐于他的身上,掌控者她的身子。 那一刻,殇聿透过窗棂的细缝,看到了娘亲的一滴泪水流出,还未成掉落在方亲王的身上,便已经被她速速抹去。 “砰”的一声,他踢开房门,抄起腰间的剑便向方亲王刺去:“混账,我要杀了你!”一身功夫了得的他,将没有任何准备的方亲王刺来个正着,却无大碍。 玉沐烟看着冲进来的儿子,当下脸色煞白煞白,整个身子就这么僵坐在方亲王的身上。 用力的一推,推开玉沐烟,方亲王亦不是省油的灯,常年南征北战,亦不是吃素的,披了件衣衫便与殇聿打了起来。 年轻气盛的殇聿,自然不是方亲王的对手,只在片刻之间,已被方亲王打败,赶进来的侍卫将殇聿打了起来。 不想方亲王邪恶的一笑:“将他拉过来!”而后一把拉过一脸惨白的玉沐烟,手狠狠的一个用力,撕碎她刚披上的衣衫:“殇聿,你想杀本王么?来啊!现在我就要让你知道,你娘是如何在本王身子下呻吟?怎样的在本王的抚慰下淫荡?” 一声狂笑,而后脱去自己的衣衫,将分身塞入玉沐烟的嘴里:“给本王吸,不然我杀了你儿子!”猥琐的表情,与以往的谦谦君子,那是十万八千里。 “娘,不要,不要啊,娘……”撕心裂肺的声音,是对自己无用的愤恨,更是对娘亲的心疼。 看了一眼被人拉住的儿子,缓缓的闭上眼睛,沐烟泪流满面,只是机械的动着自己的嘴,滚烫的泪流下,烧伤了她的心。 如此恶心的一面,在他面前上演,娘亲不得不娇吟的声音,仿佛那尖锐的长剑,一刀刀的刺入他的胸膛,再缓缓的剜出他的心,一剑一剑的刺青,鲜血淋漓,斑斑驳驳。 “啊哈哈……”方亲王疯狂的笑声传来,满足的冲刺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玉沐烟下体流血,仍然不曾止住自己的动作,反倒是突如其来的血腥变得更加的疯狂。 “畜生,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殇聿狂叫着,嗓音已经沙哑:“娘,娘……”他叫着已经无动于衷的娘亲,温文婉约的女子,却被人这样玷污了。 如果是这样,或许他还不至于此,更让人愤恨的便是方亲王离开娘亲以后,一个弹指:“你们都给本王上!”敢出剑刺他,简直是不想活了,这个玉沐烟,他也玩腻了,无所谓,权当此时好玩。 他一声令下,房里的众多男子更是跃跃欲试,纷纷解去衣衫,血脉喷张的看着美丽的玉沐烟,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已然麻木的鱼模样,看着渐渐临近的一帮男人,她的瞳孔慢慢的收起,一点一点的成了死灰。 疯了似的挣扎着自己的双臂:“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娘,娘,我再也不敢了,娘……”挣扎的手臂,已经脱了一层皮,红肉显出,很是凄惨。 “求本王么?已经晚了,本来准备多留你们一段时间,但无奈你太不懂事。”不以为意的看着他,而后转向众人:“还不快上,愣着做什么?” 就在众人一番轮回后,以为玉沐烟以死时,她突然抓起地上殇聿落下的长剑,猛地挣扎起来刺向方亲王,剑尖入体,血色溅出:“放下聿儿。”声音,无比的坚定,仿佛适才的一切不曾发生,只是那不断流血的身体,才是最为实在的证明。 “沐烟,你找死!”方亲王看着玉沐烟,隐忍着身上的疼痛。 沐烟虽是一名弱女子,但平素看多了儿子练功,自然也知道如何才能不让方亲王避开:“放了他!”手上的剑加深一份。 “放了他!” 被松开的殇聿,正要冲动的上前:“娘,我来!” “不要过来,聿儿你快走!”玉沐烟冷静的看着儿子,一张红肿的脸上满是伤痕。 “不,我不走!” “好,你不走我们一起死!”玉沐烟决然的点头,见殇聿的坚定,再次开口:“你走,走了给娘亲报仇!” “娘……” “快走!” 冷冷的转身,殇聿毅然的含泪走了出来,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看到娘亲将那柄剑深深的刺入方亲王的身体,随之便是娘亲被打得飞起的身体,很轻很柔,一片一片的,碎成了碎片。 好不容易逃出,殇聿却不知去往何处,到处的东躲西藏,直到最后被人下药卖进妓院,往那以后,他便是日日昏昏沉沉,只是感觉有着形形色色的人在他身体上忙碌着,有着各种各样的女人张扬的笑声,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力气反抗,萎靡的在妓院过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一日有一名女子实在看不下去,一旦长此用药物控制,他将会变成废人,好心的女子,将他救出后,只是抛在乞丐堆里,因为那里最不容易被人抓住,走时给他留了一锭银子。 醒来的他,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但却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了什么,若不是娘亲的恨,他想他可能已经死了。银两在醒来之前被人抢去,只得东躲西藏,在乞丐堆里求生存,但仍然还是被人发现了。 被追杀中的殇聿,不小心撞到了香菱,那时她正好出门,看到一身脏污的殇聿,却被他双眸间的那一股子戾气怔住,听着不远处传来官兵的声音,当下心中了然:“跟我来!”拉了他的手便往院子里奔去。 “随要你管?”甩开他的手,殇聿不以为意。 稍稍一怔,竟然还有这样的人?香菱太过惊讶了,却还是拉着他走了进去。 后来有人上府查探,甚至是将香菱和香烨抓去官府盘问,他们都不曾松口承认,而香菱,那时候作为一名十四岁的女子,被人夹手指、刺针、刺指尖,始终,她都不曾开口承认殇聿在府里。 因为官服认定是他们窝藏了钦犯,所以香家刚刚走起的事业,再一次被抄,而躲在密室里的殇聿,也顺利的躲过了一劫。 最后还是带伤的香菱和香烨,暗中从出口将奄奄一息的他救出,因为没了家,他们三人四处流浪,他们两个男的还好,唯独香菱一名女子,在乞丐对里,经常受到他人的歧视和猥琐的眼光。 直到后来逃至关城,香烨东山再起,将殇聿送回契丹城,一切才慢慢的往好处发展。 而殇聿,需要面临的还有殇琪,亲生父亲将娘亲和他送到皇城当质子的残忍,小小年纪,要背负起所有的痛和泪。 “我放不下香菱,就如我放不下娘亲的恨一般。”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里疼痛不已,声音亦带着无尽的晦涩,第一次,他将如此不堪的过去摆在她的面前:“舞阳,你明白么?我不能不管香菱,哪怕是让我重新选择,我仍然选择香菱!” 早已隐忍不住的蝶舞阳:“哇!”的一声,哭倒在他怀里,紧紧的捂着胸透喘不过气来:“痛,好痛……”是为自己,还是为他,她已经分不清楚,只知道那颗心,被生生的撕裂,被活活的剜出。 轻轻的吻着她的泪水,殇聿怜惜的说道:“不通,不痛呵!”他便自己,自己没有看错女人,即便是自己伤她如此之深,她却仍然能理解自己的痛,他以为自己可以不说出这段往事,可以不要让她这般痛楚,可是她的沉默,他无能为力。 泪水,不停的在他的胸膛上蔓延,缓缓的奔腾,是她的心痛。她从来都以为,世上只有自己最是可怜,原来,一切的痛,在他面前,都不算什么,都不能算是痛,面对娘亲的惨死,遇到香菱和香烨的生死与共,更要孤身面临父亲的遗弃,那时的他,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处理那一切?她心痛的是,他在香菱和自己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香菱的决绝,以为他待自己,不过是可有可无,可是如今,她能说什么,能怪眼前的男人太过重情义么?能怪他将恩情摆在自己的前面么?不能呵!不能…… 两人都不曾睡下,就那么静静的相拥,没有说话,只是她的谅解和他带着哀伤的欣慰,她能回来,便是因为她在意自己。 月光,柔柔的照在窗棂上,泛出柔和的光芒,床榻上的两人,静静的相望,浅浅的相吻着,绽放出的光芒暖暖的将两人包围,因着明日的别离,他深深的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吸着她的味道,伴着缓缓的入眠。而她,亦在他的怀抱,在那一片湿润下,轻轻的闭眸。 翌日一早,殇聿起榻,便见到早已起榻的她,一脸的神清气爽,当下大是不悦:“你早就痊愈了?” 看了看他,蝶舞阳心虚的耸了耸肩。 正待发怒,却见她发间的白玉簪,终于,阴郁了多日的笑容再次在他唇畔绽放:“舞阳,过来!”这个女人,就是这么可爱,可以不说一句话,便能轻易的左右自己的情绪。 还是有些不适应,蝶舞阳不解的看着他。 将她拉入怀里,殇聿开口:“跟本王一起去谒城!”不是询问句,而是陈述句,带着不允许的拒绝和深深的不舍离别。明知刺去千难万险,明知此去多么不易,他却仍然放不下她。 第一三五章 危险,舞阳 好!”她仍然坚强的点头。 “不怕么?” 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看他,而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好,那便出发!”无论任何风雨,一路有她相伴,即便是再多的苦和痛,他们都可以一起面对。轻手拉着她满是疤痕的手:“还痛么?” “不痛!” 两人启程时,香菱前来送行,看到合好的两人,稍稍有些黯然,却也很是高兴,一直叮嘱着蝶舞阳路上好好照顾着殇聿,让他不要熬夜什么的,听得蝶舞阳有些头大,如此的事情,让她做怕是有些困难,却也点头应承下来。 一路上,殇聿体谅她大伤出愈,赶路也不是很急,一路上也算是风平浪静。 舞阳静静的躺靠在马车上,因为坐车看书很是费眼,又无事可做,便也就看着沿途的风景,走的是官道。如今已是初夏,车厢里难免有些烦闷,外面的景致一点一点的向后走去,一颗颗的树木,仿佛赶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很是匆忙 有时想想事情,不一定看着表面上的,便是对的,就入那一棵棵的树木,如此看着,仿佛它们会走路一般,其实真正的不过是马车再向前行驶。就如殇聿一般,舍弃了自己,并非不爱,不过是不得不如此。 而自己呢?其实她不愿意这样呆在他的身边,因为如此便伤害了香菱,可是她逃过,却是逃不开呵!越是躲,他便越是疯狂,与其你追我躲,到最后还是回到他身边,还不如就这么静静的伴在他的身边,不争不抢,直到腻了为止,也便不会如此纠结了。 “在想什么?”殇聿进得马车,却看到她虚无的眼神,不觉有些紧张,拥着她的身子问道:“怎么了?” 转眸看着他,蝶舞阳笑笑:“没事!”轻轻的将身子靠在他的怀里,数着他因为紧张自己而紊乱的心跳。 “累了就睡一会儿!”轻轻抱着她的身子,殇聿亦靠在她的肩上闭眸:“本王也想睡一会儿!”自从她出事了以后,他都不曾好好的睡过觉,如今她在身边,也就不会那般难受了。 不日,他们便已经到了谒城,让蝶舞阳惊讶的是,他没有带任何人,就这么只身前来,如此生死大事,他却如此不放在眼里,委实让人费解。 刚到城门口,逐月皇被与众人迎上前来,看到仅有的一辆马车和两三名侍从,稍稍有些呆住,但随即又反应过来:“离王如此信得过朕,让朕很是惊讶!”逐月皇为人比较直爽。 “皇上说笑了。”看了看他身后的慕忧云,一脸愤愤不平的看着自己,他骄傲的笑了:“舞阳,快出来见过皇上!” 蝶舞阳心下大惊,若是被逐月皇看出自己是代嫁过来,那该如何是好?殇聿若是知道,断然会当下撕破脸来。却又不能不出去,心狂跳着,在殇聿的第二声后,她只得硬着头皮走了出去:“民女见过皇上!”微微一笑,特意说民女,逐月皇应该不会多想,殇聿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逐月皇微微皱眉,这名女子毫不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在何处见过:“免礼!”好让人难以忘记的一双瞳眸,虽然只是一眼,却仿佛天山雪莲那般净透,这殇聿眼光果然不一般。 只是稍觉奇怪,殇聿并未多想,而是被逐月皇亲昵的拉着手朝城中行去。看似亲热,谁还能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波涛骇然,逐月皇如今是忌惮殇聿的势力,不得不如此。 随后的慕忧云,看到蝶舞阳时,含笑的点了点头:“适才吓我一跳。”还是舞阳伶俐,一个自然的民女称呼便以放松了逐月皇的注意力,也幸好殇聿并未细下去想,不然此刻的两人,已是欺君之囚。 “嗯,奴婢也是!”掌心的涔涔冷汗,已经湿透。 “舞阳,你瘦了!”再一次见到,恍如隔世,他和她之间,许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原来,他始终能珍藏的只有两人隔窗时的静静守候,她临西窗剪烛,他立窗外守候。 看似凄凉,却是无与伦比的温馨,如今,近在咫尺,却是沧海桑田。 “谢王爷挂心,奴婢还好!” 苦笑了一下,她现在待自己,是越来越疏远了:“舞阳,那次的事情对不起!”那个时侯,她能粉饰他犯下的错误,而自己也理所当然的当作没有发生,可一旦事情过去以后,才发现自己原来错得离谱。 “无碍,奴婢并未在意!”手帕轻轻的擦着手间的汗水,而后抬眸看着前面男人转过头来的眼神,含笑回视。 看他们两人如此默契,慕忧云一阵黯然,却也明白自己大势已去:“我没有任何,只是希望你在受了委屈的时候,不要去当作没发生,不要粉饰太平好么?痛了的时候就好好放肆一下。”他不知道一个人能够承受多少的苦痛,但是却能明白,舞阳的痛,绝不仅仅只是多年前在山洞的那一幕。而她却似乎习惯了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痛了,就自己躲在黑暗里舔着带血的伤口,带伤口复原了,再一次去面对其他的伤痛。 “好!”别院已经到了,舞阳朝一旁的慕忧云福了福身:“奴婢先告退了!” “嗯,记住一点,活着,不仅仅是只为了活着!”她过去的十九年,皆是这般过来,他只希望在将来的日子里,她能为了自己的喜怒哀乐而活着:“我走了!” “还看什么看?都已经走了!”殇聿现在最烦的人便是慕忧云,一见舞阳与他有说有笑,自然是十分恼怒:“还不快进来?” 蝶舞阳轻笑,这男人占有欲太强了,却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进府。 刚进府,殇聿便沉着一张脸:“他对你居心叵测!”一脸的不悦,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他便是杀人不眨眼的六城之主。(..info无弹窗广告) “嗯!”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你还跟他有说有笑!” “嗯!”好像有一股子酸意。 “你还目送他离开!” “嗯!”可以肯定他是在无理取闹,蝶舞阳打断他还想说的架势,平静的说道:“再说下去奴婢该红杏出墙了,他是奴婢的哥哥,王爷你在无聊了!” “你……”轻轻叹息,也只有这个女人,在面对自己的怒火时,能够如此的平静,一把将她抱起,殇聿在她耳畔说道:“舞阳,你在惹本王?” “啊……”被他突然抱起,蝶舞阳惊呼出声:“爷,你吓着奴婢了!”眸间却是漾着点点的幸福,原来,离开王府,她的生活才能这般和谐。 “本王不认为天底下有你还怕的事!”说话间,他已经抱着蝶舞阳到了寝房,她的光彩夺目,似乎再一次回来:“去梳洗一番吧!” 听他语气,似乎还有另一番安排:“王爷还有事?”天色不早了,还能做什么? “嗯,如果你想去逛逛谒城的夜市的话,本……本王倒是……”本来洒脱的一个人,却因为说着这句话,整个人都有些扭扭捏捏。 好,奴婢马上梳洗! 两人各自一番梳洗后,便换了较为平常的衣衫,殇聿便领着蝶舞阳出门了。 身边没有任何侍卫,就他们两人,能够如此随性的出门,不仅仅是蝶舞阳,殇聿这几年也是头一次。其实舞阳不是一个很爱美的女子,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一般是素面朝天,看着很是清秀,与后院其他女子相比,自然少了几分艳丽,却也多了一些纯净。也难怪自己当初在军妓营时,不能发现她便是慕雪凌,截然不同的两种美,却让这个女人成就了两种风情。 一路上,两人都不曾说话,蝶舞阳偶尔会看看摊贩上的一些东西,不会去买,就那么看一看,摸一摸,满足一下小小的心愿。自幼,她便明白自己与她人不一样,没有精美的珠花彩带,偶尔兴起,也是在山上采上两朵较为美丽的花朵,簪于发间。那种美丽很自然,却很短暂,因为花儿离开了枝叶,便会干涸。 笑笑,伸手抚了抚发间的白玉簪,这朵花,将是永远也不会凋零了,不用因着没有珠花而黯然了。 “我去给你买一支新的!”殇聿见她如此,甚是感动,说着便拉她往一旁的胭脂店里走去。 没有说话,因为人已经被他拉着步入胭脂店了。 进去了许久,看着整个胭脂房里琳琅满目的珠花、簪子、胭脂等等,五颜六色,光彩夺目。蝶舞阳才终于明白,原来,女人,能够有那么多美丽的时候,只是这却需要很多的时间,虽然很是美丽,但却不是她所追求的,殇聿在一旁细细的看着一些什么。而她,逛了一圈,比不得刚开始的那种兴趣,只在一旁的耳坠旁站定身子。 以前买不起时甚是羡慕,而如今,能够买得起那些东西了,反到是不在意,也不知会喜欢什么,就这么冷冷清清的过着一生,没有努力去追寻过什么,一路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却是伴在他的身旁,虽不完美,虽破坏者他人,却不会去争取,尽量不会去伤害他人。 “姑娘,这对耳坠很适合你呢!”一旁的妇人看了蝶舞阳许久,那般静静的人儿,不说话,不走动,就那么站着却也能让人不能忽视,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姑娘。” 回过神来,蝶舞阳看着眼前的夫人,拉着自己的指尖如葱,修长修长,抬眸看去,只见一双碧碧含波眼,缭绕柳叶眉,朱唇不点而红,白皙的脸上带着几许忧伤,很让她感觉舒服的一名女子。 但素来不习惯他人亲近的她,却只是挣开被她扯着的衣袖:“何事?” “我说这对白玉耳坠很适合姑娘,晶莹剔透间含着一股淡淡的绿。”确实如此,跟眼前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光芒,甚是相符。 权当她是客气,蝶舞阳颔首:“谢谢!” 姑娘,我说的是真的,如此激动,还望姑娘见谅!”无来由的,她竟然觉着眼前的女子甚是熟悉,很亲切的感觉。 “在聊什么呢?”殇聿拿了手上的东西,而后看着她竟然会跟着一陌生人说话,很是惊讶。 正在此时,一名中年男子亦走上前来:“浣溪,我们该走了!”很柔的声音,传来时却是一阵熟悉。 “皇……呃,你也来了?”殇聿看着一身常服的逐月皇,与往日的他相比,还真有些让人难以认出。 没有料到在此碰到殇聿,逐月皇稍感意外,却仍是笑道:“真是巧合!” 啊?你们认识?”浣溪看着眼前的两名男子,而后想起什么:“妾身现在想吃些东膳食,不知这位公子可否能一道前来?” 微微一怔,逐月皇看着浣溪,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的主动,平素即便是自己开口,她也不一定会同意,此番这是怎么了?再细看,却见她眸光放在殇聿身旁的女子身上,更是不解:“浣溪,你会打扰殇公子的!”殇聿的脾气向来火爆,一个没应对好,此番还不止他会怎生惑乱。 “哦!”微微失望,浣溪朝着两人笑了笑:“唐突了!” 至始至终,舞阳不曾开口,只是歉然的看了看妇人,因为她知道,殇聿此番事情较为重要,自己绝不能为她惹事。 点了点头,在殇聿眼里,似乎很难看到他人的喜怒哀乐,因此只是残忍的开口:“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拉着舞阳的手欲步出胭脂店。 刚走到门口,却见一行蒙面人冲了进来,个个手执长剑,殇聿虽然惊讶,却也仍是面不改色:“你们做什么?”如此架势,能够在自己和逐月皇都在之时攻来,想必不会是逐月皇安排的才是。 “你管我们做什么?纳命来便是了!”领头的一人,不耐烦的开口,而后向后面的人挥手:“上!” 虽然来得太突然,但殇聿也并未觉得多么的骇然,一手护住蝶舞阳,一手持剑相抗。来人功夫不弱,若是换了平日,殇聿以一敌五绰绰有余,而如今多了个蝶舞阳在身边,被三名男子相围,反击得有些吃力。 蝶舞阳并未闲着,站在殇聿身边,努力的不让自己有受伤的机会来让他安心作战,身子忙碌的跟随着他,虽然很累,却也算是并肩作战。看着一侧的他,脸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不知是紧张还是应付吃力,那一刻,她竟然有着一种很幸福的感觉,站在他的身旁,随着他的飞起自己的身子飞起落下,被他周全的保护着。 蝶舞阳看着殇聿,足下步子自然不觉跟不上,殇聿看都没看她一眼:“女人,专心些,回去再看!”话虽如此,那眉角的细纹却是渐渐加深,随着薄薄的细汗,显得格外迷人。 他一句话说得蝶舞阳满脸通红,连忙收回心来,与他一起应对着。 而逐月皇那边好不了多少,虽然皇上微服出游暗中有人相随,可此番前来之人,皆是武林高手,那些御林军几个回合下来也是很难抵挡,眼见一个个的人倒下,逐月皇也开始心急。 不一会儿,便见逐月皇开口:“浣溪,你快去一旁!”伸手推开身旁的女子,将她交给御林军保护,自己却投入战乱。其实若是这等情况,他身为帝王,一般只在一旁观望便是,可却因为要站在前面保护浣溪,因此并未闲着。 知道此刻不能让他分心,浣溪刚站定,便看到殇聿护着蝶舞阳甚是吃力的样子,当下喊道:“姑娘,你来这边,让殇公子好专心应战。” 全力应战的殇聿,虽然听到有人在喊着,却没有注意倒是什么,右手的剑攻向看似最为厉害的那名男子时:“女人,抓紧了!”抱着蝶舞阳的左手随之稍稍的松开,向着步步进逼的男子攻出一掌。 只闻“砰”的一声,黑衣男子整个被殇聿的左掌击出稍许,随之而来飞出的一剑,稳稳的插入他的胸膛。 蝶舞阳见他如此吃力,看了看紧张的浣溪,似乎并无恶意,犹豫着向那边奔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她奔出的刹那,一名男子正好偷得空挡,向奔跑着的蝶舞阳攻去。 而殇聿,却在击败眼前男子之时,左手下意识的回收,才发现臂弯一空,当下转身,却看到那般惊心动魄的一幕:“舞阳……”身子,在下一刻已经朝她飞去。 第一三六章 箭在弦上 却不想此时,本上前迎着舞阳前来的浣溪,柔弱的身子,竟然一把推开舞阳,剑身顿时从她手臂划过,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印。 说时迟那时快,殇聿手上一个往回带过,蝶舞阳的身子便落入他的怀抱,冷冷的吼了她一句:“你乱跑什么?”虽知她担心自己,却仍不愿收到逐月皇的任何恩情,更不愿意让她涉险。 被他一吼,蝶舞阳也不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浣溪被人抱起。 反倒是逐月皇,一见浣溪受伤,逐月飞身过去,看着右臂流血的浣溪,愤怒的看着她:“你怎么回事?怎么去为别人挡剑?”话说得很直,也不怕此刻的殇聿听到,可想他是多么的在意这名女子。 “不碍事的!”浣溪感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几十年如一日,他待自己,真的没话说。 躲过一人攻上前来的一剑,冷飕飕的剑锋自耳畔拂过,一手用力掀起一旁的柜台,霎时间首饰落了个满地,趁着空挡,殇聿抱着蝶舞阳躲开身侧的攻击。身子一旋,再一次杀入战场,他与她,即便是危险,也要共同面对。 他的霸道,让他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拒绝他人相助,特别是与自己对立的人。因此抱着她,虽然危险重重,虽然让她受苦,但是,他与她同在,苦,亦是两人一起分享,如此想来,也不觉很难。 渐渐的,胭脂房,出现了不明就里的官兵,整个混乱的场面才慢慢的控制下来,殇聿这才抽身而退,看着怀里因着他的拼命而脸色煞白的女人,殇聿稍稍的紧了紧手臂的力道。 拥了舞阳前去浣溪身旁,微微颔首的感激:“谢谢!”而后看都没看逐月皇一眼,与蝶舞阳一起离开了那家胭脂店。 刚出店门,殇聿便松开她的身子,不悦的往回走去。 一路上,殇聿满脸凝重,仿佛忘了身后的蝶舞阳,她也不去在意,虽然知道他在生气,也没有上前去说些什么。这样的事情他做不来,也不会去做。 回到府里,冷眉一看两人一身凌乱,便知出事,若不是王爷勒令不让自己跟着,他也不会那般听命:“王爷,可还好?”他关心殇聿,是因为殇聿是他的主子。 “无碍!”冷冷从他身边经过,好不容易进了寝房,气还是没顺过来。殇聿瞥了一眼自在的走在身后的女人,想着想着火气就大。 此时蝶舞阳正好抬眸,看到他那么大火,还真有些奇怪:“爷这是怎么了?”估计在不开口,他该要气爆了。 “本王怎么着你还不知道么?” 无奈的看向他处,蝶舞阳不再说话,时间不早了,本就一路风尘仆仆,早就累得不行了。懒得理他,去了屏风后梳洗,擦脸的时候,看到他跟着堵在出口,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 蝶舞阳不觉有些恼了,她本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如今殇聿这般话不说话,没完没了的摆着脸,若是以往,她自是当作不曾见着,他人息怒本就很难让她动情,可如今他不依不饶,难免不让人上火。虽是如此,她仍然只是侧身不语从他身边经过。 极困了,也就上榻就寝了,剩下殇聿一人在那愤怒着。 恍恍惚惚间,她感觉到他在自己身侧躺下,默默的看了她许久,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将头轻轻的置于自己颈间。 哪里还睡得着,蝶舞阳只得再次开口:“爷这是怎么了?”他的不满中,似乎有些无力的疲倦。 似乎是终于等到她开口了一般,殇聿狠狠的转头看着她:“蝶舞阳,你真没良心!”眸光是一种要将她撕碎了杀气,而其间的点点怜惜却是真实的涌现出来。 “嗯,然后呢?”他这一股子气不出完,估计今夜自己很难有个安稳觉。 觉着她在敷衍自己,殇聿一口咬住她的肩:“你在敷衍本王?”毫不留情,重重的一口,估计已是淤青一片了。 “啊!”痛呼出声,他这咬人的习惯还不变,估计往后自己苦日子还多着:“爷这是在无理取闹!” “你可知道,适才你被人偷袭时,本王是多么的担心,而你倒好,竟然还当没事发生一般。”见她要开口,殇聿并不放过:“还有,受伤了为何不开口,本王等到现在,你竟然只字未提?” 瞌睡全无,舞阳感动的看着他,原来他一直在记挂着自己的身体,而她却全然不知。那不过是在拼命的时候,她被人踢中后背时的一声轻呼。 曾几何时,在那般危险的情况下,自己的一举一动还能具细的落入他眼里?曾几何时,在自己恼他多变时,他不过是在为自己担忧?曾几何时,她的安危,已经深深的刻入他的心田?曾几何时…… 她的一生,感动的事情不多,能让她记住的人也不多,不是记性不好,而是太多的不如意,让她渐渐的忘了他人的容颜。因为在心底深处,她一直在告诫自己,只要不在意,便不会受伤,因此不去在意;如今遇见他,她仍然不断的说服自己,只要不去爱,便不可能会痛,所以忽略心田缠绕的情意。 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一点一滴,似乎很多,一丝一厘,皆是用心。因着自己的不在意,不去动心,从而只是成了他人眼中羡慕的事迹。一切的一切,他人不说,她可以当作没发生。可到了一定程度时,太多的感动便如千丝万缕,丝丝相缠于身,越来越紧,直到一颗心揪得忘了呼吸,才发现: 如此的伤,是因为在意,那般的痛,便是因为爱。 “怎么?很痛么?”见她不说话,殇聿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爷,不痛,奴婢不痛!”眸间有些酸涩,多日未曾有过的感动,因着他而变得激动:“奴婢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他和她都不是喜欢言辞的人,因此就算是关心,也是那般的生硬,就如此刻的殇聿,明明是在意,却硬是搞得这般的怒气冲天,弄得蝶舞阳不知所措。两个不懂爱的人,犹如那浑身带着刺的刺猬,因为爱,相互拥抱,因着各自身上的刺,将对方伤的体无完肤,斑斑驳驳。却因为不曾放弃对方,一次一次的尝试,一次一次的受伤,慢慢的,他们找到了自己应有的距离,能够在冬日的严寒下,用两个人的拥抱,渐渐的去温暖着对方的身体。虽然生硬,虽然陌生,却在这不完美的拥抱中,让两个人的爱恋得到了另一种升华,缭绕而上,余情缓燃。 “嗯,答应了就要做到!”对自己适才的一切,他觉着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就这么气了,如此不正常了,不能自控的因为她在受伤时没有告诉自己而生气,具体气什么,他直至现在也有些不能明白,不去想了,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喜欢么?” “嗯?”抬头看去,只见他手上拿着一对耳坠,便是那个浣溪说的那对:“奴婢不记着王爷有买啊!” “舞阳,你最好闭嘴。”一说出来的话,哪句不让人愤怒?“本王给你带上。” “可是奴婢没有耳洞!” 本来很有情调,却被蝶舞阳一句话给大乱了:“那就收着以后用!”殇聿突然发现自己很不了解她,只要是女人能有几个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只要是女人,又怎么会没有耳洞?(说的古代)可是她没有,什么都没有,按理说慕王府的郡主,该是很受宠才是,怎地在她身上,他看到的却是历经沧桑后的一种无奈何认命?“舞阳,你的过去到底深藏着什么?” 心弦微微的颤动,蝶舞阳不去想那过去:“没有藏着什么?”懒懒的将身子往他怀里窝去,挡住他大量的视线。 “不答便是了!”轻笑一声,不再说话,两人就那么静静的相拥着,许久才只听头顶传来一句:“你可以仔细的看本王了。” 听了这句话,蝶舞阳还有些迷迷糊糊,细下想来,才明白过来在胭脂房时自己注意着他,被他发现时的那句回话,当下只得闭上双眸,当作没有听懂。 他的气息越来越重时,呼在自己颈间的温度一点点蔓延至了她的全身,舞阳微微抬首:“奴婢很累……”头抬起,正好劫住他不知何时等着的唇。在她张嘴的那一刹那,轻轻的触上他的,而他的舌亦自然的进入她的唇内。 一切都那般的自然,毫不做作,即便是碰到了,也只是接受着他的温情。缓缓的让他请吸吮着她的舌,一圈一圈的缠绕着,他的炎热,让她有些晕头炫目,整个人无法跟随他的脚步。 “呜……”轻声呢喃,双掌无力的放在他的腰际:“我是……真累了……”连日来的赶路,让她整个人就像散架了一样,哪还经得住他的折腾。 气喘吁吁的稍稍移开薄唇,殇聿笑道:“那你享受,本王来便是!”身子用力一翻转,蝶舞阳已经落于他的身上。 惊讶的看着他,如此的姿势惊醒了她所有的睡意:“爷……” “你太多话了!”堵住他的唇,挡住她所有的伦理常识,身体亦在同时让她纳入。一波波的教导者她,即便是融合,也不仅仅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只要你舒服,本王可以更累……” 唇畔他的笑渐渐扩散开来,带着满足,他轻吻着她昏昏欲睡的眼脸。 夜已深,梦应甜,月高高挂起,在世间洒下一层薄薄的银光,透过窗棂,袭入房内,乱了呼吸,少了睡眠,多的只是一榻凌乱。女子眸间的无奈和幸福,交织出夏日里的火热;男子眉梢的春风和餍食不足的唇际,勾勒出这个夜晚的千娇百媚。 翌日一早,殇聿起榻的时候,看着懒懒躺着的她,不觉好笑的为她穿好衣衫:“你且好好睡,本王出去有些事。”与逐月皇的签定条约是在明日,今日若不将所有事情搞定,怕是会有困难。 “嗯!”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蝶舞阳便沉沉睡去。 昏昏沉沉之间,蝶舞阳感觉外面有打斗的声音,想要起榻却看,却有一批人涌了进来,二话不说,堂而皇之的将她就这样绑走。心里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明白,来人若是有意劫持,定然是有十足把握。 被带离别院的时候,舞阳看着空无一人的府门口,心里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茫然。 刚上马车,便有人蒙着她的眼,马车转来转去,蝶舞阳甚至能够肯定在同一个地方也转了两次,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如此破费周折,虽然将自己来绕了好几次,她仍然能够知道,此处离殇聿的府邸不是很远,其实很容易想到是逐月皇,但舞阳明白,以逐月皇素日在皇城的为人,断然不会做如此之事,而慕忧云亦不会,那么剩下的还有谁? 昨日在胭脂房,能够意欲暗杀两名霸主,无疑是别有用心之人,先前她还想着是逐月皇自己所为,如今看来,应该不是。 到得一房间时,蝶舞阳看着房内考究的装饰,并未紧张,反倒是平心静气的等着幕后之人来临。 刚坐下不就,便听外面守卫喊了一句:“王爷!” 随之便是门被打开的声音,抬眸望去,只见一名面目威严,双眸炯炯,阴狠骇人的男子身穿紫红色衣袍走了进来,看到蝶舞阳时,明显的吃了一惊:“殇聿的女人果然足以冷静!”若是平常女子,被人抓了前来,要么是哭哭啼啼,要么是浑身发颤,而她,却还能如此镇定。 蝶舞阳在看到来人时,心下大骇,方亲王?那个让人憎恨的方亲王?没听殇聿说之前,她像在皇城一般,以为方亲王和蔼可亲,如今再见到,反倒有一股作呕之欲。 “我们见过?”应该不可能,如此的一双眼睛,若是见过应该不会忘才是!“你很独特。” “谢王爷!” “你不问本王抓你前来是为何么?” “这还用问么?” “嗯,很聪明,也很冷静,本王喜欢。”走近几步,方亲王伸出手来触了触蝶舞阳的脸:“只是不知殇聿的女人,会是一种何等的味道?” 因着他的触摸,蝶舞阳的心跟着悬起,嘴上仍然无谓的说道:“味道也就是一般!”戒备的看着他,如此衣冠禽兽,她不得不提防。 “哦?本王就喜欢将味道一般的女人调教成有味道的,皆是离王断然也不会是失望,嗯哈哈……”手紧掐她的下颌,她眸间的一丝不驯,让他更觉有趣,微微添唇:“果然是一匹烈马!”头,缓缓的俯下,眸间尽是男人的一种征服欲。 他故意放缓自己的俯首的动作,一点一点的逼近,仿佛要享受她眸间的慌乱,却不想只看到一片冰凉如水,方亲王更是满意。 十指之距、九指、八指…… 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蝶舞阳心都快跳了出来,表面却还是薄凉如冰。心思飞快流转,当下脱口而出:“你若以为被你糟蹋过的女人,还能成为你要挟离王的筹码,且碰了试试!”这一段话,说得不疾不徐,不慌不乱,却正让他近在咫尺的唇停了下来。 惊讶的盯着眼前的女子,片刻之后,方亲王松开手来大笑出声:“你果然聪明!”手下却放了蝶舞阳,随即转身而出:“但愿明日你能成为本王的筹码,不然,你,本王要定了!” 浑身冷汗涔涔,蝶舞阳紧紧的捂住胸口,她无法想象自己像殇聿他娘亲一样,被这个男人糟蹋以后,自己会是什么样?还能有勇气坚持么?还能像当初一般从地狱中逃出么?不敢想,不敢。 中间有人送来膳食,她根本没有食欲,连觉都不敢睡,就这样呆呆的坐在桌前,看着日落、月升、月落、日升,一日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今日便是殇聿与逐月皇签署条约的日子,方亲王若是想闹事,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好机会。 早早的便有人前来将蝶舞阳带走,一路上不曾惊讶,直到被人安置在整个场面最不显眼的屏风之后,一切皆在预料之中,自然也就不会感到过分的意外。 外面,似乎已经开始了,隐隐约约之间,她仿佛看到神清气爽的他,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是孤身一人,仍孑然一身。天地之间,浩然正气之下,仿似余有他一人般,旁若无人,霸气十足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眸光之间。 “离王果然好气魄,竟然能够孤身前来!”逐月皇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普天之下,能有他这般气魄的人,估计难以寻出与他一般的。 微微挑眉,殇聿冷眼相看:“带人来又如何?难道逐月皇想以多欺少?”已经不使用敬语,可想此人的猖狂。 左丞相李勤天当下不满:“殇聿,你见了皇上连行礼都省了么?”虽如今他们有求于殇聿,却也见不得他如此的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大胆殇聿,竟然如此污蔑吾皇?”方亲王最不能见着他的嚣张气焰了,想当初还不过是自己手中的玩物,如今竟然这般盛气凌人。 “请问我污蔑了么?”双手稍稍摊开,示意的看了看激动的两人:“那如今这是何等架势?” 慕忧云最为明白,殇聿此刻不过是在寻隙罢了:“离王,请看吾皇提出的条约!”很适时的取出条约书,不让左丞相和方亲王失颜面,又能转移殇聿的注意力。 接过条约书,殇聿并未着急要看,而是坐定身子看了一眼方亲王,而后朝逐月皇说道:“这里面的内容,我不用看,也是不平等条约!”潇洒的坐在长桌的对面,指尖轻击桌面,很轻,但在整个静寂的殿堂,却能够清楚的听到一串甚是悠闲的声音。 惊讶的抬首,看着对面年轻的脸孔,甚是惊讶:“哦?离王为何如此觉着?”不得不佩服他的绝顶聪明。 看了在场之人的震惊,殇聿若无其事的开口:“能够让永乐王主动提出看条约,除了抑制两个没用的东西,更有便是想要早些看到我的气急败坏!”满意的看到三人愤怒的眼眸,他淡淡的舔唇而笑。如此模样,甚是挑衅。 被人当着如此多人的面骂做东西,方亲王当下不满:“殇聿,你说什么?” “没听清楚么?说你是东西。” “你不就是攻克了一个黔鸣城么?值得你如此嚣张么?” “我乐意,跟你说话,我觉着像在跟小孩吵架,无趣得紧!”懒得理他,殇聿只是看着对面的逐月皇:“若是此番我不签署呢?” 逐月皇想了想,很不情愿的开口:“离王应该明白,如今以你一人之势,要离开洹城,似乎比登天还难。朕如今只是剥夺你的军权,你六城之主的位置仍然不曾撤去。”本算是一正人君子,若不是此番殇聿逼得太急,他也不至于出此招。 屏风后的蝶舞阳听到此话,惊得要惊呼,才发现嘴里堵了布巾。要剥夺了殇聿的军权,那不是比要他的命还狠,他这一生,征战沙场无数,在意的便是那劈风斩浪的畅快,享受的便是那血色漫天的痛快,如今若是没了军权,便等于是沙漠的苍鹰失去了蓝天,遨游的鲨鱼失去了海洋。 “嗯,这个条件还真是有些宽厚。”仿佛在考虑,殇聿微蹙眉头,细想了一番,豁然站起身来:“我还是不同意!若真有什么,你们且来吧!” “殇聿,你别给你脸不要脸!” 不知是自己太过可恨还是怎么回事,他似乎已经多次听到这句话了,狠狠的转过头看着方亲王:“谁让你给脸了?你的脸又有几斤几两重?”双眸圆瞪,凶光直逼,冷冽逼人,仿佛数十年的仇恨皆倾注在这一眸之上。 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凶,方亲王心中微微发颤,没想到小自己将近二十岁的男子,竟然能有如此骇人之眸色。却也只是稍稍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如果本王手上有你想见的人呢?”头,再一次扬起,骄傲得仿佛胜利就在前方。 悄悄的,被人押着的蝶舞阳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殇聿时,并无任何求救之意,淡漠的脸上有着经得起风吹浪打的坚定。 缓缓的转身,殇聿只是看着蝶舞阳的双眸,冷冷的开口:“何时变得如此无知?竟然以为一个女人便能威胁到我?”透过她冰冷的双眸,将所有的言辞一句一句的烙上她的心扉。 第一三七章 代孕由来 “哦?原来离王并不在意这个女人哪!”方亲王不以为意的看着殇聿,而后坏坏的笑道:“那本王岂不是为离王做了一件好事?” “感情是方亲王昨日私闯民宅将她带走啊!”恍然大悟,殇聿不轻不重的开口:“私闯民宅加上强抢民女,我若没说错,应该是死罪吧?” “如今你都自身难保,还有资格在本王面前说这些?难不成你不过是口是心非,其实还是担心这名女子?” “不就是应该女人么?到哪不是一大片。” 而此刻最为愤怒的莫过于慕忧云了,自己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心里怕疼了的女子,他竟然如此不屑一顾:“殇聿,你找死!”手下一拳便朝殇聿的脸打去。 本来如此十足的一拳,殇聿若是不躲开,绝对足以重伤,但他偏偏不曾避开,只是冷冷的看着逐月皇:“你若是有那个能力承担打下这一拳的后果,轻便!”无比的挑衅,很让人愤恨,但却让人不得不瞩目。 逐月皇当下惊骇:“慕爱卿且慢!”先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再说也不迟:“离王此话怎讲?” 被逼生生的停下手来,慕忧云发出去的那一掌内力全部弹向自己,身子微微一怔,退后几步站稳。 眼角的余光,仿佛看到不远处飞奔而来一抹身影,殇聿知道,时辰差不多了。不答反倒是坐了下来,好以整暇的看着将要来的好戏。 “报……” 方亲王冷声喝斥:“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皇上,离王的大军已经攻至城外五里之处了!” 惊得站起身来,桌前的美酒佳酿,因为他太过的激动,撒得满地都是:“你说什么?” “什么?” “……” 整个殿堂的人,除了殇聿,无人不是惊惧的开口问出此句话,细下看去,每个人不同的表情,各有迥异,却都是自己制造出来的轰动,殇聿觉着很是好看。 来人被眼前所有人的反应吓到,不敢再说。 还是逐月皇最先回过神来:“离王,你这是作何?有话好说不是么?”如今只有拖,一直往下拖才是最佳之策。 一眼看透他心中所想,殇聿绝情的开口:“你尽管拖好了,我的大军若在一炷香的时间后不见我回,立刻攻城!而你的大军,怕赶上援助时,我军已经攻克谒城!”殇国大军,虽有所准备,却不敢离谒城太近,害怕大军的到来会引起谒城乃至整个殇国的动荡,毕竟皇上亲自前来与离王签订条例,已是让百姓身为恐慌的一件事,若大军在 本来想借机行事,因为守境之人,不曾见过殇聿的军队,且殇聿孤身前来,便也放下戒心,让军队在三十里开外驻扎,静观其变,不想如今反倒中了他的将计就计:“你想怎样?” “你说呢?” 逐月皇向后伸手:“条约在此,朕已经盖过御印,且是朕亲笔所拟,离王亲过目!”幸好,先前已经准备。 接过条例书,殇聿逐条逐条的看着,故意不紧不慢,看完后接过侍从送来的毛笔,大笔一挥,一人一份,保留着整个条例书。而此时的蝶舞阳,已经安然的回到他的身边:“适才我说过,方亲王擅闯民宅,强抢民女,此乃死……” “殇聿,你说话不算话,签了条约不是可以走了么?”方亲王脸色稍乱,如今殇国的安定和自己的性命相比,他不认为皇兄会在意自己的生命。 “我说过我要说话算话么?”对他们这种出尔反尔的人,他殇聿无需太过正人君子。 果然,逐月皇立刻开口:“你要朕如何做?” “我很大方,死罪可免,但我要看到他自行掌掴……”稍稍顿了顿,而后问着一旁蝶舞阳:“你说几下?” 不待蝶舞阳开口,方亲王已经乱了分寸:“本王没有碰她,绝对没有!” “这个我自然知道,若是你敢碰,今日我便铲平谒城!”恶狠狠的看着方亲王,殇聿开口:“掌掴四十,十掌之内我要见红,四十掌完后,我要见牙。你尽快,时间过了我可没那么仁慈!” “三弟,赶紧的!” 恶狠狠的等着殇聿,方亲王含恨跪下:“遵旨!”抬起头来,双手已经噼噼啪啪的掴了起来,许是知道殇聿的脾气,下手竟然毫不留情,只在第八掌已是鲜血淋漓,一下比一下重,手起掌落之间,血雾喷飞,在门口投进来的光柱下,随着空气中的尘埃轻轻飞舞,血水击着脸颊的声音,格外的清脆。 殇聿讥讽的笑容和殿堂内所有人看着的尴尬成了鲜明的对比,此番临时决定不让逐月皇将之处死,不过是想着来日方长,让他如此死去,委实对不住死去的娘亲。 掌声停下,只见地上已经落下两颗血淋淋的牙齿,轻轻的滚动了两下,哀怨的哭诉着主人的残忍。 “殇聿,你看……” “无需看,你们可以走了。” “你不是要前去会师么?” 挥了挥手间的条例,殇聿开口:“如今谒城已是本王所管辖之地,请问我还需要离开么?”不在意众人愤恨的眸光,他的指尖轻轻捋了捋舞阳耳畔的一丝乱发,很是漫不经心,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慕忧云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呵责道:“你如此不守信用,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太让人不齿了!” 仿佛忍许久的花不曾说出,殇聿冷冽的看着慕忧云:“我不守信用?是你们谁失信在先?又是谁以众欺寡?又是谁闯入我的别院?而又是谁劫走了我的女人?”一口气说完,整个静寂的殿堂,皆是殇聿愤怒的声音,大气微喘:“如今,我只是要回本来就约定的,又怎么对不起你们了?”所有人的错,皆可以忽视,唯独他殇聿要回本应属于自己的东西,便成了不仁不义了,罢了,本就从不做善良之人,又何须如此动气? “罢了,众卿别再说了,班师撤离!”逐月皇也知理亏在先,并不紧紧纠缠。 反到是方亲王,不满的开口:“殇聿,你果然狠,我们所有人皆被你摆了一道,包括本王!” “还好,大军估计很快就要到了,你们若是想留下,欢迎;要离开,不送!” “走吧!” 就这样,逐月皇和所有随行的朝臣,渐渐的离开了殿堂,整个剩下殇聿和蝶舞阳。有着太过的空寂和胜利后的一种孤独,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殇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殿堂中央,头高高的仰起,有一种苍莽之间,举世而孤的寂寥。 因着方亲王离去的那一句话,什么东西渐渐在蝶舞阳脑海中变得清晰明朗,一开始的猜测变成现实,太过的真实,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昨日自己被劫的一切,不过是他安排的,她的自由,竟然成了他报复的筹码,而最让自己心寒的是,方亲王差点点对自己用强。不然他不可能在那个时候给自己穿上衣衫,不可能在自己被劫时府门口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 “昨日的一切皆是爷安排的么?”这句话问出,蝶舞阳便知一切已是物是人非,若是不在意,又岂能问出这番话来?若是清心寡欲,又怎能因为他的不重视而淡淡心伤? 因着对娘亲的回忆,让殇聿的脸上多了一些阴沉和冷淡:“有何不可?”抬眸冷看,是一股山涧清泉的冷冽,拒人于千里之外。 “无!”早该知道,仇恨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么的重要地上两颗方亲王掉落的牙齿,招摇的祝贺这她的无足重轻,两颗牙齿,便是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一个字,她说不出心中所想,他亦不能理解他人之痛,心,就这样慢慢的隔着一层薄纱。 条例的事情忙完后,殇聿稍稍安排了一番,两人便回了宁城,宁城的离王府,大致的布局与契丹城差不许多,只是院落的布置和名称稍稍变动了一下。 而整个王府里,多了契丹城的那一种绿意蒙蒙,青山绿水之意。 水更清了,树更绿了,人更娇了。毕竟往南了,景致都好了许多,可是那一些朦胧背后的真相,也益发的清楚瞩目,让人心痛。 回到眷离轩几日,殇聿因着忙于军务,也不曾过来,倒是给了她一些喘息的机会。 那日,香菱领着她在府里四下走动,如今已无前院后院之说,因此这才发现,王府是这般的大。香菱问了一番两人之间如今怎么样了?让舞阳有的事情想开与一些,毕竟殇聿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他日若是登上金銮殿,便是万人景仰,三妻四妾自然是不能少的。 蝶舞阳轻笑,其实她又何尝希望自己在意,一切不都是被他逼迫的么?一步步走至今天,虽不至心心相惜,然那耳畔轻声许诺,因自己不在意时的愤怒,这一切也不是空有虚无呢! 天色不早,香菱拍了拍她的手:“妹妹,我先回了,你可别紧着去想。” “嗯,知道!”含笑点头,她目送着香菱离开。 四处随意行走,整个王府很大,不知自己身往何处,随兴所至,到了哪里便是哪里。红霞渐渐染满了整个天际,驱走了那蓝天白云,偶尔有一处白色,也不过是苟且偷生的落在最不起眼之处。 残阳似血,好美,这样的红,让她很容易联想到那些写鲜血的故事,一切都是他带给她的那些残忍画面,习惯了,她也就慢慢的恋上了那种红,虽流出体时是那般的疼痛,而妖冶邪魅之时,也是这样的红。 小红并未说话,之时静静的跟在蝶舞阳的身边。 所行之处,皆是水流之声,很是美妙,前方,不是假山,而是一座天然的石山,上面仿佛有着一眼清泉,从石山上缓缓流出的水,成就了一道雪白的瀑布,仿佛门前一帘壁珠,极为漂亮。 指尖轻触,并无噼啪之声,反倒有着一股水击掌间的痛快。 “殇聿,听闻你此番被一名女子迷住了?”旁边的房里,隐隐约约的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很是轻松随意。 “你说蝶舞阳?”懒懒的声音,此刻掌间应该在把玩着何物。 被水击着的手微微颤动,蝶舞阳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如此在意从他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 “嗯,似乎是这样一个名字。”男子兴奋的看着殇聿,而后锲而不舍的问道:“是真的么?真的如传闻中的一般么?” “御陌,你看我像么?”两人关系似乎不错,不然狂傲如他不会自称我。 水,慢慢变凉,指尖也有些微的凉意传来,让她禁不住一个寒战。 微蹙眉头,御陌有着一些担心:“我也不知道,只是谣传很厉害,怕你陷进去了,便提醒一番!”殇聿今生要做的事情很多,并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他在儿女私情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无需提醒,不过也就是一时新鲜罢了!”仿佛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他又补充道:“再说了,那次她为我挡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御陌,此番来了我这里,准备停留几日呢?” …… 房里的淡笑声不曾停下,落在她身上的话题不多,却足以将蝶舞阳璀璨的破败不堪。脸色煞白煞白,顿觉窒息,紧紧的捂住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被泉水激得冰凉冰凉的手亦扶住轩栏,缓缓的,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夕阳下,那一抹月白的身影,染上重重血色,被拉得长长的,每一步,都踏得那般的沉重,每一步,又提起得那般的疼痛。一切的一切,显得格外的凄凉。 女子脸上的冰霜,渐渐的凝结,仿佛要将她周围的温度驱除,那还未疗治好的浅伤,因着心头猛刺的一刀,变得已是无足重轻,唯独存在的便是残忍过后的苍白无力。 一路上,小红哀伤的看着她,为她感到不平,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本来她阴郁了好几日的心,如今怕是更加的伤痛呢。 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们家小姐就没有开怀大笑过的日子,好不容易才发现平下的一颗心,却被一趟谒城之行闹得郁郁不欢,如今倒好,又加上王爷给予如此的打击,还不知会有一番怎生的风浪呢? 奇迹般的第二日醒来,蝶舞阳仿佛没事人一般,与往常并无异常,每日看风听雨,坐看庭前花开花落,宠辱不惊,平素留恋院落,目随天外云卷云舒,去留无意。 偶尔偷得一人自在之时,却也能缓缓绽笑。衣袂常抚院间绿草油油,染上一身清香,显得自得。 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但细下了看,却发现又与以前不同,具体何处不同,也说不上来。 过了几日的晚上,殇聿前来,当时舞阳正在用膳,行了礼便继续用膳,并未问他用没用。 殇聿觉着有些奇怪,却也没有说话,只当她性子偏冷罢了。便也一同坐下用膳,偶尔问起她这些日子可好,她倒也是彬彬有礼的回答,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总觉着这一份随和中的淡漠更甚以往几分,却又说不上来到底何处不对。 用过晚膳,各自看了一会儿书,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蝶舞阳也就侍候他梳洗。 在为他擦脸的时候,殇聿突然握住她的手:“舞阳,你有心事!”深邃的眸子紧紧看着她,却被她那眸间的一股青烟缭绕绊住,不得其入,始终看不到那朦胧后面的一颗心。 “奴婢没有!”手上稍稍挣扎,见他不为所动,也就任他紧握。 她的痛,或许不能全部隐藏,但任何人都不可以看见她的心;她的尊严,允许自己践踏一次,但不可能永远匍匐在他面前。 许久之后,瞧不出她有任何的异样,只是眸间多了一些迷离,也就松开她的手来,让她继续。 或许,当心真正的决定不再动情之后,才能如此平静的面对他吧? “白玉簪呢?”殇聿看着她青丝之间空无一物,顿觉不对。 “没有出门,许是今日忘了。”云淡风清的说完,蝶舞阳转身看他:“奴婢现在要戴么?” “罢了!”挥了挥手,殇聿只是将她拥入怀里:“舞阳,我们要一个孩子吧!”如此的她,虽然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竟然有些害怕,没来由的害怕。果然还是不习惯她这副清冷的性子,只得盼她有了孩子后,能有了一些牵绊和挂念吧。 因着他的话,舞阳的心微微的颤动,孩子?自己一人已是活的如此艰辛,为何还要一个孩子来作孽?更何况,他日何等情况她还不知,如今他还全然没有倦了自己,便是一时兴起要个孩子,一旦倦了,落在自己肩上的,便是让孩子一生快乐的责任,明知做不到,她为何还要让孩子来这个世上受苦。 她不要,如果要,便一定要让孩子幸福:“奴婢不想要!” 环在腰际的手稍稍一顿,在耳畔留恋的唇亦停了下来:“你说什么?”双眸颜色渐渐变得幽深,难以捉摸,这便是他要发怒的预征。 “奴婢说,不想要!” 紧紧盯着她,让她无处可逃:“为何?”语气因着她的平静冷到了极点。 “很烦,太不清净,与其到时烦,还不如现在不要!” “蝶舞阳,你未免也太自私了,紧紧为了自己,连孩子生存的机会都不给么?” “奴婢本就不大方!”岂能大方,从用自己差点毁去的清白换得两颗带血的牙齿,从她的挡剑便成他的一种负担时,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的,哪怕是心头上的那一块肉。 “很好,你现在这算什么?恃宠而骄么?” 将她的下颌高高抬起面对自己:“你有何但当不起的?蝶舞阳,你变了,如果仅仅因为本王宠你你便可如此,那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是么?爷且让奴婢看不起自己好了!” 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不信她能如此轻而易举便她们之间的一切看做虚无:“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有胆给本王说清楚了!” “便是爷以为的意思!”竟然要断,就断个清静好了。 “好,很好,先前看你为本王拼命,心下还过意不去,如今你自己要如此,也别怪本王待你太薄!”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她的一切,不过是走了香菱的路,若是如此,她宁可不要:“奴婢绝不!”只是可惜的便是那些曾经拥有过的日子,那些他仿佛待自己甚好的时光,虽然一切都是那般的不真实,却也留在往后的岁月当成记忆中的美好了。 放开拖着她下颌的手,殇聿将她推开,不管她是否倒于地上:“蝶舞阳,你自找的!”拂袖转身,带走所有温暖,余留一室清风,冷冷的在蝶舞阳的周身盘旋。 断了么?或许是真的吧?蝶舞阳轻轻的从地上爬起,手肘似乎有些刺痛,翻掌看来,却见那一条丑陋的疤痕,好清洗好清晰的让她知道,他给予的一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不可及。可是从前的又算什么,没有报恩之前的又算什么?只是如他所说的一时兴起么?兴许吧? 小红等人奔了进来:“小姐,你没事吧?” 含笑摇了摇头:“无碍!”只是笑着的双眸,却有一种无比的酸涩感,有些刺痛:“我要就寝了!” 两名侍女诧异,也知多说无益,只得默默的时候她就寝。 那日过后,殇聿便不曾来过,她亦是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大的争吵,只有他的愤怒,就这样慢慢的冷却了下来,或许情浓之后,便是风平浪静,无人问津吧?况且那浓的情,也不过是那般的不真实。 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虽然落日影独立,却也能在那凄凉的美中找到无与伦比的享受。 府里的姬妾,都已经习惯了蝶舞阳的大起大落,因此也不会有人前来讥讽,毕竟整个王府,能如此惹怒殇聿的人,便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是她们经历如此多以后得来的经验。而男人,也越是让人不解,其他女人追着讨好他,也不见得有多么的得宠,而这蝶舞阳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反倒成了殇聿最为宠幸的女子。 如今虽然失势,以殇聿那阴晴不定的性子,难保日后不会东山再起,虽然有着一顿议论的风风雨雨,却也不见有人真正的上门挑衅。 偶尔香菱前来,也只是默默的叹息,劝解着她,说着今日殇聿又带了女子到了那个园子里,如今哪个姬妾甚是得宠,这一切的一切,无非是告诉着蝶舞阳不要去计较太多,毕竟他是王,而她们是妃。 每每这时,蝶舞阳只是心疼香菱,她不比自己任性,需要顾忌的太多,而往往发泄的时候却是很少。每日人前笑颜如花,却未曾得到任何消息。这件事,让蝶舞阳始终耿耿于怀,总想着若不是当初被自己那么一撞,如今的香菱也不会那般的苦了。 自己习惯了一个人,也就不会去在意外界的事情,而香菱不同,当时日久了以后,她需要的便是一份安全感,殇聿至今无子嗣,也不知何故,后院女子不曾服用任何药物,却也不见谁有消息传来。固然这是香菱较为欣慰的地方,但难免还是会有一份担心。 人总是自私的,而香菱想拥有的不过是自己地位的稳实,在殇聿那,能得到的温存,不过是一时他的兴起,哪日失宠,多个孩子为靠才是真实,更何况如今殇聿权势如日中天,只差一袭黄袍加身之势。 “王妃,苦了你了!”蝶舞阳轻轻看着眼前的女子。 黯然的看着舞阳,香菱笑道:“我倒还好,起码府里的人也不敢随意动我,你倒是……唉,怎么就成这样了呢?”自己不一定很多,殇聿敬她重她,虽有着一份感恩在怀,却也难免有着一股亲情支撑,让她得以众人的尊重。 两人说了片刻,便起身而行,却在刚走不远,却见绚烂处,一名身穿紫色衣衫的女子,娥眉清轻扫、不若其他姬妾的浓妆艳抹,她是一种小家碧玉的淡妆轻妙,很有一股风情。静静的依靠于轩栏之侧,仿佛一朵空谷幽兰,很是孤芳自赏。 看到一行人前来,并未起身行礼。 苓儿早已看不惯这些新进的小主,当下不悦的开口:“紫苑小姐,见了王妃怎地连行礼都给忘了?”跟在香菱身边多年,这小丫头已经成了人精,自然不愿放过如此目无王妃的人。 紫苑不屑的看了看苓儿:“王妃都没说是么?你又有何资格?”一出口,便知其肤浅。 “呦,这倒也是,但王妃给奴婢这个特权呢!敢问王爷可是给了小姐这个特权,可以见到王妃不行礼了?”轻易的端出殇聿,让紫苑无话可说。 不想那紫苑并不是好惹的主,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哼,王妃,也不过是个过气的女人罢了!”声音说得不是很大,若有若无的传入耳里,甚是难听。 “你说什么?”苓儿气得不轻,当下逾距的拉住紫苑的手。 看到这一切,蝶舞阳不觉感到那紫苑太过,外表看着还真是很引人遐想,这一说话,倒是失格了不少。 “放肆,你一奴才竟然敢碰我家小姐?”紫苑的侍女上前一把推开苓儿。 苓儿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拉,人站不稳,朝后倒去。气恼不过,站起来就与那名侍女缠打起来。 香菱实在看不下去,沉声怒道:“住手,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本王妃?”不若往常的温婉,她看着紫苑。 并未在意她的怒火,紫苑只是说了句:“王妃连手下的丫鬟都管不住,又有何资格管我?” “啪”的一掌,香菱狠狠的打在女子脸上:“仗着王爷现下宠你,便能如此无法无天么?”一切的怒意和动作,很是自然,似乎是一种习惯。 不仅仅惊讶与香菱的出手,蝶舞阳更是惊讶于后院女子争风吃醋的模样,如今看来,原来这般丑陋。香菱虽然手段有些狠,却是为了惩罚那名女子的无知,而那名女子,不过是恃宠而骄,这错在谁? “你敢打我?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竟然敢打我?”紫苑捂着脸,口不择言的怒瞪着香菱,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殇聿从此经过:“爷,您要为妾身作主啊!” 不解的看着紫苑,殇聿又看了看香菱和蝶舞阳二人:“这是何事?”一旁侍女还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想必有一番打斗了。 “王爷,王妃出手打人!”紫苑哭诉的指着香菱,而后移开手来,露出被大红的脸来。 平素殇聿对于这一切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看着这些,自然带着恼意:“香菱,这是何事?”后院的问题,他倒不是很在意,因为有三娘和香菱,如今闹到他面前,也不得不管。 “紫苑不仅仅对妾身不敬,还出口侮辱妾身,因此才会如此。” “侮辱?”见香菱并不开口,紫苑亦缄默,殇聿看向一旁的舞阳:“蝶舞阳,你来说!” 第一三八章 需要代孕 舞阳知道,殇聿不直接问香菱,是因为她的犹豫,她不说紫苑说她不生孩子的事,主要是因为怕说了影响自己,蝶舞阳也明白:“紫苑姑娘说王妃不生孩……”话音没落,便听闻一声清脆。 之间紫苑再一次捂着脸,傻傻的看着殇聿,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默默的在那抹泪。 殇聿从来不是一个会吝啬于打女子的人,谁惹他动怒,他不分男女老少都可以下得手来:“好大的胆子,连王妃你也敢不敬!”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其实适才听到香菱说话时,便已经确定事实,却在看到香菱稍稍犹豫时,他便找个借口想听听舞阳的声音。这么些日子不见,自己的出现,从她适才的眸间,看不到一丝丝的欣喜,多的只是漠然。 “妾身……妾身……”终究是说不出话来,紫苑稍稍一个福身:“请爷饶命!” “饶你,不过也是一个蠢东西!”看着一旁跟来的总管,殇聿连眉也不曾眨一下:“来人,将她拖下去!” “不,爷,饶命,饶命啊……” 一夜夫妻百日恩,这段话本来是民间流传已久的话,如今到了殇聿这里,似乎一切都不管用,在他的世界里,他说的一切便是定理,只有他才是这世间的主宰。 看着被拖走的紫苑,蝶舞阳稍稍黯然,无论如何,紫苑是触犯了香菱已至死罪,而自己,触犯的是殇聿,却还能安然的站在这里,不得不说是他待自己的不薄。可是如此的不薄,她却不希望仅仅是感恩,不希望呵! 香菱静静的看着身侧的男人,双眸间竟是一股激动:“谢王爷!”他始终是将自己放在最重,哪怕舍弃所有,他亦不会忘记当初。 “傻瓜,你可不要想太多!”轻抚她的容颜,殇聿不觉感慨,时过境迁,他和她已经不复当年的自在随意了。 稍稍别开眼来:“奴婢先告退了!”蝶舞阳福身,不容两人开口,便已经转身而去。 离开两个人,蝶舞阳静静的行走在幽幽小径,如今看明白了一些什么,却也知道了香菱,兴许不如她表面的那般柔弱。一个柔弱的女子,在众多姬妾争宠之间,她不可能会这般干净透明,或者,在这样的生活中,她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不然怎能直到如今还能屹立不倒? 这样的生活,真的不是她所想要的,与那么多的姬妾争风吃醋,她做不来,也活得不开心。 “蝶舞阳,你站住!”殇聿冷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一个人的遐想,转眸看去,他一脸的阴郁不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奴婢只想如此!”那一日自己碰着破碎的心走回眷离轩的那种痛彻心扉,如今还历历在目,她忘不了自己只等于他仇恨中的两颗牙齿时的不堪,更忘不了当一颗交出去的心被人践踏时的鲜血。 紧紧的抓住她的双肩,殇聿狠狠的问道:“难道那奋不顾身的为本王挡剑是假的么?难道那为本王流下的泪水也能是假的么?难道因着你而缓缓抽痛的心也是假的么?蝶舞阳,你醒醒,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有什么理由将本王拒之千里之外?” 是呵,他的心痛,她的泪水,都是那般的真实存在,不是一种虚幻,可是打碎这一切的又是什么?不过是他对自己的无足重轻。轻轻的抬起眼眸,看着他那略带急切的眸子,以往的深邃不见,千年的幽潭远离,余留的只是清澈见底的质问。 她的双眸里,分明有着一丝不舍,清冽的山泉里,仿佛带着点点犹豫。 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在对方的双眸里寻找自己的影子,沉溺,无需任何言语。两步之遥,纠缠的是眸光,放不下的是那曾经拥有的美好,有痛,有泪,但渐渐走近的是两颗心。 仍不能忘记,紫玉簪刺上他胸膛的那一刻,他仍然霸道说着“蝶舞阳,你记住了,本王便是你生死的主宰,若是为经过本王同意,上黄泉,下碧落,你绝对不得安宁!”誓言时,自己心中的震撼;亦不能忘记,他在众人面前说“舞阳,这茶果是没你泡得好喝”时的那一份平凡如家常的言语;更不能…… 太多的不能,是她对他的不舍,却也是用情至深时的一种升华。 一阵清风徐来,惊得一树海棠落英缤纷,紧紧在两人周身缠绕,片片落在她的发间,为她素净的青丝点上红妆,纯净的美和她自然的性子相得益彰,整个人犹显典雅无比。 当身子缓缓的被他抱入怀里时,蝶舞阳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失态:“不要!”她也有她的坚持,况且那日的话,她只字不漏的听在耳里。 “为什么?”稍稍缓下的心再一次被她挑起,怒火渐渐的忍不住,自己放下骄傲来找她,而她却屡次三番的不假言辞,于他而言,无疑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看着他这张脸,蝶舞阳顿觉恶心,推不开他的身子便仰头看他:“如此的委曲求全,王爷又用过几次?又用如此的招术骗过多少女子?俘获了多少女子的芳心?”一直以来,以为他只是残暴,不想却是如此不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身上的怒火渐渐的凝结,周身皆是那浓得散不开去的怒火:“你以为本王做的这一切,皆是假的?”如此行为,他自己都觉着陌生,明明她是在意自己的,为何要这般伤他?明明能够看到她眼里的挣扎,为何顿然变得这般遥远? “难道不是么?”舞阳本不是一个爱动气之人,即便是碰上了会发怒的事情,也会慢慢的平息,而说出来的话,却是伤人伤己的言辞。一步步的退开,看着他炯炯的双眸,逐字逐句的说道:“奴婢和王妃,不都是王爷报答恩情的对象么?如今又谈什么情?说什么爱,爷不觉得玷污了这两个词了么?” 话说完,眸间满含着一股幽怨,深深的,不能见底…… 一丝受伤在殇聿脸上绽开:“你便是如此认为本王的心?” 即便是到此刻,他也不愿意承认那日的言语:“难道爷待王妃不是如此么?奴婢可是亲耳听闻的!”残忍,不仅仅是殇聿,她蝶舞阳,经过风雨之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蝶舞阳,你果然是无心的女人。”一步步逼上前去,殇聿紧盯着她的双眸不让逃避:“如此看来,我此番追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对么?” 残忍的不去看他,蝶舞阳只是望着头顶海棠,一树一树的绝美,美不胜收。飘下的是花瓣,零落的是自己这颗本已平静的心。 “你走,给本王走,不要让本王再看见你!” “奴婢遵命!”福了福身,蝶舞阳转身离开,离去的刹那,她才明白为何自己会仰头看那一树海棠,为何不敢在他质问的时候开口,因为抑制的是泪水,不想流露出来的是脆弱。 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却不敢伸手拂去,轻轻的飘飞在空中,化作她的心伤,仿佛雨露,沾上落地的海棠,湿润,却过了能滋润花瓣的时节。不合时宜的出现,不过是那无关紧要的雨水,太过的泛滥,只不过是自己折磨自己。当呼吸也成了一种痛时,蝶舞阳便明白,放手,原来是那么的难。 看着她一步步远离的身影,殇聿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失望,面对自己的首先低头,她竟然就这样转身而去。他的骄傲,让他从不在女人面前低头,可是在她面前,他从来都不是正常的自己。到底何处出了错,那日让她被方亲王劫走,也是因为万无一失,不然他绝对不会如此做,他以为她会质问出声,可是她没有,仅仅问了一句,便再也不曾有过任何言辞。 只是自那以后,性子变得稍稍淡了些,回来一直在忙,知道等她质问出口那是不可能的,因此那晚他过去,准备向她说明一切,可是她,却拒绝了。拒绝了他的孩子,拒绝了他将来出现在她的生命中,骄傲如他,怎能失去自我,自然是一番狠话放出,可是过后,他就后悔了,想着能看到她眸间的一丝不舍时找台阶下,可是她吝啬得没有给他任何转身回去的借口。 现下,因为思念的疼痛,再次前来,得到的不过是她的不屑,殇聿,你好傻…… 御陌说得对,对一个女人,不能太过在意,不然到头来伤害的还是自己。那日他还反驳道,那是因为他没有找到倾心的女子,而如今,她如此伤他,伤得好不眨眼。好残忍的一个女人,比手持利剑的男人强上十倍的女人,今生,怎就偏生让自己遇见了? “怎么?殇聿,这段时间你可是太不正常了。”御陌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而后朝他眼眸的方向看去:“切,什么都没有,看什么呢?” 收回视线,殇聿看他:“不在军中,你回来做什么?” “殇聿,你真没良心,我的徒儿冷眉成为你的超级侍卫,连我这个做师父的都被你拉下山来,说什么让我来玩,不过也是托我下水,如今更甚,连休息时间也要,我好可怜啊。” 皱眉看他:“御陌,你有时候真不像男人!”也不知当初自己怎么会跟他这般亲近,若不是如今手下缺人,万万也不会让他前来。 御陌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而后想起什么的开口:“现在就带你去做一件男人该做的事,我们去妓院!”好不理所当然的言辞,仿佛沙场点将一般的轻易。 “我不去!”冷冷的转身,不再理他。 “喂喂,殇聿,你这也太不够义气了吧?难不成真当了贞洁烈男?”想起那日他在书房说起那个蝶舞阳时迷离的视线,还真是让人有些期待看到他所谓的仙子是何模样,可惜自己日日在军中,也就无缘相见:“你的那个蝶舞阳不是把你甩了么?整个王府都在传着呢!殇聿,你真丢人,丢脸丢大方了,怎么还被一个女人给甩了,瞧瞧我,玉树临风,断然……” 越听越气的殇聿火冒三丈的看着他:“你给我闭嘴!”他想听的声音没有,这聒噪的鸟却一直不停的叫。 “那你带我去妓院!”见他又要动怒,御陌连忙开口:“你后院这些女人太没味道了,我不要!” 是啊,他何尝不知道,唯一让他能满足的只有舞阳,那个真实的女子,反应自己的欲望时是毫无保留的,即便是羞赧,也是连带桃花的那般惹人心痒。如今后院那么多女人,他碰过的也就两个,其他不过是给了御陌:“好,我们走!”如今那两个女人也就一次之后不曾再碰,因为那些人都不是她,不是。 “哇,真好!”揽着他的肩,御陌大步流星的向府外走去。 可惜,御陌似乎一切都料错了,因为当他与其他女子调情弄爱时,殇聿却在一旁喝着闷酒。刚来妓院时,也壮志凌云的叫了两个女人,不想他却闲人家乱摸,一掌将人推开,无奈清醒的他赔了人家一百两银子去疗伤,现下倒好,自己倒是想与这几名女子缠绵,如今多了一个煞风景的人,让他怎么摸人家,怎么感觉是喝白开水。 “殇聿,你是来玩女人的,不是来玩自己的!”一把夺过他手间酒杯,御陌甚是恼怒:“瞧瞧你把自己弄成一副什么德性了?” “你别管我,让我喝,我难得能醉一次,你让我喝……”脸上满是那藏在背后的烦恼,细下查看,才知满是情殇:“让我喝,让我醉一次,醉过了就不会那么痛了……” 何尝见过如此的殇聿,他是那般的高高在上,他是那般的狂妄不羁,而如今,他却只是一个伤心的男子:“喝吧,好好的醉一次!”酒杯交给他,为着自己今日还笑他而感到歉然。 没有接他的酒杯,殇聿只是拿起桌上的酒壶,一口一口的狂饮着,火辣辣的黄酒穿肚,麻痹了此刻心灵上的疼痛,却也空得难受,空得整个人就像浮在半空,无依的到处飘零。 “伤我至此,你于心何忍,于心……”说出一句,饮上两口,而后再次低喃:“你这个没心的女人,好坏,好坏。” 静静的看着他的苦和痛,仿佛明白了为何世人皆说:“剑伤刀伤,皆敌不过轻伤”如今在他身上,一切不过在真实不过了。蝶舞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够伤到至尊无比的他?或者哪天,他也该去见见。 殇聿已经醉得胡言乱语,御陌扔下一张银票,扶起殇聿便往外走去。 这是他跟殇聿将近二十年交情之间,唯一一次逛了青楼,只为喝酒,摇头苦笑,如此的心伤,他但愿一辈子不要碰到。 好不容回到府里,便有冷眉上前,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不正经!”而后扶起殇聿向府里走去。 “冷眉,我好歹是你师父,你至于如此么?”御陌当下不满,跟在身后碎碎念。 殇聿和蝶舞阳之间的一切,冷眉可谓都有参与,只是一直不曾发表言论:“王爷不是那样的人,你以后不要带坏了他!”不再甩他,扶着殇聿便往王妃的青竹园行去。 刚进去,香菱便惊讶的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殇聿:“这是怎么回事?”以往王爷喝酒,点到为止,断然不会让自己喝醉。 “属下不知!”冷眉淡淡的说完,便退到门外守护。 不满的看了冷眉一眼,没去在意:“苓儿,快些让人准备醒酒茶,而后备些热水!你们跟我一起将王爷扶进寝房!”利落的吩咐着房里的侍女,虽不曾碰到过,但也手到擒来。 霎时间,整个青竹园的侍女下人们都忙碌了起来。 好不容易将她侍候妥当,香菱这才屏退众人:“你们且去歇着吧,我一人便好!”伸手用巾帕擦拭着他冒汗的额头,香菱满怀的心疼。 待到众人都离开了,她心伤的看着他,从下午他抛下自己追寻舞阳而去,她便能知道这个结果。舞阳的性子,她很清楚,一旦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即使会让她自己痛得无法呼吸,也要保全她的尊严。这样的一个女人,不能说是顽固,只能说是受过的伤太多,才会有着“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的那种患得患失。她不是不勇敢,而是因着某些事情,让她失去了放开的心。 他微蹙的眉头,此刻怕也是为舞阳而起,自己,永远只在他心田外徘徊:“爷,若是痛,为何还要陷得如此深?为何还要伤人伤己?为何不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她不怨舞阳,只怨自己随了他这么些年,仍旧没有让他爱上自己,反倒是舞阳,成了他心里永久的痛。 可是床榻上的人,并没听到她的这句话,只是安静的睡着,偶尔一声低吟,不过也是因为她人给的疼痛。偶尔翻身,溢出的不过是一长串的怨和恨,但再次沉睡时,仍然是对她的不放手。 看着如此的殇聿,香菱比自己受伤时还要疼痛,那日看到舞阳为殇聿伸手握剑,她便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不爱殇聿,而是输在没有舞阳的那份决绝,因此她大方的接受者舞阳的存在:“爷,妾身不会让你这么痛的,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这个自己用了一生来爱的男人,即便是先前有一点点嫉妒舞阳,如今也只得爱屋及乌,因为舞阳的快乐,也才是殇聿的快乐。 那一晚,他心心念念的是舞阳;那一夜,她尽心守候的事自己的男人。不甜蜜,但却是他伤了,痛了的时候,最为想来的地方。有着这一切,不是已经足够了么? 这次醉酒以后,殇聿醒来时,像没事发生一般,每日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是来了香菱这里过夜的时间多了。偶尔不来,也是一人在昊盛院歇下。 一切看着都很正常,却也不正常,反正无人敢说,也就这么过着。 反到是玉素夫人较为着急,日日担心着,总是跟香菱说着子嗣的问题,毕竟这殇聿年岁也不小了,如今又是十城城主,后院姬妾不少,却不曾传来一丝喜讯,难免不会担心。 常常旁敲侧击的在殇聿耳畔说着,听多了,殇聿也就经常去了香菱那里。 这一切,蝶舞阳知道的不多,因为很少去在意,每日倒也算是过得清静。只是苦了跟着自己的两名侍女,日日受着他人的白眼,她这个侧妃,做的还不如其他的姬妾。 不远处,很一从竹林,很小,但是很漂亮,浓密的竹子,将里面和外面隔绝了出来,让人很难看到里面的景致,很少人会知道,在竹林的里面,还有着一从小小的假山,不少很大,但却格外的别致,假山上有着些微的野花野草,因很少见着阳光,很是柔弱。 今日,蝶舞阳拿了一本书进了竹林,自从跟殇聿闹翻以后,她别也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偶尔有着家宴,她也以身子不适推脱不去,实在不行的,便也一身素净的赶去,匆匆赶去,匆匆离开,仿佛这尘世间的一切,已经慢慢的与她相隔开来。 夏日的午后,太阳已经变得懒洋洋的,假山上,竟然有着一株栀子花,刚走进去,那股清淡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阴郁了许久的心,竟然因着那洁白的花朵而悄悄的绽放开来。整个王府,就只有她的眷离轩有着几株,听闻是殇聿当时命人种下的,只是刚栽植,今年花期到不曾开花。 伸手轻触那柔嫩的花瓣,白的那般的自然,虽不似雪,却比雪花来得真实。轻捻起花瓣,放在指尖细看,上面竟然带着晶亮的花粉,指尖抚过,染上一层银霜,滑滑的,让她爱不释手。她不是一个惜花之人,也来不得人及的悲风伤月,若是喜欢,便会折下细看,而后插入花瓶,成为那懒散的赏花人,可以一看便是一整日。 无酒,却能成诗;无笔,却能入画;是她成就了一首诗,也是她点缀了绝美的画。 席地而坐,取出书本,闻着那萦萦绕绕的花香,蝶舞阳静静的沉入了整个书本之间。 “兀立,王妃的身子到底怎么样?” 突然的身音,让蝶舞阳不得不抬起头来,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这才想起自己在竹林之间,本想起身而去,却听谈到香菱,便也坐观其变。 “是的,夫人,奴才已经查过,王妃还未有孕。” “那是否能确定王妃不能有孕了呢?”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便是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玉素夫人,似乎此刻在询问着香菱的一些问题,因着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也不知是好是坏。 连日来看着王妃挣扎的模样,苓儿已经能明白其中缘由,不觉轻声开口:“王妃,可是在想着王爷子嗣的问题?” “是啊,如今我又不能有孕,王爷的子嗣迟早是要有的,若待到那个时候,恐怕会更难。”对于苓儿,不仅仅是她的贴身侍女,更有便是诉衷肠的一个好姐妹,不然在王府这么些年,她也不可能还有如此地位。 犹豫的看着王妃,苓儿开口:“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且说!” “奴婢觉着,竟然王妃这里现在没有消息,不如找一个信得过的人为王爷生下子嗣,而后过继到夫人名下便好!”这样的事情,在老家乡下经常有。 “那还不是人家的孩子,待到……”香菱并不赞同,觉得有些行不通。 苓儿打断她:“我的傻王妃,若是那人是侧王妃,情况也就不一样了!” “不,那可不行!”她不可以利用舞阳,绝对不可以,如今的舞阳,已经够苦了,若是加上自己那般待她,她自然更是难过。 撇了撇嘴,苓儿喃喃自语:“可是只有如此,侧王妃才有翻身的机会,不然以侧王妃的性子,怕是终此一生了!”其实她也很喜欢侧王妃,整个人就像仙子一样,干净透明,让人感觉那晨起的阳光一般,透亮透亮,没有半点虚假。 一句话,堵得香菱没再开口,与其将来让其他女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还不如让温顺的舞阳夺去王爷的注意,如此自己也能保住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再说舞阳的性子她不讨厌。 人的心中,一旦有了某种想法,那便是如洪水猛兽一般,愈演愈烈,让人失去理智一般的不去实施不行。更何况,想的这件事情,也能让王爷高兴,让舞阳慢慢的快乐起来,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殇聿进来,便看到香菱准备的一桌膳食,喜鹊登梅、蝴蝶暇卷、姜汁鱼片、五香仔鸽、糖醋荷藕、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这一桌子的菜,可比往日的盛宴了,不觉轻笑;“香菱,何事如此隆重?” “无事就不能好好的用一顿膳食了么?”笑着侍候他坐下,香菱接过巾帕为他擦手:“妾身倒是好些日子不曾好好用一顿晚膳了。” 擦了擦手,殇聿含笑坐下:“嗯,今晚本王陪你用便是。” 香菱笑着端起酒杯:“妾身在此谢过王爷了!”她很少喝酒,但此番若要将殇聿灌醉,只得智取。 虽然惊讶,但也是含笑喝下,喝完后稍稍皱眉:“此酒很烈,你还是少饮些较好!”夹了一些菜,他缓缓的吃着,如此委婉,虽不知是何事情,但仍然配合着香菱的好兴致。 “那妾身不喝,王爷一人喝。”为她斟上酒水,香菱为添了些菜:“用完了,妾身再跟王爷商量一些事情。”、 “嗯!”一顿晚膳下来,殇聿已是有些微醉:“这酒委实很烈!”用膳中间,香菱似乎说过一些孩子的事情,却也听得不真切,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香菱,你适才说什么?” 香菱扶她朝外走去,也不说去何处:“妾身不能为王爷产下子嗣,心里很是难过!” 微眯着双眸看她:“这又不关你的事,怎么可以怪罪到自己头上?” “若不是上次被妹妹……”后面的话,欲说还休,就那么掉在心头。 “你不是说不说舞阳么?”听着蝶舞阳的名字,殇聿稍微清醒,而后看着香菱的委屈:“难道不是那么回事么?” 在他脸上慢慢散发的一丝怒意,便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微微红了眼睛,不知是为了应景还是为了他的在意:“自然不是,当初若不是她推妾身,妾身又怎么可能会摔倒,孩子也不会没有了。”太过聪明的女人,始终有着一颗孤寂落寞的心。 “此话当真?”见她稍稍点头,殇聿站直身躯,大步流星的朝眷离轩走去:“本王去找她算账!” 第一三九章 缠绵.惊魂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子,香菱灿烂的笑了,只是笑着笑着,一滴泪珠便这么落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让殇聿去见舞阳,无非就是需要一个借口,让殇聿下得台阶的借口。而如今,送着自己的夫君去其他女子的床榻,怎能不说太过的苍凉,可是身在豪门大宅,她仅有的也就这些,能怎么办?又能如何? 轻轻拭去泪水,香菱缓缓转身,朝着自己的青竹园行去。 殇聿到眷离轩的时候,大厅里仍旧是那么的寂静,唯独那一盏柔和的烛火,轻轻的摇曳着,看着让人心神荡漾。 推门而入,见那红木椅上靠扶手静坐看书的女子,一身粉色中衣,柔柔的让他有些提不起气来,本就喝过酒的身子,顿时仿佛有一把火在体内燃烧。 而蝶舞阳,却在抬首看到他时,一脸的惊骇,不解的看着他脸上的怒气,紧随着便有一股酒香轻轻拂来,绵绵长长的直抵她的心扉,缠缠绕绕的心田不得不离开。 碎了心,乱了神,双眸就如此直直的看着他。 两人谁也没说话,她静坐的转眸和他迷离的双眸,就那么静静的相望,如此的相望,仿佛直到永远一般。直到独处,他们才能相互的发现,对各自的思念,那是如痴如狂。 不见,便可不去想念;不想,便可以不去受伤;可是见了,想了,那便是如潮水猛兽一般,侵袭而来,来不及思考,她/他便已经进驻了心田,占据了自己所有的心跳。 烛光下,是两个人忘我的眷恋,相隔的时间越长,思念酿成的痛楚越是醇香,待到再次见面,才能发现,她/他才是自己最为牵挂的那个人。即便对方给的痛那么噬骨,却仍然不曾放弃曾经拥有过的美好。 书,掉落在地,啪的一声,惊醒了两人缠绵的视线。 猛地一丝羞愧在殇聿脸上闪过,怒的开口:“蝶舞阳,你故意让王妃没了孩子?”质问的身子,却因思念的驱使,因着酒后的一种装糊涂,一步一步的近逼她的躺椅,直至最后,他的质问成为了煽情的言辞。 其实,他再多的骄傲,也敌不过对她的爱,所以,一旦找到一个台阶,便迫不及待的要去见她,看她。哪怕这个借口是一种质问,也不能阻止他们的相见。 或许,是相恨的果实成熟,到了一个极致,便会破碎,而饮着果浆的两人,这才发现,原来恨的滋味如此痛苦。 “我没有!”其实在此时此刻,她应该承认的,应该让自己得到他更大的决绝,从而老死不相往来。可是说出口来,才发现自己是这般的不舍:“奴婢没有故意!” “可是香菱不能有孩子了。”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让她如此的眷恋,是否是他身上的酒气,让她神智混乱,整个人都迷醉在了他的气息之下?思绪已经混乱不堪,蝶舞阳只是轻声问道:“那怎么办?” 柔柔的声音传来,在耳边萦绕,思绪变得很是无理,唇渐渐的向她靠过去:“你为她生一个吧?”这句话,今晚似乎有谁一直在自己耳边细说,似乎有人慢慢的将这个想法贯彻到自己的脑海,不然怎能如此轻易说出。 惊骇的心跳加速:“不……”话没说完,便已被他火热热的唇给堵回了所有意识,他唇间的酒香,伴随着狂热的舌攻入她的檀口,来不及去细细品味,便已铺天盖地的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思绪乱了,心跳加快了,人亦变得无力了。 身子在下一刻,已经落入他的怀抱,狠狠的,就那么将她揉进他的身子一般。 他的手,熟稔的褪去她的衣衫,自己的身体,始终还是熟悉了他的抚摸,只为他而燃起的红玫,点点在她身上散着红晕,在晕黄的烛火下,晶莹剔透中带着桃花的朵朵红润。 没有任何前兆,殇聿抱着她坐于自己身上,粗鲁的分开她的双腿,膨胀的欲望在下一刻已经进入她的身体。 “啊……”干涸之地被他突如其来的挤入,涨得蝶舞阳瞪大双眸看着眼前坐着的男人,手亦下意识的怕打着他,唇被他紧紧的吸附,浅浅的疼痛被他安抚,透露着他此刻的急切。 等不及上榻,害怕片刻之后的清醒,让他没有勇气向她低头,所以迫不及待,所以不顾坚硬的贵妃椅会弄疼她,就坐在这张红木椅椅上,他急切的要了她。 那,是一个不眠之夜,月光不曾出现,漫天眨眼的星星顽皮的吵闹着,让本应寂寞的夜,变得热闹起来,让人无法入眠。 整夜燃着的烛火,不曾熄灭,从红木椅到床榻的沉沦,不曾消弭。 潜意识里,他们都害怕天亮,害怕醒来的那一刻,两人的骄傲再次将彼此伤得鲜血淋漓、血迹斑斑,所以珍惜能拥有的每一刻,每一时。(..info无弹窗广告) 他没醉,她亦不曾迷醉,只是为了相拥,骄傲的他们,给了自己一个理由,一个不丢人的台阶,就这样走了下去,却忘记了醒来的时候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去面对? 但,天总是会亮,该来的一切,总是会来。 他可以趁她沉睡之时离去,可是没有,因为眷恋那拥着她的滋味;她当作昨夜的一切不曾发生,可是不想,因为他的怀抱是那般的温暖。 都醒了,却迟迟不曾张开双眸,最后,蝶舞阳轻轻挪开他环在自己腰际的力臂,缓缓的起榻,穿衣,出门,梳洗。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殇聿都知道,却没有睁眼,只是静静的感受着她的转身、离开。 没有怨恨,没有哭泣,更没有不齿,她只是离开,给了他和她一个台阶,自己慢慢的走下去,走下去。可是一旦就这样走了,他们之间还能剩下什么,还能有见面的理由么? 来不及细想,殇聿已经下榻穿妥衣衫,进来侍候梳洗的侍女,看到他并不惊讶,许是舞阳有交代过一番,但却能看到那名唤小红的侍女一脸的不悦,想必是在怨他待舞阳太过残忍。、 可是又有谁知道,真正伤人的,不是他的张牙舞爪,而是蝶舞阳的清心寡欲。 梳洗一番后,他便出了眷离轩,四处看了一番,也不曾见到她的身影,带着一身清爽,他不得不离开了眷离轩,去了议事厅,处理一天的事务。 其实蝶舞阳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在眷离轩的后院走动了片刻,确定他走了以后,她这才回房。 小红他们已经习惯了蝶舞阳的处世方式,因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整个上午,蝶舞阳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坐在廊前发愣,静静的想着昨晚的一切。为何会突然提起香菱不曾有孕的事,他不是一个在意这些的人,更何况说要子嗣。如今香菱不孕,会受人非议这是难免,况且那日在竹林也曾听到玉素夫人的话。听那语气,似乎并不希望香菱有孕在身,若是如此,唯一的可能便是殇聿后继无人。 很奇怪不是,玉素夫人待殇聿那么好,怎么忍心让他如此?除非她想要得到什么,殇聿死后,若没孩子,能得到最多的,除了远在各国游历的殇清,别无他人。而殇清,不仅仅是殇聿的大哥,还是玉素夫人的亲生儿子。 若是要让殇清世袭殇聿的一切,断然不会让殇聿这般安然的活下去,唯今,只有殇聿的子嗣,兴许能够让玉素夫人感到危险。不想还好,这一细细想来,便觉事情太过诡秘,殇聿这么些年没有子嗣,不可能紧紧是巧合那么简单,如大胆的猜测,便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何当初自己和香菱都能有身孕呢?虽后来都没了,但香菱也还有差点点生了孩子啊!自己腹中的孩子,香菱提过,大夫也曾说过即使不是殇聿,也会小产。两个人,都有了身孕,却都注定了要小产,是否都掌控在玉素夫人手上? 想到这一层,蝶舞阳不觉浑身打了一个寒战,慌忙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快午膳的时候,香菱便过来了,看到蝶舞阳一脸疲倦的模样,她便笑靥如花:“妹妹气色似乎不怎么好呢!” “嗯?”不知所云的蝶舞阳,明白过来,当下脸染红潮,只得转移话题道:“王妃怎地过来了?” 屏退众人,香菱并不开口,只是犹豫的看着她。 若是平常,蝶舞阳倒是无谓,可是昨日殇聿刚来过,她如此看着,让她觉着浑身不自在:“王妃有话直讲!” 红着脸,香菱终于开口了:“妹妹,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妹妹愿意不愿意呢?” “何事?” “王爷一直不曾有子嗣,而我这边经过上次之后,再也没有了消息。”聪明的提起上一次,虽不是舞阳所为,却也能稍稍让她愧疚:“因此,因此……” 心下微微一怔,昨夜他“你为她生一个吧?”的话语孩子耳畔盘旋,便也猜到香菱要说什么:“王妃想让奴婢要孩子?” “嗯,妹妹说的没错。”并不惊讶,昨夜晚膳时,自己在王爷耳畔一直说着的便是让舞阳为自己生一个孩子,定然王爷也有开口:“知道妹妹喜欢清静,若是届时妹妹不想要,过继到我的名下抚养也可以,妹妹可以放心,我会像待亲生孩子一般待他的。” 香菱这番打算果然是很深,但也无可厚非。想着玉素夫人可能的做法和对香菱稍稍歉然,心里更是很难去想到拒绝的理由,只得点头:“好!”昨夜的他,不像是仅仅为了孩子才是,因为他眸间的那一份思念,她始终没有忽略。(..info) 欣喜的看着她,香菱激动的开口:“真的么?妹妹?” “嗯!” “谢谢,真的很谢谢!”没想到舞阳如此轻易便同意了,香菱甚是激动:“可是王爷如今那么骄傲,即便是经过昨夜,怕也是……” “他还会来的。”他知道,若是没有得到自己的解释前,又经过昨夜一夜缠绵,晨起不过是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一旦想明白了,他断然不会就此放手:“奴婢肯定!” 她的话,让香菱稍稍一怔,如此的蝶舞阳,让她想起在契丹城平定家丁的那一次,她便是如此傲然的神情,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却又不得不信服在她的自信之下。 坐了一会儿,香菱便离开了。 她离开后,蝶舞阳没用午膳便躺下休息了,一切的事情,既然她不能逃离,便好好的面对吧,只是自己的心,不要再太过的沉沦便是,不要过分的去相信便好。 就寝的时候,殇聿果然前来,进门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榻前看蝶舞阳卸装。自己前来,她不若其他人一般殷情,甚至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而后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影响,一切都是那般的自然。 他不开口,她可以一句话也不说。 不再去赌气,殇聿主动开口:“昨晚是为什么?” “不懂!”轻轻梳理着一头青丝,蝶舞阳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过分的苍白,有着一种憔悴,谁曾经说过,再美的花,若是没人欣赏也会憔悴。她,或许便是如此。 “什么不懂?以你的性子,若不是有原因,你昨夜绝不可能随了本王!”他了解她,她坚决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强迫不了她。 就能料到他会如此问,为自己对他的了解,她淡淡的笑了:“爷想要什么样的答案?”镜中的人也在对着她笑,很清淡的样子。 “你……”不行,他不能动怒,这个女人绝对有让自己疯狂的能力:“你自己的答案!” “爷说过让奴婢为王妃一个孩子。” 隐隐的怒火在殇聿脸上出现,他就不明白,这个女人怎能如此轻易挑动自己的怒火:“仅仅是这样么?”沉声不悦的问道。 “不然还有么?” 整日的好心情就被她给一句话给砸了,猛地站起身来,一句话也不说,殇聿便走了出去。他还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掐断了她那细嫩的脖子。 错愕的看着大声响起的门,蝶舞阳苦笑,能做的只有这些,让她表露心迹,或许在以前还能如此,现在,已经是天方夜谭。默默的收拾好,默默的上床,默默的闭眼。 再一次,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既然你只要为香菱生孩子,本王凭什么不给你?”虽然生气,手下的动作也却算轻柔。 自那夜以后,殇聿每晚都会过来,偶尔两人会说上两句话,也算是难得的温馨。蝶舞阳话少,殇聿的话也不多,但在她面前,殇聿不得不主动找话,虽然每每气得半死,却也乐在其中。 这晚,殇聿吩咐着让人给蝶舞阳备一些补品,毕竟她身子确实太弱,不想一旁的蝶舞阳听后主动开口:“奴婢不要!” 也没强求,殇聿只在两人独处时才开口:“为何不要补品?你身子本就不好。”若是要怀孕,首先也是要身子没问题才是,这是他问过御陌的。 “奴婢只是不要府里大夫准备的补品!”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起府里的大夫等人,一般都是三娘在管,他便了然:“放心,三娘不会在这事上面难为你,毕竟他也催得紧呢!” 她也不敢说,只得抬头看他,蝶舞阳央求道:“爷,就这件事,你依了奴婢。”一切事情都不过是自己的猜测,但是却不能用自己的孩子当赌注。 见她如此郑重,殇聿也不再坚持:“好,哪天让殇聿来一趟。” 其实她知道,殇聿待自己是不错的,平素她说一些不冷不热的话,听着难受了,也只当没有听见,耸耸肩就过去了,但偶尔听到蝶舞阳不经意的主动和他说话时,却满眼的柔情。 这日终于得空,御陌被殇聿带着钱来眷离轩。 早就听见过蝶舞阳的名字,却从来不见她的人,听到殇聿躺他随着前去时,御陌差点没笑出声来。 初次见到,御陌便惊为天人,很难以想象在殇聿诺大的后院,竟然还能有这般淡定的人儿,干干净净,不汗一丝杂质,即便是拒绝他的打量,也是主动的说出口来:“公子看太久了!” 一句话,很轻易的帮他得罪了殇聿,也沟回了御陌的视线,连忙转身讨好一脸怒火的殇聿:“呃……我不过是第一次见到她,有些震撼而已。”这蝶舞阳,果然是独特,这种事,一般女子都会是羞赫掩面,她到好,就这样说了出来,果然不是一般的独特啊。 “她的震撼,有我就够了,你少在这里添堵!” “殇聿,你有点良心成不?”怎么说你也是有求于我,一般人我都不曾出手的。” 其实从见他的第一面,蝶舞阳便对着御陌感觉还好,听他如此说,她不觉好心情的说:“爷,那不要他给奴婢看身子好了!”虽那次是他挑起殇聿对自己的伤害,他却也是无心之过。 见殇聿正要点头,御陌当下喊道:“喂喂喂,做人不要太过啊!”当下看着蝶舞阳笑道:“我很乐意为看把脉!”再也不敢说任何废话,御陌执起她放在桌上的手,细细的把着。 不一会儿便开口说道:“其实不难有孕,只是弱了些,回头我配些补品,给你送过……”看到某个男人发出的火光,御陌识相的赶紧改口:“呃,算了,还是让殇聿给你带回来服用就好。” “你很好玩!”蝶舞阳含笑点头,怪不得殇聿经常在自己面前提起他,确实是不错的一个人。 “呃……谢谢,很是好听!”还真是不习惯蝶舞阳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御陌甚觉新鲜。 “她那是奉承你,你可别……” “奴婢从不奉承人!” 殇聿也不生气,知道她今日心情不错,也就随她。只是离去的时候,让她好生休息。 如此,自然让御陌很是骇然,这般温柔的殇聿,还真是很难想象。一路上不停的转头看他,直到第七十六次以后,殇聿不得不开口:“我若不是知道你喜欢女的,我很难不去怀疑你爱上我了。” “去!”推了他一把,御陌笑道:“殇聿,你现在真是温柔得吓人。” “本来就是!”不再去否认,他承认着这些日子以来的胆战心惊,承认着自己为她的魂牵梦绕。即便是她还那般的冷漠,但他相信,始终有一天,他打开她的心扉,弄清楚那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不理你了。”御陌走了开去,难得殇聿让自己轻松一天,可不能就这样过去了:“我出去溜达溜达,配好了药倒是给你拿过去。” 笑着点头,殇聿看着御陌走远的身子。轻轻的拖住下巴沉思,真的是变了么?或许吧。 蝴蝶阳再一次崛起的消息,不久后便在整个王府传了开来,众人虽然不解,但也暗下猜测,是不是因为王妃生不出孩子,王爷才会找上蝶舞阳的,但也绝不妥,后院女子不少,王爷偏偏找上蝶舞阳,难免不受对她的旧情难忘。如此一来,整个后院倒也热闹了不少,个人茶余饭后,也有了一些消遣的话题。 这一切,蝴蝶阳听之任之,与她来说,都没所谓,但这日,眷离院来了一个人,却让她分外的惊讶。 王素夫人被众人簇拥着前来时,蝶舞阳正在看书,听小红说她来了,不得不出房。 “奴婢给夫人请安!”蝶舞阳行了个礼。 皱了皱眉,玉素挑剔的开口:“有些日子不见了,你倒是益发的不懂礼数了!” 蝶舞阳不语,只是静默着看她此番前来到底有何事情。 早就想好了如何开口,单一面对她时,竟然还是细想了一番:“本来我是不喜欢你的。” “无需夫人提醒,奴婢知道。” 果然是那般的平静:“这些日子王爷歇你屋里,为了王爷的子嗣问题,我也不得不前来。” “奴婢不懂!” 不满意的看了看她的身子,玉素开口:“你这身子骨如此不好,若是有孕,怕也麻烦,因此我让大夫来帮你瞧瞧”,伸手招了招,李大夫便上前来。 “奴婢身子很好,无碍!”如今为何这般紧张?难道是知道香菱很想要孩子,此番一定会有所顾忌,因此将所有的可能扼杀在摇篮之外么? 冷冷的看着她,玉素蔓延冷厉:“怎么?你要拒绝为王爷生孩子么?” 没再反驳,蝶舞阳伸出手来让李大夫把脉。 一番做作之后,李大夫说了与御陌同样的一番话,而后在离去前说晚些会拿补药前来。 蝶舞阳也没有说自己已经有在吃药,只是写过玉素夫人,而后想着一些事情。如今要确定玉素是否到底那般狠毒,只能等到那一剂药送来以后给御陌瞧瞧了,所有人皆不会怀疑素夫人的动作,自然也不会去想它跟大夫之间有何交代了。 那晚玉素夫人的药送来以后,晚膳时殇聿过来,蝶舞阳一脸的食欲不振,没有用晚膳,他见后很是奇怪。 “身子有些不适,奴婢想早点休息。” “不舒服?怎么回事?”殇聿满脸担心,当下还赖小红:“你去归心居将御公子请来!” 扶着蝶舞阳躺下,殇聿摸了摸她的额头,幸好温度不高,也还没事。 很快的,御陌来了,诊断了一番,也不见有何问题,想象定是舞阳有事,当下说了一句:“殇聿,快些去取一些冰来。”很是紧急的模样,殇聿自然不会假手他人,一听此话就出门而路快。 “谢谢御公子!”蝶舞阳飞快的起榻,去了今日玉素夫人送来的药,而后说道:“请公子帮我将这些药细细药细细研究一番!” “你怀疑这些药有问题?”府里的药补都是大夫开的么?这些大夫能有什么问题?想想也觉得奇怪,殇聿让他亲自为蝶舞阳看病,如今她又如此神秘,难道这府里…… 将药交到他的手上:“恩,有劳了!”聪明如御陌,自然能够得到一些什么,为了殇聿,他也不会不管的。 “没事!”仿佛听到外面有疾跑的声音,御陌藏起手上的药:“他待你确实不错!” “恩!”应承这句话时,蝶舞阳甜甜的笑了。 待到殇聿取了冰匆匆赶来:“来了来了!”而后看着御陌,不解的开口:“接下来怎么做?” 接过那块冰,御陌笑道:“接下来我去做冰镇银耳!”说完不待殇聿发怒,大步离开,扬长而去。 “混帐,御陌你敢耍我?”殇聿气得不轻,想象也不对,斩首看着榻上躺着的人儿:“你做了什么?” “奴婢没有做什么啊,御公子说奴婢要好好休息呢!” 不再多说,殇聿只是上榻,拥她入怀:“那就好好睡!” 那一晚,蝶舞阳因为想着玉夫人的事情,整个梦境都是乱七八糟的,这些日子许是遇到的事情太过蹊跷,让她心口憋闷得慌,隐隐约约间,她能知道到殇聿为自己翻身的动作,视乎听到自己梦中的不安,他加重了手上拥抱的力道。 感到他的紧张,蝶舞阳又缓缓从梦境中抽离,渐渐的一夜好眠。 静静的坐在青石台阶上,沐浴在晨曦之间,一身紫色衬衫,吸收着阳光的同时,发出粉紫色的光芒。 这个后院,许是殇聿按照他的喜好建制的,整个后院,有着一丛丛的栀子花,虽然不开花,却绿油油的在晨雾中吸收着露水,湿润的露珠,在晨曦间晶莹剔透,光芒偶尔跃入,绽出一刹那的光芒。 在青石台阶旁,有着一方小小的池水,冬暖夏凉,平日里,若是有何新鲜瓜果,可以在此冰镇一段时间,过后再用,正好解去夏日炎热,池水里面,长着墨绿的青苔,偶尔,还会见到一两只小鱼小虾自由自在的游玩着。枝头的鸟儿,勤劳的叫着,唤醒着世间偷懒的人。 站起身来,蝶舞阳赤足榻上那一院湿润的草地,痒痒的,凉凉的,迎着晨曦闭曚,点点雾水轻沾,落在脸颊,滋润着她的柔嫩的肌肤。一只顽皮的鸟儿,轻轻的落于她的肩头,渐渐的嘴巴轻啄着她柔嫩的肌肤。一只顽皮的鸟儿,轻轻的落于她的肩头,渐渐的嘴巴轻啄她白嫩的脖颈,痒得蝶舞阳轻轻的笑了。 笑容,太过灿烂,使得所有光芒聚集在一起,皆敌不过她曚间璀璨的光芒。昨夜的困倦不再,被男子的守护取出,余留在心田的便是他轻拍后背的安抚。 呵!多么美好的早晨,多么让人心醉的随意。 “不穿鞋子会受凉的。”身子被人拥入怀里,双脚踏于他的脚上:“喜欢这里吗?” 想要挣开,却又舍不得他如此的温暖:“喜欢,爷怎么不睡?” “睡一会儿就够了。”昨夜她的不安,让他一夜不曾睡好,直到天明时分,他才沉沉睡去:“舞阳,你有心事?” 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但想想也不对,御陌的结果还没出来:“没事!” 还是这样,总是把自己远远的推开:“你……”刚要说出的责备还没脱口,却被小红闯进来的声音打断:“王爷,青竹园的苓儿姑娘前来,说是有急事相告!” “哦?”觉着有些奇怪,如此早能有何事?却也仍然担心,毕竟是香菱那边:“本王这就去!” 执起她的手来,殇聿抱起她进了大厅,将蝶舞阳安置在座后,这才转身看着苓儿,微微皱眉:“何事如此着急?” 苓儿看到蝶舞阳,歉然的福了副身,而后满脸欣喜的开口:“王爷,奴婢是前来报喜的,王妃有身孕了!” 第一四零章 合欢至魅毒 一句话,惊得两人不知如何是好,他与她之间,稍稍好转,他如今留下的借口是孩子,若是香菱有孕,他该当如何面对舞阳?而舞阳,又该如何去面对有可能的身孕? 过了许久,殇聿这才开口:‘王妃有身孕了?“如此惊魂的消息,他不知该喜不审该忧。.info 苓儿聪明的没有再开口,只是稍稍欠身;”奴婢先回了!” 房里的侍女,也懂事的退下,余留两人在大厅。 殇聿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进了寝房,取了一双鞋出来,蹲下身子,默默的为她穿上:“舞阳,本王是否不能来了?”蹲着的身子没有起来,就这么仰望着她的垂眸。 大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显得格外稀薄,压抑的蝶舞阳有些喘不过气来,让他留下,无异于承认着自己对他的不舍;若不让他留下,心里又怎么能过意得去?“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蝶舞阳才知道自己的残忍和自私,因为害怕受伤,所以拒绝去爱。但她又能如何?当初不顾一切的去爱,而得到他的伤害时,他又何尝看到?他又何尝心疼过自己?余留的是自己一人,慢慢的在角落里舔着带血的伤口,一步步的走来。 殇聿没有说话,但在听到她的回答时,本欲发作的怒火,竟然生生的被他咽了回去。 起身,拂袖,离去。。。。。。 很是洒脱,却也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看着他的背影,蝶舞阳强迫自己笑了,只是在垂眸看向脚上的鞋子,泪水,毫无预兆的就这样落了下来。 地上紫色的衣衫,氲湿一片,深紫深紫。 “小姐,您没事吗?” 轻眨眼眸,蝶舞阳抬起头来,两汪碧水幽幽;“无事!”说完起身,朝房里步去:“震起太早,我去睡个回笼觉。” 去青竹园的路上,冷眉默默的跟在殇聿身后,脸上带着几丝犹豫,张了张嘴,却仍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好殇聿懊恼的转头:“冷眉,你说侧妃是不是太冷清了?”这段时间的温馨,又这样被她给否决了。心里委实气不过,明明他才是这王府中最至高无上的人,但偏偏被这个女人把住了死脉。 “不是!” “嗯?”讶异的看着他,难得冷眉会如此的积极:“为何如此说?” “她流泪了!”在王爷出门的刹那,他转身看到她垂眸时落下的那一滴泪,清澈,仿佛砸在心头一样震撼。在他看来,侧妃太过的清心寡欲,王爷待她算是极好的,但她宠辱不惊,并未因此而待王爷和颜悦色,每日该是如何还如何,他原来也以为侧妃对王爷无心,但从适从的那一滴泪中,他看到了她的言不由衷,看到了她在感情面前的懦弱。 “你说什么?”这句话,让殇聿甚是心惊,紧紧的抓住冷眉的肩:“她流泪了?” “嗯,属下。。。。。” “殇聿,你干什么呢?抓着我爱徙做什么?”一把拉开殇聿,御陌瞪了殇聿一眼:“不知道他是男的啊,还迢迢此亲昵?” 懒得理他,殇聿转身朝着眷离轩行去,刚走出没两步,冷眉淡漠的说道:“王妃有喜了!”如今他若还不去青竹园,难句会让王妃心存不悦。 猛地顿脚,殇聿没好气的瞪了冷眉一眼,而后朝御陌说道:“你这徙儿委实不会察颜观色!”话虽如此,却也提步朝青竹园匆匆而去。 冷眉稍稍一愣,甩开御陌拉着手,缓步跟了上去。 刚到青竹园,便见玉素夫人和后院众多姬妾已经到了,满放皆是一片喜气。 面上喜气盈盈,可谁又能知道,真正待香菱好的人又有几个?背后放冷箭的人又有多少?;只有眷离轩的那个女人,不会哪此虚假的对着他人笑,更不会因为他人的权势而去奉承。整个世间,那样的女子,怕也不能寻得几个。虽让人闹心伤肺,但却也如食罂栗,越来越上瘾,发现的时候,已是深入骨髓,不得脱身。 芷茗笑着上前福身:“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如番此上次来得更珍贵,因为是经历过他人嘲讽之后,自然更是让人惦念。 微微颔着,殇聿笑迎上床榻上的香菱:“怎地如此憔悴?”满脸的苍白,相之于上次有孕,似乎更是辛苦。 许是适才流过泪,香菱眼眶一片水润:“无碍,只是早起时有些昏厥而已!”她的泪,是喜悦的泪,整个王府,关于殇聿的子嗣,她比任何人都着急。 “往后可要注意些。”对于孩子,其实他现在很是无所谓,会主动要求蝶舞陌为自己生孩子,不过是想以孩子让她淡漠的性子变得真实一些。如今香菱有孩子,虽有些惆怅,但清寒是挺高兴的。 “嗯!”静静靠在他的怀里,香菱欣慰的笑了。此时此刻,她已经忘了蝶舞阳,过多的喜悦,冲击得她忘了去想那个被自己要求代孕的女子,想到的是自己眼前的幸福。 人,总是自私的,在自己的幸福和他人的悲伤面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大笑,忘记了在背上人的面前,应该稍作惋惜和怜悯,更何况是一种极大的幸福。 那晚,殇聿没有去别的院落,处理完公务,便回了香菱的青竹园。 就寝的时候,香菱看到殇聿还在时,便想到了此刻的蝶舞阳,心狠狠的一阵抽痛,她,果然还是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大方;“爷,舞阳如今。。。。。”殇聿去蝶舞阳那里的台阶,是自己为他寻的,如今没了这个借口,舞阳该怎么办?王爷又该怎么办? 双手枕在头睛,殇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罢,反正她也不在意!”本想着今晚过去一趟,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前去,因为舞阳,他已经在感情上亏欠香菱许多了,如今她的喜悦,本就是因为自己而喜悦的,他必须要前来。 以手支着身子侧卧,香菱看着他:“其实舞阳待王爷,若在妾身看来,委实看得比她自己的命在重要。” “何出此言?”他再找说服自己委曲求全的理由,又再寻着蝶舞阳在意自己的凭证。 “且不说那次毫不犹豫的为爷当剑,就说坠崖时,爷救了妾身而放弃了舞阳。”这个问题,她很少提起,因为算不得自己的光荣,因为一切不过是殇聿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习惯:“只是上次王爷冤枉她是内奸时,她已经能那般,更何况是王爷的放弃。若是以妹妹那般骄傲的性子,断然不会如引轻易原谅王爷,可是她却原谅了,除了在乎,妾身委实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香菱总是这般,几句话,不轻不重,却能将所有的事情以简单的语言分出轻重;“也只有你,总是能知道本王最弱的环节。”轻轻的将她拥入怀里,殇聿深深的感叹;“香菱,本王负你太多呵”! 这句话,本是一句难得的道歉,却太过伤人:“无事!”因为别的女人向她道歉,因为对别的女人太好而觉得亏欠,好让人不能接受的歉意,但能怎么办?她竟然恨不起来,恨不起殇聿,更恨不起那个云淡风清的女子。 “早些睡!”吻了吻她的额际,殇聿便闭眸而眠。因着香菱的一番话,殇聿竟然心境大好,不一会儿也就沉沉睡去。 昂着看了看他,这个男人,以前和现在比起来,虽然待自己录如以前那般,但她比较喜欢现在,因为他也会因为某个女人而动怒,感觉不再是那般的遥不可及。 靠在他的胸前,香菱笑了笑,暖暖的睡了。 过了几日,蝶舞阳情绪稍稍稳定了上些,便去了香菱那里。 香菱一直在说着自己歉意,蝶舞阳频频摇头,并未不悦反倒是为香菱感情高兴。因为她常常无人时蹙起的眉头,现在缓缓的展开,一脸的春风得意,很是温煦。 香菱又将以前绣过的鞋子衣衫取了出来,继续忙碌着。 说笑了一会儿,香菱正色开口:“舞阳,你可不可以听姐姐一句话?” “王妃何事?” 无奈的摇头,还是如此,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尊称;“可否告诉我,为何自谒城回来后,待王爷那般淡漠了?”不仅仅是她,殇聿怕也是不得其果。 一听她谈到殇聿,舞阳的神情微愣,随即又恢复平静;“有么?”当然有,只是不想说而已。 “嗯,可以告诉我么?” 这样的事,她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不仅仅伤害了自己,更伤害了香菱:“不可以!”拒绝得很直接,是蝶舞阳的方式。 知道她的性子,香菱也不见怪;“那我告诉妹妹一件事。”见她并没多大兴趣,她也接着说:“知道你院落的名是何意么?” 抬首不解的看着她,这还有何用意么? 就知道她不会在意这些,香菱笑道:“这是爷亲自取的,爷是离王,眷离轩是何离,你应该也能知道了。” 正拿着绣架上衣衫的蝶舞阳,听她这般说,手轻轻一缠,触上休假上的花针,微微刺痛的扎上指尖,收了回来,却见洁白的布上染了红梅,心却隐隐作痛。 远远的看到舞阳也在,殇聿兴致不错;“在谈什么?如此高兴?” “正在说着爷!”香菱笑着迎上前,为他脱去一身公衣:“爷今日比较晚呢!” “嗯,有些忙。谈本王何事?”很难想象她会跟别人谈起自己,很是让他想知道说了什么。 “没什么!.”适才被香菱撩起的一湖心水,已是涟涟漪漪,甚是不能平静。 如今看到他,更是慌乱不已。看看外面天色已晚,蝶舞阳起身:“奴婢先回了!” “你。。。。。。”这女人真的是很难让人不生气,眸光却在看到绣架上的一朵红梅后,香菱的修工他是知道的,断然不会如此不小心。速的转眸看着她的手,果然,深深的藏于水袖之下:“罢了,回吧!” 福了福身,蝶舞阳缓缓的走了出去,很是坚强的背影,很是让人不得侵犯的骄傲。 回到眷离轩,她下意识的抬首看了看那三个飞扬跋扈的字,很是狂妄,带着他应有的傲然,倨傲的站于整个院落的上方,很是张扬,但却不失几分小翼翼的怜惜。他人不说,也不会在意,一旦有人捅破了那一层窗纸,才发现,他一直站在窗外守候,不曾离去。 一笔一划,写得都很用心;一点一滴,蕴含的是他对自己的期许。 眷离?好让人销魂的两个字,她亦很希望如此,没有任何距离,没有任何顾忌,就这样奔着火光扑飞而去,哪怕粉身碎骨亦不悔。可是被火烧得怕了的她,还能接受他的一切么? 夜里早早的就寝了,手上那个伤口,似乎很痛很痛。流了不少的血,她的身体便是如此,一旦找到一个流血的借口,便是无止尽一般的没完没了,而他,又是那般的嗜血,所以她成了餍食不断的瑰宝。 夜里,他的气息浑厚的袭来时,她正是徘徘徊徊之间,只是闻着他的气息,她便懒懒的将身子靠子过去。确定拥自己入怀的不是虚幻的人时,蝶舞阳猛地睁开双眸;“爷怎地来了?” 惊讶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欣喜,很淡很淡,介他却抓得牢牢的;“舞阳,怎么办?我斗不过你呢”!轻啄了一下她的愕然的唇,殇聿才觉在放弃骄傲后,果然能够尝到甜美。 “呃。。。。。。”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蝶舞阳不解的看他:“奴才没和爷斗。” “是啊,你没斗,就用你那中不斗那折磨人。”满足紧紧抱着她,殇聿轻声开口:“为何自谒城回来便如此折磨人?以前不都是好好的么?” 他问,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所有的痛,都是他给了自己的,如今来质问她,很是可笑了不是? “谒城,对,谒城,那次被方亲王劫去,是因为我有足够的把握你能不受伤。”看她惊讶的模样,问题果然是出在这上面:“即便是那时你不止住方亲王的侵犯,你也不会任何事。” “爷怎么知道方亲王要侵犯奴婢的事?” “因为我就在门外,只是方亲王不知道而已!只要是你的一切,本王从来都不会敷衍!” 啊?事情怎么是这样的?原来她并不是等于两颗牙齿,不是呢!“可是后来,后来。。。。”索性闭上双眸,在意了就是在意了:“后来爷跟御公子说待奴婢只是恩情。”放不下呵,就是放不下对他的一段情,深到连自己都不能知道,既然不能知道多深,又不能离开,便让她溺死在这深渊当中吧! 天,殇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原来真正的症结在此,惩罚性的深深吻了她一记,待她喘不过起来他这才笑着松开:“因为你没听到后面的,还有一段就是:虽然她和香菱都一样待我有恩,甚至香菱的恩情更重,但我却只对她不能放手!”满意的看到她瞪大的双眸,殇聿突然感到很高兴:“这是否是说你在意我对你的感觉?” 这问题问得好生直白:“呃。。。。。”深深的将头埋入他的胸前,蝶舞阳满脸绯红,原来,他一直都在意自己,只是她在断章取义。 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冷眉说你那日落泪了?” 戒备的看着她,蝶舞阳当即又垂下眼睑不语。 “可以告诉我原因么?” 他在意么?在意他对自己的伤害么? 双手捧起她的头,看着她犹豫的双眸:“你说,我听着!” “因为,因为。。。。。。” 扬了扬眉,静静的等到着她说完。 “因为伤了爷,奴婢比爷更痛。。。。。”唇,被他轻轻的劫住,柔柔的在她唇畔游离,吮食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的吞食着她的情。 稍稍分开一些距离,殇聿含笑问道:“那现在本王可以名正言顺的要你了么?”可是委屈死人了,原来的借口他不过是一个制人工具。 “爷一直不都很名正言顺么?”幽怨的倪了他一眼,每一次他不都那般霸道,何时变得这般君子了? “哈哈。。。。。。” 狂妄的笑声,在不在的寝房释放,久违的那种温馨,终于一点一点的回来,他们之间,在一起,无需任何借口的理由。 月,跟着殇聿的笑声,轻轻的眯着双眸,难眠的夜,因为男人的兴起,它又该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羞煞了旁人,羡煞了秋风。 那日过后,殇聿除了偶尔去一趟香菱那里,便经常来舞阳这里了。每日前来,或是与她下棋斗智,或是两人小坐品茗。仙尔殇聿会让舞阳前去书房,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在歇下抬首时看到她的容颜,感受到她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那种幸福。 日子也算是过得格外的滋润,一切说开后,舞阳变得比以前更加的沉沦,贪恋着他的笑,静看着他批阅公文时的浩然,一切枯燥的事情,似乎都变得格外的有趣了。 御陌再次来出现在舞阳眼里时,她便知道他要做什么?看了看在书桌前认真办公的他,他随着御陌悄悄的走了出去。 看他神情有些凝重,舞阳有些担心事情的严重性:“御公子,可是寻出什么了?” “你这个药真的是玉素夫人为你准备的么?” “不假!” 似乎不好启齿,御陌静望了她许久:“其实这药对你并无任何作用。”也不知何人,竟能用处这等的药来。 “那就好!”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仍然还是相信御陌的话。 “但是。。。。。”犹豫的看着蝶舞阳,御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服下没事,可是却可以让殇聿中毒?” “你说什么?”本来还沉思着的她,因为他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惊骇的看着他:“爷会中毒?”难道真如自己所料的那般?不,应该不会才是。 第一四一章 有孕? “是的,若你服用此药,每当,呃。(..info好看的小说)。。。。每当你和殇聿**时,那种药才会起到作用,越是频繁,中毒越深!” “我现在并未有用。” 她这句话,若是他人听着,未句太守放荡,但御陌却能听出话里的意思:“此毒叫合欢至魅,你没服用,那并不代表殇聿没有中毒。当殇聿不在你这里过夜时,他去了他人那里,除了你能警觉此药,他人并不会如此!” “我明白了,那爷现在中毒了么?” “这个毒的蛰伏期比较长,我需要细细观察一番!” 细细想了一番,竟然玉素夫人会允许香菱如今怀孕,那是否因殇聿的命不能活到孩子出生的时候?仅仅想到这里,蝶舞阳已是脸色微变:“御公子,此毒毒发是不是较快?” “嗯,此毒毒发时长两个月,也不算快。” “那解毒呢?解毒要多长时间?” 耸了耸肩:“没解,最起码我现在不知道。”幸好七寂现在并无中毒迹象。 “没解?” 不解的看着她:“是呀,反正殇聿现在无中毒迹象,你也无需太过紧张,我再细细观察一段时间。” “嗯!” “还有,这件事你先别跟殇聿说,毕竟玉素夫人对他挺。。。。。。” “你们在聊什么?如此开心?”殇聿脸带不悦的走了出来,看向御陌时明显的不悦:“你似乎很闲!” “没,我不闲,我很忙!”匆匆朝舞阳挥了挥手,御陌赶紧离开。 好笑的看着御陌离开,舞阳转头看他:“忙完了么?” “差不多了!”狐疑的看着她,殇聿开口问道:“你有事?” 摇了摇头,舞阳并未说出:“爷,玉素夫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怎么会提起三娘?” “爷多心了,她并未找奴婢!” “也是,三娘并非一个不通情理之人,当年若没有她,亦不会有本王的今天!”双手置于她的肩上,殇聿认真的说道:“你只要记住,三娘是个好人便成。” 果然,她猜的没错,告诉了殇聿,他也不会相信的。 这日,舞阳正好与香菱正好在庭院里走动,如今已秋日,有着几许的荒凉,整个花园里的花已不再姹紫嫣红,能挣扎着没凋零的也是奄奄一息的模样。只有碧玉湖里,清澈透明,湖面飘着的落叶,仿佛小小的船儿一般,轻悠悠的飘荡在湖面。 整个世间,一片青黄交接,绿色渐渐褪去,披上一导金装。地上的草,已呈浅浅的黄,细细的草尖,踏上仿佛能听到即将凋零的那一声声叹声息和疼痛。 看着神情些微茫然的舞阳,香菱笑道:“妹妹可有消息了?” “呃,消息?”什么意思? “我说孩子。”轻笑着摇头,这蝶舞阳果然还是这般;“王爷如此宠幸你,你就没想着要个孩子么?” 是呵!后院女子谁不想要孩子,如今深得殇聿宠幸,那只是一时的,他日称霸天下,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殇聿又怎能会甘于寂寞。(..info无弹窗广告)再说以色侍人,色衰爱弛,他日老去之时,有一子防老也不能说不是好主意。可是她,为了自己的将来有个保障,便让孩子处于那种争斗之间,那样的事,她做不来,也不愿意。 “你呀,想想往后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以爷的身份,断然不可能宠幸哪个女人一辈子的!”这一切她已经很是了然。 “那也不重要,奴婢也不是为了爷的宠幸而活着。” 惊讶的看着她如此的话,后院哪个女人敢说出口,谁敢如此断然的说出不是为了殇聿的宠幸而活着?除了她蝶舞阳,恐怕再无他人了吧?她不是骄傲,只是说着一种事实:“妹妹,你啊,太过直白,爷毕竟是北境十一城之主,如今这般宠幸,难不准是一时新鲜,若是他日厌倦,妹妹若是因言辞不当惹着王爷,还指不定是这样的祸端呢!” “谢王妃!”她说的话不是不对,只是她做不来,若是能做得来这些,她就不是蝶舞阳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香菱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她都明白,但却无法做到。 两人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走着,远远的,看着迎面行来的玉素夫人。 “香菱,这些日子身子可有好些?” “劳三娘担心了,一切还好!”温顺的看着玉素夫人,见她身旁侍女手上拿着东西:“三娘这是要去哪呢!”虽殇聿不是三娘所出,但婆媳二人的关系还是蛮好。 “哦,去一趟。。。。。”看到蝶舞阳在一旁,玉素夫人笑道:“本欲去一趟眷离轩,想来也省得多走一趟了!”吩咐着侍女将手上的药给舞阳,而后细细叮嘱:“可要记着服用!” “是,夫人!” “三娘真是费心了!”笑看舞阳,香菱揶揄:‘三娘这药可是不错,我如今有了孩子,也还得谢谢三娘呢!” “啊?”惊得抬起头来,舞阳看着香菱:“王妃是用这些药有孕的?”若是这般,那殇聿此时是不是已经中毒了?天,那日御陌说殇聿现如今还未有中毒迹象,自己也就不曾担心,如今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玉素狐疑的盯着她;“怎么?有问题?” 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玉素夫人急声说道:“还是不要!”感觉有些激动,又补充道:“外面的那些大夫,比不得府里的干净。” “哦,原来这样!”果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她已慌张;“刚开始只有奴婢一人用此切呢,觉着不好意思麻烦夫人,因此才会想着让下人去外面。” “怎么可能?后院如此多女子,怎么可能我只会让你服用,我是不会厚此薄彼的!”玉素夫人一脸傲然的说完,而后对香菱说道:“跟我去一趟德玲院吧,我正有些事情找你呢”! “好!”提步跟上,转身埋舞阳眨了眨眼。 蝶舞阳此时整个思绪都是乱的,原来以为只是自己这里才有合欢至魅,不想原来整个后院女子都有服用,那是不是说殇聿已经中毒?若是中毒了,可该如何是好? 早该猜到的,玉素夫人竟然能够不做任何手脚,大胆的让香菱有孕,那便已说明,对于子嗣的存在,已经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若是要夺得殇聿的城主之位,唯独在子嗣还未出生之前,那才是最佳时期。若是如此,那是不是便说明,殇聿的毒已经很深,已经深到玉素夫人能够掌握他生死之期的地步了? 一想到这里,蝶舞阳整个人都跟着打了一个寒战,慌忙的问着一旁的侍女:“小红,告诉我御公子院落在何处?” “哦,御公子住在烟雨楼。” “好,我们快些过去一趟!”领了小红,两人匆匆的朝着御陌的烟雨楼行去,不知今日运气够不够好,若是御陌不好,她便要白走一趟了。 烟雨楼矗立于碧玉湖之畔,除了殇聿的院子,此处房子最离,且落于湖畔,很是诗情画意。若是平素,蝶舞阳好歹也会细细欣赏一番,如今却是没了那份兴致。 到了烟雨楼,刚好看到冷眉从里面出来,并未惊讶,今日殇聿并未出门,冷眉是御陌的徙儿,出现在烟雨楼也不奇怪。 让小红前去通报,自己便在院子里等着。 待到御陌出来相迎时,舞阳这才随着走阱去。 “你怎么来了?殇聿怎么了?”他很聪明,蝶舞阳在意的事情不多,能够这般毫无顾忌的来烟雨楼,也只有殇聿的事情了。 “御公子,合欢至魅你真的没有解毒之法么?” “没有,这两天倒是有在研究。”每日被殇聿当驴一样的使唤,晚上回来除了与殇聿为自己准备的女人一番缠绵,剩下研究的时间也不多:“你发现新的情况了?” “那**不是说王爷没有中毒的迹象么?但如今我可以确定,王爷一定中毒了!” “啊?” “我能确定他已毒!”那是肯定的,不然玉素夫人不可以能任由香菱有子嗣:“别问我为什么,御公子,如今整个王府大小事务,皆有玉素夫人负责,只能烦请你试着解一下他身上的毒了。” 本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听舞阳如此确定,当下紧张的开口:“你真能确定!” “能”! “那好,我试了看看,可你要稳住殇聿不要去其他院落了才是,免得毒发更深。” “呃。。。。”这个问题,她还真不好回答:“我试试看”!这个问题还真是有些棘手,又不能告诉殇聿合欢至魅的毒,却还不能让他去别的院落。 “好,那你快回去吧!我可不想被殇聿给分尸了!”那日不就是跟舞阳说说话么?被那小人抓到,竟然让他做牛做马的去给军中士兵议诊三日。 笑笑,蝶舞阳便退了也去。 从烟雨楼也来,如今最困难的便是不让殇聿怀疑,还能不让殇聿去后院女人的院落,虽殇聿经常留宿在这边,但难免有时不会去别院,想来想去,也没有好些办法,却突然想起香菱说过自己有没有消息的事,如今不管行不行得通,也唯有如此了。 是夜,殇聿来眷离轩用晚膳时,蝶舞阳本想着开口,试着张了几次嘴,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就寝时,殇聿看着满脸犹豫的她:“你怎么了?一整晚欲言又止的?”这样的性子不像舞阳,太过含蓄。 憋了许久,蝶舞阳满脸通红,最后只得委婉的开口:“爷似乎很喜欢孩子?”他若回答是,自己也比较好往下说了。 “不怎么喜欢!” “。。。。。”一句话,打断了舞阳酝酿好的话语。 “怎么?”躺榻上,拍了拍自己的身边,让她坐下:“你不也不喜欢么?” “。。。。。” 第一晚,蝶舞阳的求子计划成划无疾而终。 第二晚殇聿再过来的时候,蝶舞阳为他奉上一杯茶,而后拿了本书在一旁看着,正好看到书上写着七出之事,又想起了御陌说的话来,抬着看殇聿,他正在奋笔写着什么 其实殇聿早就注意到了蝶舞阳的不寻常,一个晚上频频招首看自己,直到第十二次的时候,殇聿看她;“本王不认为本王的容貌能引起你的遐想!”他的脸太过骇人,没有一丝笑容,也不及香烨那张脸来得精致。 “呃。。。。”深吸了一口气,越是难开口的事情,还不得不开口:“爷,七出里面: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还有一条是什么?” 不可置信,殇聿好笑的看着她;“你真不适合做女人,头一条便是无子,你倒是忘了。” 松了一口气,舞阳故作担心道:“那奴婢算不算犯了头条啊?” 冷冷的抬头,殇聿瞪着她:“你想让本王休了你么?蝶舞阳,你休想!” “。。。。。”再一次,蝶舞阳感到无语。词到用时方恨少,她头一次恨自己如此不会说话,也怨殇聿如此不解风情:“奴婢只是觉着奇怪。。。。。”完了,看来今晚她又做了一回傻人。 起身抱起蝶舞阳,殇聿不悦的说道:“赶紧怀个孩子,本王偏不让你有借口!”说完已将她的身子扔至金丝软榻,粗暴的压在她的身上。 呃,现下是怎么回事,被她误打误撞上了么?“爷,你说什么?”犹豫了好几日的事情,竟然山穷水尽只是柳暗花明了? “让你为本王生个孩子!” 不行,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如此的答案:“那也不一定,这么些日子奴婢不一样没有么?”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她越说,他的唇越是靠近:“那是因为本王不够专心,往后。。。。。”后面的话,尽数消失在了舞阳的唇里,纱幔被他以脚轻轻踢落,盖住了两人交缠的身子。 隐隐约约,能见到宽的床榻之上,红浪翻飞,女子的娇声吟哦频频传来。浪漫了整个月夜里的静寂。 无须再说,蝶舞阳便已能明白,在自己不算精明的演技下,殇聿还是走了进来。不能说她太过精明,只能说殇聿太过无心,才会无意的被她激怒,从而气得如此。 御陌再次过来的时候,蝶舞阳便知道他定然有话要说。 屋里只剩两人时,御陌便等着她主动开口询问,不想等了许久也不见蝶舞阳开口,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开口问我?” “御公子都来找我了,定然有发现,不需问也是如此!” 真是不给人面子:“嗯,我找到解毒的办法了,只有有些麻烦!” “怎么麻烦?” “是这样的,殇聿的毒若是解去,很容易被玉素夫人发现,一旦发现便很危险。我建议是待殇聿毒发之际,让他自己也明白玉素夫人的所作所为,从而我们一起对付玉素夫人。一央毒素的蛰伏期,是不可能让殇聿相信的。” “那样有危险对么?” “你很聪明,却是如此,若是拖到殇聿自己发现,定然有危险,但我会尽量保证他的身体安全。” “好,我同意!” 这个女人的处事方法,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预料得到的:“你同意?” “是的,与其现在解了让王爷不知不觉,不如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有危险,但现在若解了,打草惊蛇一样会有危险。” 不得不感叹蝶舞阳冷静,在这个时候,还能将事情整理得条条是到了:“你跟他真的很像,太过决绝。”要么就是毁灭敌人,要么就是自己危险,不留一丝余地。 像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在没开始解毒之前,我们必须要先预防,这样才能让以后毒发不会那般难解。”想想,御陌看着蝶舞阳,而后思量再三的说道:“如此,便需要你的帮忙!” “且说!” “是这产的,我们只需。。。。” 一整个下许,两人都在静静的商讨着该如何才能做到让殇聿不会处于太过的危险之中,又能够慢慢的人让玉素夫人露出尾巴。因为在王府没有任何人可信,只得两人一步步的摸索,以便慢慢揭开真相。 “御陌,谢谢你相信我!” “客气,殇聿跟我说过,你不撒谎,所以我相信!”拍了拍她的肩,御陌笑道:“我走了,你自己把握好尺度。” 含笑目送他离开,蝶舞阳情绪不觉得有些高涨,看来她并不理一个甘于寂寞之人,如今有了一番斗志,生活反倒不显那般的枯燥了。如果扳倒玉素夫人,她相信在玉素夫人的背后,还有这形形色色的人,不可能凭着她一人,便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布局十余年,只为了得到今日的一切。若是如此,那么殇聿面临着的危险,却也是一种未知。 这日一早,殇聿刚起榻,蝶舞阳便欲随着起来侍候他熟悉,不想刚站起,头却是一阵晕眩,整个房间跟着旋转了起来,紧接着人便像那飘零的落叶一般向后倒去。 转身看她的殇聿,一见情况不对,当即大呼一声:“舞阳!” 第一四二章 喝有毒的安胎药 慌忙接住舞阳往下倒的身子,慌忙的唤着人;“小红,赶紧去唤御公了!”自她说过不要府里的大夫时,他也就下意识的不去唤府里的大夫。 扶着她的身子,缓缓的躺于榻上,这些日子,也不知她在忙些什么,脸色甚是苍白。 御陌很快便赶了前来,仿佛早有准备一般,来的速度相当的快。 “御陌,你快些看看!”不做多想,殇聿只是退了开来,让御陌为蝶舞阳把脉。 作势把脉的御陌,本来喉间有一大堆话,却在把脉后人给呆住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久久的不曾回过神来。 他突然如此,让殇聿的心高高的揪起:“怎么了?”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他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猛地惊魂,御陌抓了抓头:“也没事,就是她有身孕了!” “什么?”紧紧的抓住御陌的肩,殇聿激动的开口:“你说她有身孕了?” “我说大哥你先放开我行不?不是每俱跟你一样是铁打的。”肩膀都快被他抓碎了,御陌挣开他的魔掌:‘嗯,有孕了!” “啊?怎么会这样?”本来晕过去的人儿,竟估醒了过来,看着御陌;“我有孩子了?” 御陌顿觉好笑,这蝶舞阳,果然不是演戏的料,也幸好能让自己有个借口:“是啊,有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真是一对活宝。 见他瞪自己,蝶舞阳这才惊觉此刻的自己应该是昏迷的,如今竟然醒了,自然是不能再昏迷过去了,只得歉然的看了他一眼:“呃,我也不是故意的。”因为事关殇聿,所以才能道歉出声。 “什么不是故意的?本来就是故意的。”殇聿没好气的看着她,这女人,怎么有个孩子还感到抱歉?“御陌,你干什么瞪她?” “殇聿,你太欺负人了。”神气的昂头,不再看他,孩子气的开口:“我的话还没产完,有孕的后面有个但是。” “但是什么?” “舞。。。。。蝶姑娘身子骨太弱,怕是保不住孩子呢”!许是看殇聿的眼神太过吓人,他也不敢大喘气:“我能把出蝶姑娘体内似乎有你的血,若是此番每隔一日以你的血为蝶姑娘熬药,或许还能有救 “行,那有什么问题!” “奴婢身体里有王爷的血?” “没有,御陌说错了!”敷衍蝶舞阳,殇聿兴致颇高的看着她;“你要当娘亲了,高兴么?” 虽知道他转移了话题,舞阳却难得的高兴:“有些害怕”! 拥起她的身子,殇聿心疼的开口:“傻瓜,不怕,此番绝对不会再像上次了,本王一定会保你母子平安!” 御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殇聿怀疑便能取他身上的血,那问题便好办了许多。只是有些让人失笑的是本来准备今日舞阳假装晕倒,不想如今竟估巧合的是她有孕在身,反倒是更好让计划进行了。 为了不让殇聿放血的事情被玉素夫人发现,御陌只得用小刀在他的指尖开个小口,只是在伤口洒上药粉,并不给包扎,远看也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当然,如此说服殇聿的理由便是留出来的血比较好,为何好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是因着是蝶舞阳,并未在意很多,只要他没事就好。 后来御陌做这些事情,殇聿觉得他太档,便让舞阳来做这些事情了。开始几日,因为处理伤口的时候,不能包扎,她总是费好大功夫才能为他止住血。 自打蝶舞阳有孕以后,殇聿整个人也变得小心翼翼了,晚上就寝也只是吻吻她,忘情了的时候也就是四处摸摸,偶尔忍得难受了,便去了浴室洗个澡。因为御陌说过,舞阳身子太虚,前四个月最好不要同房,他也就谨记着这一切了。 因着香菱和蝶舞阳先后有孕,玉素夫人为了庆祝此等喜事,特意召集全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若在平时,蝶舞阳自然可以不去,此番她算得上是主角,若是不去,断然说不过去。 与馨儿二人赶到时,整个宴会寥寥无几,没来几个人。选了最偏的一个位置坐下,而后像往常一样,不是细细的喝着茶水,便是端详着茶杯上的花纹。上面有着美丽的竹子,翠绿翠绿,指尖上轻轻触上,能感觉出那很细微的凹凸,上面的一层釉,使得整个杯子泛着透亮的光茫。 水中出现自己的倒影,在碧绿的茶水之间,她那双眼眸映在上面,波光粼粼,溢满的全是幸福,荡漾开来的便是心间的一股满足。她需要的不是荣华富贵,只需那淡淡的相依相偎,便能感人至深。 “侧妃似乎对我的话很不在意呢!” 直到馨儿推了她一记,蝶舞阳这才抬首,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连忙说了一句:“奴婢不敢!”如此隐密,却还是被人抓住不得不说话。 冷哼了一声,玉素夫人很不满意:“你不敢还不赶紧坐到这边来?”明明是为了她和香菱准备的,她却唯恐之不及,躲得远远的。 今夜的晚宴是她主张的,自然她坐于中间,而香菱和殇聿双双坐于她的两侧,蝶舞阳一句话也不说,看向香菱时,她身旁的座位已有人坐落,只得默默的坐到殇聿身旁。 “三娘何必置气,今日既然为她们二人设宴,理当让她们随性一些才是!”话是说的她们,其实也不过是在为舞阳说话:“传膳吧.!” 虽以前多次难为蝶舞阳,王爷不曾开口,那也是当初蝶舞阳不受宠的时候,如今瞧着王爷这话,自然是有意袒护:“王爷说的是!”一般何事,只要自己不太过,王爷也不会开口,如今也不能在他前面失了自己的身份才是。 用膳的时候,蝶舞阳奇怪的发现,自己面前摆放的所有菜色,皆是油腻腥味之物,一看到这些,她差点没有吐了出来。喉间酸意直冒,却也硬生生的忍了下去,不敢开口,害怕满嘴打转的酸水尽数吐出,只是满脸煞白的低眸紧握手中茶杯。 一桌的菜,他人用得甚是开心,见她脸色不好,殇聿不时的会命人将她面前的菜端给各个姬妾赏食。但那一股越来越泛滥的酸水,已经在喉间翻滚不已,太有冲口而出的势头。 “怎么?菜色不合胃口么?”玉素夫人细心的发现蝶舞阳胃口不好,故作担心的看着她。 虽然不动神色的让人移走她面前的许多菜,但难免还是会有些油腻的:“很不舒服么?” “哇.!”的一声,蝶舞阳再也忍不住了,吐了殇聿一个满怀。 天,此乃犯了大忌,王爷的衣衫可是随便能让人弄污的?更何况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整个宴席上的人,都不知所措的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蝶舞阳未免也太大胆了吧?瞧着王爷那黑着的脸,许是气坏了。 “对不起,爷,真是对不起!”虽然胃里舒服了许多,但心里却有些担心。 “蝶舞阳,你太没教养了.!”玉素夫人甚为光火,只是不知王爷此番会如何。 不待殇聿开口,香菱已经笑着开口:“三娘,其实也不算什么前两日我也因为孕吐,污了王爷一身,只是你们没看见罢了。”而后大方的起身,扶起殇聿的身子:“爷,让妾身为爷去换一套衣衫吧!” 被香菱拉着离开的殇聿,担忧的看了舞阳一眼,自己这一身,也该去换了才是。 殇聿刚离开,玉素夫人便冷嘲热讽的开口:“本身就眼睛放在头顶,如今有了身孕,连王爷也不放在眼里了!”许是越看越不顺眼,她对蝶舞阳可谓是没有一丁点的好意。(..info好看的小说) “奴婢知错!”这句话,面对任何问题,可谓是百试不爽,性子淡,这便是最好的妥协。 嫌弃的摇了摇头:“哼!”看了看众人,这又开口:“吃得怎么样了?” “回夫人,奴婢等都用妥了!” 正好殇聿换了一身干净衣衫走了出来,见玉素夫人如此说,也顺着皱眉开口:“你不舒服便早些回吧!”说完欲携着蝶舞阳离去。 本来玉素夫人也作罢,却见殇聿手指上的伤口,惊度的开口:“王爷,你这手指是怎么回事?” 蝶舞阳在听到她的质问时,当下傻眼,若真是被玉素夫人知道,他们在放血为殇聿减轻毒发的严重,那她还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反观身侧的殇聿大有要说出的架势,她连忙赶在他前面说:“回夫人,是前两日被奴婢不小心用剪子刺的。”如今只得这样了,玉素相信自己是直言直语,更何况是当着众人说出咬殇聿的话,定然深信。 “放肆,竟然连王爷也也行刺了!”话刚说完,玉素夫人一掌扫向蝶舞阳。 殇聿眼疾手快的劫住她的手:“三娘,你做什么?”他最是讨厌女人动手动脚了,若蝶舞阳是那种在意的人也倒好,偏生她是那般淡漠,若是被玉素夫人打了,或许也当没事发生,如今他却不能漠视不管。 “她行刺王爷,难不成连小小的一个处罚都没有么?”这是殇聿当着众人的面第一次让她难堪,多少还是有些让她拉不下脸来。 也觉得自己太过严肃,殇聿这又委婉的开口:“那日其实是本王刺她在先,只是后来知不觉被她取走了剪了,若要罚,那本王这个罪魁祸首岂不是要重罚?”虽然不知蝶舞阳为何没有说实话,他也没有揭穿。 语气不重,让玉素夫人稍稍缓和了一些;“我不过也是担心王爷,竟然王爷说不用,也就无需如此了!”言语之间的落寞很是明显,大有一种大势已去,办挽狂澜亦不见任何作用的无奈。 “瞧三娘这话,其实爷不过也是心疼三娘操心呢,雪凌这性子大家都知道,若是要真刺王爷,怕也不是如此!”笑拉着玉素夫人的臂膀,而后对殇聿挤了挤眼:“瞧瞧您这给气得,多没意思,前两天哥哥从家给我捎带了一些首饰,很是罕见,三娘要不要去看看呢!” “是么?那我倒要去看看!”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玉素夫人就这样被香菱拉着离去。 他们离开,殇聿这才携着蝶舞阳离开。 一路上,殇聿满脸不悦,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口:“你笨哪,打你都不会躲开的么?” “若是躲开了,怕也不是一巴掌能解决了!”透彻的说完,静静的朝前走去。 稍稍一怔,看着在前面不远的女子,他不觉佩服她的冷静,以三娘的脾气,若被舞阳躲开,确实不会如些罢休:“你适才为何不让本王说实话。”想着她捏自己掌心的紧张,似乎有何事情一般。 “没有,不过是怕夫人知道爷为奴婢放血,恐怕她更加的怨恨呢!” “舞阳,你撒谎!” “奴婢没有”! 耸了耸肩:“没有就没有吧!”殇聿不再计较,反倒是率先朝眷离轩行去。 那晚自然还是在那个伤口,为殇聿放了一点血,而后才就寝。殇聿不若以往的配合,总是深深的量着着她,让舞阳有些不敢下手,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每每做这些,蝶舞阳心里便甚是愧疚,明明说着是给自己补身子的,但是殇聿一转身,她却将那些血给倒了。虽有毒,但却是他为自己的一份心,怎么着心里都有些不好受。没几日,蝶舞阳也就不再做这些,都是交给小红去处理了。 刚离开眷离轩,想着昨夜处理好的几分公文没有带,本欲让冷眉回去取,但想着她还没起榻,便亲自折回去了。 回到院子,却见小红端着个药碗,碗沿全是鲜血;“你在做什么?”厉声喝道,走近了才发现,那是昨夜自己为舞阳放的血:“混账东西,谁让你如此做的?”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想害舞阳,倒了他的血不让她的身子养好。 小红一看到殇聿,差点清没吓得晕死过去,小姐再三叮嘱不能让王爷发现。昨夜一时给忘了,早起才想起,这下可该可何是好:“奴婢知错,奴婢不是故意的”! “啪”的一掌,殇聿毫不留情的打在小红的脸上,他从不会吝啬的不打女人,如今亦不会例外:“来人,给本王将她拖下去!’怒喝着眷离轩门口守着的侍卫。 “是!” 说话间,小红已经被人双双架起,整个人吓得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让她措手不及。 被吵醒的蝶舞阳,迷迷糊糊的感到院子,却见拿掉在地上的血碗时,看了看被架起的小红,整个人清醒了过来,骇然的开口:“爷,怎么了?”天,怎么被他给发现了? 满脸盛怒,殇聿冷厉的开口:“这贱蹄子竟然偷着将本王的血倒掉,也不知是何人指使的,存心不让你好起来!” 小红倒也安静,竟然连一句法度饶的话也没有,喝在不知道小姐为何要如些做,但她明白,只要小姐让做的事情,绝对没有任何差错。即便是此刻被王爷抓住,她也不会去求饶而让小姐心有愧意。 她越是如此,蝶舞阳越是难过:“这是奴婢指使的。” “你有胆再说一次.!” 平静的看着他双眸燃直怕怒火,仿佛要在这一刻将自己燃为灰烬:“是奴婢让小红如此做的。” 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殇聿脸上的怒火渐渐的被冰霜取代:“你为何如此?”他忍着每日身体不适,为她放因补养身子,而她却是如此抛之不顾么?这女人的心是何做的?铁打的么?如此冰冷无情。 “只是不想喝,很是难受!” “你。。。。。。”猛地甩袖,殇聿愤愤不平的走了出去,经过小红身边时:“杖责二十!”而后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从眷离轩出来,殇聿便去了烟雨楼,这个时候,御陌应该还不曾起榻才是。 一路上,紧绷着的脸都不曾松过,有时他就不明白,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若说不在间自己,她又能为他哭,为他唇畔噙着淡淡的笑,更能舍身弃命的来保护自己。可却总是在有竟无竟之间做出来的事情,将自己伤得淋漓尽致。 刚到烟雨楼,殇聿便怒火滔天的喊道:“御陌,你出来!” “到。。。。”御承光着脚,从睡梦中惊醒溜出:“怎么了?”双眸却看向殇聿身后的冷眉,期待能从他身上找到殇聿发疯的蛛丝马迹。 “别看他,他要敢说我割了他的舌头.!”以背影瞪了一眼身后的冷眉,殇聿冷冷的开口:“我问你,以那个女人现在的身子,还需要本王的血么?” “那个女人?”刚睡醒,脑袋有些不好使,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谁,御陌连连点头:“嗯,不用不行”!若是停了下来,以后殇聿的毒解不了谁负得了这个责任? “好了,我知道了,冷眉跟上,”转身而去,却抛下一句:“御陌,你这身子板裸睡真难看”! “啊。。。。。。”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响起,习惯裸处的御陌被他一吼,急着赶出竟然忘了披上衣衫:“殇聿,你这个混蛋,用眼神奸了我!”说完便匆匆忙忙的进层换衣衫了。 整整一日,殇聿在军营里,脾气火爆得骇人,平素不说话已经是活生生的阎王脸了,如今还加上无原由的怒火,让他整个人变得更是骇人。雁鸣等人,刚撤军回来不久,见到如此的他,也不敢说一个字。只要不惹到他也没有事,顶多看着吓人就是了。 是夜,殇聿没有回府,反正也是隔日用就好,今晚回去,难保不会被那女人气死。连带着,御陌也不能回府,战战兢兢的陪在殇聿身边,享受他隐隐爆发怒火的那种害怕。 蝶舞阳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一方面不能说出玉素夫人下毒之事,即便说了,怕也不能让殇聿相信,反倒是打草惊蛇了。而另一方面,却也不知该如何让殇聿不生气,能做的就是在眷离轩静静的等着。 却了趟烟雨楼,却听下人说御陌早早的便被殇聿给叫起榻,而后去了军营,直至现在也不曾回来。 回去的路上,蝶舞阳看着雁往南飞,满目飘零的落叶,绚出整个秋日里该有的凋零,落花人独立,夕阳影独只。如此的景致,看了反倒让人的心情越发的低迷。 寻了一条身为幽静的林子,一人静静的走着,往日里,只要自己放下身心,也就不会太过的忧伤,而如今,倒是淡淡的缠绕一身不得离去。终是走不下去了,便回了眷离轩。 没有殇聿的夜,她突然之间感到好漫长,以往在他怀里,她很快便可入眠,虽然他会因为不能碰自己而辗转难眠,但却给了她一个做梦的空间。 翌日傍晚,殇聿一回来,便带了半碗血交给馨和,并指使身后的侍卫:“去煎了,你去看着!”冷眉想要说什么,却也没能出口,毕竟殇聿若是不让自己去监视,肯定是不相信他,多说也不过是让殇聿更是怀疑。 到了房里,却见蝶舞阳闭眸躺卧在暖榻上,满脸的苍白使得身子下的被褥更是黯淡。天气渐凉,身子本就不好,也不知在身上盖上东西,心生不忍,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待他,待她自己也是这般的漫不经心呵! 想到这里,突然之间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仿佛闻到他的气息,蝶舞阳猛地睁开眼来,看到他的刹那,眸间竟然布了薄薄的一层晶莹。 两人不那么静静的看着,在彼此的眼里寻找着自己的踪迹,千年深潭里,满是对她若有若无的责备;幽幽竹林里,是对他淡淡的思念。人呢,原来就是这般,一旦放开心来爱,便是义无反顾了,如今的她和他,便是如此。互相伤害,互相包容,又互相为着对方,很伟大的爱情,却总是在外界的干扰下变得弱不禁风。 “爷还气么?”柔柔的开口,满眼皆是一种小心翼翼。 “你还知道自己错了!”怒瞪了她一眼,见她垂下头来,却又觉不忍:“以后不许躺着不盖被褥了!”娶过薄被盖在她身上,不去提昨日的怒愤怒。 “好!”主动的偎入他的怀里,舞阳抬起头来:“奴婢听爷的!”从淡漠到爱的长华,让蝶舞阳偶尔也会变得无助,在殇聿面前的柔弱。这便是爱情,能够改变一个人,只在他和她面前改变。 “嗯.!”正好此时馨儿端着一碗药进来,殇聿接过药来:“那就乖乖的把药喝了!” 深吸了一口气,蝶舞阳傻傻的看着那确定药:“这里加了爷的血?” “虽然有些腥味,但对孩子和你都好,所以你要忍着些!”轻轻的舀了一勺,殇聿吹了吹,试试不烫了这才递到她的唇边:“来,喝了!” 蝶舞阳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屏气凝神的看着那黑黑的药汁,带着他身上的毒素的药,孩子能承受得了么?怎么办?如今该怎么办? 第一四三章 奸情? “怎么?太烫了?” 摇了摇头,舞阳笑笑,静静的看着他,这个男人,以昨日的情开有,若依了他平素的脾气,一两个月不理她是轻了的,重了还指不定怎样惩治自己呢。(..info好看的小说)那张骇人的脸上,此刻有着不适合他的紧张和担民,那些,统统都是她的,都是因她而起。 而如今,因担心自己的身子,不得不再次放血,命人熬了药前来,吹凉后再送到自己唇畔,这一切,若是常人,自然不会有多大的触感,便却是骄傲如他做的,又怎能不让她感动? 最不能忽略的,便是他满脸的关怀;最不能忘记了,也是他待自己的好。 微启朱唇,轻轻含住勺子,喝下了那一勺带着毒素的补胎药。 看到她喝下后并未难受,殇聿展眉轻笑;“你瞧,这不也不难受么,来,把它喝完。” 蝶舞阳已经疯了,为了殇聿,她隐瞒了伤害他的秘密,为了不让这个秘密揭开,更为了不让他失望,她喝下了对孩子不利的安胎药。待到一整碗喝完时,她看到了他淡淡的笑。 而那一股在胃里翻涌的血腥味,一直被她压抑在了喉间,许多之后,终于平静下来。 静静的,伴着他轻拍着的手,她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翌日醒来之时,便见御陌在大厅里等着,见她出来,当下怒道:“蝶舞阳,你疯了.”疯狂的摇着她的肩,御陌一脸气急败坏。若不是晨起听着冷眉说了句,他还蒙在鼓里,躲过殇聿的魔爪的,便从军营匆匆的赶了过来。 对他的怒火,舞阳含笑以对:“没疯!”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心疼的抓住她的双肩,御陌深深叹息:“幸好我不喜欢你,不然非得疯了不可!” “没事,我有爷就够了!”他们之间纠结已经够了,再多了,她怕自己的心太累。 无奈的摇了摇头,御陌一把抓过她的手来:“赶紧让我瞧瞧!”手搭在她的脉博上,仔细的为她号脉。 许久之后,御陌这才松开手来,而后颇为担心的说道:“可真是万幸。”而后匆匆写了一个方子,放在馨儿手里:‘你赶紧去烟雨楼,让小槿按着这上面的方子抓苗头一副药,熬好了便给你们家主子喝!” 馨儿笑笑:“谢御公子!”这边匆匆的离开了。 转头瞪着舞阳:“你这样的女人,也只有殇聿要得起。”这句话他说的是实话,若不是殇聿,怕也没有能镇得住她:“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再晚一些,你的孩子便没救了?以后可不能如此了!” 虽然孩子没事了,蝶舞阳仍旧因为他的话吓出一身冷汗:“嗯,不会的!” “那就好,那我回军营去了,若被你家男人看到,估计我的脑袋也就要搬家了。” “御陌,谢谢!” “不客气!”笑着挥了挥手,御陌便匆匆离去:“过两天我再来看看情况如何。” 他的离开,刚好落在他人眼里,反倒成了舞阳欢笑送走御陌。正好这段时间,又恰好是殇聿不在的时间,很是让人费解,也是大有文章在内。 从那以后,不知是御陌跟殇聿说了什么,他倒也不再盯着自己喝药,刚开始觉着很是奇怪,后来问起,才知御陌说孕妇喝药,被人盯着瞧会很不好,有可能会影响到胎儿。这些话,虽然将信将疑,但殇聿还是照做,只是每日让人盯着馨儿煎药,只是舞阳却从来不曾喝过,一次次的倒入窗台上的几株花盆里。 这日,苓儿前来,说是香公子从月城送了一些东西前来,其中有一分是她的,让她前去青竹园拿去。 一听是香烨送来的东西,蝶舞阳甚是高兴,想想那次之后,她便不曾见过他。若不是听殇聿已经命冷眉将香烨送回月城了,她还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呢。 到青竹园的时候,香菱正坐于院子间,秋日里的阳光难免有睦火热,香菱晒得满脸绯红绯红,却也仍然没有进去,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整个人都有些忘我。 而蝶舞阳也不说话,就任由着香菱细细想着心思。 久久的,香菱这才转头看着一旁的舞阳,惊讶的开口:“妹妹何时来的,怎地也不话话?”歉然的笑看着她。 “无碍,反正奴婢也是闲着。” 手执茶杯,香菱轻笑着开口:“前些日子我听王爷说,那次妹妹被劫的时候,哥哥也在妹妹身旁呢!”指尖触在茶杯上,竟然有着微微的烫意。 掌心悄悄的出了几丝寒意,她是什么意思?又是想问什么?“王妃何意,奴婢不懂!”她跟香烨之间,清清白白,绝无苟且之事。 “我没什么意思,妹妹多心了!”香菱看着舞阳的紧张,不觉轻笑;“妹妹可知,当日的一切,若是好事之人知道,可传为什么么?” “奴婢不知!” “传为私奔,更难听着是红杏出墙,或者放荡淫贱。”见舞阳的神情微变,她又接着说道:“若是男未婚女未嫁,自然这一切可当作是生性豪放,可如今已为王爷的人,凡事却该。。。。” “王妃有话直讲!”打断香菱的话,蝶舞阳万万没有料到,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至淫贱的地步了。 “好,妹妹果然直爽。”香菱跟舞阳之间,本就不是那拐弯抹角之人:“如今御公子住于王府,本事生性风流,偏又一张嘴似抹蜜,因此。。。。。因此。。。。” 心渐渐的发寒,蝶舞阳看着她:“王妃也如此认为么?” “没有,我相信妹妹不是这样的人,也能看出妹妹待爷的那一份心。”慌忙抢着解释,香菱小心翼翼的说道:“可如今王府,比不得当年,有一个小事,便成为好事之人的话柄,届时众口幽幽,即便是王爷忧心,也不一定能够让妹妹不受委屈。” “谢王妃提醒!”知道香菱是为了自己好,只是有些难以接受他人猜出忌他和御陌:“他人之口我不能堵,若能以言行为鉴,如今也不会坐在此处,而王妃也无须说出这番话来。”香菱不知,她蝶舞阳已招人忌恨,又岂是她注意便能躲过。若是人家有意为之,即便是她注意,恐怕也还是浇得那般下场。 “呃。。。。。”香菱哑然,她果然还是没有舞阳透彻,所有事情,她都来得太过虚假,以前的自己,似乎不是这般,现下却变得如此,不过也是因为王府的一切已经将她改变。想到此处,心中微凉,才发现,一路走来,当初的香菱已经变了许多,那年少清纯的莽撞,已变得如此的小心翼翼,且有着愈演愈烈的状况。殇聿待自己很好,却为何没能保持住当年的美好,才得如今凋零之秋。是王府改变了她,还是她比较适合王府中的生存,不然又怎么会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忍看着好如此,舞阳缓缓起身:“奴婢先告退了!” “等等。”见她要走,香菱惊得弹起:“妹妹且留步!” 转身看她,却见奴婢放了一些东西在桌上。 “此番唤妹妹前来,主要是哥哥前些日子从月城捎来一些物品,有些东西包让我交给妹妹,前些日子一直因为孩子的事,也没来得及交给妹妹,现下正好给你。”桌面上,几个包得甚为精致的东西,缓缓的推至舞阳面前。 “谢谢王妃!”舞阳笑了,这是香烨送的,她在世间唯一的九族。想着想着,她就甚为欣喜。 “很高兴,我的哥哥能成为你的朋友!”舞阳能喜欢的人不多,如今王夫之中,待自己算是最为亲近,也算是自己荣幸吧。 稍稍欠身,蝶舞阳并不客套,就这样抱着一堆物品走了出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香菱适才的言辞,说不介意是假的,毕竟能让香菱当面跟自己说,可见事情不是一般的严重。可是她蝶舞阳,何其单薄,对于将要来的一切,她毫无招架之力,唯独殇聿对自己的一份情,才能有望维系到明日。她要求的不是荣华富贵,却始终在豪门之间不得脱离,兴许,从慕忧云将自己待到慕王会的时候,她的一切便从地狱跃入了极端,不是毁灭便是燃烧。 怕只怕,在多少年回首时,她会后悔现在一切的努力,会后悔将一颗心,寄托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虽,一切都是身不由已,便一颗心,却始终掌控在自己手里。 是他,强迫自己交出那颗血淋淋的心,更是她,心甘情愿的捧上那颗心。 若是有朝一日终要毁灭,那么她愿意是那极致的芳华,是那璀璨后的奢靡。 那样,便能证明她燃烧过,也有过属于自己的火花和温度,虽不耀眼,却有着自己的绚丽。 光洗净铅华之时,一身凋零,望能有今日之忆。 晚上殇聿回不,便看到她拿着几样物品傻傻的看着,那是一些很美的面人,大小不一,色彩极为鲜艳,很是孩子气的东西,不想她却是这般的在意。 “从何处寻来的?” “香烨命人送来的。”竟然跟随出岔子,所有一切,便不能隐瞒,更不可以让她唯一的九族成为他日口间的奸夫;“漂亮么?” 沉吟着点了点头,殇聿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有话说?”他们之间,从开始的相互刺伤,到现在慢慢的变得相互相暖,已经到了只是一根刺的轻刺,便能明白她的言辞用意。 她不是一个在意身外之物的人,即便是喜欢,也只是藏在心思,自己给她的白玉簪,口头上不见她说过一次,他却能看出她甚是喜欢。如今她这般张扬的放出香烨送的物品,可想而知,并不单纯。 “奴婢不是水性杨花之人.!”他的伸手,她便轻轻的偎入他的怀里:“香烨亦不是!” “嗯,本王知道!”虽知道是香烨带走舞阳,却从不曾怀疑过香烨对舞阳不轨:“然后呢?” “而御陌,是奴婢在府里唯一谈得来的朋友!”他们的友情,是以殇聿的安全为基础慢慢建立起来的,而后相互吸引。 “本王相信!”笑看她的惊讶殇聿俯首吻了她一记:“只要你开口,我便信!”哪怕他日怒火焚身,他亦甘心情愿。 轻笑着推开他越来越近的身子:“等下爷沐凉水浴,又该来怪奴婢了!” “还有十日。”轻轻拉过她,在她唇料呢喃。 “嗯?”甚是不解,他的气息,缓缓传来,在她的鼻息之间,幽幽扬扬的让人好不乱心。 唇四处在她脸上游走,气喘吁吁的停留在了她的耳垂:“还有十四便四个月了。”一口含住她的柔嫩,打乱了她所有的心跳。 终是被他缠上,百转千回,沉沦溺死,如此动人心扉,难分难舍,太过的激情,让蝶舞阳的双眸变得分外妖娆,殇聿亦是气息弥漫,心跳一声声的敲打着节拍,促进着应有的激情。 惹得两人浑身火热,人这才不得不停下来,颓丧的看了她的腹部一眼,而后匆匆的行去浴室。 晨起不久,半睡半醒之间,便听外面来报说是林昊前来,想起前几日他说需要复查一下,便欣然走了出去。 自是查看了一番,确定蝶舞阳无碍,御陌笑着说:“也就是我这未来的干爹疼他,才能让他在娘肚子里呆这么长时间。” 蝶舞阳轻笑,难得开玩笑道:“我的孩子不要干爹,有亲爹就行了!” “没良心的家伙。”笑骂了她一下,手下亦飞快的写着药方:“好了,吃了这一味估计也就没事了。” 正说话,殇聿走了进来,看到御陌在,微微皱了皱眉:“我记着你今日的事情不少,怎地这般空闲?比我还要先到。”适才去军营里面找他,都不见人影,原来已经过来了。 没在意,蝶舞阳笑问;“爷怎地有空回来了?” “不是府里去人通报说你摔了一跤么?”看着她无事,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事!” “摔跤?”她今日不是刚起榻不久么?又何来摔跤?看看一旁御陌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想必也是身为不解:“爷听谁说的?” 殇聿没有说话,看了看两人:‘御陌,你且先回!”待御陌离开,殇聿不解的问着舞阳:“你怀疑什么?” “跟爷想的一样!”幸好她昨夜跟殇聿说了这些,不然此番即便是殇聿不误会,也会心有芥蒂。其实无需多想,能让人前去军营,除了玉素夫人,绝不作他想。 “舞阳,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本王?”总是在她的眸间,能看到那隐隐约约的担心和烦躁:“因为你不是一个主动接近他人的人。” “爷,你相信奴婢么?” “瞧瞧,感情昨晚本王说的话都是假的?” 笑笑,果然,她没有找错人;“那好,现下奴婢有一事相商。”竟然玉素夫人总是按捺不住要收拾自己,那么她便给她一个机会均等。 “你且说!” 想了想,蝶舞阳接着开口:“奴婢觉得此次的事情。。。。。。”虽不然证明是她,但却能够肯定。 “你为何要如此?”不悦皱眉,殇聿直懊丧朝外走去:“本王不同意!” “爷,你是在害怕还是在担心什么?” “本王没有害怕什么,也没有担心什么!”冷冷的说完,殇聿慢慢的走了出去。既然舞阳说她今日不曾摔跤,可是却有人前去军营如此相报,正好林昊又在此,想想她昨晚说过的话,可见他人之用心。 因为殇聿不同意,蝶舞阳也不敢轻举妄动,原来想着不管他是否同意,皆按自己的想法做事的,后来想想作罢。 这件事情,虽然只是小小的发生了一下,但也给蝶舞阳敲了一次警钟。 用过晚膳,殇聿在房里处理一些公文,蝶舞阳甚是无趣,便携着小红四处走走。 时值深秋,夕阳的红霞,染红了整个天际,一片一片的,仿佛那枫叶一般。而府中北面的枫叶,如今已是绯红一片,远远看去,云叶相接,分不出来何处是云,何处是枫叶。 不知怎么回事,蝶舞阳很喜欢红色,特别是那种妖冶而又靡丽的绯红,似血,却比血多了几分艳丽,很是让她有一股搏杀之气。 刚走了没多远,却见御陌也站在枫林里,冷眉亦在一旁静站。两人身高相差甚多,冷眉的冷傲在火红的枫叶之下,燃起了微的热情,而一旁的御陌,始终是那不曾离开脸颊的笑容,很是灿烂,醉了斜阳,焚了枫叶。 看到蝶舞阳的时候,冷眉稍稍的惊讶,随即不顾御陌的反对,悄悄的退了开去。 知道是她,御陌并未转身,只是抬首看着不远处一丛丛的火红:“舞阳,很美的景致对不对?” “嗯,很美!” “如此的美丽,这般的火热,却无法燃烧一些人的心!.”猛地转过头来,御陌静静的看着她:“舞阳,殇聿是如何点燃你的热情的?” 这个男人是遇到情事了,人世间,能如此困住人的,也只有“情爱”两字了:“就那么遇见,而后就那么沉沦,似乎没有过程,想起来却都是痛彻心扉!” 轻轻的将头抵在她的肩头:“相遇?若只要相遇就好,又怎会待到今日还是这般?”轻声的叹息,将满腔伤感转给舞阳一些。 抬首看天,蝶舞阳任他抱着,脆弱的时候,总想要个肩膀。她,如今要做香烨一般的人,成为他人的肩膀。 这个想法,让蝶舞阳的心跟着稍稍展开,笑容亦缓缓绽放。 满脸的笑,却在看到枫林外鬼鬼祟祟的黑影时,稍稍的沉了下来,渐渐的越沉越深。 若不是她看到有人监视时,她却也任它过去。想想玉素夫人本就让殇聿中毒,蝶舞阳便有些担心,总觉得大的暴风雨将要来临,而殇聿却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或者,她蝶舞阳不应该总是被动。 因此,在下定决心之时,蝶舞阳寻了御陌前来商量,计划出口时,御陌赞赏的看着她:“舞阳,你果然聪明,计谋倒是不错,但如此将计就计你就不怕殇聿发怒么?” “没事,只要我行理正坐得直也就没什么怕的。”只希望自己此番的举动,能够让殇聿慢慢有有所警觉。 “好,既然你不怕,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嗯!” 两人相视而笑,却是了然于心的一种默契,因着对殇聿的在乎,两人慢慢的走近;又因着对殇聿的关心,两人同仇敌忾的面对强劲的对手。 从那以后,蝶舞阳与御陌走近的消息,在整个王府传得沸沸扬扬,更有便是御陌经常趁殇聿不在的时候,前去眷离轩。他以前去,小红和馨儿两人便出门看着,过得一个时辰,御陌这才缓缓步出,一脸的昏昏欲睡。离开的时候,还会频频回首看着送出的人儿。两人在门口以视线你侬我侬一番,御陌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消息越传乱,直至最后香菱上前说过两次,被舞阳以不适的借口挡回。香菱心中又气又急,她相信舞阳的清白,却也担心她的愈演愈烈会让整个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殇聿偶尔听到这个消息,难免轻轻皱眉,却也不曾说过什么。 后来,众人也就明白,若是没有证据,在殇聿面前,是万万扳不倒蝶舞阳的。 又是一个午后,蝶舞阳睡了一觉,慵懒的起来,便听小红说御陌在外,强迫自己绽出那爱慕的笑容,这些日子,她已经有些麻木了。竟然都能够随时的找到属于自己的微笑,且看着那般真实。 让小红请了御陌进来:“小红,你可以出去了!” “小姐,奴婢。。。。。奴婢。。。。。”她不想出去,这些日子府里的人对小姐的议论,已经让她很是担心,如今她万万不能离开了。 “你且出去!” 无奈的看着二人,小红千般不愿的走了出去。 御陌摇了摇头:“待到殇聿发现,我真怕他要了我的命!”如此嚣张的出入她的寝房,殇聿那么霸道的人,断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而匆匆赶来的一行人,在小红刚要扯开嗓音大叫的时候,连忙顿住她的声音:“爷,妾身说的没错,此刻御陌就在这房里!” 只闻里面传来两人嬉笑的声音,不是很大,因此在这个懒洋洋的午后,听起来格外的暖昧。 “我不要了,好困!” “那你睡一会儿再来?” “算了,不睡了,时间也不多,来吧!我精力还是很旺盛的!” “看你比之爷如何?” 。。。。。。 接下来,听得众人脸颊一片绯红,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踢开房门:“蝶舞阳,你太过分了,竟敢趁着。。。。。。” 第一四四章 流血的孩子 众人进来的时候,见到蝶舞阳和御陌两人,个人手执一棋,惊愕的抬首看着来人。 站在殇聿身旁的玉素夫人,虽脸带惊愕,便也似乎有着几分了然。 拚命以是冲门而入的芷茗,一脸尴尬的看着房中两人:“呃。。。。。怎么是这样的?”明明的就有看到他们两人经常地出双入对,不可能只是现如今看到的这般简单才是:“爷,这肯定不对,今日断然是赶巧了!” “放肆,府里就是你这般的人多了,才会这般的乱。”狠狠的一掌掴在芷茗的脸上,心中却因为错误的猜测,心中对玉素夫人更是带着些微的愧意。 惊骇的看着殇聿,芷茗浑身轻颤不已,以殇聿的脾气,如此情况,不将自己处死才怪:“不,不是的,爷,定然是弄错了,爷。。。。。。” 而蝶舞阳,却因为如此的状况愕然,怎么回事,真正的幕后人反倒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反倒是芷茗成为主使人了?她的猜测断然不会出错,只是不明白为何这芷茗反倒成了替罪羔羊? “本王弄错了么?弄错了为何本王现在会出现在此处?是何人唤本王前来的?”暗里瞪了蝶舞阳一眼,跟这个女人说了,不要如此做,她倒是不听,还是如此做了。 恶狠狠的三个问句,问得芷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头不停的在地上磕着,如此的情况,是她料都不曾料到的事情。本来胸有成竹的事情,不想却变成如此的荒唐,很难让人接受。 “来呀,将她拖出去!”毫不留情的一声,断绝了芷茗的所有念想,将她无情的打入地狱。 拉住殇聿的衣摆,芷茗坟饶,奢望能够让这个男人收回一死令:“不,爷,不要啊,奴婢。。。。”许是知道殇聿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芷茗又转头向蝶舞阳:“舞阳,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求求你行行好!” 蝶舞阳冷笑一声,殇聿是够无情,可是她的冷漠,亦绝对不在殇聿之下:“饶你?凭什么?”冷看了她一眼,蝶舞阳只是残忍着自己的残忍。 欣赏的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仁慈之人。一脚踢开缠在自己衣摆上的女人,殇聿怒吼一声;“干什么吃的,难道还要本王亲自动手不成?” 侍卫怯怯的从殇聿身边经过,一把拉起地上的芷茗,二话不说便朝外走去。 一片哀嚎声渐渐的远去,芷茗的哭声,殇聿冷然的眼眸,玉素夫人的漠然,造成一条生命的流逝。 人情冷暖,本就薄凉,若无利益,何人又会用自己的安然去换取他人的生命安全?这断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行人离开后,殇聿狠狠的抱着舞阳:“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话虽是狠话,便却很难听出其中的怨怪。 已经很明白他的性子,蝶舞阳转而笑道:“爷怎的不会误会呢?”信任,他已经渐渐的在给她。 “因为你是蝶舞阳!”很简单的话,却是他真实的回答,手轻轻的环住她的腰身,微微凸起的腹部,主齿很是满意:“越变越丑了!” “还说呢,不都是爷害的么?”不如开始的漫不经心,如今孩子在自己腹中,她很是高兴,一条新生命,慢慢的在她腹中成长,使得她原来柔弱的腰肢,渐渐的变粗。 不美,却有着另一股的幸福。 忽部,腹中的孩子轻轻的一个蠕动,吓得殇聿当下松开手来,瞪大双眸看着它,紧张的问道:“要生了?”第一反应便是如此,忘了孩子如今才四个月。 扑哧笑出声来,这个男人还不是般的傻:“爷,那是胎动,只是胎动而已。”孩子也是这几日才开始动的,刚胎动的时候,也吓了她一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问了御陌才知只是孩子的胎动。 “他会动?”有着初为人爷的一种窃喜,殇聿再轻轻的摸了一下,却也不见有任何动静,以为是隔着太厚,便将手放进她的衣衫,覆上她的腹部四下摸索,却仍然不曾再动,不免有些失望:“何时还会动呢?” “奴婢怎么知道?爷问问他。”他的手不停在她身上游走,惹得蝶舞阳呼吸渐渐紊乱,欲拉出他的手:“问了他也不会说。” “那就不问了。”一把紧拥她的身子,殇聿吐气如虹:“已经四个月了!” 明白他的意思,蝶舞阳面红耳赤。倒是难为他了,自她有孕后,便不曾去他人的院落,而她亦无须想法设法的留下他,以免中了合欢至魅。 “嗯,。。。。。呵。。。。”气息非常不稳,被他吻住的唇无法出声,只得轻轻随着他的舌缠绕,时而深入,时而追逐,时而欢快,时而轻揉。辗转之间,她的衣衫已经被他尽数褪去,凉凉的空气侵入身体,却被他瞬时合上的身子覆上,紧密不分,渐渐燃起两个人的温度。 指尖**他的发间,好闻的味道渐渐侵入鼻息之间,外面的天色还早,光亮的太阳透过窗棂照入房里,洋溢着生机。 外面侍女来来回回的走动,更有冷眉默默守在门口,如此的念想,让她不得不推开他埋在自己胸前的头颅:“爷。。。。。现在还。。。。是白天。。。”他轻揉着**的手,引起她的一阵酥麻。 “没事!”拥着她的身子,缓缓的倒向榻间,并未褪去自己的衣衫,只是解开腰间的缎带。 未曾脱去衣衫,想必他还要赶回军营,担心他的急切伤着孩子,蝶舞阳柔声开口:“那爷小心点!”如此,更是让她觉得羞赧,但被他拉着环住他脖颈的手却不曾放下。 “那还不简单!”一个翻身,蝶舞阳已经坐落于他的身上,而他的身子,亦缓驸的滑入。 座上的女子,羞红了脸颊,却不得不跟随着男子而轻轻摆动着身姿,扬长而起的青丝,在空中飘荡开来,带着些微的汗水和迷乱的气息,让整个房间充满了火热。 不曾入下的纱幔,和着旋律,不慢的摇曳着舞步,一下一下,很是轻扬。偶尔一阵清风徐来,带来阵阵秋日里的凋零,却在碰到房间的火热时,燃烧起了凋零的身体,散发出靡丽的光环,紧紧的缠绕着床榻上的男女。 从眷离轩了崃,玉素夫人便是满脸的服晴不定,一旁紧随的侍女,一声不吭的跟着。 适才的一切,她不觉冒了几许冷汗,若此番是自己前去举报蝶舞阳,断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差一点点,她就冲动的前去,却也在那瞬间,忽然明白,聪明的蝶舞阳,怎么可能会留下如此大的漏洞?若是有奸情,又怎么会在整个王府传得沸沸扬扬? 便也小小的利用了一番芷茗,反正若是真的,蝶舞阳肯定完蛋;若是假的,也与自己有关。 如今她倒是没事,可是由此可见,蝶舞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只是不明白,她怎么会怀疑到她的头上来?难道,她已经发现了什么么?已经从殇聿的那里,已经看出了什么么? 想到这里,她便感到一阵后怕,以蝶舞阳的聪明,若是发现了什么,她不可能会按兵不动,如今的安静,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她在寻找一个能彻底摧毁自己的契机。 手心渐渐的渗出冷汗,玉素夫人开始担心,叵是一切如自己猜想的一样,那如今自己该怎么办? 晚上的时候,玉素响来李大夫,屏退众人,她立即开口:”李强,事情可能被人发现了。” “啊?怎么可能,属下已经很小心了!” “蝶舞阳这段时间的动作很奇怪,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李强很是担心,不解的问道:“真的么?若是被蝶舞阳发现,那可大事不妙啊,王爷这段时间都在她那里,被王爷知道,你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瞬一是,你想想,这段时间,蝶舞阳有孕后,都不曾唤你前去把脉和安胎,若不是开始怀疑,怎么可能会如此?” 颇为棘手的看着玉素夫人,李强心存侥幸的说:“那也不一定,毕竟蝶舞阳跟夫人不合,难免会如此。” 她也明白,若是动了蝶舞阳,对她们的计划,很是不利。但如果蝶舞阳真的有问题,在两者相互横梁之下,她宁愿选择挺而走脸的除去蝶舞阳这颗毒瘤。可是在除了蝶舞阳之前,她必须弄明白,蝶舞阳是否真的知道自己的计划,不然牵一动其全身。 “如今,夫人只有试探一番了!”李强静静的开口,也只有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那我们要怎么试探呢?” 细细想了想,李强这才开口:“属下倒是有一记,不知可行不可行!” “你且说来听听.” 附耳过去,李强小声的说道:“夫人,我们不妨。。。。。” 越往下听,玉素夫人越是满意,是隍服狠的笑道:“好,果然是妙计,此番我不信她蝶舞阳还能逃出我的掌心!” 本应温和的脸色,因着她的恨戾,变得有些扭曲,与往日的高贵端庄很是相反,而出现在好怕脸上,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可想而知,她本应是如此的狠毒,而装出来的贤德和慈爱,无非是为了更辉煌的未来。 因着香菱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早早的跟殇聿说了一声,蝶舞阳便前去青竹园。 去的时虚位以待,正好玉素夫人也在,行了行礼,蝶舞阳便坐在一旁。 听着玉素夫人仔细的叮嘱香菱好生养身子时,蝶舞阳心头很是惊讶。看着待香菱如此好的人,怎地就会是背地里陷害香菱不孕长达七年之久的人呢?而表面上,一切又做播映那般的滴水不漏,不曾有过半点的破绽。她果然还是弄不明白人,不明白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夫人,为何还要向上,还要让自己的儿子取代殇聿? 想想不觉轻笑,她蝶舞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自己不看重的事情,不一定他人就那般的放得开。 “妹妹笑什么呢?似乎很高兴?” “没有!”马上顿下脸业,如今香菱有孕在身,自己如此有些幸灾乐祸的嫌疑。 冷哼一声,玉素看着蝶舞阳,而后无奈的招了招手;“快些氢我备着的安胎药取出吧!”笑着倒出一碗,端至香菱榻前:“快些喝了,这可是我命人寻了民间秘方熬制的,喝了以后估计就会没事了!” 香菱待玉素,没有任何的怀疑,看着眼前像娘亲一般温暖的女子,香菱感动的点了点头:“谢谢三娘.”而后接过她手上的药碗,一口一口的喝着。 “你也来一碗吧!”大方的给蝶舞阳倒了一碗,玉素让侍女端给她;“也是疼你的孩子,跟你没什么关系!” 不能拒绝,蝶舞阳命小红接过:“奴婢回去便喝!” “回去喝不是凉了么?”香菱抬眸佯怒道:“你这人,总是如此,快些喝了!” 拗不过她,蝶舞阳便埋首喝下,而后福了福身:“奴婢先告退了!” 跟挥苍蝇似的,玉素夫人开口:“去吧去吧!”眼眸间却露出一股笑意,幽冷幽冷。 刚出青竹园,蝶舞阳便朝着烟雨楼行去,玉素给的东西,她本就不敢喝,如今她在香菱院落,若是出了事,外人看来香菱断然也逃不了干系,只有她明白,若真有问题,只是玉素夫人一人为之。 匆匆行至烟雨楼,蝶舞阳便唤了小槿:“你家公子是否还未回来?” “是呢,蝶小姐可是有事?” 心下有些急了,蝶舞阳正待走出,却又随口问了句;“小槿,你跟着御公子这么久,可懂医术?”她不敢回去,害怕真的有问题,这个孩子如今已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怎能如此轻易舍去? “略懂医术,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那便好,小槿,你帮我看看这个。”伸手递过手上的巾帕,蝶舞阳指着上面的药渍,这是适才自己吐也含在嘴里的一些药汗,特意留待给御陌看的:“看看这个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见蝶舞阳一脸紧张,小槿连连点头:“姑娘稍等片刻,小的这就看看!” 接过巾帕,小槿细看一番,他的医术不如御陌的高超,自然不能以皮相观便能断出问题,只得取出一盆药水来:“这是公子自行研制的试药水,若是有问题,这水的颜色将会变。”将巾帕投于水中,静待着水的变化。 清透的药水,并未起任何变化,只是水色稍稍的变得污浊了一些。 当众人正要松一口气时,却见那一盆水色,渐渐的变成红色,一点一点的,两人的眼眸紧紧盯着那一盆水。不一会儿,那盆水渐渐的变成血红。 小槿看了看蝶舞阳的腹部,看了看水,当下脸色大变:“这巾帕有毒,药水便成红色,可见毒性不弱。”而后紧张的看着蝶舞阳,开口说道:“蝶小姐,你可。。。。。。” “我喝了!” “啊?”小槿惊呼出声,而后紧张的跺了跺脚;“公子也不知何处去了?” 双手不停的紧握着,而后急急的冲入房内;“蝶小姐稍等!” 过了不一会儿,小槿又匆匆的跑了出来,手上拿着一直蝎了:“蝶小姐,您若信得过小的,小的倒可以努力了看看!”蝎子剧毒,蝶小姐也是中了剧毒烈堕胎药,以毒攻毒,兴许会有一些作用。 “好!”如今最要紧的是孩子,若真是中了毒蝎子的毒,御陌会解,也无须担心:“赶紧!” 额示冒着冷汗,小槿咬了咬牙,抓过蝶舞阳的右臂,手上的毒蝎子轻轻的放到蝶舞阳的手背上。 毒蝎子咬上蝶舞阳的手背时,如针扎一般的疼痛袭来,不断的一张一合,很是刺痛刺痛。 因着毒蝎子的突然而来,小腹隐隐作痛,似乎受到了强烈的感应,孩子在腹中开始不安,此起彼伏的在她的腹中乱翻滚着。娘亲的疼痛,他亦能感受得到。 小红在一旁看着毒蝎子,心里急得团团转,不曾听到外面有任何的躁动,可见王妃并没有任何问题,为何偏偏她家主子就有问题呢? 当后背渐渐冒出一波一波的冷汗时,蝶舞阳心微微的颤抖着,不行,孩子不能有事,不能!而此刻,孩子亦举足轻重渐的停下,不再乱动,也不再的腾蝶舞阳,以为是毒蝎子起了作用,她稍稍的安下心来。 可是没一会儿,她感觉到了一股热流冲出体内,当即大喊:“不要。。。。。”人,却在这个时候,晕死了过去。 第一四五章 舞阳陷害谁? 小槿看着差点没有吓晕过去,正在此时,但见一抹白色身影掠至屋内:“舞阳……” 看着她染红的裙摆和她手臂上的毒蝎,只须轻闻,已然明白她所中何毒,御陌一把抱起她:“小槿,干得好,现在赶紧去准备热水;小红,去唤王爷前来,别让他人发现。”飞快的吩咐着,御陌抱着蝶舞阳彼岸往里间走去。他不能再忍了,如今他们都已经动到舞阳的孩子了,若还像舞阳一般,害怕殇聿受伤,估计往后的风险更多。 匆匆的进入里间,御陌便解开蝶舞阳的衣衫,对于一个大夫来说,女人的身体,见过的不少,自然也就没那么多讲究,将她的衣衫脱净,小槿的热水已经准备妥当,御陌扔过去一袋草药:“赶紧泡入水中!”抱起舞阳的身子,随后抱着她放入药水盆内双撑架于她的后背,缓缓的注入真气。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点含糊。 当自己的掌部格外火热时,御陌这才转过她的身子,双眸仍然紧闭,只是双掌已经贴于她的胸前,源源不断的真气,一点点的灌入她的体内。 殇聿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御陌的双掌贴于赤身的蝶舞阳胸前,心中便已经明白,舞阳此时的伤势不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路因赶着前来,也不曾问过事情的前因后果。 待到御陌收回双手,扶着蝶舞阳在水里坐好时,殇聿连忙开口:“怎么样?怎么样了?”高高揪起的心,整个的都因为自己的问话而跳个不停。 “幸好她过来得及时,再晚些不仅仅孩子,连舞阳的命也保不住了!”心疼的看着昏迷的她,如此聪颖的女子,偏就爱上了殇聿,变得如此的小心翼翼,却仍旧换不来一刻的安宁。 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殇聿看了一眼她:“这是怎么回事?”晨起自己离开的时候不都是好好的么?怎地一回来就听着小红说她出事了? 犹豫的看了他一眼,御陌也不知当不当讲,最后想来想去他只说出;“殇聿,你找上舞阳,实属你今生的幸运,明明知道你喂她喝的是毒药,但仅仅是为了取悦你,好毫无顾忌的喝了。天下之间,能找到这样默默付出的女人,怕也是一生之幸。”想起那次她喝下殇聿的血,御陌便感叹万千。 恐惧的看着御陌,殇聿心痛不已:“什么?你说的什么意思?她喝下我给的毒药?我何曾做过这等荒唐事?”细细想来,始终都没有那种印象啊。 “殇聿,你不知道,便是她付出的结果。”苦笑了一下:“你可知道,如今你身上的血液,都是含了剧毒的?” “荒唐,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他人有意给你下毒,你怎么会知道?”暗讽着他对玉素夫人的感恩,御陌换下一身湿淋淋的衣衫,身子有些虚了:“你难道都不曾怀疑么?你后院姬妾如此之多,为何就没有一个为你诞下一儿半女?” 这个问题,殇聿不是不曾想过,但每次想想也觉着无趣,也就听之任之,不曾深入去查。 “而如今,舞阳和王妃,又怎能双双有孕?” “……” 这个男人,就适合行兵打仗,出谋划策,府中一切事务,与他来说,不过如初生婴儿一般无知:“那是因为某些人的有意为之,不愿在你死后,有子嗣继承你的一切,因此才会在八年之间,你没有一个孩子。” 瞪大双眸,殇聿一脸的不可置信,事情怎么会是如此?“也就是说,如今两人有孕,不过是知道我大限将至,在孩子还未出生便能有把握取我性命?” “不错!”一点就通,也不算是无药可救:“而你体内的毒,便是因着你与后院女子的交合,才会慢慢中毒,越来越深时,也便是全身血液含着剧毒。而你体内的剧毒,也是舞阳的小心翼翼,才会在暗中让我知道的,怕你一时承受不了玉素夫人对你的伤害,她才百般不让你知道。更有着的便是,怕你不信她,怕你在听到她的细说后,认定她不过是在骗你。” 想起那日自己还因舞阳倒了自己的血而怒不可遏,后逼着她服下含毒的补胎药时,殇聿整个脸色煞白,轻轻的闭眸:“她确实是这世间最傻的女人!”总以为自己为她做的一切是默默无闻的,不想她为自己的付出,更是无怨无悔。 “若不是翌日我从冷眉嘴里听到,恐怕孩子没得更早,且还是死在你的手中!” “谢谢!”沉重的说着这两个字,却是对那个女人的珍惜。 “她腹中的胎儿,真的是经不起任何人的攻击了,若不是为了她,至今我也不会如此多事的说出这一切。”感动于殇聿对自己的信任,即便是自己与蝶舞阳共处一室,他却还能冷静的听自己说出这些:“殇聿,好好珍惜她,她如此的女人,值得任何人去爱。若不是我心中有人,很难不被她吸引!” “那是,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殇聿来到浴盆前,心疼的抚上她凌乱的青丝:“怎地就那么不乖?有事瞒着我,却也不说,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么?”轻轻的坐入水里,拥她入怀。 当水温渐渐变凉时,殇聿这才抱着蝶舞阳走出药盆,为她穿妥衣衫,便在烟雨楼歇下。 朦胧间,蝶舞阳似乎感觉到了殇聿的声音,睁开眼眸,却看到他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爷,你怎么来了?”第一反应便是害怕他知道事实,紧接着便是腹中的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手在触上自己的腹部时,心缓缓的放了下来。 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心在她看到腹中孩子安全的刹那,那种母性的光芒深深的感动着他:“没事,他没事!”随之想起她的大胆,心便跟着痛了:“我不来能去哪?蝶舞阳,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如此大的事,竟然瞒了我如此之久?” “爷在恼奴婢了?” 一口咬上她的肩,深深的,那种后怕的,很是疼痛,却无由的带着一股甜蜜:“是恼你不知珍惜自己的生命,怎么不想想,你若是出事了,让我去何处再去寻一个蝶舞阳?”心疼着她的傻,更感动于她的痴。 放下心来:“奴婢这不是没事么?”肩头的痛,带着她的心疼,点点传来,让她甚是满足。 拉开她的身子,深深的看着她:“舞阳,不相信本王么?” 回视着他的注视,从那赶时髦,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深深的沉溺在他的深潭中,在那一片幽森之间,有着他漾着的温情,很暖很暖,让她很是不舍得移开视线:“我以为,在玉素夫人的恩情似海之下,奴婢不过是那沧海的一朵水花,不敢用自己泛起的细微涟漪,去搏击玉素夫人的波涛骇浪!”身子,轻柔柔的靠在他的怀里,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她的感情,似乎变得细腻了许多。 暖暖的拥着她的身子,殇聿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傻瓜,怎么会呢?她是恩情似海,你是情深似海,从来都不曾卑微过!”两个人的契合,是那般的行云流水,如此的天衣无缝。 “那你现在相信夫人待你的不好么?相信么?”扬起头来,只能看到他的下巴,额际触上,有些痒痒的扎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个时候你……呃……被我误会的时候,我一人每日很是无聊,无意间听到一些玉素夫人和李大夫的对话,当时只是有些怀疑,也不曾多想。后来因为孩子的事,你经常在眷离轩过夜,她便命人送了药前来,我让御陌看了一番,果然发现那里面的合欢至魅毒。” 怪不得那些日子,一说身子不舒服,让李大夫过来瞧,她硬是不同意呢!“你倒是有心!那竟然知道我身上有毒,为何还要喝那碗药?”手在她颈间用力,迫得她不得不抬首看他。 说什么?他明明就知道了,如今问自己,无非就是他在故意为难她:“那是我傻!” “蝶舞阳,你故意的!” “本来就是故意的。”满意的看到他脸上现出的愤怒,蝶舞阳懒懒的动了动身子:“我要睡了,好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无奈的摇了摇头,殇聿矮了矮肩,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头,好舒服的入眠。 三娘,那个将自己从一群如狼似虎的人嘴中救出自己的三娘,怎么会如此陷害自己?难道当初的一切,不过都是假的么?不是不信舞阳,而是始终无法将三娘往那不好的地方去想。为了不让自己误会,当年三娘硬是让殇清出府寻求生路,为了能让众人臣服在他之下,她首先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开刀,稳固他的地位。 那个时候,十九岁的自己,因着娘亲的离去,整个人万分消沉。从关城赶回契丹时,父亲并未在意自己,反倒是三娘率先留下自己,父亲死后,她更是鼎立将自己推上父亲的位置。而如今,却要让他相信,当初的一切不过是假的,三娘待自己的嘘寒问暖不过是装出来的,即便是心肠再冷之人,听到如此的真相,还是会放不下来。 如今,他在意的女人和自己的孩子,竟然在三娘的安排下,一次次的出事,而他,却一直蒙在鼓里,只因为这个傻女人害怕自己知道真相后难以接受,难以再去相信任何人。 肩头传来她均匀的呼吸时,殇聿轻抚她隆起的腹部,心疼的在她耳畔说着:“舞阳,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将她的身子放好躺在床榻上,而后起身离开了寝房。 来到大厅,便见御陌等在那里:“你果然知道我有话要说!”不亏是好兄弟,能够如此的心意相通。 “切,你鸡屁股一厥,要拉什么屎我都……”毕竟还是不能开玩笑的人,说了一半,御陌耸了耸肩:“又要我当跑腿的。” “你少没正经了,就因为你这样,才会怎样呀打不开冷……” “得得得,你有话就说吧,别总用她来刺激我。” 一说到他的痛处,他就转移话题:“是这样的,此番既然知道有幕后人,我决意不会姑息,因此我想亲自动手!” “你想现在就对付那个千年老妖?好,我们现在就去!”御陌匆匆朝外走去:“早就该收拾她了!” “冷眉,他怎么是你师父?”殇聿嫌弃的看着往外冲的男人,不觉对一旁的冷眉叹了一口气:“太丢人了!” “我也不能选择!”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说着自己,御陌顿住脚步:“殇聿,你欺人太甚,我不过是看不下去你的女人受伤,你反倒联合我家徒儿讽刺我?”这也太嚣张了。 “请问大哥,若是去了,你有证据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别跟我说舞阳中毒的事,那不过让人以为你是在说谎!” “……” “好了,赶紧坐好,你且听我吩咐便是!”稍作考虑,殇聿便开口:“既然如今他们想斗,我们就陪着慢慢玩玩!” “玩?好,好,我赞同!” 一旁本来冷漠的脸,在听到御陌此等话语时,不觉翻了翻白眼。 “冷眉,你少在背后翻白眼。”看都不用看,他便能知道徒儿的所作所为。 “好了,你且听我娓娓到来。”止住他的不正经,殇聿与他细细商量着,说着自己的计划,偶尔御陌提出一两个问题,感觉行不通之处,亦会想了重新计划。 烛火缓缓的燃烧,冷眉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两个男人脸的意气风发,格外的迷人。怪不得所有的男人,都喜欢战争,都喜欢争锋相对,因为在这个时候,才能够让他们的自信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在玉素夫人的院落,微弱的烛火亦是摇曳生辉。 玉素看着窗外的明月,狠狠的咬牙:“果然,那个贱人一直都知道!” “是啊,若是不怀疑夫人,不会直至现在,都没有听到她流产的消息。” “她蝶舞阳竟然也以卵击石,此番我就要让她吃不完兜着走!”随即又想起什么,微微皱眉:“可是我听人说,王爷也前去烟雨楼了呢!” “去了更好,要保住蝶舞阳腹中的胎儿,必须要用雪龙草泡水,脱光衣衫浸泡,外加以真气灌入,才能无碍。” “哦?如此说来,岂不是王爷也会看到?”欣喜之情,露于言表,很是高兴:“王爷若是见着如此,重了是将蝶舞阳打入‘冷宫’,轻了也得发一次怒火。” “嗯,只是不知如今……” “夫人,夫人。”一名侍女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话:“烟雨楼那边有消息了!” 感兴趣道:“是何消息?” “王爷在烟雨楼大发雷霆,与御公子大打出手,最后将侧妃拖回了眷离轩!” “啊?真的么?” “是啊,奴婢可是亲眼所见,侧妃一身衣衫不整,被王爷拖了回去。” “好,真是大好消息。”玉素夫人转而看向李强,冷笑道:“如此,我们第二步计划再进行,蝶舞阳也该落入地狱了!” “夫人料事如神!” “啊哈哈……” 疯狂的笑声,吹得那微弱的烛光高高燃起,爆出一起轻响,庆祝着两人的此刻的胜利。 谁说蜡烛不懂人心?谁言物本无情? 本在睡梦中的蝶舞阳,被殇聿突如其来的唤醒,而后便是凶狠相待,当时懵了手脚,不知道怎么回事?临睡前的那一切,难道是自己的梦境么?应该是的,毕竟有些太不真实了。 太过突然,让她很难消化现如今的事实,而御陌在一旁苦着的脸,可见他误会了什么。 直到被殇聿拉着回到眷离轩,蝶舞阳整个人都还是云里雾里,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怎么不对劲。 殇聿离开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看着一旁的小红:“御公子如何为我解毒的?” “……”不知道怎么说,小红保持沉默。 “很亲昵的方式么?” 吞了吞口水,小红说道:“是相当的亲昵,御公子脱光了小姐的衣衫。” 天,怪不得那个男人会误会,如今该如何是好?在那种情况下,正常的男人首先想的都是红杏出墙的事,殇聿不是圣人,很难不那么认为。如今倒好,玉素夫人的事情还没解决,这殇聿又出了问题。 孩子已经在腹中乱动了,许是提醒自己饿了,用了一些饭菜,蝶舞阳便早早的睡下了。 沐浴的时候,看到自己肩头的咬痕,眸子的颜色稍稍的变深。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也知道了一些什么。水漾的眼眸,碧波荡漾,很是动人。 听着殇聿这段日子也不曾去青竹园,她也稍稍放下心来,生怕他去了后院,本就有毒的身子,若是再加重了,还不得怎么样呢? 那日香菱青竹园有一名侍女前来,说是香菱身子有些不舒服,想问一下蝶舞阳平日里用的是何种安胎药,想着让她送一些前去。 蝶舞阳听后,不作他想,便命小红取出药方,且拿了一些剩余的安胎药前去,这些都是御陌专门为自己开的药方,没有任何问题。上次自己提起,香菱还笑她太过小心,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很是平静的事情,但在过了没几日的一个夜晚,蝶舞阳正待在榻上就寝,却隐隐约约听着很多人的声音走了进来。因为上次的事,殇聿便不曾来过眷离轩,也带走了应有的些微热闹,如今这半夜三更的又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便听馨儿急切的敲门:“小姐,小姐,不好了,王爷和玉素夫人双双前来……” 打开门,蝶舞阳紧张的问道:“何事?”这些日子太过的平静,都快让她忘了玉素夫人。 “说是王妃喝了小姐送去的安胎药,差点没小产,如今整个王府的大夫都在青竹园呢!” 惊骇的瞪大双眸,蝶舞阳不可思议的问道:“什么? 第一四六章 殇聿怎会毒发? 馨儿还没开口,殇聿已经如风一般的卷了进来,一掌扫在舞阳脸上:“蝶舞阳,你好大的胆子!”一手指着被打得倒地的蝶舞阳,发指的说道:“你竟然敢伤害香菱的孩子?” “伤害?孩子?”蝶舞阳喃喃自语,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很难接受,那是香菱院里的侍女前来要的补胎药,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奴婢不过是给王妃送去了安胎药,并未……” “你是送安胎药,谁知你的安胎药里面放了什么,才会让香菱血流不止,幸得李大夫拼了老命,不然此番小世子岂不又丧生在你的手中?” 双手撑地,站起身来,指尖轻拭嘴角的血水,痛,微微的刺痛,打得还真是轻:“奴婢只想问,爷信么?”幽幽的眼眸,深深的望着他,带着一些绝望的看着。 撇开眼眸,不看她,殇聿冷哼一声:“你做了,再来问本王信不信?蝶舞阳,你耍着本王好玩么?当初香菱那个孩子掉了,看在香菱的份上,本王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可是如今,你再一次出手,本王若是不治治你,怎么对得起香菱?” 紧咬下唇,蝶舞阳深深叹了一口气:“爷现如今认定奴婢当初也是故意的对么?” “难道不是么?”猛地用力拍向一旁的书桌,殇聿有些烦躁:“你少用那种表情来迷惑本王,现如今本王不吃这一套!” “只凭着奴婢送了一味补胎药,便说是奴婢么?” “你如今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玉素夫人招手,让侍女献上药来,给众人看了一次,而后开口:“此药里面,多了一味醉红草,众所周知,此乃强烈的打胎药,如今你前去献给香菱,你用意何在?” “醉红草?奴婢不曾记得安胎药里面有醉红草。”显而易见,是有人在陷害自己了:“即便是有醉红草,王妃用的安胎药,青竹园断然会进行一番检查,如此明显的醉红草,奴婢不信他们就检查不出来。” 她的话,让殇聿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玉素夫人稍稍一怔,万万没有料到蝶舞阳如此不好对付。事先设定好的言辞,在那一瞬间哽在喉间,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静静的看着殇聿。 “蝶舞阳,你的意思是说青竹园有人动过手脚?” “奴婢没那么说。”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青竹园的侍女可都是我精心为香菱挑选的,怎么会出问题,而你,上次便有过嫌疑,只是被香菱那傻丫头给否决了。而如今,明明就证据全在,你还想抵赖么?”以她的能力,若是想要对付蝶舞阳,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殇聿在,她不能太过:“王爷,你看看,如此巧舌如簧,不就是想脱罪么?那香菱受的罪岂不都白受了?” “三娘且别急,我知道你待香菱的一份心。”对蝶舞阳的了解,他比谁都深:“暂且按你说的,本王只问一句,你的安胎药从何处寻来的?” 一听此言,蝶舞阳当下愕然,他果然是了解自己,知道她不会说出御陌。 “不说是么?王府中明明有大夫,你不用,却不知何处寻来安胎药,引诱香菱上当,现下香菱要用药,正好送上你的安胎药。”怒的取过桌上的砚台向她砸去,不想却偏了准头,当下更是生气:“如今你敢推脱责任,蝶舞阳,今日本王若是不治治你,你也该忘了天高地厚了!来人,将她拖出去,杖责二十再说。” 玉素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此番,蝶舞阳还想翻身,那就难了:“王爷,此番她有孕在身,若是要罚,还是待生子以后再说吧,伤着小世子也不好!” “三娘,这样待香菱太不公了。” “无碍,如今保住小世子再说,我想香菱也不会见怪的。” “那好吧。”转身看着进来的众人:“如今,眷离轩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出门半步,一旦出了眷离轩,以军法处之!”说完,殇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眷离轩,赶往青竹园。 故作惊讶,玉素夫人也不曾再说什么。 殇聿刚离开,玉素夫人便屏退众人:“你们且在门外候着!” 待众人退出,玉素夫人昂头冷笑:“蝶舞阳,想跟我做对,你未免太稚嫩了些!”走到窗台处,看着上面的几盆花,花期早过,余留光秃秃的枝条和几片枯叶。 这个季节,能有几片叶子,也仅靠着花儿的强健的生命力。偶尔来了一阵风,也能吹落那仅有的一丝维系。 “蝶舞阳,你很聪明,若不是太聪明,我也不会这么急着铲除你!” “夫人倒是看得起奴婢!”单手挥开前来为自己上药的馨儿,蝶舞阳无谓的淡笑:“夫人不怕我去跟王爷揭穿你的阴谋么?” “怕,怎能不怕,若是不怕,又怎会用香菱的孩子当赌注?”微笑着掐断一根枯枝,玉素狂笑道:“你如今就如这秋末的枯枝烂叶,哪怕是一阵风,也可以让你灰飞烟灭。” “那倒是,王爷,您怎么又回来了?”盯着门口,蝶舞阳惊讶的喊道。 背对着的玉素,惊得面如死灰,转过头来,但见门口一片虚无,愤怒的指着微笑的蝶舞阳:“很好,你竟然敢骗我?” “有何不敢?”再多也不过是一死,比起死来,她更不愿意看到玉素这张画过皮的脸。厉声止住她袭上前来的手掌:“我命已悬一线,而你?生命可是万分的尊贵,若真要鱼死网破,我不觉得你会有很好的下场,当然,还包括你所谓的殇清!” 就在毫厘之间,玉素夫人生生的顿住手掌,猛地一甩:“很好,你暂且嚣张,待到花褪残红,我让你连红色都看不到!”甩下狠话,玉素愤愤不平的走了出去。 待到所有人都离去的时候,蝶舞阳颓丧的坐了下来,如此发生的一切,太过戏剧化,让她难以接受。 馨儿和小红二人,寂静的收拾着房中的一片狼藉,殇聿每次怒火过后,总是会像暴风雨扫过一般,自从来了宁城后,他很少惩罚她,即便是再多的生气,都是发泄在房中的摆摆设之上,无论多么昂贵,他都能下得了手。 面对他的怒火,她大多时候是沉默,偶尔会有一两句言辞,也被他生生的打断。这个男人,就是那般的喜欢动怒,而她,又是那般的淡漠,她越是如此,殇聿越是生气。想想觉着可笑,有些像孩子一般。 伸手摸了摸肩头的咬伤,还真实的存在,疼痛也不曾消弭,她不曾上药,因为要用这个伤口,来提醒自己,即便是再大的痛和伤,都不会是真实的,余有烟雨楼他用力咬过的伤,才是带着痛的幸福。 他们离开了,却在眷离轩留下了大批的侍卫,团团围守着她的自由,可见如今府里的状况,不是一般的紧张。 用过晚膳,蝶舞阳早早的便睡了,这段日子殇聿本就不曾来过,也就习惯了一些。 迷迷蒙蒙之间,仿佛感觉到脸上有着一股清凉,最让她眷恋的,便是那鼻息间萦萦绕绕的气息。 是他,在如此紧张的时候,他却也前来。本欲偎进他怀里的身子,因着他的隐瞒,当下转身背对着他。她忘了自己的随意,更是忘了她应有的骄傲,仅仅因为对他的不信任,她竟然如此生气。 殇聿为她上药的手,就这样晾在半空。 “打得很痛么?”没有生气,殇聿只是柔声的开口:“上了药就不痛了!”看她的脸肿的如此高,想必是不轻了。 ……沉默,蝶舞阳式的沉默…… “你赶紧转过来,我不喜欢看你的背影!”有些沉不住气,他命令着她转身,因为手上有膏药,不好亲自动手。 …… 实在是气不过,殇聿伸手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狠狠的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不小心就下重了力道,你也无……” “你连着御陌一起骗我!” 本来被她吓着的殇聿,一听她如此,不觉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看来不是打得太重了,这也放下心来。 “我的肩被你咬了!” 呃,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自己还咬了她的肩?他怎么不知道?“很痛?”解开她的中衣,殇聿查看着伤势,并未上过药,似乎很重:“怎么不上药?你院子里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说着就要起榻,忘了自己此刻不过是偷溜进来的。 “没事,是我不要上药的。” 下榻的动作一时停下,她不上药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害怕她到时口不择言的误会自己,因为他最经不住的便是她的口不择言,也因为如此,他经常的被她气得火冒三丈。天底下,这样的女人,怕也只有一个了:“傻瓜!”伸手要抱她,却还是被她拒绝了,一双眼眸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看来她还在记恨:“我不过是怕你危险,你自己多么会得罪人又不是不知道,若届时被三娘等人抓住把柄,恐怕还不是今日这般!” 这话倒是有道理,但是:“我会得罪人?我不过是话少。”她从来不跟任何人计较,若真有什么,也不过是他为自己招惹来的。 自然的拥住她靠近的身子,或许她自己都不曾发现,在无意之间,两人独处时,她已经不会使用敬语了:“嗯,你说一句话都能气死人。”吻了吻她疑惑的眉头,殇聿笑道:“当初我不就是经常着你的道么?”手轻轻的揉着她的左脸,让膏药能够缓缓的渗透。 “……”没有说话,她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这一路起来,他那些残暴的过去,仿佛发生在昨天一般,却都历历在目。待自己如此不好的人,好怎地还会那般的在意呢? “不许想过去!”手下用力,痛得她惊呼出声,而他的唇在那一刻,已经准确的覆上,咽下她所有的疼痛。 翌日一早醒来,蝶舞阳熟悉的时候,才发现左脸比昨日肿得更厉害,这个男人,就没有能温柔的时候,偶尔有的温情,也还有着更痛的代价在后面等着。 每日蝶舞阳都在小小的院子里行来走去,月份大了,身子更加的不方便,能在眷离轩呆着不出门也好。殇聿偶尔会过来,也是避重就轻的说一些有的没的,因此也很难知道事情的进展到底如何。 香菱基本上已经不管王府的事了,她身子本就虚,至有孕以后,大部分都躺在榻上,听着蝶舞阳因为自己被禁足,劝了殇聿好些次,也不见任何效果,也就放下了,想着待生完孩子以后再说。 听着馨儿说,大少爷回来了,不觉得奇怪,预料之中的事情,早晚而已。蝶舞阳明白,如今怕是到了风尖浪口了,紧要关头,殇清也必须回来。玉素夫人的一切,该是准备妥当了,就等着殇聿毒发的时候。 这一切,可以从每日从来来往往的下人脸上可以看出,凝重的表情,紧闭的双唇,所有动作的小心翼翼,可见王府中此时的紧张。 玉素夫人已经掌管了府里的一切大小事务,殇聿也并不在意,仿佛还乐得让香菱轻松了许多。 这日,很是奇怪,殇聿竟然命人前来,说是晚上有家宴,她也必须参加。 去了之后,她才明白,是玉素夫人要求的,因为今晚是家宴,是殇清回来的第一次认亲,自然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便是殇聿的大哥,除了殇聿,整个王府,殇清最大。 如此的情况,仿佛在告示着什么,也犹如在转交着什么。 殇清,不若殇聿那般高大,但却多了一些温文儒雅。出现在宴席上时,很难让人将两人联想成兄弟,一张俊秀的脸上,有着一对如墨玉般的眸子,点点灵气逼人,很是温煦;薄薄的唇倒是很像殇聿,但却是微微上扬,没有殇聿紧抿时的深邃,平添了几分灿烂。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缎带高高束起,一身的朴素灰色长袍,使得他整个人更加的俊逸非凡。 这样的一个人,看着很是无害,若不是玉素夫人的儿子,她不会对他起戒备之心。这个是殇聿比不上的,那男人浑身上下,除了杀气就是霸气,太过的乖张和狂妄。 看到蝶舞阳如此打量殇清,殇聿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相迎:“大哥,你回来多日,今日才为你洗尘,还望不要见怪才是!”身子,不动神色的来到殇清前面,挡住了蝶舞阳的打量。 淡笑着摇头,这男人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殇清温和的笑着:“王爷多礼了!”兄弟二人,算不得很合,也不能说不好。毕竟殇清在殇聿继位之后便已经离开,这么些年,偶尔有消息回来,也不过是从玉素夫人嘴里得其一二。 “大哥这么些年不回府,可是让三娘担心得紧!”算是温和的说着,殇聿看了看不远处双眸通红的玉素夫人:“三娘,大哥此番回来了,你可要留下他才是!” 很家常的一句话,但蝶舞阳多少能听出一丝丝的试探。 轻拭眼角,玉素感动的说道:“谢谢王爷关心,但看清儿个人的看法了!” 自始至终,殇清不曾流露一丝一毫的反常,哪怕是见到家人一起的那种激动都不曾有过:“此番回来,就不出去了,听娘亲的意见!”说完拍了拍玉素夫人的肩。 了然的一笑,殇聿开口指了指一旁的香菱:“大哥,这是内子香菱,你自出去以后,便不曾回来,怕也不知吧!”自宴席开始,香菱一直含笑坐在一旁。 因为背对着,殇清也不曾看清楚,转过身来,看到香菱时,他的脸色稍变,也只是瞬间恢复:“王妃还请见谅,此番回来,倒是忘了带见面礼!”低眸,只是在香菱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下,而后转向他处。 本来含笑的香菱,在殇清转身时,扶着案几的手轻颤了一下:“大哥倒是见外了!” 两人相互喝了一杯酒,殇聿便扶着香菱坐了回去。 稍稍奇怪的看着殇清,再看了看香菱,舞阳觉着两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却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一顿饭菜下来,在座之人,皆被殇清那侃侃而谈所吸引,因为在他的嘴里,出现的都是一些新鲜的词语,取出给大家看的,都是边境不曾有过的罕见小东西,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份,惹得所有姬妾稍稍欣喜。 唯独蝶舞阳,只是仔细的注意着殇清的一举一动,玉素夫人眸光转过,也只是以高傲的姿态得意的看着她,并不担心。 玉素夫人看着谈笑风生的众人,笑斥道:“清儿,你也不敬王爷一杯,真是不懂礼数!”虽是责怪,但那种慈祥还是显而易见的。 “王爷,我敬你一杯。”殇清微笑着站起,端起酒来,而后笑道:“能一统边疆十一城,王爷如今势力可谓是万人瞩目呢!” “大哥说笑了。”今晚已经喝了许多,殇聿却仍然端起酒杯,两人酒杯相撞:“干!” 抑头一饮而尽,是一种畅快。 喝完酒,殇聿用巾帕拭了拭唇角,而后邀功的看了看舞阳。 这个动作,蝶舞阳很是满意,是自己早前就叮嘱过的,只要玉素夫人提议的喝酒,他必须用巾帕拭唇,将嘴里的酒尽数吐入巾帕之内,以免不小心中毒。毕竟御陌能解的是合欢至魅,若是玉素夫人为了能有百分百的把握,从而加上其他的毒,届时只会更棘手。 而殇聿身旁的香菱,从宴会开始,都有些神情恍惚,似乎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殇聿见她如此,很是担心:“怎么了?不舒服么?” “嗯,爷,妾身要不先回了!” “本王送……”还没说完,刚站起的身子,竟然就这样直直的倒了下去。 “爷……”香菱惊慌失措的喊着,却还是没有扶住殇聿后倒的身子。 第一四七章 偷袭舞阳? “爷……”香菱惊慌失措地喊着,却还是没有扶住殇聿往后倒去的身子。 远处的蝶舞阳,在殇聿倒下去的那一刻,坐着的身子跟着轻晃一下,紧张地看着忙碌着的众人。 玉素夫人得意的笑容,从舞阳的脸上掠过,而后优雅地起身,脸带焦急地喊道:“怎么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尖叫着的声音,仿佛被人掐着脖子一般,沙哑而又难听,却也是难得的焦虑不安。 团团围上去的众人,一张张焦急的脸庞,其间真正关心的又有几人,香菱看着蝶舞阳的恍惚,稍稍的有些担心。她比不得自己,还能够自由地去接触王爷,舞阳与王爷之间,总是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 抬着殇聿的人群,渐行渐远,蝶舞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着他人的故事,却又犹如身处水深火热,已经到了一个极尽,因此也就忘了痛,才能这般漫不经心地将他的昏迷,当成他人的笑话一般看着。只是那眸间点点星星的水润,却是因着男子唇间流落的那一滴滴鲜血而渐渐漾开。 缓缓地转身,仰着看了看天边的淡月,眼角的余光,仍然能够透过人群,看到他苍白的脸颊,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地,静静地…… “蝶舞阳,不许哭,他会担心,会担心……”双眸瞪得大大的,酸涩的眼角更是胀痛,却也将那一片水影咽回喉间。 越是装作漠不关心的时候,心却益发痛,缓缓地,一下一下,仿佛长在心田上的刺,一步踏上,痛彻心扉。 提步行走,白色的长裙曳地,拖出那一道淡淡的痕迹,是蝶舞阳的轻随,更是假装的坚强。 月,轻轻地洒落在蝶舞阳那一身的寂寥之上,显得更加的凋零,而决绝而行的女子,背脊仍是直直地挺起,行走的步子,一步一步,仿佛踏在自己的心上,敲醒着那沉迷的心,理智地不去担心所有。 殇聿刚刚昏迷,玉素夫人便命人将昊天院团团包围,连殇聿贴身的冷眉也不许前去探望。 因此,关于殇聿病情如何的消息,众人听不到一点口风,能知道的,便是整个王府的风生水起。 自打殇聿昏迷以后,玉素夫人更是飞扬跋扈,府里大小事务,除却公务,她一律包揽在身。 当香菱意识到什么事情将要发生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开始萌芽,不是她发现得太晚,而是她人蛰伏得太深。那个待自己如娘亲一般的女子,竟然要将她的夫君至于死地,这样的结果,让她本就斑驳的心,平添了几分寒冷。 香菱前去探望殇聿时,刚好玉素夫人也在,人还没进去,便已让人生生地挡在门口。 “狗仗人势的东西,连我也敢拦了么?”香菱冷然地看着拦住自己进院子的两人,万万没有料到,三娘竟然连她都防着。 “对不起,王妃,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意思是如今我连看王爷的机会都没有了么?” “请王妃……” 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只闻“啪”的一声传来,一个亮灰色的身影从香菱面前一晃而过:“混帐东西,王妃的路你们也敢拦么?”殇清好听的声音,难得地多了几分凶狠。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那两名侍卫,一看是殇清,当下跪地:“王妃请进!” 看了殇清一眼,若在平素,蝶舞阳断然受不了这等羞辱而转身离去,如今,却只是眼眸微敛,侧身走进昊天院。(..info) 进去的时候,玉素夫人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香菱你不在青竹园呆着养身子,怎地前来了?”话虽如此,却也仍然命人前去扶着香菱坐下。 “是我让王妃前来的!” 从那晚清儿见着香菱的反常,她便已经在怀疑着什么,如今再看清儿,已知自己所料不差。 “三娘,即使是儿媳帮不上任何忙,王爷身子不好,儿媳也该前来看看才是。”仍旧是固有一脸笑容,不带半分虚假。 不重不淡的话,貌似漫不经心,却是香菱为自己找的借口,若是硬来,以自己的力量,往后断然没有机会再次前来昊天院,如此事不关己的说出,倒是比较好地说服他人。 毕竟平素香菱待后院女子的好和待蝶舞阳的分外热心,已是在玉素夫人心中有着几分怀疑,总认为香菱不够在意殇聿,如今她这般说,反倒更容易让她信服。心疼地笑着,为香菱感到不值:“傻丫头,也就你这般得实在!” 没有说话,香菱只是微微扫了扫床榻上的殇聿,心只是狠狠地一惊,脸上和眸间却不曾露出半分脆弱:“三娘,王爷醒不来了么?”平静地说出,香菱的心都在微微地**,她不敢伤心,不敢绝望,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人的眼中,一个不小心,便是天人永隔,仅仅只是一个可能,她已能这般疼痛,若真有那么一天,她又该如何是好? “估计是!”拍了拍她的肩:“你想开些,这也是无法控制的。” “儿媳自然知道!” 两人的谈话,像是闲话家常,仿佛谈论着的人与自己无关。很是平静,也漠不关心。 殇清没有说话,和煦的双眸,含笑地看着香菱,其间满是随意。而笑容的背后,深藏着的却是香菱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曾落下,仿佛在判断着香菱话里的真实性,又仿佛漫不经心地在听着玉素夫人和香菱的对话。 许久之后,与玉素夫人说了一会儿话,香菱站起身来:“三娘,儿媳先回了,孩子也不老实。” “嗯,去吧,若是想过来的时候,你且来便是,只是要注意身子一些!”大方地颔首,玉素给了香菱一个走动的机会。 激动得双眸微红:“三娘,你待香菱真好!”激动是真的,眼眶泛红是真的,却是因为能够经常见着殇聿而激动。 “好了,快些回吧!” 香菱福了福身,这才随着苓儿离去。 刚出院落,香菱便紧紧地闭上双眸,任由那滚烫的泪珠滴滴滑落,却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拭眼角,还是一副笑容,扶着苓儿的手,缓缓前行。 “香菱,你等等!” 微讶地转身,香菱看着殇清:“大哥可有事?” 因着香菱的这一声称呼,殇清眸间闪过一丝晦涩,“香菱,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清透的眸子里,有着一种透心的苦闷,欲诉无人能懂的寂寥。 冷漠地看着他的痛苦,香菱温婉:“大哥唐突了,该叫我王妃或是弟媳才是!” “难道一定要如此么?” “当年我救大哥一命,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哥又何必耿耿于怀?” 当年不过是因为哥哥出门走生意,担心自己一人在家不安全,路上带了她同行。不过是在他(那时并不知他与殇聿是兄弟)溺水的时候,自己四处寻了哥哥前来救了他,不想他却将她当成救命恩人。其实说严谨了,香烨才是殇清的救命恩人,她不过是让哥哥出手救殇清之人。 后因殇清与哥哥情意相合,便也结伴而行。不想接触的时候长了,殇清对她倒是有了若有若无的感情,自己一心惦念着回了契丹城的殇聿,自然也就不曾将殇清的关切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跟哥哥一样,理所当然地享受。 直到后来自己要嫁人,他才开口留她。 香菱虽个性较为随和,但惟独在感情方面很是执着,更何况那个时候,她万分地想念殇聿,因此也就婉言拒绝了。 而现在,他却提起那些,反倒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仅仅如此,我见你活得并不如你当初跟我说的那般幸福。殇聿的三妻四妾,你都能忍受么?”不是他小人,而是不愿意放弃当初的那一份美好。 “我倒觉得还好!” “真的么?” “嗯!谢大哥关心!”微微颔首,不待他再次开口,香菱已经提步而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影,当年那般清灵的人儿,如今的那双瞳眸,已经染上了风华,不再清澈,只是那偶尔绽放的笑容,却始终如一,不曾褪去。洗尽铅华,她的一身仿若的幸福,仍然萦绕全身。 微微地叹息,她,似乎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其实当初,他并不是溺水,而是因为看到岸上的她那般紧张,而故作的姿态,想看她如何应付,不想她却只是离开,在他讽刺地笑自己多情时,她却匆匆地拉着香烨前来。 那个时候,他便知道,如此善良的人儿,便是自己想要携手未来的女子,可万万料不到的是,她早已婚配,且拒绝了自己的心意。直到她佳人离开以后,他一直问着香烨,她到底嫁去何处,香烨却始终不曾松口,无奈之下也只一句“各人有各人的宿命,你又何苦纠缠?反倒惹得她左右为难?” 后来,他也就想通了,也是,既然爱,又何必要让她烦恼?因此也就放了开来,不想阔别八年,她竟然成了他的弟媳。叫他怎能忘记?让他如何能轻易放手? “清儿,在想什么?”处理完昊天院的事情,玉素夫人便看到儿子站在廊前静思。 “没有想什么。”转过身,从长廊一步步地向前行去。 这个儿子,她从来没有了解过,离家将近十年,只是偶尔捎回只字片语,自己给他留的路,虽然不曾反对,倒也算不得分外的热衷:“清儿,这么些年你在外面,就没有一两个红颜知己么?”当年出去,他是孤零零一人,如今回来,除却带了甚多的生意,却也还是孤零零一人。 “娘怎地想起问这些?” “如今王爷大势已去,你总得想着点那些事情,若是没有一儿半女,你的……” “这个孩儿自是有分寸!”每个人都有野心,他殇清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殇聿拥有的一切已是那般瞩目:“只是心里有时放不下!”若能放下,也不会在十年之间不曾婚配。 “是因为香菱么?”戒备地偷瞧一眼,见他不曾有何忌讳,她也就直言:“香菱如今已是王爷的妃,即便是王爷离去,她也是你的弟媳,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是弟弟的妻子。” 直觉地反驳:“弟媳又怎样?”冲口而出,殇清被自己的话吓了一大跳,弟媳又怎样?他能怎样?难道能弃香菱的感觉于不顾么?能么? 被儿子脱口的言语吓得一愣一愣的玉素夫人,惊得魂魄都差点附不到身上,紧紧抓着他的手,稳住自己的身形:“清儿,你说什么?”如此之事,可不能乱来啊。 “我说的便是这个意思。”既然已经说出,也就干脆说个利索:“若不是她,我宁可不要!” “你,你……”语气带着轻颤,玉素哀伤地看着眼前的儿子,本来应该是熟悉的脸孔,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让她害怕的陌生。毕竟是殇聿的大哥,毕竟是那个男人的儿子,自然也有着几分坚持:“你如今……如今是非她不娶么?” 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殇清只是静静地看着娘亲质问的脸,不曾回避。 两人都没说话,但玉素夫人最终还是败在殇清的那一份僵持之下。 缓缓地转身,仿佛老了许多,苦笑了两声:“我的儿子,我的好儿子。”深深闭眸呼吸,仰首长叹:“竟然坚持要殇聿的遗孀,哼哼,可笑啊,可笑……” 尾音长长的,带着她的几分无奈,缓缓地逶迤而去。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美丽的脸上,不再高雅,反而有着让人惊心的伤感。 殇清没有开口,因为知道,即便是要说,也改变不了心中强烈的渴望,因此他坚持,一直坚持…… 冬日的脚步悄悄来临,没有任何人有空暇去顾忌这一切,香菱的安全,因为玉素对她的毫无戒心,舞阳的安全,全然因为殇聿先前故作的淡漠。因此,香菱可以四下走动之时,蝶舞阳在眷离轩是举步维坚,不敢轻举妄动。 那样的日子,对蝶舞阳来说,是何等的陌生,从以前到现在,从来不曾预料自己会因为某一个人,左右踌躇,随意的日子,似乎已经远离了许久,属于蝶舞阳的人生,皆因为殇聿霸道地侵入,变得渐渐得多姿多彩。这期间,不乏疼痛,却也掺和着甜蜜,淡淡的,却是噬骨的。 回到了过去,但却回不到过去的那种心境,整整的一颗心,皆缠缠绕绕在了那个人的身上,明知再多的担心,于他来说亦是无用,却也无法放下心来。 如今也不知殇聿身上的毒如何了,御陌有没有为他解去合欢至魅,该是没有,不然不会发作得那般突然。现今玉素夫人把持着整个王府的动脉,御陌若要为殇聿解毒,恐怕是难上加难。 每每想到这一点,蝶舞阳已是头痛不已,明知不该操心,却仍然不能放下。 香菱前来的时候,是带着几份伤感的,太多的无奈和无助,让她变得有些憔悴。七个多月的身子,浮肿得厉害,不能总在榻上躺着,想着四下走动,如今整个王府,她也无处可去,只得去了舞阳的眷离轩。 见她前来,蝶舞阳甚是惊讶,整个王府如今这般紧张,香菱竟然还能四下走动? “妹妹在惊讶么?”苦笑地看她,如此的自由,她宁愿不要,帮不上王爷一点忙,只得日日伤神。 “嗯,很惊讶!” “你倒是实在话,可我能走动也没用,能见着王爷也没用,日日看他昏迷,而我却不能帮上任何,只能在一旁观看,反倒更加的伤心。” 为她倒了一杯参茶,蝶舞阳递给她:“王妃不要太担心,该来的总要来。”她如今的腹部,已是大得惊人,不若自己还是这般轻盈。 “喝不下去!”摇头放下,香菱甚是不安:“妹妹难道就不担心么?”为何她总是不能做到像舞阳一般,无论遇着何事,都能处变不惊,微声细语不变? “担心,但也知道没用。”呵!她不过是在安慰香菱罢了,此刻自己七上八下的心,恐怕比香菱还来得剧烈。 因着舞阳的安慰,香菱将身子靠入她的怀里,无助地开口:“舞阳,我好怕,怕爷就这样一睡不醒。如今整个王府里,没有一个我能相信的人,唯一的你,也被禁足在此!”潜意识里,香菱毕竟还是被香烨宠大的,面对后院的一帮女人,她能一笑而过,但若真要面对如今的变乱,她却显得手足无措。 犹豫的手,在空中僵持片刻,而后置于她的头顶:“王妃不怕,有舞阳在,若是怕了,来舞阳这里就好!”有孕的女子,本就胆子小,不见这殇聿还好,见着却只能在一旁毫无办法,反而更是一种折磨,倒也难为她了。 “就是因为怕,我这才前来,舞阳,你很聪明,可有什么办法没?王爷在此之前,可曾跟你说过什么没有?”慌乱中,她抬首问着。 心绪有些凌乱,蝶舞阳一时也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只得力咬下唇,斩断凌乱的思绪,慢慢地捋顺千丝万缕。如今这一切,皆是玉素夫人一手操控,若要将这一切击败,除非殇聿醒来,更或者能够稳住掌管兵权的人,仅仅一个王府,自然起不了多大作用,最主要的还是殇聿手中的边疆十一城:“王妃,如今御公子可还好?”始终还是有一些儿保留,没有说出原因。 茫然地抬首,香菱不解地开口:“他?前两日还见过,仍旧花天酒地,就一花花公子么?他能做什么?”不知舞阳为何会问起他来。 御陌没事?与殇聿关系如此亲近,御陌竟然没事,那是否说明在隐隐之间,殇聿早已开始怀疑府中一切?不然怎能让御陌这般地不引人注意,明明御陌是他很贴心的人呢。想到这里,蝶舞阳连忙开口:“王妃,奴婢求你一件事。” “你说。”她的凝重,让香菱稍稍清醒。 拨下发间的白玉簪:“王妃可否插上此白玉簪,去一趟烟雨楼?” “能救王爷么?”想想还是不要问了,毕竟三娘那般精明,不难从自己嘴里套出话去:“我这就去!” 激动地看着她:“谢王妃。” 摆了摆手,香菱站起身来,将白玉簪**发间,香菱脸带微笑地走了出去。笑容,对她来说,太过容易,不仅仅能抚平心中所有的痛,更能隐藏所有的哀伤。目送着香菱离开,蝶舞阳的心便提了起来,御陌这么些天没有任何动静,也没前去昊天院,是否也是不得其果? 偏偏在府里所有人都言行拘束之时,香菱还能这般随性,想必他也不知香菱好坏。如今让香菱插着自己的白玉簪,无非是想让御陌知道,香菱来过眷离轩。从而让他通过香菱,慢慢地接近了,哪怕只是偷送解药进去也行。而她,亦可因此而知道御陌此时的言行。 翌日午后,香菱便前来眷离轩,说着御陌让她转达的话,让她看云便可。更有让舞阳值得高兴的是香菱有偷偷送了解药进去,虽然每次只能带进去一丁点,少得可怜,却也能够知道,他的生命得到了维系。 是夜,因着稍稍地喘一口气,舞阳早早就寝,连日来紧绷着的弦,在突然之间得到一丝放松,自然是有着一些惬意。 迷迷茫茫之间,仿佛感觉一团黑影向自己压来,腹中的孩子,猛地踢了她一脚,惊得睁开双眸,但见一黑衣人俯身而来,骇得她当即开口:“谁?”带着几分轻颤,是蝶舞阳难得的紧张。 第一四八章 薨逝 来人明显一怔,许是没有料到她会醒来,指尖在蝶舞阳身上一点,她便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info) 朦朦胧胧之间,仿佛听到一个声音传来,睁开眼,却发现是在烟雨楼,而御陌正坐在一旁,一张笑脸静静地对着自己,仿佛是在等着她醒来一般。 “御陌?”惊讶地开口,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他将自己劫了来。 “很惊讶?”微笑地看着她,御陌了然地开口。 “不惊讶,他要做什么?”除了殇聿,怕也没有人会如此。 “现在不能说,待到后面你就知道了!” “如今我被你劫来,夫人发现,难道就不会怀疑么?”至今,玉素夫人都不曾怀疑过御陌,也难怪他那么大胆子的不将自己送出府,反倒是安置在烟雨楼。 “哼,就是要让她怀疑,就是要让她不安,这样才能速战速决!” 舞阳没再说话,虽然很不理解,但也能够明白,若是殇聿准备妥当的事情,自然她也不能插上手。只是不明白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到底是装的呢,还是本来就已经无碍:“王爷身上的毒,解了么?”从自己中毒的那日开始,殇聿和御陌两人便已经联合起来。 “殇聿身上的毒,也是突然发作,那毒我本来就很难控制,只是不知那日便毒发了。”赞赏着蝶舞阳的聪明,很难想像,在如此的时候,蝶舞阳竟然还能想到如此细腻的方法告诉自己:“如今正在解,幸好你让王妃过来了一趟。” 原来如此:“可是我救出来了,那王妃怎么办?”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诡秘地看了她一眼,御陌站起身来:“你好好睡!” 折腾了一个晚上,也该睡了,腹中的宝宝,不老实地翻动着身子,笑着轻抚:“宝宝乖,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轻轻地躺下,许久之后才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该是才知道蝶舞阳的失踪,整个王府,包括玉素夫人在内,所有的人都开始紧张起来,若不是到昊天院见到殇聿毫无生气地躺在榻上,恐怕真要闹翻天了。 玉素没有想到,在这个守备森严的王府,竟然有人能自由地出入,将蝶舞阳劫出府邸,如今看来,事情若不尽快解决,恐怕还是会节外生枝。只是不知此番蝶舞阳的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他人,她还不会那般介意,偏偏是蝶舞阳。 “娘,你唤孩儿前来,可是有事?”对于蝶舞阳这个人,他多多少少还是从娘亲的嘴里听说过,只是没有觉得她有多重要。 见儿子前来,玉素紧张地拉着殇清的手:“清儿,你说王爷有没有可能没出事,而这个是假的呢?”太多的紧张和对殇聿的如此轻易昏迷的不信任,让她不得不变得有些害怕。 “娘,你瞎说什么,殇聿不是躺在榻上么?”指了指榻上的殇聿,殇清感觉很好笑:“不就是一个姬妾的失踪么?至于让你这般?” “她不一样,真的不一样,王爷很重视她的,虽然是被禁足在眷离轩,但王爷还是放不下她。可如今会是谁呢?是谁将她劫走了呢?”同样的问题,她不停地反复着,却也同样地说得自己胆战心惊。 连忙抱住玉素夫人,殇清安慰道:“娘,别紧张,这么些年不都过来了么?别紧张,清儿不还在么?” 这么些年,没有一个依靠,她可以慢慢地走过,而如今,儿子回到身边,却发现,原来那一切都不过是伪装的坚强:“清儿,那如今怎么办?要怎么办?”对殇聿,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娘,你让我想想,想想。.info[]”如今殇聿昏睡过去,已有一些日子,总不能一直昏迷:“娘,你若是担心,可以现在对外宣称王爷过世的消息!” “啊?”不知为何,一听此言,她竟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倒心里压抑得慌。单单只听殇聿过世,竟然让她感觉到害怕,至于为何会如此,她也说不上来。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立于主动地位!” “可是军权还不在手,我们怎么办?” 微微一笑,殇清开口:“香菱不是有孕么?若是香菱的孩子继承爵位,娘觉得还会有人反对么?”如此一来,还是婴儿的孩子又能有何作为,而他,亦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一切。 不解地看着儿子,玉素惊愕地问道:“什么意思?”怎么隐隐觉得,在心田的某一处的惧意更加深刻:“你想娶香菱?”只有如此,清儿才能慢慢地掌控一切。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殇清说完便匆匆出门,对于那个蝶舞阳,他并不放在心上,毕竟每个人的目标不一样:“娘,你放心!” 殇清出门的时候,便看到候在昊天院的香菱,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殇清,我有事想问你。” 一听她唤自己殇清,他心里便觉有望:“何事?”仍旧是该有的和煦,很无害,深不见底却更让人害怕。 “舞阳是不是被三娘带走了?”直到前两天,她才发现,舞阳被禁足眷离轩,不过是殇聿的另一种保护手段。 “哦?你为何会认定是我娘?”细细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笑容,殇清试探地说道:“你并不是如往常表现出来的无谓对不对?” 是了,大意了,只担心着舞阳的安全,倒是忘了当初表现出来的淡漠。但是,她无法不在意舞阳的去留:“对,殇清,我信你是正人君子,三娘做错事,你不能跟着错啊。”她早就无法漠视了,每日看到昏迷的王爷,她的心里不知有多痛,虽御公子说过不用担心,但她又何曾见过那脆弱的殇聿?所有的假装,在面对他的时候,一丝一丝地剥落,一点一点地瓦解。 在意殇聿在意到为了他而隐藏起自己的喜怒哀乐,这样的认识,让他有些不悦:“我娘怎么做错了?我觉得还好!” 瞪大双眸,香菱惊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十年,能改变什么? 生或死,伤或残都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又更何况一个人? 苦笑一下:“香菱,我不是正人君子,自然也不会做正人君子的事。” “你的意思是舞阳被你们藏起来了?”定然是如此,不然在王爷的重重保护下,蝶舞阳怎么可能会不见? 不置可否,殇清只是耸了耸肩,如果这样的认知能让香菱对自己刮目相看,他并不介意承认被她误会。 “你们抓她又有何用?” “香菱,为了一个侍妾,你如此紧张,值么?”紧紧抓住她的双肩,殇清出声提醒:“还是说,你对殇聿,根本就没有感情,才能如此地不在意?” “就因为对王爷的感情太深了,才能如此的爱屋及乌。”不回避他的打探,香菱说服着他:“因为我知道,只有他快乐,我才能够活得更好!” “好,很好,你是这般认为的么?” “对。” “行啊,不错,那你就等着如何给他快乐吧!”松开自己的双手,殇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退身,缓缓而去。 不解他话中的意思,也不想去了解,香菱只是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那舞阳呢?你们把她怎么了?”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香菱懊恼地转身,如今,只希望王爷能早日醒来了:“苓儿,我们进去吧!” 笨拙的身子,缓缓地向里面行去。 凋零的季节,落寞的身影,残喘的微风…… 一切,都显得那般了无生机。 冬日已近,严寒将要到来,只是不知那冬日里的生物,能否在风霜雨雪之间,仍然屹立不倒。那属于人间的真情挚爱,又能否在恶魔的摧残之下,茁壮成长。 如今整个王府,似乎痛苦的只有香菱一人。四处看到的脸,都是紧张的脸,但却没有一丝痛苦的意识。在他们看来,谁去谁留,似乎都是一个无畏的问题,只要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曾离开,便能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 而她,在意的不仅仅是这些,对蝶舞阳的友情,待殇聿的深情,都深深地困扰着这位女子,让她在深夜里不得入睡,偶尔徘徊在梦的边缘,也会被那噩梦扰醒。 每每雁鸣等人前来探望,玉素和殇清便不会让香菱出现,她更是无法告诉他们什么。似乎与外界隔绝,她自己一人处于混乱的环境,面对玉素夫人越来越快的脚步,她只能感到无力。 她不若蝶舞阳的冷静,更没有她的那份超然,因此她痛苦,她无助。 因着殇清留下的话,香菱细细地想了一番,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以自己一人的力量,又不能改变什么。其间去找过几次御陌,取了一些药,偷偷地给王爷服用了,也不见有任何的起色。 这日晨起,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药,香菱正待前往昊天院,便听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片刻,便见一名侍女奔了进来,二话不说跪倒在她面前,细细看来,仍然能看到她磕头时的煞白的脸色。 身子轻晃,连忙扶住苓儿的手:“何事?”平静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殊不知紧抓的手,已是微微泛白。 “王妃,王爷薨逝了!” 第一四九章 舞阳绝望骂殇聿 “什么?”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香菱眼前一阵发黑,人就这样晕死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幸得苓儿扶住她的身子:“王妃,王妃……”自有了孩子以后,王妃的身子就弱了许多:“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王妃扶上榻!” 就如此,殇聿薨逝的消息,不到半个时候,便已突兀地传遍了整个离王府,自然也包括烟雨楼。 初听这个消息,蝶舞阳正在用早膳,并未有半分反常,只是拿勺子的手轻颤一下,仅仅一下,无人看出,但那洒落在桌上的白粥,却清晰地告诉着她,即便是知道这是假的,仍然无法改变自己的害怕。 那种一切都在预料之外的消息,让蝶舞阳无法去探索真假,只有慢慢地接受他安排的一切。如此不能预料的事情,让她感到有些害怕,而香菱,不知任何内幕的香菱,恐怕更加地担心吧? 深深叹气,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香菱醒来的时候,印入眼帘的是满脸焦急的殇清,想着殇聿的情形,她当下急切地要起榻:“王爷,我要见王爷!” “王爷已经薨逝了!”因为香菱的一句话,殇清的紧张全无,冷漠有余:“你若想见,看到的恐怕只是一副棺木。” “那舞阳呢?我要见舞阳!” “不行,你的身子现在不适。”拒绝着她的要求,她越是坚持,他越是强硬。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香菱伤感地说道:“殇清,你变了,变得让我害怕了。”向来,她擅长的便是女人之间的斗争,如此面对殇清这般的无情,也不知该如何办。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她便没事。” 没再说话,香菱只是闭上双眸,不再理他。舞阳不见了,王爷过世了,如今在这个王府,她还拥有什么?还有什么是她值得留恋的?哥哥,你在哪?为什么不来看香菱?哥哥…… 看着她的背影,殇清无奈地退了出去。他爱她,但他也爱权势,因为只有权势,才能得到香菱。虽然不开心,却能看到她的喜怒哀乐,不若以前,只能不断地猜测她的笑、她的泪。如今能真实感受,才发现,原来能如此亲切地感受她,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这样的感觉,如食罂粟,深入骨髓,越来越上瘾。 他一出去,香菱的泪便一滴滴地滑落,落入枕间,氲出一片**,渲染一片温热,却在温热过后,余留那透心的冰凉:“爷,你真的走了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出口的声音,甚是沙哑无力,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无助吧! 太阳渐渐地透过窗棂洒落在她的脸上,惨白惨白,让人心疼。而那滴滴的泪珠,凝结出灿烂的光芒,晶莹璀璨。 殇聿薨逝后,整个王府皆披上了一片白皙,本就是冬日的天气,更添了几分寒冷。洁白的色彩,在冬日里,仿佛那白皑皑的雪一般,与天际融为一色,相得益彰。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更确切的来说,是一种了然。这一切,与他们来说,似乎是早晚的事情。伤心或者悲哀,于他们来说,都是太过奢侈的事情,毕竟如今还没有人敢去得罪玉素夫人,生命和对离王的哀伤相比,孰轻孰重,似乎显而易见。 灵堂,布置得格外得华丽,除却黑白两色的交替能稍稍点缀一丝悲伤,其他看来,皆可视为是一种喜庆。高高燃起的白烛,在一片白净里面,发着昏黄的光芒;漆黑的棺木,泛出一股冷冷的透亮,照出世人脸上的无情。 香菱去的时候,脸上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哀伤,准确地说是一种绝望吧。没有人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理解她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只是不知如今舞阳要是知道王爷薨逝的消息,怕是比自己还激烈吧。 静静地跪坐在灵堂前,腹中的孩子,因为她的姿势,不满地闹着,但她却没有离开的力气,只是想着如今躺在棺木里的他,心已如死灰。 直到夕阳西下,苓儿这才催促着她离开。 抬首看天,好干净的天空,此刻西下的太阳,氤氲出的红光,不合时宜地出现,让人燃不起一丝丝的喜悦。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香菱沿着长廊一步一步地走着,还没走到拐角处,却听殇清激动的声音涌入自己的耳里:“娘,我说过,我只要香菱。” 脚步微微顿住,听着那关于自己的言辞。 “清儿,你清醒点行吧?为了香菱,你阻止为娘杀了王爷,这是不是太疯狂了?” “可是能怎么办?娘,你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我若是得不到香菱,拥有这个爵位,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一个冷战传遍全身,玉素扶住长廊:“清儿,真的非如此不可么?”声音中,有着一种无法改变的无力,在王府中张扬惯了的她,对自己的儿子,却是无能为力。 “是!”坚决如此,却也沁人心扉。 摇了摇头,其实早就该知道不是么?只是无法去接受罢了!“那你去做吧,娘只希望你能够开心!”拍了拍他的肩,脚步凌乱地离开了长廊。 娘亲的背影,似乎已经苍老了许多,向来骄傲的那个女人,原来也经不起岁月的折磨。 而听闻这一切的香菱,在听到王爷还活着的隐隐喜悦,被殇清的决绝尽数驱赶而去。她要怎么做,才能够保住王爷的性命?她要如何牺牲,才能够有机会见到那个深爱的男人? 没有做太多的思考,足下已经缓缓地行出。 她的出现,让殇清有些慌乱,适才的一切,岂不是被她听到?只是不知…… “你一定要得到我么?” 她冷静的问话,打断了他的猜想,不得不正视她的双眸:“是!”这个问题,很简单,但却让他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只要他在,舞阳平安,你随时可娶我!”飘飘然地从他身边经过,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滑落,却忘了应该要学会坚强,而是任它纷飞而去。随风飘散,吟唱出一串哀伤的歌曲。 本来担心的神情,因为香菱的话绽出万丈光芒,知道此刻她的难过,也不去证实,只是欣喜地去张罗着一切。 香菱有可能嫁给殇清的消息,相之于殇聿的薨逝,更让蝶舞阳彷徨。虽不知是何种情况,但却能猜测到,香菱定然是放弃了什么,不然以她对殇聿的一颗心,绝对不会如此。 不能看到她本人,光是猜测,只能是越来越不安:“冷眉,王妃如今怎么样了?” “还好。”除了心灵上的恐惧,应该还有绝望吧。 “我要去见王妃。”对香菱,从始至终,她都有着浓浓的歉意,如今仅剩香菱一人彷徨无助。 “不行!” 没再开口,蝶舞阳只是走到门口,看也不看冷眉,一步步朝外走去。她无法不去在意香菱,如今她有孕在身,身子本就弱,若是一旦出了什么事,不仅仅是自己,恐怕最难过、最受折磨的是殇聿。 “小姐,你要去哪?”冷眉的身影,“嗖”的一声飞到蝶舞阳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小姐一出去,所有问题都会变乱的。” “我一定要见王妃!”双眸坚定地回视冷眉,舞阳毫不退让:“冷眉应该明白,我若想做的事,即便是王爷也不能阻拦!” 这句话,除了王爷自己,体会最深的应该就是冷眉了,蝶舞阳的顽固和冷漠,他历历在目的,能将王爷气得七窍生烟,怕也只有她能做到,稍作犹豫,冷眉已经开口:“小姐且等着,属下去唤王妃前……” “啪”的一声,有人一掌打在冷眉的肩头:“死丫……死东西,谁让你胡乱答应的?”如今殇聿还没有动静,怎能随便让人知道舞阳的行踪? “那你来对付她。”往后退一步,冷眉面无表情地观看着两人。 挠了挠头,御陌不好意思地笑道:“呵呵,呵呵,舞阳,那个……”其实说真的,若真让他去改变舞阳,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 “我要见她!”她知道难,但是她害怕香菱受到伤害。 “王妃可算是你的情敌,她若是出事了,对你可是比较好,你这样是不是太傻了?” “我要见王妃!” 深深地吞了一口气:“舞阳,你仔细想想……” “我要见王妃!” “你嬴了。”长呼一口气,御陌猛地转身朝一旁的冷眉瞪一眼:“你笑什么笑?”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在冷眉的脸上出现,很是迷人。 “叫王妃。”嗖的一声,冷眉离开战场。 御陌颓丧地坐在椅子上,气呼呼地看着蝶舞阳眸间闪过的那一丝笑容:“舞阳,你等着瞧好了,一定会自食其果的。”想着她可能会受到的惩罚,他不觉轻笑。 香菱前来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相迎的蝶舞阳,那隐忍的泪水不觉泛滥,笨拙的身子扑入她的怀里,竟然“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妹妹……”如今能说得上话的人,只有舞阳了,本以为她被玉素夫人掳去,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了。 轻轻拍着她的肩,舞阳任她在自己肩头哭泣。自己的鼻间,已是酸涩的疼痛不已,殇聿这个男人,太过的自负,让香菱受如此大的委屈,将来即便是不曾发生什么,恐怕也难以弥补对她的伤害。 久久的,香菱不再哭泣,却也不曾松开,只是趴在她的肩头抽泣。 “王妃,你不可以如此做!”稍稍推开一些距离,舞阳坚定地看着她:“你如此,只会让王爷难过。” “可是我不如此,会要了王爷的命!” “王爷此时并不……” “舞阳,你还不快扶着王妃坐下。”拉了一旁的椅子,御陌慌忙打断舞阳的激动,生怕她说出殇聿的计划。 冷静地刹住,再次开口,舞阳已不再激动:“那王妃一定要保重。”香菱虽然个性不烈,但对殇聿的感情却是格外的忠贞。她只是害怕在不久的将来,她会做出傻事来。 舞阳的话,听在耳里,很是冷漠,但香菱却是格外的感动。她的性格,比不得别人那般热情,能做到如此,已是分外地关心:“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因为我还有他!”轻抚着腹部,香菱含着苦涩的笑。 没再说话,舞阳静静地看着香菱,八个多月的身孕,已是格外的大了。 “舞阳,你知道么?我真的很喜欢小孩,所以为了孩子,我也会好好的保重身体的。”说是安慰蝶舞阳,其实只有香菱自己知道,最多的是安慰自己。她的坚持,本已经消耗了尽数,却因为殇聿和舞阳,又再一次的坚强:“如今看到你,才发现,原来你比我更苦。因为你连他的床榻都不能接近,一切的一切,只能靠猜忌支撑,是好是坏,你始终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 香菱,她总是这么善良:“不会,奴婢觉着还好!” “还有一个消息,妹妹怕是不知道呢!明日,将是殇清娶我之日……” “不!”尖锐的声音传开,是蝶舞阳的挣扎和痛苦:“不可以,王妃,不要!”殇清怎么可以这样?人怎么可以残忍到如此的地步?还在所谓的丧期,殇清怎么可以迎娶香菱?这让香菱将来如何去面对殇聿? 微微地笑笑,却发现笑起来好痛,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妹……妹……” 如此的她,让蝶舞阳不得不跟着难过,薄薄的一层雾水,淡淡地萦绕在双眸之间。透过香菱的肩头,她冷冷地看着御陌,要到何时,殇聿才能出现?要到如何的地步,他才能够给她们安全感? 整整的一个时辰,两人见面,舞阳不断的沉默,香菱不停地落泪。压抑的气氛,让整个大厅变得格外的沉重。 香菱离开的时候,还叮嘱着蝶舞阳好好的用膳,好好的照顾身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蝶舞阳的泪这才缓缓地落下,在香菱面前,她没有资格哭;如此伟大的一名女子,只让她感到自己的肮脏。因为她,不能让善良的香菱拥有洁净的爱情;因为她,殇聿只是将亲情给了香菱。 “御陌,要到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第一次,她歇斯底里,不为了自己,只为了那个可怜的女子。 躲开她的逼视,御陌身不由己地说道:“我不知道,一切都还不到时候,不到……” “好残忍,你们好残忍!”仰起头来,蝶舞阳深深地怒道:“殇聿,你混蛋,混蛋……”泪水盈盈落下,连日来的惊慌和无助,因此而一泻千里。 “蝶舞阳,你胆子不小,竟然敢骂本王了?”冷冷的一声传来,从大厅的一角,缓缓地走出一个人来,无需细看,只是他浑身带来的霸气,却已经充斥在了整个大厅。 第一五零章 吻破红唇 听到他的声音,才发觉这是午夜梦回惊醒之时,那萦萦缠绕的疼痛;才发现在这些日子里,自己是多么地想念他醇厚的嗓音。如今,只是听到他的声音,便已是一种心痛。 没有回首,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水,因着适才对香菱的不公,而此刻又对他思之欲狂的矛盾。 香菱,难道终究我只有选择伤害你么?好残忍,好残忍…… 身子,在下一刻落入他的怀抱:“怎么?不想理我了么?”头,重重地抵在她的肩头,嗓音在她耳畔轻轻地缠绕,氤氲开来的,是他浓浓的思念。 他故意用的力道,使得蝶舞阳的肩一阵阵发麻,却也明白,那是他在提醒自己,不可以忘了他,不可以不将他放在眼里。每每她过于冷漠的时候,他便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轻了便是咬她,重了便是直到出血才将自己放开。 想到这一点点的细节,却又不觉冷漠不起来:“没有。” “舞阳,我想你了。” 身子顿时僵住,因着他的一句话,她吓得差点断了呼吸。一颗心,却疯狂地跳着。 想她,那要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让这个骄傲的男人开口?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转身,而她,却忘了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她不是他的妻,甚至连如今的妾,都不过是冒名顶替而来,但她却拥有了他的重视和爱。 终于,等不到她的回答,他轻轻地掰回她的身子:“舞阳,你今生终究成不了贤妻良母。”取悦自己的事,她做不来,即便是他要求,她也不曾给面子的附和。 缓缓地抬起她的脸,却见到泪流满面:“怎么了?”轻拭去她的泪水,心疼地掬起一片片的感动。 他的指尖,粗糙地划过脸颊,带着微微的刺痛,惊醒了她的沉思。流泪了么?如今怎地这般爱流泪? 好不容易被自己养丰腴了的身子,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倒是瘦了一大圈:“舞阳,你的消瘦里面,可曾有过对我的思念?” 怎么没有,又怎能没有? “不可以说没有,不可以说不想!”霸道的宣誓完,他的唇,已经疯狂地吻上她的,不温柔,不缠绵,多的只是将全身的思念倾注在她的身上,余留的也只有那满腔的热情,强烈地想要占据她所有的思想。 不若以往的回避,她亦火热的回应。 这个吻,好霸道;这个惩罚,太过的甜蜜。如果说人的一生,可以选择某一个时间当作永恒,她宁愿是现在,就此时此刻,只有他和她,不用顾虑太多。 当他松开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唇,已经渗出丝丝血迹,虽心疼,但满意地笑了:“以后记住即时回应。” 一旁的御陌,看着这一幕,并未觉着不妥,反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技术真差。”而后偷眼瞧了瞧一旁故意看外面的冷眉,不小心地开口:“冷眉,你害羞了。” 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冷眉干脆走到外面去守着。 “御陌,计划提前了。” 一句话吓得御陌差点没掉下椅子:“大哥,你没搞错吧?”紧张地扶着,稳住自己的身子:“你让我辛苦了这么些天,就不能看一场好戏么?” 忽略自己这句话造成的轰动,殇聿只手轻抚着她红肿的嘴唇,一边抱着在旁边坐下:“放心,一样精彩。” “可我还是觉得你出殡的时候最精彩。”扬眉不甘地回视,御陌不解地开口:“为什么?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么?” “因为他不是薄情之人,王妃已经不能等了。”许是听到这样的赞美让殇聿很是不悦,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用力地掐了一把。因着他的不悦,舞阳反倒唇畔含笑,这个男人,终究还是不习惯他人说出他的短处:“很疼。” 轻轻开口,若是不说,怕是会加重力道呵!如此的默契,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他说过,痛,不许她忍,要说出来,不然他会让她更痛。因为知道他说到做到,所以她出声。 手下的力道放松,殇聿眉际的细纹渐渐加深:“如果提前,无非是让某些人的罪孽减轻,便死罪仍然不曾改变。” 知道搏不过殇聿,御陌无奈地开口:“原本还想看看,你军中有无奸细,如今怕是不行了。”本来准备在出殡的时候实行计划,那样便可以清楚地看出哪些人是誓死跟随殇聿的了。 站起身来,殇聿抱着蝶舞阳朝里间行去:“罢了,将来给你这个机会便是。” 刚回到房里,殇聿便将她放在床榻之间,两手撑在她的身侧,双眸深深地看着她的瞳眸:“你在回避我?”自从自己出现以后,她看似热情,却在有意无意之间,将自己慢慢地推离她的安全范围之外。 即便是做得这般隐秘,他还是看出来了。眸光微微流转,他那有棱有角的脸庞,此时被烛光印上,泛出一圈昏黄的光芒,柔和,但却不会减去他身上半分刚硬。 “你回答。”微微的不悦,已经慢慢地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放在她身侧的两手,已经袭上她的手臂,生疼生疼的。 痛楚,让她不得不开口说话:“王妃比我还痛。”因为知道,他的提前计划里面,更多的是心疼她的伤和痛,他反倒是忽略了香菱的无助。所以,为了香菱,她必须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 眸间闪过一丝苦楚:“那干你何事?”若将来有报应,且冲着他一人来便是了,他一人,可以担下他们爱的后果。 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命中的天子,这便是蝶舞阳最大的痛苦。当年的一切,她亦可忍受,原本以为可以忽略香菱眸间的晦涩,做到在不伤害她的时候,静静地守在殇聿的身边。可是在无需牺牲生命的关头,他却舍弃了香菱的痛,将她一人置于那困难的境地,让她怎能无视自己对香菱造成的伤害? 因此,她笑了:“是不干我何事,可我害怕成为第二个王妃!”她不害怕,但却不得不为香菱挽回一丝殇聿的决绝,或许会痛,但却希望为那个女子做些什么。 如同晴天霹雳的一句话,彻底地粉碎两人难得的静谧。 如遭雷击,殇聿整个人都有些难以接受,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他退了开来,拉过被子为她盖上:“所有一切,与你无关,好好睡。”若是在以前便知道要背负今日的一切,那么当年,他宁可碎尸万段千百次,也不要认识香菱,落得如今负了香菱的情意。 他的步子,一步步地离开,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一般。 行一步,痛一生;痛一生,无怨无悔。 她蝶舞阳,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之人,从开始便不是,顶着郡主的头衔,她活得随意自在;抢了香菱的夫婿,她活得理所当然;夺了殇聿的一颗心,她不觉羞愧。而如今,却受了良心的谴责,为本来斑驳的心上,添了爱过后的血迹。 翌日一早,香菱看着镜中一身红色嫁衣的自己,高高梳起的发髻,被别上了鲜亮的珠花,凤冠沉沉地盖在头顶,如千斤般的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来。本来苍白的脸色,浓妆艳抹,扫出红润的色彩。只是那一双眼眸,却染上了所有的哀伤;菱唇点上殷红,如嗜血一般的骇人。 喜庆的日子,这些物品自然不能少的。可笑的却是,在所谓的夫君丧期间,她不得不选择如此的道路。 “王妃,吉时已……”一旁久候着的喜娘开口提醒,却被香菱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氛给吓得收了回去。 伸出手来,一个个地卸去发间珠花,余留满头素净。 “王妃,使不得啊,使不得。” 喜帕盖上,是一脸的平静和淡淡含着的笑容:“走吧!卸去一身沉重,她被苓儿搀扶着缓缓地向前行走。 如此的大婚,没有喜轿,没有热闹的敲锣打鼓,更没有佳人的待嫁羞涩,有的只是一路的沉重,多的只是那满杯的幽怨。 而殇清,看到的却是那红红的喜服,感觉到得只是那代表的幸福,他爱她,却不能走进她的心里,不会去深深地体会她此刻的痛。 玉素夫人看到这一切,只是无奈地笑着。双眸透过屏风,看着那昏睡在榻的王爷。因为担心事变,他们无时不刻地将殇聿带在身边。若不是殇清一心要香菱,此刻殇聿早已丧命,也无须她这般的提心吊胆。 “你终于来了。”虽是只等一会儿,但却是十年的微颤。忽略她将近九个月的身孕,更是忽略了如今的白事期间,如此的事情,是多么得不合时宜:“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可以。”香菱的好脾气便是这般,不会去伤害任何人,包括已经无意伤害了自己的人。 和煦的脸上,有着惊心动魄的欣喜:“司仪,行礼!”见司仪没什么动静,他脸带恼怒地开口:“还发什么愣?” 见证人脸色有些僵硬,毕竟此时此刻,离王的过世他们还没有消化:“是。”稍稍歉然,司仪便念起了那亘古千年的礼词:“自盘古开天……” “废话那么多,直接说重点!” 司仪哑然,不得不转眸看着玉素夫人,一向重视礼仪的她,应该能为自己说上话才是。 “罢了,随他吧。”今生就一次,且随着清儿来便是了。 一阵愕然,司仪顿了顿声:“一拜天地!“ 殇清不用苓儿,自己扶着香菱的身子,转身朝大厅门口,稍稍弯腰,身子还未起来。 “一拜――” “二……” “拜本王倒是拜对了。”霎时间,殇聿的声音冷冽的传入,伴着雄厚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霸气步进大厅,衣袂在疾大幅度的动作下,在空中划过一道醒目的白弧。 一句话,吓得在大厅的几人魂飞魄散。 玉素一脸的煞白,第一感觉便是捂着胸口,瞪大双眸地看着眼前一脸冰冽的男人;殇清虽较为平静,但扶着香菱的手仍然失态地吓得松了开来;而最为惊骇的,莫过于仰着脖子准备叫第二声的司仪,那活像见了鬼的模样,高高提起的嗓子来不及收回,整个人倒像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唯独只有香菱,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一手掀去红盖头,激动地看着那个渐渐走近的男人,多日的隐忍,反倒没了泪水。 朝香菱微微颔首,遂而转向玉素夫人:“三娘,很惊讶么?”这个他认为待自己如亲娘的女人,竟然是最想害死自己的人,如此的现实,似乎有些残忍,却也足以让他残忍相对:“您到可以看看,里间躺着的是何人?” 咬牙看了他一眼,玉素夫人竟然真地奔进里间,掀开被子,却见那一脸嬉笑的御陌时,当下差点没背过气去:“怎么是你?”愕然,震惊,不解,三种表情,要同时在一张脸上表露出来,看起来委实太过扭曲。 “呃,本来就是我啊,你们抓错人了都不知道么?”哇哇,这样的表情,还真是让人高兴呢!“夫人,你如此模样,可以说是失望么?” “啊!”大吼一声,发泄完所有的抑郁。换上一脸的平静,甩开手中的被子,玉素气急败坏地走出里间,笑看大厅里的殇聿:“王爷怎地还跟我开玩笑呢,这段时间可算是把我吓死了。” “哦?三娘如此担心本王么?”缓缓地行至香菱面前,轻轻挑起她的一身嫁裳:“这便是三娘的担心么?好让人惊讶地担心。”手下一个用力,香菱的一身嫁掌已是粉碎,余留那裹身的棉服,却也被殇聿下一刻飞过的披风严严实实盖住。 嫁裳片片翻飞,洋洋洒洒地在大厅里飞了开去,嘶声力竭地哀嚎着自己短暂的生命和婚礼的夭折。 对于他的激动,香菱甚是感动。 “呃……这个不过是因为香菱考虑将来……” “放肆!”怒地一掌袭上玉素夫人的脸,无视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且不说本王不曾离世,即便是死了,也轮不到你来摆布香菱。”从来,他都不会有不打女人的那种说法,在他眼里,只要欠揍,不分男女。 殇清再也忍不住了,看着娘亲高高肿起的脸颊,心疼地为她拭去嘴角的鲜血:“殇聿,你未免太过无情,我娘亲怎么说也帮你登上离王的位置。”手下却在做着手势,让早早便已准备好的人马前来相助。 “离王的位置?很羡慕么?很垂涎么?”冷傲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哥,殇聿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他一直以来的自卑:“很可惜,你只是庶出,只是一个贱妾产下的孽种罢了。”从来不会去顾忌他人的心伤,这便是殇聿的能耐。 “殇聿,你太过分了。” “我就这么过分,你又能怎么样?”倨傲地看他,那种站在高处的鄙视,让人不得不动怒。 冷冷地咬牙点头,本来阻止娘亲将他处死,不仅仅是只为得到香菱,更有便是顾念那仅有的一丝亲情,如今看来,原来十多年的隐忍,不过于殇聿是一种卑贱,如今他亦无需顾念太多:“来呀,给我将他拿下!”残冷的眸子,与殇聿有几分相似,亦带着一种决绝。 霎时间,整个大厅,乃至府邸,皆是满满的黑衣人。 殇聿戒备地看了一眼,眸间如殇清所愿地闪过一丝慌乱:“看来此番你是准备许久了。”不然不可能在自己突然出现的时候,他还能够调遣出这么多的人来。 “哼,殇聿,你难不成以为这么些年,我在外只是流浪么?” “难不成还有什么?”微微挑眉,感到些微的惊讶,看来自己是小瞧了他。 满意地看着他的惊讶,殇清阴狠地笑道:“既然娘亲决定将你铲除,我又怎么可能会只是袖手旁观。”得意地提步,来到两人面前,一把抓住殇聿的胸口:“不然怎么可能在几日之内,便将离王府所在下人一律换掉?” 伸手弹开他的紧攥:“殇清,得意的滋味如何?”香菱似乎有些不舒服了,他不能再周旋了:“忍着些,殇清,有什么招式,你且上来好了,一次解决,省得你费心。”狂妄不羁的态度,在此时此刻,仍然不曾减去半分。 抬首笑看他,香菱知道,他们的了解,已经到了自己只是轻颤,他便能知道为何的地步:“好!”这个男人,便是自己认定的男人。 观战已久的御陌,亦捋起衣袖:“小卒子而已,让你们玩玩,还真当自己是神了。” 看着两人如此,殇清当下大怒:“给我上!”手挥下,屋外的众人已经攻了进来。 而他,已经连发几掌,朝拥着香菱的殇聿攻去。 对他的攻击,殇聿只是含笑相迎,单掌劈开他的连环攻击,却也是游刃有余。如此周旋,似猫在捉弄耗子,抱着香菱的身子,亦是在空中飞来跃去的与殇清相缠打斗。 打斗之间,自然是忽略了香菱越来越煞白的脸色,待到发现,却觉身下一片温热。 心下大叫不妙,却发现香菱裙角已是一片殷红,滴着的血,是香菱的生命…… 血,已然将他的衣摆染得绯红,夺目的红,惊心得让人胆颤。 第一五一章 香菱产子.决绝刺痛 好不犹豫,拼尽全身力气攻出一掌,击得殇清脚下不稳,不得不推出好远:“御陌,玩爽了赶紧给我过来,所有人杀无赦,留下两只大的。(..info无弹窗广告)”脱口而出,看着不远处玩得不亦乐乎的御陌,反正他有**的人,也就不用怕什么了。 “得令!”无暇顾及他,御陌兴奋地与众人缠打着。 殇清知道香菱的身子要紧,也没追上前去,只是担心地看着殇聿消失的背影,想要追上前去,却发现随着殇聿的离开,整个王府里,竟然涌**大批的军队。 见到如此情况,殇清顿时面如死灰,看来适才殇聿故作的担心,不过是在**自己罢了。想到这里,他只能感叹,无论自己再在暗处修养多少年,仍然敌不过殇聿的傲气天成。 抱着香菱飞奔起来,殇聿紧张地安慰道:“香菱,坚持住,不怕,本王就在你身边,好好的,不怕……”虽然自己在安慰她,但却因看着那越来越多的血,脸色亦跟着越来越惨白。 刚到青竹园,便见蝶舞阳早早地候在那里,看到流血不止的香菱时,蝶舞阳一脸的紧张。 殇聿眼光瞟过她,并无过多的停留,只是飞奔**房内。 前脚刚进大厅,御陌飞奔而来的身子已经到了蝶舞阳面前:“怎么样?” 微微摇首,蝶舞阳从适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御陌,快去,快。”说话间,竟然拉起他的手,急急忙忙地奔去。 “御陌,快,快来看。” 如此的声音,差点没把房顶的瓦给揭了,房中的一行奴才侍女,还没从殇聿活过来的惊魂中醒来,再一次被他的怒火吓得滑倒在地。 御陌当下吞了吞口水:“我的娘啊,还真是怕怕。”舔了舔唇,御陌这才一脸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 蝶舞阳没有进去,因为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出现,无疑会让香菱心灵上多多少少会有几分介意。因此即便是担心,她还是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殇聿,她怕是要提前产子。” “啊?这么快?” “估计我也帮不了。”女人产子,男人本就不适合在场,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更何况御陌这种不是专门行医之人。 “那赶紧去请稳婆。”理所当然地大声喊道,此时的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来不及了,要不让谁来动手,我在外面教便是了。” 殇聿只是稍作犹豫,便大声唤着外面的舞阳:“舞阳,你赶紧**。”慌乱之下,他仍然能够分出厉害的关系,整个房里,最为平静镇定的人,除了舞阳,绝对不会有他人。 听闻一切,舞阳**,并未细问:“好!”没有疑问,也没有任何觉着不妥。她赋予自己的使命,便是淡定的面对这一切,哪怕是看到香菱浑身是血,她本身就心惊胆战。 微微颔首,殇聿将重任交于舞阳肩上。 当御陌和殇聿出去以后,蝶舞阳看着疼得一脸惨白的香菱,手下跟着轻颤。 “准备好了么?” 紧紧地握了握拳头,蝶舞阳深吸一口气:“好了!”而后提起步子,行至香菱榻侧:“王妃,请与奴婢一起努力,不要放弃!” 皱眉淡出笑容:“好……啊……”阵痛袭来,生生地撕裂了她的笑容。 一听香菱的喊声,御陌急声说道:“舞阳,你赶紧将左手放在王妃的腹部,右手探往……” “好。(..info无弹窗广告)”手指,轻轻地探入香菱的**,嘴上照着御陌的指示:“王妃,再忍忍,现在才三指。” “舞阳,干得不错,接下来……” 又是一长串的指示,蝶舞阳全神贯注地听着,偶尔因着香菱的一声痛呼,惊得魂飞魄散。脸上还必须要故作平静,看到那越来越多的血,她强迫自己不要晕眩,瞪大着瞳眸,紧紧地无视那一切,不断地告诉着自己,不能紧张,不能晕眩,不然小世子和香菱就有危险了。 香菱咬住了嘴唇,实在难以忍受如此疼痛,痛得:“啊……”又是一阵嘶声力竭地叫喊。 嗓音仿佛撕碎了一般,沙哑而又凄厉,揪得人的心跟着高高地悬起。 殇聿紧张地朝里张望,无奈却也看不到任何,只能见到满屋子来来去去的侍女;而耳畔听到的,只能是香菱那一声声的疼痛:“御陌,有完没完?”如此的香菱,让他不得不紧张万分。 “你等等。”御陌拍了拍他的手,而后朝里喊道:“舞阳,怎么样了?” “露出了小小的头。” “好,那你赶紧像刚才我教你的那样,让王妃附和着一阵阵地呼气吸气。” 听到指示,蝶舞阳慌忙照做,低眸看着孩子一点点出现的头颅,黝黑的毛发依稀可见。 小小的生命,原来便是这般艰辛地诞生? 面带微笑,蝶舞阳柔声安慰着香菱,整个房子里,除却舞阳的声音,最为清晰可见的是香菱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息。 在御陌的指引下,蝶舞阳一步步地做着不甚熟练的动作。 当孩子生到一半,香菱整个人却这样晕死了过去,吓得蝶舞阳大喊:“御陌,御陌,王妃晕过去了,可是孩子还没出来。” “没事,舞阳,不要慌,你缓缓地用手握住孩子的头,照着你看到的方位,准确地让孩子脱离王妃的**。”这个办法,委实太过危险,但他却不能说出半分艰辛。 深吸一口气,蝶舞阳伸出双手,缓缓地掬住孩子的头,小小的,绵绵的头,紧咬下唇,手下缓缓地用力:“孩子,配合姨娘,不要放弃,娘亲已经尽力了,爹爹在外面等着你的到来,所有人都在欢迎着你,不要放弃,不要……”一遍遍地重复自己的言辞,直到最后一刻,蝶舞阳屏住呼吸,准确的动作一气呵成。 “哇!”的一声,是孩子响亮的呼声,因着早产,显得格外的瘦弱:“赶紧去将小世子清洗一番……”转眸间却看到香菱流血不止的**时,吓得心再一次高高挂起:“御陌,王妃流血了,流血了。” 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还没呼完,便被舞阳**的话吓得收了回去:“别慌,舞阳,你看看我刚才命人送进去的药箱,打开……” 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当蝶舞阳一切处理妥当时,她才发现,自己的一身衣衫,已经**。 整整六个时辰的生产过程,漫长得仿佛过了一辈子,再次出门,感觉又是一个轮回。 走出寝房的时候,舞阳平静地看着殇聿:“爷可以进去了。” 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殇聿的人已经冲进了,急切地去查看着香菱的状况。 只有御陌,紧张地看着自殇聿冲进去以后,眉头便微微蹙起的舞阳:“你还好吧?” 身子微微向前倾一步,扶着御陌稳住身子,舞阳淡淡地说道:“御陌,快离开这里,我的肚子好痛。”许是太过的紧张,揪了整整一天的心,让她的孩子也开始造反了。 心疼地一把将她抱起,破口大骂她的坚强:“蝶舞阳,你这个傻瓜。”要到什么时候,这个女人才能学会柔弱,学会不要担心殇聿而傻傻地去伤害自己? 当蝶舞阳缓缓入眠的时候,她的唇角竟然绽出了淡淡的笑容。只因为,香菱的孩子保住了,香菱的命,亦不曾离开。 在香菱有难的时候,有着殇聿的寸步不离;而蝶舞阳昏迷不醒的时候,却是御陌和冷眉静静地守在一旁,彻夜不眠。 不是殇聿不肯给舞阳温暖,而是舞阳无法接受他的那种温暖,带着其他女子心伤的爱和牺牲,她以为自己可以无视地享受他的温情,却发现,原来她承受不起。 在香菱产子后的第二日,御陌便前去查看她的状况。直到离开,他一直都愁眉不展,殇聿不曾在意。 第三日再次把脉过后,御陌这才不得不开口:“殇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连忙问道:“什么心理准备?” “王妃前段时间脑部负荷太多的事情,而如今又失血过多,导致血供不上,只能维持她的呼吸。”说这句话,御陌很是轻松,仿佛在说着笑话一般,毕竟与自己关系不大:“若是王妃在五日之后仍然醒不来,恐怕今生也醒不来了。” 冷冷地看着他:“你胡说!” “信不信随你。”耸了耸肩,御陌走了出去,反正他要说的话说完了,管呢。 见他并不正经,殇聿也没在意,而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处决玉素夫人和殇清。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让他们**了两天已经够长了。 经过在大厅里面那一场他故意放纵殇清进攻的搏斗,一切似乎都无需太多的解释,殇清的命便以叛逆之罪,行了五马分尸之刑;而玉素夫人,因为殇聿抓获了李强的家人,并有御陌提供的所有下药证据,且后趁自己昏迷之际,对外宣称离王薨逝,此乃死罪,判以蒸刑(将人放在篦子上,活活蒸死,自创刑法);另府中下人和后院部分姬妾,因为同流合污,被处以活埋之刑。 一趟下来,被殇聿处死的人涉及两百之多,如此的极刑,在宣布的那日,整个王府皆处于一片哀嚎声中。 如此的凄厉,于殇聿来说,半无半分怜悯,本得子嗣,该是大赦城民才是,他却大开杀戒。却无人敢有半分不满,毕竟离王便是如此,不会主动去处罚任何人,若一旦出错,决然不会给人任何生还的机会。 他如此残暴的行刑,让府中的侍女下人,皆吓得日日不敢入睡,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直到一切渐渐地平息,整个王府的下人这才放下心来,也明白只要没有对不住王爷,他们便都是安全的。 忙碌下来,每日还要照看香菱,殇聿也就忽略了舞阳,待到想起的时候,却又因为香菱的日夜昏迷,使得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的心,再一次高高地悬起。 五日、六日、七日…… 刚开始御陌有预言,他还将信将疑,直到一日日过去,而香菱却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他却不得不开始重视御陌说过的话了。 十日过后,香菱依旧没有醒来,殇聿不得不找上御陌:“你怎么回事?她怎么还不醒?” 缓缓摇道:“殇聿,我早说过,若在五日之内醒不过来,王妃便有可能今生不能醒来。”那日自己说了,只是他不信。 因着连日的忙碌,他也不曾在意,以为御陌不过是开玩笑,可如今看来,香菱这兆头让他心里有些后怕:“不可能,你一定有办法的。”御陌的医术,他比谁都了解。 那样的办法,说出来还不如不说:“没有。” “御陌,你这个庸医。”狠狠地捶了他的胸膛一记,光想着香菱醒不来,他心里便万分难受,本就给她的不多,如今却还让她如此。 理解他的难受,御陌平静地开口:“殇聿,我本就不是大夫。”除了在意的人,任何人的生命,与他来说,似乎不是很重要。 没有理他,殇聿抹了一把脸,默默地转身走进房内。 看着安稳的香菱,脸色已不若开始苍白,已经有了几许的红润,若不是御陌断言,常人看她,不过是甜甜睡去而已。 睡着?有史以来,他第一次希望她只是睡着,就那么静静地睡着,轻轻地执起她温暖的手来:“香菱,可是在怨我的薄情寡意么?可是在怨我对不起你么?”是呢,自己负她在先,背弃了当初对她的承诺,如今她不醒来,也是应该的呢:“若真要怨,就全部朝着我来好了,不要惩罚自己。” 看了眼不远处睡着的孩子,殇聿柔声说道:“香菱,你知道么?炩儿长得很像你,小小的脸,一双清澈玩笑的眼眸,偶尔在睡梦中,竟然还会跟你一般那么微笑。”说到此处,竟然觉得自己了解香菱太少:“如此的孩儿,你就这般值得放弃么?香菱……” 殇聿不是很会说话,因为那本应感人至深的言辞,听来却只能是那般的僵硬,但却也有着他独特的关怀。 去眷离轩的时候,御陌微微皱眉,为舞阳查看了一番身子以后,不若往常一般玩笑地逗蝶舞阳开心,反倒是面带愁容。 “御陌,怎么了?”直觉,她觉着这件事与殇聿有关。 “没事。”摇了摇头,虽然自己心里憋得难受,但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对御陌的了解,还是不浅:“那就好。”他不是一个能忍住事的人,若有话不说出口,估计是夜不能眠。 “呃……”不悦地抑首看着对面女子的淡笑,那无关紧要的神情让他觉得反感:“蝶舞阳,你很无情耶!” 一旁的冷眉,自王府出事后,他在没事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跑来眷离轩。他当时听到御陌这话,不觉轻蹙眉头。这男人,果然没有男子气概。 “你不想说,我不想听,刚好。”取过搁在一旁的书,蝶舞阳作势要看。 连忙夺过她手间的书本:“我偏要说给你听。”要让她看书还得了,不得一整天不说话才怪:“王妃醒不过来了。” “什么意思?”茫然地看他,感觉是玩笑一般:“御陌,你别吓我!” “真的,她醒不过来了。” 心漏跳一拍,舞阳顿时站起身来:“不可能,**去看看。“ “没用的,殇聿守在榻边十多日,也没见醒来。”出声止住她的步子,如今她去,只会添堵:“况且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没错的。” 猛地一下子坐入椅子,蝶舞阳傻傻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目标,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无异于五雷轰顶:“怎么会这样?”若是如此,殇聿此刻怕是最难过的一个人吧?更有着便是香烨,他若知道香菱如此,还不得发疯了。 “傻瓜,她不醒来,你岂不是更好。”这是他的私心,虽然王妃也苦,但他总觉得舞阳的苦,是那种透心的苦,虽然她从不曾开口说过,还安慰着王妃,但他却知道——她的痛,渗透心扉。 他的一句话,让蝶舞阳慌忙回首:“御陌,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知道怎么救醒王妃对不对?”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她紧张地喘息。 “没有办法,真的没有。”耸了耸肩,御陌回应着她。 只有冷眉,在看到舞阳的眼神时,稍稍不忍:“他有办法!”御陌,他最了解不过。太过的孩子气,在意的只是他认为重要的,而那真正背后的后果,他却永远是忽略的。 “冷眉,你干什么?谁是你师父?你没搞错对象吧?”不满地瞪着冷眉。 而舞阳,却抓住了这句话,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御陌,快说!” “呃……我是真的没有办……”拒绝的言辞,在看到她眸间的坚定时,再一次败下阵来。狠狠地剜了一眼冷眉,这才开口:“说就说吧,不过说了也没用。” 没有开口,只是紧张地盯着他的唇,注意着每一个从他唇畔逸出的音符。 “你这样看着我,若不是知道你在意殇聿,我还真会以为你贪恋我的容貌。”满意地得到冷眉在背后的耻笑声,他这才开口:“救醒王妃的可能办法,只有殇国皇城的寒蝉之心,有了它,王妃脑部……跟你说这些浪费时间,反正是寒蝉之心。“ 低首低吟,蝶舞阳并未开口。 “那个你要不到的,我没告诉殇聿,是因为他如今要攻打殇国,若要寒蝉之心,无疑要找逐月皇。如今逐月皇恨不得喝他的血,届时断然会毁了殇聿现在拥有的一切。”他看到殇聿一步步走到今天,多么的不容易,当然不愿将这个告诉他,让他自己毁了自己:“何况我若说了,殇聿若是头脑发热前去,且不说这一切,指不定连命都会搭上。”再说了,香菱不醒来,舞阳就可以当王妃了,这可是他的小私心。 “只有这个办法么?” “当然,若还有,我定然会告诉殇聿,不然还会瞒着么?” “嗯,你做得很对。”恢复一脸的平静,蝶舞阳淡笑着开口:“还是别告诉王爷,不然还真不好收拾。” 惊讶地看着她:“哈,你果然聪明,一点就通。”一切说出来了,果然**多了:“好了,我去喝花酒了。”给冷眉抛了一个媚眼,御陌转身离开。 御陌离开没多久,冷眉仔细地看着她:“小姐别多想!”似乎有些后悔适才自己的激动了,他说完便也出去了。 蝶舞阳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在细细地想着什么,入夜时分,也就安分地躺下了。 翌日一早,殇聿处理完了这些日子堆积的一大堆事情,回到青竹园,看到冷眉守在门口,这才想起舞阳:“她这段时间还好么?”果然如舞阳所料,她的淡漠,却是必须的。 “还好!” 不再问话,殇聿便提步朝房内行去。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何人竟然如此不懂礼数,微微侧眸,却见是眷离轩的小红,当下飞身上前:“何事?” “王……王爷,小姐不见了!” 第一五二章 孩子是慕忧云的 猛地抓住她摇晃不定的身子,殇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 “今早奴婢一早醒来,正要侍候小姐梳洗,却见里面一片冷清。.info[]虽然疑惑,但仍以为小姐不过是如往常一般,出去走走罢了,待奴婢和馨儿四下寻了一番,甚至是烟雨楼都寻遍了,也不见不见小姐的踪影。”怯怯的的看着殇聿,小红垂首懊悔:“奴婢这才。。。。。” “啪”的一声,殇聿重生蝗一掌扫在小红的脸上:“混账东西,本王养你们做什么的?连主子不见了都不知道。”胸口气得起伏不定,转身看着冷眉:“你赶紧。。。。。” 冷眉无半点惧色,保是冷静的开口:“王府不用找了,她肯定是走了。” 转首看他:“你怎么知道?”单手抓住冷眉的衣衫,殇聿冷冷的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王?” “御陌说了治好王妃的解药。” 此话一出,差点没让殇聿气得内出轿,毫不犹豫的击出一掌,冷眉当场倒退三步,脸色稍稍变白。 “好,很好,骗了本王,反倒去跟她说,存心要她离开是么?”没有问解药为何,只听是让舞阳离开的理由,便已失去理智。 当殇聿的再一次出掌的时候,御陌疯了似的拦在冷眉身前:“殇聿,你可别再乱来,他的身了可经不起你几次重击。”没等殇聿开口,他已转身吼向身后的冷眉:“你傻呀?就不会躲一下么?我怎么就叫出一个这么傻的徙弟?” “你来得正好?”收回掌势,殇聿冷冽的望着好友;“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虽不知事情始末,瞧着殇聿如此如此愤怒的模样,而眷离轩委屈的小丫头,估摸着也是跟舞阳的事情有关。脸上带着讪笑,御陌讨好的看着他:“呵呵,这个嘛,说来话长,是有些。。。。。。”大有不说个一时半会儿不会罢休的架势,殇聿那脾气发起来,可不是一般的臧害,他可承受不起,如今能拖一拖了。 果然,殇聿马上摆手:“谁有功夫听你细说?回来找你算账!” 尾音在被一阵风带来,飘得御陌那颗紧张的心稍稍松了下来,看着一旁脸色欠佳的冷眉开口:“到底怎么了?” “她失踪了。” “什么?”换了御陌有了殇聿的那种尖叫,只是欠了几分沉稳:“失踪?”下一刻,整个人已经飞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御陌紧张的身子,冷眉愣愣的没有回过神来,但那双水灵的双眸却多了一丝晦涩。 风,轻轻的吹过,带起一丝伤感,在这个冬日里寒冷着他人的心。 本以为追上殇聿,为了能够让他快些找到舞阳,御陌便将所有情部简略的跟他说了一遍,而后殇聿领了一队往南,御陌领了一队在宁城内,大肆寻找蝶舞阳的踪迹。 整整那天一日一夜,却没有任何消息,因着担心香菱,殇聿不得暂且领队回府。 得知御陌也没有任何消息,御陌更是担心了,毕间舞阳如今有孕在身,一旦有任何情况,于她而言,都是万分的艰难。心下如是想着,自然对御陌他们的隐瞒更是愤怒。 “殇聿,要不我领人前去殇国寻人?”怯怯的看着他,御陌小声的开口。 冷冷的剜了他一眼,有一种听到他说话便来气的模样:“你最好闭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香菱的昏迷已经将他弄得焦头烂额,这舞阳又因为香菱的病情而离开,反倒又添了几分歉意。 “呃。。。。。”干笑两声,御陌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终于不得不佩服舞阳的那种淡定了,竟然在心里算计着离开的情况下,还能平静的面对自己的诉说,且又恰在此时到好处的不让他告诉殇聿。 反倒是冷眉,不怕死的开口:“侧妃已有七个月的身孕了。” “你。。。。。”果然是打不死的冷眉,就知道火上烧油。 腾地站起身来,殇聿速速的朝外行去:“不行,我得前去殇国。” “嗖”的一声,御陌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积极,像无尾熊一般,紧紧抱住殇聿的身子:“别去啊,我没告诉你,不是怕你前去。”唉,难道只能怪自己医术太高了么? “松手!” “不松!” “你找死?” “找死也不松!”呃,殇聿应该不至于此吧?怎么说也是多年的好兄弟:“呃,。。。。你不会杀我的对不。。。。。” “啪”的一掌,没有任何废话,殇聿重重的拍在御陌的昏睡穴上,而后一脚将他踢开:“好好照顾他。”这句话是对冷眉说的,却也是没有任何温度。 迷离的看着殇聿远离的身影,御陌仍然挣扎着吐出:“大哥,你真狠。。。。。” 安排好了府里的一切,跟雁鸣等人说了一下,离去前看了香菱,殇聿这才领着一千精兵分散而去。 一路南行,却也不敢走得太快,因为知道舞阳不会行得太愉,而是在每个地方,都会细细的寻找一番,直到确定找不到,这才继续赶路,当行走的越远,心里越是没有把握,如此长的路程没有寻着,只能代表她渐渐的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离开王府的舞阳,知道殇聿定然会派人紧追而来,因此并未朝南而行,反倒是雇了一辆马车,朝着西南方向而去。心里只是寄希望于殇聿久不着而放弃,毕竟去殇国,对一心要成就霸业的殇聿来说,确实是一件很不可能的事情。 行了五日,她这才让车夫朝皇城行去。.info车夫为人还不错,虽舞阳不太开口,见她是一名有孕在身的女子,却也待她极好。一路上马车太过颠簸,车夫竟然会为她买了好一床棉被垫着,以免伤着她的身子。 冬日太冷,即便是垫了厚厚的一层棉被,怕冷的蝶舞阳仍然是冻得不行。紧紧的裹住身上的被子,以那薄薄的温度暖着自己的身体。 以如此的行程,也不知何日才能到达皇城?轻轻撩起窗帘,只见外面竟然飘起了细细的雪花,漫天飞舞,洋洋洒洒,虽极细,便民分外密集。远远望去,整个山道之间,竟然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那天然而成的白纱一般,将世间的一切,似有若无的隔了开来。 偶尔掠过的动物,皆是一身的瑟缩而行,在这个冬日里寻找属于自己的食物。 如此的日子,若在房里何处不去,静静看书,才是一种舒适;更或者出门,行至梅花深处,折上几枝红梅,也是一种浪漫。 蝶舞阳要的日子,要么温情洋溢在室,要么冷冽决绝行于冰天雪地,似乎太过极端,但却都是她所钟爱的一种生活。 迎面行来一辆马车,马车四角吊着的铃铛,叮叮当当作响,金色的顶棚,洋溢着阳光的灿烂,过分的招摇,使得这个寂寥的冬日多了一些热闹。 舞阳轻笑,放下车帘,两车擦肩而过,从对面放下的车帘,他似乎看到了名女子纤弱的玉指。 坐在另一辆马车的褚文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慌忙撩起车帘朝外观望,却见一脸稍微破旧的马车缓缓行过。 试探着喊了一声;“那辆马车,停一下。” 一听那个声音,蝶舞阳便知何人,连忙催促车夫道:“不要停。” 见着那辆马车并为停下,褚文珺缓缓的笑了:“蝶舞阳,你停下。”先前换住不停,只是车间之人装聋作哑,而在此世间,他认识的人当中,除却蝶舞阳,并无他人。 飞身而出,褚文珺前去拦住蝶舞阳的马车;“停下!”俊美的脸上满是孩子气的不悦。 车夫被他的吓到:“公子你不要命了?” 没有理他,褚文珺只是飞身上马车,掀帘,对自己的聪明感到十分的满意:“蝶舞阳,果然是你。”车内的人儿,如他所料,并无半点惊讶之色。 “有事?”蝶舞阳淡淡的看着他,并不惊讶他的到来,也不会显出嫌弃,就那么云淡风清。 熟络的旋身,坐于舞阳的身旁:“你这是要去哪赶时髦?”这冰天雪地的,怎地她一人在赶着路? “皇城。” “哦?可真是巧了,我也要去呢。” “你的马车是朝北行去。” “那有什么,我不过是出来溜达溜达。”将手放在唇间长吹口哨,马上便能听到本已远行的叮当声又渐渐的折回:“我们一路。” “是同路,但这是我的马车。”蝶舞阳不是冷酷,而是明白此去皇城凶多吉少,且是与慕忧云和逐月皇打交道,若让褚文珺也掺一脚进来,无疑会让他很为难。因此,她抛却对褚文珺的谢意,冷漠的驱他离去。 没有理她,褚文珺只是靠在车厢一旁:“好困,让我先休息一会儿。”从第一次见面,他便是死缠烂打的与她搭讪,如今她只身在外,他不仅仅高兴于与她相见,更有便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就这样,并未得到舞阳的同意,褚文珺一路相伴而行。知道他不会离开,蝶舞阳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的性子便是如此,不能拒绝,但也不会接受,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还说得他看到自己隆起的腹部时,一脸的惊愕,过后眸间便有着几分担忧,毕竟她能听着大腹便便的身子在外漂泊,可见日子不算温馨。因此,待舞阳进客栈用膳,他默默的将自己车厢的所有锦被放置舞阳的车厢,亲手为她铺好。 回来的舞阳,看到装饰一新的车厢,原欲启唇拒绝,最后在看到他满脸的紧张时,终究还是不忍拂了他的意。 每日,褚文珺吃他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蝶舞阳用她的清粥淡食,也无论褚文珺如何让她多吃些好的,她都不曾松口。 行了将近一个月,这才到得皇城,不若边疆的寒冷,街道上的人了传来行去。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在这里,她拥有了三年平静的而舒适的生活,也是在这里,她拥有了正常的少女情怀,只是,那却不是一首永恒的诗歌。 仅仅只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她将自己变得一无所有,本来独有的一颗心,尽数遗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而他的心,却必须要两名女子一同分享。这样的结果,违背了当初的初衷,而她却舍弃得无怨无悔。 深深的叹了口气,蝶舞阳看着车来人往,回到这里,却不再是那时淡淡的憧憬,失去的,又岂会只是一颗淡漠的心? 褚文珺连忙出声询问:“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事,我们去用些东西吧!”说完,率先朝最近的一家酒楼行去。 两人进了客栈,舞阳不若往常一般一人一桌,而是与褚文珺一起用膳。 “别告诉我你要赶我走?”她如此的主动,定然是有事情。 微微含笑,舞阳很欣赏褚文珺的直爽,因此也不打诳语:“是。”轻轻的夹起晶玉翡翠笋,这是殇聿极为喜欢的一道菜,味道她不是很喜欢,因为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激动的打掉她手上的竹笋,褚文珺的脾气又上来了;“为什么?你在皇城就你一人,我伴着你岂不是更好?” 翠笋落于桌上,溅起点点细微的水印,落于桌面,竟然绣出不是很规则的一朵梅花。一种颓丧的没,舞阳含笑抬首:“因为我要找慕忧云。”那种假培育的灿烂,很难笑出,但她却做得极美。 立即,她满意的看到他眸间的黯然,心下苦笑,蝶舞阳,你果然够残忍。对着这位男子,竟然能够如此不眨眼的说出伤害他的言辞。 “你不是殇聿的女人么?跟慕忧云又有何关系?” “你错了,我不是谁的女人,只是军妓而已。”笑容仍然不曾落下,只是自己的心,却因着对他的残忍而隐隐作痛:“所以,并不奇怪。”漆黑的瞳眸,好不回避的直视他的探索。 懊悔的杨要找到留下的借口:“可是你的孩子。。。。。”军妓,不知为何,每每听到从她口中说出,总是格外的伤感。 “便是永乐王爷的。”或许只有如此,才能使他以让自己幸福的名义放手:“上次谢谢你救了他。” “没事,只要你高兴就好。”看着她一路行来,知道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赶紧去找他吧。” 放下手中筷子,舞阳站起身来:“告辞。”不做任何停留,她一步步的离开,在离开之前,仍然不曾忘记将饭钱付了。 与褚文珺分开,蝶舞阳并未去慕忧云,但她绝不会主动上门,毕间如今已有身孕在身,前去投靠不是她蝶舞阳的性子。因此她必须想一个十全的办法,出现在慕忧云面前,不失自己的行事风格,却又必须可怜至极。 每日,她并不在客栈用膳,而是却了皇城有名的风华楼,此处是整个皇城最为著名的一家酒楼,楼高四层,上面舞阳不曾去过,因此也就不知是何等摆投,但仅仅是一二楼的普通桌,都不会很紧凑,而是隔了一些距离,整个酒楼中间建筑了溪水假山,一张张的膳桌便错落的分布其间。 风华楼里的膳食,更是远近闻名,极为精致,自然也是极为奢侈的贵。大至皇家御膳,小至碟花生,都是大厨精心而制,花费都不是寻常百姓家所能来得起的地方。 每次她来,都不一定会点上很多菜,毕竟身上银两有限,只是叫上几个普通菜,而后一个默默的坐阒,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门口的车水马流,一坐便是一个下午。 可是每次,她都是落寞而回,翌日又兴然而去。 风华楼的门庭,都快被自己看出一个洞了,深吸了口气,看来今日又要失望了,舞阳站起身欲离去。双眸不死心的再看一次窗外,却见一辆熟悉的马车闯入眼帘,心因着马车内行出的男子而紧张的跳着。 白色的衣衫,和煦的笑容,俊朗的风采。 好熟悉的身影,好熟悉的随性,看到这一切,她淡淡的知了。 一切,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五三章 缠绵的痛 估计了一下时间,蝶舞阳深吸一口气,缓步行出,眼角的余光正好可以看到慕忧云转身上楼,身子一不小心,她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个正着 手紧紧的捂住胸口,用力没有把握好,绢帕落地,蝶舞阳轻轻扶住梯栏。.info[] “这位夫人还好吧?”撞人的那名年轻人,紧张的看着额头冒着冷汗的蝶舞阳,不免有些担心。 痛得倒抽一口气,蝶舞阳不高不低的开口:“无碍。。。。”微微一笑,提步与年轻人擦肩而过。 但见正要消失在楼梯口的白衣男子,隐约听到那曼妙无边的嗓音,云淡风清,但却刻上了自己的心扉。身子猛然停住,缓缓的转身,却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行走之间翩若惊鸿:“舞阳。。。。”唤出口来,人已经不由自主的冲下楼梯。 追上那魂牵梦绕的人儿:“舞阳,你。。。。。。”话还没说完,再见到她那隆起的腹部时,稍微黯然。 微微挣开他放在肩头的手,蝶舞阳逃避的离开了他的掌控。 一把拉住她的手,慕忧云忧心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在这里作何?” 没有说话,蝶舞阳只是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稍稍垂下眼眸。 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慕忧云微颤着嗓音开口:“你在这里是因为我。。。。。。真的么?”抓着她的手,竟然因着如此的想法而轻颤。 “放手!”深吸一口气,他的欣喜,让蝶舞阳深深的内疚,突然之间的不忍,让她想放弃将要努力得到的东西。 “不行,我不会放手。”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慕忧云将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间,呼吸着她的芳香:“舞阳,来了就不要走了,不要。。。。。”此时此刻,他已经忘记了舞阳的身份,忘记了被诛九族的死罪,只想这么静静的拥着她。 靠在他的怀里,她依然能感受的他身上暖暖的味道,当初的那种淡淡在心里萦绕的味道。如今还是那般的温暖,但她却已经丢失了那颗品味他温暖的心。 世事轮回,他和她不曾改变,他对她的心亦更加的坚定,而她,却在慢慢的远离,背弃了当初的守候。 如愿的进入慕王府,但却引起来了所有人的轰动,慕雪凌早已另嫁,而慕忧云的众多姬妾,反倒是无迹可寻。 最为不满的便是慕老夫人,在看到蝶舞阳的那一刹那,她的脸色当下大变:“你怎么回来了?”她若回来,对雪凌岂不是很大的威胁。 。。。。。。 “大娘,舞阳在边境过得并不开心。”慕忧云为蝶舞阳说话,当下又命人下去收拾房间。 “不开心那也是她自找的,女人抓不住夫婿的心,便该是如此。”瞥了她一眼,当初就不喜欢蝶舞阳,太过聪明,总是洞悉一切,总让人感觉整个人被她看透一般,很是难受:“就是因为她,你才遣退所有姬妾?” 没料到她会如此说,慕忧云稍显慌乱。 而蝶舞阳,却被突如其来起来的一句话,惊得顾眸相看。 “是。”直视蝶舞阳的询问,慕忧云回答着慕老夫人的疑问。 “王爷,你怎么如此荒唐?如今蝶舞阳挺着大肚子回来,腹中怀着他人的孩子,你怎能让她进府,百年之后,让我有何颜面去见。。。。。。” “大娘,她腹中的孩子本就是我的。”伸手握住舞阳的手,慕忧云激动的说道:“如今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娘俩流落街头?” “什么?她怀的是小世子?”态度马上转变,慕老夫人看着蝶舞阳,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什么:“怎地不曾听王爷提起过?”细细打量,七个月的身孕,那时候也不曾听他说要去边境啊。(..info好看的小说) “大娘,你都吓着舞阳了,那段日子我不是奉结盟勘察诸城么?”没再细说,觉得说得太细,反倒像在隐瞒什么;“好了,大娘,我先另这舞阳前去休息了。” 愣愣的点头,慕老夫人有些回不过神来:“去吧。”孩子?也就是说以后王府有后了?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但能为王爷诞下一儿半女,也算是一件喜事才对。 刚走出大厅,慕忧云便歉然的看着她;“舞阳,对不起,适才。。。。。。”为着刚才孩子的事,他轻声道歉。 “无碍。”他遣散了姬妾,是为了自己么?是为了奠基两人的曾经么?然,她却没有问出口来,就让她担着这个罪名好了,就让她漠视他所有的的付出好了,既然已经选择了远离,又何须添加过多的犹豫?“王爷也累了,奴婢先歇着了。”到得他为自己安置的寝房,她便开口下逐客令。 “好的。”来日方长,他能等,自然也不急于一时。 目送着他的背影,蝶舞阳幽幽的记唇:“对不起。”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她在明目张胆的伤害着深爱着自己的男人,人生,似乎晦涩总是太多。 轻轻关上了房门,隔去那个让自己心酸的背影,更是阻断了自己所有的不忍。 在慕王府住了一段日子,蝶舞阳便发现,整个王府,似乎都已经变得格外的安静。往常应有的热闹,已被一种祥和所取代,这样的日子,曾经是她最为在意的日子。 在王府住了将近四年,自然也能够熟悉何处才是冬日里最为美丽的景致。 整个王府的冬日,以梅凌园最为抢眼,此处的梅花,收纳了所有梅花的颜色:大红、粉红、白色和粉绿等向种颜色,并非所有颜色相互隔开,而是错落有致的穿插其间,相互混合后的颜色,使得大红少了几分鲜艳,白色添了几许颜色。 雪花散落其上,远远望去,白丽透着几分红,红却渗出几许白。分不出是红梅染了白梅的清隽,还是白梅沾了红梅的喜气。能让人迷醉的便是,身处这一片花海,能源源不绝的闻到那若有似无的清香,潺潺缭绕鼻息之间,让人身心欲醉。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蝶舞阳伸手触上一片雪白,惹得几片雪花纷纷坠下,忽来的一阵风,引得雪花跟着片片纷气,缠缠绕绕,在蝶舞阳身边缓缓轻舞。 前面不知何人在细细说话,蝶舞阳正待隐入梅林深处,却听一个声音将她唤住;”何人在此?“听声音,并非王府中人。 本欲不予理会,却见一袭刺龙锦袍出现在眼角,心猛地一惊,对突如其来出在自己面前的逐月皇,她竟然不知该如何办? “皇上,怎么了?”一身紫红色宫装,伴随着一个柔嫩的声音缓缓出现。 逐月皇一身锦袍,眉目如来,俊朗非凡;宫装女了简单的梳了坠马髻,浓妾淡抹,分外相宜;两人并肩,落于一片梅林之间,使得所有景致大失色彩。 如此的一幕,仿佛在梦境中徘徊过千百次的情景,熟悉得让她不舍得移开视线,如此让殇聿讨厌的人,她却有着一股熟悉。 反倒是浣溪率先认出,她不会忘记这个女子:“舞阳?”尖锐而又激动,惊喜而不失端庄。 “民女参见皇上、娘娘。” 难得浣溪如此激动,逐月皇亦是兴致不错;“平身。”对于蝶舞阳,识人无数的他,也颇有印象:“你怎的前来皇城了?” 抬着相看,但见浣溪含笑看着自刁民,似乎也在疑问着这个问题:“奴婢。(..info好看的小说)。。。。” “皇上,她本就是臣府中的丫头,不过是被殇聿给掠了去。”如今对于清乐郡主代嫁契丹之事,众人已经只当一桩遥远的婚姻,如今他亦不想让蝶舞阳再成为雪凌的替身;“如今臣不过是将她接了回来。” 心思流转,蝶舞阳顺口而出:“王爷也不过是将奴婢安插在离王身边罢了。”残忍,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极致。 “哦?”略带兴味的挑眉,逐月皇别有用意的笑道:“是么?” 因着舞阳的附和,慕忧云含笑而答:“回皇上,便是如此,如今她有孕在身,臣这才将她接回。”从开始到现在,逐月皇始终不曾放松对舞阳的怀疑。 浣溪率先开口:“舞阳怀了王爷的世子?”颇为惊讶,但却是她最为满意的答案。她喜欢舞阳,自然也希望能够经常看到她。 眉头稍稍展开,逐月皇微微试探;“蝶姑娘在离王身边呆过,应该略知离王如今的一些举措吧!” 警戒的垂眸细想,如今要接近逐月皇,只能以对殇聿的了解而引起他的兴趣了:“民女倒是能知道一些。”对于造反的殇聿,逐月皇的兴趣才是最大,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子而已。 果然,他眸间泛光;“嗯,浣溪日日闲宫中无聊,蝶姑娘若是得空,常来宫走动走动才是。”若能得到一星半点殇聿的举措,自然甚好,若不能得到,也让浣溪开心了。 “是啊,蝶姑娘有空便去宫里走动,我每日也闲得慌。” 如此温婉的浣溪,还是第一次主动的待人如此热情,看得逐月皇也稍稍笑她的急切。 稍稍福身,蝶舞阳得体回道:“名女得空,自然会前往。” 慕忧云含笑看他们说话,如此自然是最好不过,与甯妃娘娘感情深了,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好了,今日不晚了,朕和甯妃先回宫了,哪日再聊。” “臣恭送皇上!”朝舞阳摆了摆手,慕忧云便偕同着逐月皇走出了梅凌园。 似乎很轻松的便得到了皇上的注意,这让她感到分外的惊讶。一切似乎都太过的理想化,反倒让她不安了。 指尖的冰冷传来,蝶舞阳这才想起适才鞠雪,如今已经融化,久久的看着懂得通红通红的指尖,她陷入了沉思。如今拥有的一切,可谓是自己当初想要的日子,若是现在放弃,她便能拥有那白头终不离的幸福。 可是,她是蝶舞阳,所以注定了今生的颠沛流离,选择爱了,便不会放弃了。决绝的舍弃唾手可得的幸福,只为了那不知未来的明天。或许是灰飞烟灭,便她无怨无悔。 爱,或许便是如此,不幸福,便沉沦。。。。。。 心,已无怨托付他,不相爱,便毁灭。。。。。 逐月皇回宫后的第三日,便有人前来慕王府接蝶舞阳前去。 在预料之中,便却难免惊讶如此之快,对于浣溪和慕忧云,她本无意伤害。如今却不得不如此,一点点的毁灭他们对自己的好。 到得语烟宫的时候,甯妃已经早早的在宫门口候着,看到鸾轿停下,脸上已纱溢满了淡淡的笑容。 “舞阳,你不会嫌我太过唐突吧?”欲执起她的手来,却又觉不妥,忙又掩于水袖之下:“很冷,我们愉些进去吧!” 进去的时候,百余台阶拾步而上,不多不少,刚好八级,很吉祥的一个数字。 进厅门帘上,用金线绣着飞舞翔龙,如此之装饰,乃帝王才专用,如今出现在一嫔妃宫里,可见甯妃的受宠。进门以后,便见一翠绿屏风,因着房中夜明珠相照,散着一种翠绿的光芒,行近了,蝶舞阳这才知道整个屏风,以碧玉雕刻而成。大厅正中,摆放着两把白玉龙凤椅,做工分外考究,一看便价值不菲,柔和的光茫散发而出,温暖的引诱着他人座上。 一进门,吸引她的便是那充斥整个房间的生机勃勃之气。皇宫,果然是与百姓人家不一样,考究的不仅仅是房内的桌椅摆设,更有的便是那淡淡的香味,不是任何熏香所致,而是一种新鲜瓜果的香味。她曾听闻,逐月皇极为宠幸甯妃,因着甯妃不喜熏香之味,特命人寻了罕见瓜果放于甯妃房间,每日换一次,使得整个房里无论春夏秋冬,都充满着新鲜的味道。 如今看来,甯妃得宠,一点不假。 以为蝶舞阳不自在,甯妃体贴的开口:“不要介意,这不过是平常之物。” “没事。” “舞阳,你真乖巧。”让人上来茶水,甯妃亲自为蝶舞阳泡煮:“不知你喜不喜欢,我似乎会的东西不多,泡茶便是比较拿手的事了。”端起一杯茶水递给舞阳。 一整个下午,蝶舞阳很难得的与甯妃相谈甚欢,那眉间总缠着一丝愁苦的女子,因着舞阳的到来,竟然眉际充满了笑容。 洋溢在脸上的,仿佛是十几年来最多的笑,逐月皇前来的时候,看到甯妃难得的轻松,龙颜大悦。 为了能讨爱爱妃,逐月皇更是命人在语烟宫为舞阳准备了一间寝房,不值得相当别致,而后理所当然的,来了多次以后,甯妃隔三差五的会让舞阳留宿皇宫。 当甯妃休憩的时候,逐月皇自然也会问蝶舞阳,一些殇聿的事情,只要是知道的,蝶舞阳皆细细相报,因为都是经过一番思考的,透露给兴元皇的信息,也是刚好的殇聿的擦边,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利。 逐月皇性子不错,虽不能问出过多的信息,但见蝶舞阳如此得甯妃的心,也便听之任之。 而慕忧云也乐得如此,每日下了早朝,便会前来一趟,虽然相见轻难,但看到甯妃和舞阳两人的和睦,也格外的欣慰。 在宫里呆了几日,蝶舞阳四处寻探了一番寒蝉之心,却始终不曾得到任何结果。如此一来,反倒让她怀疑是不是御陌搞错了,想想也不可能,因此只能继续寻找了。 殇聿赶到皇城的时候,因为一路上四下寻找蝶舞阳的踪迹,因此到得皇城的时候,是在蝶舞阳已经进了慕王府以后。 刚到皇城,殇聿便马不停蹄的四下打探。其实,他能预料到,蝶舞阳定然是去了慕王府,但仍然还是不放心。毕竟蝶舞阳的个性她清楚,若是让她骗人,自然是万分难受,更何况要前去骗自己的哥哥。 思来想去,也就打算夜探慕王府。 刚晚膳的时候,却在落脚的客栈碰到了褚文珺。本不予理会,却见褚文珺一脸憎恶的看着自己,不免有些怀疑:“王王子似乎对我有意见?”两人并无往日恩怨,若不是那次他救了慕忧云,算起来还应该是联盟之男才是。 冷冷的哼了一声:“当然。” “为何?” “殇聿,你少装天真了,即便是不喜欢她,你也不该放任舞阳一人来了皇城。” “你说什么?你见到她了”?紧张的盯着褚文珺的双眸,看他并不像撒谎:“你在何处见到她的?” “我和她一起来皇城的,你这样的人,真没涵养。’看似高高在上,不想却如此待一名有孕在身的女子:”就算舞阳怀了慕忧云的孩子,你也。。。。。” 算是抓住他的语病了,殇聿冷冷的问道:“谁说人她怀了慕忧云的孩子?” “她自己说了。”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殇聿仍然格外生气,微眯着的双眸染上薄薄一层冰霜,打从心田散发而出的寒气,汩汩不断的流出,渐渐的波及褚文珺,让他有些带寒。 “殇聿,你可别欺负人。”这个野蛮人他是知道的,天不怕地不怕,刚才逞一时之快,到忽略了这一点。 不理褚文珺,殇聿转身而去,一步一步的踏过,仿佛隐忍着一身怒火,极为沉重。 “喂,殇聿,你要去何处?” “找她!”头也不回,扔下两个字。 “她现在在皇宫呢”! 又一个消息,惊得殇聿魂飞魄散:“什么?”她那样的性子,去了皇宫,岂不是太容易掉头了。 “我也是那日听慕王府的人说的。”耸了耸肩,没有说是自己特意打听的。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安分守已,如今果然。皇宫?那个地方,他不是不敢去,而是在没有特意准备之前,他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慕王府和皇宫,不是可以让他任性妄为的。 “喂,你这又是去哪?”褚文珺惊愕的看着殇聿来去匆匆,这男人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太让人不能忽略了。 “就。。。。。寝。。。。”隐忍着熊熊的怒火,殇聿“啪”的一声关门,整个客栈仿佛都因着他的怒火而轻轻晃动。 两个字,清脆的说出,掷地有声,刚刚作响,可见他委实气得不轻。 一回房里,殇聿便恼怒的躺于榻上,这个女人是越来越不知轻重了,离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从相遇开始,她就没有给过自己天安生的日子。如今倒好,怀着自己的孩子,傻傻的跑到皇宫去寻死:“笨女人,死了才好,省得总是这么气人。” 愤愤拉过被子翻身盖上,心里去在盘算着该怎样,才能见到她。 这段时间,因为甯妃每年冬日将会前去祈福寺为逐月皇祈福五日,本来逐月皇想着有蝶舞阳随行,浣溪会较为开心,因此早早的便征求了一番舞阳的意见。 这日,整个皇家侍卫,前前后后两千人护送着甯妃往祈福寺行去,每年的这个时候,去祈福寺的一路上,那是人山人海。众人都想一瞻甯妃容颜,想瞧瞧到底是何等模样的人儿,才能拥有逐月皇的宠幸数十年如一日。 纱幔,薄薄的一层,但却恰到好处的挡去了甯妃的容貌,看着一路上的人海,她只是淡漠的坐于车中。 相处久了,蝶舞阳也便知道甯妃性子较为婉约,许是被逐月皇层层保护,这个女人,有着不懂世事的纯真和一种不为人知的愁绪,两种性格,使得她入迷一般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路上,甯妃似乎在为了进入祈福的状态,一改平素的主动,静静的闭眸沉思。 不知当初甯妃和逐月皇之间是怎生的惊天动地,但却能拥有帝王经久不衰的宠溺,便是一名女子很成功的地方。虽然逐月皇仍然有其他嫔妃,但对甯妃的爱,却从来不曾掩饰。 而甯妃,在宫中,更因为逐月皇的保护周到,仍旧拥有纯真的性格,可见逐月皇的用心。 稍稍的转眸,拖过那薄薄的纱幔,蝶舞阳心下长叹,如此的爱情,若于自己来说,该是沉重才是,可是甯妃却能处理得十分妥当。她的随性宁静不曾改变,但却仍然能坦然的面对逐月皇与其他嫔妃。 可是她,却做不到,无法不去在意,更不得不去深思。 外面依旧是人山人海,嘈杂一场,眸光流转,透过纱幔,却看到一双愤怒的眼眸,准确的缠住自己的视线,缠绵着相思的疼痛。 一遍遍的燃烧着自己的怒火,紧随而来的便是那一身的霸气。 顿时,心跳异常,她眨了眨眼,他-----竟然不要命的来了皇城? 第一五四章 极尽缠绵 与他擦身而过,她感觉到的是他强烈的怒意,是了这便是他,即便是隔着千山万水,也能让她不得忽略他的感受。(..info好看的小说)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甯妃稍稍睁开双眸:“舞阳,怎么了?”手碰上她,却感觉到她吓得瑟缩了一下。心里更是担心,舞阳可不曾有如此失魂的时候:“不舒服么?” 愕然回神,舞阳看着眼前甯妃,神情有些恍惚:“没事。”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害怕,而后想想还是找些话说:“娘娘,您每年前来为皇上诉福,其他嫔妃不会说您作势么?” “以前会有人说,后来皇上为了不让她人有话,为此大病一场,开始我以为不过是他身子欠安,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为了能够让我一圆心中的念想而故意在冬日里掉入御花园的湖内。”伸手拉住舞阳的手,而后慈祥的说道:“跟着他二十年,他从未让我受过一点委屈,只因他曾说过,不能给我唯一的人,但却可给我唯一的心。”这份情,她珍藏了二十年,从未对他说出口,他怜惜自己,她接受,有他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就那么傻傻的享受着一切。 逐月皇对甯妃的爱,似乎不是一个秘密,那种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飞了的紧张,无疑不能看出:“娘娘为何不为皇上生个孩子呢?”若是相爱,不是应该想要各自生命怕延续么?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只是在宫里不好问而已。 并未因为她逾距的问题而生气,甯妃只是长呼一气,带着几分伤感;“怎么会不想要呢?曾经我也有过一个孩子,却因着那看皇上带我微服出巡,半路遇上刺客,我的女儿便被人带走了,从此无论皇上怎么找,甚至是么这么些年,养了大批的大内密探都不曾找到。” 她的语气不是很重,即便是说道最后,也是那般平静,从头到尾,仿佛都是在阐述着他人的故事,如涓涓溪水,平缓而又清脆;若徐徐春风,拂而晗香。 但是那对孩子的泪水,却无声的一滴一滴滑落,那样的泪水,悼念着那脱离她生命好些年的女儿。那样的泪仿佛是只需提及某一个词,便能引发的一种疼痛。 噬骨。。。。。。 撕心裂肺。。。。。。 然蝶舞阳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女子,只得将手轻轻松松的放在她的手背上,算作是对她痛的抚慰。 笑着摇了摇头,甯妃依旧说道:“后来也曾想要过孩子,但他并未同意。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他已经保护不过来,害怕再来一个孩子,会让我崩溃。‘说道逐月皇的那种爱恋。 这样的一位帝王,如此的一名女了,她故作不懂世事,而他明知她不过想享受尽他给的宠溺,他却丝毫不曾怠慢对她的爱。 如此的情深意重,她无法说什么么,毕竟甯妃拥有的那些,她不曾拥有,殇聿给自己的感动,虽算不得惊天动地,但在这么些年的生活当中,委实是最为惊心动魄的一个。 “傻丫头不要瞎想,你瞧瞧永乐王,待你也很好。”含笑握着她的手,甯妃柔声开口:“待那日我跟皇上说一下,如今你这身上,还不嫁于永乐王,似乎也说不过去了。” 身子猛地轻晃,舞阳不知该如何回答。正茫然之间,真外面的侍卫已经开口,祈福寺已经到了。 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娘娘,到了。” 挑眉的看了她一眼,甯妃起身。 舞阳与甯妃一起,缓缓榻下凤辇。 下了凤辇,舞阳抬首,这才看到那高高在上的祈福寺,金碧辉煌的三个大字,在此刻的阳光先闪闪发光,绽出万丈光芒。 并未急着前去,甯妃首先在寺前的一座府邸,沐浴更衣。 听闻此处是逐月皇为了甯妃祈福而特意准备的一处简陋的府邸,布置得身为别致清雅,舞阳有时想想,在这里,晨起听闻祈福寺的钟声,黄错览尽满城风光,如此日子,也该是甚为享受才是。 沐浴更衣后,两人相携出府,迎面而来的,是那颇为陡峭的九九八十一级级青石台阶。因着祈福寺香火轿旺,台阶并无青苔,反倒因着年岁的久远,而泛着一股清透的光芒,冰冰凉凉的,让她不觉有着几许凉意。 拾级而上,七个月的身孕,对付着八十一级台阶,舞阳有些吃力,幸着一旁的甯妃搀扶,这才困难的上前。 主持方丈已经在寺门口久候多时,看到甯妃前来,一线脸上已经堆满了带着褶皱的笑容,慈祥的模样,让人感觉像邻家老爷爷。 祈福寺的建造较为新颖,两山之间,层峦叠嶂,高峰耸立,在山体之间,镶嵌着这得天独厚的祈福寺。 立身于站在寺前平地,俯首往下,能看到红尘滚滚之浪潮。有着一股浩然之气,雄厚传来。 一入寺院,便是金光闪闪的大雄宝殿,又有着九级台阶,仰首相看,便见大殿西侧,有着十丈多高的一位菩萨,笑脸含面,温煦和人。 大殿中央,摆放着四人多高的跟着开始诵经念佛,为甯妃和相伴而来的自己洗净一身铅华,做着祈福五日的准备。 蝶舞阳毕竟是初生之犊,虽性子平静,但适才殇聿出现的那一幕,久久在脑海徘徊不去,无法清心。偷眼相看,甯妃盘腿而坐,双眸微闭,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主持方丈的那一番念咒之间,偶尔嘴唇轻启,也是在喃喃念着。 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她亦闭目,轻轻的听着那一句句身为深奥的佛语。 好不容易做完一切,这才开始了第一天的祈福。 因着舞阳身子不好,甯妃特许她保在一旁观看,无需跟随相伴。 一整日下来,舞阳才明白,为何临来之前,逐月皇那般的不舍,原来这祈福、特别是为帝王祈福,是如此的繁杂。整个过程当中,她不曾见到甯妃的一丝不耐,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她都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是夜,蝶舞阳用过斋饭,梳洗一番,便早早的躺下。 甯妃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睡去。 矗立在榻前,她静静的看着舞阳的沉睡的容颜。这样的一名女子,眉间总是缠着那淡得不留痕迹的忧愁,她不问,舞阳便沉默;她问了,舞阳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虽她有着戒备之心,但仍然不曾降低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从来没有想到,一名女子,竟然能引起自己如此的注意,而对方,却是似有若无的淡漠,对她,甚至是对所有人。 轻轻的为她盖好被子,手却触上她的脸颊,心稍稍的抽痛:我的孩子,你可曾知道,娘亲日日夜夜祈福,单单只是为了一梦你的到来。 稍稍一怔,甯妃悄悄的转身离去。 甯妃一离开,舞阳便睁开双眸,望着她的背影,她稍稍的发愣。 原来她以为前来的会是殇聿,会是他因为担心自己而愤愤不平的双眸,可是,她却失望了。等来的,是甯妃的温馨掖被,如此的动作,仿佛不曾见过的娘亲一般,如羽轻吻,暖暖的。 在暗夜的祈福寺,是一个无月的夜空,连星子都吝啬的收起自己的光芒,整个世间,隐藏于那深深的黑暗之下。 一外不速之客,毫无顾忌的闯入祈福寺,全然闲逛之姿。却在刚进入寺院的时候,便发现被人盯梢。 如此情况,还属第一次,想自己素来功夫了得,在如此细心之下,竟然还有人能发现自己,祈福寺向来不是以功夫远扬,有的只是那福禄全俱的一种兆头。若真有如此功夫之人,不可能祈福寺会如此安生。 在殇聿闪神之间,那名男子竟然攻向他,虽是措手不及,但殇聿本就功夫了得,知道此人并不简单,自然也不敢轻率相对,反倒是全力以赴的应对。 若是以如此的情况打下去,蒙面人断然不是殇聿的对手,可是偏信心不在他的一掌将要击向蒙面人之时。竟然有着十人之多的黑衣人,没有任何预兆,就这样出现。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是蒙面人的帮手,开始,在十多人之间,他还算是能勉强应付,时间越长,体力损耗越大,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微微乱了的步调,无一不在告诉他,断然不能恋战。 犹豫时,一掌毫不留情的击向他的胸口,一阵疼痛袭来,殇聿茫然的望了一眼西面的小院,不舍的扔出从来不曾用过的一枚烟雾弹,这是御陌为自己准备的,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用上的机会浓厚的烟雾燃起,没有任何的火焰,但却跟熊熊燃烧的大火毫无区别。 在深深的黑夜,隔了厚重的烟雾,黑衣人自然无法判断出殇聿身处何处,反倒是被由远而近的救火声扰了不得不飞身离开,瞬间便消失无踪。 翌日一早,整个祈福寺一切归于平静,昨夜诡秘的一切,无人开口,害怕扰了娘娘的安详。 除了昨日出来的洗礼,便是重复着昨日的一切,甯妃依旧是从始至终的完成。 让蝶舞阳分外不解的是,主持方丈似乎也不喜自己伴在甯妃身侧,因刀对比闻而不听,后被方丈说道吃斋念佛会影响到腹中胎儿时,而甯妃听此自然是担忧不已,也就开口免了蝶舞阳随在一旁。 如此,蝶舞些阳也就不再跟着,反正也很无趣得紧,又何必前去让方丈为难,反倒是一个人四处走动。 在寺中度过的第四个夜晚,蝶舞阳在殇聿第一夜没来之时,已经不去在意,毕竟她的喜怒哀乐,再也不能建立在他人的情绪之上。反倒偶光头和甯妃谈谈佛经,两人说说禅语,倒也另有一番乐趣。 怪不得总有人愿去吃斋念佛,当你渐渐了解深了,才发现,原来佛语,是如此的深奥,紧紧是一个字,便能让人琢磨半天。 因为明日将要起身回宫,这晚的晚课,蝶舞阳也就陪在甯妃身边。 这是舞阳第二次跟甯妃一起一晚课,仍旧是那些无聊的事情,很琐碎的念念的叨叨;也仍然是需要甯妃闭眸沉静,轻声呢喃。 但是,舞阳总觉得何处不对,从自己进来的那一刻,主持方丈微笑着说了句:“蝶姑娘怎地也前来了,”只此一句,便让她整晚心神不宁。手被甯妃轻轻握住,一股温凉便源原不断的从她掌间传来,渐渐的安抚着她的不安。 正在顿神,却见眼前主持方丈眸间亲过一丝凶光,闭眸的甯妃不曾看到,便细心的蝶舞阳,却看了个了然。 在主持方丈起身的那一刻,蝶舞阳全身戒备,不动神色的盯着主持方丈的一举一动。 在舞阳转眸的瞬间,主持方丈双掌其下,仿佛运气许久,仅仅将所有功力聚集在此一刻发出。 掌风袭来,蝶舞阳感觉到了一种掌间膨胀的气势,急切的看了一眼甯妃,蝶舞阳毫不犹豫,一把推开甯妃,以自己七个月的身孕,硬生生的去阻挡那致命的一击。 就在她闭眸的刹那,蝶舞阳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迅速的传来。 唇角微微扬起,是他,果然是他。 在离开的时候,能够闻到熟悉的霸气,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慌乱,反倒格外的平静。 他的掌风,侧面袭来,在主持的手掌将要触上舞阳时,出掌相击,单手,抱开那不知死活的人儿:“女人,你的胆子让我很不悦。”愤怒的说完,手掌再次击出,应付主持的第二掌。 正在此时,从窗口闯入大批的人马,都是黑衣人,但却不难看出,分出两队人马,一是主持方丈那边,一是殇聿的人马。 宽阔的大雄宝殿,突如其来的人群,使得有些拥挤,如此的默默无语,只是静静的伴在他的身旁。好熟悉的一幕,无论在何等的艰辛之下,他都不曾放松对自己的禁锢。 打斗仍然在进行着,许是早有准备,殇聿这边的人稍有训练,在打斗之间,竟然还能游刃有余。 不远处的甯妃,看着如此的一幕,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很难明白,为何在自己睁开双眸的时候,已经被蝶舞阳推开,远远的避开危险之地?更不明白,多年来的主持方丈,怎会突然变得凶狠?她不能明白,为何自己成了他人攻击的对象? 就在她恍恍惚惚,毫无准备的时候,不小心掠过蝶舞阳那双关切的眼神,她快速的惊魂,是了,舞阳要保护自己,她定然不能让自己有事。因此,浣溪的一双眼眸,也在细细的观察着周身的一切。 终究是不懂武功之人,即便再小心,仍然敌不过他人有意的长剑,只见一名领头的黑衣男子,足下生辉,剑尖如虹,直朝甯妃的心窝刺去。 打斗之间,殇聿只在自己的安危,自然忽略了甯妃的生死。在殇聿怀里的舞阳见着如此一幕,看到甯妃那双淡定的眸间涌现的一丝慌乱和无助,心竟然突痛不已,无法去忽略被人刺杀的甯妃。 牙,不得不用力咬上他的手臂,只是瞬间便闻鲜血布满唇间。 吃痛稍稍松开些许,舞阳便挣开殇聿的束缚,冲上前为甯妃挡住那突如其为的一剑。 等殇聿回神,舞阳已经奔至甯妃面前,而寻凌厉刺来,看似黑认有之首的男子,剑法诡秘至极,毫不犹豫,殇聿飞身而去,朝着黑衣人踢出一脚,隔开一些距离,但仍然止不住黑衣人刺出的利剑。 只闻一声利物穿透身体的声音传来,只觉一阵疼痛,舞阳低眸相看,却见那白亮的一剑,透过他的心扉,浅浅的刺入自己的胸口。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无法去思考这到底是何等状况,久久的看到他嘴角流下的一丝猩红,这才傻傻的开口:“你中剑了。” 殇聿并未回头,而是看着胸前身前的黑衣人,手下用力拔出,一股鲜血失去了堵塞,疯了似的从他的体内涌出,仿佛小小的泉涌,带着刚起的血花,妖冶而又美丽至极。 无人能够预料他这般的决绝,对于自刁民,他竟然能够这般残忍,冒着血喷的危险,不眨眼的拔出胸膛之剑,众人看到,皆不可思议的倒抽一气。 趁黑衣人发愣的瞬间,掌下用力,利剑,毫不留情的刺入黑衣人的胸膛。 利剑从两人的胸膛脱落,失去仅有的维持,让蝶舞阳差点跌倒在地。 心,一种撕裂的疼痛传来。 泪,只在瞬间如雨滴下。 混乱的意识,缠打不舍的众人,殇聿转身而来时渐渐迷离的眼眸,无一不让人心碎。 霸道的一笑,唇角扬起,在如此时刻,他竟然只看到她的安全。 那一片血色,竟是如此的绚丽夺目。。。。。。。 缓缓的俯下头来,如线的血流落下,染红了她的素衣和他的黑衫,不见踪影。带着鲜血的唇轻轻压向她,不带任何情欲,只是一种思念,渐渐传递着他的疼痛和她的撕心裂肺。 绝美,是用他的生命和她的泪水换来;凄厉,是用他的血和她的泪悠扬流转。 第一五五章 温泉中沐浴的深情 鲜血,从他的唇间不断涌出,染湿了他覆面的黑巾。(..info无弹窗广告) 泪水,从好怕眸间汩汩流下,氤氲了好浓浓的深情。 落入对方的唇间,不过是一种血腥和一股酸涩,无论是任何一种,都是让人心碎的疼痛。 她,贪婪的吞食着他的血液,因为那样,可以让他的血少些流出,可以有一种欺骗自己的安全,但越饮越多的血,越来越浓厚的腥味,让她的吞食变得越来越频繁,而心跳,为着越来越浓的关怀而停止,整个人都忘了呼吸。 唇角的微笑,从那时就不曾少去,那种笑,是一种骄傲,更是一种决绝后的满足。 眸光渐渐迷离,声音益发的悠扬:“傻女人。”轻轻的,他的唇滑落,头静静的靠在她的肩头,悄悄的,悄悄的失去了意识。 没有动,蝶舞阳只是僵直的站着,害怕自己小小的一个动作,会惊醒他的沉睡一般。 时间,仿佛就停在一刻,她静静的感受着他的鲜血温暖着自己的身子,便冰凉的却是一颗心,仿佛落入天山冰城,一点点的失去温度。 他曾经,为了香菱的生存,舍弃了她的生命;如今,他为了自己的生存,舍弃了他的生命;以前,或许,还有着潜意识里的怨怪,有着对他的一种无奈,可如今,她却宁愿他不要如此,因为自己的重伤,比起他的,会让她感觉不会那般疼痛。 她忘了此时此刻有着多么的危险,只是任他在自己肩头休息。 当一人手中的长剑刺向她时,被已方人马阻去,只得刺去她的右臂,鲜血留下才发现,原来整个人已经麻木,本应痛彻心扉的脱臼,竟然毫无知觉。 被人割破的衣衫,露出那栩栩如生的一只紫色的蝴蝶,此处,因这殇聿曾经说过“掬蝶在手,轻悠汝心。”那一句话,让蝶舞阳将此处当成自己的贞洁,从此成为他的专属,无人能知道那一只美丽绝尘的蝴蝶。 可是,这一切落入甯妃的眼里,本来受惊的人儿,当下双眸圆瞪,惊骇的看着那孤零零飞在空中的紫蝶。心中的震撼,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轻颤着的身子,让她整个人都瑟瑟发抖,仿佛那秋日里的落叶,飘飘欲飞。 所有的打斗被殇聿带来的人终止下来,那些人二话不说便上前,一个微微颔首:“对不起。”面蝗扛起蝶舞阳,其他人扛起殇聿便朝外冲去。 扛起两便往外飞去。 整个过程,甯妃没有说话,就那么愣愣的看着渐渐远行的众人。 当舞阳被黑衣人带走的时候,她才想起大叫:“舞阳,舞阳。。。。。”为着生命中的人儿,她变得激动,冲出大殿,只能看到不断涌进的御林军。不知为何。黑衣人要将舞阳带走? 心好乱,思绪飞扬,紫蝶在眼前不停飘飞,情正浓时,她已离开。 扛着舞阳和殇聿的众人,离开祈福寺,便快速回到落脚之地。 殇聿的伤重,让人不得不小心处理,而事先就等候着的大夫,原就是为了受伤这人而请,因此倒是无需到处找大夫。 从落脚开始,舞阳便不曾言语,就那么远远的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房里的忙碌着的众人,竟然不知道一颗心在何处。眼前走来走去的人,端进的清水,倒出的血水,鲜明对比,麻木的让人心死。 天亮了,再黑了。。。。。 心冷了,渐死了。。。。。 整整一日,她看不到日头的升起;整整八个时辰,她静坐也不见天亮。 直到房间烛火再次燃起,直到大夫站直起身,洁手欲出。蝶舞阳这才惊魂般的站起:“大夫,他怎么样?怎么样?”原来,她从来都不曾麻木,只是因为太过紧张,一颗心专门的注视着大夫的一举一动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犹豫的看着进入房内的冷眉,见他点头,大夫这才开口:“命,保住了,只是需要静养,醒来怕是需要两日。如若奔波,断然不能痊愈。” 紧绷着的神经,突然的松了下来。竟然还有些幸福的疼痛。 轻轻来到榻前,舞阳没有说话,只是暖暖的笑了。 似星子,璀璨无比;若旭日,希望无限。 房内走进走出的人儿,因着她的一笑,惊魂失措。本以为,如此清冷的人儿,该是天生这般冷绝,不想却能拥有这般的笑容。似天边的云彩,抓不住,却无法忽视,反倒更加的让人惊动动魄。 “我也困了,一起睡呵!”轻轻的躺在于他的身边,蝶舞阳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大夫正要上前阻止,却被冷眉拉住,轻轻摇首示意。 收拾完一切,众人缓缓踱步离开,留给两人一片安静的空间。 那一觉,蝶舞阳睡得极为安稳,她忘了自己的使命,忘了此番前来来皇城是为了他的妻,只记得此时此刻,她在他身边,而他只为了她而存活。很简单的梦想,却是用生命来承诺一生,因此变得格外的沉重。 虽沉重,但因两人他的不放手,变成了一种挣扎。 痛苦,却又凄美无比。 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他深邃的目光。 他不说话,她亦不开口,舍不得离开视线,就那么静静的望着。 纠缠着的是视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都是一种唯一。相互留恋着的是思念,长长久久,悠悠扬扬。她那平静的眸间,有着淡淡的满足,只因他的平安;他深邃的眸光,含着柔柔的情意,只因此刻软香在怀。 当他的头缓缓俯下时,她会不由自主的抬首,只因怕他会牵扯伤口。 两唇相触,是他的辗转悱恻,是她的温存相承,自然而又随意。皆是薄凉如水,但却会在那一片冰凉之中,熟练的寻求温暖的源泉,让两颗本就寒冷的心,渐渐发热。 他说过,此生她的生命在他的掌控之下,无论上臂落下黄泉,而如今,他的生命,却在她危脸的时刻,也只为她而存在。 这样的誓言,无需说出口来,就那么做了,没有多么华丽的誓言,更没有多么温情的怜惜。只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一种爱恋,才得到升华。 相互之间都忘了,在此之前,默不做声的那一次争吵。 “你做错了。”抽开唇来,殇聿稍带不悦的看着她,眸间的情欲渐渐沉去。他明白,此刻他和她的身子,都经不起太过的激情。 “我没错。”是了,怎能说错了?想救香菱,不仅仅是为了平息心中的歉意,更有便是为他守护心中对香菱的誓言。 这句话,让殇聿的眸子微微泛出怒意:“我说了,你错了。” 不再纠结,她低声开口:“是,我错了。”但是,即便是错,她亦愿意一错再错,而对自己的妥协,却因着她对自己的在意。所以,他经常强迫她去附和自己,即便知道她不愿意。 “我还想吻。”话落,不顾她是否反对,唇再一次吻上她的红润。 悠扬着的是千古的佳话,被忽略的是人生中的恩情,一旦拾起,那将是怎样的疼痛,此刻无暇在意。 他们之间,能拥有的东西太少,因看相遇的时间不对,却就这么相爱了。 爱,在发生的时候,只是一个萌芽,若不去想起,不去在意,或许会将那芽永远的埋于地底之下,而殇聿,却没有,他背弃了当初对香菱的承诺,背负着让香菱幸福一生的誓言,却强迫的要求舞阳不可逃避,深深的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两者无法平衡之间,他选择了香菱,但却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了舞阳的安全。 无法说他太过自私,也不能说他太过无情,只能说在爱情的国度,他们都无法去寻法度一种最好的存在,因此只能沉沦。 再睡了一会儿,蝶舞阳便起榻,亲自而他擦试身体,看着那道穿透他胸膛的伤,她心中激动不已。自己的伤口也微微的发疼,虽然早已包扎,但似乎疼痛,不曾停下。 用过午膳,蝶舞阳并未守在他的榻前,而是四下走动着。她不是那种很柔情的人,因此只要知道了他的安全,她便不再守候。所以若是不懂她的人,自然觉着她绝情,因为看到她在危险时候的清绝。但殇聿懂她,所以他们能够相互依存。 不远处的冷眉,似乎在跟别人说着什么,没有往日的平定,很紧急。 看到蝶舞阳前来,冷眉明显的转移话题:“好了,这些药就这样吧,少了再说。” 那人不解的离去,舞阳便知他有事瞒着自己:“冷眉,何事?”她不是一个多事之人,但在殇聿重创其间,不得不去在意那些。 “无事。” “嗯,你去吧。”微微颔首,舞阳让他离去。 他刚走不多远,舞阳看着地上寻来府中的一位下人,许是在皇城新置产业,此处的下人对她并不熟悉,但对殇聿倒是十分的忠心,从他重伤时众人的忧心便不难看出。 “今日城中可曾发生什么事?” 那人在看到蝶舞阳的时候,脸色大变,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稍微能预料到什么?“是否全城在寻找爷的下落?” 摇了摇头,那人犹豫着开口:“是在搜寻小姐的下落。”一直听闻此番带回一名小姐,但没有料到是皇榜悬赏上的人儿。 “我?” “是呢,整个皇城的黄榜上都有。” 找她?是慕忧云还是甯妃,更或者两者皆有?“嗯,知道了。”若是慕忧云的意思,或许还好说话,毕竟不是皇上的旨意,但若是甯妃,恐怕就让人为难了。如今殇聿重创,若是因为自己再发生什么,恐怕相当棘手。 心下忧虑,脸上倒也没什么表情,与那人了解了一番如今皇城的事情,舞阳便含笑离开。 当作不曾发生,每日还是与殇聿榻而眠,为她擦试身子,自第一日醒过之后,他便不曾再醒,而是一直昏迷着。直至多少年之后,回首往事,她才明白,那日他超过大夫的预期醒来,不过是害怕过多的担心,因此一直从昏迷中告诫自己必须醒来。 如此的事情,本该是很诡异才是,但在以情为基础,却也不会荒唐。 当城中的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的时候,舞阳可以从冷眉日渐蹙起的眉头可以看出。后来她才得知,原来久寻不着,全城已经逐门逐户的开始寻找,而皇城门口,从她失踪的那晚,一切出放,已是格外的森严。 因为自私的想要留在他的身边,所以她在忍,寄希望于那一切发生不要太快。 晨起,殇聿还在沉沉的昏迷,没完没了的痛,折腾得他不堪一击。 听闻,已经开始搜寻东城的宅邸;听闻,蝶舞阳的名字已经刻进了皇城百姓的脑海;听闻,蝶舞阳的容貌,已经让人熟记于心。 一直以为自己不是重要的人,如今看来,甯妃待自己确实不错,如此的不错,是他们爱情之间的阻碍,却是香菱生命的转机。 “你在想什么?”昏迷多日的他,终于再次醒来,却见她满面愁容:“何事紧张?” “没有。”站起身来,看着房中已经准梳洗的热水,拧了巾帕为他擦脸,挡去他那深深的打量,容许自己在此刻稍稍的脆弱片刻,巾帕却取开,她已是面带淡淡的笑容。 一把将她欲离开的身子落下,跌落在自己的胸前,不顾那刺心的疼痛:“你在骗我?”暂时的疼痛,让他的思绪清醒些微。 稍稍一顿,如此暴戾的男人,何曾在意过他人的喜怒哀乐,如今却深深的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能不感动,那是假的,但却不得不因为感动而付出:“没有,我能骗你什么?”皇城中的一切,他不知,而她刚好隐瞒。 稍稍松开,殇聿手下力道送了些;“谅你也不敢。”说了这句话,他不觉有些好笑,她蝶舞阳有什么不敢的?这个天底下恐怕还没有那样的人出现。 “笑什么?”干脆不再起身,就那么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前伤口上,反正都是痛,就让他痛个彻底吧。 “笑自己的傻。”第一次,殇聿如此坦白的委婉承认;“你这样躺着,是否是在勾引我?” “是又如何?”含笑扬眉,挑衅着他的忍耐。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终于不再隐忍,唇狠狠的袭上她的唇:“那我就不客气了。”许是怀孕的原因,她的身子较之原来的瘦弱,倒是丰满了许多。 任他蹂躏,蝶舞阳的心却因为他的在意而沉沉的痛着,舌尖轻轻送入他的唇间,递上适才含着的一颗过着的糖衣的药丸。 虽有疑惹,但也知她不会害自己,因此他毫不犹豫的服下,双手的游走亦不曾停留。 罗衫溅腿,鬓发微乱,气息稍喘。 当他要进入的时候,双眸瞪大,仿佛在挣扎着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 深深吸气,舞阳伸手覆上他的眸:“好好睡。”在下一刻,她便能感觉到他渐渐远离的思绪和神智。 如困兽般的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闭上瞳眸,哀求的开口:“不。。。。。”太过的挣扎,只是加重了药效,闭上的双眸,也不再能睁开。 看着床榻上昏迷的人儿,她含笑的为他掖好被子:“我去了,这次是因为你,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一定要快点,若是哪日等不到了,我也就不等了。”给他责任,让他不能有继续昏迷理由。 说到最后,鼻间竟然酸涩无比。披上一身外衫,见着挺起的腹产,如此艰难的时候,也只有它永远的在自己身旁。 很容易的出了府门,她并未走多远,便接了皇榜。 皇城士兵再见到她的那一刻,无需任何的说明,只是恭敬的对她行礼,而后将她送至皇宫。 听闻消息的甯妃,早已候在宫门口,一双焦虑不安的眼眸,时不时的会探望着路口,希望早些看到,又害怕看到后的激动。 柔柔握住爱妃的手,逐月皇疼的开口:“浣溪,你太紧张了。”她紧紧揪起的心,仿佛压在自己心头的大石。 “皇上,你说舞阳会不会怪妾身?会不会不认妾身?会不会。。。。。” “浣溪,你赶紧打住,若是如此,朕可不要让你回宫了。” “可是皇上,当年是我们错了,才让舞阳受了此等委屈,不仅仅去了边疆,更让她无名五分的有了孩子。”说着说着,竟然一时潸然泪下:“一个年轻女子,却在未婚时有了孩子,背负着的是世人的嘲弄啊。” 轻轻的将她拥入怀里,逐月皇又怎会不心疼,毕竟那是他和浣溪的孩子:“傻瓜,那不是你的错,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还记得舞阳的那双眼眸,初见时的空洞,当初只让他觉得有丝莫名的心疼。再后来是方亲王用她威胁殇聿,而殇聿给的那一种不屑,而她却是含笑淡漠,似乎是无足重轻。 那个时候,他便知道,这样的一名女子,定然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去。只因于已无关,也就并未在意,如今,造化弄人,她成了自己的女儿,却将她那过往的苦痛,通通如利剑在刺,一下一下的刺往自己的心思。 当舞阳被人带着前来时,逐月皇感觉到怀里的浣溪身子害怕的颤抖不已。 下得马车,舞阳稍稍福身;“民女参见皇上。” “舞阳,你不用行礼的,你是。。。。。” “嗯,平身。”手下稍微用力,止住了浣溪的激动:“这些日子你可是让甯妃甚为担忧呢。” 讶异的看了眼甯妃,相之于之前的好,现在似乎更回的激动了:“劳娘娘挂心了。”听到自己称呼娘娘的时候,她明显的看到甯妃的一丝苦楚和伤痛。前且很让她难以理解的是,自刁民的回来,竟然能够劳烦皇上和妃子同时恭迎在宫门口,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好了,回来便好,快些回宫吧!” 一行人到得语烟宫。甯妃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到蝶舞阳一脸的疲倦,便命人扶着她下去休息了。 她刚离开,浣溪便紧张的开口:“皇上,她是不是很像臣妾?”不若舞阳的那种淡漠,但却有着相同的纯真。 含笑着摇首:“傻瓜,不像你像谁?”自从那日祈福寺事发后,他吓得好几晚不敢睡觉,命人去查了黑衣人的底,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后又听浣溪说了蝶舞阳的紫蝶,当下他便没有犹豫的相信。 舞阳,便是他和浣溪失踪多年的女儿。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两人的那一咱神似,性子虽相差较多,但那种天生的婉约却是无人能学的。但事情,总是要有一个说法的:“可是我们也不能凭着那紫蝶去认定,她便是我们的女儿。”紫蝶,那是娆娆与生俱来的印记,很美很美,在她白晳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娇娆美丽。 “皇上,你不信浣溪?” 连忙开口;“傻瓜,不是不信,而是那样你也好开口相认啊,你不是早就忍不住了么?”以舞阳的性子,断然不会轻易相信这一切,也无法接受,如今只能让她一点点的缓和。 这日,因为冬日里的气温太冷,舞阳体温又总是很低,甯妃约了舞阳前去天池温泉泡汤。 舞阳也未拒绝,而是欣然前往。 天池温泉是皇宫里的一道独特的风景,此处温泉,除了甯妃和逐月皇,从来没有其队人来过,也成了皇宫里的禁地。 高高大大的房子,金碧辉煌的天花板,氤氲而出的雾水,朦朦胧胧的视线,一切显得那般的美丽。 两人各自脱了衣衫,临下水的时候,甯妃的眸光掠过舞阳肩头的紫蝶,连忙的撇开,平复己的激动。 缓缓的坐入水里,看到那氤氲之气冉冉上升之时,蝶舞阳想起在军营里的那段时间,那一湖温泉,是他的专属,也是他和她真正相遇的开始。此时此刻,他是否已经醒来,知道自己的离开,怕是暴跳如雷了吧?每每自己不听话,他总是如此,但是事过之后,又总是不忍惩罚她的错误,而是自虐的生着闷气,久久的抛下她,待到平息过来,才会理她。 “舞阳,你在想什么?”那只紫蝶,并未因为浸水而消失,反倒在水波的荡漾下轻轻煽动着翅膀,跃跃欲飞。 “没什么。”回头擦着身子,不再去想那些,越想拚命以越是思念。但手,却又不由自主的覆上那一只紫蝶,轻轻的揉搓着。 心,猛地忘了跳动,浣溪紧张的看着她许久,这才顾着勇气开口:“舞阳,你那只紫蝶,很是漂亮呢?” “是啊,与生俱来便有着,因为没见过爹娘,民女总想着这或许是爹娘给民发最大的纪念吧。!” 微微别过眼眸,浣溪拭去眼角的清泪,许久才看着舞阳缓缓的开口:“舞阳,我可曾跟你说过,我那失踪的女儿,便是有着一只紫蝶?” 第一五六章 舞阳许给慕忧云? 如同炸弹就这般无情的扔在舞阳的心田,轰得她全身瑟瑟发颤,一个本来凄苦的孤儿,突然之间,不仅仅有了爹娘,竟然有可能是九五之尊的女儿,这个念想从心头划过,落下圈圈涟漪。更何况有着殇聿在后,两者相敌,他日定然兵刃相对,届时她又当何如? “舞阳,你明白么?我是说。。。。。” “不,民女自幼父母双全,怎么可能是王妃的女儿?‘此时此刻,她宁愿自己生来无父无母,成为那孤苦之人。 虽不知她心中是何想法,甯妃也未再提,只是双手稍稍擦洗身子,雾气绕身,无人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舞阳瞥了一眼,却不再言语,但心中的震撼还是不可言喻。紧紧的闭眸,不再去想那些,而是双手轻轻的抚着隆起的腹部,而孩子,也随着她的轻抚,一遍一遍的在她腹中游离着。 从天池温泉回来以后,舞阳之甯妃之间,仿佛隔了些什么,虽甯妃依旧有说有笑,蝶舞阳也是淡然相对,但是这份淡然之间,隔了一些距离,与先前的淡然截然不同。 舞阳是在害怕,害怕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将来的一切也很难进行了,因此只得一步步远离,希望在他日巅峰之际,够够坦然面对一切生死。但她似乎忘了,在自己奋不顾身的为甯妃挡剑之时,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她的生命中,出现的人不少,但是能留下足迹的寥寥无几,如今难得有人知此关心自己,而她却不得不远离。 或许,她不该再犹豫了,应该早日去到寒蝉之心才是,免得多生事端。 而甯妃,当作一切都不曾发生,与往日一般,只是多了慈祥的笑容。唯独在看到舞阳的腹部时,眸间才多了几许晦涩,她的女儿,只是命宫中的嬷嬷准备甚多的补胎药给舞阳服用。 在宫中找了数日,舞阳不曾有任何结果,整个皇宫,戒备森严,若不是因为甯妃在背后撑腰,她断然不可四处走动,可如今依旧杳无音讯,心下不免急躁,但脸上还是一片平静。 而这几日,甯妃看自己的眸光,不再是当初的心疼,反倒是多了更多的悔恨。每每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放下。偶尔舞阳还能够看到甯妃背着自己,悄悄抹泪的情景。而一旁的逐月皇,只是默默的看着舞阳的背影,眸间露出的是慈父的心疼。 每当这个时候,舞阳权当不曾看见,抬步走开。 晨起,天空竟然飘起了斑斑点点的雪花,整个御花园,似乎在昨夜的西风之下,凋零了许多,唯有几株常青植物,在风雪中屹立如故,唯有那瑟瑟的身姿,才能看出它此刻的惊惧。万物凋零,即便是繁华如皇宫,也逃不过这萎靡的气候,成就这冬日的严寒。 舞阳手拥暖炉,静静的站在长廓之上,偶尔几朵顽皮的雪花落于她的白争罗衫之上,因为浑身的薄凉如冰,无法融化那片片雪花,只得随着雪花,慢慢为得毫无温度。 风雪中的人儿,一身白色罗衫轻披肩头,入了天色,融入雪花,变得那般的清灵无依,让人害怕在下一刻,她便随着漫天的雪花一起飞向天际。唯独那一头青丝,不曾挽起,轻轻的飞扬在了半空;脸颊上的两行泪痕,清晰得有些残忍。由此可见佳人的一身慌乱,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般,眸间布满的淡淡的哀愁。 好冷,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舞阳仰首望天,皇宫,果然不是自己所能呆的地方。 繁华,却让人心生恐惧。 宽阔,却无法扩展视线。 昨夜一梦,见着他一身浴血之战袍,手持利剑,双眸冷冽的看着自己,其间仿佛有着受伤,含着薄薄怨念,一直在梦境中徘徊,当他的长剑直刺自己心扉时,她这才惊醒。 闻讯赶来的甯妃,看着傻傻望着天空的舞阳,心中甚中难过。将手的电化教育裘披在她的肩上,轻拥入怀:“怎么了,孩子?”如此的失魂落魄,还是第一次见到。 没有说话,舞阳只是深深的埋入她的怀里,吸取着她的温度。 “不怕,有娘亲在,不怕。”轻拍着她的肩头,从调查来的一切可见,舞阳便是自己的孩子。 挣扎着要脱开她的怀抱,舞阳开口:“不,不是,不是。。。。。”彷徨的摇首,舞阳不想承认这一切。 她的拒绝,惹来甯妃的一串清泪,舞阳如此,她自然是自责得厉害:“舞阳,你嫌娘亲没有好好照顾你么?是不是在怪娘亲了?是呵!也该如此才是,若不是因为娘亲不负责,你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没有拭去泪水,只是任它滴滴落下。 赶来的逐月皇,从舞阳的背后,心疼的抱着她:“孩子,是父皇不好,才会让你。。。。。”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当调查到那一切的时候,他差点没有发疯,痛恨着自己在孩子最无助,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他还在皇宫里享受清福。 疯狂的摇头,舞阳阻止着逐月皇:“不要说,求求你不要,不要啊。。。。”当不去想,不去听,不去在意的时候,她也可以把自己当成自己的仙子,也可以奢侈的去接受殇聿的爱。若是那一切揭开之时,他还会要自己么?一直以来,她都自私的隐藏着一切,甚至是慕忧云,或许他早已知道,但是不曾说穿,她便还是那般骄傲。 好可笑,本就肮脏的人,却只能靠着自欺欺人来让他人以为她的纯真和洁净,殊不知,早就脏了的身子,又岂能干净?早就染了尘世烟火的雪花,又岂能再次漫天飞舞? “呜呜。。。。”那是甯妃的哭泣声,无需见到,只要看到舞阳那一副清冽的性子,便可见着当时的她,是何等的生不如死。那日只是看到皇上取来的资料,她看得已是心如刀割,泪如雨下,没有勇气看完,她已经昏厥了过去。昏昏沉沉几日,每当看到舞阳那淡漠的笑容,她便更是疼痛。 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她没有反对皇上的滥杀无辜,将那些调查结果的人宣布处死。 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她的女儿是如何度过的,更无法想象?一次次的高官后,她的女儿又是如何说服自己生存下去? 上苍,若是真的要残忍,为何让我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却让我最心疼的女儿享受那炼狱般的生活? 当舞阳在甯妃怀里睡着以后,逐月皇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起,而后心疼的抚了抚她那苍白的脸颊:“我的女儿,怎地拥有如此坎坷的人生?”说这些时,他的眸间竟然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水,迷离失所。 将舞阳安顿好,甯妃在一旁静静的守候,一点点的弥补着自己这么些年来的亏欠。这几日,越是看着舞阳无事人一般冷清,越是让人心疼得厉害。 逐月皇离开语烟宫,便去了御书房,急急命人找来慕忧云,便与他在御书房细细密谈了。 一整个下午,逐月皇都不曾离开书房,详细的问着当初慕忧云找到舞阳是如何情景。不问还好,一问才发现,原来舞阳不仅仅是他查到的那般,反倒是比之更甚。心更是痛得不行,太厉害的时候,忍不住的会伸手按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直到服用了一些药丸,这才能平静的听着慕忧云口述。 “慕爱卿,朕如今需要问的是,舞阳为何会去了契丹?”从慕忧云的语气中,不难看出他待舞阳,委实让人动容。仅仅是为了舞阳,撤了整个府里姬妾,已让他十分满意。 慕忧云不知为何逐月皇突然之间对舞阳的事屈服于这般在意,原来不想说实话的,但想想即便是不说,皇上细查一番,还是可以得到相同答案,自己反倒落个欺君之罪:“前些年,皇上赐婚雪凌,嫁于殇聿。雪凌不懂事,百般不愿前去,而此时舞阳自动请缨前去,臣自是百般阻找,但不见任何。。。。” “啪”的一声,逐月皇双掌击桌,一张书桌顿时碎裂:“放肆,你竟然敢让舞阳代嫁契丹?慕忧云,你找死!”突然之间,他有些寄希望这一切不过是假的,但能怎么样,一切真得不能再真。 “臣之罪,还请皇上惩罚。”欺君之罪,若真要怪罪下来,好运是诛灭九族。 愤愤不平的看着他;“那好,朕就赐你。。。。。”想想立刻顿住,慕忧云不仅仅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在这些动荡之年,虽不算是丰功伟绩,但也是无可厚非的惹得贤良,而舞阳如今有孕在身,且是自己从慕王府接来皇宫的,不觉头痛的问道:“舞阳的孩子是谁的?” “回皇上,是臣的。”这一次的欺君,他毫不犹豫,只因对象是舞阳,是那个自己一直都在意的女子,如果能够与她长相思守,欺君又能算得了什么?哪怕是尸骨无存,他也在所不辞。 “放肆!”今天可算是气得不轻了,逐月皇再次怒道:“你们这些为人父母官的就是如此当的么?就是这般糟蹋他人么?” “皇上,臣和舞阳是两厢情愿,若不是此番舞阳在宫,臣早已准备嫁娶了。” 这话让逐月皇眼前一亮,急忙问道:“此话当真?” “断然不敢欺君。” “好,那就好!”微微颔首,看来这慕忧云对舞阳还真是有心:“那如今朕给你机会,赐婚舞阳于你,你可愿意。” “臣自然万分愿意。” “嗯,如此甚好。”先前并未说出舞阳的身世,只是怕慕忧云会因身世而对舞阳别具它心,如今看来倒不是:“舞阳为朕失散多年的女儿,堂堂公主嫁于你,朕倒是觉得可惜了,但这丫头如今有了你的孩子,若不嫁也难。” “谢皇上!”虽然惊讶舞阳的身份,但仍然处于能娶舞阳的激动当中。 点了点头,逐月皇感觉处理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心中竟然畅快无比:“好了,跪安吧!” 这样过去了几晚,逐月皇一手安排着,如今刚认了舞阳,她还没有缓过劲来,他也不好说这些,每日只得小心翼翼的与舞阳相处。虽身为帝王,逐月皇并未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因此对于舞阳的诸多行为,也是含笑以对。 这晚回到语烟宫,晚膳的时候,逐月皇一扫多日的阴霾,心情颇好。虽然舞阳的过去太过凄苦,但他毕竟不是能为她的将来好好打算打算一番,希望能够让她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看了看低迷用膳的舞阳的浣溪,逐月皇试探着与浣溪说话,却拿眼看着舞阳:“浣溪,朕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她似乎没有反应,只是埋首看着,提不起兴致,浣溪只是闷闷不乐的看着别处。 “这件事情可是跟娆。。。。。舞阳有关呢。” 放下手间碗筷:“啊?什么事?”连忙转过头来,浣溪紧张的看着他。 舞阳似乎不感兴趣,只是一粒粒的挑着碗里的饭粒;“舞阳如今月份大了,朕担心在宫里久留,毕竟还是有人说三道四,因此将她许人了。” “什么?”浣溪激动的出声,万万没有料到会是如此。 而舞阳,却是惊愕的抬首,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子:“你说什么?”没有不敬,只有惊讶,大大的惊讶。 第一五七章 觅爱狂潮 已知舞阳的性子,还逐月皇并未深想,也无她直问的不悦,而是耐心启唇:“朕将你许人,这段时间便安排你的婚姻大事。”他子嗣不多,但不是没有,奇怪的是,他第一次有了为人父母的真切感受。会在意孩子另一半,会去为她铺设好未来的路,会希望她赞同自己的做法。 眸光微沉,舞阳正待开口,却被浣溪覆在膝上的手给断开。 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再能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浣溪却注意到这一切:“可舞阳刚回到我们身边,是否。。。。。”她的语调,永远是那般轻轻柔柔,如浴春风。 “浣溪,女儿总有一天要离开我们,还不如趁现在。”逐月皇轻轻安抚她的激动,而后弯身低首与她对视,浓郁的气息,扑入鼻间:“再说离皇宫不远,你若是想了,随时可以前去看她。” 浣溪胸口不觉憋得慌,她没有忘记那日舞阳和蒙面男子的缠绵之吻,虽然被面巾挡了大半,但男子的一身霸气,还是让人无法忽略的。那样的男人,与舞阳在一起,似乎是理所当然的,而舞阳,当时亦为了那名男子更是泪流满面,可见她用情匪浅。可如今,皇上要将舞阳许配何人? “是永乐王慕忧云,舞阳的孩子也是他的,自然。。。。。” 蓦的抬首,舞阳不再犹豫:“不!” “为什么不?你腹中的孩子都是他的,嫁他亦是迟早的事。”微微挑眉,酝酿出的薄薄怒意,因着舞阳的繁复而稍稍露出:“过段时日,朕先让你认诅归宗,而后再议嫁娶之事。” “我腹中。。。。。。”**的话,**的要脱口而出,但始终还是被她收了回去。慕忧云果然聪明,知道自己不会开口说孩子是殇聿的,更不可能开口打破他的谎言,因为那是欺君。有了第一次代嫁的欺君,慕忧是亦是命悬一线,若是来个第二次,不仅仅对慕忧云,对殇聿,亦不是一件好事。 见她有些不情愿,逐月皇温和的将手拍在她的肩头:“舞阳,你不是孩子,如今也快当娘亲了,一些事情是不能太过执拗,或许慕忧云有些事情做得不对,但如今他已经开始挽回了,你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为自己,也为孩子。” 没再说话,舞阳只是默默的用着碗中的膳食,一口一口,用得极为珍惜。 逐月皇没再说话,以为已经说服了舞阳,但他又何尝真正了解舞阳,若是得不到,她宁可粉身碎骨。如今的沉默,无非是在寻找粉骨碎身的机会而已。 浣溪有些不忍,父女两方,如果说可以选择,她宁愿舞阳好好的,但是皇上,小事可以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大事是断然不会轻易松口;“皇上,舞阳这几日身子不**,让人去天药司给她寻些罕见的补胎药吧。”转移话题,谈到较为轻松的孩子身上。 手微微一颤,心跳也跟着急促起来,天药司?这个地方在皇宫多日,她倒是不曾听到。 欣然颔首:‘好,这些事你吩咐五乐去做便是,也无须跟朕说。“而后笑着舞阳的腹部,竟然有着当外公的一种感叹:”浣尘,不知不觉我们竟然都已经老了。” “皇上可不要瞎说。”这些忌讳的字眼,是万万不能出现在帝王身上的。 反倒听在舞阳耳里,甚为感动。抬首看了一眼,而后又继续着自己的膳食。 一家人,随算不得融洽,倒自有一番和睦。浣溪和逐月皇两人不时的讨好,使得冷情的舞阳,倒也不时会说上两句,虽只是回答问题,比之前两日的冷漠倒是让人欣慰不少 因甯妃那一说,舞阳便开始密切注意天药司。(..info) 每日随着甯妃在宫中四下走动,没有得到别的,倒是混了一个脸熟。多次下来,倒也知道了几个地方,但却从来没有听闻甯妃再提过天药司,而她也不曾见到过这样的一个地方。 若以自己的微薄之力,要在皇宫里四下打听天药司,似乎是一件不易之事。因此,思量再三,还是平静的开口:“前两日的那味补胎药,倒是十分管用。”至今并未真正的接受自己身为他们女儿的事实,似乎太过残忍,但刀蝶舞阳若是太过温情,也就不是蝶舞阳了。她不会因为有求于人而低头弯腰,该怎么还怎么。 “是么?若是管用,明日我再让他们为你准备一些。”身为欣慰,想着便也找了一个话题:“天药司的药,是专门为皇上龙体安康而准略去,素来很管用。” 如此可见甯妃其受宠,只要逐月皇能拥有的物件,她甯妃绝不缺乏,有福同享该是如此:“娘娘好福气。”这个称呼,她看到甯妃稍稍黯然的神色,让她竟然有些不舍。 “嗯,其实这应该是我们一家人的药房,只是冠了皇上的专用罢了。其实话说起来,天药司该是你的呢。”试探的覆上她的手,见舞阳没有反对,她很是激动:“娆娆很小的时候,体弱多病,皇上甚为挂心,寻了极多良医前来,后经筛选,成了如今的天药司。” 似乎每次的问题,每个话题带出来的,都是一个个与自己相关的话题,都是一串串的感动。她的爹娘并没有错,错在自己不该生在帝王家,更错在甯妃不该如此得宠,若是没有其中的任何一项,她会有着平淡的幸福。 但,她却不是蝶舞阳,只是娆娆,他人的儿女,他人的子息,与殇聿更是天壤永不见。 “后因众医说天药司必须建于水畔,吸取天地之精华,也就建在御花园的湖畔,其间由几名精湛的御医亲手种植药草,若是进去,里面自然是一股清香之气扑鼻,苦涩之味缭绕唇间,久久散久却是另一番香弥。”那个地方,因为是药房,她也不常去,但若是去了,也便不愿回了,皇上总说她,怕那里药性太杂,有害自己的身子。如今想想,其实都是有益身体的,不然也不会让种植在天药司。 垂眸看着甯妃那双细嫩的手,自己的相这于她,似乎更加粗糙,且在双掌的掌心,还有着两道丑陋的刀疤。 她掌间的刀疤,甯她不是没看到,而是不敢去问,因为只要是舞阳身上的点滴,似乎都是一个悲凉的故事,说是怕掀起舞阳的过往,实则是不敢面对那故事后的疼痛。掌间轻翻,抚着她那深刻的疤痕:“今日正好得空,要不我领着你前去看一看?”那样的一个地方,舞阳应该会喜欢那里吧? 本欲抽回手来,但完全被她的话给击得有些欣喜过度,这几日自己寻了多次的地方,竟然只需自己一个点头便可前往,看来以往还真是白费一番力气。为此,她只得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天药司,甯妃一路上笑容溢满那张小小的脸蛋。蝶舞阳也是很久以来,从甯妃的脸上看到久违出现的孩子般的笑容。 刚进天药司,便被一阵清香扑鼻袭来,虽时值冬日,但天药司入门的大院里,种植着的各种草药,皆是葱葱郁郁,不分季节,该开花的绝不偷懒,粉化翠叶,**的,生机勃勃,为这个萎靡的冬日,添上了无限的希望。 入了天药司,甯妃便为她四下介绍自己所能知道的药材,如此的甯妃,像是孩子一般献宝,煞是让人移不开双眸。 说了一会儿,天药司的总管便让两人进去坐一会儿,为舞阳看了看掌心,那人愧意摇首,说是伤得太深,已是无救。 甯妃听**红耳赤,觉得对不住她,舞阳倒是含笑不语,是呵!这个伤,是为他种下的,伤得太重,爱得太深,早就不是外力所能抹去的。虽丑,但却是两人一同走过的痕迹;然痛,却是两人相爱的后果。 趁着甯妃和太医仔细盘问,舞阳进了里间四下走动。 里间一进去,便是高高低低的好几十个药架,放眼看去,似乎还有好多个与这个房间一样的药房,如此看来,整个天药司类药类的品种繁多,要从如此之多的药材之间,找出寒蝉之心,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寒蝉之心,竟然那般罕见,自然不会放在显眼之处,一间间药方寻去,大致上都是每个药方放几类药材,如此一间间下来,蝶舞阳快要放弃了。却在第十间药方入门处,便觉得有些不一样。 走了进去,这才发现,此处的药材,不是它物,而是一只只埋藏地底多年的寒蝉,且整个房里的摆设,相之其他药方,却是大大的不一样。所有药材,皆用银盘盛装。而最为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用一个极美的瓶子,里面装着一直五彩的寒蝉,用药水浸泡的寒蝉,此刻已经变得僵硬,通体透明斑斓,悬浮在药水里面,竟然能看到它展翅的模样,而在寒蝉胸口,却泛着一股血红的光芒,成为整个寒蝉身上最为炫目之处。 从未曾见过寒蝉还能有如此的颜色,第一次见到,果然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四下看看,整个房里,似乎就这么一瓶寒蝉,也就如此一只。伸手触去,想要取下。 “你做什么?”冷冷的声音,阻断了舞阳的动作,逐月皇冷脸走进。 猛地转身,脸上丝毫不曾惊慌,抬首迎上他深探的视线。 一旁的甯妃推了逐月皇一下,而后笑着走上前来,指着寒蝉开口:“是不是很美?” “嗯,极美。” “这是寒蝉之心,是极为罕见之物,也只有用了一些药水泡过之后,才能泛出这般红润的光芒。泡的时间越久,红光越是红艳,寒蝉之心的**效也就越大,一般要晾晒三年,初泡三年,极泡三年,每一次的药水不一样,因此才会呈现五彩之色。你若喜欢,下次我让他们做一只给你玩。” 不去回应甯妃边说边投来的打量,舞阳只是静静的听着。 “浣溪,又在胡说,寒蝉之心岂能用来玩的。你的身子可不是来开玩笑的。”花了这么些年的**夫,才让浣溪从失去娆娆的阴影中走出,将她奄奄一息的身子慢慢疗好,若不是寒蝉之心,怕早就是天水永隔了。看了舞阳一眼,扶着甯妃便走了出去:“罢了,且回吧!” 幸得甯妃戏说,逐月皇才对舞阳没有戒心,不然以她动寒意蝉之心的心,便足以让逐月皇大怒。 从那以后,甯妃又开始打量舞阳,似乎对她有些不理解,但她却找不到哪里有问题。 日复一日,舞阳也就不再闪避,反正寒蝉之心被人守得那般严密,以自己断然不可能取到:“娘娘想问什么?”稍稍回头,舞阳搁下手间书本,问着一直打量自己的甯妃。 “你似乎对寒蝉之心很感兴趣。”细细想起,从舞阳对药物特别**,甚至是主动问自己天药司的事开始,其实已经不难看出她对寒蝉之心的打探。还有那日在药房私下寻去,对寒蝉之心的好奇,委实不是她的性子所能做的事。 “是。”过多的隐瞒,反倒会有更多的误会。 一句话,反倒说的甯妃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甯妃的惊讶舞阳毫不后悔;“因为**救一个人,很重要很重要人。” “非寒蝉之心不可么?” “是。” “你或许不知道,整个皇宫,现下就只有你看到的那只寒蝉之心,毕竟都是万里挑一的寒蝉,再经过多次提炼,才能有资格**浸泡的过程,而如今那只寒蝉之心,还不到时间,取出作用亦不大。” “啊?仅有的一只?”那如此看来,她只有放弃的份么? “不一定,我可以找皇上想想办法,你先别急。”生怕她会因此离开皇宫,甯妃紧张的开口。看她询问的眼神,她又肯定道:“一定会有办法的,放心,放心。”是说服舞阳,也是在安慰自己她不会离开。 知她用意,舞阳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那种**裸的爱,让她不得不回避。若是太过的沉重,他日离开,那该是怎生的痛苦?由此,还是不要陷进去,不要去在意的好。 这晚,逐月皇有晚宴,舞阳在看书,甯妃则在为舞阳的孩子缝制一些小衣物什么的。 每当这个时候,舞阳的神情才会**一些,偶尔会放下书本,静静的看着那个在宫灯下缝缝补补的女子。那样的缝绣,是平常人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甯妃一执起针线,倒是让她感动满怀,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爱吧。 “娘娘,皇上让奴才前来,请娘娘和公主前去汇宾殿。”虽然舞阳的身份至今未曾得到正式礼仪的认可,但逐月皇平日的吩咐,便是以公主相称,认祖之事,不过是时日问题罢了。 被人的禀报吓了一跳,甯妃的针扎到手了,赶紧放入唇间**了一下,百后看着舞阳:“现在方便么?”眉头微皱,似乎刺得不轻。 别开脸去,舞阳不去看她的刺前:“可以。”公主?这样的问题,似乎她连反驳的力量都没有了,一切的一切,进行得都是那般水到渠成,逐月皇不会去征求自己的意见,而是不接受也不行。 就这样,两人随着宫人,一同去了汇宾殿,并为通报,两人便被直接领了进去。 见甯妃来时,逐月皇一脸的笑容;“好了,赶紧坐在朕的身旁。”拉着她们母女二人入座,他兴致颇高的看着舞阳:“朕要向满朝文武介绍你了。” 能反对么?都是将她推到了风尖浪口,才告诉她没有退路。如此,不算是很坏,毕竟是认亲心切。 执起她的手来,并不回避舞阳的有孕在身,逐月皇朗声开口;“此女乃朕当年失踪之女竞文长公主,失散十六年,终于回来,此次朕正好趁着文武百官之面,告知大家此等消息。” “竞文长公主回宫,乃皇上诚竟感天,才能如此,所谓可喜可贺!” “正是,臣敬竞文长公主,公主殿下千岁。” “皇上万岁,公主殿下千岁。” 。。。。。 如此大腹便便之女,百官司并无半分嘲弄之色,反倒是庆祝逐月皇父女相见、竞文长公主贤良之时,可见先前逐月皇已经打过招呼,要让遵守礼教的文武百官司接受一名有孕在身的公主,这该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可是逐月皇却做了下来。 回眸看看甯妃,一脸笑意。端起手上酒杯,舞阳轻轻颔首;“竞文在此谢过各位,先干为敬。”既已错,便一错到底。 众人赞赏的看着落落大方的蝶舞阳,满眼的惊叹之色。此女无需细细打量,那一份干净利落,但可见她为人之坦然。 一番客套以后,一切慢慢**主题,逐月皇并不委婉,直接看着褚文珺:“三皇子,这便是小女娆娆,你可曾真的见过?” 不明所以的抬首,舞阳的双眸便浇入那笑意蒙蒙的汪洋大海,褚文珺?适才人太多,倒不曾注意,想不到他竟然也在?他怎么也来皇宫了?那日那般残忍的分手,他不是该放弃自己么?怎地还如此的笑容满面? “见过,当初在边疆就见过。”端起一杯酒来,埋慕忧云挑衅的轻举,并不怯场,褚文珺一口饮尽:“如今满城皆传扬着皇上要嫁出刚认下的义女,我自然也是不能错过才是。” 满城皆传?义女?她的身份怎和的又多了一层?而嫁人,这又烃哪般? “三皇子似乎太过自信,舞阳的未来,已经许给我了。”慕忧云亦不示弱,帅气的一头饮尽褚文珺的挑战。 灿烂一笑,褚文珺转向逐月皇:“皇上您说呢?公主乃皇上义女,怎能没有选择性?”从适才逐月皇对舞阳的宠溺,可见他身为疼爱舞阳才是;“再说了,公主的婚姻大事,怎能不让公主随心而婚?” 逐月皇端杯起身,朗声大笑,这样的场面,实为精彩,满朝文武在场,女儿如此让人争来夺去,他甚是欣慰;“好,三皇子所言甚或是。”由此可见,他的舞阳,魅力非凡,这是所有为人父母愿意看到的事情。 “那皇上是同意我和永乐王一同竞争了?”都不是虚伪之人,说话也就不会拐弯抹角,更何况本身就对舞阳念念不忘。 “如此甚好,只是三皇子和永乐王要费一番**夫了,竞文公主可不是好脾气之人哪!”那一腔的宠溺和疼惜。 点点怜惜不藏,丝丝心疼显露,让人醉得忘了南北。 舞阳心上的那根弦也是久久不能平复,轻轻弹奏不停。 。。。。。。 一番话下来,众人都是热热闹闹,谈论的了是她的终身大事,连甯妃都偶尔笑插两句与女儿有关的,莫过于关心的爹娘了。 反倒是蝶舞阳,没有任何意见,故作镇定的淡看一切。 而舞阳只是静静的看着褚文珺的得意和慕忧云暗藏着的怒意,心下却开始担心,若褚文珺能够知道自己嫁人,那么殇聿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此想着,未免也就坐毯如针,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待到整场宴席下来,舞阳的心已经高高的揪起,毕竟褚文珺是他国外宾,逐月皇还是送走他以后,一家三人这才回了语烟宫。 匆匆与逐月皇和甯妃行礼,完了舞阳便速速赶回自己寝房。 越是临近,心跳越是厉害,直至门口,她让侍女远远退开,无须跟着。 深吸一口气,虽然想念,但此时此刻,如此戒备森严的皇宫,她倒宁愿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呯”的一声,房门推开,外间并未看到他的人,心不觉松了一口气,却也不由自主的稍显落寞。 渐渐回神,却觉一股熟悉的霸气传来,盈盈绕绕在整个寝房盘旋开来。 心猛地再次揪起,难道。。。。。 脚步凌乱,速的冲进里间,却见床榻上依靠着的人而时,整个差点没晕厥过去,紧紧的扶住屏风,这才站住身子。 “怎么?要嫁人了,便不认识我了么?” 第一五八章 辗转悱恻 没有在意他的讽刺,舞阳心下长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落下,揪了整整一晚的心,因为他的到来,这才安下心来。.info 舞阳的无动于衷,马上惹得殇聿一顿不:悦“你还当真忘了我不成?”隐隐的怒火,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他的忍耐素来有限度,而到了蝶舞阳这里,更是没有限度。 没有理会他的怒火,舞阳反而问道:“你怎么**的?” “我若再不**,你都带着我的孩子嫁人了。”话虽如此,但还是回答了舞阳的问话;“当然是偷**的。” 偷?想想也觉好笑,如此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竟然也会说偷?唇角渐渐勾起,看着他因自己的笑渐渐平复的怒火,不觉欲提不上前。却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竟然如此**,他冒着生命危险时宫,而她却只在意见到他的那一丝喜悦。天,如此看来,她的心,是否已经遗失,整个人变得如此**。 因这一层念想,她没再进他,而是转身到屏风后自行梳洗,不是不想理,而是想借此来平复自己的激动。一切似乎都已经超过了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蝶舞阳已经不再是蝶舞阳,这样的自己,突然之间发现,让她有着措手不及。 殇聿错愕,本来好好的,怎地一下子又这样了?“蝶舞阳,你做什么?”他希望看到她那漫随天边的笑容,如此的背影,看着委实不**,走至她身后,一把将她抱起;“你又在惹我。” “我没有。‘是分开太久了么?她竟然忘了这个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在他人面前,向来都是主导他人之王,如今又怎能容得她的忽略?又怎能轻易的让她乘开他的视线? ”不是让我来看你么?不是你说等不及了就不等了么?如今我来了,难道你已经等不及了么?“在她耳畔低喃,止住她的激动,他沉声问道:“所以才会来嫁给别人?” “没,我没有。”否认着他的指责,舞阳看着他,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说完,才发现他的双眸闪过狡黠的光芒,一副得逞的模样:“你故意的?” 笑着紧拥她,殇聿难得兴致不错的开口:“好了,别动了,好久没有抱过你,不想我么?还是你在怨我来迟了?” 他的一句话,说得蝶舞阳的心跟着狂跳:“不,不是。”紧张的否认,在那种觉沦中挣扎,舞阳又何曾知道,沉沦的早已沉沦,又岂是她小心翼翼能否认的?不再挣扎,只是静静的靠着。是呵,他冒险进宫,不就是为了看自己么?既然她也是那般想见到他,这如今又是闹什么别扭? “倔强的女人。”即便是否认,他亦没有生气,反倒是想起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成了逐月皇的义女?” 紧张的台首,想要看清他的喜怒哀乐:“你怎么知道的?”语气如履薄不,她在害怕,若真有一日,他知道自己是逐月皇的女儿,届时又将是怎生的暴风骤雨? “蝶舞阳,你听好了,我不许。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刻,便注定今生脱离殇国,我不许你成为逐月皇的义女,不许!” “不许?”仅仅是义女他已是如此紧张,他的紧张可否从侧面看来是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因类害怕他日攻城时的犹豫,所以他决绝如此。 “哪所今生你无依无靠,也不许。”或许自己太过残忍,或许舞阳今生无依,但能怎么样?上天注定了自己今生与逐月皇的势不两立,而她,则必须飘零孤苦一生。 “好自私。”没再说什么,竟然不能挣开,只能靠在他的怀里,这一切,来得太于突然,她毫无心理准备就来了。有着九五之尊的爹爹,有着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娘亲,更有着眼前的男人。生死相搏,是她的男人和爹爹之间唯一能存在的方式,而她,届时又该何去何从?“可是嫁给你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就是有把他逼疯的能力:“与我洞房的并非慕雪凌,而是你。你若红杏出墙,我会让你死得好看!”他的激动,每每来源于她的不驯服。 她的生死,掌控在他手上?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毫不犹豫的看着他的眼睛,她逐字逐句的开口:“我的洞房,在十四岁那年便没了,对你,我已是红杏出墙。若因此要死,我已死千百回。”轻轻的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的怒火。 自己奢望了十几年的亲情,只因他的不许便成为泡影么?可是她也想有自己的亲人,想在无助的时候,能够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紧拥着自己。徘徊于喉间的那个句“娘亲”,已是唾弃之欲出。 猛地将她松开,殇聿冷冷的看着冷漠高傲的女人:“蝶舞阳,你是存在心要惹怒本王是么?”他的咆哮,并未因压低的嗓音而温柔半分。 “我没惹你,也惹不起。”缓缓的翻了一个身,她背对着他的怒火,双眸却因此酸涩的厉害。 或许,他并未爱;也许,他并未在意。 若真爱了,在意了,又岂能如此无礼的要求自己?又岂能这般盲目的让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单因他的念想而灰飞烟灭? “你如今果真是攀上高枝了?也就无需在意本王这小小的藩王了。” “权当是吧!” “好,你很好,现下如此,将来别后悔才好。”冷冷的抛下这句话便出了寝房。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的人离开了,那一身的暴戾却不曾消弭,那种味道,曾经是她那般贪恋,如今却成了一把利剑,生生的刺在心扉。一丝丝的疼痛噬骨,一点点的伤感乱心。 酸涩的泪不知何时溢满眼眶,有孕以来,整个人倒是益发的脆弱了。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因为太过渴望爱,所以在他偶尔的温柔下沉沦。如今想来,他何曾说过对自己的在意?又何曾为了自己而不顾一切?只是上次的挡剑,那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还自己的那份恩情么? 掌心的疤痕,隐隐的刺痛。 微微揉过,却是生疼生疼。 轻轻的,有人躺在身边,抱住她**的腹部:“舞阳,我该拿你怎么办?” 柔柔的翻过她的身子,暴怒后的余温还在他的脸上洋溢:“若真是这般无情,这泪又是为谁而流?”| 他们两人,一个太过霸道,一个太过骄傲,若是爱了,便是辗转千年轮回,缠绵悱恻,至死方休;一旦伤了,自然也是互不相让,自相残杀,直至双方鲜血淋漓。 事过境迁,却是倨傲的他,一回回的低头,一次次的转身。 不因别的,只因放不下,全因放不开。 他的话,并未让她歇下泪水,反倒益发的涟涟。 “罢了,我不迫你,若是想认便认吧。”一颗颗的吻去她的泪水,对于她,他从来都没有办法,她若痛,自己的心更是痛。如此,还是自己扛下所有;“只要你好好的,我也就无愿了。” 其实也不是非要认亲,只是无法去忽略他对自己的无情。生来本就无依无靠,虽从不苛求他人怜惜,但也容不得他人如此的践踏。给他的是自己的心,留下的那一点点尊严,她却也从来不曾放下。 “若是在这里住着**了,你权当散散心,一切我来安排便是。” “好!”好不容易止住泪水,舞阳倒是觉得自己方才太过,而他却这样顺着自己的脾气:“不怕把我宠坏了么?” “如今不已经宠坏了么?又何来惧怕之说。”看上去自己不过是狂晕如昔,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她光着身子走出营帐的那一刻,他便屈服在了她的骄傲之下:“我不苛求你能够转身,因为你是蝶舞阳,我在意的了是如此的你。但是舞阳,答应我,将来无论发生什么,只**转身,你都不要拒绝,不然我害怕自己没有勇气,能够第二次转身。” 怎能说不感动?这样的一番话,从他嘴里说出,已是最大的让步了:“好。”够了,有这些已经够了,在如此不羁的他面前,能够拥有自己如昔的骄傲,多的只是他给的爱和怜惜:“若是他日,我真成了逐月皇的义女,你会如何?” “不如何,即便是他的义女,你也是我的女人,今生今世!” 完了,这个男人何时这般会说话了,故意转了转眸:“好冷。”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深深的窝入他的怀里,吸取着他一身夜行后的冰冷。 紧拥着她,为她掖好被子;“好了,乖乖的睡一觉。” “待我睡了再走。” “好。”含笑的将头放在她的颈间,温腻的呼吸着她的馨香。 睡梦中,春暖花开,蝶舞阳一身白衣胜雪,青丝未挽,长长的披散开来,衬得一张小脸更是柔美无比。手拿闲书,坐于桃花树下,远远看去,仿若九天仙子下凡,不沾染半点尘埃,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 一阵微风拂来,片片桃花相迎而落,缀于她的发间,落在她的白衣,镶上点点粉红,醉了桃花了,乱了春风。 殇聿缓缓醒来,含笑的眸子不曾闻开她的周身,仿佛那桃花朵朵,将她紧紧包围。 贵妃椅上的她,将要靠入他的怀抱,姗姗而来的他,将要拥她入怀。 两人眼我的余光却见一旁的逐月皇和甯妃,他的容颜当下大怒,幽怨的盯着她。而她,轻启红唇,却不曾说也这个字来。 “蝶舞阳,你骗我,你是他们的女儿,你一直都在骗我,让我沉沦,让我变得不堪,而后成为你们殇国的笑话。”不重不轻的言语,轻飘飘的落在耳间,却比那十八层地狱的酷刑还来得痛楚。 不,不是的,我没有。 冷哼两声,他缓缓转身,不再去继续刚才的动作,而是一步步的离开,一点点的消失在了朦胧的远方。 “舞阳,你醒醒,醒醒。”一旁的殇聿吓一大跳,一直都在看着她,贪婪的刻画着她的容颜,却不知她怎么睡着睡着便泪流不止。 从睡梦中惊醒,舞阳看着眼前的他,才惊觉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梦。 拭去她的泪,殇聿开口;“做噩梦了么?” 是呵,仅仅是梦到他的离开,她便从哭泣着醒来,是爱得太深了,还是沉迷在他的温情里?“没事,我再睡一会儿。”不想说出,便装作犯困。 耳畔再一次传来他的长叹,伴着他的轻拍,她再一次入眠。 “你的心中,到底藏了多少的疼痛,以至于从睡梦中哭醒?”夜,越来越深,而她在心头刻下的痕迹,却越来越深。| 需要的不是一个人的追求,而是两个人的并肩而行。她或许不能做什么,但能伴在他的身旁,但是他最大的愿望。 晨起的时候,他已经离去,身边温热的枕面,可见他离去不久,天边白色,更昭示着他离去的危险。 为此,她暖暖的笑了,为了自己,他夜闯皇宫;为了自己,他迟迟不肯离去。 这份情,太重;这份爱,太沉。 自逐月皇说过褚文珺和慕忧云以竞争得到舞阳,褚文珺便常常**皇宫,反倒是慕忧云,日日不知所踪。 褚文珺的到来,让舞阳在宫中的拘束多了一些乐趣,一个话少,一个话多,如此反倒是让人看着般配。更何况褚文珺容貌出众,纵览天下,也不曾见过他这般的绝美,一张嘴亦将逐月皇和甯妃哄得晕头转向。 “舞阳,你的孩子不是慕忧云的。”一手执白子,褚文珺落定棋子,偷眼观察她的反应。 执棋的手并无半分颤抖,脸上亦无任何愁容:“谁说了?” 一旁观看的甯马,本来紧张的神情因着舞阳的平静,这才放下心来。相之于黑衣人,她倒希望是慕忧云。不仅仅慕忧云是皇上的爱臣,更因为慕忧云还不嫌弃当年舞阳去了契丹。这些也是从皇上嘴里得来,也因此,她终于明白为何舞阳当初会出现在殇聿的身边,为何当时殇聿会那般待舞阳。 打了寒战,竟然一想到那个殇聿便浑身的发冷。 “听人说的。” “你若认为是,那便是好了。’一子落定,将他杀了个片甲不留,舞阳拍了拍掌:“罢了,你一局都不曾赢过,无聊得紧。” 赞赏的看着女儿,如此无所谓,也是舞阳的风格。 瞪了她一眼,褚文珺大为委屈:“娘娘,您看,她在笑话我的棋艺差。” “本来就差嘛,无需她笑话。”含笑打趣着褚文珺,甯妃也跟着笑起来。 “好啊,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强项,有胆你来跟我比说话。” “。。。。。。”还有这等比赛?离所未闻。 “怎么了?怕了么?” 接过宫女递上的帕了,擦了擦手,淡淡的说了句;“怕了,我**没你的长。”拿起搁在一旁的书,舞阳送客。 “蝶舞阳,我第一天发现你**如此毒辣。”竟然拐着弯骂自己长舌,简直是太过分了。 看都没看他,舞阳专心的看着书上的蝇头小字。 “罢了,我先回去了。” “好了,本宫送你。”甯妃笑眯眯的送他出门。 一听甯妃开口,褚文珺当即笑靥如花:“娘娘真好。”他始终不明白,为何如此温文的甯妃,偏就生下蝶舞阳这样清冷的女子? 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舞阳这才合上书本,指尖因紧握书本而泛白,褚文珺无疑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此番如此当着甯妃的面,无非就是为了警告自己要注意什么,还有便是让甯妃当一个见证人,以便他日事发,盛宠一身的甯妃能坚定的认为孩子不是殇聿的。 竟然褚文珺都如此地慎重,可见此番事情非同小可,慕忧云迟迟未曾露面,是否跟这件事有关?若是有关,他又在做着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又看不进去书,只得回房躺下。 无需蝶舞阳太过深想,午睡过后,迟迟不肯出现的慕忧云便前来求见。 甯妃许是乏了,并未出现,两人隔桌相坐。 许久,慕忧云都不曾开口,而是静静的品着怀中茶水,只有偶尔杯盖轻磕茶杯的声音,清脆的大厅响起。声音甚为悠扬,细听之下,竟如泉水叮咚般的细腻迷人。 他不说话,舞阳亦不开口,即便自己有话要问,也不曾主动。 许久之后,慕忧云含笑说道:“舞阳,你的镇定和淡漠从来不亚于任何一个男人。”对她的赞赏,那是打从心底的服气和无奈。她总是如此清心寡欲的面对一切,是否在殇聿面前,还是如些的漫不经心? 他的语气,已是一种了然于心:”王爷想说什么?” “殇聿,他不怕死的竟然来皇城了,你说**做什么?” 猛地抬头,眸间闪过一丝惊慌,难道他已经。。。。。。 “你怎么知道?”因为太过关心,所以才会乱了方寸;因为太达深爱,才能这般慌若惊兔。 第一五九章 逼舞阳堕胎 “怎么?紧张了?”慕忧云带着一丝冷笑,虽然是一种了然,但去含着几分伤感:“你在酒楼,不过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对吗?” 眉目微沉,她无意伤害任何人,但终究不能好愿,就其重者弃之轻者。.info但举目世间,又有何人为轻,何人为重?无非就是看自己意愿罢了。 “是为了他,对吗?” “对。”蝶舞阳的性子便是如此,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本该道歉,却也说不出那些感性的话来,只得继续伤害。 紧紧的闭眸,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慕忧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伤心。 浑身散发出来的那一种哀愁,一点点的变得浓厚,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无力和落寞,只得沉寂在他的哀伤之间,让人看了只觉得不舍。当初,他也是自己的恋人,是自己无依心头的一份寄托。而如今,因着另一个男人,伤他至此。 她,终究不是长情之人;她,果然是残忍无情的。 许久之后,当那一片哀伤渐渐消弥之时,他那双美丽的眸子依旧含着亮丽光彩:“舞阳,如此做,你不会愧疚吗?” “会,但我不得不做。”伤了慕忧云,那是痛在自己心上,没了香菱,那是痛在殇聿和自己心上,且失去的,那是一条生命。 缓缓的点头,慕忧云咬牙道:“舞阳,你不会说谎,因此伤人太过决绝,痛得让人无法呼吸。”是指责她的诚实,亦是在控诉她的残忍。 痛吗?那是自然,被心爱之人所伤,那是一种无言的痛。可若不伤,长此以往,他还能有怎样的人生?舞阳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性子,若是不爱,即便是走到一起,将来痛的便是一生,她或许能淡然生活,而他,届时又该变得如何? 殇聿曾说过,她有让人发疯的冷漠,慕忧云那种蛰伏的隐忍,若是长此以往,久了才是一种更大的伤痛。 “你来皇城做什么?有什么问题殇聿不能解决,还需你出面?”那殇聿未免也太过小人。 “小事,恕不能相告!” 知道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慕忧云不再坚持,平息后反倒是多了一些得意的笑容:“如今他在皇城,你觉得他有可能逃离吗?” “为何要逃离?” “不逃离更好,东城也不大。”每说一个字,便密切关注蝶舞阳的神情,不露一丝一毫:“我现在没去,无非是想看看,你无情到了什么地步?” “是吗?”微微挑眉,舞阳不觉怀疑他此番前来的目的。 她的语气,让慕忧云心中一惊,不觉稍稍别开眼眸:“自然还有你的嫁娶问题。”或许因为得不到,他今生只认定她一人。 伤过,痛过,仍然不能放过;爱之,恨之,依旧不能弃之。 “如若我不答应呢?”把玩着手间的丝帕,上面绣着一只蓝蝶,金线相间其间,夺目而又绚丽,甯妃亲手做的,很美。 愕然,慕忧云万万没有料到,她竟然能无动于衷,心里却因她的回答有着一丝窃喜,看来不仅仅是对自己,舞阳对殇聿也是这般残忍:“难不成你不管他的死活了?” “应该是吧。” “看来你待他也不过如此。” 缓缓起身,蝶舞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甯妃也该醒了:“是呢。”他曾经说过,不许自己嫁人,不许红杏出墙,那么她便为他守节,即便是这样的后果会让他使出浑身解数也不一定能逃脱,她也要给他机会努力:“因为我知道,若是嫁给你,殇聿会比自己被抓住还难受,因此为了他,我珍重自己。”并未转身,因此绝情的话语决绝的背影,给了慕忧云一个致命的打击。 她的身子,从自己眼前经过,带起一阵馨香徐来,缠缠绕绕的在大厅中弥散开来,久久不曾散去,罪人心魂,乱他心扉。 慕忧云双拳渐渐紧握,直至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这才发现因为太过的用力,指甲已经穿透表层,渗出一丝丝的血迹,触目惊心的在掌心凝聚起来,微微的疼痛,赶不上心田的刺痛:“舞阳,我决不放弃!”就因为当年知道她的过往,才会有所踌躇,或许,舞阳也能看出他的一丝丝踌躇,才会还他一份自在,担下所以断情的责任。 离开语烟宫,慕忧云并未回府,转而去了御书房。 在门口稍等片刻,这才被传进去。 进去的时候,逐月皇正在处理折子,并未抬首,只是认真的批阅着奏章。 逐月皇无论处理什么问题,都是尽职尽责,勤政爱民,按理说,应该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皇帝。但他终究太过注重感情,才会在朝堂之事上,未免有些优柔寡断,没有心狠手辣,自然也就无法做到尽善尽美。身为王者,若没几分霸气和嚣张,若是前朝皇帝留下大片美好江山,或许能高枕无忧。可偏偏逐月皇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加上他的性格,自然是越来越力不从心。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逐月皇这才动了动酸涩的颈,满脸的疲倦之色,看到立于殿前的慕忧云,不觉讶异:“你怎么来了?有何事吗?”一旁的公公见他如此累,连忙上前为他揉捏胳膊。 “皇上,臣此番前来,是前来请罪的。”一脸诚恳受罚的模样,毕恭毕敬。 这句话倒是挑起了逐月皇的兴趣:“何罪?” “公主的孩子并非微臣的。” 抓起桌上的砚台便向慕忧云砸去,怒不可遏的开口:“放肆,慕忧云,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君,当真的公主没人要吗?”不是因为慕忧云的欺骗而生气,而是因为舞阳又多了一个苦难而伤心。 砚台迎面砸来,他却不能避让。‘啪’的一声落在他的头部,顿然馅进去好大一块。晕眩袭来,让他身子跟着轻晃了一下,却仍然‘扑通’跪倒在地:“请皇上降罪。”衣袖垫于地面,头磕上,血色染上衣衫,未脏地面半分。 “降罪?你有多少脑袋够朕砍吗?” “臣也是有原因的。”并未抬首,只是那般开口。 冷哼一声,逐月皇怒道:“原因?你有什么原因?” “因为公主的孩子是殇聿的,臣若不承……” “什么?”逐月皇此次的惊骇,不亚于适才听到后伤心所给的震撼:“殇聿的?”天,他的女儿竟然与那乱臣贼子有关,且还有着她的孩子? 血似乎不再流了,慕忧云这才抬起头:“是当初在边疆时有的,臣因爱慕公主,才会说孩子是臣的。” “舞阳想让那孽种生下来吗?为何到现在还如此?”不,不要,他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万万不可恋上殇聿啊,如此敌对的双方,无论是怎样的结果,届时伤害最深的都会是舞阳。 微微颔首:“是。”眉目之间,让人看不出来在寻思着什么,只有在越来越深沉的时候,才能窥见一二。 捂着胸口,逐月皇重重的喘息着,把一旁的宫女太监急得团团转,上次在浣溪被突袭的事情还没平复下来,便又出来了舞阳是自己女儿的事情,而现在,心疼的女儿竟然怀上了叛乱臣子的孩子。 这该怎么办?如今又当如何是好? 一把推开众人,逐月皇奔至慕忧云身边,一把提起他的衣领:“你还有什么关于舞阳的事没有告诉朕的?”激动的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与平素的斯文判若两人。 怯怯的看着逐月皇,慕忧云连忙低下头来:“殇聿如今已经进了皇城。” “混账东西。”狠狠的一掌打在慕忧云的脸上,这是逐月皇第一次如此激动:“连他都前来了,你竟然还一味的隐瞒,难不成待到他举兵攻城你在告诉朕吗?” “臣怕说了,公主会激动。” “激动?激动什么?虽贵为公主,但朕要管的是整个殇国臣民的生死。慕忧云啊慕忧云,你如此糊涂,让朕好不失望。” 心下窃喜,逐月皇再怎么说,也不会过分的责备自己,毕竟如今的他,也想弥补舞阳,自然很是在意重视舞阳的自己:“臣知罪!”知罪吗? “知罪便可以吗?如今你倒说说,可知道殇聿人在何处?” “臣知道。” …… 从御书房回语烟宫以后,逐月皇的心情便很难平复,一直处于激动当中。用晚膳的时候,眸光不时的掠过舞阳的腹部,偶尔会抬首看她的脸,一副打探的模样。 甯妃见他如此怪异,许是有什么事情,当下用力踩了他一脚:“皇上,您尝尝这个,这些日子您太累,臣妾特意吩咐御膳房为您做的。”幸好舞阳并未在意,不然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又没了。 顺势接过她的菜,逐月皇歉意的点头。 用过晚膳,甯妃不若往常一般跟舞阳聊天说话,反倒是回了寝房。 “皇上,你怎么回事?”瞪了他一眼,浣溪幽怨的说道,如今舞阳可是她心头上的肉。 “……”讨好的看着浣溪,逐月皇想要抱她,却被她闪了开来:“浣溪,我也是憋不住嘛!”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从来都不是一国之君,只是单纯的一个男人。 “怎么就憋不住了?哪有老打量女儿腹部的?” “因为她腹中的胎儿不是慕忧云的,而是殇聿的。”没有隐瞒,也不想隐瞒,他们之间向来没有任何秘密:“你想想,殇聿那是什么人?我岂能不在意?” “啊?”浣溪连忙转身,紧张的看着他:“应该不能吧?”想想前些日子在祈福寺的黑衣男子,想想舞阳那流着泪的脸,心顿时高高的悬起:“那日邺鄣国三皇子问起的时候,舞阳很是平静呢。” 边疆离王,向来在殇国臣民心中有着一种叛逆的形象,血腥、残暴、无人能敌。 此番若真是如此,舞阳将来可该怎么办? “浣溪,你太单纯了,你的女儿如何的冷静淡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倒是比浣溪要来的通透。 “那我也还是不信。” 就猜到她会不信:“傻女人,你可知道,如今殇聿已经来了皇城了?” “啊?”再一次惊讶,浣溪不免为逐月皇担心:“那如今怎么办?”看来舞阳腹中的孩子,还真是殇聿的。若真是慕忧云的,舞阳不可能见着他还能如此的平静。 “你无须担心,今日我跟慕忧云商量了一番,大致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只是如此,恐怕届时舞阳又该怪他们了。”可是能怎么办?怪也没办法,坐于这个皇位之上,在为人夫婿之前,他还是天下苍生的父母。 了然的叹了一口气,浣溪能知道他的危难:“倒是难为你了。” “没事。”紧紧的拥着她,逐月皇马上又开口:“知道我为难,可知道该如何补偿我么?”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没正经,孩子都那么大了,还……呜呜……” 下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已被逐月皇堵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一串串的娇吟逸出。 纱幔放下,整个宽大的寝房,传来一阵阵粗重的喘息,月光照上,为地面披上一层银白的光芒。 柔软的是表面,坚硬的是内心。 自打浣溪知道舞阳腹中的孩子是殇聿的以后,总是会在无意之间问一下舞阳在边疆的生活。其实她问,不过是想知道,殇聿待舞阳是否真心,虽然那次看到他为舞阳挡剑,但殇聿是练过武的人,自然也是知道深浅,说不定只是有些鼓劲而已。她不想逐月皇那般在意殇聿的身份,但也是希望女儿过得好。 从那次慕忧云来摊牌以后,舞阳虽表面平静,心里却是担忧不已,慕忧云此番是下了一番功夫,若真要对殇聿不利,以他跟逐月皇的恩怨,自然不可能平安无事。 可是如今自己有孕在身,又不能出宫,外面的事情她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褚文珺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好几日不曾前来,经他的爱闹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现在这般,只能说是有人故意为之。 慕忧云自然没有那个权利去拦截他国皇子,除了逐月皇婉言相告,才会有如此情况发生。 在她的担忧之间,逐月皇却领着慕忧云和几名太医前来语烟宫。 当时甯妃正在抚琴,而她只会在旁发呆。这些日子身子益发的沉了,坐也不是,卧也不是,每晚睡醒后,还起不了身,万分的难受。 行过礼以后,宫人又扶着她坐了下来。 看着她的腹部,逐月皇细细思量了一番,虽早已想好了,但开口还是十分的困难。 “皇上有话直说。” “好!果然是朕的女儿。”赞赏的看着她的了然,逐月皇单手支着下巴:“舞阳,朕有话问你,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猛然抬首,她感受到了甯妃担心的眼神和逐月皇的一丝不忍,没有过多的停顿,因为太多的隐忍和顾虑只是让甯妃和逐月皇加深自责:“离王的。”最近一段时间,从逐月皇的打量和甯妃的探问中,她估摸着慕忧云已经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逐月皇。迟迟不见他们开口,想必也是不想伤害自己罢了。 微微摇头,这孩子就是如此:“你明知朕与离王的纠葛,如今还留下他的孩子,所为何意?”虽难过,问话却仍然很是犀利。 浣溪当下摇首,不忍的看着孤身一人的舞阳,面对如此多人的质问,且还有人心下的羞辱,当下心疼得紧。 “只是留下孩子,没有任何意思。”连忙开口,及时的劫住甯妃要脱口的不敬。 逐月皇没再说话,也说不下去了,她的那一种义无反顾,让他觉得自己太过残忍。换了他人,他都会觉得心疼,更何况是自己的女儿。朝一旁的御医挥了挥手,让他们上前。 从天药司的几名大夫进来,舞阳便浑身警觉,如今他们紧逼上前,自然让她更加紧张:“你们要做什么?”坐在椅子上,退无可退,双掌紧紧的抓着俯首,关节泛白泛白。 其中一人微微鞠躬:“容臣为公主把脉。” 他一说完,众人作势要上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多的只是那惯有的麻木,看着便让人觉得幽冷不已。 “不……”挣扎着开口,舞阳开始感到害怕了,猛地站起身来,抬起头来紧张的看着逐月皇,绝望的开口:“你要打掉我的孩子?”浑身冷汗涔涔,掌心握住的扶手,已经湿滑一片,让她站得都不稳,身子轻颤不已。 第一六零章 舞阳产子 浣溪一听此言,当下疾呼出声:“皇上!” “浣溪,你别紧张,朕没那个意思,无非就是想要看看舞阳的身体如何。.info”轻拥爱妃,逐月皇示意各太医开始:“你瞧这些日子,舞阳瘦了多少。” 将信将疑,浣溪抬首看着逐月皇:“真的吗?”看不出一丝异样,这才稍稍放心。、 “当然是真的,舞阳不还是朕的女儿吗?” 含笑点头:“嗯。”转而安慰的看向蝶舞阳:“孩子,没事的。” 甯妃太过单纯,才会如此相信逐月皇的话,只有蝶舞阳能知道,如今让太医前来,无非就是让太医诊断一下,看她九个月的身子,是否适合滑胎,毕竟逐月皇最先在间的,还是舞阳的身子。 自然,把完脉后,太医说了一堆白目的话,无非就是要好好休息,无非就是多吃些补药。 可能预料到的,便是太医刚走,逐月皇等人便急匆匆的离去。 从始至终,舞阳不曾再挣扎,而是静静的想着一切,她的孩子,她比谁都心疼,因此她也能够预料那即将到来的波涛汹涌。 身处皇宫,至今不曾找到寒蝉之心,反倒是找到亲生爹娘,该是振奋人心的事情,却偏偏又生出来这么多的事端,让人措手不及。在这个后宫,她无依无靠,唯一能依靠的甯妃,却又舍不得让她伤心。 蝶舞阳啊蝶舞阳,你本善良,如今背上‘娘亲’这个包袱,也就开始畏首畏尾了吗? 过了没两日,逐月皇便亲手拿着补胎药前来,命小膳房去处理了,而后一行人坐下谈话。很奇怪的是,今日浣溪频频打哈欠,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起身而去:“你们父女俩聊,我今日好困。”离去前还不忘了叮嘱舞阳:“舞阳,你可要乖乖的把药喝完。” 房里的瓜果香味,已然缭绕不止;静静候着的宫女,仍然漠然无情;而蝶舞阳的决定,从来不曾后悔。 终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逐月皇当下大喊:“舞阳,不要……”她,竟然想要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可是,一切太晚,蝶舞阳已经‘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摔倒前嘴角的笑容,竟然是一种满足。 血,一点一点的从她体内流出;另一个生命,一丝一毫的开始剥离母亲的身体。 轻轻的一声长叹:“孩子,娘亲只能如此来保护你的周全。泪,缓缓滑落,是对自己凄苦生命的一种怨念,却也是无怨无悔后的一种疼痛。 逐月皇当时顿住,傻傻的倒地的女儿,如此决绝的人儿,到底是吸取了浣溪还是自己,竟然敢用自己的生命来挽留孩子。 听到逐月皇一声大叫,浣溪便从睡梦中惊醒,一进大厅却见女儿满身是血,当即大喊道:“混帐东西,都在那儿等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医女。” 浣溪第一次如此大发雷霆,逐月皇这下回神,连忙抱起蝶舞阳往里间走去。 刚将舞阳安置在榻,宫中的几名医女已经慌慌张张的赶往前来。 不待逐月皇开口,浣溪已经怒声说道:“此番若是竞文公主和孩子有事,你们也别想活着出了语烟宫。”说这话的时候,浣溪的眸间尽是泪水,连看都不曾看身旁的男人。 她只是单纯,但却不傻,只从适才大厅里看到的那一碗药和自己今晚的反常,她已经明白了什么。 走至榻前,她紧紧的握住舞阳的手:“舞阳,你个傻丫头,是娘亲傻,娘亲竟然不知道那人的阴险,竟然去相信了他的话。”无暇顾及自己的泪水,她只是轻轻拭去舞阳眼角的泪花,趴在榻前,深深的恐惧着:“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还有孩子跟你在一起,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将孩子放到舞阳的身边,母女二人,好不让人宽慰。 收起笑容,冷然的走出寝房。 大厅里的男人,一见她出来,眼中明显带着欣喜,但随即又连忙垂下头来。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浣溪冷冷的看着他,第一次对这个男人如此的失望:“你别跟我说江山社稷,我不懂,我不是你的妃,从来都不是,我首先只是舞阳的娘亲,只是舞阳孩子的外婆。” “……” “我从来不要求富贵天下,从当年遇到你便那么祈求,不想你竟然是皇子,后来你继位,我也跟着你进宫,你敬我,重我,怜我,可是如今,你却狠心的要剜去我心头的一块肉,镜于瞋,难道我当初真的看错人了吗?”泪水一滴滴的落下,浣溪坚强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浣溪,没有,没有认错。”她的指责,远远的比利剑刺心还痛:“你若是不喜欢我如此,我便不如此。” “你走吧,这两天不要来打扰我的女儿和孙儿。”一说这两个词,她心里便不觉涌上一股热流,暖暖的:“绝对不要!”为了保护她们,她必须要变得强硬一些。 “可是我还没看……” “让你看做什么,反正都是你认为死了的人。” 黯然的转身,逐月皇不再强求,浣溪的性子便是如此,平素看着怎么样都行,但若真的发脾气,却也是难以阻挡的。 心疼的看着他的一丝愧疚,浣溪知道,自己此刻的强势,不过也是在为难着他。毕竟在他的眼前,不仅仅只有她浣溪的喜怒哀乐,还有天下苍生的责任。如今这般为难他,虽能阻得一时,但他是与殇聿对决,不过又是一种无畏的挣扎。 舞阳醒来的时候,看到身旁躺着的孩子,她轻手触上孩子柔嫩的脸蛋,一个女孩子,如此模样,委实太过英气。 “放心,现下看着这般,长大了就好多了。”浣溪含笑走了进来,便看到舞阳微微皱起的眉头:“你小时也长得不好,如今不也是极为漂亮吗?” “是吗?娘还记得舞阳小的时候?”如此的称呼,还是有些不习惯,但却让她越来越上瘾。 “可不是吗?还抵不上这孩子呢。”说完自然的抱起动个不停的孩子,将她交到奶娘的手中:“舞阳,娘亲很高兴,即便是你不嫁人,就这么带着孩子在娘亲身边,娘亲已经很高兴了。” 缓缓握住她的手,舞阳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娘。”从这话,不难听出,浣溪亦不赞同自己跟殇聿在一起。 “好了,来把这药喝了。”扶她坐起,浣溪一口一口的喂着舞阳。 因为失血过多,舞阳的身子因此也就虙弱了许多,幸得这几日逐月皇不曾前来,也能给祖孙三人一段比较平静的时光。 但舞阳却知道,此番虽然留住了孩子,但逐月皇和殇聿的战争仍然不曾停止,主要是殇聿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而逐月皇又不得不因为他的攻击而相迎,如此下来,难分难舍。 每日浣溪与舞阳在一起,将矮几置于榻上,母女俩一起用膳。 虽然不见得能说多少话,但那种心灵的交融,反倒是让母女俩如食罂粟,越来越上瘾,越来越贪恋这样平静的日子。 两人皆不是那种喜欢荣华富贵,不是在意佣仆成群的人,自然是对这样的日子很是满足,若是不发生在皇宫,或许会是天上人间般的美好。 这日用膳,浣溪用到一半但干呕不停,心下暗叫不妙,本就想要助舞阳,若是再添乱子,恐怕又难了。 候在一旁的宫女,一见甯妃如此,不待任何人吩咐,已经匆匆行去唤了御医,且去通知皇上。 待到逐月皇匆匆到来之时,也管不是当时浣溪的叮嘱,见她惨白的脸色,便让御医把脉查看。 “我不看!”若是看了,定然没有机会了(什么机会呢?后面说哈)。 “不行!” 两人目光相视,浣溪的坚定,逐月皇的担忧和心疼,伴随着相互的思念,渐渐的还是浣溪软了下来。 示意一旁的御医:“赶紧的。”带过她的身子,逐月皇将她拥入怀里,果然还是这般的温暖,仅仅十日不见,他已经是这般的想她了:“浣溪,你好残忍,你就不想我吗?” 他的话,让浣溪的身子不由的心软,是了,他们二人,除却自己去祈福寺,从来都不曾分开这么久。 “还不原谅我吗?你只要稍稍想想殇聿的残暴和我的为难,就不会如此了。” “可你……” “好了,以后不会了。”只要她开口,他便已经能知道浣溪还是不舍。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有喜了。” “呃……”逐月皇一时没反应过来,当下觉得不可思议,然狂跳着的心却昭示着自己的欣喜。 许久,逐月皇这才回过神来,激动的抱起浣溪转起来:“听到了吗?在女儿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有了孩子,是天意吗?”高兴的吻着她薄薄的红唇,逐月皇欣喜若狂。 待到两人分开,浣溪这才开口:“我不要!”自己的身子本就靠着外力支持而延续着,若有了孩子断然无法离开那些东西。 “为什么?”惊愕的看着她,逐月皇百般不解。 “我只要舞阳就够了。” “可是我想要。” “我……” “此事就这么定了,孩子的事,岂能让你这般随性妄为。”老来得子,委实是一件让人很激动的事情:“好了,你要开开心心才是,别老是皱眉。” 悠悠的一声叹息,浣溪不再说话,而是细细思量着什么。 这几日,由于浣溪有了身孕,逐月皇也就顺理成章的再次回到语烟宫,每日一大堆的补品,为舞阳,也为浣溪准备着。 直到现在自己天天用药,浣溪才明白,自己是多么残忍,当时竟然是日日断药给舞阳喝。 “舞阳,娘亲问你,寒蝉之心你势在必得么?”为了寒蝉之心,她能入宫想必也不是平常之用。 啊?这些日子天天忙着孩子,反倒忘了香菱了,心下自责一番,这才开口:“是的,这便是女儿回到皇城的理由。”虽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问,她仍然诚恳的回答。 缓缓点头:“嗯,娘知道了。”没再说什么,浣溪只是缓缓踱出门外。 这日夜晚,因着白日娘亲奇怪的问题,舞阳辗转难以入眠,孩子早已被奶娘抱走,翻来覆去,总觉得心神不宁。 因此只得下榻,想要出去走走,只要不远,她这身子还是可以走动一番的。只是白日里娘亲看得紧,也不敢四下走动。 可刚走到大厅,便闻娘亲和逐月皇两人在争执着什么,原本以为不过是为了娘亲有孕的事,却不想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便也停下步子细听一番。 “皇上,那如今怎么办?怎么跟她说?”这样的事情,她很不会处理,虽然他做的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碰着舞阳那般决绝的人儿,却很难开口。 “先不要说,待到处死再说。”冷漠的开口,那是对待仇人的一种残忍。 “处死?” “对。” 一听死字,舞阳的心便高高的揪起,总是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在脑海中蔓延开来。他们说的问题,似乎不过是在议论犯人罢了,耸了耸肩,正要离开,却被娘亲尖锐的声音勾回。 “可是处死殇聿,舞阳该怎么办?” 本来随意的步子,当下一个踉跄,竟然就这样软软的倒于地上。 娘亲适才说了什么?处死谁?是说殇聿吗?是说那个男人吗?难道如今逐月皇已经抓住了殇聿?若非如此,为何会有如此的一番言辞?这般的小心翼翼,也只有殇聿的问题了。 不,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第一六一章 殇聿的噩耗 “别告诉舞阳便是,她在宫里呆着,慢慢的便也好了。.info[]”拥着浣溪,逐月皇柔声开口:“好了,别再操心了,该就寝了。” “嗯,好的。”娘亲的声音是一种无力和无奈。 趴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在那一刻仿佛尽失,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的趴着,仿佛天地之间,抬头已无立足之地,只得匍匐前进。她的人生怎么就如此的不完美呢?世人皆说缺陷的才算是美丽,可要到什么样的缺陷,她的人生才会是完美的? 怕只怕,完美了,心死了;愁只愁,沉沦了,他走了。 待好不容易能爬起来的时候,夜色已经黑透,冰凉的身子此刻更是冰凉。 回到寝房,她并未睡着,辗转难眠之际,心心念念的都是殇聿的影子,朦朦胧胧的,竟然看不清他的容貌,这段时间因为孩子,倒是把他给忽略了。当一个人太过思念对方的时候,便会在想念的时候,忘记了对方的容颜,越是心急,越是想不起来。 心急之时,才想起孩子的模样,得以思念他的样子。此时此刻的他,身在何处?她疼痛留下他的孩子时,他可曾知道自己的痛? 一夜昏昏沉沉,天亮时,这才发现,在梦中,她已泪湿枕巾犹不知。 甯妃过来的时候,不若往常那般光明磊落,反倒眼神闪烁不定,舞阳也不开口说,毕竟娘亲为自己做得已经够多了。 “舞阳,你这气色怎地还不如昨日?”为她梳理着一头青丝,这是她最爱做的事,一般娘亲都喜欢为孩子梳头,偏偏舞阳自小不在她身边,如今好不容易寻着机会了,也就不放过任何了。 “没事。”默默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舞阳才发现在一夜之间,娘亲为她补得营养全然消弥。 终于,甯妃深吸了一口气,顿声问她:“舞阳,对殇聿,你是什么样的感情?”她的女儿如此漫随天边,该是在意,不然不可能会生下殇聿的孩子。但是…… 她仍然寄存一份希望,希望夫君和女儿之间,能够有一个和睦的平衡点。她希望能够在舞阳不受伤的情况下,自己能够处理好一切,虽然她从来不曾做过任何大的决定。 果然,她还是舍不得自己伤心难过。.info[]微微抬眉舞阳轻语:“娘亲为何如此问?”很不是解的眼神,不想为难她。 “没事,只是问问。” “哦,我跟他之间,也不过是露水姻缘。”本就是,她未嫁他,他娶的亦不是蝶舞阳,如此而已,若说深了的关系,那便是她为他生了孩子,他是孩子的爹爹。除此之外,细下想想,他们之间没有生死承诺,他要求过,但她没承诺。本以为错过了不过是错过了,但怎又能料到,错过了可能就是一生。 甯妃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而后又想起什么的开口:“那孩子呢?取什么名字?” “若翾,若能翾。便任她遨游天际。” “若翾,很好的名。” 若是此时此刻,他断然不会让自己为孩子取一个这样的名字,这一生,他恨不能将自己绑在身边,又怎能让她有那种飞向的可能?“娘,我想出一趟宫可以吗?”或许去了也是白去,他不是已经被逐月皇抓起来了吗? “为何?”戒备的看着她,甯妃心里很是着急。 看来是不可能了:“没事。”轻轻靠在娘亲的怀里,她轻声开口:“娘,舞阳是不是让您丢人了?” “傻丫头,怎么可能。” 没再说话,连伊只能静静的靠在甯妃的怀里,一个人悄悄的担心着那即将来临的一切。 每日逗逗若翾,或是忙碌着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事情。若翾倒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但小小孩子,却能看出她的一身乖张,与殇聿一样,却不会让人觉着生厌。 人家说当了娘亲,才会体谅娘亲的苦痛,舞阳便是如此。因此在每每看到娘亲的挣扎时,舞阳便当作若无其事,对一切似乎都不在意的样子。 直到一日,看着平静的舞阳,再三思考,甯妃再也忍不住了,跟舞阳说了一句:“孩子,你爹爹此番势必要处死殇聿了,如今你怎么看?”问得很突然很突然,仿佛已经憋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一般。 抱着孩子的蝶舞阳,手上微微一紧,怀里的若翾顿时不舒服的挣了挣,见她并未放松,也就不再挣扎,仍让她用力的抱着:“这,是真的吗?”虽然早已料到这一切,但不知却来得如此突然。很难想象,那样的一个男人,会脱离了自己的生命和视线。 紧紧的盯着舞阳的举动,浣溪诚实的开口:“是啊,前些日子,你爹爹跟永乐王便去了东城,虽当时殇聿逃走了,但那日将你生子难产的消息放出,不想他竟然出现了,无需任何反抗,他便被你父皇抓了起来。”明知这样说会让女儿对丈夫印象不好,但她仍然不放弃一个可能为女儿争取的理由。 “什么?”他,怎么可以那么傻,怎么可以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明知道在皇城之中,一切皆要小心行事,既然已经逃出,为何还要傻傻的逃了回来? 手下紧张的一个用力,若翾‘哇’的痛哭出声,整个房子里,紧张的空气中,唯有孩子喧嚣的哭声传开。 那日舞阳‘露水姻缘’的回答,不过是在让自己不要太过担心,如今看来,也是这孩子太过心善。若翾哭闹着,甯妃看不下去,只得抱过孩子:“舞阳,你在紧张吗?”一边哄着孙女不要哭。 “娘,行刑在何日?” “明日午时!”焦急的看着舞阳,甯妃似乎有些心急:“你若要找你父皇,今晚他前来你便找他,若是晚了怕不行。” 心里所有的顾虑都没有了,舞阳激动的抬起头来:“谢谢娘!”毕竟自己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己的某些想法,她还是能够猜到的。 “说傻话了不是?”灿烂的一笑,甯妃看着舞阳:“如今,我只要你和你父皇安然的在我身边,那才是最好的。” 两人没在说话,房里能听到的便是甯妃逗弄着若翾的声音,细细绵绵,很是温馨。 顾眸看向窗外,天空已是阴霾的骇人,一阵风卷着残云在天空中翻飞,如此骤然变化的气象,让人有些触手不及。若是在乡下,春日的田埂上,定然是奔走着的村民,一步步的踏在刚刚吐绿的草地,溅出一片清新;而如今的皇宫,也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但皇宫里的人,却是一片杀机沉沉。 红尘皇宫,截然不同,一个是她之所向,一处是她之所终,不能得怨,只得这般在皇宫之内沉沉浮浮。 晚上的时候,逐月皇并未到语烟宫,似乎是已经明白舞阳会找他,他反倒是躲了开去。 甯妃四处寻不见人影,只得放弃,她知道,如此也只是难为皇上。一面她又必须安慰女儿不要担心,直到翌日一早,甯妃都未曾离开舞阳半步。 匆匆梳洗一番,甯妃便带着舞阳去了金銮殿外候着,如今皇上在早朝,自己只得在此才能截住他了。 今日朝堂之上,似乎事情甚多,进到快午膳的时候,却仍然不见退朝。 不若昨日的阴霾,今日的天色格外的晴朗,仿佛在庆祝着什么一般。 殇聿,你的生命果然是这世间的诅咒。 看着日头在殿前投下的影子越来越明亮时,舞阳便是越来越紧张,直至掌心全然汗湿,整个后背渐渐的冒出涔涔汗水。 甯妃亦好不到哪里去,时不时的会探探大殿,但群臣你来我往的在讨论着,而她们,却毫无办法。 离行刑的时间越来越短,母女二人额间的冷汗越来越密集,两张充满希望的小脸,渐渐的染上白灰,一点一点的,在死亡的线上挣扎。 终于听到一声尖锐的“退朝……”的声音远远漾开时,两人同时惊得紧张的看着那大殿出口。 早朝的钟声过后,片刻,但见那玄黄的身影出现,看到母女二人,明显的一怔:“浣溪,你怎的过来了?”一脸的疲倦,想必昨夜他也过的不好。 “我们是来说殇聿……” “若是求情,你们来了也没用,朕意已决。” 抬首看着逐月皇,舞阳静静的开口:“不能更改吗?”语气中,有着故我的骄傲,即便此刻是在求情。 “不能!” 深吸一口气,舞阳咬牙说道:“如果搭上我的命呢?”仿佛谈笑风生,又如议论他人生死,她无谓的将自己的生命放在里面当赌注。赌下的是逐月皇对自己有爱,希望赢得的却是他的生命。 “你……”对于舞阳这个女儿,他总是感觉像看着殇聿,其间的那一种恨戾,总是埋藏得很深,爆发的时候,却是让人措手不及,连一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她已经开始攻城夺略。 甯妃当即反对,舞阳的生命,可是自己最为在意的:“不,舞阳,你别做傻事。”连忙拉住女儿,甯妃一边对逐月皇使眼色。 逐月皇当即也不知道说什么,有浣溪在场,他也不敢动怒:“那你想怎么办?” “用我当借口来抓他,你说我如今想做什么?” 本就九五之尊之人,即便是再宠舞阳,面子上也还是挂不住的:“蝶舞阳,你真要惹怒朕吗?”当即勃然大怒,怒目相向。 无畏的回视逐月皇的怒火:“惹怒?难道我说的不是实施吗?” “虽然你不承认,朕还是你父皇。”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直视他人的心底,让人看着格外发怵:“浣溪,你瞧瞧,你瞧瞧她说的什么话。” 单纯的浣溪,哪里处理得了这一切,当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答应是吗?”缓缓的点头,舞阳瞳孔一缩:“既然你用我的生命来抓住他,我如你所愿。”一点一点的挣开娘亲的臂膀,舞阳淡漠的开口:“松开”她的决绝,似乎从来都是如此,若要走,便不会给人留下好印象,从而让人惦念一生,由此孤独无依的人,却只有她自己。 时间,似乎已经不多了,外面的日头,已经高高挂起,御膳房的菜肴,仿佛已经缓缓的传了上来。 蝶舞阳含笑提步,缓缓的朝外走着。 熟悉和笑容,相同的人儿,同样的决绝。 跟着连伊走了两步,浣溪委屈的喊了一声:“皇上!”其间有着无助,有着撒娇,更有着一种祈求。 舞阳的背影,逐月皇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气闷。浣溪的为难他不是不知道,她不直接开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为难。可如今看着女儿这般,逐月皇竟然也觉着自己做得太过残忍,竟然也会因为舞阳眸间的那一丝笑而疼痛。 胸口的怒气一拨一拨的扬起,却也不能发出。最后一个念头传开,当即出声喊道:“等等。”话出口,便是一种承诺,是对妻女的一种爱护和不舍。 可怜兮兮的看着舞阳步出的浣溪,当即激动得笑了出来,太过单纯,让这个女人容易满足,也让逐月皇贪恋不已。 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舞阳当即站定身子,却未转首。 “若要保住他的性命,也不是不可以。”细细思量着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逐月皇小心的看她:“但你必须答应朕一个条件。” “你说。” “今生老死不想往来,包括孩子,你也不得告知。”如今,只得这般,或许太过残忍,但却可在将来对决之时,免去自己他日一切的犹豫和后路:“且必须在褚文珺和慕忧云之间,择其一而婚配。” 第一六二章 他和她的烂漫之夜 “你与娘亲,也是耄耋情深,如今怎地就如此狠心拆散我和他?”缓缓的转过头来,蝶舞阳幽怨的看着逐月皇:“世人不皆说,宁破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么?更何况,我,是你的女儿。” 被她的咄咄逼问惊得连连后退,是呵!她是自己的女儿,可是她却爱上了自己的仇人:“拆散,舞阳,你别傻了,若是现在不拆散,你以为将来殇聿要是知道你是朕的女儿,以他那边的决绝,他会如何待你?届时又将会如何带若翾?”伸手紧紧的握住浣溪的手,安慰他自己的没事:“你是朕的骄傲,朕难道不知道么?此时或许没事,他日你该如何办?你告诉朕,你让朕怎么办?” “我……” “你别跟朕说你不怕,但是朕怕,你娘亲怕。”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他深情的开口,也不知是对浣溪说还是对舞阳说:“浣溪日日夜夜盼着你回来,如今你回来了,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再让她心碎么?” 默默的看着地面,舞阳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 “即便是朕愿意,为了浣溪,朕也绝对不会让你走。”抬首时,已是一脸的坚决:“此番你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朕先将殇聿斩首。” 日头,已经照的殿前的玉阶暖暖生辉,泛着柔和的白光,印出他的脸颊。 他的生命,如今已是命悬一线了。 “好,我同意,但……”若是知道来皇城能生出这么些事来,她还会前来么?或许还是会吧,毕竟那是攸关者香菱的生命:“寒蝉之心我必须要,不然我不答应。” “不行!”断然拒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寒蝉之心那是你娘……” “可以!”浣溪打断逐月皇的话,而后抬首央求他:“皇上,请您成全臣妾吧,舞阳不是别人,是我们的女儿,如今逼到这个份上,臣妾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儿又失去。” “可是浣溪,你得为你……” “臣妾没事。”说完,她笑着取出胸口的一物,很明显的感觉到逐月皇的一顿不悦:“舞阳,这个就是寒蝉之心。你放心,又娘亲在,你什么要求都可以,还有没有?” 狐疑的看着娘亲,舞阳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却也看不出来端倪:“没有问题了。” 逐月皇无奈的看了看眼前的两名女人,对身旁的一名不常露面的护卫说道:“李玉,你赶紧去阻止行刑,把这个给他。” “是。” “你给朕小心了,打扮成劫刑的样子,朕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用竞文公主换来了。”残忍的连一丝将来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她,彷佛两人就这样一步步远离了。 “是,奴才这就前去!” 稍作沉思,他不留一份余地给舞阳和殇聿追寻今日的一切:“等下,完事后,将今日监刑的人一律做了,不留任何活口。”好不眨眼,那是上百条的姓名,却成为留住舞阳的一个必然。 “遵命!”领了旨,李玉便转身匆匆而去。 舞阳的心,也跟着李玉的离去,而慢慢的碎成一片,难道中此一生,他和她之间,便如此终结了么? 到得刑场之上,殇聿已被人用铁链绑起,浑身都无法动弹,但双腿却仍然不曾跪下。 当一帮黑衣人出现的时候,从另一边也出来一群人,只是为数不多。但却是早有准备的,两队营救人马,似乎只是一个巧合。 因为有了更多的人,营救便显得太过的简单,李玉按照逐月皇的吩咐,将行刑官兵一律不留活口,一行人营救殇聿,一行人灭口。 围观的百姓,为能看到天下枭雄殇聿的死状,众人皆是放下今日手中活计,不说放鞭炮庆祝,却也是手舞足蹈,毕竟离王如今是最有可能灭了殇国之人,但凡稍稍爱国之士,都不可能愿意看到如此一幕。 两方人吗合作下来,便很容易的将伤愈救出。 为了躲开即将前来的援救部队,双方齐齐朝着城南行去,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嚣张的劫走犯人。 不约而同,刚接近城南,两方人马便拖去一身夜行服,再转到去了城西。 当一切平定下来,李玉看了看即便浑身是伤,仍然一身傲气的殇聿,心下不觉充满敬佩:“这是寒蝉之心,离王拿了便赶紧离开吧。” “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本王需要寒蝉之心?”并未过分激动,反倒是冷静的质疑。 “别问为什么?离王还是早日离开的好,以免节外生枝。”说完朝身旁的一行人挥手,而后抬步:“我们走!” 殇聿没有再追问,而是冷冷的看着一行离开的人:“冷眉,去跟着。”而后转身,步入不大的破院落,寻了一处地方便躺下了。 而守着的重任,只是默默的为商誉处理伤势,一切平息,但又似乎还未结束。 冷眉回来的时候,正好殇聿睡醒用了晚膳,见他空手而归:“没有查到什么么?” “王爷,那行人刚刚离开,先前说话的那名男子,满意的与众人有说有笑,后请一行人去了酒楼用膳。用膳过后刚出城不到十里,所有人便毒发身亡,委实不知为何。” “那你不曾查看是何毒药么?” “查不出来,属下只是取了那些中毒之人的血,而后记住了毒发是七孔流血,双手挖心而死。” 点了点头,殇聿虽甚觉奇怪,也不从入手:“手段倒是毒辣。”不再追究这一切,殇聿只是随意的看着她:“这段时日可有她的消息?”似乎,他们两人,自从进了皇城,便是越行越远。不是距离,而是心,越来越感觉不到她那薄弱的温度了。 稍稍垂眸,冷眉带着几许哀伤:“郡主生下便已夭折,小姐不知……” “你说什么?”孩子夭折了,那舞阳呢?舞阳她该多伤心?虽舞阳从来不曾开口,但对孩子,却从无形之中流露出的一股怜爱,那是显而易见的啊:“你从何得来的消息?” “从皇宫里传出的消息。”(由此可见,逐月皇早早的便有了计划。) “为本王寻进宫的机会。”如今寒蝉之心已经到手,且不论真假,舞阳也不能在宫里呆着了。 “是!”没有开口,其实他比较希望王爷快些回宁城,以免出现任何的闪失。但想想也不可能,此番前来便是为了小姐,王爷是断然不可能一人回去的。 胸口稍稍的疼痛,殇聿不再开口,只是缓缓的,一口一口的喘息着。眸光徐徐的落在窗口的一轮明月上,还明亮的月,还浪漫的夜,是她经常沉思的思绪,但如今却没有她的人影。 轻轻的闭上双眸,殇聿心下长长一声叹息,总觉得此番事情没那么容易,可是他,却等不及救兵,因为他竟然在害怕,害怕时间一过,她便不属于自己了,真的害怕。 她本就不是他的妻,如今看来,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无非是一场无名无分的露水姻缘。原本以为孩子,已经让他们变得不可分离,但却不想她却这样离开了。如今若是有人留住她的脚步,他却没有任何理由将她留下,连那仅有的那一丝牵绊,都不过是烟消云散。 静静的看着王爷的睡容,冷眉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稍稍的透出一份无奈,此番他也明白,王爷和小姐之间,似乎已经出了一个缺口,大大的缺口,无可补救,而王爷只得寄希望于两人之间薄弱的那种爱。 但是如今,又能怎样,若是干扰太多,他们之间便是比登天还难。 因为被逐月皇追杀,一行人只得躲在城中的一户小院。每日足不出户,只到城里稍微的松弛了一些,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日在皇城中,看到小姐难产,招城中稳婆的告示,没有任何悬念。因为多日躲躲藏藏,那日与王爷正好膳后散步,看到那张告示,当即用瘦小的身子挡住,不想还是被王爷看到。 当即便着急的要前去皇宫,他的嚣张,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惟独放不下那个女人。 无论冷眉如何阻止,甚至是已武相斗,却仍然没有止住他的脚步。 只要是关于小姐的事情,王爷似乎很少考虑,也不作过多的思虑,前去,自然是沓无音讯,知道皇城出了斩首的告示,冷眉这才知道。虽早有心理准备,却仍然吓了一跳。 如今,再一次的因为小姐,他们举步维艰的再皇城中留步,不知何日能够达到王爷的要求,能够见到小姐,得以回宁城。 月光,缓缓的从破烂的窗口泄了进来,冷眉静静守护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一道白光。 当舞阳听到殇聿平安的消息时,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没有去想他日将要面临的一切,只是沉沉的睡了一觉,暗无天日,那种想要沉沉睡去,不再醒来的架势,让甯妃长长的叹息不已。 她知道,这孩子是心累了,很累很累。 即便是失去了殇聿,她也不曾哭闹,更不曾怨过自己,而是一人去面临那失去后的心痛。那样的痛是一种空得让人揪心的感觉,一生之中,没有几次,因为太痛,所以很容易忘记不再想起。她最痛的时候,便是失去舞阳的时候,可是她也害怕从此失去舞阳那颗本就不甚温暖的心。 抱着若翾,皇上很是疼这个孩子,虽说长得很像殇聿但她那静看他人的摸样,却是惹人喜欢的紧。这孩子,最像舞阳的地方,该是这双眸子,幽黑而又深邃,彷佛藏了无尽的心事。 她的女儿,便是如此。 痛,一个人痛着;哭,也是一个人泪湿枕巾。 “娘,你怎的在此?”刚醒来,便看到娘亲愣愣沉思的摸样:“怎么了?” “舞阳,你不想见殇聿么?” 藏在被子下面的双眸,紧紧的抓住床褥:“娘亲何出此言?”虽知道娘亲与自己较好,但属于他的事,她却仍然担心。 “娘亲只是问一下。”她眸间的紧张,让她的心一阵一阵的揪痛,老天,你何其残忍,让我的女儿爱上如此不该爱的人?“若是想见便去见一面吧,这两日你父皇忙着,娘亲来安排这一切便是。” “不,不要。”双眸无光的看着前方,舞阳摇首:“断了,就断个彻底。” “哇”的一声,甯妃怀里的若翾大哭,似乎是被舞阳的紧张吓到了,又更或者是在哭泣着娘亲的残忍。 这无人能知,抱着若翾,甯妃缓缓步出寝房。 过了几日,一切似乎回到平静,孩子已经满月,舞阳的身子早已大好,虽看似红润,光泽染面。但那一股子的清冷,反倒比以前更加的让人琢磨不透。 一坐在何处便是一上午,一看书便是沉静一整天。 甯妃说话,她听着;若翾哭着,她看着。 一切似乎都不在她的心里,也不再她的意料之间,彷佛所有,斗不过是身外之物,美人能触摸到她心中柔软的那一部分。 这晚,甯妃兴冲冲的走了进来:“舞阳,快些准备一下,赶紧的。”紧张的催促着女儿。 “……” “哎呀。”这孩子,总是这样:“今晚你父皇在御书房处理邺鄣国的事情,说是不回了,你现下赶紧的出宫,我知道殇聿住在何处。” “啊?” “孩子,不要拒绝,看了他,或许心里踏实了,然后再痛也不会这般痛了。”算了,也没什么可准备的,甯妃拉着舞阳便出了语烟宫。 就这样,舞阳被甯妃拉着上了一辆马车。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便前去见殇聿了。 似乎一切,发展的太快了,太让人不可思议了。虽是如此,却仍然让她的心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连日来的那种空虚,彷佛一下子填了个虚虚实实,带着稍稍的心痛和一种期盼,让舞阳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 不若往常的那种正常,异常的红润。 马车在官道上飞快的行驶着,甯妃紧紧的握着舞阳的手,这是她第一次骗自己的夫君,如此,便是欺君,可她却毫无顾忌的做了。 他们两人,似乎都太过的紧张,忘了逐月皇深爱的甯妃和疼惜的公主出宫。即便是宫里在无人,也不会如此轻易便可以出宫,不可能这般的昭然若楚的奔腾赶路。 但是,飞蛾便是如此,不是么? 见着火光,却没有看到火焰让自己灰飞烟灭的后果;燃起青烟的那一刻,它的心便已经沸腾起来,又怎能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一个终点,属于它的阳光,却也是让它毁灭的唯一。 马车好不容易停下,甯妃并为下车:“舞阳,你去,多久没事,娘亲等你。”其实,她帮不了舞阳,不然她可以帮舞阳离开,但是私心的,她也不想看到他日舞阳受伤的模样,不想看到她一个人在边疆之地,被殇聿知道真相后抛弃的孤苦。 “娘,谢谢。”深深的鞠躬,舞阳不再开口,而是利落的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她的整颗心已经快跳了出来,这里,是一处很破落的院子,房门口,是两扇长满了青苔的木门,因着岁月的蹉跎,已是斑斑驳驳。 深吸了一口气,舞阳缓缓的笑了:“殇聿,舞阳来了。”淡淡的一句话,轻飘飘的逸出。足下的步子,在那一刻竟然飞扬起来,那一身雪白的衣衫,在晚风中飘起,满头的青丝,来不及挽起,只得长长的飞向空中,而后又缓缓的落下,反反复复,沉沉伦伦。 淡淡的月,悄悄的撒了她一身;薄薄的霜,袭上她的衣衫。 一身繁华,一片清冷,造就无尽的一种伤。 如此绝美模样,若蝶舞,似云飞,却都是一种让人可看不可及的痛。 刚进门,便看到从门口急急奔出的一个身影,是心有灵犀么?是因为太过的思念而产生的幻觉么? 但是,为何他脸上的紧张时如此的明显?又怎生,他眸间的那一股清泉漾着光芒?而,那一身凌乱的衣衫,却不曾扣好,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是她,披星戴月的来看自己了;是她,踩着一身霜露前来。 呵!不是错觉,是他,是他。因为她看到了他眸间熟悉的那一种愤怒,熟悉的那一种怜惜和思念。 笑,渐渐的绽放,轻轻的挂上唇角,染上眉际。 乱了心跳,扰了月光,浪漫了这个迷离的夜晚。 第一六三章 **的缠绵痴痛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人儿,有着不可思议,更有着一种相思。 “我来了。”是啊,她来了,此刻的相见,犹如永恒,亘古心田,生生永不息。 瞬间,她的身子已经落入他的怀抱,如狂风暴雨,蕴含着的波涛汹涌,仿佛在那刹那尽数涌现,以触不及防的气势向她涌来。 熟悉而又温暖,**而又安全:“坏女人,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怎么可以不好好照顾自己?”低沉的话,带着责备,徐徐的传入她的耳间。 放在腰间的那双手,微颤着震动着她的心,微微转过头来,却看到他眸间无尽的怜惜:“爷,不痛了,我没事,没事了。”好疼,为着他不离开皇城,只为了要见自己的而疼着:“为何还不走?” 傻男人,假装着永远坚强,感情却也是如此的细腻。 “不回,一起!”微微的拉开些距离,殇聿柔柔地看着她的一身清冷,生了孩子后,不如他人的丰腴,反倒是瘦了许多:“我们一起回宁城。” 一起回?多么让人眷恋的一个词。抬首看他,仍然是如此摄魂,依旧是这般心惊。若是没有爹娘,没有若翾,或许,她抛却一切,可以与君同欢,但如今,她怎么不顾他的性命,不要她的小若翾,而后再让娘亲失望,估计是做不到呵!无牵无绊,是那时的孑然一身,如今承下了她的爱,担下他的心,却无法不去在意他的生死。 “你不愿意?” “没有。”轻轻地勾住他的脖颈,舞阳仰首笑道:“怎会不愿意呢?今生……” 唇紧紧地覆上她的馨香,劫住她那淡淡的笑容,那样的她,是他倾尽一生也想要得到的一种极尽。 辗转之间,是她的沉沦;悱恻之下,是他的贪恋。 要不够,是她的温情;永不息,是他的热情。 久久的,终是分了开来,却是他粗重的喘息:“舞阳,你笑起来——好美。”指腹轻抚她的唇瓣,肿胀而又红润,盈盈的月光之下,带着几分妖治的绝美。 鼻间微酸,舞阳开口:“爷,我给你舞一曲可好?”愿君长远去,待妾翩舞送。 “好。”轻轻的松开她的手来,稍稍地后退一些,让出院中的一块空地:“且舞吧!”双掌,缓缓的击起拍子,一声声的,柔柔地,悠扬的是他难得的温情。 嫣然的一笑,藏着无尽的一种心酸。 当初,因着这一舞,他将自己的珍藏在了身边,如今,却要以这一舞,去了断两人之间的点点恩怨情仇。 身子,一跃而起,白白的衣衫,翩然舞动,长长的发尾,在空中荡漾,额间高扬,望向那空中的明月。不见得有多高,却能跃出一种迎着月光而去的决绝,唇畔的一股淡漠的笑,更加彰显了此刻的一种遥不可及。 殇聿的心,跟着她骤然的跃起而高高揪起,仿佛在那一刻,她即将远去,挣脱自己的束缚,她乘风远行。 却立即,她身子轻轻的飘落了下来,犹如摘星不成,落入凡间的仙子。.info随着双臂一上一下优柔的展开,指间兰花朵朵绽放,稍稍转动的身子,长长的水袖和着她肩头的云肩,缓缓的转动,犹如那在天飞翔着的龙,萦萦而绕,环环而飞,她那一身的白衫。 忽而前行,忽而伏地,忽而双掌合起,单脚立地,如不可侵犯之人,却让人心神难耐。 最是那唇际的一抹笑,勾了心,失了笑,乱了魂。 月光落下,眯眼而望,整个人仿佛那盛开着的玉兰,散发着一股股有人的幽香。 好美的人儿,好让人惊心动魄的舞姿。 古有佳人,远望如青烟缭绕,行走间风声鹊起;近观似漂浮云彩,触手下惊心一梦。 若是梦,他愿长此不醒。 终于,她缓缓的飞来,带着仙子便的那一股无尘,张开的双臂,仿佛那仙子的翅膀,飞起的水袖,长长的带起世间的风尘,怀上那一身的哀伤。 终于,尘埃落定,一点一点,落入他的怀抱,一丝一丝,缠上他的今生。 带着微微的喘息,落下一滴清泪,诀别了么? 今生怕是不得相见呢。 紧紧的拥住她的身子,为她拭去额间汗水:“你的舞,你的笑,你的人,今生,只能是我殇聿的。”霸道地宣誓着自己的所有,仿佛下一秒将要失去她一般,紧紧的咬上她轻启的唇际:“我……要……你……”绵长的语气,让人沉迷一生的怜惜。 娘亲的等待,虽然出现在脑海,但他的**,却是她今生唯一的软肋。 没有一丝犹豫,她就这般任自己软在他的怀里,忍着身上的衣衫落地叹息,云肩远远飘去,迎着风儿,奔向了那繁华的广寒宫。 破陋的房舍,简陋的地铺,铺满了草屑,为怕她柔嫩的身子会痛,他只是拉着她坐落于自己的身上。 无需太多的给予和索取,更无须过分的所要,她给了他,他亦然烧了她。 那种缠绵,似乎是一种燃烧,更或者说是一种极尽的**。 没有顾虑自己的痛,她只是紧紧的跟随着他的脚步;没有在意自己的**,他只是抛却所有的要她沉沦相随。 月光洒下,落在蝶舞阳飞扬而起的青丝,泛出一道亮丽的光芒;额间的汗珠,滴滴落下,绽放出五彩的斑斓,坠于他的胸膛,是一种燃烧后的**。 当一切平息,她只是轻轻的趴在她的胸膛,而他,却柔柔的为她拭去一身汗水。 “爷,孩子没了,不怪我么?”他想要这个孩子,胜过自己,虽平素他很少开口,但每次同眠时,轻抚自己腹部的激动,她能从他微颤的指尖感受。如此的话题,无非是一种分离的开始。 稍稍的转向他处,是呢,这个孩子,他是如此的期盼她的到来,不仅仅因为是一种牵绊,更因为那是她为自己生下的孩子:“没事,以后还会有的。”声音之间,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涩。 “可如若以后没机会了呢?”仰首,轻轻的逸出自己渐渐的冷漠。 戒备的看着她,殇聿的心跳突然加快:“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稍稍顿住,终究,她还是很难开口,还是没有那般残忍:“只是**嫁……” 许是太投入了,两人意然没有听闻外面浣溪的愤怒,没有在意那院子外面的失望。 “爷,不好了,逐月皇带着一大批御林军寻了前来。”冷眉的声音,在外面不适时宜的响起,带着几分紧张,让人心惊肉跳。 没有细下去想,殇聿只是连忙带过自己的衣衫,看着她碎了一地的衣衫,竟然有些歉意,这是舞阳不悦了好几次的,但每次似乎一激动起来,两人都会忘乎所以:“先穿上我的衣衫吧。”为她穿妥,虽已拖地,却也是细细柔柔得紧。 此刻的紧张,让他忽略了舞阳的惊恐。 两人双双到院子里,所有跟随殇聿的人已经士气**的挡在前面。 无需细看,整个小院落,已被逐月皇围了个严严实实。 “殇聿,你交出舞阳来。” “如若不然呢?”依旧是那一股子不怕死的狂妄嚣张。 “你以为如今你能逃得了本王的掌心么?” “那你且试试。” 不想对女儿失信,逐月皇高声朝殇聿身后的人儿喊道:“舞阳,你给朕过来。”逐月皇看着女儿一头凌乱的发和身上的衣衫,当下怒火不打一处而来:“殇聿,这个混账,敢欺负朕的女儿,简直是找死。” 当逐月皇说出女儿的那刻,舞阳感觉到殇聿握着自己的手,渐渐的冒出冷汗,紧咬的牙关,一声声的作响,是怒火,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绝望。 “蝶舞阳,你告诉我,他在乱犬。”说话的语气中,竟然含着殇聿从来不曾有过的祈求:“你告诉我,赶紧告诉我。” 逐月皇的大军临下,殇聿的满目怒火,但她的眸间却只有他那飞扬跋扈:“不假。”顿然,他浑身散发出一种绝望,紧随着是那团团将自己掩藏起来的一种冷漠。 “如今逐月皇,也是你带来的对么?”心,狠狠的绞痛中,第一次,竟然因为一个女人,痛得让人难以呼吸,逐字逐句说出,才发现已经浑身冷汗。 “当然是,若不是舞阳,真怎能找到你的踪迹?”得意的仰首,既然断,就断一个干净。 “你闭嘴!”恶狠狠的看着逐月皇,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怕是死了前边万次:“蝶舞阳,你说,你跟我说!” 想要说不,想要开口说没有,可是能么?既然不能改变结果,那又何必给他太多期许:“是。”头,轻轻的点下,泪滑落时,却只是迅速的隐忍,那样的忍,比哭泣的时候还要痛。 “啪”的一声,是殇聿毫不犹豫的手掌击于她的脸上,而她被打偏了的头,不曾转回;打乱了的发,任它凌乱。 “蝶舞阳,你的心是铁打的么?如此伤我,你竟能这般无情。”适才在自己身上喘息,在自己怀里因为**而哭泣的女人,竟然是宿仇的女儿,竟然是将自己一手送上断头台的刽子手。 紧紧的捂住胸口,那曾经为她挡下一剑,如今竟然狠狠的**,一时间竟然无法呼吸,越是吸气,越是疼痛。 古铜色的脸,在刹那间便成土色,煞白如灰。 蝶舞阳一见他如此,心下更是疼痛,想要开口,却仿佛有什么堵在喉间,使得她不能言语。 心中不断的警告自己,不要急,不要,为一个女人不值,缓缓的,一下一下的呼吸,这才终于缓过劲来。 缓缓转眸,追兵在即,心爱的女人却在缠绵过后,一剑狠狠的刺上自己的胸膛,而后带着她爹爹的骄傲,来落魄的她面前耀武扬威。 终于,忍无可忍的怒火,仰天一声长喊:“啊……” 那一声,好痛。 那一种呐喊,好伤。 伴着一口气急攻心的血尽数吐出,却无人能够知道,唯独爱过,才会如此痛,今生他无法给她最唯一的幸福,但他却给了她最唯一的一颗心,那伴随着自己生命的一颗心。 他越是如此,越让舞阳不得超生。 浣溪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痛楚,已是潸然泪下,她以为,殇聿对舞阳,不过是一种迷恋,从不想,如此骄傲霸道的人,竟然能用情如此至深,拼尽所有,她却无法成全两人。 逐月皇看到如此,自然不想招惹更多,当即一手挥下:“给朕上!”先前早有交代,因此也不会违背自己对舞阳的诺言。如今这般,无非是让殇聿更加憎恨,让舞阳从此无法回去。 混乱的士兵,嚣张的攻击而上,或许是送命,但也有着那一股拼杀之气。 无论是何等的痛快,无非是生与死的较量。 血。 渐渐的蔓延。 生命。 一条条凋零。 属于殇聿的气数,似乎已经到了一种尽头。他的骄傲,已是荡然无存,留下的,不过是对那名女子的伤和痛。 “舞阳,你回来。”紧紧的看着女儿,逐月皇命令道。 稍稍回眸,是呵,她的父亲,也是将她置身地狱之人,但又能如何? 她回,他生;她留,他死。 很简单,但却用尽一生去偿还。 长长的吸气,抛却那疼痛不已的人儿,决绝的转身,一步步的朝着那没有尽头的黑暗行去。 她不怪逐月皇,因为此刻若是殇聿,怕是比他更加决绝;她也不怪命运,因为原本她就生在地狱,遇上殇聿,不过是让她体验了人间的一种幸福。 久了,长了,这种偷得的幸福自然也就尽数离去。 冷眉的保护,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因为殇聿,发了疯似的攻向了战场。 虽然,他的所向无敌那般猖獗,然,他本就不多的气力,怎能当下一**的攻击。 很快的,他体力不支,倒于地上。而冷眉,虽拼尽性命维护,却也只能在跪道在地的守候。 当一切平息下来是,逐月皇满意的笑了:“撤!” 车辇缓缓而行,在青石地板上轧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适才的激烈的打斗已经远去,余留那清脆的声音,幽幽扬扬的蔓延在了整个皇城,整个夜空之下。 夜风疼痛的呜咽着,含着殇聿的无休无止的痛,怜惜着这个被自己伤害后的孩子,只因为,是夜的浪漫,才让他识得她的美丽,才让他沉沦在了她的衣裙之下。 月亮如常的照着,微微洒下的光芒,却也藏着对这为爱而伤的孩子的一种无尽疼爱。只因为,关于月的绮丽,才让他们相遇,在那氤氲的温泉池边,酿下千古的凄怨。 此恨绵绵无绝期,此爱悠悠不见尽。 风与月,乱了他们今生的因缘,却也断送了两人的心。 回到皇宫,舞阳便重病一场。 太医前来,却是没有任何头绪,更没有任何病症。整个人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着,没日没夜的沉寂在自己的一种思维中,没有人能将她唤醒,每日小若翾不停的哭闹着,她却只是无动于衷的沉睡再沉睡。 她仿佛**了一个混沌的世界,没有殇聿,没有小若翾,没有娘亲……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虽然很是无趣、没有幸福的人生,但却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更没有那一股清洌的泪水。 如此的生活,平静,却是她今生所盼。 隐隐约约,她能听到那一声声的呼唤,每当回首之时,便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醒来,不要醒来,醒来是痛,醒来是伤。因为怕痛,所以她沉睡,她辗转在一个个的苍白的空间,行走于那一片片的沙漠,没有相伴之人,却有着无止尽的平淡。 甯妃每每看到,便是泪流不止,抱着小若翾,一声声的在她榻前呼唤,整个人亦是消瘦了一整圈。 没有人能知道,她的痛有多深,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夫君,她能怎么说?她能让他抛下天下苍生不管么?她能跟他说不管舞阳将来的疼痛么?不行呵!现下殇聿的痛,已让舞阳昏睡不醒,若是他日殇聿绝情的痛和着对舞阳的抛弃,双重的打击,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能拥有什么?或许仅仅是一具身子,她都不能看到。 逐月皇前来,亦是满脸的沉痛,虽如此,但从来不曾后悔。 现在的痛,比起它日那是小巫见大巫。 抱着浣溪,他痛苦的说道:“痛吧,孩子痛过了,也就好了。” 泪如雨下,**逐月皇一身,却是痛得无法长思,终究,她的女儿,还要经历扑火后的一种重生,浴火凤凰,便是如此慢慢炼成。 他们残忍,却也是一种极尽的疼爱。天下之间,举目而望,能有几对夫妻,不会疼惜自己的孩子。即便是痛,那也是为了避免将来更多的伤。 而蝶舞阳,能知道这一切么?能理解所有的心伤么?能听到娘亲日日在耳畔呢喃的声音么? 终于,天气乍暖还寒时,春日已至许久。 沉睡了整整十日,蝶舞阳却七寂般的醒来,醒来之后,仍然是一副清冽的模样,干净得仿佛昨夜睡后醒来,利落得犹如不曾受伤。 而唇际说出的一番话,却是震惊了所有人:“我,要嫁给褚文珺。”睡梦中,徘徊间,她听到娘亲说殇聿不曾离开,虽是放不下,但是若长此下去,他的人生,便已经毁了。 第一六四章 何人大闹婚礼? 她的声音刚说完,便能听到两个不一样的惊呼声,一个出自于浣溪的不可思议,一个出自于逐月皇的一丝兴奋。 瞪了逐月皇一眼,她不免担心的开口:“舞阳,你知道你再说什么么?你别吓娘亲。” “我说的是真的。”不再看甯妃,舞阳只是轻飘飘的转眸对逐月皇开口:“如果褚文珺不反对,你可以去准备婚礼了。” “好,朕这就……” “不,不行,我不同意。” 缓缓的转过身来,舞阳静静的看着娘亲,只说了一句话:“娘,我愿意!”纯净的双眸,清冽的泉水叮咚作响,干净而有透明。 没再说话,甯妃只是微微的摇首,而后抱着小若翾边往外走边低声说道:“小若翾,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听外祖母的话,一定要!”说那句话的时候,分明能让人听得出她嗓子里的哽咽和一种沙哑。 她不怪舞阳不听话,只怪自己在当初没有好好看着她让她有了如此的人生。 紧紧的闭眸,舞阳不再去想这些,原来,真的是只要不去听,便不会痛;只要不去想,便可以不伤。 这,或许是痛到极致的一种释放,更或者是一种对自己曾经挣扎而不得不认命的一种无奈的放弃。 如此的喜讯,对于在皇城苦苦守候多日的褚文珺来说,无异于从天而降的好消息,对舞阳,他是一种怜惜。若是她跟了殇聿,以如今舞阳竞文公主的身份看来,将来那是无穷无尽的苦日子;随了幕忧云,他虽爱舞阳至深,能接受舞阳的孩子,但于舞阳来说更是一种晦涩。 唯独自己,或许爱她,但却不会迫她;怜她,却也不会因此而束缚她。 从御书房出来,他便已是汹涌澎湃。 虽是舞阳做的决定,他仍然不因此而小人行径,而是亲自去了语烟宫。 刚进宫门,便听舞阳抱着孩子在院子里逗弄,那轻笑的脸上,有着天山上不可触摸的一种笑容,阳光照上,光芒夺目,却透着一种透心的冰凉。 稍稍一怔,褚文珺竟然有些怯步了,只得傻傻的心疼着她那可望不可即的光芒。 转眸之间,却看到他心疼的打量,舞阳当即顿住笑容:“你怎么来了?”她不是冷情,而是对于小若翾,她不得不笑,哪怕是装出来的,哪怕是比哭还难受的。 正要将手上的小若翾交给一旁的奶娘,褚文珺却主动伸出手来:“让我抱抱吧,将来总是要习惯的。”这句话,是一句试探,更是对于的一种询问。 若反悔,现下便可以,若是接受了,那便是今生的承诺。 僵持的看他,这个男人,该是举世之间,除了殇聿和香烨便最为亲近的男人了,如今为了保全殇聿,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利用他,而他却还能前来尊重自己的意愿。 轻轻的,她将小若翾给了褚文珺,而那孩子,竟然不哭不闹,只是含笑着看着她。 在舞阳将孩子放在他手上的那一刻,褚文珺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眸间闪过一丝亮光却又随即隐去,再抬起,已是那灿烂无比的笑颜:“瞧瞧,小家伙也贪恋我的容貌呢,竟然流起了口水,太不淑女了。” 一句话,逗弄得舞阳含起了若有若无的笑容。 抬首望去,春日的枝头,已是一片新绿,在园子里的一池湖水,已是清澈见底,在湖泊的旁边,吊着一个小小的秋千,很小,若是小的只有孩子能坐。娘亲说了,这是当年逐月皇为不到两岁的她亲手做的秋千,似一把椅子一般,刚好容下一个孩子。 自她失踪后,这个秋千亦不曾除去,反倒是成了娘亲想念自己的寄托。 细心的逐月皇,不忘了叮嘱宫女,下雨的日子将秋千厚厚实实的包围起来,长年累月下来,竟然留存到了现在。 那里,是一种爱的寄托,也是娘亲和逐月皇对自己的一种思念。 丝丝裁剪别致的柳条,偶尔拂过秋千,在春风下飘荡,便是一幅动人的风景画。 生机盎然的园子,如今已是彩蝶纷飞,翩然起舞,很是漂亮。 若原来心里还存在一丝丝希望的话,看着整个语烟宫,在她离去后的十几年,处处都有自己的影子后,便再也很难放下了。 静静的看着随性而望,便是风情万千的舞阳,褚文珺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紧张的开口:“舞阳,真的决定了么?”说完这些,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是一片冰凉,双眸亦紧张的看着她的淡然若水。 对于这个女人,他知道,她太过的狠戾,无论对他人还是待自己。 被打断的兴致,让舞阳茫然的回首:“怎么?” 等待的紧张,被她两个字打败,突然他变得轻松起来,随便不是么?即便是得到了她的首肯,那也不过是她的迫不得已,也不会改变任何成为一种甘心情愿的爱恋。 相通,也不再耿耿于怀的想要得到什么承诺,笑着开口:“没事,那我明日便让我国前来送聘礼的使臣,来与你父皇商讨婚期如何?”为了这个女人,他第一次竟然也害怕夜长梦多。 “好。”看着他怀里的小若翾,舞阳冷漠的开口:“我不去邺鄣国。”言下之意便是褚文珺前来殇国安家,抬首看他,这样的一个男子,若未将一颗心遗失在自己身上,该是有着怎么的一番故事,如今却被自己如此对待。 冷笑一声,蝶舞阳,你的残忍,从来不输任何人。 “好。”没做丝毫的犹豫,褚文珺兴致高昂的承诺着。 抱过他怀里的小若翾,蝶舞阳踏着满园春色,翩然而去。 应下的是终身大事,却也仿佛那湖中绿水一般,清淡无波,碧波无痕。 再一次傻傻的看着她的离开,褚文珺不知是喜悦还是伤感,人就这么冷冷的站在那里,过了许久,这才缓缓的绽放出笑容:“褚文珺,你难道不相信自己么?”单手握紧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而后转身,兴致高昂的离开。 留下一园春色,无人欣赏,静静的孤独者本应浪漫的色彩,几只蝴蝶飞过,带过一片花粉传开,洋溢着一种极尽的美丽。 大婚,终究还是定了下来,舞阳听到日子后,无非是冷冷的笑了。 皇宫内,自打邺鄣国的使臣送来日子,逐月皇不曾反对后,已是张灯结彩。 舞阳不点头,因为没有点头的机会;却也没有摇头,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意愿进行。 她愿,可是那个他,愿么? 幕忧云来的时候,愤怒的质问一声声的在舞阳的耳畔叫嚣。多年来的守候和等待,不想临到头来,不过也是成全了他人的黄粱美梦。他万万没有料到,舞阳,宁愿选择了褚文珺,也弃自己于不顾。 …… “蝶舞阳,你到底有没有心?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看不到么?” 为她做的一切?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为她做的一切超过殇聿,因为他是用整个生命在爱着自己,用自己能给的所有在怜惜着自己,若不是如此,她不会如此委屈自己,恐怕是宁愿同生共死,也不会这般委曲求全,只为留下他的一丝魂魄,他死了,无疑她蝶舞阳也不能存活,虽留下的是破碎的心,但却是两个完人,所以无怨无悔。(..info无弹窗广告) “这么些年,我一直等你……” 终是不能忍了,蝶舞阳望着天空飞过的小鸟,好不自在:“谁让你等了?你等又是为了谁?”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等的不是你么?你不要装不知道。”即便是愤怒的时候,幕忧云的脸色仍然是那般的平静。 “为我?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真正的为了他人,你不过是为了真正满足自己罢了。”飘逸的话,仿佛那鸟儿一般,划过天际,只是一瞬,却留下不可磨灭的光彩。 一句话,不轻不重,说得幕忧云俊脸微赧。 “你走吧,我决定的事,别说是你,即便是他,也是无可更改的。”鸟儿不见了,却在她的心田划过狠狠的一道印记。 “你如此,不怕殇聿报复么?” “迟早的事,但最起码,他能活着前来。” 狠狠的点头,幕忧云一双冷静的眸间,填满了绝望,为了殇聿,他选择了褚文珺,唯独只有他,永远拒之门外:“蝶舞阳,你真以为我会让你嫁给褚文珺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幕忧云再度开口:“我费尽心思,难道所得到的便是赶走殇聿,让你家给褚文珺?” “……” “如若这般,我宁愿你的灰飞烟灭。”抛下一句狠戾的话语,幕忧云拂袖而去。 而静坐的人儿,却没有一丁点的反应,仿佛他适才,不过是说一个笑话。轻轻的捻起落在衣衫间的花瓣:“灰飞烟灭?来吧,或许也便不会如此生不如死。” 一阵轻风拂来,片片落英缤纷,粉红嫩黄,皆朝着窗口的佳人袭去。 一片落入唇间,轻轻咀嚼,苦涩的开始,不觉难过,反倒是那尽头的甘甜,让她难以忍受。 痛惯了,便忘了甜的滋味;苦惯了,便觉着甜也是痛。 手,轻轻的拨弄着窗前的几株桃树,粉红粉红,却灿烂不了她的那颗心。 长长的一声叹息,拂过那几株桃树,愁得桃花朵朵飞落,成就护花的春泥。 一处甚为简陋的客栈,坐落于整个皇城萧条的西胡同,街道上,偶尔一两个行人,才能看出这原来不是乡村业舍,而是人烟稀少的街道。 运来客栈便在此存活,此处有着不少落魄书生栖息,便有着大名鼎鼎的离王。 一名俊秀的男子,行色匆匆的走进客栈,大堂小的可怜,只能容下三桌用膳之人,冷眉并未坐下,反倒是撩起西侧的门帘,捧起怀里的食物进了客栈中较为赶紧的房间。 刚进去,迎面便是一张四方桌子,仅有的两把椅子便是整个房中的摆设。 “爷,可是饿坏了?”冷眉扶起病榻上的男子,不忍的开口:“来,赶紧用些东西。”发了好几次的信前去宁城,御陌也不曾赶来,如今王爷浑身是伤,心伤又如此之重,比不得自己,天生天养。 男子一张脸上,满是青色胡茬子,一张粗狂的脸上,即便是病着,仍然有着那铄的光芒,阴影泛出的霸气,让人不寒而栗。 “本王自己来。”坐起身来,一口的沙哑,接过冷眉手中的饭菜,一口一口的吃着,即便喉间痛得不行,却仍然咽下那真实的痛。 稍稍别开眼来,冷眉望着窗外的一棵枣树:“爷,您怨小姐么?” “你逾距了。”殇聿头未抬起,但说出的话却是十足的肯定。 “既然怨,我们离开皇城吧!”冷眉知道,爷一直卧榻不起,无非只是想多看一眼小姐,想去问一问小姐是怎么想的?可是能么?她已经大婚了。 “爷,您快回宁城吧,整个边疆十一城,都视您为王,又何必再次苟且偷生?” “啪”的一声,殇聿手间碗筷尽数扔于地上:“滚!”他做的一切,谁敢说,谁敢职责? 默默地蹲下身子,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冷眉甚为不忍:“小姐后日大婚,整个云国大赦三日。” 顿时,房子里的空气停止了流动,甚至是殇聿,都失去了呼吸,能听见的,只有冷眉收拾碎碗的撞击声,一声一声,本应细微,却在此时此刻,成为唯一的旋律。 许久之后,冷眉便见殇聿缓缓的躺了下去,拉过被子,轻轻的闭上双眸。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从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哪一种伤感,便可见着春日里的凄凉。 滑落残红,人情淡薄。 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透明得让人心神荡漾。 今日,是竞文公主大婚之日,整个皇宫乃至皇城,皆是一片沸腾。 这位民间公主,一回皇城,便带来了离王被捕的喜讯,而如今,又与邺鄣国联姻,不可不为是一件很让人振奋的事情。 即便是自己不赞同的婚礼,甯妃亦早早的起榻,虽是有孕在身,却依然因着嫁女的兴奋而彻夜未眠,拉着几日不曾说过话的逐月皇紧张了一个通宵。 心疼得逐月皇苦笑连连,却不得不陪着她兴奋。 镜中之人,黄花贴面,朱唇红润,柳眉淡描,风情万千。唇角总是噙着的冷漠,让人有着疯狂的占有欲。一身衣衫,鲜红欲滴,凤翔与上,整个人竟有着一种飘飞而去的惆怅;头上凤冠,摇曳着那细细的金链,根根分明,细若发丝,仿佛一层薄纱,挡住面容,却又隐约可见;足上鸳鸯鞋,喜气逼人。 一身凤冠霞帔,这是第二次穿上,上次是嫁了慕雪凌,这是是嫁了竞文公主,两个身份,一个是替身,一个是万千宠爱。 总而言之,从头到脚,皆是喜庆,而从上到下,散发的却是冰霜。 外面传来宫女太监们忙碌着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她都置身事外,娘亲皆以安排妥当。 仿佛在担心,只要稍稍的麻烦,她便不顾一切的离开一般,因此一切的礼仪,已是从简许多。 被褚文珺拥上轿辇时,舞阳的心,渐渐的往下沉去,沉去…… 一路之上,皆是百姓呐喊的声音,整个皇家军队,却仍然挡不住那一阵阵的热浪,始终是闹声非凡。 毕竟,除却逐月皇嫁女,整个皇城十多年,也不曾见有如此的阵容,可见逐月皇对竞文公主的宠爱。 所经之处,薄纱之外,皆是层层的人海,耳畔所能听闻的也只有那一阵阵的欢呼。 冷眼相看,世人看到的,只是那一片鲜红表面的喜庆:百姓不知,一片鲜红的背后,奠基的是她和殇聿的爱情。 炮声震天。 鼓声齐鸣。 乐声一路洋洋洒洒,振奋人心。 偶尔,她会寄希望于人海中熟悉的身形,四处寻找,无非是一次次的失望。失望过后,仍然是不死心的挣扎。 一切,都在慢慢的进行;所有,皆在婚礼上前进。 麻木的看着陌生的一切,人,物,乃至空气,都是她所不曾接触过的。 “自先皇开朝以来,殇国境内……”一长串的公文式宣言过后,便是司仪朗声的开口:“行礼开始。” 听了片刻的乐声,再次传来,声音不大,刚好传至耳里,很是舒服。 而蝶舞阳,却在那一刻屏住呼吸,终于要来了么? “一拜天地!” 顿时,褚文珺感觉到身侧的舞阳浑身僵住,广袖下的手轻轻握住她那一手的湿淋淋,而后轻轻握了握。 回过神来,舞阳并未挣开他的手。 两人同时,朝着那九重天外,浅浅的鞠躬。 世人观望,一脸佳偶天成的欣慰,百鸟齐鸣,那是一种举世的祥兆。 “二拜高堂!” 身子被一旁的喜娘轻轻扶住,缓缓转身,高堂之上,是娘亲激动的泪水和逐月皇稍稍泛出的泪光。如此二人,将自己疼到心坎里去了,却也是让她不得不放弃殇聿的一种情深似海。 因为褚文珺的急切,邺鄣国国王并未赶往前来,而是派了移民使臣代替,虽是如此,那人亦是感同深受。 没做犹豫,两人再次鞠躬。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她看到的是褚文珺那绝尘的脸上,前所未有的阳光,灿烂得让整个大厅失色。 这样一个男人,真的是今生相伴之人么?真的就跟那人从此陌路么? 犹豫…… 彷徨…… 所有,皆是对那人的爱和不舍。 却不得不深吸一口气,与他相识而对,缓缓弯腰…… “蝶舞阳,你给我停下!”嚣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震动整个大厅,覆盖了所有的乐声,带着他惯有的气息,霸道地来到舞阳身旁。 伴随着殇聿的出现,在场之人一片震惊。 皇榜上悬赏要抓的钦犯,竟然堂而皇之的前来竞文公主的婚礼现场,竟然还带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嚣张。 逐月皇更是讶异,百般查看过的现场,自己和幕忧云设下的军队,竟然还能让殇聿如此闯入,不得不说惊叹。 “殇聿,你前来作何?”逐月皇并未大怒,毕竟是舞阳的婚礼现场。 “她,是我的女人,这辈子,上碧落下黄泉相伴的女人。” 顿时,只闻一片倒抽气的声音传来,整个婚礼现场,皆能听到一阵议论纷纷的声音,没想到,竞文公主竟然与离王有着暧昧不明。怪不得此番皇上刚寻到女儿,便急急将她嫁出。 而蝶舞阳,却因这他的话语,心潮澎湃,当初,这便是他要索取的承诺,而她,却吝啬的未给,才有了如今的报应。 她知道,他在等着自己的回应,在等着两人并肩作战的那一种畅快,更在期盼着在父母与他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他。这便是他的自私,他的爱,永远只能容纳他们两人,多余属于她亲情,无非是一种笑话。 没有转身,也不敢转身,她怕只是一个转身,便是他的灰飞烟灭,因此只得默默地看着褚文珺。 “怎么,与本王同床共枕的女人,竟然能如此平静的忘记那些难忘的夜晚么?”知道她的回答,他的明讥暗讽再一次如利剑的刺入她的心扉。 残忍而又决绝。 血迹斑斑,结痂的伤口。被忽略的疼痛,再一次袭上前来。 第一六五章 吻至昏迷 不为他的羞辱,只为从今往后不能拥有的交集。 无需蝶舞阳的开口,逐月皇已经怒不可遏:“殇聿,你未免也太嚣张了。”逐月皇猛地一拍大桌,而后喊道:“来人,给朕上!” 殇聿的身子在护卫上前的时候,已经掠至蝶舞阳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身子:“抱紧了。”而后拔出腰间亮剑,在众人发愣的瞬间,已经攻向前去逐月皇。 “啪啪”是一件件的物品落地的声音,殇聿如此大胆,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行刺皇上。 在众人以为那一柄剑刺向逐月皇时,不想抱着蝶舞阳的殇聿,剑锋一转,直直的朝一旁的甯妃刺去。 “不!”凤冠已经被殇聿一把打落,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让蝶舞阳骇得差点忘了呼吸:“不要……” “放心,我没那么笨。”话落,剑尖直抵甯妃的胸口,殇聿高飞的身子落地,两人衣袂相互摩擦出让人心悦的和谐。倨傲的抬首,冷冷的看着攻向前来的御林军:“你们谁敢前来,本王便让她做垫背的。” 若是他人,他们或许可以无所顾忌,但是甯妃在他手上,他们顿然不敢轻举妄动。 “住手,赶紧住手!”逐月皇的声音响起,无需太过的犹豫,众人已经停下进攻。 不待他人废话,殇聿立即开口:“闭嘴,赶紧给我让开。” 似乎,他很赶,也很心急。 他人稍作犹豫,殇聿的剑便一寸寸刺入胸膛,血渐渐滴下,无人敢有任何的停留。直直的让出一条路来。 从始至终,甯妃没有一丝的愤怒或者不悦,反而在担忧舞阳的同时,眸间有着对殇聿的几许赞许,有着几分对将要发生的一切,有着几分的期许。 她没有办法背叛丈夫,但是,若是在殇聿的劫持下,舞阳离开,她的女儿便也有了幸福的一个出口。这段日子以来,舞阳的行尸走肉,已经让她提心吊胆了许久,一直,她也在期盼着这一天的来临。 舞阳的大婚,要么是天堂,要么是地狱,无论是哪种,她都寄希望于那渺茫的天堂。 因此,如今殇聿的剑尖抵住自己的胸膛,她反倒是十分的配合。 拉住蝶舞阳的手,殇聿挟持着甯妃一步步离开,刚到府外,外面冷眉已经久候多时。 看着身后跟来的众人,逐月皇那心疼的眼眸,让殇聿冷笑出声,一把推出甯妃,殇聿挟着蝶舞阳上马,将她的身子放在自己怀里,马儿飞出的那一刹那,他大声开口:“永乐王,谢了!”扔下的不过是轻轻的几个字,但无异于比炸弹还来得通透。 舞阳伏在他的胸口,静静的抬首望他,终究,他还是如她的决绝一般,从未放手。 含着泪的笑,手轻轻的扶上他的脸颊:“好喜欢爷呢!”是了,这样一个男人,拼尽性命,哪怕是痛彻心扉,也要将自己带在身边,那又何须再去管他的死活呢,他们之间,如今超越的就是生死。 “你若再不抱紧,喜欢也没用了。” 暖暖的,蝶舞阳将双手放置于他的身侧,紧紧地抱着。 逐渐的,她能看到他微微个勾起的唇角,能够看到他紧盯着前方的眸间,闪过一丝喜悦。 如此,便已经足够了,不是么? 只要他和她,能相携在一起。 前面是未知风雨兼程,后面是箭雨人林,而他们,却在此之间行走,他将她放于身前,挡去身后所有危险,用生命来保护她所有的安全。这一切,他从来不会说,只会做,她若明白,那是他的造化,若是不明白,也是他无声的付出。 怎能不痛?怎能不感动? 当拥着他的指尖,传来一股温热时,蝶舞阳便是泪流满面。 双手紧紧的堵住他背后的伤口,以免鲜血流的更多,她的小手,不断的在他的背后忙碌着。 而赶路的他,却仍然不曾松懈,只是唇际的笑容越来越多了。只要她伴在身旁,即便是此刻生死之间,他亦犹如身临天堂一般的兴奋。 双手持剑,浴血杀敌,似乎忘却了身后的疼痛,只看到前方不远,便是他和舞阳的天堂。 耳畔的风,一阵阵的拂过,带过他身上的血腥,难闻,但却是一种决绝的幸福。 终于,到了皇城门口,却见御陌等人乔装久候。 一阵厮杀,众人夺城门而过,经过了怎生的拼杀,有过何等的惊险,那是一生难忘的事情。从开始到结束,全部都是生死之间,只要一个打盹,便是那性命的飘飞。 出得皇城,殇聿只是明智吩咐了一对精兵朝西行去,叮嘱了切忌小心后,他和御陌等人,反倒是朝着东方奔去。 人不在多,精则已。 舞阳知道,殇聿如此,不过是为了声东击西,让逐月皇朝着宁城追去。 好不容易除了皇城,舞阳便在他怀里不停的动来动去,如今他背后有伤,若是不处理一下,上次本就有旧伤,如此下去,他断然吃不消:“爷,停下!”紧抱着他的手,不停的用力,示意他停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殇聿,却充耳不闻,只是继续向前赶路。 御陌早就看不下去了,大声喊道:“殇聿,快停下来处理伤口。”风吹过,带走他的声音,飘飘洒洒的向后奔去。 “不停。”唇含微笑,殇聿坚定的开口,低首看她,挑衅的看着她的不悦:“驾!”堵回蝶舞阳再次的开口,殇聿继续赶路。 蝶舞阳知道,这男人又在闹性子了,当即松开开口问他:“你停是不停?”冷冷的语调,带着几分的寒意。 没有看她,殇聿径直朝前驾马。 他的漠然,舞阳差点没有气出眼泪来,他明明知道自己所做所为,皆是为了他,不然他不会如此坚决的要带自己离开,而如今却又不知在气着什么,用自己的身体来让她担心。 可是她能气么?就因为他此刻的使性子? 紧紧的咬牙,舞阳松开双手,身子就这样坠落下去。 疾奔的马儿,飘飞的人儿,仿佛在一下秒,便要随着云儿离去,飞向那遥不可及的天空。 “舞阳……”随即,殇聿的身子亦跃下马背,一手抓住她的身子,在坠地前那一刻,将她紧紧的拥入怀内。 “殇聿,你混蛋,小心……”一串的骂声,从蝶舞阳的唇间落下。 而殇聿,却是面带笑容的仅仅的覆上她的唇,紧紧的探索着她此刻的馨香,拥着她的感觉,果然是如此的美好。幸得自己相信她,在意她,才能在那般的羞辱之后,还能坚定的知道,今生,若是无她相伴,便无法前行。 疯狂的舌,一次次的探向她的檀口,一回回的与她丁香纠缠不清。 浑厚的气息,浓浓的缠着舞阳,让她差点忘记了呼吸,一身鲜红的嫁衣,竟然被他剥了个尽数,余留中衣在身。 “呜呜……”想要避开,却被他一次次的紧缠,直至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他这才松开,紧紧的扣住她的下巴:“蝶舞阳,你下次若还如此自作主张,本王就真不要……你了!” 笑,一点点的染上她的唇瓣。 是呵,好满足。 “好!”一脸的浓妆,已被他弄得凌乱不堪,唇已经高高肿起。 如此笑容,反倒让殇聿更加的沉迷:“再一次。”说完不待她反对,已经攻向她红肿的唇瓣。 待到蝶舞阳突然之间摸到他后背的鲜血时,当即吓得嘤咛出声:“好……了,你的伤……”抬眸间,却看到御陌等人,背转过身,站在不远处。 按住她动来动去的头,殇聿不满足的开口:“唔,一下就好。”多日来空虚的日子,此刻只是稍稍得到了一个释放,怎能如此轻易的放手? “殇聿,你再不疗伤,估计你这辈子也没有再一次了。”御陌的声音,带着无奈,不得不响起。 “爷,你醒醒,醒醒。”这个傻男人,竟然在与自己拥吻的时候,因为伤势太重而晕死了过去,可想而知此刻的伤势该有多重。 大笑一声,这个男人竟然还有如此晕过去的时候:“罢了,没事,也只有晕过去了他才能老实。” 寻了一处地方,众人扎起帐篷,御陌打开自己的全部家当,为殇聿查看着伤势。 从御陌的眸间,舞阳便知此刻殇聿的伤势并不轻,只得蹙眉紧盯着,本来想要挣开自己的手来,不想却被他紧紧的抓住,不得动弹。 花了整整一宿的时间,御陌这才拭去自己额头上的大汗,抬首看着唇被紧张得咬出血来的舞阳,轻轻的摇首,这两天,似乎都有自虐的毛病。 “怎么?情况不见乐观么?”见他摇头,蝶舞阳吓得心跳都慢了下来。 “不是,没事了,估计还能折磨你几年。”一句暧昧的话说完,本以为能收到蝶舞阳绯红的脸色,不想她却只是平静的松了一口气,并未将他的调笑放在心上:“他的折磨,于我是一种幸福。”或许是受虐多了,竟然会有如此想法。 无奈的轻笑,御陌看了一眼稍微担心的冷眉:“眼珠子掉地上了。”他此刻看着殇聿,竟然让他格外不悦。 “……”瞪了他一眼,冷眉缓缓的行了出帐。 舞阳静静的守在殇聿榻前,没有说话,只是贪恋的看着他此刻的昏迷,已经有多少个日子,他们不曾如此静谧的在一起,每次都是行色匆匆,每次都是互相思念,只能以以往的回忆来怀念对方。 此番,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被迫的,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仍然相信自己的清白。仅仅这点,他的不离不弃,足以让她放弃所有跟随。 只是不知她的小若翾,在没有自己的陪伴下,将会有着怎么样的日子。只希望有娘亲在,小若翾的日子能够好一些。 可是娘亲,那个软弱的女人,自己离开之后,她还能有安逸的日子么?在得到了失踪多年的女儿后,还能平静的享受逐月皇所给的幸福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舞阳拉着他的手叹息:“如今,为了你,我真的是孤家寡人了。”孑然一身,原来也不是很轻松,原来娘亲在不知不觉,已经在她的心田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而床榻上的男人,仿佛听懂了他的一切,唇畔含着微笑,在睡梦中静静的安稳。 殇聿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舞阳静静的守候,两人都未开口,而是静静的看着对方,不曾开口,就那么静静的享受着许久不曾有过的宁静。 “我醒了。” “嗯。” “不离开了么?” “你让么?” 不说话,殇聿愤怒的看着蝶舞阳的平静,这女人总是这样,能让自己发怒。 “你不让,我就不走。” 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仿佛睡梦中都在担心一般,他紧紧的拥住她的身子:“我想吻你。” “我想睡觉。”没去在意他俯下的唇,舞阳将头静静的靠在他的胸膛,他的唇就这样落在她的头顶。 愕然的看着在自己的唇下睡着的女人,当今世上,恐怕也只有她,这般不将自己当一回事。可是,也只有她,才能深深的抓住自己的心,也只有她,才能让在自己的心田种上深深的毒。 “放心,你不会孤独,今生,你的身旁还有我。”怎能不知道她的舍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情,如今却因为自己,她不得不远离他们。再一次回到那孑然一身,自然回不到往日的平静,反倒是格外的彷徨无助。 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让她一夜好眠。 因为殇聿的伤势过重,一行人也就不曾赶路,在这里停了几日。 见他伤势无碍,为了排解对娘亲和小若翾的思念,她只得去了书本细细看着,虽然在看,心思却早已飞了远去。她不曾跟殇聿说过小若翾,因为如今的小若翾,是娘亲寄托自己思念的唯一,若是殇聿想要夺回,断然是没有人阻止得了,为了不让娘亲伤心,她只得缄默。 “舞阳,我伤口好痒。” 懒懒的开口,并未从书中抬首:“痒会儿就好了。”这样的日子,能有多久,回道离王府,又能坚持多长? 男人倒抽气的声音传来:“你这女人太残忍了。” “残忍一会儿就好。” “舞阳,你笨蛋。” “笨蛋一会儿就……”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来,却见男人一脸笑逐颜开,这才想起自己说的什么,蝶舞阳当即无语,想要将手上的书扔过去,却还是不忍:“笨蛋就笨蛋吧,终身是跟着你了。”缓缓踱至榻前,深深的吻住男人的一张勾笑的唇。 第一六六章 舞阳的老相好?? 待到殇聿能下榻行走时,已是十多日后的事情了,蝶舞阳性子较淡,偏生殇聿性子太急,处的时间长了,难免殇聿会气得火冒三丈,下面写两个段子。 “舞阳,孩子没了你心痛么?” “为什么要心痛?”根本就是还在嘛。 渐渐的,殇聿眸间有了怒火:“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不心痛?”不心痛不就是对自己也不在意么? “那是爷的孩子。” “你……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生的吧?” “可是她姓殇,又不姓蝶。”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手上的整理的花,初春到处都是花,虽比不得皇宫里的美丽夺目,但却也有着小家碧玉的清香。去外面采了些回来,如今还带着露水呢。 “……”气得要站起身来,实在是被她气得不轻:“蝶舞阳,你混蛋。” 手中握着花,舞阳转首看他,不觉好笑道:“怎么?”明明知道为什么的,但偏偏还是想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如今他这般的生气,无非也是因为在意自己。 当初怎么就那么傻呢?一直会以为他待自己不好,如今看来,无论是点点滴滴,都是他对她的在意。 鲜花在侧,朱颜相綴,看似花比人美,实则人比花娇。 殇聿被她似有若无的一笑,竟然再也气不起来了,整个人反倒就这样看痴了,没有任何动静。 这样的日子,似乎过得太快了,除了东面好远,本应该朝着宁城的方向回宁城的,不想殇聿竟然没有,反倒是让一行人继续东行。 舞阳知道,他无非就是想让她在外面过一些轻松的日子,而殇聿,似乎也很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虽然殇聿此时此刻在自己身边,但时间长了,难免会想到娘亲和小若翾,却又苦于在他面前不能提起。在他面前,她虽无需太过伪装什么,毕竟舞阳本身就是这般的淡漠,但却被心里的一些想法闷得透不过气来。 离开娘亲以后她才终于明白,为何娘亲会如此担心殇聿将来会要做的一切,当时的她,没有去深刻的体会,总觉得那一切,皆敌不过自己对殇聿的渴望。如今他在身边了,反倒又担心那将来的事情了。 “在想什么?”殇聿的手,轻轻的从身后绕过她的腰际,这两日她似乎有什么心事,为此,他还特意让整个队伍放慢了脚步,从而能带她四处走走。 “没什么。”轻轻摇首,舞阳靠在他的肩头,望着如今窗外的春色:“爷,方亲王是不是必死无疑?”声音很低,问得也很轻,有些漫不经心,但一颗心却高高的提了起来。 “当然,不仅仅是他,逐月皇我都不会放过,唯有君临天下,本王才能一洗当年的耻辱。” “可是逐月皇跟爷并未有多大的……” “舞阳,你在紧张?”突然之间,他才想起,舞阳是逐月皇的女儿:“你真的是他们的女儿?”既然舞阳当时对自己的遗弃是在一种欺骗,那么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是也是假的。 心猛地漏跳一拍,舞阳的呼吸都变得薄弱:“若是真的,会挡住爷的脚步么?” “不会。” 很残忍的一句话,在整个房子里蔓延开来,顿时,能听到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很细微,但却能感觉到此刻的一种寂静。 果然,答案还是这样。 轻轻的,她挣开他的双手,静静的依靠在窗前,如此的季节,柳絮纷飞,烟雨蒙蒙的季节,湿淋淋的街道,青石路上,湿润润的,行人有的撑伞,有的就这般在细雨里行走。 如此的季节,湿漉漉的,蒙蒙的,仿佛她此刻的心境一般。 “你不开心了?”从来,他的理想架于所有之上,因此也就不曾想过,这样的事,会怎样伤人。 轻轻的摇首,舞阳继续看着如诗如画的精致:“没有,不过是想到了一些什么。”转过身来,她的脸上,已是固有的清冷,而后看了看门口:“我去药店为你取药吧,顺道出去走走。” 不待他回答,她越过他到身边,而后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不知为何,殇聿在那一刻竟然感觉到了她身上的那一种浓厚的哀伤,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有一丝紧张,很细微很细微。 回眸嫣然一笑:“不是。”是或不是,答案都是一样,那又何须开口声明,扰乱他的步调?“好了吗?” 微微皱眉,殇聿拉住她的手朝外行去:“我们一起。” 本想趁此自己一人想想,如今他亦要随行,怕也是落不得轻松呢。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缓缓的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伞,舞阳撑着,这样的事,殇聿从来不会做,也不会想到要为别人做。天生被他人侍候,如今也未曾想过为他人做这些。 雨,不能成滴落下,而是一丝丝的飘来,洋洋洒洒的在这个春日里释放着自己的珍贵。 伸手轻触,竟然只能感到一种凉爽,却碰触不到一丝的水润,可见雨势多么的小。 他的眼眸紧紧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那期间的深沉的幽怨,似乎是她从未达到过的境界,那么静静的,仿佛在困扰着什么,又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突然对着身旁细细细细欣赏着雨丝的舞阳说道:“你在怪我?”很突然的一句话,没头没脑。 被他吓了一跳,不知他是何意,舞阳不解的抬首看他。 “你在怪我的回答太残忍了,对不对?” 原来他是在说这个,笑笑:“没有。”能够为了自己的一个沉默而如此苦恼不已,于他来说,似乎太过珍贵。想想心情大好,望着他笑道:“我不撑伞了,在雨里走走。” “好,我们一起。” 就这样,两人并肩而行,侧眸看去,她不过只到他的肩,虽然如此,但仔细的看,两人却很是般配。 迎面而来的一名高傲的男子,头,高高的仰起,在如此的季节,他亦附庸风雅的不曾撑伞。 而蝶舞阳,虽然朦朦胧胧,但却在感受到那一股邪风的时候,整个人就这样怔在原地,双眸惊惧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男子。 感受到她的不安,殇聿转身却见她愣住不动,正欲开口,却见一名男子:“笙笙,你怎么在此?”若不是那人盯着舞阳,他还以为是对着旁人说的。 在听到“笙笙”这两个字的时候,蝶舞阳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发颤,整个脸煞白煞白,在细雨之下,唇畔没有一丁点的颜色,瞳孔慢慢的萎缩,一点点的将自己藏起,深深的藏起。 男人看到她的恐惧,满意的问道:“怎么?几年不见,你就不认识你的老相好了么?”比起以前,她似乎美丽了许多,而浑身的那一股子冷漠,似乎也融化了不少。 第一六七章 她不要他给的痛 殇聿的眸子微眯,如此无耻之人,他本欲**的要上前打的姿势,也顿时停下打量的看着蝶舞阳的紧张。 “你认错人了。”冷冷的开口。蝶舞阳最先的反应是看着殇聿。此时此刻。她最害怕的是他的反应。最担心的也是他的想法。 袁轻侯好笑的看着她:“笙笙,我会认错人么?即便是你化成灰,你身上有着什么样的印记我也能知道。”他显然没有看到三步开外的殇聿,而是一脸邪恶的笑着向舞阳伸出手去。 他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在男子伸出手的刹那,殇聿一掌打开袁轻侯的手,单臂带过一脸煞白的舞阳,心疼的在她耳畔安慰道:“没事,有我在。”这样的她,似乎回到了初见时的那一种行尸走肉,悠扬飘逸。 但听“咔嚓”一声,男子整张脸顿时皱成一团,痛苦的刹那之间已是面如死灰:“你他娘的,我我碰我的女人,**何事?”愚蠢的男人,在此时竟然还争那个面子。 “啪”又是一记,殇聿的手掌灵巧的避开了男子的闪躲,直袭他的脸颊,而后幽冷的开口:“她,今生只是我的女人,我的!”一股占有的气氛油然而生,让人不得有丝毫不信。 自殇聿开口以后,舞阳不曾说过半句话,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离开六年,而他道貌岸然的模样还没有丝毫变化。令她看到便浑身发冷无力,当然虽离开,但噩梦从来不曾消弭。直到近两年,有了他在身边,似乎才渐渐的平息。 “我们走。”殇聿看都没看袁轻侯一眼,拥着她转身,消失在了这个烟雨蒙蒙的世间。 从他如此地轻罚,舞阳知道,他肯定还要出去,还要去询问自己那让人难堪的过去,可是能怎么办?她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整个脑海现下一片浑浑噩噩。 将她安顿下来,殇聿并未问她,而是让人守着,而后默默的走了出去。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雨势却不再是气若游丝般的温柔,反倒是倾盆而下,未曾关上的窗户,飘来一阵阵的雨势,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估计是被风给吹的。 舞阳轻轻踱至窗口,一身薄弱的衣衫,在狂虐的暴风雨之下,瑟瑟的发颤。 窗口的一株高高的槐树,雨点袭上,婆娑作响。她喜欢下雨的日子,若是无事,躺于榻上,无需做任何的事情,或是发愣,或是脑海一片空白,就这么躺着,放松了自己的整个心身。 可如今,她却没有心情,这个时候了,殇聿却还没有回来,以他的能力,若要查清这些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如今未曾回来,要么是不想面对她,要么是已经离开。她没有想到,在幸福的极致时,能挖出当年的肮脏;更没有料到,原来隐瞒之后,后果会如此丑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是要躲,也是无所遁循,藏无可藏。 以前他便偶尔问起她的过去,经过了娘亲的这一劫,他们不离不弃的走到一起。而如今,却又要掀起当年的不是自己的错,这样的事,似乎让人有些自顾不暇。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探索,看着过去的一点一滴如此毫无保留的坦露在他面前,那是一种紧张。 若是不在意,可以耸耸肩走人;如今走到这个份上,余留的只是如履薄冰的一种忐忑。 雨,已经打**整个毛衫,冰凉的伴着风吹来,该是寒冷,应是冰凉,却被她忽略,所有的冷和凉,全部化作对他的一种期盼。 门,轻轻的被人推了开来,很细微的动静,却勾起了蝶舞阳所有的心魂,屏息凝神,世界仿佛停留在那一刻,外面的风风雨雨,已然化作虚无,只有他的一举一动,成就了她所有的心跳。 伴随着雨和春的气息,她闻到了一股血腥,薄凉而又带着一种未知,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 仿佛踏在她的心田,沉重,却又痛得让人无法呼吸,没有转身,没有迎合,没有激动,只有默然。 静静的等,认命的接受。 终于,当他的双手从背后将她纳入怀里时,她心中的紧绷着的一根弦,“铮”的断裂,泪,犹如窗外的雨一般,纷纷的落于他的手背。 她的泪,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仿佛那灼热的火一般,滚烫滚烫的燃烧着他的心,乱了心跳,失了心魂。 转过身来,舞阳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爷,我……”是谁,将她变得如此的脆弱?又是谁,让她的泪水如此泛滥? “好了,睡吧”轻轻抱着她的身子,殇聿将她身上**的衣衫脱下。 一整晚,殇聿没有碰过舞阳,以往只要稍稍的碰触她的身子,他便按捺不住,而如今,他却只是将她抱在怀里。 本来因为他的拥抱而感动的舞阳,在他冷漠的怀抱,逐渐的感觉不到任何温度,身子益发的寒冷。 他在疏远她,在嫌弃自己脏。 意识到这一点,舞阳的心,狠狠的**着。果然,一颗心真的不能交给别人,哪个男人不会在意女人的清白?当初自己只是失去了**之夜,他便已经怒不可遏,如今,知道她那不堪回首的过去,该是何等的尴尬。 或许,他现在不过是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或许,他又回到了当初对自己的那种鄙视。 应该的不是么?正常人家的闺女,哪个不是清清白白,哪个不是干干净净,唯独她,花了他所有的心力,甚至差点点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原以为得到的是旷世奇葩,不料却只是被哥哥糟蹋的女子罢了。 没有当即将她抛弃,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了吧? 浑浑噩噩之间,许是强迫,许是想重温梦境中的那一丝幸福,她竟然也**了梦乡。 沉睡中,仿佛听到了他的离开;隐约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远离。 无奈梦境太过完美,让她忽略了所有,一直这么睡了下去,甜甜的睡着,迷失在了那无穷无尽的梦田。 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他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外面候着的冷眉,听到动静,端着梳洗物品走了**,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始终还是忍住,放下物品欲转身离去。 在他看自己的时候,那种怜悯的、孤寂的眼神,让她的心为之一颤:“冷眉,你且别走。”心里,某一种想法在告诉她,或许,绝望已经一步一步的接近着她的幸福。 顿住脚步,冷眉冷静的看着舞阳:“小姐有何吩咐?” 缓缓抬眸,淡然的看着冷眉:“他呢?”如往常一般的冷,但却让人心痛。 声音很细,很柔,但却藏尽了一生的等待来倾听冷眉的回答,细微的颤抖,残忍的泄露着她此时此刻的紧张、无措。 别开眼来,冷眉没有回答。 “我问你,他呢?”声音再一次紧迫,无非就是寄希望于那一丝的可能。 “回宁城了,邺鄣国连夜偷袭边疆十一城,因为还要赶着回去救王妃,爷和御陌一起,天未亮便赶回了宁城。”感觉说得还不够细腻,冷眉又补充道:“临走前,王爷让属下好好护送小姐回宁城,寸步不离,如今……”爷此刻的离开,若是不造成小姐的误会,那似乎说不通,但是边疆之事又容不得半点马虎,王妃的身子,又等不及一路缓行。 恼怒的打断冷眉:“罢了,罢了。”该死心了不是?颜面扫地了不是?冷笑了几声,蝶舞阳轻声开口:“回宁城作何,还回去作何?”话说完,身子已经缓缓的倒下。 整整一夜的担忧,整整一夜梦境的自欺欺人,被如此真实的残忍揭露,暗讽着她自己的高估,更讽刺着她的卑贱。 不再是甜美的欺骗,而是一个个真实的噩梦,一场场耻笑的风花雪月。 逃,似乎已经逃不掉;躲,更是无处可躲。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她终于还是挣扎着醒来,还是到了那个让人忧伤的世间。 榻前,似乎有一抹白色的身影,窗口泄进的阳光,暖暖的照了他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散出一轮光芒,只是一张脸,却因为光明和黑暗太过的对比,让她看不真切。 “丫头,忘了我么?”欣喜的声音撇开一抹沉重,亲切的传来。原来,是他,是那个温文如玉的男子:“香烨……”长长的一声喊出,却不知声音沙哑得吓人,却坚强的没有看见任何水雾。 顺势抱住她,香烨轻笑着开口:“傻丫头,这是怎么了?”心疼地轻抚着她的肩,香烨一次次的安慰着她。 这个女子,自从离开以后,两人一年多都不曾见面,本以为今生不会再见,毕竟,她爱的人,始终只有他。因此将那来不及转变的感情,深深的埋葬,至于缭绕的香气。不想殇聿的一封书信,让他本来封尘的一份情,就这样挑拨了起来。 “他不**了,我成了一个怨妇。”靠在他的胸膛,舞阳突然发现说出这样的事,竟然未有半分的扭捏。 不要了?如此沉重的爱,无论是殇聿还是她,都无法轻易的甩去:“傻瓜,怎么会?此番还是他让我前来的呢。”如此的说法,让香菱的幸福少了一份,让她在自己身边的可能亦少了一分。 心上的痛,稍稍的缓和一些。但他毕竟还是不会为了她改变自己,不会因为她的痛而变得温柔婉转。 明白殇聿的安排,在他的心里,舞阳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香烨,如今这个时候,他只希望香烨能够解开她的心结:“香烨,你可知道他为什么会让你来么?”想到这时,舞阳竟然释然,背负了一日一夜的包袱顿然明朗。 殇聿,如今不过是给两人一个喘息的空间,他太过精细,而舞阳太过**。从那日自己过于理所当然的回答,舞阳的沉默低迷便可看出,如今若是结未解开的,难免会伤得彼此伤痕累累。 “为何?”他明白,事情若是一般,殇聿断然不会让自己前来,此番经过关城都未曾前去他家,如今反倒让自己前来,可见事情的严重。 轻轻的一笑,舞阳深深的望着香烨:“因为他知道我当年被自己哥哥**,才会失去**之身的;他更知道了我那段肮脏的日子,而他却……” 香烨来不及收回手堵住她的话语,只得用离她最近的唇,紧紧的堵在舞阳的唇上,没有任何**,不带一丝亵渎,只为了堵住她对自己嘲讽,只为了让她不再心痛。 声音,停住。 呼吸,却仍旧是平缓无恙。 许久,他这才离开:“傻瓜,不痛呵不痛!”原来,她的冷漠便是如此得来;原来,她那眸间的那一种空洞便是这般。 “香烨不嫌舞阳脏吗?” “怎么会?永远也不会。”怜惜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尖,香烨轻笑道:“你永远是那么干净,那么纯洁,这个世间,恐怕也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能与雪一般,干净而又透明。”被玷污的是身子,得到永恒的却是一颗心。 这个世间,能在他人的吻中,那般平稳的呼吸,不带一丝慌乱,一双眼眸亦能纯净无尘,这个世间,唯有她。相信他人,她能做到百分百,能做到从身体到心的相信。如此纯洁的人儿,用雪比喻,再恰当不过。 “真的么?” “真的。”轻轻的点头,香烨笑道:“你还是公主,是逐月皇的女儿。” “你相信?”殇聿都不肯相信的事情,而他却轻易的能够看出? “相信。”在此乱世,逐月皇不会乱认女儿,除非是亲生女儿,必须要认。更何况在皇城发生的那些事情,自己虽然不曾经历,但耳闻目染,从殇聿此番又回避似的将舞阳交给自己,他也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两人久久相视,缠缠相绕,不是情意,而是那种心心相惜,是一种超越心灵的默契。 说是爱情,却少了那么一份磕磕绊绊。 说是亲情,却又多了那么一丝暧昧不明。 一寸光芒,从香烨的肩头**过,柔和的落在舞阳的胸口,暖暖的,让她感觉到不再那般寒冷。 “香烨,我们下辈子做情人可好?”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舞阳柔声问道。 “好,那我们约定下辈子。” 他和她,都很聪明。知道他们之间的这份情,若是持续下去,时间长了,她怕自己永远依赖他的温煦,而他也怕自己会辜负千恋。 所以,都知道保持距离,好好的,让这份罕见的情谊,在自己的心田保存起来。 带着舞阳,香烨大方的将她介绍给了千恋,而舞阳,亦从千恋的眸间,看到了一丝丝的戒备。 那是一个很精明的女子,很让人着迷的女子,她与香烨琴瑟合一,两人大战商场,每日都忙碌的身影。即使如此,千恋每晚会抽出时间陪一会儿舞阳,不一定两人无话不谈,却一定能让香烨安心的陪伴孩子。 如此的不动神色,很大方的嘘寒问暖,做得滴水漏。 偶尔香烨会带着舞阳外出,却也不隐瞒千恋,就那么走出。 时间长了,难免还是会让人误会。 众口铄金,人的**,似乎也在这个时候有了很强的**效。 整个香府,四下传着香烨将要纳妾的消息。偏偏生就舞阳淡漠的性子,面对一切,她理所当然;看着千恋,她亦是心无半点愧意。 在一个晨起,香烨仍旧是前来舞阳的寝房,跟她说了一番今日自己要出门,叮嘱她好生休息着,没事不要出门。 舞阳笑了笑,若是没有香烨的陪伴,她都不曾出门,如今自然不会。 香烨放心的出门,因为今日香欣(香烨的儿子)身子有些不适,千恋并未出门。 用过早膳,舞阳便去了香烨为自己准备的一些书看着。 没多大**夫,便听冷眉在外面传道:“小姐,香夫人前来了。” 淡淡一笑,果然还是来了。以往孩子有些微恙,千恋都是交给贴心的下人,如今留在府里,无疑是别有用心。 打开门来,便见千恋有礼的在门口:“蝶姑娘,在府里这么些日子,我也不曾陪你看看这府里,倒是失礼了。”很公式化的笑容,让人看着有些害怕。 多聪明的女人,哪怕是自己有意愿,也要他人主动开口:“如今夫人得空,那就有劳夫人领我四下走走了。” “我很乐意。” 很客套的说完,两人便去了府里的一处林子,冷眉寸步不离的跟在一旁。 如今已是暮春,林子里已是鸟语花香,浅浅的草,踏在上面,有着一股**的感觉,散发出来的一种草的清香,更让人沉迷。偶尔从眼前掠过的一只只小鸟,因着人的到来,惊醒了它们的自在。 而今日的阳光,透过那浓密的树叶,斑斑点点的落于地面,落在人的身上,跳跃着一股股的舞姿。 来香府将近一个月,舞阳却不曾到过这里,如今看来,恐怕是有一段故事可寻。 “蝶舞阳很少话。”见蝶舞是无意说话,千恋继续开口:“如今府里似乎有很多种说法呢。” “夫人相信?”原来是为了这个,也难怪,是人都很难逃脱他人的看法。 看着蝶舞阳的平静,千恋微恼,如此看来,反倒是自己无理取闹,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不信。”说得很是不情愿,多年商场的摸爬滚打,已经让她失去了应有的单纯:“听香烨的以前的来信,蝶姑娘似乎是离王的人。” “是。”这个问题,她回答得很利索。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林中的一处凉亭,亭子里面,有着几张石椅。侍女见两人行来林子,早已摆上了可口的瓜果点心。 “蝶姑娘请用。”热情的递给舞阳一个千层糕,她也拿起一块,并未咬下,而是细细的看着糕点:“曾经我在一个饭局上,仿佛听到唱曲的说道蝶姑娘似乎是逐月皇的竞文公主?” 戒备的抬首,舞阳不解的看着她,手中的千层糕,竟然变得千斤重。这个女人太过聪明,如今想说什么,她很难料到。 “姑娘不说,我也当是默认了。”轻轻的咬下一口,**,渐渐的在唇间散开,姑甜,甜得让千恋绽放一脸的笑容:“而离王正好与逐月皇是对立的局面,如今蝶姑娘跟着离王,可见舍下的不少。” 她的笑,好刺目,仿佛这阴暗的林子顿然**进万股灿烂的阳光,让人不敢直视:“你想说什么?”放下手中的千层糕,舞阳轻轻擦试着指尖因出汗沾上的糕屑。 “蝶姑娘在府里呆久了,也不曾出门,或许不知道一件事。”一个千层糕用完,指尖不沾任何脏物:“离王,如今正要攻打殇国。”逐字逐句,说的甚是缓慢,声音很是好听。 淡笑一点一点从蝶舞阳的脸上消失,在听到最后一个字时,蝶舞阳的心跟着高高的悬起:“你说什么?”猛地站起身来,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切会来得如此之快。 第一六八章 诉责殇聿 千恋并未重复自己的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转而看了看一旁眸间有几丝担心的冷眉:“我看你需要准备一匹快马。”明知道蝶舞阳为了殇聿离开自己的爹娘,知道蝶舞阳对殇聿的一片真心,却仍然担心香烨的冲动。 冷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抱起蝶舞阳,而后说道:“爷其实还是不舍伤你。”而后飞的起身,转眼间消失在了树林。 两人回房,冷眉收拾了一些衣物,而后拉着蝶舞阳出府,若是不赶着回去,这小姐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我要回皇城。”他不是已经将她弃之不顾么?她还回去做什么?腆着脸的事,她做不出来,更何况此刻的娘亲,更希望自己的安然无恙的在她身边。 “请小姐别为难属下。” 一句话,打消蝶舞阳的坚定,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跑步声。 “舞阳,你要去何处?”香烨的声音,急匆匆的从外面赶来,似乎正欲回府:“出什么事了?” 幽怨的转眸,舞阳看着他:“香烨,你骗我。”虽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却仍然忍不住要怪他。 “去了,你也不能改变什么。”去了,怕也是更多的伤害,若是那般,他宁愿就这样骗她一辈子,哪怕她会怨自己。 突然之间,她全身的力气都没有,是啊,去娘亲那里抑或是去殇聿那里,她能改变什么么?似乎不能,哪怕是暂时缓下他的步子,她都不能做到什么。在袁轻侯出现以后,他默默的离开,她本以为他不过是给了两人一个缓和的时候,让自己的自卑感轻一些。不想,她不过是太自自信,而他,却不过是因为愧对自己,不过是因为要去与她的爹娘对决。 那种对殇聿的无力,对她和他之间的未来的不可掌控,在瞬间让她崩溃,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双手伸过,稳住她的身子:“舞阳,不用怕的,离王是在乎你的,不然不会拼了命的将你带在身边,不惜和邺鄣国撕破脸。”心,带着一股缓缓的抽痛,让他难受着。果然,他还是没办法做到去等下辈子。 茫茫然的转首,舞阳看着他:“香烨,若是你,会不会将我抛开,只因为自己的理想去杀了我的爹娘?会不会?”爱情,不应该是不顾一切的么?当初她虽然有过犹豫,但那也是以他的生命为筹码,可是她还是一路跟了过来,残忍地抛下了娘亲乃至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问题,香烨不知该如何回答,说不会,无疑是让她更加对殇聿失望;说会,似乎又不是自己的作风。 凄凉的摇首,舞阳苦笑道:“香烨,你不会,因为你不是他,毕竟,这个世间如此野心勃勃的人,也只有他一个殇聿啊……”轻轻的,她挣开他的双手,一步步的朝着门口的马儿行去。 香烨担心的上前:“你这样前去,让人怎能放心?”以殇聿的脾气,舞阳的性子很容易让他动怒。 世间,究竟还是有着如此疼惜自己的人儿,也该满足了不是? 抬首看着前方,这条路,从选择了跟着殇聿开始,便要面对的,如今,无非是时间提前了,深吸一口气:“没事,香烨,我必须要去,哪怕是刀山火海。”一方是骨肉相连的父母,一方是想要托付终身之人,放手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哪怕是徒劳无力,也是必须走一趟。 点了点头,香烨笑道:“那好,届时说话你注意些分寸,毕竟他是十一城城主。” “嗯!”朝他嫣然一笑,让他放心,而后转身:“冷眉,走吧!” 看了一眼香烨,冷眉抱起蝶舞阳飞上马背,紧夹马腹,马儿便飞奔而出。 一路上,冷眉担心蝶舞的身子赶路会受不住,屡屡欲停下稍事歇息,舞阳也不曾同意。 四日的路程,硬是被她赶成日夜兼程两日到了宁城。 所经之处,蝶舞阳都能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氛,每到一个地方,似乎都做了一种十足的准备,街道上都格外的凄凉,官道上的行人亦很少,除了在商途上颠沛流离讨生活的人,似乎很难找出附庸风雅之人。 乱世之下,硝烟四起,为了性命,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时候出门。 刚下马背,蝶舞阳才发现浑身似乎要散架一般。 她的匆匆赶回,让整个离王府的人格外诧异,毕竟是训练有素,倒也不曾有任何的失态。 看了看府里与往常一般,蝶舞阳得知殇聿并不在府里,那种急切寻找他的念头,突然袭击之间也变得低迷。 平静了下来,她只是回到了眷离轩,小红和馨儿看到她的时候,已是双双眼圈泛红,各自为舞阳去准备熟悉的物品,从那微颤的双手,便能看出她们此时此刻的激动。 沐浴完后,看看天色还早,殇聿断然不会现在回府,便也只得作罢,进了房间,早已将房里收拾妥当,只待她回来一般。 顿觉困意袭来,便也在暖榻上靠一会儿。 不想靠着靠着便睡着了,沉沉的睡着了。 一听冷眉说她赶回,殇聿便急急的从营里赶回王府,不像往常一般问香菱的情况,而是匆匆的去了眷离轩。 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身戎装未换,怪不得适才进府,满府的下人都吓了一跳。心下微怔,对她的在意,似乎已经远远的超出了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了。 小红机灵的上前,要为他脱去一身戎装,他却只是挥了挥手,而后问了句:“你们主子呢?”一个多月不见,她是否还好? “在寝房呢。” 不等她说完,殇聿的步子已经朝着寝房行去。 刚进去,便见她靠在暖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许是下人为她盖上的。弯靠在扶手的小脸,满布着皆是疲惫不堪。 微微皱眉,就是如此不知想着些自己,为了他人,她倒是如此的积极。 正欲伸手将她抱起,却想起身上的盔甲,刚从外面进来,冰冷至极。连忙又蹑手蹑脚的解去盔甲,挂于一旁的衣架,动作太过的生涩,动静也不小。 如此也未曾惊醒舞阳,可见她是多么的心急火燎的回来。 想到这里,他也更加的小心翼翼,希望那一刻,还是不要来临的好。 抱起她的身子,将她放置于榻上,正欲拉开被子为她盖上,转身却见她一双幽黑的瞳眸幽幽的落在他的身上。 静静的,轻轻的,仿佛不经意一般,却让人不敢呼吸的一种认真。 殇聿的动作停下,就那么回首看着她,千言万语,似乎都忘了该如何开口。 久久的,蝶舞阳不曾说话,只得一句:“殇聿,你好狠。”话落,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脆弱,这么些日子的坚强,这么几天的日夜兼程,不仅仅有着对他的质问,直到见他,却乍然发现还有着深深的思念。 第一六九章 缠绵销魂致死 心头轻轻一颤,殇聿回首,却是满脸的珍惜:“你可知道,今生,我最不想伤的人便是你。”手,轻轻的覆上她的脸颊,心疼的看着她的挣扎。 “可是你还是做了,而且还是如此的迫不及待。”不动声色的别开脸来,舞阳幽幽的开口:“我以为,你不过是因为袁轻侯的出现,体贴的给我一个喘息的空间,原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切,无非也就是我的兀自猜测罢了。” 说完,她翻了个身,拒绝去看到他的脸,那样,只会让她更加不忍。 不想殇聿却在下一刻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直视着她的双眸开口:“舞阳,你在计较着什么?你明知道我今生的追求是什么,如今你这又是在做什么?仅仅是为了逐月皇甯妃么?还是……” 慌乱的摇头,但却让隐藏得更深的情意流露出来:“不,没有其他。”他总是这样咄咄逼人的追问,总是这样要将自己都不曾知道的事实挖出来。 如此无助的她,让他更是心疼不己:“好了好了,我不问了。”紧紧的抱着她,他低声说道:“当年的一切,我也不问,你且好好的休息。” “可是逐月……” 拉开她的身子,殇聿竭力的说服她:“好了舞阳,我只能承诺,在近期内不威胁到逐月皇的性命,让你有一个缓和的过程,但是这个时间过后,你还是必须要接受的。” 是啊,她能怎么样,能做的只是缓下他的步伐,这过后呢?摇了摇头,她不敢去想,如今的一切,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的无力,他全看在眼里:“当年那般的生不如死,你都经历过来,虽痛,但你遇到了我不是?”如今,他也相信她能够慢慢的去接受。 又一个话题的引起,让蝶舞阳稍稍缓和的心,再次为之一颤,语气冷清的说道:“你觉得我应该这般被人羞辱么?你觉得我被人羞辱后还能生存下来是一种理所当然么?从而便如此轻贱我么?”好不失望,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自己去托付终身么?真的值得自己生死相许么? “不,我没有,没有。”看到她绝望的模样,殇聿当即乱了手脚,他不会说话,而她太过敏感,才会在一次次不应该产生的误会中争吵:“我不是那个意思,当年发生的一切,也是年少时候,我怎么因此而看轻你?” “没有?”冷笑一声,却发现原来即便是冷笑也是如此的疼痛:“没有的话,你会在那日的晨起,连道别都不曾说一声,就这样转身?” 浑身的刺,再一次竖起,那该死的骄傲让她整个人变得不可侵犯。 会如此在意他对当年的看法,会抛却自己的痛,只为了想知道他心中的自己是何模样。 沉沦,似乎是一个定局。 输,彻底的没了自我。 笑了笑,殇聿试图要抱她,她倒是不曾挣扎,但浑身的冷,却让人不敢碰触。而他,却是强硬的吻了吻她的额际。从而才笑着开口:“是谁那日晨起,睡得那般沉?又是谁,在我要带她同行的时候,却不理我的沉睡?”那日,原来想要带她同行,后见她睡得格外的沉,想想经过袁轻侯的事(估计快讲袁轻侯的事了),如此骄傲的她,还是需要一个时间慢慢的消化,因此也就不曾带上她。 他的一句轻笑,惹得蝶舞阳一身的冰冷顿时消弭,一团火渐渐地在她心田燃烧起来。渐渐的,她感觉到整个房子的空气变得薄弱不堪,双颊亦染上薄薄的红晕。 “呃……”稍稍退开了一些,舞阳转首问他:“是这个原因你才率先回宁城的么?” 唇畔含笑的抓住她的双肩面对自己:“蝶舞阳啊蝶舞阳,你小心眼到如此了么?”原来,她是如此在意自己对当年发生的那些事的看法,如此,是否可以当作她对自己的在意?因为这一层认知,殇聿很是高兴。 低垂下头来,蝶舞阳作势要躺下:“我累了。”挣开身子,背着他躺了下来。 久久的,他倒是没有动静,她还觉着奇怪。 一会儿便觉着他浑身不着寸缕的躺进被窝,将自己纳入他的怀里,浑厚的男人气息,铺天盖地萦绕在了她的周身。 片刻之后,殇聿的唇便在她耳畔轻吻着,双手亦不空暇的四处游走解着她的衣衫:“给我,我要。”都有好长时间不曾与她亲热了,每日在军中累得半死,回来也是倒头就睡,如今见着她,才发现是如此的想念。 感觉到他下体的变化,蝶舞阳忙动了动身子,退开一些,气息不稳的开口:“不要,浑身是汗味,好臭。”手亦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慢慢的翻过她的身子,殇聿轻轻的吻上她唇,只是轻舔了两下:“那便一起臭好了。”声音分外低沉,似呢喃,若乞求一般,轻哄着舞阳的顺从。 唇,亦缓缓的向下游走,满头大汗的让她感受着自己的热情,让她颇为冷硬的身子,慢慢的松驰,一点点的为自己绽放出绚丽。 满意的看着身下的她,殇聿低首看着她双眸的迷离和火热,吻了吻她的唇,舌柔柔的探入她微启的檀口,一点点的探索着她此刻的迷离。 心,深深地震撼,就是这样的味道,让自己一次次沉沦,让他上瘾的味道。 好香。 好甜。 今生尝不尽。 蝶舞阳的意识早已飘飞,整个眼里心里皆是他的腻死人的宠溺,舌与舌纠缠着,一次次,一回回,越是不舍,越是没完没了。 直到,两个的唇,都慢慢的发麻;直到,两人的舌,皆逐渐的肿胀。 他的手,已经在她的身体上燃起一把把的火焰,没有尽头,更没有极点,就这样越来越热,越来越烫,需要找一个出口,将那熊熊的烈火扑灭,身子也便不安分的蠕动着。 好容易一番缠绵,就着她的唇际低声呢喃:“乖女孩,我来了。”话落,身子急剧下沉,进入了那属于自己和甜美。 汗水,一滴滴落在她的身上,将他的味道,一点一滴强势的印上她的身体,渐渐的融合着自己的汗味。 发,早已凌乱不堪。 一颗芳心,不知遗失在了哪个角落,四处寻不着。 能做的,是依附着他的身体,一步步前进,一点点的堕落。 那一夜,月未眠;那一晚,心荡漾。 那一室,春满园;那一榻,被凌乱。 直至东方泛白,殇聿这才放了浑身似水的蝶舞阳。(..info好看的小说) 窝在他的臂弯里,蝶舞阳连睁眼都觉着累;“你,你下……次还是去别的院……子吧。”上气不接下气,蝶舞阳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本就疲倦不堪,如今被个男人一折腾,怕是得难受好几日了。 笑看着她的无力,殇聿轻拍着她的肩:“好了,好好睡吧。” 很快的,她便沉沉睡去,殇聿宠溺的看着她,今生,或许也就只有一个她,能让自己这般沉溺男女之事了:“不会去的,有你已够了。” 月,柔柔的绽放出笑容,看着男子那一脸的怜惜,见证的是他的诺言,记住的是他对她的不离不弃。 回到离王府,她第一个关注的就是香菱的状况,听小红说如今香菱似乎好了许多,人也醒了过来,只是现在还不能下榻行走,而小世子熠澜,如今也好好的。 待到自己身子方便了些,蝶舞阳便去了青竹园。 整个离王府,如当初那般温婉,去年殇聿命人种植的园林,点缀得整个王府绿色迷蒙,快要流出来的绿意,一层层的在草丛上流动着,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的新鲜迷人。 绿和水,是这样的王府最为标志性的景物,满府的克色,好不让人留恋。 河畔的几丛杜鹃花,虽花期过了些,却还顶着那红色的、紫色的,黄色的花朵,远处看去,在风中摇曳着修长的身子,惹得湖中的影子随着不停的荡漾开来;湖面上的几只仙鹤,不知何是豢养的,如今倒是闲然自得的在湖面轻悠,划过留下碧波荡漾的痕迹。 美不胜收的春色,让人整个心境跟着疏散开来,蜷缩了几日,如今得以释放。 到得青竹园,香菱靠卧在榻,看到蝶舞阳的时候,眼眶不觉溢满了清凉的水色,迷蒙而又动人。 “王妃。”淡淡含笑,舞阳看着侍女手间的药碗:“你有话服了药再说。” 香菱,估计已经从别处听闻自己为她取药之事,如今,恐怕也是心有疚。 终于用完药,香菱迫不及待的开口:“妹妹,孩子呢?你的孩子呢?”舞阳为自己取药的事,都是从御陌的口中好不容易得知的,只是孩子,却一直都不曾提及。 稍稍撇开眼眸,蝶舞阳开口:“孩子因为不足月,离开了。”声音故作的轻松,其间却有着对她的小若翾的思念,对这个小人儿的愧疚。 如此让香菱看着,更是难受:“对不起,妹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会……”当初自己的孩子没了,还曾埋怨过舞阳,而如今,她的孩子却真的因为自己没的,而舞阳却还为她取回了药,救了自己的命。 “王妃,你言重了,这跟王妃无关的,是孩子命薄罢了。”长叹一气,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让自己沉重的话题:“王妃醒来几日了?身子可有好些?” 了然的苦笑,她又在转移话题,减轻自己的愧疚:“醒来有些日子了,听着妹妹赶回,本来我该前去的,但无奈这身子还未好彻底。” 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茶水,因着殇聿这两夜的折腾,本就穿了较为严密的衣衫,但端茶时,扬起,难免还是露出里面的几点他啃咬出的红印,当即掩住,茶水洒了一身。 并未顾及,而是看了香菱一眼,她怔怔的看着,眸间有些落寞。 蝶舞阳微恼,怪自己不小心,却只得任小红拭去衣间的水珠:“小姐真是不小心,前两日刚将手臂烫着,如今红印未好,现下又如此。”边说边抱怨,轻易的化去一场尴尬。 香菱眸色微微展开,不若适才的晦涩。 而蝶舞阳的心境,却渐渐的沉重起来,又不得不开口说道:“此番我去了香烨那里,还看到了千恋,他们似乎不知道你的病情呢,很是惦念着你。” “是么?哥哥和嫂嫂可还好?” “挺好的。”何时,她蝶舞阳已经变得如此的世故?但,人生就是如此不是么?慢慢的磨合,慢慢的,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两个孩子也挺可人的。” 两人天南地北的说了一通,舞阳见香菱似乎还好,正待起身离去,却见奶娘抱着小世子走了进来:“王妃,小世子醒了。” “混帐东西,赶紧抱出去。”香菱难得动怒,惊得奶娘怔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舞阳笑着开口:“无碍的,我正好看看小世子。”主动的走到奶娘身边,撇开香菱欲言又止,抱起殇熠澜。 这是一个很像香菱的孩子,小小的脸上,有着她的那种温煦柔和,刚睡醒的眸子,晶晶亮,与她的小若翾唯一相像的便是眸间的那一股冷然:“好漂亮的一个孩子。”身子微微的皱了皱,许是舞阳不怎么会抱,小家伙不舒服的动了动。 “是啊,这孩子很像我。”说起孩子,也便忘了担心:“饿了就会皱眉哭,高兴的时候也会笑,很好玩的。” 笑着附和:“还真是呢。” 再说了一会儿,孩子便哭了,舞阳将孩子递给奶娘,而后向香菱告辞。 出了青竹园,舞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心情不免低迷了下来。 和她的小若翾,再次见面,将是在什么时候呵?想呵,好想,想着那个时候,自己冷冷的看着她哭,看着她笑,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如今更甚,为了殇聿,她更是抛下了还在襁褓中的她,他日小若翾长大,是否也会怨恨自己。 正想着,小红担心的开口:“小姐,起风了,该回去了。” 还真是有些冷了“小红,你何时变得这般机灵了?” “是王爷让奴婢以后来青竹园,多注意着一些。”小姐毕竟还是聪明的,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嗯。”颌首,蝶舞阳便往回走,殇聿,这样也累,需要在意不让香菱太过难受,还要注意不让她受到伤害,如此细的事情,他都有做到,谁又能说他无情无义呢? 他给了自己爱,却也不忘了给香菱平静的日子。 当初自己是最求的是一人白头不离,而如今,闯入他和香菱之间,让他背叛当年对香菱的承诺,兴许,他也背着很沉的担子吧?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个王府,始终还是让她感到压抑呢。 殇聿一日日的忙碌,偶尔回来,呆的时间也不长,即便是回来的算早的,她也早早的已经躺下。晨起醒来,他已经离开,余留一身换洗的衣衫才能知道他曾来过。 边疆的战事,越来越紧,每日,都能从边境传来与邺鄣国的战况,因为担心腹背受敌——殇国偷袭,殇聿未曾亲临战场,只是在征战之前,花了整整半个月,与出征的半将士彻夜相谈,将所有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挑起战事的原因,无非是因为殇聿在皇城大胆地劫走三王子的新娘,让整个邺鄣国蒙尘。 做这一切,他都不曾后悔,毕竟当初与邺鄣国他是同盟相对,如今因为蝶舞阳得罪了邺鄣国,将自己隐入了腹背受敌的状况,再苦再累,他却不曾在她面前抱怨过一句。 因为是他不让她放弃的,是他拒绝她的牺牲。 不求永恒的性命,只求风雨兼程之时,有她相伴在侧。 每当夜深人静,回到王府,才发现,不为别的,来回那么长的路途,只为了能够看到她沉睡容颜。而后轻轻的抱着她入眠,虽累,却能让她扫去自己所有的累,翌日回营,又是精神抖擞。 无数个夜里,他会在梦中惊醒,体会着那段失去她的日子,重温着那时候的心痛和紧张,从而更加珍惜现在。 舞阳害怕那一日的到来,他又何尝不怕?只是,心里一直都有是个声音,让他不要放弃,不可以放弃十几年的坚持。 蝶舞阳偶尔会去香菱那里,不一定会是探望香菱,偶尔也是为了看看殇熠澜,从而转移自己对小若翾的思念。 似乎为了等着那一日的来临,所以其他日子显得格外的无趣。 殇聿不曾承诺过娘和逐月皇的安全,更不曾说过在将来的某一日,他会有如何的退让。只是这样僵持着,两人都不去揭开那一片伤痛,只是任他溃烂,在崩溃的前面,他们皆疯狂的沉浸在两人的世界。 不去想那未来,每当沉静下来,蝶舞阳又会深深的自责。 沉重的矛盾,将她压得透不过气来,整个人在王府,每日还要面对对香菱的薄薄的愧疚,更是无处躲藏。 夏日的炎热,让人心中的火焰慢慢的攀爬起来,战火的燎原,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极点,只需稍稍的碰触,便是四溅的火花。 只希望秋日快快到来,让这一片火焰能够有着稍稍的熄灭。 御陌偶尔也会前来,无非是看看她的身子,而后跟她开开玩笑,但每次,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一种欲言又止。 那日,御陌照例为舞阳把完脉,房里正好只有两人:“舞阳,孩子真夭折了么?”狐疑的看着她,从回来为她把脉开始,他便有些怀疑了,只是以前有人在,他也不好问。 端茶的手轻颤一下,水并未漾出,而是泛出一圈一圈的涟漪:“真的。”声音很平静,不曾泄露丝毫。 “舞阳,你骗我。”紧紧的盯着蝶舞阳,不漏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难道,孩子夭折后,你的身体会有如何特征我能不知道么?该用些什么样的药我不明白么?” 御陌的医术,舞阳能够明白,简直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是,孩子还在。”既然骗不了,那么就承认。 “那为何你不告诉他,你可知道因为你的孩子没了,他是多么的伤心么?或许不会在你面前表现,但每每看到殇熠澜的时候,他的眼眸便会闪着亮光,我知道他不是感动,而是对你的愧疚。”越说,御陌的声音越是激动,每当看到殇聿那种痛事,他便感到惋惜:“他因为怜惜你,不在你面前提起,而你,如此让他难过,难道你就忍心么?” “不忍心能怎么样?继续让我的孩子纠结么?让她生活在帝王之家,那是我最为不愿意的事情。”悠悠的看着手上的茶杯,那是殇聿特意为她寻来的,上面竟然是桅子花的图案,鲜亮白净,很纯:“我知道他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可是,若是在帝王家,我的孩子,能开心,快乐,单纯么?” “你说的不无道理,以殇聿对你的宠幸,难免会偏着你的孩子些。”叹了一口,御陌倒是理解了一些:“那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叫殇若翾。”说道女儿,她便是一脸的笑意:“你一定不能跟他说。” “你倒是藏得紧,如今在哪呢?” “在逐月皇那里。”那里,与殇聿身边不一样,娘亲一直以来的受宠,众人已经习惯,如今香菱,她亦不想自己太过的盛宠。 “唉……殇聿这辈子,恐怕是栽在你的手里了。” “我栽在何人的手里?”殇聿含笑走进,伸开双手,跟进来的小红要为他解去披风,他硬是摇首,示意蝶舞阳上前。 无奈的笑了笑,蝶舞阳上前为她解去披风,这男人,也希望自己这样宠着他,如今习惯了,做这些不如开始那般生涩。 “除了蝶舞阳,还能谁?”御陌笑看两人的默契,而后开口:“如今舞阳身子甚好,你若想要孩子,很是时候呢。” 一说孩子,殇聿偷眼看了看舞阳,生怕勾起她的伤心事:“你是吃多了么?”冷冷的下着逐客令,殇聿不曾眨眼。 “得,我走。”摆了摆手,御陌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他走后,舞阳不禁想问问殇聿的看法:“你很喜欢孩子么?”低垂着眼眸,她为他泡着茶水。 接过她的茶水,他抿了一口,顺势将她拉入怀里:“我不是喜欢小孩,而是想看到我们俩的孩子。”忽略她眸间闪过的一丝慌乱,他以为那是她的心伤。 “那,那如果,如……” 站起身来,殇聿打横抱起她:“没有如果,现在就去要孩子,御陌不是说你身子此时最好么?” “你……”羞红了脸,舞阳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想的:“可现在天色还早。” “我要你,何曾管天管地?”笑着盖住她的唇,拒绝着她的拒绝。 淡淡的幸福,在微妙的日子里一点点的漾开,虽不是极致,却也是难得的幸福。 来不及等到边境战胜的消息,逐月皇派人攻打谒城的战役已经如火如荼的传来。 听到消息,当时正在眷轩与舞阳下着棋,殇聿的心跟着缓缓沉下,而舞阳的神情,更是万分紧张。 她无话可说,因为是逐月皇挑起的战争;她更无语,因为一切都是必须要来的事。 秋日倒是来临,边境的战事殇聿只保持不可让人攻破的城池,若是能险中取胜,自然甚好。若是不能,守住城池已是胜利。 稍稍安慰了她一番,殇聿便匆匆离去。 烽烟四起,腹背受敌,整个世间,都是一片混乱。 殇聿本就是一个好战份子,如此的事情,虽让他左右为难,却也让他的战斗欲高高的涨起。 整整两日两夜,他不曾回过王府,以往即便是再晚,他都会回来,如今可见战事之急,他恐怕也是彻夜未眠呢。 他出征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后院收着桂花,希望能做些桂花酿,得以缓和这几日的紧张。 听到他远征,桂花洒落一地,金黄金黄的桂花,翠绿翠绿的树叶,一阵风吹来,带起桂花香味弥漫,却无法抚平她心中的混乱。风吹起满地的桂花飘零。如同她此刻的心,凌乱的在空中飘着。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临了,连一声道别都没有时间说,他就这样奔着那里去了。 没做任何思考,她只是匆匆开口:“冷眉,赶紧备马,追上王爷。”她不会去阻止他,但也无法看到逐月皇和殇聿之间的残杀,而她却安然的在王府里生活。 知道舞阳的心思,冷眉立刻接道:“属下早已准备好了。”似乎知道殇聿对蝶舞阳的宠爱无法无天,所以冷眉总是做着一些让殇聿愤怒的事情。而如今,却还安然无恙的活着。 “小红,你前去青竹园代我跟王妃说一声。”如此的尊重,她还是要顾及的,随之又急急的开口:“冷眉,我们走。” 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小红不觉得害怕,总觉得事情,似乎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总觉得小姐如此离开,又不知何日能回,因此紧紧的跟上前去:“小姐。” “小姐,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奴婢们都等着您。” 或许,温暖便是如此吧?没有说话,蝶舞阳笑了笑便转身而去。 他日的事情,她能怎样承诺,她不明白,在将来的某一天,经过那即将来的暴风骤雨之后,他和她之间,是否能还继续?更不知道,在他或是逐月皇,任何一方输了时,她又将是何等的下场? 两种结果,是仅有的结果,无论是哪个,届时都是她所承担不起的后果。 看似争夺皇位之战,但堵上去的却是她的人。 殇聿坐于马背,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以舞阳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出征,断然不会呆在王府,如此,他故意的不回府,似乎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只是此番前去竭城,也不知是何等状况。 整个大军,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紧张的神情,脚下的步子,倒是不曾放松,仿佛也在为着那十万火急的攻城担心着。能听到的便是不停的脚步声和大军行军的震憾。 十几万的大军,不是很多,却都是精心训练出来的士气,整齐而又视死如归。 行出不到五十里,便能感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待转过身,却又不曾发现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躁动,殇聿这才再次回首,看到的便是蝶舞阳坚定不移的眼神。 早已料到的事情,对他来说,似乎应该是不会激动才是,但看到她来,仍然还是会担心:“你怎么来了?” “奴婢希望伴在爷身旁”人太多,她不得不为他顾全颜面,降低自己:“请爷让奴婢跟着。”然一双眼眸中透露出来的,却是那种不容拒绝。冷漠的唇角勾起,看着眼前装作卑徽的女子:“好,你跟着”。 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爽快,随即恢复。 一路上,两人也不曾说过几句话,因为殇聿一直都在忙着。行军之时,他必须以身作则,严肃相对;驻营之时,他又忙碌着与众人一起塔建帐篷,亲力亲为。 待到他回营,蝶舞阳已经因为坐马的疲倦而沉沉睡去。 以前急着走路,倒也不曾觉得,如今她是巴不得越晚到谒城越好,因此人也就格外的累。 夜里就寝时,殇聿偶尔会为她捏一捏身子,让她减轻些疲劳。她能知道她也是心理作用,但他如今却不能等。 行得七日,无论是怎样的不能接受,终究还是到了谒城。 一进城,便能感觉到那浓厚的紧张气氛,街道上行人寂寥,各家酒店商铺,门庭格外的冷清,偶尔前来,也不过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秋日里的凋零,让竭城的气氛渲染得格外的清晰夺目。行人的脸上,皆是一种漠然,如此的乱世,你急我夺,他们,无非是鱼肉,任刀俎宰割。这是一种长期的认命,从逐月皇交出城池伊始,这里已经注定没有安宁。 对于这一切,殇聿并未有任何表示,于他来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只不过是可笑的过程罢了。 自打听到他前来的消息,守城的将领,已经盼了好几日了。因此刚到竭城,殇聿便去议事厅。 又是一整夜未眠,蝶舞阳看着就心疼,且不说在宁城的几日不曾好好睡,一路风法仆仆赶来,到了谒城又是如此。这般的累,他却乐此不疲,只为了去完成那可能的理想。 而冷眉,也顺势去打听了一些情况。 …… 冷眉看着眼前镇定的女子,不得不说佩服她的冷漠:“小姐,似乎甯妃此番也前来了。”无需舞阳开口,他也知道她想了解这一切。 “什么?”娘亲此刻身怀六甲,怎地也前来谒城了,逐月皇怎地就如此荒唐,也不该让她来才是啊:“此刻城中是何情况?” “前两日逐月皇曾攻城,差点破城而入,是宁城将领杜千龄拼了命,舍弃了一万人的性命才得以保住竭城。” “嗯。”点了点头,舞阳没再问,很简短的对话,但却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如此看来,逐月皇那边太过轻敌,如今殇聿前来,带上了乐狮、虎啸两员大将,再加上御陌,将宁城所有的后卫全部带来,可谓是倾尽所有了。若是逐月皇攻城,胜算也不知如何。只是娘亲,她此番跟着前来,定然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肯与逐月皇分开才是。 深深的叹了口气,她们母女二人,命运太像,娘亲不愿看到她的伤心,她亦不想看到娘亲的难过。没办法,只得跟在一旁,默默的关注着这一切。 殇聿默默的听着杜千龄的汇报,频频颌首,直到最后,他赞赏道:“此番守城,杜将军记一大功。”有奖有罚,这是作为将帅的必备。 杜千龄当即朗声道:“末将应该的。” 点了点头,殇聿看了一眼在之座之人:“你等可有好的对策?”手尖抵于眉心,竟沉着无比的棘手。 许久,都不曾有人接话,而是各自议论着一些什么,说着自己的对策,而后又相互推翻,然后再想,如此反复之后,得到最后的杰俊,这才开始对殇聿开口。 乐狮性子太过急切,首先武器“王爷,如今末将想了一个很好的对策。” “说来听听。” “如今逐月皇兵临城下,估计也知道王爷亦有来,上次那段自信的输了,如今断然会变得小心翼翼。”看着殇聿颌首,乐狮得意的开口“我军可以向外宣称王爷领军十五万,皆是逐月皇定然不信,一定会查来查去,而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说此番王爷只领军十万,让逐月皇上当。” 冷笑了一声,殇聿摇首:“你觉得他会自信第二次过头?”而后看着坐人,再次开口:“还有谁,想到如此计策?” 乐狮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狠狠的瞪了副将李钦一眼,这还商量出的计策呢,原来了不过如此。 虎啸看了看殇聿,而后犹豫着开口:“末将倒是有一计。”神情之间,有些扭捏。 “但说无妨。” “此番逐月皇之宠妃甯妃前来,适才杜将军也说过,甯妃……” 深吸一口气,殇聿很是无奈,擒贼先擒王,似乎取用,如此最为迂回容易:“下战帖,三日后在明月原对决。”并未说计谋为何,殇聿只是朝乐狮点头:“你说的没错,如此,你们各自下去管好自下的军队。三日后大战。” 话说完,人已经缓缓的走了出去。 乐狮看着殇聿离开,才发现,即使自己不曾开口,离王也是这般想的,他不过是开了个头而己。他只是不明白,为何离王会犹豫那般长时间。 殇聿刚离开,御陌便急急的跟了出去:“殇聿,你想用何计?”甯妃?那不是蝶舞在意的人以?虽然只是传闻舞阳是甯妃的女儿,而舞阳亦不曾开口说,但能传闻开来,可见舞阳自己也是在意的。 “没事。” 拉着殇聿冷觉的衣角,御承质问道:“你想对付甯妃对不对?”若真要对付甯妃,届时舞阳该如何面对?她的小若翾不是还在甯妃手里么?“你想没想过舞阳,届时你让她如何自处?” 眸子闪开,看着远处的天际:“甯妃不过是她的义母,即使是伤心,也不会伤心多长时间。” “可是还有孩……”连忙刹住,御陌想起舞阳的叮嘱,只得沉默。 “怎么,你还有话?”他的怪异,让殇聿稍稍回眸。 “没有。” 深深叹息,殇聿平静的开口:“一切,似乎早已注定,错就错在她当初不该去皇城。”猛然甩开衣袖:“你别去她那说。”而后,缓缓的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舞阳能知道的是,三日后将要进行的一切,她并未问殇聿,一切该说的,一次足矣,若是他真能听进,亦不会走到这一步:若是听不进,多说亦是徒劳。 越是这个时候,殇聿越是平静,两人在一起,决然不提将来的战事,况且他整日忙忙碌碌,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 她知道,那种的情况下,他断然不会让自己前去,因此也不曾提出要上战场,而是默默的进行着自己将要进行的一切。 三日,很短,短得眨眼即逝。 终于,九月三十日晨起,天边刚露出白色,殇聿便起榻。 不若往日一般的悄悄离开,而是将舞阳唤醒,离去时一番缠绵的吻,含着几许歉意,他疼惜的看着她。 沉沦之时,从他的舌尖递过一颗药丸,送至她的唇间,蝶舞阳心惊,当即作势吞下:“你喂我吃了什么?”心,一丝丝抽痛着,为着他的不忍,为着自己矛盾得没有自我的思绪。 抽离开来,殇聿笑道:“乖,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看着她渐渐闭上的眼眸,殇聿缓缓的退了出去。 他的身影刚离开,蝶舞阳只来得及用最后一丝意识吐出舌苔下的药丸,想着自己要快些醒来,快些醒来,而后沉沉的昏睡过去。 离开寝房,殇聿便拉着御陌一起,众人皆去了练场。 “离王,离王,离王……”他刚出现,几十万的大军便高声齐呼。 声音震天,高高的飞扬,仿佛那冬雷震震,浑厚而又气势非凡。 整个出征大军,行列排序井然有序,前排各队的副将,主将皆整装待发,豪气万丈。 晨昏之间,天色微暗,一切似乎都很隐秘,也很明朗。、 战鼓雷雷,一声声传来,震得所有人的意识跟着扬起。 旌旗飘飘,呜咽着的风,吹得城内豪气弥漫开来。 低沉的天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一个个蓄势待发的士兵,皆严肃的看着平台上意气风发的男子。 飞上马背,殇聿满意的看着眼前的队伍,可谓是成败在此一举。大掌扬起,殇聿的声音跟着响起:“整军出发!”而后力夹马腹:“哈”的一声,马儿飞也似的率先奔驰出去。 万马奔腾,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仿佛那天边阻霾的云彩,越来越沉,越来越低。 蝶舞阳醒来的时候,头痛异常,来不及细细体会,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想却没有力气站起身来,殇聿此番的迷药不是一般的厉害。只得慌张的唤了门口的冷眉:“冷眉,快,快些来。”整个脑海,没有那种昏迷后的混沌,一切都清楚异常。 下一刻,冷眉已经行进,抱起蝶舞阳便朝外行去。 马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了谒城。疯狂的颠簸,竟然让蝶舞阳的头慢慢昏沉,每次在她即将昏迷的时候,好猛地摇头醒来,再也撑不住了,她只得用力咬上舌尖,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血,一滴滴的从她唇间滴落,染满了她一身白衫,殇聿为她买的白衫,朵朵红梅绽放,却是红艳得刺目。 终于,明月原到了。 终于,她看到了马背上骄傲的他。 远远的,两军缠打之间,只需一眼,她便可以准确的找到他在何处。 漫天的血腥,浑厚的散发;震天的厮杀声,嚣张的宣扬。 交接之处,他看到了男人高高的举起手间的弓,长箭对准,紧张的眸子看着眼前战争厮杀的人儿。 下一刻,他失魂的尖喊:“不……”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是蝶舞阳带着泪,含着伤的痛。 唇间溢满的血,喷洒而而出,点点落下,随即落入土地不见,那是她对是苍的乞求。 第一七零章 撕心裂肺的疼痛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殇聿手间轻颤一下,却也未曾收回自己的长箭。箭飞起,风狂吹。 乱了发,失了心。 所有的动作,在那一刻似乎变得缓慢,空气中流动的惊心动魄,仿佛在瞬时间停止,耳畔冷眉的呼声全然消弭,能看见的,是那不曾停留的箭,能听到的,仿佛是车辇之上柔柔的笑声。 终于,箭停了,笑声没有了。 余留的,是一名男人惊天动地的一声:“浣溪……”,接受不了的情况,让逐月皇整个人昏死过去。 蝶舞阳反倒更为清醒,足下的步子,下意识的已经奔向了轿辇,却在即将到达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一人给抱起身子,没来得及查看那心心念念的人儿,已经落入他的怀抱。 “放手,你放手,放开,放开……”第一次,蝶舞阳变得这般歇斯底里,一双眸间满是血红血红,看不见任何,只看到那纱幔之间隐隐约约的血色:“放开,混蛋,放开……” 泪,纷飞的落下:拳头,比小水更急切的砸在男人的身上。 而他,只是紧紧的抱着她,重重的抱着,只要她在:“继续攻打!”唇里的决绝,仍然不停留,怀里的温度和女人的泪水告诉着她,她还活着。 战争并未停下,然殇国的军队却已经在撤退,一步步的掩护着甯妃和逐月皇撤退。 蝶舞阳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仍然不曾放弃挣扎,看着车辇一点一点的离开自己的视线,绝望的泪水已经干涸,能做的,只是缓缓的闭上双眸。 战争停了,呜咽声停了,女子的拳头亦停了。 余留的,只是那缓缓消弭的战火;仅剩的,只是那无从追寻的远离。 心疼的抱着她,殇聿一步一步的往回走着,双眸间的伤和痛,那是从未有过的伤,足下的步子沉重而又珍惜。 御陌在后缓缓的摇首,孽缘啊孽缘,若是两人都不曾相爱,如今又怎会有这般的撕心裂肺?又怎会有如此的误会? 回到城里,殇聿并未让大夫前来,只是默默的抱着蝶舞阳,天色渐渐暗下,他并未燃起烛火,只是在黑暗中抱着她,感受着她此刻的心伤。 久久的,空气中弥漫着的悲伤,渐渐被愤怒取代,那冰一般的人儿,咬牙的开口:“你明知道他们是我的爹娘,为何还要如此?为何还要如此狠的箭射我的娘亲?”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听来,有些骇人。 殇聿又怎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蝶舞阳的亲人,不然又有谁能如此勾起她当时在皇宫的决绝?她虽然否认,无非是不想太过的让两人之间尴尬,因为她知道,即使是自己否认,他仍然知道那真切的答案。 本以为即便是攻城,一切也不会来得如此快,可是,他怎能忍住?怎能? “为了你娘亲,你变得如此疯狂,可是杀了我娘亲,你就那般的笃定我蝶舞阳能继续尾随你么?”心,一阵一阵的绞痛,娘亲,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不然让舞阳情何以堪,让舞阳怎能活下去? “我……” “殇聿,为了你,我抛下了爹娘,甚至是……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安定?一颗心?还是家庭?没有,任何一样你都不曾真正的给过我。”泪水汩汩的流出,为着自己随他而来的决绝而心痛不己,更为了那没有的未来而彷徨:“你做的,仅仅是对我反抗的战友有之心罢了,不过是如此,而我却赔上了所有,所有……” “蝶舞阳,你公平点行不?即便是现在我错了,你怎能否定我过往的一切? “怎么不能?即便是现在,你有说过对不起么?你又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么?你在意的是什么?不就是你的付出么?” “……”哑然失语,殇聿看着眼前的女人,果然,最了解他的人是好,可是他,似乎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她。 “殇聿,你的娘亲让你疯狂,难不成我的娘亲就命中草菅,还是说因为她的女儿不值一文,才会让我的娘亲被你如此轻视?”用力挣开他的怀抱,蝶舞阳冷冷的看着他:“我平素不跟你说,是因为知道你的理想,可你应该比谁都知道我的理想啊,我理想不多,也没有你那远大的抱负,就是你好,爹娘好,小……都好,可是殇聿,你为何不努力的为我寻一个平衡点,你明知道那一切掌握在你的手上,你明知道的,可是你还是残忍的去破坏了,为了你的霸为,你破坏了。” “舞阳……” “我只问你,若是让你重新选择,你是否还会如此?”含泪看着他的不忍,但是眸间却不曾有过后悔,呵,他就知道,即便是说了,一切不过是中此,所以不说:“殇聿,你这人,真不配得到爱,从你那里,我收回我的心,收回所有的喜欢,我蝶舞阳发誓,今生……” 紧紧的捂住她的嘴,殇聿紧张的开口:“不,舞阳,不可以。” 重重的一口咬上他的手,毫不留情,血腥传来,没有半丝松开,而他的手,亦不曾离去,紧紧的压在她的唇上,不让她说出决绝。 终于累了,蝶舞阳松了开来,却不是心软,而是真的累了,乏了…… “好了,舞阳乖,不要再闹了,过去了就好了。”缓缓的松开手来,殇聿未曾在意自己掌心的鲜血,反倒是擦拭着她的唇角。 “滚,我不要再看到你,看到你,我的心就如你看到方亲王一般!”以往的一切,似乎渐渐远离,能想起的只有娘亲为了自己去见殇聿,对爹爹的处罚;能忆起的只有,当自己麻木不仁之时,娘亲的潸然泪下:能留下的记忆,也只有娘亲在自己大婚之日,赞赏的看着殇聿对她的扶持,感动的为舞阳的未来激动。 脸色顿时煞白,殇聿冷冷的开口:“你说什么?蝶舞阳,你说什么?”他以为,如此决绝的人儿,适合呆在自己的身边,如此冷漠的女子,是天生为自己而活。 “你让我感到恶习。” “恶习?我能跟你比么?当年你勾引袁轻侯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恶心?如今倒变得有血有肉了,若是没有本王,你能有今日么?你能见到你那崇高的娘……” “啪”的一声,蝶舞阳一掌打在他的脸上,全身发颤,便出了浑身力气:“殇聿,你混蛋。”果然,那日袁轻侯跟他说了什么,果然,他心里还是有芥蒂,如此之人,真是不值对么?不值呵! 被好一掌打醒,殇聿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终于明白,她始终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劫,每每吵架,他再能说,始终被她轻轻的几句激得怒火冲天;每回想要心平气和,总被她的漠然淡得浑身发冷。 明明是要安慰她,明明是要道歉,如今却被自己弄砸了,还说出如此不可饶恕的话来。 “……”叹息了一声,殇聿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抱起她抗拒的身子,放置在榻,为她拉过被子盖好:“好好睡”言语间,尽是一种无力。 从来,他拿她都没有任何办法,从来都没有。 没有说话,蝶舞阳只是静静的躺着,娘亲,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八个多月的身孕,如今怎能经得起这般的的折腾?好累好累…… 浑浑噩噩的昏睡之间,听到他跟御陌的对话,听到他的叹息,听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喃喃低语,上她醒来,让她不要放下他,可是,这一切,怎能抚平心中的痛,怎能忘却他的残忍,想起他那比刀剑还厉害的言辞,心,更加的冷了。 蜷缩起自己的身子,并未睁开双眸:“我要离开。”她知道,他一直守在自己的榻前。 “不行!”坚决的反对着她的话。 蝶舞阳瘦弱的身子,蜷缩得更加的小了。 “舞阳,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们有孩子了。”激动的手,轻颤的拉过她的手轻吻着:“孩子,是我们的孩子。” 孩子,多么可笑?“不要!”心若死了,孩子又有何用? “不行!” 却未曾再开口,只是背对着他躺着,手也未曾抽出,只是冷漠的任他拉着。 “舞阳,你说说话,要骂就骂吧,我不开口了。”从身后抱着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舞阳静静的睡着,想着自己的心事,也没有什么心事,无非就那么两件,很少,却是足以颠覆所有。 日子,在蝶舞阳每日的浑浑噩噩中度过,若非急事,殇聿甚少离开,可谓是寸步不离的守着,蝶舞阳不开口,不说话,他就在一旁边处理公文边照顾着她。 看到这样的他,蝶舞阳明白,若是自己一直这样,他是断然不会离开,而她,也只有永远的躺在榻上伤心。 然后,为他疼痛,为他生子,慢慢的失去了所有,连一颗伤痛的心。 这两日,蝶舞阳会起榻,偶尔会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发愣,偶尔会抬首看着远处,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却比之前的冷漠相对,已经好了许多。 殇聿的心,渐渐的放了下来,他始终都自信的以为,时间,可以抚平一切,哪怕是更多的伤和痛。 夜晚抱着她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她依靠在胸前的平静和温馨。 一切,仿佛不曾发生一般,却也无人提起那件事。 渐渐的,一切似乎封尘了起来,所有的,仿佛是一场噩梦般的远离。 冷眉,依旧在蝶舞阳身边侍候,因为殇聿心疼她,所以冷眉能活到今天;因为蝶舞阳只熟悉冷眉,所以殇聿不曾重罚她。 御陌,偶尔会来,却都是被殇聿唤来看舞阳的身体,看她腹中的孩子是否健康无碍。殇聿是沉沦了,发疯了的在乎,才会被舞阳那故作的平静所欺骗。 每次看到蝶舞阳,他都是深深的叹息,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长。 难得一日,殇聿有事外出,怕蝶舞阳会跟腹中的孩子过不去,殇聿让御陌前去照看蝶舞阳。 确定只有御陌和冷眉,蝶舞阳一改所有的平静,冷漠的眸间有着慌张:“御陌,我要离开,我要离开。”殇聿不在,是最佳的机会。 “姑奶奶,你别吓我。”被舞阳的话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转首却见冷眉一脸的淡定:“冷眉,你果然是波澜不惊啊。”这个徒弟,七情六欲太少,是不是自己都得太失败了? “御陌,我说真的,你帮我离开好么?”难得的,蝶舞阳的眸间有一了丝生气,却是如此的决然的离开。 “不行,殇聿会杀了我的。” 不得已,蝶舞阳只得再次开口:“甯妃是我娘亲。” “咣当”一声,这次某人真的掉在地上了,忘了爬起,不可思议的吞了一口气问道:“蝶舞阳,这玩笑不好。”天哪,这也太雷了。 “你不信我?” “就是因为太信了才吓着了。”若是如此,也难怪蝶舞阳会如此恨殇聿了,殇聿的理想,他比谁都清楚,对于自己想要什么,不能放弃什么,残聿从来都是一清二楚,他喜欢蝶舞阳,甚至会为了蝶舞阳去死,却也无法放弃帝王霸业,那是他最终的梦想,更是最初支撑他活下来的理由:“那……那,你……” “所以我要离开,我无法呆在他的身边,一个杀了自己娘亲的人,我真的无法面对,哪怕是一分一秒我都不能。”一种挣扎的苦痛,在蝶舞阳的脸上露了,太过的痛苦,让她整张冷漠的脸都皱成一团:“夜夜被他拥着,可我却不曾入眠,一睡下,就是一场场的噩梦,御陌,你帮我,一定要帮我。” 心疼的看着这样的舞阳,御陌有些左右为难,殇聿对蝶舞阳的疯狂,那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而如今,蝶舞阳呆在他身边却是如此的痛苦,殇聿过得自然也不会轻松。 冷眉瞥了御陌一眼,随即抱着蝶舞阳:“没事,他不管,属下带你走。 “喂,喂,喂……傻小子,你别忘了男女授受不亲。”御陌一把拉住冷眉往外冲的身子:“就算是离开,你也不能如此堂而皇之啊。” 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冷眉看着他:“你真的愿意?”每日看着舞阳如此,他看着心如刀割般的疼痛,如此的女子,本就经历了生死,本不该如此疼痛,但不想世间最残忍的事还是发生在她的身上。 “还不赶紧把我易容这物取来。” 御陌的医术,那是无人能及的,易容术虽不是很精湛,但也能混过府里的一些将士,一路行过,虽然是盘问再三,却也是有惊无险。如此,可见殇聿对舞阳的在意,却也可以看出他的彷徨。 一行人出得府门,便一行两马出了竭城,在城门口,自然又是一番细细查看盘问,毕竟殇聿不在,御陌出城,委实是有些让人不解,虽不曾查到任何可疑之事,也只得偷偷的让人前去报告了殇聿。 除了谒城,蝶舞阳便拜别御陌,而冷眉,更是选择跟在她的身边,护着她回殇国。 “冷眉,你做什么?”原本以为冷眉不过是要送蝶舞阳前去,现在看来却是不再回为了:“你怎么可以不回来了” “我要保护小姐。” “你没搞错吧?谁是你的主人?殇聿吧?”歉然的看了蝶舞阳,让她不要误会:“再说了,为师的在殇聿身边,你怎能不回来了?” “后会有期吧。”别开脸去,冷眉不去看他眸间的紧张,手中只是紧紧的抱着蝶舞阳。 懊恼的抹了一把脸,御陌竟然有着不舍:“为师养育你十多年,如今你便这样离去么?” 没有说话,冷眉只是静静的望着远方。 深深的吸气,在某种程度上,冷眉和蝶舞阳还是有些相像的,一旦决定的事情,无论对错,都是一条道走到黑。蝶舞阳当初的决定,如今已经后悔,那冷眉呢,他将来后悔又该怎么办?两人隔了千山万水,他又怎么前去? “冷眉,我自己前去殇国就好。” “不行,属下一定要伴在小姐身边。” “罢了,罢了,你去吧,你去吧。”冷眉护着蝶舞阳,其实也是护着殇聿,蝶舞阳是殇聿的命,若她不好,殇聿又怎能安然?想通了,也便不再难受了。 甩袖,御陌策着马儿缓缓的转身,风中幽幽扬扬的传来他的声音:“他日若见,别忘了还有一个为你做了肚兜的师父就成。” 一句话,说得冷眉俊脸薄红,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决然的策马奔驰而出。 一马两人,似乎是蝶舞阳这段时间长有的生活,每次,冷眉都会伴在自己身边。对于她,其实蝶舞阳早就知道她是一名女子,虽不知冷眉为何女扮男装,但她对自己的一份心,却是终生无以为报。 日夜兼程,却仍然能感到身后紧紧的追随,不仅仅是冷眉,连蝶舞阳都能越来越浓厚的感觉到殇聿气息。 终于,还是未能逃出,当被殇聿追上的时候,蝶舞阳心下黯然。 急急的追上前来,殇聿在众人面前开口:“每日的沉默,难不成只是为了今日的逃离么?” “对!” 深吸一口所,殇聿决定自己不能生气,不能伤心:“舞阳,你赶紧跟我回去。”坐于马背,他的脸上,有着连日担心的疲惫和紧张。 无视这一切,蝶舞阳冷冷的开口:“不!” “你以为你说不,我便能放你走么?” “不会。” “那你还不赶紧过来?要我过去你才心甘情愿么?” 看了看周围的人,蝶舞阳知道,若此番回去,她是断然没有任何机会了:“即便你过来我仍然不会过去。”冷冷的一个低眉,蝶舞阳咬牙,从发间拨出那一支白玉簪,抬首,看到他眸间的一丝慌乱。 夜光下,他璀璨的一笑,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猛地将白玉簪深深刺入了自己腹部。 第一七一章 痛上加痛 “蝶舞阳,你真如此狠心么?那可是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看着她的举动,殇聿的眸色渐渐变得幽冷,先前的紧张已经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取代。 “孩子?我从来都不曾想要。”毫不留情,极力回视他的眸光:“即便是死,也不会回去。” 那一刻,好仿佛看到他眸间的怒火,熊熊燃起,只是开始的一点点,慢慢的演变成燎原之势:“你走,给我走,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冷冷的一挥手,他调转马头“哈”的一声,策马扬鞭,带着熊熊怒火,狂奔而去。 曾经,他说过,若是转身,一次之后,她便不可以再坚持了,而她,即便是再坚持的事情,都不会在他再次转身的时候太过坚持,此番,他一次次的转身,而她却只有一个结果。 或许,在开始决定生死相许的时候,两人之间便已经是一个错误的开始,如今,无非是他的报应,两个逆天而行,始终风雨兼程不算,终究还是落得怨气相向。 整个来势汹汹的马儿,跟随在殇聿身后,奔腾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尘埃,蝶舞阳缓缓低下头来,泪水一颗一颗的落下。 一切,终究是完了,完了…… 滴落在冷眉的手背,滚烫滚烫。 看到腹上插着的白玉簪,蝶舞阳猛地拭去泪水,紧张的开口:“冷眉,赶紧带我去看大夫,赶紧。” “是!”马儿再次狂奔,冷眉尽量不让舞阳的身子接触马背,而是抱在自己怀里,以免过分的颠簸让她吃不消。 经过一个小镇,冷眉便让大夫看了看舞阳的伤势,幸好未曾伤及孩子,一切都还好。拿着手间的白玉簪,蝶舞阳轻轻的抚摸着。 冷眉在看到蝶舞阳因为听到孩子安然时,眸间闪过的一丝欣喜,沉重的心缓缓的落下。 看到她似有若无的笑,蝶舞阳有些不自然:“冷眉,赶路。” “不行,你的……” “无碍,此处离逐月皇驻军不远。” “好!”抱起蝶舞阳,冷眉便掠上马背,从而狂奔而去。 一路上,蝶舞阳未曾再想其他,而是一心想着中箭的娘亲。 终于到得军营,没有任何阻碍,蝶舞阳便被还到甯妃病榻前。 脸色惨白的甯妃,似乎早就料以舞阳会前来,一张无神的脸上,满是笑意:“孩子,你来了。”她今生唯一的一次赌注,还是输了,放任舞阳跟在殇聿的身旁,让他们离去,可是,殇聿学是没能照顾好舞阳,没有照顾好她那颗脆弱易碎的心。 一进营帐,蝶舞阳吓了一跳,没想到娘亲已是如此瘦骨嶙峋,如今将近九个月的身孕,除了腹部,似乎没有任何地方是丰满的,想到这里,鼻间了阵酸涩,差点没东下泪来:“娘亲,是舞阳害了您。”轻轻的抓住甯妃伸同来的手,舞阳心疼的喊着。 “傻闺女……” 轻轻拭去娘亲落在枕边的泪水:“娘亲,明知道此番危险,为何要前来呢?” “因为我怕此番不前来,就见不到我的小舞阳。”如此对决的时刻,舞阳怎能平静的面对,届时殇聿若是伤害了舞阳,她的舞阳一人又该如何面对?“幸好,娘亲来得及安慰……安慰我的小舞阳。” “娘,您好好休息,舞阳不走了,就伴在娘亲身边。” “乖孩子,只怕娘亲没那个机会了……”长长的一声叹息,甯妃渐渐的进入梦乡。 舞阳静静的坐在榻前,娘亲如此的消瘦,受伤近二十天,却还是这般,如今还是一脸的苍白,整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心里惊惧的担心,害怕娘亲适才的话应验。 因为甯妃的伤势,已经瘦了一圈的逐月皇,不忍的将她抱在怀里:“孩子,你受委屈了。”早就料到今日决绝,只是她当初还是选择了让自己伤心。 “父皇……”原来,他并非不疼自己,只是他的疼惜,比之娘亲和自己都要理智。 那一刻,逐月皇的眸间竟然都是泪水:“终于肯叫朕一声父皇了。”拉着舞阳的手,逐月皇缓步走出军营,父女俩在黄昏中行走着。 夕阳,余晖金黄。 日落西山,云彩成海浪波涛。 逐月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舞阳,你不该回来的。”她回来了,或许他们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没有说话,舞阳只是站于逐月皇的身侧,看着渐渐沉下的暮霭。 “你娘亲,但凭着一口气支撑着,望着见你最后一面,如今你回来,她怕也是大限将至啊!”头仰起,泪仍然滑落,逐月皇不是一个刚强的人,更何况是面对自己的心爱的女人即将离去时,那样的痛,只是想着,便已痛彻心扉:“虽知道这日迟早会来,可我仍然自私的希望你不要来得这么快,不要这样快。” “父皇,都是女儿不孝,才会让娘亲……” 一手揽过舞阳的身子,他将头抵在舞阳的肩头:“父皇一生,求的东西不多,有你娘亲后,只盼她能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当年她身子柔弱,我们用尽所有心血,命人炼制了……命人保住了她的性命;你回来了以后,父皇只求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好好的生活。”泪,滴滴滚落在舞阳的肩头,落于衣衫,氤氲出一片湿润:“可是,生在帝王家,我这些希望,不过是一个梦,一个梦啊!” 心爱之人的缠绵病榻,已经让这个男人变得脆弱不堪,如今唯一的女儿回来也便成了心灵唯一的寄托了。 那不是软弱,而是对家人的一种信任。 因为他的一番话,舞阳的心深深的震撼着,更无尽的疼痛着。难道,那个似仙子一般的娘亲,就要这样离去了么?难道,当她回头的时候,娘亲已经不给她机会了么?坚强的,因为父皇落泪,她强迫着自己坚强,双手只是轻拍着父皇的背,像抚慰一个孩子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日,蝶舞阳与逐月皇都静静的守候在甯妃的榻前,嘘寒问暖;每日,甯妃都会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看到女儿和丈夫对自己的守候。 一家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最圆满,却也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心,都沉到了一个绝望的深渊。 终于,甯幻的箭伤还是发作了,发作之前,是腹部的阵痛,可怜的孩子,选择了自己的生命的起点,却是在这样一个时候。 阵痛,持续了整整一夜,已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甯妃,始终坚持着不要昏迷过去,母爱,让她支撑到了最后,在孩子响亮的一声哭泣时,甯妃缓缓的笑。 伴随着从营帐口泄进来的一缕晨曦,她的笑容灿烂得光芒万丈。 那是母爱,是一种坚强。 在听到军医紧张的开口:“血崩,天。”时候,甯妃并未担心,箭伤处因为生子的流血,此刻生子后的血崩,已经让她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 “不,你们赶紧治好她,赶紧的,不然朕要了你们的命。” “皇上,如今没用,寒蝉……” “放肆,还不赶紧的。”说这一切的时候,逐月皇的泪水终是没能忍住。 看到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泪流满面之时,甯妃伸手覆上他的脸颊:“于瞋,不哭。”体内的血,似乎没有尽头,一直这样流着。 “浣溪,是我不好,不能保护你,浣溪。” 笑笑,这样的一个男人,多好:“傻男人,怎么会,遇到你,就是浣溪今生最,最幸福的事。”热泪,滚滚而落,这个男人,倾尽所有的爱她,可她还是没有伴他终生。 “浣溪,你若走了,于瞋该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紧张的抓着她的手,逐月皇泣不成声:“你太残忍了,浣溪,你说过今生……” “于瞋,让浣溪看看孩子,看……看……” 一旁拭泪的蝶舞阳,连忙抱来那小小的孩子:“娘,您看,很乖的男孩,很像娘亲的孩子呢!”说完,别开脸去,却看到那不曾停下的鲜血,泪水反倒更是纷飞。 甯妃看着舞阳,再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舞阳,好好照顾弟弟,好,好的活下去,随着心活,不要……要太累……”血,无论怎么隐忍,还是渐渐的从她的喉间涌出,绝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于瞋,浣溪好不舍,不舍啊……” 双眸,缓缓的闭上,滑落的泪,仿佛到了尽头,干涸的没有再流。 紧握着的手,轻轻的滑落,打在逐月皇的脸侧,僵硬而没有温度。 甯妃,这个总是静静幸福着的女人,总是温婉细语的女人,三十八年的生命,正值最幸福的时候,就此画上了句号,因为蝶舞阳的男人,而永远的离去。 “娘娘……”满帐之人,跪于一地,哭声、哀嚎声满营。 “娘亲……”身子,缓缓的倒下。 “浣溪……”逐月皇一声大喊,那一声,听了让人痛彻心扉,闻之让人辛酸泪下。 绝望之际喉间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吐出。 人,亦不再清醒,就这样昏死了过去。 “皇上,赶紧来人啊,快。” 顿时间,又是一片混乱。 蝶舞阳只是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变故,整个人都傻了,如今,她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因为殇聿的理想,娘亲就这样离一了。父皇如今昏迷不醒,她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赋予她的东西太多太多,但属于幸福的记忆,却是那般的单薄。 坚强的告诉着自己,不能昏迷,不能逃避,娘亲托付的弟弟还在自己怀里,脆弱的父皇还在,还在。 第一日,逐月皇醒来,不到片刻,似乎想起什么,再次昏迷。 第二日,逐月皇再次醒来,接受事实,却是默默的看着帐顶。 第三日,逐月皇稍稍清醒,因为有人商议着甯妃的葬礼。 “不行,不许葬!”一句话,幸得冬日降至,北境温度很低,才能得以保存。 这句话落下以后,而逐月皇竟然奇迹般好了,不再伤心,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召集所有将士,紧急的商议,力战所有人的不满,只求殇国安危,那不仅仅是一封信函,还是正式的签约书,盖了玉玺。不经双方见面而签订的协议,可见逐月皇的心急。 另又修书邺鄣国王子,期盼能够速速前来。很简单的内容,却别有用心。 而每晚,逐月皇会回到甯妃的身旁,不盖任何被褥,害怕过多的温度而让她消失。那样的夜里,在一旁候着的蝶舞阳,总能听见父皇低声的吟唱,能听到父皇唱着唱着后的泣不成声。 而她,却只能背过身子,悄悄的抹去泪水。 不到两日,殇聿那边的消息,很快传来,盖了殇聿大印的协议,已经昭然至于逐月皇的面前。 听闻这一切,蝶舞阳似乎已经麻木,于他而言,这一切,似乎太过容易,毕竟普天之下,无人能有他这般无情。在此时候,他并未退兵,而是虎视眈眈相望,父皇能做的,只有如此,因为他在意的,是娘亲的葬礼,是能给自己心爱的女子一片安静的天空。 都是帝王将相,却有着如此的天壤之别,是对蝶舞阳的讽刺,更是对娘亲的怜惜。 褚文珺快马加鞭赶来的时候,是傍晚时分,一脸的风尘仆仆,满眼血红,可见赶路的疯狂。 看到憔悴的蝶舞阳,只是心疼的欲言又止。直到有人宣他前去见逐月皇,他这才拍了拍舞阳的肩,匆匆的与逐月皇密谈。 营帐之内,烛光摇曳生辉,里面断断续续的传来两人的交谈,却听不真切。 没有人能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更没有人能知道褚文珺前来的目的。 只是褚文珺出来的时候,是满脸的和煦。所有将士,亦放下心来,虽皇上主张割去四城,让他们大为不解,但如今与邺鄣国相谈甚欢,是很好的兆头。 褚文珺看了看守在外面的舞阳,柔声开口:“逐月皇唤你进去。”声音,不是一种喜悦,是一如既往的和煦,不会让人联想到幸灾乐祸。 舞阳进去的时候,逐月皇正抱着娘亲在怀,轻抚着她仿佛沉睡的容颜,他缓缓的笑了。 每每看到这一幕,蝶舞阳的心头仿佛尖刀在刺:“父皇,找女儿前来何事?”爱一个人,就应该这样不是么?前几十年,因为父皇能处理好娘和江山之间的事,所以安危度过。在看不见硝烟的后宫,为娘亲清除一片清净之地。 抬首看她,这孩子,消瘦了许多呢。逐月皇心疼的开口:“舞阳,这些日子苦了你陪着你娘亲了。”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笑容。 没有开口,蝶舞阳静静的站着,不知父皇想要说什么。 “此番我让褚文珺前来,你可知何事?” “女儿不知。” “年初你和褚文珺的大婚,未曾完成,我很是遗憾。”心底深深的叹息,他的女儿,命运似乎就是这般坎坷,放她飞翔了将近一年,却还是逃不过这个悲剧:“因此,父皇希望你能进行到底。” “女儿遵命!”并不惊讶,从褚文珺出现的那一刻,她便能料到。 “还有,我要你发誓,将用自己的生命,爱惜你的皇弟尘夜。” “女儿以自己的性命起誓。” “最后,父皇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幸福,如你娘亲所言。” “女儿遵命!” “舞阳乖,出去吧。” “是。” 缓缓的退出,回眸的时候,看到的是父皇的唇,轻轻的覆上娘亲的那一片冰凉,义无反顾,很是疯狂的吻。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今生,为了爹娘,这是最后一次流泪,最后一次啊! 缓缓的,一步步的离开御营,蝶舞阳心力交瘁,好累好累。因为她的感动,随了殇聿而去,造成如今的悲剧,那一切的一切,虽不是她所为,却是她间接害死。总是在怨怪着殇聿,可是自己,又何尝不自私,殇聿的自私,是看重自己的理想,而她的自私,却是只看重殇聿。 因果轮回,似乎一切都已经晚了,一切都已经太晚太晚。 身后,传来一人的声音:“皇上驾崩!” 满军将士,恸哭失声。 千万士兵,悲愤交加。 漫天繁星,一颗流星划过天际,陨落的,不仅仅是父皇和娘亲的性命,埋葬的更有那遥远的爱情。 第一七二章 殇聿夜袭舞阳 褚文珺伴在她身旁,缓缓的行走着,此时此刻,他也不知说什么好,其实在逐月皇跟自己开口的时候,他便已经能料到现在的是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中长长的一声叹息,在那幽静的心田一波波的泛滥开来,绵长而又悠远。 对于褚文珺,她心中其实有着歉意的,去年在大婚之际抛下他随着殇聿而去,他堂堂邺鄣国三王子,被人如此对待,面子上自然挂不住:“褚文珺,让你为难了。”殇聿,将自己改造得会说抱歉了,会向他人低头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此番,你若是觉得为难,可以不要在意我父皇的言辞的。” “不,我没有。”褚文珺摆正她的双肩,紧紧的盯着蝶舞阳的双眸,其间,有着欣喜,有着一种莫名的紧张,而后激动的开口:“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伴在你身旁,只要你高兴,我做任何事都愿意”。 “可是……” “舞阳,没事,不要在意那么多,一切只要我愿意就好。” 难为的扯出一个笑容,蝶舞阳竟然觉得心更加疼痛。 “不要难为自己,该怎样还是怎样。” “可我腹中现在有他的孩子了,你还娶我么?” “只要你嫁,我何时都愿意娶。”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她,终究还是在意殇聿的,哪怕是这个时候,她仍然愿意留下他的孩子:“我会与你一起好好的带小若翾,还有镜尘夜。” “好。” 远处的哭声,伴着舞阳的复杂的心跳,在这个不眠之放远远的传开。 逐月皇和甯妃的葬礼,因为逐月皇生前要求与甯妃合葬,因此也便没有等到赶回皇城,反倒是众臣商议好后,在战场先举行一个八棺的礼仪,而后再运往皇城的皇陵。 入棺之礼时,文武百官皆从皇城赶来。 如今这烽烟四起之际,邺鄣国和殇聿那边都派了人前来致哀。 蝶舞阳一身素白衣衫,怀里抱着镜尘夜,静静的站于礼场中央,对各国派来的人回礼。镜尘夜很懂事、很乖,在如此时候,竟然不吵不闹,静静的躺在蝶舞阳的怀里,看着来往的行为,一双漆黑的眸子,就那么望着。(..info) 所有的人前来,蝶舞阳都是麻木不仁,一切的人来人往,似乎于她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有任何印象,更没有任何缅怀。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很迷茫很迷茫。 殇国的朝臣,还是很仁慈的,都能体会蝶舞阳的伤和痛,当初被离王劫走,并非她所意愿,而如今,突然要面临丧父丧母之痛,而后刚出生的弟弟还要照顾,如今虽有邺鄣国三王子相助,却也难以弥补至亲离开的疼痛。 褚文珺伴在一旁,随时关注着蝶舞阳的动静,生怕她一个承受不住,就这样晕了过去。 …… “宁城离王前来致哀。” 长长的一声,只在瞬间,便能感觉到那嚣张的气焰进入场内,所有的文武百官,都一脸愤恨的看着那一身黑色披风的男人,却无人敢说半句不是。 如今的他,可谓是春风得意,引领风骚。 行至蝶舞阳身边时,她并无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的弯下腰来,足足的给他回礼,没有任何情绪,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颗心,却生生的揪痛着,一个人能承受多少的痛?一颗心能够坚强到何种程度?她不知道,总是在每次感觉痛到麻木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那里不过是另一种极尽的开始,不过是痛得无法呼吸后的缓和,接下来的痛,都是始料未及的。 时过境迁之后,她的心,还能完好无损么?还能继续支撑着她活下去么? 脸上,除了漠然,还是漠然。 只是怀里的镜尘夜,却突然哭出声来,乖巧的他,仿佛感应到了杀母仇人的到来。 所有朝臣,一脸尴尬,如今的殇聿,断然是他们殇国惹不起的人。 殇聿本来行开的步子,再次折回,看着蝶舞阳手中的孩子,而后又若有若无的看看她的腹部,手触向舞阳怀里的尘夜:“小东西,对本王不满么?”狂妄的语气,带着一丝丝的不舍。 他的动作,让在场之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还是蝶舞阳,当即拒着镜尘夜侧身:“离王,请自重!” 话语,说得不卑不亢,让百官的双眸含了赞许。 手被晾在半空,他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隔了一条银河。近在咫尺,却是远在天涯的不可触摸。 缓缓转身,殇聿朝着棺木缓缓的行去,对着棺木鞠躬三次。 而后再一次回到蝶舞阳面前,看了看众人,他狂妄的开口:“不知本王是否有机会参加竞文公主的大婚呢?”他知道,舞阳和褚文珺的婚礼,就在三日之后,这是逐月皇亲拟的圣旨,怕的就是夜长梦多。 “当然可以。”褚文珺上前,抱过舞阳怀里哭泣着的镜尘夜,他们三人都明白,因为舞阳的紧张,才会用力过大,致使镜尘夜哭泣:“夜夜不哭,乖。” 蝶舞阳感激的看了一眼褚文珺,对眼前的殇聿视若无睹,实在看不下去了:“离王挡住我的回礼了。”一句话,冷漠的将他隔了开来。 脸上闪过一丝伤感,却又随即隐退,骄傲的抬首:“本王一定参加!” 说完,领着一行人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走出礼场,殇聿便紧紧的捂住胸口,因为能够见她,他拼了生命危险前来;因为能够看到梦里的人,他忍着所有的痛前来;因为想在她的周围多呆两天,他努力挣扎着挽留往昔的岁月。 可是,他能么?能在最后的时刻,赌下她的未来么? 本来,父母刚入棺,不适合任何嫁娶,可是蝶舞阳,却不得不如此,因为那是先皇的圣旨,更是父皇希望她做的事。 有了邺鄣国褚文珺的资助,镜尘夜才能如愿的登基,属于父皇的一切,才能够得以延续。 延绵的小雨,在帐外淅淅沥沥个不停。 夜,无尽漫长。 多日不曾休息的舞阳,刚上榻,便感觉到有人立于自己的榻前,人来不及开口,便以落入他的怀抱。 强行的吻,亦无所遁循的覆于她的唇上。 如狂风暴雨一般,他的思念和慌张,他的绝望和在意,伴随着他浑身的湿润朝自己袭来。 在他弯腰的刹那,蝶舞阳便要大声喊出,却被他的舌袭了上来。 湿热的气息,带着他的味道,冲入体内,滚烫的双手,紧紧的拥着她的身子,急切的抚熨着她的灵魂。 若在以往,她自然是沉迷不知归处,可如今,在国仇家眼面前,她无法做到。 贝齿力合,便能尝到他的血腥,即便是如此,她松开之际,她亦不曾离开,只是任那流血的舌在她唇间游走。 直到蝶舞阳不再反抗,就那么任他肆虐,一双冰冷的眸子,无情的望着眼前仿徨的男人。 殇聿这才颓丧的退出,唇畔挂着的几丝鲜血,看着很是妖冶,再次苦涩的开口:“舞阳,不要离开,不要好不好?”带着一丝痛,骄傲如他,竟然乞求着她的回头。 “可能么?”声音,依旧冷漠,唇间带着他的味道,和着血液,越闻越让她胃翻山蹈海,一口吐出,在榻前尽数吐出他的味道。 现如今,哪怕是闻到他的味道,她都无法平静,还能在一起?要怎样在一起? 几近是绝望的,他开口提议道:“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你容我想想,想想就有办法了。”人,或许真的等到拥有了和失去相对比以后,才能知道,原来,得到的那么少,失去的却几近整个世界。 “哼,想什么?想到等你杀了镜尘夜,灭了殇国,让我一无所有么?”耻笑了一声,蝶舞阳释放着自己的痛:“殇聿,我没那么傻,一次,那是我天真;两次,那是我眷恋;三次,那是我傻;你以为你还能让我傻么?你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没有了。”如此的话,比之用剑刺殇聿一刀还来的残忍,鲜血直滴:“不,舞阳,你当初答应过的,只要我转身,一切都有余地的,都有……”全然没有那日的狂妄,如今的他,已是六神无主的慌乱。 “作地?什么余地,你在箭射我娘亲的时候,可曾给我留了余地么?哪怕是一线线的?”越想越气,蝶舞阳一把推开他:“没有,你没有,你只想到了你自己的理想,而我,不过是一颗不起眼的草。”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再也无法听进任何,蝶舞阳大声喊道:“滚,殇聿,你滚。”他出现在她面前,只会让她更痛,只会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是她间接的害死了爹娘,是她让镜尘夜没有父母。 “舞……” 外面听到声音的侍卫,连忙冲进营帐:“公……”一看是殇聿,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快把他赶出去?” “是,公主!” “滚,别碰本王!”冷冷的喝退众人,殇聿无力的看了舞阳一眼,即便是被人抓到他夜闯舞阳的营帐,他仍然是一脸的骄傲,嚣张的经过了众人面前,傲然的行出了营帐。 众人看了看公主,亦跟着撤出了营帐。 缓缓的,蝶舞阳倒于榻上,泪流满面。 落于枕间,润湿一片。 如今,她便是想死,也没有死去的理由了。 上天,给了她生命,却忘了给她阳光,当初,在幸福到了极致的时候,她就担心是老天给自己开了个玩笑,如今,这个玩笑相之于自己所能承受的,已经是多出了太多太多。 如此的沉重,让她害怕自己被这个世界给淹没了,没有了蝶舞阳,没有了殇聿,更没有了当初的记忆。 可笑了不是,此时此刻,她仍然会想到当初,会想到那些日子。 雨,不停的下,没有停下的兆头,明日的大婚,似乎注定不受庆祝。 醒来,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断,如此的大婚,很多人不能接受,却没有任何办法。 褚文珺很是体贴,知道蝶舞阳大丧刚过,也不讲求过多的排场,而是冷冷清清的朝臣前来参加。 文武百官都知道,如今,要削弱殇聿的气势,唯有与邺鄣国的联姻,让两国联盟相抗,才能让殇聿不那么嚣张。 行礼,仍然是一片的冷清,有些让人心碎。 从始至终,蝶舞阳都是任人摆布。 而褚文珺,却也不曾见怪,而是体贴的扶着她一起完成所有的礼仪。 殇聿早已前来,一张脸姐沉如天边的阴霾,只差点上雨滴,便是另一片天空了。整个过程,看着褚文珺和蝶舞阳的相互扶持,他的牙齿都咬得吱吱作响,一直都在隐忍,一张黑着的脸上,拉长得能滴出水来,身边的侍卫都吓得远远的退开了一丈。 …… 当司仪开始让两人行礼之时,殇聿激动的向前迈了一步,却仍然是忍了下来。 直至“夫妻对拜”之际,他还是没能控制住,猛地行上前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开口道:“竞文公主,你腹中如今有了本王的孩子,还怎样拜堂?难不成你想嫁给他?”紧张得出汗的双掌,深深藏于水袖之下,他如今,不过是孤注一掷。 满朝文武,一听此言,当即吓得倒抽一口气。 第一七三章 戴绿帽子 唯独蝶舞阳,冷冷的回视着殇聿:“你觉得有用么?”以如此的方式,让文武百官容不下她,逼她回去,自以为有用么? 殇聿心中掠过一丝快意,她果然还是不忍杀了他和她的孩子,当即正欲改口:“本王……” 褚文珺上前一步,并肩站于舞阳身旁:“你以为这是你的孩子么?这是三个月前,我去宁城见舞阳时有的,你以为当时我就放弃了她么?”他的话,很体贴,很聪明。 一个男人,一个身为王子的男人,若不是真的能把握那孩子是自己的,怎么会去主动戴绿帽子? 因此,文武百官深信不疑,反倒更加的鄙视殇聿。 那一刻,殇聿终于尝到了失败的味道,最爱的人,如今他却无法触摸,罢了罢了。此番,她是决定了不再理会自己,她是决意不会跟自己回去了。 并未再次开口,他只是唇稍启,却不知要说什么,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是舞阳的婚礼,是两个人的过去,前面是什么?是他无尽的思念,是不能预料的痛。 眸间酸涩的厉害,他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哪怕是负尽天下人,他亦面不改色。 对她,他却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曾几何时,他会做到如此?曾几何时,为了一个女人,他心情忐忑? 可是,即便是做得再小心,再思前想后,她仍然远离了他。 雨,不大不小,像人的泪珠子一般,轻轻的滴落。 落入眼眶,涩涩发疼,和着酸楚,竟然慢慢的流了满面,看似雨水,仿若泪水,无人能分清。 冷眉缓缓的跟上前来,看到如此的殇聿,吓得惊呼出声:“爷……”高高在上的人,竟然流泪了,雨水,经过一夜,是清澈的,只有泪水,因为放进去了心,所以有着心的痕迹,不会透亮,但却浑浊入琥珀。 而他的脸上,便是带着心伤痕迹。 “去跟着她。”冷冷的开口,不去擦拭雨水,就那么轻轻的经过冷眉的身旁,就那么一人走进那无尽的雨幕。 风,乍然扬起,使得漫天雨势,飘飘洒洒。 情,该是断去,如藕通彻,却无丝丝相连。 边疆的秋末,伴随着凉雨,潇潇而下。 整个世间,苍穹碧落,没有天日,却是洗得干干净净,包括那一路行来的情和爱,痛和泪。 主帐里的婚礼,不曾停下,伴随着雨声的滴答,在整个天际弥散开来,悠扬了这个萧条的世间。 时光荏苒,事过境迁,沧海桑田,属于过往的一切,已经不复存在,而慢慢滋长的,却以童年的快乐见证着。 御花园里,此时正值春日,蝴蝶轻巧的煽动着自己的羽翼,翩然起舞,在园里的一丛丛花前,纷纷相绕。最显眼的该是那几株争相斗艳的牡丹,热情奔放,开得格外迷人。 蜻蜓,在湖中的微卷着的荷叶上,顽皮的嬉戏着,时而跃上这边,时而闹向那边,在湖里,常见的不是那金鲫彩鱼,而是那四处游动的蝌蚪,小小的肚皮,白能浑圆。 这里,似民间的淳朴,却又有皇宫的端庄,布置得煞是宜人。 一个纤巧而又漂亮的秋千,上面坐着一名女子,凤眸微眯,手上拿着一本军书,仿佛要滑落一般,陷于半睡半醒之间。 “娘,娘。”一名身穿玄黄色衣衫,头戴玉冠,眉清目秀的男孩奔至秋千,摇着假寐的女子:“娘亲,若翾欺负孩儿。” “笨蛋,那不是你娘亲,那是我娘亲,你应该叫姐姐的。”一个头扎粉色缎带,身穿粉色衣裙的小女孩,一双眼眸,分外的英气逼人:“娘亲,夜夜好笨的。” “若翾,你比较大,怎么就会让着些小舅舅。” “娘亲,你偏心,老是帮着他。”小若翾不依,委屈的抱怨。 “若翾不怕,不是还有叔叔来疼么?”一个爽朗的声音进来,抱起了若翾亲了又亲,宠溺的说道:“一个人疼一个不是更好?” “叔叔真好。”若翾趴在褚文珺的胸膛,亲昵的抱着他。 蝶舞阳柔柔的笑了,放下手间的书本,抱起那一身玄黄的人儿:“镜尘夜不乖,怎么不随着右丞相去学习呢?”这个孩子,生下来便分外懂事,不若父皇的温和,反倒是格外的早熟,只是偶尔跟若翾那强悍的孩子在一起,才会稍稍的示弱。 “舞阳,他年纪还小,让他玩玩也好。”在蝶舞阳的身旁坐下。 是啊,五年过去了,若翾已经六岁,镜尘夜也五岁了,而她整个人,似乎也沧桑了不少。相之当年的冲动,已经成了冬日里的一潭湖水,静寂而又平静。 这么些年,褚文珺兢兢业业的帮着自己,以父皇当年的遗嘱为凭,让镜尘夜继承了王位。 其间,不少人认为褚文珺会将殇国便成邺鄣国,可是这一路走来,殇国慢慢的步入正轨。 而殇聿,在五年前,也就是舞阳大婚过后,他便在宁城称帝,建国眷离国,自封元离皇,封王妃香菱为右心皇后,整个后宫,除却右心皇后,如同虚设,没有一个嫔妃。 建国伊始,大力主张商业兴国,农业辅国,文开振国,如此三行,每一处他都不曾落下,发展的产业,相之于殇国和邺鄣国,有着日新月异的变化,短短的三年,成为最富庶、最强大的国家了。 从建国第四年开始,便开始攻打邺鄣国。 反倒是邺鄣国,因着殇聿不断的吞噬,已经是危机四起。每当这个时候,舞阳会让他派殇国的军队前去相助,然他却拒绝了,看似没心没肺的笑着,一个人的时候,难免还是会伤心,会难过,那是他的故乡,如今为了舞阳,他亦成为了殇国的一份子。 不知不觉,孩子们又四下玩闹去了,褚文珺笑看着舞阳,这个女人,时光如水逝去,在她身上却未留下任何痕迹,毕竟,上天亏欠了她太多,才会在此弥补。 轻叹一气,他拥她入怀:“舞阳,我们都在一起五年了。”很明显的,他感觉到了她轻颤一下,无论过了多久,哪怕是一个拥抱,她仍然还是不习惯。要将那个男人从她的生命里挖去,需要多长时间?长,他不怕,怕只怕倾尽一生,他仍然做不到。 “怎么突然之间就感慨了?”人家说一种习惯养成只是很短的时间,可是她,经过了五年,还是不习惯每日晨起看到这张脸,不是不喜欢,不是不想喜欢,而是每每想要开始,心便会痛得无法呼吸。 当年的那个男人,在心底种上的,不是思念,不是分离,而是一种噬骨的毒,除了他,还有他人,只能是他。 “不是感慨,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对这个女人,只要她一时不曾放下当年,他便一日不会碰她:“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似乎都过得好快呢。” 没有说话,蝶舞阳只是靠在他的胸前,平下心来,想要去学会数他的心跳,可是,数着数着,她的心便隐隐的抽痛。越是如此,她越是害怕,越是害怕,她越是强迫自己要坚持数下去,直到最后,脸色煞白,她仍然忘记了他的心跳的频率。 感觉到了她在强迫自己,褚文珺当即笑道:“舞阳,五年了,还是学不乖么?”心疼的扶正她的身子,他和她之间,总是无形的隔着一道鸿沟,虽然如此,他却心甘情愿的等着她的回眸:“我不要你的强迫,只要你好,随便怎么样都行。” 幽幽的叹息:“可是文珺,我好想喜欢你,好想……” 因着她的一句话,褚文珺竟然鼻尖微堵:“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舞阳率先问些别的:“如今邺鄣国那边什么情形了?”他,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 “没事,父皇会处理的,你别担心就是。” 远远守着的张总管上前:“丞相,邺鄣国那边传来紧急密令。” “好,我这就……” “传来此处。”舞阳打断褚文珺的话,他一直瞒着自己,不让她知道邺鄣国的事:“文珺,我想知道。”她不想总是让他舍弃,留在殇国,他已经牺牲了很多了,如今,好不想因为他的顾虑,让邺鄣国就此灭亡。 轻轻的叹息,褚文珺摇了摇头,没有反对。 “丞相,邺鄣国遣使臣前来,说是希望见丞相一面。” 耸了耸肩,褚文珺看着蝶舞阳笑了笑:“瞧瞧,不是我不让说吧。”拍拍她的肩,不让她担心,褚文珺便随着前来的侍卫离开了。 蝶舞阳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心竟然没来没的有些担心。总感觉这样的日子,似乎已经到了一种尽头,五年的时间,或许就是他给自己的时间。 果然,夜里褚文珺回来,满面愁容,蝶舞阳问起的时候,他只是欲言又止。 直到蝶舞阳说要去问使臣的时候,褚文珺这才皱眉说道:“舞阳,我要回一趟邺鄣国,五年没在父皇身边,如今国难当头,我不能……”对父皇,他也甚是想念,因为父皇知道自己的心不在朝堂,也就放任他四处游走,不想最后绕了一圈,他还是跟朝堂结缘了。 “什么时候启程?” “后日吧。” “我也去。” “不行,你若是去了,孩子们怎么办?如今离儿还有病在身。”说到这里,这才想起今日都不曾去看褚离:“离儿的病今日可好些了?” “离儿没事,不过是伤寒。”他总是这样,将自己的问题放在最后,可是他若前去邺鄣国,殇聿的个性她比谁都清楚,若真是要灭了邺鄣国,褚文珺前去,只是凶多吉少,而自己前去,最起码可带上殇国的大军,与邺鄣国一起抵抗,或许还能有几分相会:“文珺,你忘了么?我嫁你五年,都不曾见过父皇。” “可是你要前去,这朝堂之中怎么办?” “没事,如今殇国平定了许多,也不会有多大问题,让右丞相楚刑天多注意些就好。” 拗不过她,褚文珺只得犹豫着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好吧,那带上小若翾吧,离开时间长了,我还真怕自己太想那小丫头。”那个孩子,是他的心头肉,虽像极了那人,但那孩子却也是格外的疼自己。 “嗯,那我先去收拾一些东西。” “去吧,我去看看离儿怎么样了?” 褚文珺倒是去看褚离,然蝶舞阳,却并非如此,而是命张总管召集文武百官,去了御书房,商议此番邺鄣国的战事。 当她提出将领军十万前去相助邺鄣国的时候,整个议事厅的大臣,无不反对她的作法。 对竞文公主,他们比谁都敬重,虽她很少管理朝堂上的事情,但每每遇到重大事情,绝对都有竞文公主出面处理。竞文公主行事大胆,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她首先都不会慌乱,反倒是格外的冷静,为人处事都很少动怒,一般都是以强硬的手腕去执行她认定的问题,直到略有成果让众人看到,她才放手让朝中大臣去完成。 在圆满完成之后,她又将所有的功劳让给朝臣,而不是自己居功而上,反倒是退居深宫,不到万不得己不出现。 因此,在夜里被公主召集时,满朝文武,只在一炷香的时间便无一缺席。 如今听到如此消息,他们断然很难认同,竞文公主会如此,是因为左丞相褚文珺是她的夫君,可是此番若真是相助邺鄣国,届时被殇聿攻破邺鄣国,那殇国该怎么办? “公主,臣等不是不愿听命,而是元离皇本就好战,若是派十万人去邺鄣国,届时元离皇攻打我殇国又该如何是好?” “对啊,元离皇阴险狡诈,根本就不是按理出牌的主儿。” 右丞相楚刑天没有说话,只是抵眉沉思。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可是左丞相为了我殇国,鞠躬尽瘁,如今邺鄣国有难,我们若是袖手旁观,未免太过不仁义。”蝶舞阳考虑到的,不仅仅是这一面,其它的未知:“在我国殇国朝堂混乱之际,左丞相与我一路行为,哪次不是以殇国利益为重,本来,此番元离……皇攻打邺鄣国时,他早该回去,可是却留到现在,不都是不想让殇国受到影响么?” “可是公主,国家大事不能光讲义气啊。” “虽左丞相功不可没,但每一次的大事,不都是公主亲自出面么?左丞相做的无非是……” “放肆!”猛地一拍身前的书桌,蝶舞阳冷冷的开口:“你们如今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想将完整的朝堂一分为二么?我自嫁给左丞相开始,他有哪一点对不起殇国,那些繁琐的事,虽是容易,但若没有耐心,试问你们谁有能力去一一处理?” 桌上的文房四宝,因为蝶舞阳的动怒,跟着缓缓轻颤,让整个房里的空气都弥漫着让人胆怯的愤怒。 第一次见蝶舞阳动怒,且又说进众人的心坎,满朝文武断然不敢开口了,只得战战兢兢的归于地上。 “而他,作为邺鄣国的三王子,却是尽心尽力,哪一次不是以最好的成绩展现在你们面前,对此,他又何曾有过任何的怨言。”稍稍停顿,蝶舞阳再次开口:“且不说他的功不可没,若是此番邺鄣国灭国,试问我们又有在强势的元离皇面前支撑多久?” 这个问题,右丞相也在意着:“公主所言极是,若邺鄣国有难,我们只能两国相抗。” “两国相抗元离皇,或许还有生存的机会,若是待元离皇各个击破,或许就难了。” “呃……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 “……” 整个御书房,顿时一片议论纷纷,蝶舞阳看到这些,心中稍稍的平息了一丝怒火。 “公主,臣等皆同意。” “毫无意见。” “那好,此番我和左丞相一起前去,朝中一切,我先下细细安排。”微微颌首,蝶舞阳笑笑,却仍然是清冷一片:“右丞相楚刑天听令。” “臣在!” “我和左丞相离开之际,朝中大小事务,你且掌管好了。” “臣遵旨!” …… 待一切安排妥当以后,蝶舞阳抬首,已是月满天空,文武百官已然离去,她用力揉了揉额际,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褚文珺也该担心了。 刚步出御书房,却看到那月下守候的男子,一脸的笑容和感动。 倾国倾城的容貌,在这一片夜色之下,泛出柔柔的光芒,和煦的笑容,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灿烂,波光粼粼的眼眸,经过岁月的变迁,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对尘世的了然,只是萦萦缠绕的几许愁绪,却是益发的让人不舍。 这样的一个男子,若不是为了自己,该有一段美好的姻缘才是。 “舞阳,你好傻。”轻轻的走上前来,执起她的柔夷。 笑着摇了摇头:“文珺,喜欢你总是无意间的守候。”这样的感觉,真是很好,但是她却不舍,感到沉重:“可是我希望你能偶尔的为了自己活着。” “好。”缓缓的应着,拉着她的手往寝宫行去。 月色下,两人的身子远远的拉长,行走之间,步履蹒跚,相依相偎的扶持。 直到消失在了那长廊的尽头,带走一片温馨,清凉的夜色,再次轮回。 大军出发的时候,蝶舞阳心微微的抽痛,阔别五年,她不去听、不去在意属于他的一切;他亦不曾关注、不曾留心属于她的所有;而此番无论如何都要面对了,再次相见,他和她之间,又将怎么了断? 第一七四章 噬魂的对峙 从启程以后,蝶舞阳都格外平静,反倒是褚文珺和小若翾分外的激动,一大一小,玩得倒是不亦乐乎。 一路上,冷眉还是如往常一般,会每日教小若翾功夫,却也不肯控制她的自由。 每每看到放声大笑的褚文珺,蝶舞阳便会感到抱歉,褚文珺的性格素来比较喜欢玩闹,可是自从和自己结婚以后,似乎整个人便消沉了许多。他自己或许不曾注意,许是被时间消磨了锐角,更或者是知道却不曾在意。 到得邺鄣国,远远的便有将士乃至邺鄣国德龄皇御驾出源城门迎接,对于蝶舞阳这个女人,他早就想看看了,况且此番她蝶舞阳是以援助的身份前来,他本应含着感恩的心。 看到父皇亲自出城相迎,褚文珺分外的落寞,当年对自己的举动,甚为不满的父皇,如今也变得谦卑了。 “此番竞文公主和褚丞相能够前来,委实让寡人惊讶”德龄皇原本以为,顶多会是珺儿前来,哪知竞文宫公主竟然也来了。可见竞文公主对珺儿的在意,如此也稍稍安心。 “父皇严重了。”蝶舞阳也看出德龄皇的拘谨,心知褚文珺断然看不过去:“此番前来,儿媳也不过是来看看父皇罢了。” 听到蝶舞阳的称呼,德龄皇的身子跟着微微一颤,双眸竟然溢满雾水。 而褚文珺听着,知道蝶舞阳是怕自己难过,感动的自水袖下紧握着她的手。 “皇爷爷,小若翾也是来看皇爷爷的。”小若翾从褚文珺的怀里挣下,站到德龄皇的跟前鞠了一躬:“小若翾向皇爷爷问安。”聪明的小家伙,一路上听着舞阳的形容,已经知道这便是她要叫的皇爷爷。 “好孩子,我的乖孙。”屈身抱起小若翾,德龄皇感动的开口:”珺儿,你这孩子,怎地有了这么哒的孩子,都不跟父皇说一声。“ “父皇,小若翾不是……“蝶舞阳的直性子又要上前说明,不想却被褚文珺按住。 骨架偏小,因此难免会让人误会她的年龄:“当年我也不确定,这不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么?” “苦了朕的乖孙了。” “不苦不苦,小若翾一点都不苦。”兴许是被褚文珺带的时间长,这孩子性子的要强与碭聿如出一辙,反倒是一张小嘴却格外的像褚文珺,分外的甜:“看到皇爷爷了。小若翾便觉得好甜好甜。” “哈哈哈……”爽朗的大笑出声,刚见面的那一份尴尬一扫而光:“茗妃,快些来看看珺儿。珺儿,你也瞅瞅你母妃。” “珺儿,我的珺儿。”刚听到德龄皇的声音,一名身穿宫装,从德龄皇的身后奔出,满脸激动的妇人上前,紧拥着褚文珺:“孩子,你怎的如此狠心,五年都不回来见母妃?” “母妃,孩子这不是回来了么?”一手亲热的搭在茗妃的肩上,小心的拭去茗妃脸上的热泪:“是孩儿不孝,才让母妃这般忧心了。”五年的时间,其间他不是不愿回来,而是害怕自己这一回来,便让殇国的文武百官怀疑,增添舞阳的困难。 进得城里,众人入住德龄皇早早安排好的府邸,德龄皇毕竟是识人无数,聪明的知道蝶舞阳性子较淡,因此一行人到了府里便先行离去,只说他日给蝶舞阳和褚文珺接风洗尘。 茗妃因为思念褚文珺,德龄皇便让她流了下来 用过晚膳,蝶舞阳不去打扰母子二人的谈话,只是牵着小若翾一起去了寝房。 连日来的赶路,让她们母女已是疲惫不堪,梳洗一番,母女二人便早早的上踏了。 褚文珺恋恋不舍的和茗妃分开,回到寝房,便看到床榻上相拥的母女二人。 昏黄的纱灯,因为等着自己回来不曾熄灭,如此的感觉,就是家——温馨而又绵长的幸福。 纱灯的光芒,柔柔的氤氲在了这对母女的脸上,昏黄而又柔和,安稳的呼吸仿佛萦绕在他的脸上,好不让人沉醉。这样的生活,在舞阳看来,都是他在付出,可是她何尝知道,其实他是在享受。 每每看到舞阳因为自己而努力的接受,每每看到舞阳因为在意他的感受而强迫的要改变自己,他的心便会无来由的疼痛。 这个女人,对他,是全身心的相信,抛却前来可能的危险,甚至是带了殇国十万精兵前来。这样的蝶舞阳,便是至情之人,她的付出,往往是一种认定,当认定了某人,她便是毫无条件的付出。因此,在当年殇聿那般的伤害之后,她会那般的绝望。 “怎么?”蝶舞阳缓缓的睁开双眸,看着他怔怔出神的表情。 沙哑的嗓音,让褚文珺心口一热,如此的舞阳,分外的慵懒,刚睡醒的青丝,稍显凌乱,昏黄的灯光,印的她整个人风情万种。迷蒙的双眼,含着烛火,漾着丝丝温情。 楚文珺的手,不由自主的覆上她的脸颊,轻轻的触摸着她的温度。 想要出声,但她终究还是隐忍了下去。 头慢慢的低下,褚文珺整个人都溺死在了蝶舞阳的眸间:“舞阳,我想吻你。” “好……” “好”字刚落,褚文珺的吻,已经柔柔的盖下,仿佛羽毛一般,轻轻的抚上蝶舞阳的干涩的唇瓣,小心翼翼的舔着她的薄凉。没有再进一步,褚文珺退了开来,心,却狂跳不已。 将她缓缓的拥入怀里,褚文珺轻声开口:“舞阳,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好么?“他从来不强迫她,只要她稍稍的感觉不舒服,他便会退开,等着她慢慢适应。 “好。“ “真的……“激动的开口,却看到一旁熟睡的小若翾,他连忙低下声来:“舞阳,谢谢你。”随后,放下舞阳的身子,为她们母女掖好被子:“快些睡。” “你不睡么?” “我去客房,免得吵醒了小若翾。”边为舞阳捋了捋耳畔的乱发,边柔声说道:“好好睡,明日我随母妃进宫一趟,你不喜这样的场面,可以不去。” “好。”什么,他都为自己安排好了。这个像孩子一般的男人,因为自己的淡漠,已经变得成熟。 “我再吻你一次好不好?” 轻笑出声,蝶舞阳知道他不过是玩笑,因此也便打趣道:“那可不行,今日的你已经用完了。” 实在是爱极了这样的舞阳:“你呀,可是摸准了我的脉。”说完,恋恋不舍的朝着屋外行去。 刚出门,他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样的他们,是不是已经进了一步?用五年的时间,等了五年的时间,换取了她心甘情愿的一吻,没有挣扎的,是不是已经满足了? 一切,或许都在慢慢的向前进步,属于他的春天,也被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带来。 只要有她,再长再累,他都愿意等。 轻轻行过,带起廊间一阵轻风徐过,桃花片片,落满肩头。 因为前方战事告急,因此并为在源城多做停留,一家三口领着殇国的十万精兵和邺鄣国付爱凯将军的六万骑兵便行往前方,本来褚文珺不愿带上舞阳河小若翾的,但拗不过她,也看在冷眉寸步不离的跟随,只得带着母女二人。 听闻此番攻打炫城的是雁鸣,殇聿并未御驾亲征,褚文珺这也放下心来,人总是有私心的,他亦不例外。对舞阳,那是跟随了将近八年,换得如今五年的守候,他已经很满足,因此,他希望静静稳固这份守候。 蝶舞阳知道他的用心,并不点破,反倒是毫无芥蒂的跟在他的身旁。原本,她会前来,主要也是因为担心褚文珺的安危,其他反倒在其次了。 刚到炫城,并无过多的人前来欢迎,反倒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 随行的付爱凯将军当即询问一番,这才明白,原来今日,竟然是与眷离国在明心原决战的日子,因为知道褚文珺他们会前来,因此也就应战了。如今,整个大军已经前去迎战,恐怕此刻正是两军对决,小眼袅袅之际。 没有多做停留,褚文珺也并未留下蝶舞阳和小若翾,毕竟,在大事方面,舞阳比他要来得通透,自己在小事方面才比较顺手。 整个十六万的大军,匆匆往明心原行去。 一路上,褚文珺神情较为紧张,一向的笑闹不见,反倒是不苟言笑。 相隔数里,便能传来明心原的战鼓雷雷,厮杀声漫天。 很熟悉的味道,阔别了五年,蝶舞阳再一次深深的体会,鲜血,始终是让人振奋的。 而她,从不经战事,已经变得对生命如此的麻木,却仍然无法去适应这种争权夺势的方式。 到得战场,突如其来的十六万大军加入,使得邺鄣国的战势扭亏。 五年的时间,蝶舞阳不仅仅注重国内的工商业,更注重军事方面的强硬管理,因为她知道,总有一日会跟殇聿对持,而他,如此嗜血的人,若是军队太过软弱,在他面前自然是不堪一击。 因此,殇国的十万大军,足足顶了邺鄣国的十五万大军,整个战事,可谓是风生水起。 这一切,蝶舞阳在撵车上看着。 他的军队,仍然还是那般的强势,仍然还是不变的士气冲天,仿佛带着他的味道和霸气,缓缓的传来。 渐渐的,本来弱势的眷离国军队,却不知怎的突然停下,两军突然歇战,很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却这样发生了。 大军退回,而对面的眷离国军队,只是缓缓的让开一道。 随着远远的,带着狂尘卷来的长龙,蝶舞阳隐隐的闻到一股熟悉的霸气,萦绕了梦田整整五年的味道,熟悉的让人心痛的身影。 近了,近了…… 整个一条长龙随着风儿扬起,慢慢的散了开去。 迷蒙的视线,渐渐的变得清楚,那倨傲而又狂妄的人儿,就这样坐于马背,实现紧紧的,准确的朝着车撵中的人儿望来,纠缠着她的视线,让她退无可退。 第一七五章 魂飞魄散 微眯着的双眸,因为看到这边的人儿,殇聿的脸上有着一种沉沉的痛,这样的她,没有了当初的 那种冷冽,眉宇间,有着一种安详,相之于冷冽,似乎更上层楼,而是一种波澜不惊。(..info无弹窗广告) 在看到他的刹那,蝶舞阳只是只是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若翾,她正好奇的看着坐于马背上的男人。 “舞阳,要不要先回去?” “不要。”淡笑看着褚文珺的紧张,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的回视着他的打量,心,依然还是会 抽痛,还是会因为激烈的打量而心跳异常。五年,这是一段很长的岁月,可以忘记很多,但余留在记 忆里深刻的,却依然是那少得可怜的幸福。 记忆的车轮,慢慢的在心灵上碾过,毫不留情的压着,一时间竟然呼吸成痛。 “娘,那男人怎么那么像小若翾。”小小的手,爬上蝶舞阳的胳膊,说着心中的疑问。 “傻丫头,天下相像的人多了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蝶舞阳起身:“冷眉,照顾好小若翾 。”文珺向来对作战方面甚为生疏,此番殇国更是派了十万精兵,殇聿御驾亲征,若不好好应战,片 甲不留而回,那么苦心经营多年的殇国,岂不是昙花一现。 蝶舞阳站出车辇,与褚文珺并肩站于一起时,殇聿紧握着缰绳的手不由轻颤,她,这是在意褚文 珺还是紧张自己? 两军对峙,突然停兵,本是不可能,却因为他气势如虹的到来,仿如天将之兵,让人惊骇。 再加上殇聿的噱头,倒也有可能如此。 五年的时间,这个男人已经变得更加的嚣张,从那狂妄的双眸,便可以看到目空一切的气势,可 是她,却还是停留在原地。 “竞文公主果然是女中豪杰,将殇国大事处理得井然有序,如今战场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他 的声音,很是无波,而隐藏在平静下面的,却是一种难测的惊涛骇浪。 “元离皇客气了。”蝶舞阳笑着回了褚文珺的担心,而后再次回眸殇聿,已是清冷异常:“元离 皇此番突然驾到,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或者说,潜意识里,她还是有些在意他如此虚虚实实的目 的。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更是我永远在意的一个。”并未说明,他的眸光,在整个大军前绕了一圈 ,最后再一次停在蝶舞阳身上,而后目中无人的开口:“那便是想见你。” 此话一出,整个几十万的大军,一片倒抽气的声音,元离皇素来做事离经叛道,如今说出此等话 来,让人不得不惊骇。 反观被说者的脸上,反倒是风平浪静,双眸不知停留在何处,只是平静的看着前方。 对呵,这便是殇聿,从来不会去在意他人眼光的殇聿,哪怕是如此让人羞于启齿的话,他堂堂一 国之君,却也能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毫无愧色的说出口来。 想她?放在以前,这是多么诱惑她的一句话。即便是当年,他亦很少说如此让人销魂的话,如今 ,反倒能琅琅上口,去也也失去了最初的感动。 “殇聿,你休得欺负我妻。”看到殇聿如此的狂妄,褚文珺的怒火当即揭竿而起。 因着他的话,蝶舞阳回过神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平息着他的激动。远处的殇 聿看到这一幕,目光紧紧的在两人相缠的手上来回燃烧,想要找出其中一丝丝的迫不得已,却不过是 惘然。 “朕就欺负她,你又能怎样?”男人的对决,往往不是一种言语或心理上的,一般都是付诸于行 动。大掌高高举起,在蝶舞阳他将士殷切的期盼中缓缓落下:“攻!” “冲啊……” “杀啊……” 风吹起,不再是先前的弱势。 旌旗飞,让整个队伍变得更加强大。 无需任何战术,是硬碰硬的对打。 世人都明白,只有如此的战争,才是最快分出胜负的战争,也是最为危险的战争。 一向注重战术的殇聿,却没有,而是采用直捣黄龙的方法。 身为帝王的他,似乎…… 不再冷静。 仿若。 初生之犊。 毕竟是久经沙场,因此在大战之时,能够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他自己率先进入战场。 那双杀红了的眼睛,血的尽头,是她的身姿,梦里徘徊了整整五年的身影,如今近在咫尺,他无 法平静,无法做到以往的稳如泰山。 逐渐的,殇国和邺鄣国慢慢的呈弱势,殇聿那边的人,毕竟有他御驾亲下战场,且殇聿本人就是 一恨戾的主,要不就是输,输要输的一无所有,赢要赢得不留余地。 眷离国的士兵,个个是精兵,且北方之人,人高马大。邺鄣国和殇国的士兵,若殇聿不曾前来, 其中仅有蝶舞阳的十万才勉强可以与殇聿的精兵抗衡,殇聿此番亲临战场,让殇国的兵力都显得有些 单薄。 当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蝶舞阳额际的汗水越来越多了。 褚文珺稍稍的欣慰,毕竟在国事和殇聿之间,舞阳比较在意殇国,如此,他也就无需太过的担心 了。 “文珺。” 转过身来,紧紧的看着蝶舞阳:“你说。”每每紧张时刻,舞阳总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人。 “你赶紧前去战场,告诉我国将领宇文敏将军和邺鄣国将领,全部将士,围成一个圈,将眷离国 士兵渐渐围在圈内,而后邺鄣国士兵手持盾牌,稳稳站于内圈,殇国骑兵坐于马背朝圈***火箭。” 惊讶的看着蝶舞阳,褚文珺不得不佩服舞阳的此刻冷静的思绪。 见他发愣,蝶舞阳猛地打了他一下,怒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朝她一笑,褚文珺大声开口道:“好!” “切忌小心,别让眷离国发现。” “好。” 邺鄣国地属北国,人高马大,与眷离国士兵相差不远,在内圈,刚好可以使得内圈更为稳固,内 圈稳固了,眷离国也就不好突破重围。而较为矮小的殇国士兵,则坐于马背,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场 中战况,从而有的放矢。 如此的办法,很是危险,但在此时此刻,却是独一无二的战术,殇聿求胜心切,自然很难去在意 他们会使用战术。届时若我方以战术将之围困于圈内,他定然心急火燎。而外圈火袭圈内眷离国,不 费太多兵力,便可扭转亏势。 为了不让殇聿发现,褚文珺派了好几名战士前去与殇聿缠打,如此一来,可谓是牺牲不小。而褚 文珺本人,已经在整个战场上安排开来,战场围圈渐渐开始,围圈伊始,牺牲士兵不少,但却也是孤 注一掷。 当大圈慢慢的围成时,蝶舞阳稍稍的露出笑容。 当殇聿发现被围于圈内时,并未惊慌,只是透过所有人,双眸有意无意的看着车辇之上的蝶舞阳 内圈稳固以后,在外围的殇国士兵,皆手持长弓,拉箭朝着内圈射去。 万箭齐射,便能听到一片哀嚎声传来,缓缓燃起的浓烟,带着一股人肉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没 有血腥般的腥气,却更甚血腥的残忍。 硝烟弥漫,看到的是殇聿略带疯狂的拼杀,那种疯狂,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蝶舞阳的冷笑, 难道,失去的,是一种永恒么? 他没有离开战场,人墙那般的浑厚,并非一般人能够突围的,但殇聿若是自己一人离开,不是不 无可能。但他却留下了,十几万的大军一起,慢慢的在内圈挣扎,听着烧的嗞嗞作响的声音,撕裂着 人的心扉。 眸光看向蝶舞阳的时候,那是一种伤感,前所未有的伤感。 并未移开自己的视线,其实从圈站成功时,她的眸光便不曾离开过他的身上,无论他在人群中是 如何的传来梭去,无论是如何的迷蒙,她总能准确的找到属于他的身影,不是因为不忍,更不是因为 歉然,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久久的,两人并未移开视线,深深的凝视着对方。 人海纷乱的战争,震天而起的鼓声,惨绝人寰的哀号声,仿佛都已经远离,天地之间,唯有他对 当年的悔恨和她如今的平静以对。 因为理想,他得到了想要的:因为理想,他更失去了不想失去的。 如今,一切只不过是轮回。 “哧”的一根箭,从他的后背射进,打断了两人的对望。 “小……”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因为那根箭,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她,终究还是不能平静 ,经过五年的洗礼,她学会了沉淀所有,但独独无法沉淀对他的爱。 每每看到镜尘夜,心里便是感慨万分,对他的恨亦未稍减半分,可是,却从来不曾去探索那背后 的真正意义。 而他,亦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拼着战火,带着背后的长箭,再一次投身战场。 插在他身上的长箭,越来越多,在他的带领下,队伍朝着南面攻去。 蝶舞阳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眷离国军队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他声东击西, 看着邺鄣国士兵全力以赴的堵住难免,而北侧失手,看着整个圈阵被破,看着冲出圈阵的眷离国士兵 看着他,渐渐的倒下,倒下…… 看着那些疯狂的士兵,朝着他倒下去的地方冲去…… 看着浑身浴血的他,被人抬着出了圈阵…… 看着眷离国的士兵,不约而同的挡下所有的攻击,掩护着抬他离开的人…… 远去,远去…… 心,仿佛被掏空了的一般,整个人仿佛悬于空中,没有依附,就这样飘渺无依。 “娘,你怎么哭了?”小若翾不知何时,被冷眉抱在怀里,轻轻的擦着她的泪水。 如同天外飞音,让蝶舞阳飘渺着的灵魂回归,心,渐渐的跟着落下,原来,干涸了五年的泪水, 是因为他们的分离;原来,能拥有的宁静,是因为他的远离。 “娘亲没哭,是战火太浓,熏得眼睛不舒服。”接过冷眉怀里的小若翾,蝶舞阳恢复以往的宁静 ,而后等着褚文珺的归来。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冷眉只是默默的站于她的身后,看着这个女人,这个如铁人一般坚强的女人 明心原一战,竞文公主的声威水涨船高,从殇国日渐稳定到如今的一战成名,让元离皇大败,整 个民间传的如火如荼。而褚文珺,似乎也乐得如此,并未因为蝶舞阳的声望变高而有压迫感,反倒格 外的高兴。 而元离皇,因为明心原一战,长卧病榻不起。 世人皆知,元离皇背部中了四箭,胸口中了五箭,大夫已经诊断,全然没有生还的希望,只能静 待天命了。 然,蝶舞阳每每听后,只是微微一笑,而后一人静坐炫城府邸的花园,默看天边云卷云舒。 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还是看书,听风,赏雨。 夜里,只是随着噩梦,整个人不断的徘徊于那虚构的梦境,满足于自己幻想的温暖,一遍一遍, 麻痹着自己的整个心灵。 梦里,她看到了他,回到了当初没有仇恨的时候,回到了在眷离轩拥有的点点滴滴。 曾经,他力咬她的红唇,鲜血溢出,吻至两人鲜血满喉,只为了让她记住,生命,不可以她说不 要便不要;曾经,他抛却自己的性命,无畏的挡在她的身前,任长剑穿胸而过;曾经,他不管皇城艰 难万分,深信她对他的爱,两人一马逃离一切纷争;曾经,她趴在他的胸口,毫无忌惮的说出“爷, 舞阳好喜欢你”;曾经,他对她说过“这个世上,最不想伤害的人便是她’…… 一切的一切,再次重温,便是泪流满面的惊醒,转眸而望,枕间一片薄凉如冰。 文珺这两日,只是在营里忙着,躺在身侧的,是小若翾的那张熟睡的脸。 一阵彷徨过后,她再一次的入眠,因为那里,有着他的记忆。 她听到,有人在耳畔喃喃的跟她说,殇聿已经醒来,因为思念她,在明心原等着她,若是她不前 去,他则会一直等,一直等…… 匆匆的从榻上爬起,看了看榻上躺着的小若翾。披上薄衫,稍稍梳洗,紧张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没有消瘦,没有苍老,仍然是当初的清冷,微微一笑,取了一盏纱灯,便匆匆出了寝室,去见魂牵梦 绕的人儿。 去明心原的路,不算漫长,但也绵绵长长有三十里,因为不敢惊醒府中的人,她没有骑马,一个 人趁夜而行。 正值春日,偶尔传来几声蛙鸣,悠扬而又美丽,天边的星子,微笑的眨着双眸,璀璨而又迷人, 手间的纱灯,昏黄而又低迷,却挡不住前进的步伐。 步子,高一脚低一脚的在路上行走着。 摔倒了,再爬起来。 因为,这里,是他和她要相聚的地方。 明心原格外的寂静,整个夜,似乎在这一刻得到彰显,连那聒噪的青蛙,小虫都不曾出现,能闻 到的,是掺合着血的青草味。属于春夜的安详,让她感到很是舒适,多日来没有呼吸的心跳,慢慢的 得到苏醒。 他,终于要来了。 找了一个大石,她缓缓的坐下,月光下,一身白衫被氤氲得仙气逼人,一头被风吹拂着的青丝, 让整张小脸更是凄凉,朦胧的眸间,有着一种疯狂和放肆。那是平素在她的宁静里找不到的,更是在 她的精明里不曾出现的。 月光下,仿佛行来一个身影,蹒跚的步子,踉踉跄跄的行来。 近了,近了…… 心跳,顿时鼓胀起来,让她的呼吸都成为一种痛。 呼吸,渐渐的变得急促,在心田带着回音远去。 泪水,渐渐的盈满眼眶,迷离了视线。 喉间跳跃的音符,渐渐的涨的难受。 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去看,在还未看清来人之前,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整个人昏厥了过去。太 过的欣喜,让她无法承受;萦绕梦境五年的梦想,还是不能照进现实。 身子,缓缓倒下;意识,渐渐远离。 “舞阳。”来人刚好接住她的身子,轻轻的一声叹息:“一个梦,你都能如此害怕的以为要相见 ,舞阳,你当真是太过情重?还是本就无心?” 抱起女子柔弱的身子,男子轻轻的转身而去。 那一夜,风醉了。 那一夜,心碎了。 那一夜,梦醒了。 蝶舞阳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守在榻前的冷眉,再看了看自己包扎过的双手,隐隐作痛,那是昨 夜摔倒时的疼痛。一切,点点滴滴的在脑海中出现,那种丧心病狂的等待,原来不过是因为一个梦。 而她,却因为一个梦而跋涉三十余里,去寻找他的身影。 “冷眉,是谁带我回来的?” 微微的别开脸去,冷眉平静的说道:“是属下。” 点了点头,蝶舞阳下榻,微微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张憔悴而又苍白的脸孔,一个看似无情的女 人。 “文珺在哪?” “丞相昨夜未回,许是在军营里处理一些事。” 点了点头,蝶舞阳起身,看着正在院里练功的小若翾,这个孩子,虽生在帝王之家,却甚为懂事 。除却偶尔会撒娇之外,倒也不曾过分的闹腾蝶舞阳,最多的时候,她还是跟在冷眉和文珺的身旁。 但每每要问她爹爹的事情时,便会缠着蝶舞阳,即便是没有任何结果,她仍然会懂事的抱着一问便沉 默的蝶舞阳,以她小小的身子安慰着娘亲。 反倒的褚离,他的性子比较细腻,总是会说要保护娘亲的话。小小的孩子,便能看出蝶舞阳宁静 背后的哀伤,每当盛事宴会,褚离总是窝在她怀里,为她驱走那种浮华背后的苍白。 酝酿着某种思绪:“冷眉,我是不是待小若翾太不好了?”这个孩子,太像殇聿,即便是如此, 她也未曾差别对待,只是,她有感情,却不知怎么表达。 “不会。” 微微颔首,她来到院子里:“小若翾,你过来,该歇歇了。”含笑抱过女儿,蝶舞阳柔柔的为她 拭去满头大汗:“累不累?” “不累。”小心的避开娘亲手上的伤,小若翾心疼的说:“娘,你怎么睡觉都受伤了?也掉地上 了么?” 轻咳两声,蝶舞阳开口道:“不是,小若翾,你想不想爹爹?”顿时,她的眸间闪出亮光,可见 蝶舞阳平素的残忍。 “想。” “傻丫头。”没再说话,蝶舞阳只是抱起小若翾:“该用早膳了。” 用过皁膳,蝶舞阳只是一人去了花园,如往常一般,看看书,赏赏花。 整个花园,若不是如今乱世,却也是难得的宁静之地,假山流水,花园春光四溢,来回的仆从, 穿梭其间。 这样的日子,该是自己想要的,而如今,却有着另一份滋味。当年的愿望,当年的恋人,如今已 经让慕忧云实现,反倒是自己这个淡漠的人,还在纷纷扰扰的世间飘荡。 当年的慕忧云,因为殇聿在大婚上带走她时留下的一句“永乐王,谢了”,留下父皇怒不可遏的 后果,虽念在慕忧云屡屡有功的份上,却仍然是削去其爵位,贬为平民。其间,蝶舞阳倒是去看过一 次,似乎,什么也没有了的他,反倒变得轻松,不会去想那些得不到的东西和人,对褚文珺的赠予的 银两,亦是拒之门外。一人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曾经就是她的梦想,最初的那个人,已经踏入,而她,成为了别人的新娘。对慕忧 云,她的心中,始终还是有着深深的歉意,但能怎样?既然不能承诺,也便无法道歉。 午膳的时候,没有看到小若翾和冷眉,倒也不曾在意,以为是出去游玩了。 但到晚膳的时候,仍然不见踪影,蝶舞阳和褚文珺便开始惊慌了,四寻之下,却没有任何结果。 冷眉,是当初从殇聿身边带来的人,如今突然不见,蝶舞阳和褚文珺心里都有一个想法,因此虽 是担心,却也没有太过寻找,因为这里,离殇聿如此之近,因为,殇聿游离生死边缘,冷眉断然不会 如此袖手旁观。 微微的叹息,褚文珺只得安慰道:“放心,小若翾聪明着,不会有事的。” “是啊,不会有事。” 冷眉,多么聪明的一个女子,自己只是那么一说,她便能听出其间的意思,带着小若翾前去。这 个孩子,毕竟是殇聿的,此番她会作战,并无杀他之意,因此让小若翾前去,希望能对昏迷不醒的他 有所帮助吧。 带着小若翾离开的冷眉,出城便是策马狂奔,多少个日子,她也曾经想着那个他,但是他比谁都 清楚,她必须伴在蝶舞阳的身旁,是一种使命,更是对蝶舞阳的一种怜惜。生命那般顽强的女子,让 她肃然起敬,因此伴在她身旁五年,她无怨无悔。 赶到眷离国军营,报上自己的名号,稍等片刻,便见那疼了自己十多年的男人,跌跌撞撞的奔出 在看到她的时候,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竟然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过后,只得一句:“不孝徒儿。” 小若翾不明白,以为是在说自己:“师父,他怎么骂徒儿?”皱了皱眉,冷瞥了御陌一眼。 “不是,小若翾,他是自言自语。” 在看到冷眉怀里的小若翾时,御陌便阳光灿烂:“是他的孩子么?真的是么?” 点了点头,冷眉并未回答。 “赶紧给我,殇聿如今要死不活,这小家伙来得刚好。”说完接过冷眉怀里的小若翾,朝着主营 飞奔而去。 “你抱着我干什么?” “带你去见你爹啊。” “你认识我爹?” “恩。”御陌得意的看着小若翾,这个小一号的殇聿,竟然让他解去这些日子的担心。 “那你怎么不早点带我去,真不够意思。”并未一般孩子的认生,小若翾竟然跟他有说有笑,看 他笑容太碍事:“你似乎很得意?” “当然,我可认识你爹呢,能不得意么?”呃……这小鬼,怎么说话那么老成? “你得意个什么劲,我还是我爹生的呢,都没像你这样。”人小鬼大的摇了摇头,小若翾笑着: “不成熟,真是不成熟。” “哈哈。”御陌大笑,这个孩子,果然不让他失望,希望,也能够不让殇聿失望,让他成为殇聿 大笑的开心果。 进了主营,御陌便大声呼道:“让开,让开。”说完简直可以说是以扑的速度来到殇聿的榻前, 而后对小若翾指着榻上的男人:“他就是你爹。” 蝶舞阳浑浑噩噩的过了两日,也未曾听到任何消息,而在外寻找的人,也未曾听到任何消息,而 在外寻找的人,也未曾让他们停下。 这日正在午睡,便听下人前来说有人求见。 当即的反应便以为是小若翾的消息,蝶舞阳稍稍梳洗,便去了大厅。 刚到门口,便见一名女子背对着她,仿佛正在打量着大厅中的一切,但侧看的脸颊上,却是一脸 纠结的不平静。 待她看得差不多了,蝶舞阳试探的开口:“姑娘……” “舞阳。”在听到声音的刹那,女子转过身来,激动的上前握住她的双手。 “王妃?”心猛地漏跳一拍,难道那一刻真的要来临了么?不,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并未松开蝶舞阳的手,香菱激动的开口:“你还是这么客气,舞阳,你都不曾变过呢,还是当初 的模样。” “……” “很惊讶我会前来么?” 不去想那些,不去想,强迫自己不往最坏的地方想。因此,蝶舞阳只是轻声的问道:“你怎么进 来王府的?”按理说,要是她前来求见,会有侍卫盘问才是,如今她怎能这般轻易的进来? “是哥哥带我进来的。”因为知道如今要见舞阳不易,因此求了哥哥,才能有如此机会。 “哦?”整个对话,蝶舞阳显得格外的冷漠,虽与当初并无区别,但是更添了几分寒冷。 没有注意这些,看了看上茶退下去的下人,香菱紧张的开口:“舞阳,你快些去见见皇上吧,你 若不去,他会死的。”这句话,似乎是憋了许久的一般,说出来,顺畅,但其间的紧张和祈求不言而 喻:“因为明心原的一战,皇上至今未曾清醒,御陌都说皇上没救了,那可是御陌啊。” 御陌开口说没救了,这是真的么?不可能啊,他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怎么可 能?怎的如此的不真实?在心里眼前一片混乱,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整个大厅就这样转啊转啊… 没有注意到蝶舞阳,香菱只想着自己此番的目的:“妹妹,就算我求求你了,只要前去见皇上一 ……” 在晕过去的前一刻,蝶舞阳紧紧的抓住身侧的太师椅,稳住自己的身型:“是……” “右心皇后前来,在下倒是有失远迎了?”褚文珺含笑的声音,缓缓的进来,仿佛一个炸弹,“ 轰”的一声,炸得两名女子齐刷刷回头看向门口,惊得魂飞魄散。 第一七六章 不放手 看着前来的褚文珺,蝶舞阳初起有着一种担心,褚文珺不希望自己与殇聿有关系,从他日常的行为中不难看出,于此,她当作不子回到,因为文珺会如此也是人之常情。而如今,他的口气,让蝶舞阳微微的提眸,撇去先前的混乱,变得格外的平静。 “褚丞相客气了,本宫此番前来,也不过是来找竞文公主叙叙旧。”虽然不知当年褚文珺知不知道当年舞阳和殇聿的关系,香菱仍然稍稍担心。 “有劳……” 不待褚文珺继续开口,蝶舞阳已经主动说道:“是叙旧,也是想让我前去看元离皇。”既然决定了信他,就不能骗他。 “原来是这样啊。”褚文珺一副了然的申请,而后笑着跟香菱说道:“右心皇后此番恐怕是徒劳了,此番两国正交战其间,舞阳过去,似乎很让殇国子民说不过去。” 说完这些,褚文珺回首,与舞阳含笑相望。 “再说,当年的一切,我不想再次重温,右心皇后的请求,舞阳怕是爱莫能助。” 香菱微微一怔,舞阳竟然能直接说出这等言辞,可见褚文珺已经知道当年的一切。她蝶舞阳,在离王府,享尽殇聿的恩宠,盛宠一身;如今,拥有那等过去,竟还能拥有褚文珺这等的谅解,或许,她真该放手了,如今看来,她并非长情之人,而自己,又何必紧抓住不放呢? “本宫来得太突然了,失敬。”说完,她缓缓的转身,对舞阳河皇上之间的点点滴滴,她不想评论什么,但是她不能接受的就是皇上的付出,就这样付诸东流,如今昏迷不醒之际,她蝶舞阳竟然与别的男人一起坐视不理:“舞阳,你可知道,当年皇上刚登基,就封本宫为右心皇后,而左心皇后,只有我知道,那是为你留的;后又听闻你生褚离之时,刚好是雨日,皇上一听消息就这样冲出御书房,整整在雨中站了两日两夜,知道昏迷过去;当听闻你大病的是很,他只差没有前去殇国,不知听谁说孔明灯可以祈福,他亲手走了四百九十九盏孔明灯,彻夜未眠的再宫中为你祈福;而此次,一听殇国出兵,他更是毫不犹豫的前来,其实他并不知道你也也会前来,只是碰碰运气而已;可是这一碰,皇上就碰上了你给他的七箭,而如今,你竟然能如此的坐视不理?” “就这些?”稍稍回眸,蝶舞阳看着香菱的激动,脸上并未有半分的情绪变化,依然是如故的冷漠:“很感谢右心皇后前来说这些。” “你……”情绪变得有些激动,香菱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多么愤怒的话来:“本宫此番多事了,你爱怎样就怎样。” 拂袖,香菱转身离开了。 蝶舞阳没有说话,只是朝褚文珺笑了笑:“我先回房了。” 冷漠,转身,泪水却也如线般的掉落,没敢伸手拭去,就这样一直走着走着。 刚离开大厅,她便用掌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太大的声音,让她泄露了自己所有的脆弱。 出大厅门口不远,便见那阳光下一身灿烂的男子站于湖畔,见她行出,一张美丽的脸上,满是绽开的花朵。 “舞阳,好久不见。”洗去所有,余留那牵牵绊绊的亲情和爱情之间,洁净而又透明。 愣愣的看着他,仿佛看见自己的亲人一般,许久,这才眨了眨自己的一双泪眼,往昔的一幕幕,随着那一个个的旧人而重复在眼前流动:“香烨……”那一声呼唤,是对九族的纯净,是自己多年无依的心得一种难受。 “我的丫头又怎么了?”缓步上前,两人久久相望,岁月的蹉跎,没有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消弭,反倒是益发的璀璨:“痛了么?” 扑入他的怀抱,蝶舞阳任自己的泪水汩汩而落,五年,没有委屈,只有对过往的不释怀,只有情真意定的一种疲惫。 “你啊,看似冷漠,但谁也不伤害,就伤害你爱的男人,而后伤害自己。”对她的宠爱,更甚以往。 “哪有?”任他拭去自己的泪水,舞阳抬首看着他:“香烨,你没变呢,还是像哥哥一样。” “是啊,谁让我当初答应了做某人的九族呢,然后就毁了一生了。”微撅起嘴来,将近三十的男人,作如此的动作,不会看着别扭,反倒有几分可爱。 心情好了许多,蝶舞阳退开稍许。 香烨看着不远处的大厅,了然的一笑:“这些年,我都无法想象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很好。”褚文珺待她,甚至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能不好么?很好,真的应该满足。 “傻丫头。”岂能不知道她,轻点了她的鼻尖,如以前一般:“那我先走了,你可把香菱气得不轻。”这还是香烨第一次见到,更何况现在母仪天下的香菱,更是能忍可适才却是双眸冒火,气呼呼的出去。 “嗯,你回吧。”只有他,还是如此了解自己,知道在冷漠的背后,伪装的是自己所有的脆弱,才会在此静静的等着自己出来,可是他,殇聿真的没事么:“呃……” 速的转过身来,香烨一脸期盼的看着她:“怎么?” “……”稍稍的沉默,他和香菱,都是好人:“代我向右心皇后说声抱歉。” 期盼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些失落:“你真的不去看他么?若他真的就此离……” 慌忙的打断他的话,蝶舞阳当即否认:“不,不会的。” “嗯,不会。我会跟香菱说的,你也好好的。” “嗯。”看着他远远离开的背影,蝶舞阳静静的看着,贪婪的望着,多年以前,他们是否能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一幕? 应该是不能吧?估计连老天都没料到。 褚文珺,只是愣愣的站在大厅内,心里不知在想着,透过门口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藏进影子里面。 倾尽八年爱着一个人,花去两万多个日子塑造自己的爱,如今,只需他人的一句言辞,便是如此的脆弱。蝶舞阳,对这一切,她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如若伤心,绝不当着他的面;如若难受,绝对是一人将所有的苦痛藏于心间;如若流泪,也是转过身去痛苦。 可是,能怎样,让他怎么放手? 又能如何,让他忘记八年的苦痛? 因此,只能紧抓住貌似的幸福不放,只能如此了。 小若翾看着床榻上的男人,这个男人他见过,是娘亲说的,世上相像的人很多的男人:“他真是我爹爹?”有些不相信,若他是,那为什么娘亲要那样说?为什么不直接说他是自己的爹爹?那个人那日还是敌对呢。 “是啊,如假包换,换成我是爹爹。”御陌还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如此的话一脱口,便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鄙视着自己。笑了笑,冷眉,他还没变,总是跟自己过不去。 这样的感觉真好,仿佛心都是满满的,不空了,好舒服…… 小若翾的聪明,自然是能猜到一些什么:“他欺负了我娘?”若是没欺负过,娘亲为何不让她认他? “……”擦汗,眼光看向它处,天上似乎划过了一颗流星。 “你帮着这个男人欺负我娘亲了?” “哼,真不是男人。” “……”继续擦汗,第三课……“呃,你说什么?我可是真正的男人,不相信的话,我让你看……” “小若翾,来师父这里。”冷眉赶紧过去,抱起小若翾,而后瞪了御陌一眼。转身经过他身旁,待她到殇聿的榻前,如今的王爷,哦不,皇上,没有昔日的风采霸道,有的只是那苍白的脸和瘦骨嶙峋:“他就是你的爹爹,小若翾,当年他跟小姐有误会,不算欺负小姐。” “哦,原来是这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若翾看着床榻上的男人,不解的开口:“师父,爹爹他病了么?” “是啊,病了,只要小若翾叫他,他就会听到,然后醒来的。”对这个孩子,她倾注了五年的爱,也融化了自己所有的冷漠。 “爹爹,你醒醒,我是小若翾哟,估计你长得像我,所以一看就是我的爹爹啦。”天马行空的开口,小若翾看着床榻上的男人:“所以你要醒来啦,看看你像不像我……” 轻轻摇首,御陌不敢恭维,简直跟殇聿一个德性,小小的就是那么霸道,哪有爹爹像她的,明明是她像殇聿:“冷眉,你怎么教出这样一个徒弟?”失败啊失败,他的徒弟如此的傻:“不过你能教出这样的土地,也不奇怪。”而后走到小若翾的身旁,御陌对症下药的开口:“小丫头乖,你只要开口讲你娘亲,他就会听到的。” 如此,应该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某一个人,是纠结在他心头整整五年的人,仿佛一座大山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是皇,是眷离国的君主,所以他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不能难过,不能倒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借口,能不倒下么?能不逃避日日醒来,枕边的透凉么? “好,爹爹,你知道么?娘亲……” 御陌双眸瞪大,小若翾只是刚说了个娘亲,那个男人的手指竟然微微的抽了一下,激动得他差点没有流出泪水。殇聿,是这个世界上,与冷眉一般重要的人,殇聿昏睡了一个月,他硬是守了一个月,只是其间偶尔闭眸稍稍休息。让他害怕担心了将近一个月,如今看到殇聿的指尖微动,虽然只是微乎其微,他都激动的别开脸去。 看了他一眼,冷眉的手,轻轻的拉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回眸笑了笑,御陌亦回视着冷眉。 “娘亲好笨呢,我经常会看到她自己跟自己说话,每次都不让我听见,但是有一次,我听到了哟。”神秘的一笑,仿佛在等着殇聿的回答,看到他没动静,小若翾也不气馁:“我听到娘亲在说,蝶舞阳,你要坚强,你要坚强,他不会有事的,会好起来的。原来小若翾不知道娘亲说的他是谁,现在我想起来了,娘亲应该是说的爹爹,是在为爹爹打气呢……” 乖巧的孩子,细细的说着她和蝶舞阳的一切,印象不深的和记忆深刻的,只要是现在想到的,她都一一述说。 然,除了第一次的悸动,御陌再也没看到一次殇聿的反常,仍然是那默默的静躺。 小若翾从最初的激情澎湃到最后的无力,孩子的耐性本就薄弱,但她却坚持了整整五天,直至最后,嗓音变得沙哑疼痛,她仍然不曾放弃,在殇聿的榻前,轻声的,反复的说着那些话语。 在她看来,爹爹是一个很伟大的词语,盼了五年,学堂里的孩子们,都有爹爹,但她却只有叔叔,很是让她不解,问了无数次,娘亲总是说爹爹死了,可是如今,爹爹若真的死了,那她就真的没有爹爹了。 想到这里,小若翾忍了五日的泪水便闪闪发亮:“爹爹,你干净醒来啊,小若翾好不容易有叫爹爹的机会了,可是爹爹却不理小若翾。每次听到褚离叫爹爹的时候,我也会跟着把叔叔当爹爹叫,娘亲不会当年指出,但是,小若翾却能看到娘亲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泪光,每每小若翾看到娘亲那很小的悲伤,小若翾的心就会疼痛呢,到了后来,小若翾就不将叔叔当爹爹了,也不会叫他爹爹了。”委屈的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小若翾小声的说道:“这些,娘亲都不知道,她以为小若翾不喜欢叔叔,其实不是,因为小若翾知道,在娘亲心中,爹爹就是爹爹,叔叔不能取代的,呜呜……” 泪水擦去,握住殇聿的手,轻轻摇着:“爹爹,你醒来看看小若翾啊,看看你长得像不像小若翾。” “……”一串轻微的声音传来,小若翾很是不解,瞪了一眼一旁的御陌:“叔叔,你要是饿了就出去,别打扰我跟爹爹说话。” 御陌无奈的看着她,虽然只有五天,他也能发现这孩子的厉害:“小祖宗,你行行好,不是我的事,明明……啊……” 话梅说完,御陌便被眼前的情况吓得大呼出声,整个人就跟傻子一样愣住了。 小若翾随着他的眸光,回去一看,便见床榻上的男人,竟然睁开眼来了:“啊……爹爹,爹爹,爹爹……”一个劲的叫着,仿佛要补回这些年亏欠。 看着眼前的孩子,殇聿的眼眸间竟然闪着亮晶晶的水珠,这个孩子,与自己如出一辙,唯有一双眼睛,却有着她的那一股傲气:“孩……子……”刚刚两个字,整个人便因为这样的疼痛冷汗直冒。 “小若翾,赶紧让让,让师祖来看看。”整个声音,都是沙哑的,让冷眉抱起小若翾,他便微笑的看着殇聿:“即便是再累,你也不能垮下啊,不然还怎么去争取她?” “嗯,把我治好……”然后看着小若翾,唇际含着淡淡的微笑:“孩子……” 冷眉连忙抱着小若翾上前,让她将手放在殇聿的大掌上,然后看到殇聿微微的闭眸。 这个孩子的身上,有着她的味道,好熟悉的味道,眷恋了八年,用了五年的时间去忘记,却只是益发的深刻。回首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不过是在记忆着她,从那可以的遗忘中去记忆着她。 很快的,当一个人有了意志力,身体各个部位的机能很快的就恢复了,每日,小若翾会窝在殇聿的榻前,趴在那里睡。每每殇聿让她上榻,她都懂事的摇头:“不行,小若翾睡觉很乱,会踢到爹爹的。”可是,每当殇聿趁她睡着,让御陌抱她上榻。 整整一晚,这孩子仿佛知道一般,僵硬的睡了整整一晚,连翻身都不曾有。 每日,这对父女都会说说笑笑,御陌有时开玩笑,说这几日看到殇聿的笑容,可以与过去五年的相比,甚至还有多出,而小若翾听到,则是更加灿烂的笑了。 那样的笑容,是殇聿和蝶舞阳都不曾有的,他们两人的肩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因此,上天给了他们这么可人的一个女儿,拥有了最灿烂的笑容,仿佛阳光一般,照进他们寒冷的心扉,一点一点的融化。 “小若翾,跟爹爹说些娘亲的事。”这日,躺于榻上的殇聿,又缠着女儿说说她的事,哪怕只是听着,他都会感到很高兴,很欣慰,仿佛她就在身边一样。 “说哪一个呢?” “就是你娘亲打你的那个。” “娘亲为什么要打我?”窝在爹爹的怀里,小若翾得意的偷笑。 小孩子,记性就是不好:“就是你顽皮,将你娘亲的白玉簪掉地上,所以你娘亲才打你啊。” “白玉簪?”仰首不解的看着爹爹。 “是啊,就是那支有栀子花的白玉簪,你娘亲特意定做的,你忘了?” 郑重的用双手捧起他的脸,对着自己的双眸,小若翾开口:“爹爹,这些故事,你都能背出来了,还让小若翾讲什么?”聪颖的她,一语击中爹爹的软肋。 “……”沉下眼眸,殇聿没有说话,心却因为小若翾的话,狠狠的撞击着。 “爹爹,若是想娘亲,就去见见她。” “孩子,你不懂,要得到你娘亲,甚至比登天还难。”没再说话,殇聿只是将自己的头藏在小若翾的颈窝,一个人消沉着。 父女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很快的过去,有了小若翾,冷眉的回来也让御陌着实高兴不少。如此,整个军营,不时的会响起御陌被小若翾刺得哇哇大叫的声音和殇聿的蒙笑声。 对于这个女儿,他很是疼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 当年的一切,由冷眉的口里慢慢的得知。舞阳因为对逐月皇的承诺和对皇家的害怕,埋起了小若翾的存在,如今,他知道以后,并未责怪,反倒是更为舞阳当年受到的一切而心疼。因为与自己的离开,她背弃了对逐月皇的承诺,因此不得不对小若翾的存在隐瞒起来,因为离开逐月皇和甯妃,已让她愧疚,不想因为他要夺回小若翾而让爹娘更加为难。 可是,自己还是伤害了她,她放弃了女儿,想要奢望他的放手,不想没有女儿,他仍然还是有理想为由。 经过这件事以后,殇聿便慢慢的在决定着什么了。 涌了五年的时间,他确定了自己对她的爱;涌了舞阳爹娘的性命,他才知道自己的在乎。 这日,御陌再次进来换药,很是不忍,便让冷眉带着笑若翾出去练武。 “这小东西,还是那样,一看到你流血便脸色煞白,跟舞阳一个德性。” “不许你说她。”殇聿冷眉相向。 “呃……好,我不说。”手下却故作用力拉了一下,随即感觉到殇聿的紧绷,这才满意的松手,为他处理别处的伤口。 “我要继续攻打邺鄣国,啊……”痛得倒抽一口气,殇聿恶狠狠的说:“你小心点成不?” “你说你要继续攻打邺鄣国?”御陌很是惊讶,随即又开口道:“可是舞阳在,你舍得么?” 狠狠的抬首,殇聿看着远方,仿佛看着蝶舞阳一般:“就因为在,所以我要继续。” 第一七七章 难以入目的出轨 “可是你这样,舞阳会**的。”御陌有些担心,以舞阳决绝的性子,若殇聿再次攻打邺鄣国,岂不是会加深两个人的误会么? “希望物极必反,她越是决绝,我便越是让她退无可退。”仰头长叹一气,对于蝶舞阳,他从来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她的决定,永远都会是出人意料的,他日,又怎能知道她会屈服呢!”骄傲如他,五年,每每国事之外,想到的是她,念到的还是她。 “哎……”长长叹息,殇聿太过痴迷,用了五年的时间,不仅没有忘记一个女人,反倒在记忆里更加的深刻。 “明日召集所有将帅在营帐集合。” “嗯,届时我便全排。”说完,御陌便收拾手上的药箱,刚走到门口,仿佛又想起什么,回头看着殇聿,脸上有着几分希翼:“我可不可……” “怎么?” “殇聿,这次别再让冷眉回去了?” 微微提眸,殇聿好笑的看着御陌:“好啊,我一定。”冷眉的回来,只有舞阳回来,她才可能回来,因此,对蝶舞阳,他誓不放手。 眷离国攻到邺鄣国的消息,再一次传开,蝶舞阳并未说什么,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而后才想到邺鄣国的处境。 这段时间,褚文珺回来很晚,以前在皇城也会如此,蝶舞阳只是为他更衣,让下人时候梳洗,偶尔能看到褚文珺的欲言又止,但总是在蝶舞阳询问的眸光中,他再一次的垂头。 而蝶舞阳,总是那静静的模样,待到他梳洗出来,这才侍候他就寝。 这些事情,蝶舞阳从来不假手他人,从结婚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学习,学着怎样成为一个妻子,学着对殇聿以外的男人慢慢的习惯。 而今晚,褚文珺格外的奇怪,从进门开始就很奇怪,似乎被什么困扰着整个人变得格外的消沉。 当蝶舞阳将他的衣衫打在衣架上的时候,褚文珺从蝶舞阳身后抱住她,一句话也没有。 将她打横抱起,缓缓的向床榻行去,眸间不若以往的温馨,而是散发着丝丝的火热。 难道,他终于沉不住气了么?终于因为自己而改变了么? 没有拒绝他的想法,蝶舞阳只是伸手轻抚在他的脸上,柔声说道:“文珺,你在害怕了么?怕了么?”殇聿,一向来势汹汹,又何曾管过他人的感受,除了接受还是接受,如今,他终于成**的扰乱了文珺的思绪,打乱了他的平静么? “舞阳,我怕,好怕就这样失去你了。”将她放在榻上,褚文珺的唇,轻轻的覆上她的,却也只是那刹那的接触,他害怕,从来他都害怕舞阳的冷静和决绝。所以,他问她鼻子、眼眸、额际、一路游走,知道她的脖子。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霸道的男人,没有元离皇的那种霸气天成,更没有他那般的能力,我甚至没有你聪颖。”埋在她的颈间,褚文珺没有往下游走,只是低迷的开口:“没有离开皇城,我暂且可以静静的等候,可以无止尽的守候,因为你只属于我,哪怕一颗心仍然瓢泼无依,但最起码有一部分还是属于我的。可是如今殇聿这般强势,他要的,不是部分,而是全部……” 瞬间,蝶舞阳能感觉颈间的一片**,一片透凉。 心,恨恨的**着,责备着自己。 蝶舞阳,你何其残忍? 伤害了如此爱你的男人,让他如此的痛,如此仙子般的人儿,却也学会了彷徨,学会了落泪,学会了无助。 “到时候,你那曾经属于我的小角落,也会成了殇聿,整个心坎里都是殇聿了。”长长的抽了一气,声音中满是哽咽:“而褚文珺的名字,渐渐的会消失,会不见,会……”那样的事情,想想就难受,只要想到在习惯了五年后的身侧,突然没有了她,心便已是绞痛不已。 一直,她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听着,感受着他的痛。 痛着他的痛。 “我明知道此番前来,你会见到殇聿,而小若翾的离开,都是你默许的,因为你不想他死,我甚至能知道你转身后为他流下的泪水,可是舞阳,即便是如此,我都没有想过放手。我不过是一颗小小的鸡蛋,可是,因为你,我却奢望着能够与即使相撞的那一刻,虽然明知是死亡,但我仍然期许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傻瓜。”强迫自己扯开唇角,蝶舞阳抱起他的头来,为他拭去一颗颗晶莹的泪水:“这段时间我是错了,可是我也在坚持,所以,文珺,请跟舞阳一起坚持,一起。” 因着她的话,褚文珺激动的笑了:“好,一起努力,一起。”那种笑容,是搏击昏迷前的一种欣慰。 只因为搏击后没有死去,还有机会,所以欣慰。 “若你真想要,那就要吧。”轻轻的拉下他的头,欲覆上自己的唇。 “不,我不要,**等着舞阳,等着。”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蝶舞阳,心,渐渐的放下了许多:“好好睡,乖乖的。” 笑着窝在他的怀里,蝶舞阳静静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或许,时间长了,就能习惯了他了。 眷离国兵力雄厚,殇聿在攻打邺鄣国的时候,兵分两路,在与褚文珺缠打的时候,他会另一面去攻打其它城池。 这样的攻城之策,该是很危险的才是,毕竟是攻城的一方,在人力和兵力上,除非占了绝对的优势,不然绝对不敢如此,可是,他却这样做了。除了是一种急切和迫不及待,更有着一种掠夺,不容许他人拒绝的一种强势。 但是,他毕竟是厉害的,那一次,他看到她的漠然,五年的等待便在瞬间垮解,成了一种笑话,因此,他放弃,放任自己的死亡,放任自己不再去追求。现如今,知道了她的苦,他就无法放手了,无法放任自己不爱惜生命了。 即便是如此,然,骄傲如他,成**了,以他强势的作风,将邺鄣国逼到了一个小角落,即便是蝶舞阳有智慧去抗衡他攻城的力量,却无法抵抗他另一面的攻击,如此僵持之下,殇聿的军队毫发无损,而邺鄣国另一处被雁鸣等人领军攻打的城池,却是屡屡战败。 一路下来,破城如破竹之势。 无奈之下,蝶舞阳只得亲自去见殇聿,与殇聿面对面的谈停战协议。 这个决定一出来,褚文珺万分的反对,而早早的已经到了炫城的得龄皇,却是百般的赞同蝶舞阳的此举,而看在殇国的基础上,蝶舞阳亦不得不如此做。 但她却无法说服褚文珺,因为他说,即便是国破家亡,他亦不愿失去她。 可是,她能怎么办?作为邺鄣国的儿媳,作为殇国的竞文公主,她无法坐视不理。 …… “文珺,你要好好想想,这不仅仅是为了殇国,也是为了邺鄣国,父皇这两日……” “无论为了哪一国,我都不同意,不要你去见他。” “那怎么办?就这样看着生灵涂炭?殇……元离皇不比当初的怀柔政策,此番每到一处,都是血流成河,看到这一切,你怎能忍心?” “我忍心?”此刻的褚文珺,就像一个孩子般,不讲理,只看到自己眼前:“怎么忍心?难道看着自己的妻子投入他人的怀抱就忍心么?那样就是忍心么?” “你。”冷冷的看着他一眼,五年以来,他们第一次争执:“文珺,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并未如此不是么?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努力么?不是……” “哼,努力,怎么努力?如今你的心里只有他,只想着去见他,怎么会在意我的感受,怎会……” “啪”的一声,蝶舞阳一掌袭上他的脸颊,毫不留情的五个指印在他白皙的脸上烙下印记:“褚文珺,你清醒点行么?难道你能坐视邺鄣国灭亡,能够就这样下去么?即便是现在不见元离皇,将来邺鄣国灭了,殇国灭了,我们还能躲么?还能救这样么?” 两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愈演愈烈,已经到了一种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好,蝶舞阳,你要去见他,对么?为了他,你能打我了,对么?”一步步的后退,褚文珺寒心的看着蝶舞阳:“好,我成全你,你去吧,去吧。”说完,人就这样奔了出去,决绝的转身,让人措手不及。 “文珺……”紧跟着奔了出门,却仍然是追不上他的身影,跟着出府,却仍然是没有他的踪迹。 仰头长笑一声,蝶舞阳差点没有笑出泪水来,从殇聿开始攻城开始,她便心怀忐忑,总觉得会有如今的状况,殇聿此番,是非逼自己出面不可,他城血流成河,如此残暴,仅仅只是他自私的要见她。 若在当初,她定然能坐视不理,可如今,她怎能,邺鄣国百姓的现在,就是殇国的将来。 危机,只能在现在处理,不然,后患无穷。 “舞阳,你怎么了?”香烨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没有焦点。 茫然的转首,蝶舞阳看着香烨,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 了然的看着她,香烨冷然的开口:“在找褚文珺么?” “……”不解的看着他,怎地变得这般的愤恨了? “你跟我来。”拉起她的手,香烨便超前行去,边走边说:“你真以为褚文珺就那般的好么?就那么死心塌地么?” “你带我去哪里?”挣扎着要甩开,蝶舞阳突然有些害怕,害怕那背后的一切,明知那一切,她却从来都不曾开口说过,因为她能理解,能够知道。 “带你去该去的地方。”并未放手,也故意忽略她手上的被用力拉出的红瘀痕:“这个世间,除了殇聿,估计是没有能及得上他爱你的人了。” “不,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一改往日的温柔,香烨抱起蝶舞阳的身子,飞奔而去。 到了一座酒楼前,蝶舞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那门前楼上笑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听着那酒楼里传来的一阵阵笑声,看着那阵阵酒香扑鼻而来。 这样的一个地方,虽是破城之日要来,整个世间,也只有这样一个地方,永远不会沉落,永远是灯火阑珊,那便是——妓院。 没有说话,蝶舞阳只是转身欲离开,手却被香烨狠狠的拉住:“**走。” “怎么?你伤害殇聿那么忍心,伤害自己也那么忍心么?能够如此装作一切都不知道么?”看着她的淡漠,香烨这才发现,原来,面对这一切,她是如此的平静:“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他早就如此了对不对?” “……” 她的不语,只是让香烨更加生气:“你赶紧给我进去。”拉起她的手,不容拒绝,朝着里面行去。 一路的胭脂水粉,好不浓厚,这样的味道,蝶舞阳的身上从来都没有,她的身上从来都只会是一种幽香,这样的味道,她从来就**,因为不喜欢,所以**。 所行之处,皆是香烨大方的银票,一路也算是畅通无阻,他**夫不强,只能以如此方式快速**。 被拉到了三楼,在一处雅间停下,门口守着两名壮汉,可见那雅间客人的重要性。 香烨二话没说,一手拉着壮汉的手,一手洋洋洒洒着水袖间的一大叠银票:“让我进去,这些便是你们的了。” 何须说话,银票扬起的刹那,两名壮汉已经跪地捡了。 回首看了蝶舞阳一眼,香烨冷笑的踢开房门,拉着蝶舞阳便走了进去。 蝶舞阳微微的闭眸,不想看那一切,但仍然是被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惹得睁眸。 隐入眼帘的,是褚文珺慌乱的眼神,是他无措而又赌气的一种混乱,更是他上身的光洁。 和床榻上女子的一脸迷蒙,还有着凌乱的青丝,那让人无法转开眼眸的**,那让人沉迷的红瑰之肤,因着适才的激烈,而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芒,耀眼而又让人酸涩不已。 第一七八章 阔别五年的缠绵拥吻 蝶舞阳没有说话,只是含笑上前,紧紧地看着褚文君,眸间有着一股疼爱,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衫,一件件的为他穿上,指尖轻触他的肌肤,没有噬心的冰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些心疼的看着蝶舞阳褚文君抓住她的手:“舞阳,你……” “我们回家。”拉着她的手,蝶舞阳一步步的朝外行去。 “你干什么?你怎么……”床榻上的女人,有着些不解,他人的妻子抓到,不都是大吵大闹吗?怎么这个女人如此的不言不语,反倒还是一脸的歉意。 而香烨,更是不解,他以为舞阳看到这一幕,会转身而走,会怒不可遏,可是她没有,反倒是如此的平静,风轻云淡的仿佛没有事情发生一样。 “舞阳,你……” 嫣然一笑,蝶舞阳转身看着他,眼神中有着一种坚定,含着一丝不可改变:“香烨,我走了。”走了,是怎样走了,是从妓院里,将自己的丈夫带走,是一种对未来的无奈,和对现实的一种失望。 “好。”他的丫头,如今已经变了,没有当初的那种决绝了。 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看着那个单薄的肩膀,看着身为人妻的她,这是世界,似乎太过残忍,给予她的确实不多,将近二十年不知自己的爹娘是何人,待到发现,却没有享受到过多的亲情,为了殇聿,走上了那一条悬崖,待到所有事情都发生的时候,才发现,为了那仅仅一年的亲情,她需要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 若是,当年没有逐月皇和甯妃,舞阳如今,恐怕是享尽万千宠爱,以殇聿待她的好,她可以过得让天底下的女人都羡慕,可是如今,却不得不为了亲情、为了如今的夫妻之情,将自己所有的真心都隐藏起来。 那一刹那,香烨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着几许温热,很烫很烫,灼得整颗心都无处可藏。 或许,这一切,上天早就安排好了,属于她的,仍然只能是漫不经心的活着。 刚出妓院,褚文君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多次,他都想跟她坦白,可是一面对如此纯洁的她,他就不敢开口,怕亵渎了她。 “文君,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应该是我说的,舞阳,是我。”羞愧的要挣开手来,却被蝶舞阳紧紧的握住:“你……” “傻瓜,是我不好,不该在偶尔的时候想到他;不该自以为你会不知道的想着他;更不应该转身背着你为了他流泪;不该因为他受伤而辗转反侧;也……” 想起来,这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的不该,含着如此多的心痛,文君能伴在自己身边五年,没有任何怨言,若是没有一个发泄口,恐怕在人生地不熟的殇国,在那个视蝶舞阳为天的地方生存下去,因此,他只有这样,也只能这样。这一切的造成,都是因为自己,而她,如今却还要他背着恐惧,去见殇聿。 “不,舞阳,与你无关,只是我自己的心眼太小,只是我的问题。”说完,他一个人慢慢的朝前行去,原来的形象,在舞阳面前变得如此的低微,让他不知说什么好,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遥想当年,他对一切是多少的无所谓,即使是再大的不快,都只是在嬉笑过后风平浪静,但自从碰上舞阳后,一切都让他变得那般的不堪。她嫁他,没有别的,只是因为逐月皇的提议,不然以当时蝶舞阳的性子,不会嫁于自己;她在意他,只是因为感动,因为一种愧疚。(..info好看的小说) 蝶舞阳心痛的看着他的转身,看着他有些无力的无助,心里更是难过:“文君,我不去见他。”下一刻,她便见到他顿住的身形,似乎有些不相信,更有着几分激动。 “不去?” 含笑看他,蝶舞阳轻声开口:“嗯,不去了。” “可是你不去,邺鄣国和殇国的……” “你不同意,我便不去了。”上前拉住他的手,蝶舞阳向前看着,未来的路,到底有多少崎岖,她不去管了,只是眼前,她要照顾这个男人,要让他顺心而活。 褚文君想起适才的事情,不觉得有些羞愧难当:“舞阳,你,你怎么不怪我?” “你要我怪你吗?”眼光没有调回,依旧是看着前方:“在很早以前,我便已经知道,知道了你……只是,我当作不知道,因为那些,是我不能给你的,更是我让你才变得如此,所以,我不说,不怪。因为,我期盼着那么一天,自己是一个妻子,是褚文君的妻子。一直以来,我都在努力的做,努力的去学习,虽然至今未成功,但我从来不曾放弃,从来不曾。” 转身看着舞阳,褚文君感动的双眸通红:“舞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无数个对不起,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太过的伟大,不爱,但她从来不会刻意去伤害自己,哪怕是一个人流泪,她也不曾多说一句话。五年的时间,他在痛苦着,蝶舞阳又何曾不痛苦?可是她向谁发泄?小若寰,褚离,冷眉,甚至是宫里的宫女太监?没有,从来都没有,即使是心里波涛汹涌之日,她仍然是表面平静,尽量的不去让他人为难,宁可一个人背负起所有。 她不是不爱,而是大爱,爱孩子,爱天下,爱子民。 背负了所有,她却忘了自己也会痛,或许是太过麻木,或许是太过的不在意自己,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是以利用和伤害为借口。只是为了百姓,为了不流血。 表面上,他牺牲了五年,而舞阳,牺牲的却是一辈子,牺牲的是以往本就薄弱的喜怒哀乐。而他,却自私的只看到自己的牺牲,只看到自己的伟大,却忽略了沉默的背后,是她的坚强,是她如山一般恩重的情义。 褚文君啊褚文君,你的爱,好自私好自私,逼一名如此柔弱的女子,将五年的守候当作大山,压在她本就肩负了江山的肩上,忽略她的痛和苦,却只看到殇聿,只看到…… 不敢再想,越想,心便越痛。 最后只是用自己的臂膀紧紧的拥住她柔弱的身子:“舞阳,你去吧。”想通了,原来也是这般的容易,原来也能发现她的无奈。 “嗯?”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舞阳转而看他:“你说什么?” “你去吧,我赞同你过去。” “呃……你不担心了?” “不担心了,因为我的舞阳是为了天下,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为了邺鄣国,为了殇国……嗯,这样说来,舞阳是很伟大的呢。”将一件沉重的事,硬是这样轻飘飘的玩笑说出,是自己的道歉,亦是对舞阳的敬重:“所以,舞阳,你去吧。” 微微一笑,蝶舞阳并未回话,只是欣慰的看着他,那笑容里,有着一种心酸。 如此的蝶舞阳,益发的清冷,让她整个人变得如此的单薄无力,生命,仿佛已经变得格外的飘渺:“舞阳,你瘦了。” 微微别开脸来,蝶舞阳柔声说道:“好了,回家吧。”太过感动的场面,她始终不知该如何面对,就像现在,一切说开了,也就变得分外的无力了。(..info好看的小说) 事情定下,蝶舞阳修书一封,褚文君便主动遣了人,马不停蹄前去眷离国军营。 只在到达的瞬间,殇聿便答应了,没有迟疑,没有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而有所要求,就那么答应了,仿佛是等了一辈子的事,只需等待对方的同意。 从听到蝶舞阳的会见面的消息,那一刹那,正在教小若寰写字的殇聿,从不曾失态的他,在那一刻竟然抱着小若寰扔了起来,那样激动,那样疯狂的亲着他的女儿:“小若寰,你娘亲……”激动的那一刻,他竟然说不出话来,抱着女儿的手,一直未曾松开,激动得忘了房内所有的侍卫。 “是,爹爹,真好,真好。”很抱歉的附和着,小若寰有些痛苦的皱眉,好痛。 用了三年,来宠她;用了一箭,让她恨他;用了五年时间,她来忘记他;他们之间的八年,就这样过去了。蓦然回首,才发现,他竟然用了八年的时间来爱一个女人,而她竟然用了五年的时间来可以忽略自己,那种感觉,想想就心痛不已。 可是能怎么办?当年,自己太过自私,失去了她,如今,想要再次拥有,似乎好难好难,能进一步,哪怕只是见一面,已经让他忘乎所以了。 “爹爹,你再用力,估计娘亲见着了,女儿就没了。”小若寰被殇聿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开口提醒。 御陌担心的看着小若寰,见殇聿还是没反应,当即夺过小若寰:“你再抱,我就没有徒孙了。”意识到这个词,御陌不觉好笑道:“喂,殇聿,小若寰是我徒孙,那你岂不是要叫我大叔了?哈哈……”这个笑容,笑到最后,成了干笑,因为某人根本没有听他说话,只是一人沉寂在了思绪之中。 抱过小若寰,御陌叹了一口,不禁有些担心,此刻的消息,虽然听着格外的振奋人心,可毕竟是殇聿,为了蝶舞阳,能整整五年牵肠挂肚,从四面八方搜集她的消息,听到她和褚文君感情甚好时,他会彻底未眠,拉着他金銮殿之上酒醉千秋,麻痹自己,才能缓缓入睡;听到褚文君背着舞阳去妓院的时候,他又会为着蝶舞阳心疼不已,再一次独身在皇宫城墙之上,展望天下,让这一切来告诉着自己不要后悔,但确实一次次的黯然落寞。 这样的爱,似乎太深、太沉重,才会如此的噬魂,才会这样的倾心。 这一日,在殇聿的沉默中到来,春之将尽,夏日初始的日子,蝶舞阳一身白衫,素净,洁白,透亮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没有侍卫,没有任何多余的累赘,还是当初殇聿迷恋的模样,一身单薄,两袖清风清爽宜人。 佳人迎面而来,足下生辉,衣袂飘飘,带着云彩,飘来轻风,整个人仿佛那天边的仙子一般。高山流水,伶仃清隽,渊源流长溪水透净,而她,就仿佛那站于高山上的瀑布,轻飘飘的而又让人无法忽视。 一如当年她的一舞倾城,让他忘乎所以;更如当年的无畏,让他不得不另眼相看;一如她当年的清冷,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这些年,她的那一股子淡漠,没有稍退,反倒是平添了几分。他用了三年时间,才让她适应了这个人间,而她用了五年时间,让自己再一次远离世间的纷飞。 但终究,她是逐月皇的女儿,她是褚文君的妻子,是邺鄣国的儿媳,所以她必须前来,不能站于九重天外,再一次被他从天边摘下,来至人间。 “竞文公主,久违了。”殇聿上前,冷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能够只身前来,天底下也只有她蝶舞阳一人了。 微微颔首,很是公式化的笑回:“久违了。”那种笑容,很是遥远的不可触摸。 没有说话,殇聿只是静看着她,这个女人,岁月在她身上并未留下痕迹,留下的不过是那一种沧桑,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而她的眸光,却并未回视,只是看着他身后的众人,没有想打破沉静的想法,不知是对这个男人已经无想法了,还是已经学会了冷静。 高傲的殇聿,只是这么看着她,是她主动前来,她断然跟自己耗不起,只要他不开口,他便拥有更多两人相处的时间,并无不妥。 “此番我前来,是有一事相求的。”终于,她还是不能享受这等的寂静,也赌不起那沉寂后面的未知。只要接近他,她才发现,原来心绪的跳动,竟然是如此的不平稳。不动声色的退开稍许,远离他的味道。 看着蝶舞阳的远离,殇聿微微扯动唇角,眸际的细纹,已经密布:“哦?很是让我受宠若惊呢,竟能有劳竞文公主的大驾前来。”在她面前,他多年停歇的,再一次我为此而管不住。 “关于眷离国出兵之事。”抛下骄傲,蝶舞阳轻声的开口。 冷笑一声,殇聿最听不得如此的话:“难道邺鄣国就没有男人了么?要你前来?”凭什么这样的事要她前来?凭什么国家重担要让她背负? “你不是就要我前来么?”带着几分耻笑,蝶舞阳冷声的开口:“我若不来,试问元离皇能罢手么?” 不知是殇聿的训练有素还是众人的自控能力极好,听到这句话,众人竟然没有丝毫的讶异。 有些恼怒:“你……”殇聿竟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这个世界上,她最了解他,他要什么?他要做什么?她都能知道,此刻,她自然也知道他的想法。 也只有她,能够轻易的挑起怒火。 这一点,蝶舞阳从来都知道,因此,即便是她话少,在言辞之上,殇聿从来不曾占过半点便宜:“如今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元离皇并无半分的意愿,如此,我是否该告辞?” 蝶舞阳刚要离开,他便大掌伸出,将她拥入怀内:“不,你的到来,永远都是我心跳的唯一。”很轻的一句话,柔柔的在蝶舞阳耳边绽放。 当时,差点没震得蝶舞阳魂飞魄散,整个人差点都因着他的这句话崩溃,果然是恨有多深,爱便有多重。 临近面前,才发现,爱不曾褪色,对文君的承诺反倒是慢慢淡去,慢慢的消弥。 文君,对,她还有文君:“怕是让元离皇失望了,今生,我只愿成为我夫君心跳的唯一。”他眸间的黯然,第一次,她竟然发现,他老了好多,相对于自己,他似乎太过的低迷。 她稍稍的停顿,随即又别了开来。 松开自己的手来,殇聿看了看掌间的温度,果然是一片冰凉。 这一场,他们斗的是智力,而殇聿,是百分百的输家。 从遇到蝶舞阳开始,他从来没有赢过,除了那一箭。 世人皆说,在爱情上,输的那一方爱得太深,所以总是输,即便是能赢也是输。可是,他错在太爱,错在对自己的自信,错在对她的自信。 到得营帐,殇聿便笑着开口:“竞文公主前来,不知有何要求?” 看着一个走出的侍卫,蝶舞阳冷静的开口:“你停兵的条件。” “不知竞文公主此番有什么谈判的条件呢?”好生疏的称呼,好让人害怕的一种冷。 “邺鄣国的条件便是每年向眷离国进贡纹银五百万两,且割去三城……” 两掌微合,果然,她的冰冷仍在。 “舞阳,你很聪明,从来未变。”轻笑,殇聿打断她的话,冷声开口:“邺鄣国已是我的囊中之物,那三城本就是我的,凭什么拿来跟我谈条件?” “另外还有殇国……” “什么都别说,舞阳,你比谁都清楚,殇国能存留到现在的原因,它更没有什么重要可言。” 一个个的提议,都被他打断,蝶舞阳不觉有些恼怒:“那你到底要什么条件?” “你。” “?”不解,蝶舞阳稍稍抬眸,不知他的意思。 “你回来,我停兵。” “不可能。”没有考虑,蝶舞阳已经回答了他的妄想。 “如果我倾尽我拥有的一切,包括眷离国,整个天下太平呢?” “答案一样。”这一生,让她跟杀母仇人在一起,她永远也不可能做到,也无法忘却娘亲离开时的撕心裂肺:“殇聿,你如此,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更让人觉得你的龌龊,更让人觉得恶……” 语没说完,她的身子已经落入他的怀抱:“这一辈子,我偏偏只要你。” 刚要张嘴大喊的嗓音,被他霸道的唇就这样覆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兆,带着狂热的思念,五年的疯狂,就这样吻了下来。 想要拒绝,想要争嘴大骂,想要挣扎,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动作,他太熟悉了。 拒绝,只是更加的让他疯狂;大骂,不过是让他的舌得以顺利进入;挣扎,只是让两人的身子更加的贴近。 他的味道,他的思念,他的欲望,翻江倒海的盖来,无法拒绝,让蝶舞阳整颗心都跟着紧缩,整个人都跟着轻颤不已。他的舌,更是疯狂的在她的唇间游走,四处的搜寻着当年的味道,更是留下他的印记。 疼痛,却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呵。 毕竟,他的掠夺,是一种攻城夺掠,是一种不容抗拒的,眼眶跟着慢慢的酸涩,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谁造成的,为何要这样?这是为何? 牙关紧合,是蝶舞阳的毫不心软和殇聿的鲜血。 然,他的吻还是没有退缩,没有丝毫的退让,唯有血液,却已经尽数的被他吞下,因为她大婚前的那一吻,他看到了她的厌恶,所以他吞下自己的血液,越来越多,却只是贪恋着她的甜美,五年来,日日思念的味道,夜夜梦中的缠绵。 终于,当唇间尝到了那一丝丝的泪水时,他紧张的退了开来:“不,舞阳,不哭,不要哭呵……”怎么办?他们之间,到底该怎样继续,他要怎样才能让她回眸,才能让他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 “放手,殇聿,你放手。”疯狂的挣扎着,蝶舞阳毫不留情的捶着他的胸口。 “不,我不放手,当年我就是太傻了,舞阳,你听我说,当年我的那一箭……” “不,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不要。”娘亲因为那一箭惨死的状况,她永远不会忘,但却无法去面对。是胆怯,更是一种淡漠殇聿的做法,虽然不成功,但还是有着一丝丝的作用。 “舞阳,你必须要听,错过了当年,是我傻,但这次,我必须说。”紧紧的拉开她耳畔的双手,殇聿激动的开口:“当年那一箭,我敢肯定,绝对不会让你娘亲致命,不会,绝对不会。” 脸色顿时煞白,蝶舞阳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因着这个消息,她吓得忘了以往的疼痛。不敢相信恨了五年的疼痛,竟然是如此。 第一七九章 负尽天下的甜蜜 “怎么?你不信?”殇聿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她,沉声说道:“当年用那一计的时候,我意在让逐月皇乱手脚,只是甯妃受伤便足矣,何须取她性命,更别提那时你出现在战场之上(这里前面有铺垫,亲们可以回去看,别再说是为了让两人在一起牵强写的,v章都是不能改的,我没改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从来不曾解释过什么,经过五年才发现,原来为了害怕失去她,他不得不解释,不得不为了她而学会将深藏的话说出来。 这番话,只让蝶舞阳的身子更加冰冷:“哼,你以为我信么?娘亲如今死了,你想说什么,自然是随你,我又不知道对么?”冷冷的转身,蝶舞阳看着眼前的男子,唇际的鲜血不曾拭去,鲜红的挂着,妖冶至极:“殇聿,你变了,从来你都不是一个会解释的人,如今你还学会了撒谎,用你的谎话来当解释,我真瞧不起你。” “你不信我?” “我该信你么?”不再挣扎,蝶舞阳只是任他抱着:“你越是如此,越是让人不齿。” 疯狂的摇着她的双肩,殇聿如困兽般的开口:“蝶舞阳,你清醒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什么时候为一件事如此解释过?” “……”第一次,殇聿竟然发现如此的无语,不知该说什么才是,整个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该高兴蝶舞阳对自己了解,还是该头痛自己此刻的无奈?两者似乎都有。当他不在意她的时候,他能无所顾忌,当他在意的时候,才发现哪怕是她的一个蹙眉,便能轻易的挑起他所有的感官。 “可以放开我了么?”声音依旧是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更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 不再温柔,殇聿只是冷声的开口:“蝶舞阳,你来找我,难不成便是如此的态度么?”一次的卑微,是他的极限,被她耻笑着回避,他便没有勇气再说第二次。 “那你想如何的态度?难不成是跪地求饶吗?你稀罕吗?”看他的无动于衷,蝶舞阳决然的开口。 “我的条件,除了你,没有其他。” “如果是要我?我说过,我不同意。” 松开自己的双臂,殇聿冷冷的看着她:“如果没有你,一切无需谈了,你走吧。” “你……” 取过桌上的一卷公文,殇聿不再看她:“别跟我说血流成河,那些不是我关心的事。今生,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哪怕为此负尽天下,倾其所有。”头低着,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不难猜出他的认定。 是一种宣誓更是一种诺言,可是,时间错了,话晚了。 “殇聿,你凭什么如此骄傲?凭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是因为要讽刺我当年的傻么?是因为我能让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么?” “不,我没有,对你,我从来都不曾看轻,从一开都没有,如今我亦没有,甚至是倾尽所有来与你见面。” 一句话说得蝶舞阳鼻间酸涩,不放手,多么诱人的话,多么甜蜜的霸道。 何其可笑,当年她在他身边,他想要自己的理想,如今自己离开,他要用自己的理想来换她,讽刺呵讽刺。 错,错,错。 乱,乱,乱。 “殇聿,你如此待我,就不怕我短命么?你能背负得起天下苍生的生命,可我又何其无辜,成为你的承重人?”血债血还,他的债,注定了今生由她偿还。 抬首看她,殇聿双眸都不曾眨一下:“即使是如此,我绝不放手,哪怕是跟你一起下地狱!”那种无所顾忌的表情,就跟他浴血杀人那时的残忍,坚定而又朝着目标前去。 “可是殇聿,一切都变了,我不再是当年的蝶舞阳,而是有着自己的夫君,有着文君。”说到这里,她微微的含笑,那将是她要努力方向:“所以,你放手吧,那样,你也会过得好一些,也会……” 突然,殇聿凶狠的喊出:“你走,赶紧走,不然下一刻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让你走。” “可是……” “怎么?你想留下?” 愤愤的甩袖,蝶舞阳不再看他:“我要带回小若寰。” “她是我的女儿。” “她是我生的。”早就知道,这男人一旦醒来,断然不会让人如此的好对付,现在后悔,似乎有些迟。 “她是我种下的。”如此一说,殇聿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能说出如此无赖的话来。但也只有如此,才能肯定蝶舞阳不会再争。果然,他看到她严肃的脸上,闪现了一圈红晕,煞是迷人的光芒:“当初你瞒着我小若寰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我不认为这有何不妥。” “你……” 懒得理他,蝶舞阳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天是得不到任何结果了:“我去看看她总可以吧?” 耸了耸肩:“你随意。” 刚走到门口,便见一人慌慌张张的进来,在殇聿耳畔说了什么,蝶舞阳停了停,以为是关于邺鄣国的事情,不觉转身挑了挑眉,正好看到碰上他打量的是视线。 蝶舞阳心绪一颤:“何事?”下意识的,她觉得事情跟自己有关,如此想着,心亦跟着高高的悬起。 提眸看她,稍事犹豫,殇聿便开口说道:“方亲王联合六部尚书造反了,镜尘夜已经被方亲王控制。”紧紧的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听到这个消息,蝶舞阳身子轻轻的一晃,他的人立刻上前,扶着她的脆弱。 “松开。”全身无力的推开他,蝶舞阳一步步的朝外行去,本就淡薄的身子,更加的柔弱不堪,殇聿看了尽是不忍。 方亲王,当年因为他是父皇的弟弟,更何况也不曾有任何的不轨的行为,因此也只是找了个借口,剥去他在朝中的职位,如今万万没有料到,竟然是自己大意了。 缓缓的走着,如今邺鄣国的事情还未解决,殇国又出现了问题,殇聿,能够停手么?能够放下这一切么?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头痛的走了出去。 却见小若寰早早的在门口等着,看到自己出来,她连忙迎了上来:“娘亲,你怎么了?爹爹欺负你了么?”仰着一张小脸,小若寰满脸的着急。 “没有,没有的。”小小的孩子,在自己身边这么些年,也懂得了照顾了自己。如今看来,满脸的红润,比起在自己身边来得轻松自在:“小若寰,在爹爹这里开心么?” “开心,爹爹对小若寰可好了,那日皇后娘娘前来探望爹爹的时候,爹爹都不让小若寰行礼呢。” 这是他的作风,从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以自己的随性面对所有:“那小若寰要跟娘亲回去么?” “……”有着一份踌躇,小若寰犹豫着开口:“娘亲不留下么?爹爹很想娘亲的,上次重伤刚醒来的时候,想着想着都能流泪呢。” “娘亲还有事,你在这里乖乖的。”吻了吻她的头,蝶舞阳将头放在他的颈间,却惊心的发现这里有着殇聿的味道,那股霸气的味道,当初让自己格外沉沦的味道,如今闻着,撇开了适才的激烈,竟然是如此的让自己安然。 想到这里,又连忙推开一些距离:“娘亲走了,小若寰乖乖的听冷眉师父的话。” “好,娘亲什么时候再来看小若寰?” “……”不知如何回答女儿,未来的一切,似乎越来越不明朗了,殇聿的态度,如此强硬,殇国皇城那边,已是火烧火燎,还有未来么?或许,此番走了,便再也不再能相见了。 “娘亲……” “哦,娘亲到时再回来。”说完直起身来,看着一旁的冷眉,回来多日,她眉际的冷漠似乎少了许多:“谢谢你能好好照顾她。”说完便转身离去了,回眸的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了主营里面的一角衣衫,却也没再说什么,她如来时一般,孑然一身的离开。 离开的时候,天边的云彩益发的洁白,映得她一身白衫耀眼异常。 风扬起时,带着她的衣袂翻飞,天地之间,苍穹之下,只余她一人的背影,清晰而又远去。 渐渐的,她的身影变成一个白点,直到白点都消失,殇聿这才走了出来,长长的叹息一声,是失望,更是对她决绝的一种无奈。这一次相遇,五年后的见面,他用了那么多的鲜血换来,不过还是她的拒绝。 浓厚的挫败感,将他紧紧的包围起来,难道,褚文君真的就走进了她的心么?难道错过了五年,他便再也无法回去了么? 离炫城好几十里,蝶舞阳便看到褚文君一脸担心的守着,看到她出现的身影,一张脸顿时笑容灿烂。 “舞阳,怎么样?可有结果?” “没有。”任他拥着自己,蝶舞阳有些疲倦的开口:“是我错误的估计了元离皇想要的东西。”如今的他,不在意城池,不在意理想,只盼着自己回去。如此的理由,她怎么跟文君说?怎能让他心里忐忑? “那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是毁灭,是颠覆所有人的命运。”倾尽所有,只为了你的回首,他想要的,她给不起,文君亦给不起。 “唉,既然你已经尽力了,就不要再伤神了。”褚文君不知她心里的负担,不知她此刻因着他而拒绝殇聿的后果,只能心疼她此刻的劳心劳神:“我们回去吧。” “嗯。”想起什么,蝶舞阳连声说道:“皇城那边可传来什么消息没有?”想想他也不知道,自打自己去了殇聿那里,他也在担心着事情的结果。 “皇城有事么?” “还不能确定,但似乎不太平。文君,恐怕此次我要先赶回皇城了。”两人上了马车,蝶舞阳忧心的开口,如今离儿和镜尘夜都在皇城,此刻恐怕也是被方亲王挟为人质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没有拒绝他的患难与共,蝶舞阳说要一起努力,就不会去拒绝。 “你先睡会儿,到家了我再唤你。” “好。”暖暖的靠在他的怀里,蝶舞阳闭眸而眠。这个男人,已经慢慢的成熟,仿佛在一夕之间,撇去那所有的伤感,站在她的身后,成为她坚强的后盾,让她有力量去面对一切:“文君,你长大了。”闭眸柔柔的开口,似梦呓,却真实的让人感到幸福。 “我觉得我年龄一直都不小。”心疼的抚着她的眉,褚文君心悸不已,这样张脸,眷恋了八年,守护了八年,或许,曾经也有迷茫过,但她和他都不曾放弃,都在认真的、坚定的朝着一个方向走,或许会要很长的时间,或许会有波折,但他,始终不想放弃。 回到炫城,褚文君便前去跟德龄皇告辞,不想德龄皇当即反对,如今邺鄣国逃难至此,也是仰仗着蝶舞阳的军队和聪颖,若是蝶舞阳走了,此番邺鄣国非得攻破不可。 自然知道德龄皇的用意,蝶舞阳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褚文君渐渐变得不耐的神情。 “父皇,我们若是不回,殇国会被方亲王占了去的。”试着慢慢的说服父皇,褚文君低声的开口:“此番会有如此情况,也是因为舞阳前来邺鄣国,不然绝不至此。” “君儿,父皇知道,可是你若前去,此番邺鄣国又该如何是好?”看蝶舞阳对文君不错,若是文君不回,蝶舞阳资助邺鄣国的军队自然也不会退回。 “不行,我必须前去,不然舞阳一个人怎么面对?” 德龄皇没有办法,只得向一旁的茗妃示意。 “君儿,你这刚回来不久,怎地就要走了?不想多陪娘亲一会儿么?” “母妃,可是……” “就是,你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陪陪母妃和父皇才是。”蝶舞阳轻轻按住他的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怪德龄皇,毕竟他也是为了邺鄣国:“殇国不一定有事呢,我先回去,届时有事,你再回来也不迟。”所有的事,她担下了,文君与自己一同回去,似乎还没留在邺鄣国安全。 “真的没事么?” “嗯,没事的。”说完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朝德龄皇和茗妃福了福身:“臣媳先告退了,父皇和母妃好生歇着。” 两人刚刚出门,褚文君便担心的看着她:“舞阳,你没骗我吧?”双眸紧紧的打量着蝶舞阳,不让她回避,看到她眼中的,却是一片坦诚,一种自然。 “没有。” “是不是殇聿为难你了?” “不是,你呀,我只是回去,如今也想离儿和镜尘夜了。” “这就好,那你有事可一定要前来通报啊。” “好的。” 为了不让褚文君起疑,原本准备当晚便离开的蝶舞阳,硬是停留到了翌日一早才离开,启程的时候,褚文君是长长短短的叮嘱,恨不得能伴在一旁。却也没有办法,如今邺鄣国有难,他为人之子,若是离开,委实说不过去,也只能等等再说了。 刚出城门不远,蝶舞阳便从马车行出,亲自驾马,快马加鞭的朝着皇城赶去。 一路上,风尘仆仆,不做片刻的停留,所有的儿女情长皆抛诸脑后,满脑海想的皆是两个孩子的现如今的状况。 不日,蝶舞阳并未直接进城,而是在距城不远的地方停下,而后让人去打探城中的情况。 得到的消息是城门口已经封锁,任何进出的百姓,皆要经过细细的盘问,如此看来,蝶舞阳若要进皇城,远比登天还难。 无奈之下,只得先在附近停宿,而后再慢慢想办法。 所在的小镇,并未听说皇城有何等的政乱,只说这段时间进城的盘问比较严了,上至祖宗八代,下至儿女孙子,皆是细细盘问一番。 如此看来,事情还不是很明朗,而殇聿却是第一时间知道情况,可见他对皇城的关注。那么,殇聿在皇城中埋伏的人,定然绝非一般,而自己当初的一举一动,不也是在他的掌控之间么?他能知道自己前去邺鄣国,那也就没有什么疑问了。 稍事休息,翌日一早,蝶舞阳便乔装改扮一番,想要混入皇城看看,如今到底是何等局势。她不相信楚刑天也会同流合污,竟然殇聿说的是六部,没有说楚刑天,可见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没有让任何人跟着,蝶舞阳一身青衫男装,风度翩翩佳公子朝皇城行去。 远过错的,城门口满是排队进城的人。 城门口的一行侍卫,一个个皆是细细盘问一番,蝶舞阳慢慢的有些担心了,如此详细的盘问,以自己不会撒谎的模样,心里还真是忐忑不安。 掌心渐渐的冒出冷汗,离她要被检查越来越近了,而她却也越来越提心吊胆了,若自己有个万一,殇国该如此是好?两个孩子又该如何?如此想着,时间也慢慢流逝,转眼之间,已经轮到了她。 “你打哪而来?”一人看她一眼,只觉得眼前的男子细皮嫩肉,很是干净。 “从……”正欲回答,只见一个身影上前,手紧紧握住她广袖下汗湿的小手:“我们从眷离国而来。” 这个声音,很熟悉,是她即使是做梦也不会忘记的声音。蝶舞阳惊魂的抬首,殇聿,他怎么会只身前来殇国?他所欲为何? 第一八零章 惊心同榻而眠 “眷离国?你们从眷离国来做什么?”那人戒备的看着殇聿,此人身高健壮,一脸狠相,似乎不是善类:“眷离国如今不是一片祥和么?你等怎地还来殇国?” “这位大哥,我这不是前来殇国做珠宝生意么?您瞧瞧。”说话间,他掏出几颗精致的珠宝,而后放到守卫的手间:“大哥您看看,是不是很好?” 几位守卫看见殇聿手中的东西,当即双眸泛光:“不错呢,果然是极品。”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众人将东西还给殇聿:“你来做生意的?那他呢?” 怎么不知他人的为难,殇聿连声开口:“他不过是我的小厮,也是初来乍到,被吓到了。”说完将手中的一些珠宝放入一个袋子,而后开口:“几位大哥,我们还在赶路,正好进城有事,将这些东西先寄放在此,片刻我再回来取,不知可否?” 顿时,几名守卫笑眼咪咪:“好好好,你们且进去吧。” “你……”蝶舞阳万万没有料到,在堂堂天子脚下,竟然有此等肮脏之事,当即正待发怒,却被殇聿紧紧握了两下,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只得一肚子火压于心中。 刚行离城前,蝶舞阳便甩开殇聿的手:“你松开。” “岂容你想利用就利用,想甩开便甩开?”殇聿是何等人,他从来都不会说是不尊重蝶舞阳,但却是在自己认为好的基础上尊重她,看似他的独断专行,实是他的一种宠溺。对她的理解,他很是透彻,有时甚至比她自己更加清楚,因此也就知道她要什么,不要什么。 蝶舞阳差点为之气结:“我何曾利用你了,我何曾……” “蝶舞阳,你还可以激动,信不信我在大街上吻你?”这句话,果然凑效,当即蝶舞阳便因为他的话闭嘴,而后只得冷冷的转身,漠然的朝前行去。 苦笑了一下,毕竟还是变了,当初自己若说要吻她,她的第一反应是脸红,而后才是欲诉还羞的一种诱惑。 皇城的大街上,仍然有着繁华似锦,穿来行去的红妆绿影,在整个街道上妖娆而行。 如此状况,仿似不曾发生什么一般,很是平静,每个人的脸上,依旧是那安详的笑容,边境将要发生的战乱,此刻已如箭在弦上,而皇城,却还是歌舞升平。 “蝶舞阳,这便是你治理的国家?”笑看着点了点头,脸上却不是一种佩服,反倒是含着几许的宠溺的笑:“也不错嘛,有我的几股味道。.info[]” 被他紧握的手,蝶舞阳的脸不可控制的红了:“你少得意,这不是我治理的,是文君治理的。”似乎不满意她对褚文君的称呼,殇聿狠狠的紧抓了一次她的小手,顿时,只见那片白皙染上红瘀。 “在我面前,你最好少提他。” “他是我夫君,我提他天经地义。” 殇聿没有说话,反倒是一伸手,搂住她的腰,头渐渐的俯下,在相聚一指的时候,含笑开口:“舞阳,你还可说一次。” “殇聿,你疯了。”两个男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过往的行人都回眸相看,蝶舞阳的肤若凝脂,殇聿的古铜黝黑,却是凶神恶煞的让人不敢多看,如此也就心下猜测两人此刻的关系。 “蝶舞阳,若不是你,我能如此么?”恶狠狠的松开她的腰,殇聿不再理她,一个人赌气的朝前行去。当年的她,眼里何曾有过别的男人,如今,却是张口闭口的“文君文君”,当年或许是错了,可是他何尝想过将甯妃置于死地,不然也不会自己亲手动手。那时候,仅仅是箭射,他都是万般不忍。 这些,他不说,她不知道;如今他说了,她也不相信;所谓覆水难收,便真的是如此么? 原本蝶舞阳想朝别的地方而去的,但想想,如今皇城之内,若没有他的帮助,恐怕是很难接近皇宫。 也便只有缓缓提步,在他身后一步步的跟着。 两人行至一处府邸,便见有人早早守在门口。 殇聿看着身后的蝶舞阳,适才的一股子怒火已经不再,反倒多了几分婉约:“累了么?”似乎,想放弃的念头越是沉重,心里的痛便益发的深刻,如此,还是坚持,坚持…… “没有。”避开他伸出的手,蝶舞阳侧身入内。 深吸一口气,殇聿反倒没有跟上:“李祥云,赶紧跟朕说说,皇城里如今的状况。”略微担心的看着前面的女人,他问着一旁的人。 即使是走路,两人亦是低微的谈论着。 到了大厅,他脸上的神情已是益发的凝重了,本就严肃的脸上,有着一种熟悉的疲惫:“舞阳,你先去休息,我去有些事。”说完正要与人行出。 “是关于皇宫的事情么?”心微微一紧,蝶舞阳开口:“我也要去。” “没你的事,让你去休息。”霸道的瞪了她一眼,殇聿匆匆与人行出。 一番话,止住了蝶舞阳的动作,如今他千里迢迢的赶来皇城,是因为要帮助自己么?还是想要将殇国据为己有?他说过当年那一箭并未想取娘亲的性命,可是又能信得过么?即便是如此,娘亲的死,却也是他直接造成的,她怎能平静面对? 微微的摇首,最近一些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整个脑袋如今已是一片混乱。她不是不愿意去想那些,而是害怕想的那些东西,会让自己恐惧,会让她好不容易坚强起来的心房变得柔软。 夜里就寝的时候,蝶舞阳也实在是太累,头刚沾枕头便进入了梦乡。 一片混乱的梦境,竟然出现了他的身影,好久都不曾出现的他,如今以一种霸道的姿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她不得不面对。或许能够坚持下去,能够不去在意他此番的举动么?若是帮助,她又该怎样面对? 朦朦胧胧之间,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纳入怀里,她,却习惯性的往哪个怀里靠了靠,一如五年前的无依一般。 因着自己如此的动作,吓得蝶舞阳当即清醒:“你怎么在这里?”受伤滚烫的身子,却是这般真实的存在。 第一八一章 缠绵 “这是我的寝房,我不在这里在哪里?”本来有些迟疑的手,似乎下了决心,环在她的腰上。.info “放开。”挣开他的怀抱,蝶舞阳那昏昏沉沉的睡意全无,慌乱的起身,欲越过他的身子离开:“那我出去。”黑暗中,她的心一片混乱,足下自然不稳,踩着他的胸膛亦没有停步,就这样翻下榻去。 足尖刚着地,便被殇聿大掌捞起,双手紧紧的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殇聿,我已是他人的妻,你不要让我对不起文君……呜呜……” 在刚提及褚文君的时候,蝶舞阳的唇便被殇聿堵住,来不及合起的嘴巴,就这样被他的舌袭入,带着一股热气,匆匆的传至她的唇间,燃烧着她的理智,却也益发的让她心痛。 为着对文君的承诺而心痛,她从来都不想背弃和他的诺言,所以她一直都在努力。可是她却忘了,自己要努力的对象是殇聿,这个男人,从初见时开始,她就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亦然。 是一种不认命,但也是一种认命,永远,只要在他的身边,她都是没有自我,却是甘心情愿。矛盾的心理,如同那万只蚂蚁,狠狠的肆虐着她的心;自责的羞愧,仿若被人掴了一掌般的难受。 “不哭不哭呵!”心疼的擦去她的泪水,殇聿将她拥在怀里:“我不碰你了,不碰了。” 看着他脸上的着急,蝶舞阳冷冷的转过身去:“你放开我。” “舞阳,不要这样残忍好么?”语气中的落寞显而易见,更多是一种重生的追求:“只是这样抱着,让我抱着就好。” 没再说话,蝶舞阳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不是不挣扎,不是不恨,只是此时此刻,被他的这种无奈占据整个心田,何曾听过他如此卑微的声音,何曾见过他这般脆弱的模样?如今见着,感受着,才发现,原来是这般的不舍。 混乱的想着,蝶舞阳却也不知不觉中睡去。天蒙蒙亮,却被身边人翻来覆去的动作绕醒,开始并未在意,过了一会儿,反倒是听着他不停的哼哼唧唧。 转过身来看他,却见他双眸紧闭,眉头微皱。 “殇聿,你醒醒,殇聿。”伸手推了推他,却发现他浑身的冷汗,心下大惊:“怎么了?殇聿。” “嗯……别说话,再睡,就这样睡到永远,永远……”说话间就这样,无意识的拉着她躺下,将她拥在怀里,头枕在她的肩上,继续睡着。 只得任他抱着,蝶舞阳轻声唤着外面:“来人,赶紧去叫大夫。”如此大声,身旁的男人却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可见病得不轻。 片刻之后,只见冷眉带着人进屋:“小姐,皇上怎么了?”只要回到殇聿身边,她对蝶舞阳的称呼永远都是小姐,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认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夫上前,看着殇聿紧紧缠着舞阳腰部的双手,不觉有些为难。 蝶舞阳轻轻的掰开他的手来,却在下一刻被他给紧紧抓住,她知道,现在殇聿已经是病得昏迷了,在大夫怪异的眸光中,蝶舞阳缓缓开口:“就这样号脉吧。”看就看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被别人当作淫贱之人。 过了许久,大夫这才号完脉。 “怎么回事?” “你们这些人真是,这么多下人,怎么还可以让他这般劳累,如今昏迷了才着急,未免也太不负责了。怎么说也不能让病人好几日不眠啊,身上还带着旧伤,如今不发作也是不可能的。这位夫人也是,明明这位爷有伤有身,就不要同房,也不……” 冷眉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废话真多,你再多说一个字,断了你的气。”她个人本就话少,更何况听着他人对蝶舞阳的言语攻击。 “大爷,这位大爷行,行好……小的这就开,开方子。”说完便乞求的看着冷眉,浑身冷汗。 猛地松开他的脖颈,冷眉看了一眼蝶舞阳,稍稍有些担心。 舞阳轻笑,这人也是不长眼睛,看着这家大业大的,也不该如此啊。不过世上总有人家看不过去的事,前面是为了病人,后面是一抒对蝶舞阳淫贱的言辞而已。 几日不眠?是因为担心她么? 此时此刻,虽还是坚持,却仍然无法不去在意他的自己的不放弃,冒着旧伤复发前来皇城。若是要得到殇国,他可在这个时候直接攻城,无需亲自前来,定然能够一举拿下。如今亲自前来皇城,刚好与自己一起,即使是为了得到殇国,但也有着浓浓的保护她的因素。 “殇聿,为何要让我这般为难?为何不坚持到底?为何不直接攻城,要跟着前来,让我如此的不知所措?” 是啊,宁愿像以前一般恨着他,也不愿意在恨的时候带着心疼,不愿意呵。 那样,她可以看不到他,可以装作不想,可以当作不曾爱过。 可如今,怎能忘记? 轻轻的,她的唇盖在他的唇上,冰冷的感觉,那是他此刻的脆弱。只是轻轻的一触,却感觉到了他的反应,是一种自然的反应。在她的惊讶当中,他的舌已经自然的进入她的唇间,紧紧的缠着她,绕着她的舌,渐渐的温暖着他的身子。 一双冰凉的手,靠着昏迷的意识就这样袭入蝶舞阳的衣衫内,蝶舞阳不觉有些好笑,这个男人,这么些年,还是如此猴急的模样。 接下来,殇聿竟然翻身而上,唇却不曾离开蝶舞阳的唇际,双手亦是越发的放肆了。 房里这么多下人,吓了蝶舞阳一跳,看他是仍然紧闭双眸,这才稍稍放心。当日的伤势,虽没看到,却能知道,因此旧伤复发,可见非同小可。 气喘吁吁的分开一些距离:“你好好休息。”干脆脱去身上的衣衫,蝶舞阳看着一旁的冷眉:“你过来帮我。”与冷眉一起用力的挣开殇聿的双手,而后将身上的衣衫放在他四处抓着的手上。 那上面有着自己的味道,让昏迷的他闻着,或许能取代自己。 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发,蝶舞阳感觉着自己肿胀的唇瓣,喉间酸涩不已。 “小姐,你要走?” “是,你别拦着我。”蝶舞阳看着床榻上的他,深吸了一口,满是他的味道:“你别跟着我,跟着他吧,在皇城我还是有地方去的。” 冷眉不安,跟着上前:“可是……” “我说了,不要跟着我!”再呆下去,她怕自己会崩溃,会慢慢的垮解,会忘记了仇恨,会忘记了文君,会忘记了殇国百姓。 “可是小姐,这么些年,爷都不曾碰过别人啊。今天如此激动,也是因为对方是小姐啊,小姐就这样走了,怎能忍心?” “你说什么?” “御……师父跟我说的,说爷这些年,都是一个人睡龙榻,一个人……” “闭嘴!”一句话喊出,蝶舞阳才发现心已经崩溃了:“我走了。”坚强的转身,没再看榻上的人一眼,步出了寝房。 刚出房门,泪水却盈满了眼眶。 为何造化要如此弄人?为何要让他和她之间存在这不可逾越的痛,五年的时间,他竟然没有碰别人,是对她的忏悔还是因着跟她一样对爱情的洁净,可是以前的他,不是如此呵,不是。 深深吸了一口气,蝶舞阳狠狠的擦了擦唇角,擦去他的味道,不能再想了,不能。她需要去见楚荆天,她需要去救离儿,更需要去救镜尘夜。 幸好,见到楚荆天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变,即使是满朝文武都已经叛逆,他仍然是那般的忠心耿耿。 蝶舞阳细细了解了一番事情,这才发现,果然跟殇聿说的一字不差,她的离儿和镜尘夜,如今都被人#…#…#…缺 殇聿醒来的时候,暖暖的闻着怀里的气息,渐渐的,才发现不过是一件衣衫,不过是带着她气息的衣衫:“冷眉,冷眉……”慌乱的大喊,声音确实脆弱无比。 “主子,奴才在。” “她呢?她呢?” 没有回答,冷眉只是静看着殇聿,不知该不该说。 说话间,人已经挣扎的起来,二话不说便朝外奔去:“我去找她,去找她,问问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冷眉拦住殇聿的去路,犹豫的开口:“爷,您找不到了,小姐被方亲王抓去了。” “什么?”响彻云霄的一声喊出,狂奔中的身子当即倒地。 第一八二章 终于放弃了 冷眉心急火燎的将他扶起,如今只要殇聿没动作,他们这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待到殇聿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一醒来,他就暗暗的运了运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再次昏迷过去。好不容易整个人好了,他这才缓缓开口:“冷眉,她现在怎么样?” “那人似乎还没有动静。” “嗯。”缓缓的坐起身来,殇聿想了想开口:“她怎么被方亲王给抓去了,你怎地安然在此?” 言语之间,那是一份沉重,对冷眉的一种责备。 “奴才该死。”慌忙的下跪,冷眉低眸开口:“小姐是去了丞相府,开始以为楚刑天是好人,不想楚刑天却将小姐献给了方亲王,也就是他们一直都是合伙在骗世人,就是等着小姐自投罗网。好巧不巧,小姐一出府,便寻了前……” “啪”的一声,殇聿一掌击断了床柱,蝶舞阳啊蝶舞阳,哪怕是呆在自己身边一刻她都不愿意么?哪怕是自己如此虚弱之际,她也能离开么? “皇、主子,如今是不是该去方亲王那里救回……” 哼,她宁愿相信楚刑天,也要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离开:“不管她,她爱怎样就怎样。”要放弃不是么?要拒绝不是么?他要何须舔着脸前来? 恐怕自己的如此的动作,还会让她误会成不过是狼子野心,想要破了殇国,既然如此,心也累了,这又何必要前去?他这又是何苦这般放不下? “冷眉,我这又是何苦啊?” “主子,其实……” 冷笑了一声,殇聿终是无法听下去:“其实又能怎样?无非就是你捏造出来的,她蝶舞阳多冷酷,多无情,对一个女人如此,今生怕也是够了。” 倾尽百姓的性命,浴上浑身的鲜血,背负了尘世的冤魂,只为了回眸一顾,而她,给的却是一个转身。 说坚持,还能怎样的坚持?谈贪恋,还如何的贪恋?哪怕是自己病重,她却也是冷漠的离去。 如今的他,相之于她,不过是两个字――殇聿,好普通的两个字,好普通呵! 步出房子,他不曾远去,就是一个人在府里一步步的走着,那般坚强的一个人,却是这般脆弱的背影,仿佛在刹那间变得苍老。 不曾穿整齐的衣衫,长和匠在地上拖着,带出了一条凄凉的痕迹。 夜里,殇聿仍然是那般的冷静,一个人,就那么冷冷用膳,就那么冷冷的就寝,就那么冷冷的入眠。 睡至半夜,他忽地醒来,傻傻的望着帐顶,那个刻在心坎上的人儿,如今怎样?方亲王有没有对她怎么?有没有人…… 想得不是很远,步子已经走出了寝房,看到一旁守着的冷眉,他当即抛下一句:“夜探方亲王府。”声音落下,身子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漫天的繁星,一下一下的眨着眼睛,亮晶晶的高兴着什么。 到了方亲王府,殇聿和冷眉两人,便分开,在王府里面寻着。 因为有伤在身,殇聿不能太过的走远,只是朝着守卫的人多之地行去。 冷眉一看他如此,便知殇聿心急见着蝶舞阳,因此也是跟在他的身后,到了一处守卫很严谨的地方,冷眉当即以自己来引开那些守卫。看到她的出现,殇聿颇为惊愕,却也了然于心。 进去的时候,他很轻松的将房里的下人点了睡穴,很不意外的,他看到了床榻上的女子。 如此紧张时分,她还能安稳的睡着,这个世间,恐怕也只有她蝶舞阳能做到。 五年的时间不见,他都不曾好好瞧过她,如今看着,才发现,相之于自己,她活得很好,他的舞阳,如今是神采奕奕,拥有了百姓的爱戴,有着褚文君的宠溺,却忘了他的等候。 轻轻的抚上自己的眉际,这些年来,他似乎老了好多,因为战役,因为愁绪,因为记挂着千里之外的她,他已不再年轻。偶尔看向铜镜,他都能找出几根银丝,为天下,更为了她而愁白,而她却在别的男人怀里欢笑。 见了面,才发现,她不曾笑过,以前,她也不喜欢笑,但是会因为他的宠溺而笑,会因为他的一些举动而热泪盈眶,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成了别的男人的,他不过是旁观者。 想到这里,心一阵阵的抽痛,好痛好痛…… 睡睡醒醒之间,蝶舞阳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乍然睁开眼来,才发现,原来,他真的来了。 手刚要冲动的抬起,却又想起什么的掩在被褥之间:“你怎么来了?”尽量的,她让自己的激动藏起,藏起。 “我来带你走。” “带我走?”好让人沉醉的一句话,好让她想离开的一句话,但是可以么?不能,不能呵!“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这,是她平息了激动后的冷漠,是一种拒绝。 “为什么不?难道你想死么?”在方亲王的手里,她怎还有生还的希望? “那与你有关么?” “舞阳,不要在这个时候恨我好么?我只是来帮你的。” “殇聿,你帮我?就像当年么?”再次翻起旧帐,原来已经麻木,只是心里因着他的那一丝受伤才会疼痛,可是,她却不得不如此:“让你吃了整个殇国,然后再来说抱歉么?” “不,不是那样的,你不要激动,请你。”话,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极致,是殇聿软弱的极致,为了她而变得低微的机制。 微微的闭上双眸,蝶舞阳不敢去看他的眸光,那样的眸光,让她沉醉,让她忘乎所以。只想着他此刻在身边,只想着他此刻的温柔,欲抛弃所有点头同意,可是她不能,所以只能闭眸残忍的避开。 手贪恋的欲抚上她白皙的容颜,但却始终没有放下,因为怕看到她为了褚文君而流下的泪水再现,终究还是收了回来:“跟我离开好么?” 不经犹豫,蝶舞阳开口:“不行。”若是跟他离开,那她的计划,岂不是化为虚影。 冷笑了一声,在心里骂了自己千百回:“真的不走么?” “是的,你回吧。” “好。”缓缓的起身,他这个字说得很轻很轻,轻得不像殇聿一贯的作风,反倒有着蝶舞阳的那一种疼痛至极的风轻云淡。 转身之间,只闻他说:“我离开……”长长的尾音,拖了开去,是一种放弃。 终于,他可以不要再挣扎了;终于,他可以放弃了,放弃…… 放弃,好轻松的一个词,盼望了五年,终于得到了与她的决裂,心,亦终于得到了自由,不再束缚在蝶舞阳那三个符咒之下,不再会去关注那所有的一点一滴。 他不用去对不起香菱,不用背负着恩情的压力,不用再去想着对蝶舞阳的歉意。 当初,逐月皇攻城,他本就腹背受敌,他能做的,只有那样的计策,只有那样才能保全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仍然自己射箭,没有假手他人,只为了能保全甯妃的性命,可是他还是错了。 殇聿,在蝶舞阳的心中,始终是没有一丝信任可言,没有…… 浓厚的伤感,让蝶舞阳有些害怕,那样的绝望,让蝶舞阳想起自己的当年。 恐惧,渐渐的袭上身来,着急爬起的身子,却还是忍住,徘徊唇间许久的担心,打了一个转以后,再次绕回腹内。 最后,只得一句:“小心。” “小心为了谁?保护自己的安全又有何用?”这句话,更轻,因为带着一丝哽咽、一点脆弱。更带着八年情感离去的悲伤,那一刻,他竟然双眼红润,点点的星光,在他眸间渐渐漾开,漾开…… 终于知道,原来,心,可以痛得无法呼吸。 终于明白,原来,残忍,果然如刀割心间。 刚步出门外,便听外面的一声吆喝:“何人夜闯寝房?”阴历的的声音,是一种狠绝,更是一种功力强厚的象征。 而重伤的他,却只是抑回了那点点星光。 渐渐的,一丝生命的释放,从他的眼里露出;缓缓的,一缕对自己的放弃,从他的声音泛滥开来。 第一八三章 沉沦致死方休 将脸上的黑巾蒙上,殇聿缓缓的行出。 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方亲王领着一群侍卫行了出来。 看到从里面行出的黑衣人,方亲王身子明显的一怔:“你是何人?”此人的眼眸,很是熟悉,这样的,除了那个人,似乎没有别人。可是眼前的黑衣人,不可能是他,身为眷离国的帝王,他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前来皇城。 冷看了他一眼,殇聿没有说话,只是傲慢的向前行去,视若无人。 他这样的目中无人,对方亲王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挑衅。 傲然的方亲王,当即发飙:“如此嚣张,竟然将本王视作无物,来人,将他给本王拿下。”大掌一挥,命众人将殇聿紧紧的包围起来。 笑看渐行渐远的侍卫,殇聿冷冷的笑了。| 拿下?是啊,自己嚣张了这么些年,沾染了如此多的血腥,也该是被拿下的时候。 在侍卫们攻上前来的时候,因为本就身上有伤的他,更没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所以即便是应敌打斗,手上的功力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雄风,反倒是有着几许的自暴自弃。 他越是如此,侍卫的攻击越是凌厉,直至最后,殇聿毫无招架之力,被逼至墙角。 越是打斗,越是气喘吁吁,长剑袭来的时候,面无惧色,只是微微的一闪而过。 躲过第一剑,却无法躲过第二剑,第三剑…… 方亲王一看黑衣人如此,当即狂妄的举起手来:“住手,且看本王亲自擒下他。”黑衣人的弱势,让她想要一展雄风。 无耻之辈,做的便是如此下流之事。 听到方亲王的命令,所有人皆收回攻势,毕恭毕敬的看着他。 一步步的紧逼殇聿,方亲王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夜闯王府,可见功夫非一般啊,让本王会上一会。”话落,掌势已经朝着殇聿攻去。 本就与众侍卫缠打得筋疲力尽的殇聿,如今被方亲王几招强势的攻击,迫得无回击之力,更何况本就无欲回击。| 头上的冷汗,汩汩的冒出,没有起点,但有终点的落下。 不一会儿,殇聿便在方亲王的打斗之下,渐渐的变得不堪一击,缓缓的倒下。 方亲王单脚一个用力,殇聿就这样被踢得翻飞了出去,身子撞上了那坚硬的围墙,终是敌不过的弹了回来,硬生生的落于地上,震的地面跟着颤了一颤。 胸口淤积的一块血和着五年来坚持的一口气,就这样吐了出来,灰暗的双眸,没有了一位的戾气,只有这想要闭上的一了百了。 身子示弱的趴在地上,挣扎了好久后,却都未能如愿的起来,有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大口大口喘出来的不是空气,而是血液,那种想要吐出一切的苦楚,仿佛是一种解压,一种释放。 方亲王冷笑着上前,再一次抬起一脚,正中他的胸口踩去,运足了十足的功力,就那么狠踩下去。 看着迎向而来的一脚,殇聿自知躲不过去,只得缓缓的闭上双眸。 那一脚踩下,殇聿的身子跟着瑟缩了一下,健壮的身子,霎那间痛的蜷缩起来,脸上的血凌乱了起来,让他本就酸涩的泪,找到了一个理由,就这样流了下来,沾湿了黑巾,和着血一起,刺痛刺痛的搭在脸上。| 前所未有的一种弱势,看得让人落泪。 紧跟着出来的蝶舞阳,看到这一幕,心毒差点跳了出来,想要大叫出声,张了张嘴,却发现竟然发不出声音来,只得扶住门框傻傻的看着。 殇聿,你怎么那么傻,你不是很坚强的吗?你不是很残忍么?你不是很霸道么?为何要变成这样?为何要让她的心不能自在的放下?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泪水滑落之极,蝶舞阳看到的是他投射过来的眸光,那里面,此刻竟有着波光粼粼,那是泪水,为了她而落下的泪水。 可是,在绝望的同时,因为她的泪水,竟然散发出万丈光芒,在血肉模糊的时候,她仍然能准确的看到他眉际的一丝笑容。 那抹笑,即便是相隔了五年的时间,她仍然能够清楚的记得,每每自己一句话或是一个动作取悦了他的时候,他便是如此的笑容,带着宠溺、含着无尽的眷恋,让她沉沦,更让她噬骨般的贪恋。 这个男人啊,哪怕是爱,都是这般决绝,不能改,就从心底彻底的拔出,哪怕倾尽自己的生命去忘记也心甘情愿。 他要的是全身心的投入,需要忘记的也是一身空白的接警,为了蝶舞阳,他已经一再的破裂,一再的改变着自己,只为了守候心田上那纯净的她,只为了等到她的回眸。 本来渐渐涣散的意识,看到的一丝丝的笑意时,脆弱如同涟漪一般,渐渐的荡漾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却也没有更多余的力气站起。| 而方亲王,见到如此的殇聿,更是不择手段,单掌运功欲发出。 默默的看着将要昏迷的他,蝶舞阳的泪如珍珠般的散落一地。 他若真是就如此的离开,她该怎么办? 还能那般冷漠的活在这个世上么? 不能啊,不能。 轻启朱唇,她面带梨花雨的微笑,一唇形开口,朝着远远的他说出。 朦胧中,看到他唇语的殇聿,一颗等死的心,竟然乍然复活,身子在霎那间绽放异彩。 在方亲王攻来的刹那,全身竟然在瞬间积蓄了一股力量,一掌迎着方亲王袭去。 那一刻,蝶舞阳看到心田绽放的鲜花,而在另一方面,她又为自己的行动感到自责,因为,她竟然从来没有忘记他,哪怕在他那般伤害自己以后,竟然在看到他自暴自弃的时候,心如刀割的难受。 场中间,方亲王因着殇聿的搏命一击后退两步,殇聿自然伤势更重。 在将要昏迷的时候,冷眉从天而降,抱起殇聿纵身而起,一颗弹药扔下。 便见到一股股的烟雾燃起,虽不是很有用,却也堵住了众人前来的攻击。 昏迷的前一刻,殇聿看了一眼消失在了烟雾后面的人儿,贪恋的伸手喊道:“不……要……”人,便失去了意识。 在冷眉出现的时候,蝶舞阳便缓缓的隐退进了寝房,她知道,有冷眉在,殇聿暂时的脱离了危险。| 眼前,她要做的更多,容不得脆弱。 擦干泪水,回复到了往日里的蝶舞阳,冷漠而又理智。 当方亲王进来的时候,蝶舞阳正端坐在厅中央,一脸平静的等着他的到来。 “那是何人?”蝶舞阳轻轻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与父皇同一个父亲的人,却比不得父皇的真诚,如今,他更是无法无天,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何人重要么?我和镜尘夜不都在你手上么?” “那倒是。”得意的笑,方亲王看着眼前的蝶舞阳。 这个女人,从陌生便成他的侄女,很冷静的一个女人,从当初逐月皇薨逝,一回到皇城,她便剥夺了自己所有的兵权。若不是他早早的便有准备,那便是永不可翻身了,不可能能够等到这样的一日。 “蝶舞阳,就算有人来营救,却还是没有办法逃出我的掌心。” “方亲王,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得到想要的一切,如此的人,只会让人作呕。”有些烦躁,蝶舞阳不明白自己怎地会如此沉不住气。 “我让让你作呕,你就好到哪里去?虽与褚文珺成婚,你不照样与你身边的小侍卫打得火热。” “哦?”原来自己和冷眉,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不堪啊。 “难不成我说错了,今夜怕也是你难受空闲,寂寞难耐才会……” 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想象力很好,你想想,若有人能有这般能耐前来,我不出去还等着你前来么?”拂袖转身,蝶舞阳看着床榻,而后抬手打了一个哈欠:“愚蠢至极的人哪。” “你……“刚开口,手便朝着蝶舞阳伸出。| “我劝你最好能三思。“蝶舞阳冷冷的看着刀了眼前的手掌,凌厉的视线让人发冷:”若要安心的坐上皇位,你便最好客气点。“ 懊恼的收回手来,方亲王咬牙切齿的开口:“蝶舞阳,你果然不简单。” “那是自然。“毫不客气,不再为刚才殇聿的事担心,她想起自己进府的目的:”将皇上和褚离带来,交换条件是我代皇上拟的禅位诏书。” “本王不将他们带来,你一样要写。”把握十足的看着她,方亲王得意之极。 “哦?那你不要用皇上和褚离来要挟我,若我死了,你以为你能要挟到么?”她的手上,大致掌握了殇国一大半的军权,若是她死去,恐怕能相信方亲王的人不多,就凭这一点,她有十足的把握。 “你儿子和弟弟在本王手上,你舍得……” “啪”的一声,是蝶舞阳单手拂过桌面上,上面的茶壶和茶杯随即散落一地,碎片叮叮咚咚的在地面跳跃个不停。蝶舞阳捡起一块碎片,抵在自己喉间:“你以为我不舍得么?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舍不得的人和事。”| 违心的话,让她胸口疼痛不已,只有看似无情,才能保护他们:只有故作残忍,才能守住他们的性命,所以她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那般的残忍,那般的决绝。 突发的一幕,让方亲王失措,没有料到,蝶舞阳竟是这般的决绝。 狠狠的点头:“好,本王这就命人带他们前来。”方亲王才知蝶舞阳能够治理好殇国,绝非靠运气所得。 “很好。”点了点头,蝶舞阳看着方亲王气喘吁吁的离去,等了好几日,她终于能够见到他了,能够让褚尘夜和褚离带来身边了。心中的一颗大石,终于缓缓的落了下来。 然一想到殇聿的状况,眉头不觉再一次蹙起。 一夜未眠,就这样在为他的担心中度过,接近凌晨时分,终于看到了被人抱着前来的两个孩子。 冷眉背着殇聿回到府里,便命大夫前来为殇聿疗伤了。 此番大夫的话极少,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多说一句话,没一会儿,房里也就静了下来。 看着床榻上昏迷的人儿,冷眉才发现,每到皇城,他似乎总是受伤,总是不断的失去理智,总是会拼尽所有的去见她;而她,表面上看,每一次都是在jujuezai加重他的伤势,实际却是一次次的在保护他,此番,自然也不例外。 静静的守在殇聿的榻前,她和御陌都清楚,只要殇聿是前来找蝶舞阳,定然危机重重,御陌因为在眷离国处理国事,顺带保护小若翾的安全,因此也才让自己跟在他的身边。 可是,每次跟在他的身边,都是无尽的危险,一次比一次危险,而他对生命也是一次比一次不重视了。 浑浑噩噩之间,殇聿一次次的在梦里看到蝶舞阳的决绝,看到她如今的危险,更看到她对自己的无情。每每想要放弃的时候,却能够看到她那一句唇语,那句只有他和她才能明白的唇语,虽然很浅,但是却能够将他心底深处的暗恋一并揭出。 即便是浑身疼痛不已,在那一句唇语说出他仍然甜蜜着,想要放弃的决定,一次次的崩溃,在梦中一次次的远离她,一回回的让她折腾着自己,却始终不曾放弃。.info因为有了一个信念,所以能够坚持,哪怕是一种万分痛苦的坚持。 这让他看到了六年前的皇城的一切,当时的她,也是这般的折腾着他,甚至是让他心碎欲绝,单丝,他仍然没有放弃,也是因为没有放弃,所以他拥有了她的心,将她再一次带到了自己身旁。而此番,他却忘记了初衷,他忘记了自己若是放弃,会痛不欲生;在疼痛的那一刻,他只注意到了自己的心在滴血,却忘了她需要多大的忍耐才能这般的伤害自己。 梦,一直在演变着,一次一次的梦境不一样,一回一回的梦乡都在说服着他不要放弃。 那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抗拒放弃,是心底的呐喊。| 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是一身冷汗,入眸的,是冷眉一如既往的守候。 “过了几日了?” “三日。”因为伤势太重,此番他昏睡的时间过长。 “三日?”三日的时间,那她怎么样了?在方亲王府可还好?以她的聪明,应该能够活到现在的:“方亲王府可有什么动静没有?” “有,似乎方亲王正准备这些日子登基。”他们的眼线,都是极为隐秘的,不然那日不可能让他们那般轻易的进入和离开方亲王府,自然,如今得到的消息也是第一手的消息。 若是方亲王要登基的话,一定要舞阳的亲拟的禅位诏书。能让舞阳轻易写诏书,除了镜尘夜和褚离,该是没有别人。以她的能力,进入方亲王府,一定不会自己亲自前去,肯定会在进府的时候大做文章,不可能如此妥协的上前:“你说她在进入方亲王府时,是楚刑天将她送进去的么?真是粗心,若不是她自己要进去,无论是任何人带她离开,她应该不会有意见才是。 如此看来,她的留下,只是为了其他的原因。| “是,当时小姐是被楚刑天送给方亲王的。” 果然,殇聿苦笑了一下,蝶舞阳啊蝶舞阳,若不是太过了解你,就连我都被你骗了:“冷眉,今夜你便夜探楚刑天的府邸,看看那楚刑天到底是何等人?” “是。” 在方亲王造反的时候,若不是非常信得过的人,她断然不是轻易的离开,除非是能够肯定的,心里有了另一种打算。、 这样想了想,殇聿心里也就豁然开朗,心里对她的怜惜更加深了几分。无论在何时何地,她从来都不会去过分的在意一个人,一旦有苦难的时候,她却最为人着想,自己一个人背负其所有的困难,一步一步的朝着光明行去。 在对蝶舞阳的担心中,殇聿再一次坠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满西楼时分。 冷眉站于榻前,静候着他的醒来。 “调查结果如何?”第一件事情便是问楚刑天的为人。| “回皇上,楚刑天动静不是很大,但似乎这几日将府中的家丁都遣散了,有的发往边疆,有的发往他城,似乎是为了掩藏自己的罪孽。” “掩藏罪孽,怎说?” “如今方亲王执政,楚刑天当初中立,岁抓到了小姐献给方亲王,但仍然很难取信于方亲王,因此遣散府里的人,一则为了抛却过去,取得方亲王的信任;二则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即便是他日方亲王登基,他仍然保有保住下人性命的美名。” 冷笑一声,殇聿扬眉问道:“哦?你听谁说的。“ “街上都那么说,连方亲王都因为楚刑天彻底的跟随,放松了对他的戒备。“ 微微摇了摇头:“冷眉,你毕竟不是蝶舞阳,很难去知道她的细腻。“冷眉是御陌教出来的人,个性未免单纯了一些,蝶舞阳若要做一件事,不可能如此简单:”你赶紧给本王去查,楚刑天都将府上的人发配何处了?还有就是楚刑天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 “奴才这就去。” “嗯。”再也睡不着了,殇聿看了看房中的其他人:“放柯,去将这些日子的军务给我拿来看看。” “是。”垂首站在一旁的放柯,颔首将早已准备妥当的一大堆来函和比较重要的公务放到榻前。 处理这一件件从眷离过加密送来的信函,殇聿挑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事情命人执笔回函,如今国内一片歌舞升平,倒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因此也不是很费劲。 反倒是雁鸣从邺鄣传来的信函,只说如今攻打邺鄣国,没有了竞文宫主的僵持,德龄皇根本就没有过多的智慧和精力来处理这些,而褚文珺,一心担忧着舞阳的近况,一是力不从心。| 看到这一切,殇聿甚为欣慰,对邺鄣国,自从舞阳回到殇国,他便放开了血洗城池之策,只在攻城。 如今一切也在自己的意愿中进行着,只是整个大军若要再次感到殇国来,似乎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只能在忍忍,让舞阳再等等,等过了一段时间,雁鸣大军赶到了,一切也就好了,好了…… 紧紧的压了压太阳穴处,这些日子,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兴许是太累的缘故了。 冷眉没有回来,他试着睡了好几次都没有睡着,只得看着帐顶发愣了,双耳却是密切的关注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天亮了,鸟儿醒了,吵闹了,不休了。 一切都显得那般的美好,一个明媚的清晨到来,是否能昭示这一日的美好呢? 好不容易,在他即将入眠的时候,殇聿终于听得院子里传来一丝动静,惊得他弹跳而起,却扯动了伤口,疼痛不已。心下长叹,这一辈子,他是在栽在蝶舞阳的手里了,这般坐卧不安,皆是因为担心她。 冷眉一进来,殇聿便开口问道:“事情如何了?” “回主子,那些遣散……“ 殇聿仔细的听着,不漏过一字一句,只要与她有关的,他便是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泄进屋里的光线,渐渐白晃晃的落在地面,一条光柱,上面飘着无数的尘埃,争相飞舞而起。 屋里的谈话不曾停歇,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脆弱。但却没有休息的意思,而再说话的同时,缓缓的蓄积自己的力量。| 在方亲王府,蝶舞阳不若往日一般,一人静静的看书,而是与两个孩子一同玩着翻红绳,这样的小游戏,幼时经常看到同龄的孩子玩过,她倒不曾自己亲身经历。如今被两个孩子挑起,却也玩得不亦乐乎。 王府呆了好几日,她不曾有过任何的动作,甚至是在此处过得风生水起,每日和两个孩子玩玩闹闹,偶尔会有一种回到一种未曾有过的纯真。 镜尘夜只比褚离大一岁,便已经知道了在玩游戏的时候让着褚离,这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幼时,他不明白,为何小若翾和褚离都叫自己娘亲,而他却要开口叫姐姐。开始,他小小的心里会有一种自卑的感觉,长年累月下来,便以为是自己不喜欢他。 而她,不曾细细解释过,也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似乎都是一个很难懂的过程,只是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没有抛弃他。 渐渐长大了,小东西才知道,姐姐和娘亲的意思,更知道了,姐姐,有时甚至比娘亲这个词还亲,因为他看到姐姐待小若翾和褚离,都没来得对自己好,偶尔小若翾抱怨两声,也只是被姐夫给抱了开去。 反倒是最小的褚离,用一种很是深沉的眸光打量着自己。 褚离的性子,不若小若翾那般的活跃,相反的还比较沉稳,一般很少会吵闹到她,只有病了的时候,才会让她彻夜不眠的守着。每当这个时候,他便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自己,是一种满足和感动。 蝶舞阳知道,对于褚离合小若翾,她亏欠得太多,因此,有时即使明白,这小家伙为了自己的回眸,时不时的会装一下病,而她却也顺势的表现自己的母爱。 作为姐姐,她不伟大;作为娘亲,她不尽责。| 然,三个孩子,却从来未曾怪过她。未曾对她有过一丝丝的怨言。 “娘,你在想什么?”褚离看她悠远的眼神,有着几分担心。 “离儿,娘亲没事。”摸了摸他的头,虽不是很像殇聿,但始终能从他的身上,看出殇聿的影子。 那日的她,那般的决绝,那般的漠视着他的存在,让他那般的绝望,那样的殇聿,在六年前她看到过一次,那是她和他私会时被父皇跟来的时候,她的离开,他的绝望,和他因为愤怒时给自己的那一掌。 而如今,他却不敢,不敢对自己发怒,不敢对自己大声言语,甚至是坚持,也是带着一种祈求。 是呵,祈求。 那般强硬的他,为着几年前的理想,向她道歉。 他的道歉,就如同他的人一般,都是那般的决绝。 用了自己的理想,想要换取她的回眸,可是怎能回去?怎能那般轻易的回到过去? 看着他转身时眼角的星光,她的心如刀割;看到他眸间的泪水,她疯狂的抛却一切用唇语鼓励着他。| 当他看到自己唇语时,他的按绽放出来的光辉,那般的耀眼…… 那一刻,她多么想就这样沉沦下去,不管文珺,不管镜尘夜,不管殇国,不管仇恨,就这样随他去了,去了…… 可是忘不了,忘不了啊,单单是想着那样的自己,她的心变抽搐不已,那一颗心,装下的都是别人,是责任,是仇恨,留给自己的那一个小角落,只能在无人的时候,让她贪婪的躲在那个角落,享受着自己的妄想。 如今来到王府,被方亲王抓到,无非是想前来营救镜尘夜和褚离。只有自己进入这方亲王府,才能够安然的救出两个孩子,虽然危险,但她却不能用他们的安危去做赌注。所以,她镇定,殇聿一身伤的出现时,她拒绝了离开,让他伤心;方亲王用两个孩子的性命要挟时,她更是冷漠的随他,才得以与孩子相聚。 事先和楚刑天用一日的时间商议好了所以的计策,进府十多日,亦让楚刑天整整准备了十多日,终于能够听到他传来的消息。 今夜,便是离开方亲王府的日子,或许会有难题,但她却不得不努力,离开。 入夜时分,镜尘夜早早的睡着了,反倒是褚离一直不睡,他似乎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总是静静的看着蝶舞阳。 “离儿,不困么?”抱着褚离,蝶舞阳轻声开口,动手为沉睡的镜尘夜穿着衣衫。 “娘,不睡,离儿知道娘亲有事,不能睡。” “乖孩子。”摸了摸他的头,蝶舞阳看了看时间,如今一切已经准备好了,就差楚刑天派人前来。| 紧张的倾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风起时,以为是人行来,正待站起,却发现不过是外面的一阵清风;野鸟高飞时,惊觉自己全身太过紧张,正待调整,却发现一旁的离儿比自己更加的紧张。 心疼的看着他,蝶舞阳安抚道:“离儿,没事。”摸了摸他的脸,蝶舞阳跟着放松了一些。 房子里,仅有的一盏夜灯燃着,昏黄的光芒,在三人的脸上舞动着,晕染上了一层健康的肤色。 跳跃着的火焰,激动而又左右摇摆,仿佛此刻蝶舞阳的心,七上八下。 子时过后,蝶舞阳掌心开始冒汗,说好了子时前来,怎地过了大半个时辰,仍然不见任何身影?楚刑天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该是知道她最为守信之事,如今却没有半点消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正担心着,便听见外面有着衣衫悉悉索索的动静,蝶舞阳心知救兵已到,连忙抱着镜尘夜站起,褚离懂事的拉着她的衣裙,跟在蝶舞阳的身旁。 刚到门口,一行黑衣人一惊出现在了蝶舞阳面前,无需问太多,蝶舞阳便跟着他们走出。 所经之处,皆是一具具瘫倒的身体,如此看来,可见方亲王用了多少的人来“护卫”他们啊。 刚出院子,便见不远处众多侍卫手举火把向此处行来,一行黑衣人连忙护着三人藏起,而另外的一行黑衣人却弹跳而出。 “何人在此?”马上,那一群侍卫便朝着西处追去,嘴里还不忘了喊着:“刺客啊,刺客啊。” …… 乱糟糟的,整个王府乱成一团,蝶舞阳见两名黑衣人抱起褚离合镜尘夜,心也放了下来,跟着就往南门行去。 刚走不远,便有人追上前来。| 如今这紧张十分,方亲王断然不可能如此大意,自然到处都是侍卫。 众多的火把燃起,将整个方亲王府都点亮如白昼,蝶舞阳的心跟着跳了出来,今日若不能离开,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楚刑天派来的人,虽有十多名,但仍然无法和整个方亲王府的侍卫相比,更何况如今又处于这样一个明亮的环境,想躲都没有地方可躲。 众人只得将三人藏在假山后面,而后迎着那大批大批的侍卫行去。 打斗开始,便可以闻到熟悉的血腥。 血腥开始,不是意外,是为了江山帝位,是为了亘古不变的权势。 整个王府,两处厮杀之地,气势相当的可观。浓浓燃起的黑烟,在一阵阵的火光之下,疯狂的摆动着身姿,而后消失在了黑夜之间,余留一串难闻的味道。 势单力薄,虽都是精兵,然却无法抵挡得住那些黑压压的侍卫。若是自己还不离开,恐怕等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个时候,蝶舞阳没有过多的心思去在意那些无辜的生命,而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镜尘夜。 看看王府的四周,朝着较为黑暗的地方行去。 褚离一直懂事的跟在她的身后跑着,才四岁的小孩子,需要小跑步才能跟上娘亲快速的步子。一不小心摔倒,碎石的地面刺得他的小手血丝淋淋,第一动作不是哭泣,而是连忙抬起头来看着转身紧张的蝶舞阳:“不痛,离儿不痛。”说完便迅速的爬了起来。 一句话,说得蝶舞阳的心都跟着痛了。| 却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查看孩子的伤势,只得避开所有的人群,一步步的在这个王府里慌乱的行走着。 不远处,一行举着火把的人,急急忙忙的向此处行来,慌乱之间,蝶舞阳转首却没有地方可以躲。 “何人在此?”行近了,才发现抱着小皇帝的蝶舞阳,众人大惊:“公主殿下这么晚,只是要去何处啊?” 蝶舞阳没有办法,只是冷静的开口:“无能之辈,保护不了王府,却还要本宫自己四处逃命,该当何罪?”肃然的声音,蝶舞阳眸光凌厉的看着眼前的十多名侍卫。 一行人听蝶舞阳之言,似乎是被黑衣人袭击了才是。 他们毕竟是刚听到有刺客,自然是不知怎么回事,竞文宫主如此紧张,想来也不会有错。更何况,竞文宫主如此的理直气壮,一该不会有错才是。 “奴才知罪!”一行人垂首请罪。 “连王爷都前去了,你们还不赶紧去追杀刺客?”声音依旧很冷,没有泄露半死的紧张。 而一旁的褚离,也聪明的没有任何异样| “是!”众人看了看蝶舞阳,而后侧身而过。 刚行出不远,一名男主站住,狐疑的看了看舞阳将要去的地方,聪明的开口说道:“公主既然是在逃亡,为何不往府里逃去,反倒是朝着府中北门而去?” “哦,本宫走错方向了。”蝶舞阳折回,朝着府里行去。 男子迅速的上前拦住蝶舞阳的去路:“公主怕不是行错方向,而是别有所图吧。”话说完,一手拽过蝶舞阳身旁的褚离。| 顿时,蝶舞阳听到小褚离的胳膊因为一拽,小小的胳膊传来的一声脆响。转身而去,却见他的眸间蓄积了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 当即怒的蝶舞阳开口:“放肆,你想做什么?” “请公主跟属下走一趟。”竞文公主的聪明,他们是早有耳闻的,若不将这个孩子带在身边,难免她不会生出其他事情。 “好。”太过犹豫,只会让离儿的伤痛的时间更长,因此说完,她便朝着府内行去。 快步的走着,一颗心都跟着揪痛了起来。 离儿,她的孩子,手臂脱臼,该是多么疼痛的事情,如今他却硬是忍着没有说出话了。连日来一直压抑的心,如今跟是喘不过来了,余有脚下的步子不曾停留。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都没有发现,待到发现后面没有了跟上的声音。 急急的转身,这才发现,身后竟然有着一行黑衣人闯入,手上的匕首不动声色的抹过那些侍卫的喉间。最让她吃惊的是不远处的那个男人,一剑刺入那名抱着离儿侍卫的胸膛,当手接过那人手间的离儿,而后一步一步的向她行来。 第一八四章 拥吻 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蝶舞阳的一颗强硬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泪水一颗颗的掉落。 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她的肩头能承担的责任有限,过多的,只是让她身心疲惫。 摇头叹息,殇聿将她揽在怀里,把两个孩子交到冷眉的手上,而后飞身朝着府外行去。一路上,蝶舞阳的泪水不曾停过,而他,却始终拿她的泪水没有任何办法:“哭吧,若真是累了,就哭吧。”这样的一个女人,叫她怎能放得下?前几日听冷眉说那些被楚刑天遣散的吓人,都是去了各个城池,他便知道她的用意,知道这个女人想要大干一场。而如今进得方亲王府,不过是为了确保到时的战争不会受制于人。.info 紧紧的闭上眼睛,蝶舞阳的泪水反倒是益发的凶了,这些年,能让她哭泣的只有他,能让她如此放纵的,也只有他。(..info好看的小说)| 殇聿苦笑,怎能放手?让他怎能放手?对于她的爱,是已经深入的刻到心坎上了,让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去忘记,所以只能随着她的脚步行走,哪怕弄得一身伤痕累累,却仍然不悔。 待到蝶舞阳哭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才发现他的胸口润湿了一大片,昭示着她适才忘情的脆弱。她知道,自己的哭泣,不仅仅有着江山和责任,更有着能看到他安然站在自己面前的激动。 “你放……” 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殇聿低眸警告:“别想利用完了就离开。”守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唇际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这样拥着她,是自己五年以来的日思夜想,如今得以成真,才发现时心率竟然紊乱一片。 后面的话,被他一阵抢白,蝶舞阳无奈的咽了下来,只得靠在他的胸前,切让自己放肆一会儿吧。 一路上,殇聿似乎故意走得很慢,冷眉抱着两个孩子,已经远远的行离开去,蝶舞阳对离儿的担心也放了下来。| 殇聿比谁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如今不仅仅是舞阳不能容忍,连天下苍生也不能容忍,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她依然会放手,会将他拒于千里之外,所以他缓缓的行走。抱着他,明智伤情不允许,可是他始终没有放手,且愿意这条路能一直走到天长地久。 走了很久,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蝶舞阳不开口,因为她一开口便是伤害,便是冷漠;殇聿不开口,是害怕自己的开口引起她的言辞。 许久之后,他才满足的开口:“舞阳,一辈子就这样走下去好不好?”见她欲开口,他又连忙开口:“你不用说了,不用,就这样,就这样……”对蝶舞阳的残忍,他是害怕了。 没有听他的,蝶舞阳只是轻声的开口:“殇聿,你别这样,这不像你。”他该是骄傲的才是,该是风光无限的才是。 狠狠的低头,殇聿看着她的双眸喊出:“只要没有你,我就不会像我。”如困兽一般,被紧紧饿困了五年,终于能够喊出,却是一种懊恼。| 殇聿的这句话,让蝶舞阳的心跟着狠狠的撞击着,怔怔的与他对视,那里,曾经是她沉溺的地方,如今还是,但却多了许多别的。想要再次走到一起,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我并不值得你如此,你可以试着找别人,可以……啊……”被他突如其来俯下的唇堵住,蝶舞阳惊得大叫出声,双手重重的捶打着他的胸膛:“殇……聿,你松开,松……呜……” 第一八五章 疼痛的幸福(大结局) “皇上,末将也去。” 。。。。。。 所有偎足,等着它法的人,都跟着殇聿的动作,奋不顾身的朝着云梯冲去。 整个二十五万的大军。就这样攻了上来,方亲王当即倒抽了一口气,早闻殇聿的不要命,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心里发怵,却仍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云梯,还有这一个个不曾放弃的身影,让殇聿长吸一口气。 殇聿的身子,在一个个在的大石中灵活的左躲右闪,石头砸中了他的胳膊,他咬咬牙,不去顾及那些疼痛,艰难的一步步朝上爬去。又有一个石头,迎着头部砸来,殇聿单掌伸出,顿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而大石,也在他的用力之下滚落下去。 一步步的接近胜利,一步步的在死亡中寻求进步。 “啪”的一个石头,趁他不备,将他砸个正着。 顿时,他眼前直冒金花,双眸一片黑暗。终于支撑不住,身子就像一只黑鹏,重重的朝着地面砸去。 远远的,蝶舞阳看到这一幕,当即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殇聿。。。。。”尖叫的声音,给着不近的距离,穿过层层的士兵,穿透了城前,在殇聿的耳畔萦萦缠绕。 是谁?谁在叫他?是谁? 猛地一个用力摇头,殇聿下坠的身子,看到不远处那个摇摇欲倒身影。 哥!是她,是他要保护的人儿,是他放在心里怕融了,含嘴里怕化了的儿,再看了看自己下坠的身子,他随即伸手抓住一架云梯,身子顿住了下沉的姿势。 再一次的,他站了起来,出现在了拼搏的途中,哪怕是痛,他也不能放弃,因为她一直在他的身后,他要放弃了,那便是放弃了她的生命。 当他第一个出现在城墙之上时候,他看到方亲王的慌乱,看到了云梯上众人以他为傲的眼神。 就在此时,只见不远处的大队人马也朝着皇城行来,殇聿微微一笑,这便是蝶舞阳的后续力量,因为死伤过多,他还真有些担心攻故不**的下来,如今,怕是没有任何悬念了。 赤手空拳的打到几名士兵,殇聿夺过一把剑,没有任何犹豫,率先便明着方亲王刺去:“纳命来!”重伤的身子,飞过众多危险,朝着方亲王的身子直刺而去。 而**跟着上来的众人,大部分已经攻到城门处,开了城门,整个大军如洪水般的穿过那一片火海,攻入城内。 大势已去,方亲王不再骄傲,一双狂妄的眼眸间,皆是那惊慌失措的害怕,如困兽一般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一步一步的走近,殇聿知道,自己如此的动作,只会让方亲王更加的痛苦,那一个个脚印,就像踩在他的心田一般疼痛。 长剑,朝着方亲王的方向缓缓的刺出,如仙女散花一般,让人无法藏匿。 方亲王的混乱,犹如四处乱撞的苍蝇一般,左右散躲,仍然无法躲过殇聿的长剑。 在他避之不及,被殇聿一剑穿胸的时候,殇聿狂妄的大笑了。 一步步的紧逼,不去管那些飞来的箭雨,任何人帮他挡开,他就这样直直的朝着方亲王行去。 “殇。。。。。元离皇,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饶了。。。。。。” “饶你?今生是没有希望,等下辈子吧。”冷冷的一声,殇聿砍下他的脚掌:“当年,你杀了我娘亲,如今,**将你碎尸万段。”长剑挥过,砍下他的臂膀;再次收回,便是他的两个眼珠子落地。 滚了几圈停住,圆润的黑珠子,仿佛小孩玩的珠子。 “啊。。。。。。” 伴随着身上的器官一个个脱落,方亲王的怪叫声在城墙上不断的盘旋开来。 太过的血腥,让一旁的众从多士兵跟着浑身发颤,骨碌碌的一个个都跪道在地,看着殇聿直磕头求情。 如此,殇聿并不觉满足,而是扔下手中长剑,看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双手将之抬起,环视了众人一眼,狂叫一声:“娘,孩子为你报仇了。”随着他的一声高呼,方亲王的身子,被他从城墙之下,就这样硬生生的扔了下去。 “啪”的一声,在震天的打斗声中传来,那么细微,那么隐隐约约。 生命,便是这般脆弱,来到这个世上,是那般的脆弱,离开这个世上,更是脆弱。 一场战役,在殇聿强势的作风下,再一次以圆满的姿态胜利了,而元离皇,自从战役胜利以后,竟然命令整个大军撤离殇国,不伤及任何殇国百姓。 方亲王被打败以后,整个殇国国泰民安,而眷离国的军队,也神奇般的离开了,这样的做法,让殇国众多将士都不解,却也很高兴如此。 开始,蝶舞阳整日忙于国事,与褚文珺一起,将整个朝纲大整一次。 两人对这些都不是很懂,然而这一次,褚文珺竟然能够将所有的事处理的条条是道,蝶舞阳有时笑说他长大了,褚文珺只是回之一笑,面蝗并未说话。 待到殇国所有的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后,蝶舞阳回首才发现,殇聿就这样脱离了自己的生活,很突然,却又很是平常。 这日处理一些事情,褚文珺笑着开口:“舞阳,你现在倒是很顺手了。”这些日子,她早起晚睡,一张瘦弱的脸庞,如今已经瘦得不成形了。 “那不还是你么?不然整个朝堂的大整顿,我又怎能完成得好?” 神秘一笑,褚文珺微微开口:“傻瓜,我何尝有过这样的智慧,从来,这些事情都不是我的长处,如今,亦不是。” “。。。。。。?”不角的看着他,蝶舞阳有些混茫然。 微微一笑,褚文珺开口说道:“是他,这样,默默关心着你的人,这个世间怕是只有他了。”这句话说出,他果然看到舞阳眸间的一丝笑意。 “怎么?你想对让像物品一样的让给他么?”看着手上的一份公文,蝶舞阳微微的笑着。 “我不是要让,而是我没有他那样的爱你,我的爱,似乎是光环一般的照耀着你的白天,可是他的爱,却在黑夜里让你不迷路。”白日,无需太多的光线,便已经是温暖而又光明白,夜晚,才是需要火焰和关怀的时候,而殇聿,便是这样的。 以前不懂,或许可以当做没看见,当作自己是全天底下最应该得到舞阳爱情的人,如今知道了,他便无法自私的占有着舞阳了。 “那你呢?你怎么办?文珺,你的快乐也是我的快乐之一。” “我么?自然是因你快乐着,但我还有着自由,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不喜欢皇宫。”长叹一气,褚文珺抓住她的肩头:“还有一件事,我对不起你,一直都在瞒着你。” “所以?” “所以我不告诉你,至于**干什么呢?以后再说。” “你呀。”微微摇首,蝶舞阳知道,当年的那个褚文珺,再一次的回来了,这些年,还真是苦了他。无论是什么事,不都已经不重要了么?不都已经是一种笑话了么? 只要他开心,他开心,还有她开心不就足够了么? 因此,在一日醒来,蝶舞阳看到身畔的空虚时,她便知道,他走了,彻底的走了,因为属于他的气息,已经被他带走,就这样带走了。 留在桌上的,是一封休书和一封信。 蝶舞阳看着长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去看信,因为她不想去看他不好的地方,不想去看他说的对不起,所以她就这样放着了,一直放着了。 日子,在蝶舞阳的平静中慢慢的度过了。 殇国,因为殇聿的放弃,已经慢慢的成长,由楚刑天为摄政王,辅佐着镜尘夜慢慢成长。 那日,当眷离国御史传来一封信的时候,蝶舞阳便暖暖的笑了,属于她的春天,终究还是在左等右盼中到来了。 元离皇请求联姻的一封信函到得朝堂时,满朝文武皆是一脸的惊骇,然,对于元离皇,他们谁也不能说不,因为他便是这个世间的主宰,更是整个殇国的恩人。 竞文公主被休之事,在左丞相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因此,如今的答案,一切都握在竞文公主的手里。 对于竞文公主,整个殇国都存着一种崇敬的心情仰望着。 整顿朝堂,她以自己铁一般的手腕,强硬的作风,让所有人都不得忽视她的决定,开始大家都怀疑,但是久了,他们便知道了,他们错了,她对了。 当楚刑天前来探口风的时候,蝶舞阳并未说话,只是借口说自己困了,回绝了他们要的答案。 回到自己的寝宫,蝶舞阳还真有些生气了,已经半年了,这个男人竟然都不出现,如今倒好,一封信就这样将自己要去了,怎能如此便便宜了他。 如此想着,不觉发现自己的小性子又出来了,以前,只有他在的时候,她才会这般的使性子,如今倒好,又开始了么?人果然还是不能沉沦,就像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患得患失了。 想着想着,也没有注意到什么,直以身子被人腾空抱起,蝶舞阳吓得惊呼出声。 当鼻息间闻到他熟悉的味道时,当即不悦的转头不去看他。 “生气了么?”殇聿蒙笑了一声,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半年不见了,殊不知他也是思念得紧啊,若不是因为有事情,他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前来。 “没有。”话虽如此,却始终不去看他。 “撒谎。”转过她的身子,殇聿柔声的开口;“你的**翘得都像要让我吻你一样了。” “殇聿,你混蛋,要是不**,当初就不要惹我,如今文珺走了,你到是这般的。。。。” 心疼的从她身后拥着她;“傻女人,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这样的她,如梦境一般的,好美好让他沉迷;“我只是有些事情处下,忙得要死。” “那你不家时间教文珺整顿朝堂之事?”这不是在找借口么? “呃。。。。。”微微的挠了挠头,殇聿突然发现,女人若是较真,似乎也是很为难的一件事:“舞阳,我想你了。” 一听到他这样露骨的话,蝶舞阳的耳根子当即就红了,却仍然不曾转过身去看他。 “你不想我么?”缓缓转过她的身子,殇聿温柔的看着她:“不想么?” “无聊。”脸更红了,蝶舞阳看着眼前的他,微策低下头来。 殇聿微微一笑,抬起她的头来,紧紧的盯着她的唇:“我是真想你了呵!”唇,缓缓的在她唇际游走,一遍遍的餍食着她唇际的气息。 “嗯。。。。”身子因着他的碰触微微发颤,蝶舞阳瞪了他一眼;“你,你先放开我,我还在生气呢。” 气喘吁吁的脱去她身上的衣衫,殇聿柔声劝着她:“明日再气,今日的力气先借给我用一下。”说完,他的唇便印上了她,一次次的描绘着她的唇形。 这里,好香的味道,更说着让他生气和沉沦的言辞,忽而想到什么,他退开身子,看着**一脸红润的她:“那**说的唇语,是什么?”忍耐的等着,殇聿紧紧的看着她。 “不说,你,你的手停下。”无力的手想去拨开他的手,不想反倒被他缠上了:“你。。。。。你明知道的。” “我不知道。”故作不知,殇聿吻了她一下,**的开口:“你说。” 见他停下,蝶舞阳忍着身体的悸动,紧紧的瞪着他,这男人太小人了。 殇聿满意的看着她满眼被他挑起的**,当即微笑的看着她,就等着她的回答。 “我去沐浴。”一把推开他,蝶舞阳口干舌燥的要走开。 懊恼的一声叹息,殇聿一把带过她的身子,恶狠狠的盯着她眸间的得意:“你这小妖精。”说完也不再多说,抱起她的身子朝里间行走。 一路行过,层层纱幔落下,为着交要进行的一切做着一个羞涩的动作。 冬日里的阳光,透落在层层纱幔之上,照出两人交叠的身子,在上面氤氲出一层层的花纹,美丽的花纹,让这一切变得更加的浪漫迷人。 进行着的一切和将要进行的一切,似乎都是一种幸福。 每个人都有一种幸福,只是或近或远的在等着你的前去追随,属于舞阳的幸福,在历尽千辛万苦以后,终于到来。 而属于我们的幸福,始终在遥遥招手,只需我们跨出一步,便是一种唾手可得的幸福。 幸福,遥远不可怕,怕就怕你不去追求。 幸福,短暂不可怕,怕就怕你连短暂的而幸福都抓不住。 所以,惜福。 所以,珍惜。 番外之幸福遥远拒绝跟殇聿一起 番外篇之殇聿和蝶舞阳: 翌日,蝶舞阳早早的醒来,看到一旁的殇聿,她不觉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直至他在她面前一点点的睁开眼眸。 “怎么了?” “总觉得很不真实。”这一路走来,五年前,她没想到他们会分开这么长时间,五年后,她都没有想过自己还会跟他在一起,如今一切的不可思议都已经出现了在自己的现实生活中, 笑拥着她躺下,殇聿长叹一气:“你是说昨夜像做梦么?”殇聿以自己的额际轻抵着她的额际。 一听他这问话,蝶舞阳就知道这男人想歪了:“你可别再来了,我今日可还有事。”这方面,他若不要还好,一要起来就没有节制。 轻咬着她的耳垂,殇聿已是气息微喘了:“我可从眷离国赶来,难不成还要等着你临幸?” “殇聿,你讲理些,我这可是去处理你的,呃。。。。。你的事情。”她的脸毕竟还是很薄,对于说这个还是有点放不开。 “何事?”殇聿故作不知,不解的看她。 双眸不去看他,蝶舞阳下榻,注意到他看着自己身上红瘀时揶揄的眼眸,而是故作镇定的开口:“就是你提亲的事。” 笑看着她,殇聿岙为兴奋,两人的婚事,可是不能耽误了:“既是此事,你赶紧去,赶紧的。”殇聿不转眸的看着蝶舞阳下榻,并无回避的意思。 反正他是这般霸道的人,蝶舞了也不回避,只是当着他的面穿好衣衫,而后转眸看他;”可我有一条件。“对于他的催促,蝶舞阳很是满意。 “什么条件?” 犹豫的看着他,蝶舞阳还真有些担心他的反应:“我不离开殇国。” 殇聿差点从床榻上跳了起来,当邓以掀开皇宫屋顶的声音喊道:“什么?”狠狠的看着一脸无事的女人,五年的时间他好不容易忍过来了,如今还要自己忍,未免也太过分了:“蝶舞阳,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耐性?两国这么远,你让我怎么办?我又不是当和尚的?” “扑哧”一声笑出,就知道他想着什么:“你就知道想这些。” “凭什么不想?五年就算了,如今都要嫁人了你还这样,你这明显是在欺负我。”话说到最后,带着一丝抱怨。 不悦的坐了下来,殇聿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这也是有原因的。” 霸道的看着她,殇聿不容置疑的说道:“没有原因,你现在应该是我的,包括人和心!” “你总是这样。”微微叹气,蝶舞阳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殇聿的时候,她喜欢什么都不想喜欢什么都让他安排得妥妥当当,自己只要好好的享受他的给予就好了,因为知道那是一种宠溺,是他爱着的感觉。 可是如今,她也是没有办法,无法离开。 久久的,两人都不曾说话,殇聿在固执的坚持,双眸冷冷的紧瞪着她,而蝶舞阳也没有低头,只是默默的用木梳梳理青丝。 空气顿时凝结了起来,屋外的宫女在听到殇聿那声大吼时,便已经跪在地上,没有出声,反倒是更加的僵硬。 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殇聿没有办法了,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木梳不忍的开口:“那你说为了什么?”总归还是自己陷得太深,才会被她吃得死死的。 蝶舞阳也觉得有些太过,缓缓转身抱着他,“我要估计镜尘夜啊,他小小年纪,朝堂之事,他处理不来,届时若又有一个方亲王之类的人,他该怎么办?”双手缓缓的拥着他的腰,蝶舞阳有些小鸟依人的靠着他。 “傻瓜,不是还有我么?让眷离国的人过来,这你还信不过么?”如此的她,叫他还怎样凶得起来? “可是殇聿,镜尘夜已经没有父皇和母后,若是连我也远去,他该怎么办?再说了,当初父皇和母后,也是因为。。。。。。”后面的话,她不忍心说出无论是不是殇聿的原因,如今她跟他在一起,便已经是她舍弃一切了,还要放任镜尘夜不管,她真是做不到,失去了父母的疼爱,镜尘夜已经很是可怜,若再没有了姐姐,他会是怎样? 一句话,如同刺心之血,让他不得不在意这个问题。 他虽残忍,但却无法对她残忍,也无法对她在意的人残忍。 小若翾和离儿没有爹爹,已让他自责,若是镜尘夜没有亲情守护,她该是多么难受? 歉然的抬首,蝶舞阳知道自己的话太重了:“殇聿,我不是怪你,不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我愿意,我自愿的。” 微微的别开眼来,殇聿心间流过一丝暖流,是了,他的舞阳便是这样,跟着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但从来不怨自己,无怨无悔的跟随。。。。。 轻抚着她的青丝,殇聿幽幽的开口:“那你想带他到什么时候?” “十岁吧,现在也只差五年了。”仿佛怕他反悔,蝶舞阳又补充道:“这五年时间,我会经常过去找你,好不好?” “我只当你这时在施舍。”宠溺的摇首,殇聿开口:“算了,还是我常来吧,你来我还真怕路上出事。”如此长的路途,让她奔波,他很是不舍。 笑笑,蝶舞阳幸福的开口:“你不怕把我宠坏了么?” “我倒是想,那也得你愿意。” “。。。。。”那倒还真是,虽然看似依靠着他,她的心却从来没有失去过的自我。 “要不我们做个商量?” “你说。”点了点头,蝶舞阳并不反对。 “你既然感动,那就告诉我那日的唇语是什么。” “呃。。。。。”蝶舞阳顿时满脸通红,扬起的笑脸也低垂了下来,如此的话,她还真是不敢说出口来。 番外之幸福遥远殇聿的诡计(精) “嗯?”请挑起她的头,殇聿这次是注定不放过她了:“我连还有一个五年都同意了,你难道连句好听的吝啬给我么?” “想听么?”见他沉沉的点了点头,蝶舞阳想起那日的一切,即便是他明知道,但说出来不是很好么?他想听,她便说。深看着他的笑意盈盈,一生,或许有这样一个人宠爱着自己,无论以前或将来是多么的危险,那也是一种背负着甜蜜的危险。 手,轻抚上他那张刚毅的脸,那种为着他而悸动的感觉从来不曾松懈过,还是如此的让人沉迷:“用了五年的时间来恨你,可是恨着你的同时,更多的是我的心痛,一阵一阵的,仿佛那心被撕碎一般。因此当看到你转身时眼角的泪光时,那一刻,我所有的坚持便已经崩溃,可是我不能表露出来,因为我的肩上还有镜尘夜和离儿的性命。” 心疼的看着蝶舞阳,五年,他欠她太多太多了。 想着那个时候,她都有些后怕;“殇聿,你可知,当时看你放弃生命,我的痛绝不亚于你,在看到你站不起来的时候,我想到的便是。。。。。。”手上的动作不禁变成拧他,重重的,狠狠的咬牙切齿;“殇聿,你若敢死,我定铲平你的坟墓。” “好狠毒的女人,却是我的女人,只是我的女人!”话落的脸已经被她拧得变形到一个极致的时候,但脸上的笑容,却也是这么些年最为开朗的一次,头亦狠狠的吻住她那微怒的红唇,平息着她回想那一切的害怕和疼痛。 爱,或许便应该如此,以对方的性命为重,看到对方的疼痛,自己的痛更甚万分。 大婚定于一个月以后,原来蝶舞阳不想这么快的,但殇聿坚持,她就没有再反对,任何回了眷离国安排。 他刚离去,蝶舞阳这才发现自己的一颗心竟然就这样空着了,整天处理一些事情也是没精打采的。 小若翾此番倒是被殇聿带回,小家伙估计是受了殇聿的指示,像是怕蝶舞阳忘了殇聿一般,不定时的会在蝶舞阳的面前提起殇聿怎么样怎么样,说得蝶舞阳本就思之欲狂的心更如汹涌的潮水。 大婚前夜,蝶舞阳原来以为殇聿会前来,不想他此番倒是本分了,这倒是让蝶舞阳很是失落。 半夜时分,听得窗外有动静,一夜前面的蝶舞阳坐起,看着窗外,月光剪出的身影,那是自己想了整整一个月的人儿,只是此番,他去并未破窗而入,反倒是静静的守在窗口。 蝶舞阳轻笑,此番怎的成了正人君子了? “舞阳,你过来一下,好久不曾见你了。” “你不会进来么?”虽然如此,人便已经步下了榻去,双手正待摊开窗来,不想却被他下面的话给止住了。.info “别开窗。” “为何?”颇为不解,蝶舞阳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心里更是迷惑。 “因为,因为人家说婚前不能见面,不然不吉祥。”在窗前,他伸出手来描绘着她的模样,指尖从她的眉、眼、鼻尖,直到唇角,轻抚着:“因为想跟你长相思守,所以我能遵守任何的谬论。” “傻男人。”笑骂着他,蝶舞阳却是满心的感动。 那一晚,殇聿催了蝶舞阳去就寝,而他自己,回到别馆,却是辗转难眠。 大婚那日,蝶舞阳除了能够感觉到殇聿的紧张,其他都没感觉。 人一紧张,难免就出错,在蝶舞阳转身时,一旁的殇聿却不小心踩到蝶舞阳曳地的长裙,蝶舞阳一个没注意,倾身向前扑去,一旁的宫女正要上前扶她,不想殇聿却伸出手来。 顿时,一阵手忙脚夫乱,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双双跌落于地面。 两国观礼之人,当即傻眼,不知该如何是好,皆是手足无措。 反倒是殇聿,在摔倒的时候,便冷冷的瞪了一眼观礼的众人,全体朝臣,一见到马上乖乖的闭上双眸。 而他,竟然而不改色的将蝶舞阳扶起,而后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朕大婚,尔等竟敢视而不见?” 众人心下苦叫,然也知道殇聿的霸道:“臣等知罪。” 仿佛是让人得了一个天大的便宜,殇聿趾高气扬的宣布:“罢了,起来罢。” 倒是喜帕下的蝶舞阳,一脸的笑靥如花,她的男人,果然还是如此,不曾变过。 随后,行礼,拜堂,一切似乎都能自然的完成,说起来,这是她第四次穿上嫁衣了,却只有今日,她是为自己拜堂,为了他们的爱写上一个幸福的起点。 洞房那晚,殇聿一回到喜房,便沉沉的睡去,蝶舞阳仍然主得他睡前的那一句:“舞阳,终于,我的人生完整了。”他的一句话,让她整整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睡。 原来定好了一个月之后,在眷离国举行婚礼,蝶舞阳需要去安排一些事情,却被殇聿日日缠着,就像前段时间在的时候一样,日日夜夜的缠绵不休。他本不是如此缠绵儿女之事的人,因此倒是让她感到疑惑,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也便由着他去了。 如今又这样,蝶舞阳也才明白,虽然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因为不安。 因此,蝶舞阳也就由着他了。 这日用晚膳的时候,殇聿忙碌着给小若翾夹菜,惹得离儿和镜尘夜一阵不满,却也无奈,因为自从小若翾出现以后,殇聿待他们的好竟估余留点滴,所有的爱都转到那霸道的小若翾身上,无论他们怎么反对也没用。 蝶舞阳看了轻笑,却在殇聿为她夹了一块冰玉肘子,忽然一阵反胃,忙捂着唇角转身而去。 “快去宣太医!”连忙吩咐着宫女,殇聿这又跟着蝶舞阳而去,轻抚着她的后背不解的问道:“怎么了这是?”眸间却有着向许得意。 狐疑的看着他,蝶舞阳有几分不确定:“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我没有。” “真没有?”蝶舞阳有些担心,若此番真如自己心中所料,恐怕届时的五年之约也就化为泡影了。 “你不信我?” “没有。” 说话间,太医已经匆匆忙忙的行了进来,蝶舞阳没再说话,还是安下心来的好:“你看看,本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公主。”太医颔首,隔着巾帕,搭在蝶舞阳的脉搏之上。 殇聿紧张的看着太医,而后又紧张的看了看蝶舞阳腹部,似乎在等着什么,又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他的表情,落在蝶舞阳眼里,已经是一片了然。 松开手来,太医起身说道:“恭喜元离皇,公主有喜了。” 番外之幸福遥远想谁? 太医的话刚落,殇聿的人已经消失了,反倒是蝶舞阳一脸的怒气,终于明白了前些日子他为何答应五年之约能那般的爽快,终于明白他为何日日夜夜的没完没了:“殇聿你故意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愤愤不平的看着消失的男人,蝶舞阳终于明白,无论如何,她总是斗不过他的。 看着素来端庄的竞文公主竟然如此激动,一旁的太医都怔住了。 就寝的时候,蝶舞阳一直等着殇聿,却不见他回来,估计也是在离儿他们那边。 心下不觉苦笑,碰上这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男人,也不知是她今生的幸还是不幸。为了得到她,他倾尽天下人的性命;为了能长相思守,他对她阳奉阴违。这样的他,都是他一次次的改变,她还能说什么?还能去气什么? 睡梦中,蝶舞阳感觉到殇聿小心冀翼上榻的动作,一时来气,蝶舞阳身子微微侧向外面,双手伸开,挡住了殇聿上榻的动作。 蝶舞阳感觉到,自己这一动作,把殇聿吓了一大跳,马上停下自己的脱衣衫的手,屏息凝神的看着她。 没有理他,蝶舞阳只是闭眸浅眠。 过了许久,殇聿这才宠溺的蹲于床榻旁,柔声问道:“还气着呢? 依旧没有说话,蝶舞阳只是故作没醒。 “难道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么?”躺于她的身旁,殇聿在她耳畔柔声说道:“好了,你……”“你故意的,还想让人不气么?”想想就觉得难受,亏自己还一直觉着亏欠着他,如今倒好,无非就是他在暗度陈仓,“你当初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如今又这样,怪不得你前阵子没完没了。” “可是我没答应说不要孩子了啊,这有什么冲突? “你……”她素来不会说话,如今被他一问,反倒不知该如何说了。 见她还要说话,殇聿不悦了:“蝶舞阳,你越来越难伺候了,脾气是益发的大了。”紧拥着她身子的手,也微微松了松。 一见他动怒,蝶舞阳当初那股子拧劲又上来了:“那你伺候别人去,省得让你看着闹心。”想想自己这些日子,似乎还真是习惯了他的宠溺,心想着自己说话似乎太过:“闹心也不行,你答应过把我宠坏了也不放手的。” 本来听着她前面的话还稍稍失落的殇聿,一听她后面的转变,当即笑逐颜开:“宠你,值啊。”如今的她,相之于以前,更加的让他不舍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承认,所以我只能用孩子。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有太多的坚持,也没想过要跟你作对,可此番你不觉太过分了,我们本就分开了五年,你再来一个五年。” 抬起她的手,轻抚上的脸颊:“舞阳,我已不再年轻,经不起那么多的分离,十几年的血腥,已经让我心力交瘁,我怕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伴着你,分开的五年,他人只见我的风光,殊不知我是数着那一次次的日落月升过来的。”这一生,他最的理想是复仇,而最大的愿望,却是与她相伴一生:“所以舞阳,我们能拥有的日子并不如他人那般天长日久。” 指尖细数着他鬓角的深纹,那里,曾经在日光之下,她能看到几丝银白:“我不气你,只是如今怎么办?我始终是不能放下镜尘夜,我……” “没事,我不去眷离国,我来殇国就好了,先前我没有留下的借口,如今有了孩子,我也能留下了。”若在以往,他定然是以自己的方式来得到想要的东西,还需如此么?因为是她的母国,所以他才会这般费尽心思。 “可是你留在殇国,这算怎么回事啊?眷离国怎么办? “无碍,且先让御陌管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自然会告诉我。” “你不担心么?那可是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 “除却你蝶舞阳,这辈子又有何事需要我那般的操心?”狂妄的开口,并非是一种自我标榜,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傲视天下:“好了,不说了.你若还要拒绝,那我可真该生气了。” 微微一笑,蝶舞阳心疼的看着他:“你以后不可以说自己老了,我可不想跟一个老头子同床共枕。” 这句话,应该算是蝶舞阳极为温存的一句话,殇聿笑逐颜开:“舞阳好乖……”说话间欲伸手至她的胸前,欲解开她的衣衫,却被蝶舞阳用手打掉:“别闹,伤着孩子怎么办?” 耸了耸肩,殇聿咬牙道:“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当初什么都不答应。”见她投来的眸光,忙又拥着她说道:“罢了罢了,早些睡吧,过两日也该上路跟我回去一趟了。 蝶舞阳闭眸,心下长长的叹息,好幸福好幸福。 殇聿的爱,就像一种毒,知道她不会那般轻易的接受,所以他一点一点的植入她的体内,让她将之当成一生的精髓,让她无法舍弃。对于他的爱,她甚至知道自己一旦恋上,那便失去了自己的一颗心,单,她却无怨无悔,在心痛过后,再一次的飞峨扑火。 又是一个春日,又是一年过去了。 一行人刚到皇宫门口,香菱便早早的候在那里,看到蝶舞阳与殇聿前来,满脸的笑容一可掬:“盼了整整六年,总算是把妹妹盼来了。”这才盼来蝶我样的一次回眸。 浅浅一笑,蝶舞阳还是不能习惯他人过分的亲近:“谢谢王妃……姐姐的挂心。” “瞧这话说的。” “香菱你多操心了。”殇聿感动的笑了笑,今生,他欠香菱太多了。 刚踏进皇宫,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熟悉味道,那是桅子花开的香味,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丫能闻到桅子花的味道,于蝶舞阳来说,是殇聿不动声色的宠溺。 在皇宫里,因为蝶舞阳担心会让香菱难堪,所以也是逐步出门,出去了也不知做什么好。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何香菱是右心皇后,只因左面的位置,殇聿始终在为自己留着。听到御陌前来宣读圣旨册封之时,蝶舞阳的心也跟着感动。 两人续了一番旧,御陌与当初一般,容貌没有殇聿那么的沉稳,六年的时间 ,只是让他变得更加的适合朝堂。 责备了蝶舞阳的残忍一番,便和一旁的小若翾逗起嘴来:“小若翾,跟叔叔出去玩好不好?”眸光却偷看了一旁的冷眉几眼。 皱了皱眉,小若翾了然的开口:“你这是别有用心。” 御陌一脸跃跃欲试当即被自己的口气噎住:“真没礼貌,跟你爹娘一样。”话虽如此,却也是含笑佯骂:“怎么可以这样说师祖呢? “别说师祖,让你当师祖,我觉得有些丢人。” 一句话,说得蝶舞阳和冷眉缓缓轻笑。 “当然,叫师祖明显的把我叫老了,毕竟我还这么年轻。”洋洋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御陌身为满意。 细细端详了一番,小若翾煞有介事的说道:“罢了,还是叫师祖吧,不然还真对不起你满脸的皱纹。” “扑哧”一声,那是冷眉的隐忍不来的笑声。 蝶舞阳轻叹,这小东西,益发的无法无天了:“小若翾,怎地如此无礼? “好的,御叔叔。” 感激的朝蝶舞阳投去一瞥,还是舞阳比较含蓄:“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这段时间你不在,我都想死你了,回来就拿我找乐。” “哦?确定没有想错人?”小若翾意有所指的看着冷眉,惹得冷眉一张冷脸泛出红晕。 御陌瞪了两人一眼,摸了摸鼻子:“当然,怎么会想错人呢?难不成放着这可爱的小妖精不想,我去想那块石头么?”御陌对冷眉,始终还是有着几分怨念的。 “石头?这屋里,除了她,似乎没有别人了。” “我绝对不是说的冷眉。”心里暗骂:我当然是骂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此地无银,你果然是说我师父。”小若翾笑看着冷眉,而后开口:“师父,御叔叔为何会想你啊? 实在受不了了,御陌不再说话,只是一把抱起她:“小姑奶奶,你快走吧。”说完,不意外的能预料到冷眉跟着而去。 蝶舞阳笑着没说话,小若翾的性子,看似火爆。但也极为细心,这么短的时间,便能知道冷漠的冷眉和御陌之间的事情,可见她的聪颖,也怪不得殇聿那般的疼她,父女两一见面,小若翔也就向着殇聿了,让他颇为得意。 此番前来,殇聿依然只带了小若翾前来,还记得那日离儿和镜尘夜气得不行,然殇聿都拒绝了。因为考虑到镜尘夜是一国之主,若要来眷离国,很是不可能,留下离儿,无非是为了跟镜尘夜做个伴。 刚轻松了没多久,蝶舞阳便听外面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番外之幸福遥远谁看了文珺的信 赶紧站起身来,蝶舞阳欲起身相迎,不想香菱却已经行了进来:“妹妹怎的如今反倒多礼了?”笑着亲昵的拉住蝶舞阳的手:“去岁我错怪了妹妹,还望妹妹别见怪才是。” “皇后娘娘多想了。” “妹妹,此番我前来,是有一事相求的。” 心下微微一紧:“何事?” “此番皇上带着妹妹回朝,该是还要回去吧? “嗯。”蝶舞阳本觉对不起香菱,如今,殇聿若真跟自己去了殇国来,委实待香菱太不公了,却也不得不回道:“皇上是那么说的。” 虽早已料到,香菱仍然微微的吃惊:“妹妹觉得如此,对皇上,对我公平么?”她不怪舞阳,怪只怪皇上对舞阳的心太过坚贞:“用了五年的时间,我守住了他的人,也知道其间的辛酸。因此,如今,我不为自己,只是为了眷离过百姓所做这一切。” 这一点,蝶舞阳没有考虑过,因为殇聿说能够完成,所以她不去在意那些,如今经香菱提起,她似乎太过:“可皇后娘娘应该知道,若皇上要做何事,臣妾也不能反驳,不然当年也不会有五年分离。” 这句话,让香菱身子轻轻一颤,一旁的小苓连忙不动神色的扶住她。 “妹妹这话是在威胁我么? “皇后娘娘误会了,而是我本意就是如此。”舞阳知道香菱是误会了,自己说话太直,也难怪:“皇后娘娘想想,若我没有说服皇上,怎的又会等到现在才回眷离国? 羞愧得满脸通红,香菱向来也不是那种人:“不好意思了,妹妹,可此番……” “皇后也在此呢。”殇聿一脸兴趣盎然的行了进来,看着香菱前来,知道此番并不单纯,脸上却也没有任何不悦。 对香菱,他从来都不曾动过怒,此番自然也不会。 “臣妾此番前来,无非……” “皇后娘娘是来跟臣妾叙旧的,皇上似乎兴致不错呢。” 殇聿瞥了她一眼,顺势说道:“嗯,还好。” “皇上,那臣妾先告退了。”说完,福了福身便欲出去。 “你等等,朕送你回去。”拍了拍蝶舞阳的肩,殇聿扶着香菱便行了出去。 蝶舞阳微微摇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只得任由殇聿与香菱一起离开了。长叹了一口气,如今,她反倒成了那坏人了,然,殇聿又有什么错,他想做的,无非是长期伴在她身旁;而香菱,不过是为了眷离国百姓着想。 他们三人,谁也没错,只是错在相遇的时间和所处的坏境不同。 窗外的板子花,传来阵阵的清香,如此的季节,还记得那个花香的日子,她坠湖后醒来,他强咬出来的鲜血时抛下的那句话“你的死,如今由不得你自己做主。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便不能死。” 没有想过死,所以活着,她只能与他并肩而行。 他要的,她便给;他牺牲的,她也不会愧疚。 唯此,或许才是爱的一种极致吧。 御陌和冷眉两人站于树下,看着缓缓向上爬去的人儿,满脸被太阳晒得通红通红,但仍然有着一股不服输的拧劲,跟殇聿像极了。 “若摔了她,你如何向小姐交代? 御陌轻笑:“冷眉,你未免太紧张她了,又不是你生的。” 冷冷的瞪又他一眼,冷眉无奈的开口:“皇上多么宝贝小若翾你又不是不知道,若她出事……” “我说冷眉,你不会是对殇聿感兴趣了吧?”这一点,御陌早就心有不悦了,每每看到冷眉那般忠心的听候殇聿差遣,他就憋屈,如今倒好,好不容易说几句话,她也不放过殇聿的名字。(..info) “你瞎说什么?当年不是你让我保护皇上的么?” 御陌真是气得不行了,当即喊道:“当年虽是我让你保护殇聿,却也没让你拼死相护啊?”说到最后,他都是吼出来的。 “御叔叔,你怎么可以欺负我师父?”小若翾高高在上的喊着,手上拿了青涩的李子。 “小若翾,你别瞎说,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御陌回首朝小若翾殷情的一笑,待她放心,这又转身朝冷眉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对殇聿有意思了?” “我没有。”冷冷的转身,冷眉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怎么能五年都忍心不回眷离国?” “小姐待我那般好,我能离开么?”舞阳待冷眉的好,不是嘴上说的,而是以自己的行动来完成的:“六年前我跟在小姐身边,谁都知道,我是皇上的手下,而小姐为了能让众人相信我,其间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后来殇国文武百官虽知道我不会背叛,却也传出小姐和我的暖昧,而身为人母、一国长公主的小姐,却从来没有半分解释。因为她认为众人如此以为,才会让我在殇国过得更好;而每每我月事来了,因为怕别人会知道我的女儿身,蝶舞阳便会亲自煎药,减轻我的疼痛……”这些,蝶舞阳从来都没有说出来,但冷眉却一点点的记在心里。殇聿和蝶舞阳,两人太过相像,需要的便是他人偶尔的一个折合。所以在皇上伤重时,她才会不顾一切的带着小若翾前去。 “好了好了。”御陌怎能不知道蝶舞阳的好,就是如此,他才放心的让御陌跟着前去,但是他仍然不甘心冷眉将蝶舞阳看得比自己重:“蝶舞阳重要,难道我十年的肚兜,就白给你做了?我的安慰就不算么?”嘴巴撅得老高,御陌很是不满意。 还记得那时,他不过十五岁,冷眉五岁,为了能够好好的照料冷眉,刚刚家破人亡的他,学会了给她做肚兜,一做便是十多年,教她武功,却惟独忘了教她感情,才会让自己失去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将皇上和小姐保护好啊。若不是皇上是你在这世间唯一胜过亲人的人,我又怎会如此拼命的保护?”第一次,冷眉觉着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是如此的痛快:“再说了,我又没让别人做过肚兜,穿的还是许久以前给我做的……”越说到后面,冷眉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一张脸比小若翾的还红。 “冷眉,你说什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当即愕然,冷眉哭笑不得,一张冷漠的脸上,满是苦涩的委屈。想不到风月场上的高手,竟然会问如此的问题,如今她也不知如何回答。 细细想了一番,御陌激动的看着冷眉:“你是说你也喜……”话没说完,只听从树上传来的一个声音传来:“啊……” 小若翾的身子,就这样从天而降,硬生生的打断御陌进一步的问话,来得及的,只是随着声音而抬首,接住那个小小的身子。 “御叔叔,你怎么哭丧着脸?”小若翾不解的看着远远行开的师父,看着御陌很是不解:“师父怎的离开了? “小姑奶奶,下次我还能带你出来不? “当然不行,不然你以为我能让师父单独跟你出来么? 不带她出来,冷眉断然不会跟自己出来,带她出来,自己连句最关键的话都说不出来:“小若翾,我们商量个事好不好?” “你说。” “我跟你说啊,你若想避开皇上和你娘亲出来玩,以后必须……”看了看不远处等着的女人,御陌偷偷的凑在小若翔的耳旁:”当我和……” 略作思考,小若翾爽快的开口:“这有什么问题。”想想不对劲,又有些担心的开口:“我父皇的脾气,你兜得住么? “呵呵,呵呵……”挠了挠头,御陌吞了吞口气,不停的感叹这孩子太聪明了:“当然,当然。” 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小若翾还是选择了玩闹:“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大一小,就这样在相互协议,一个卖了自己的师父,一个出卖了自己的兄弟,各有所得。 春日里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似乎在凑热闹,却也好像昭示着某一种喜悦的来临。 殇聿和香菱离开以后,蝶舞阳没有过多的担心,反倒是取了两本从殇国带来的书本看着,翻了两页,却觉困意袭来,正迷迷糊糊之间,却听书本“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惊得蝶舞阳醒来。 却见地面飘看两张纸,似乎不是书本上的,才发现时一封信。 颇为奇怪,蝶舞阳拾了起来,抬眸看去,却见是文珺留下的信,却不知被谁拆了开来夹于书本里面。 番外5.香菱的怨念 本不打算打开看的,却被上面的一行字给吸引住了:“舞阳,当年,甯妃之死…… 短短的一行字,已经让蝶舞阳不得不往下看去了,越往下看,心里越是心痛。阵阵寒意之下,是蝶舞阳揪痛和自责的心,万万没有料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让她难堪。 房里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被宫女燃上,昏黄的烛火下,是她苍白的脸颊。 以往,她总是会想,若是当年不曾回去皇城,那么她和殇聿,便不会有一个那么沉重的五年,可是如今看来,是她太过的自私。 她能看到的,是和殇聿之间的点点滴滴,而娘亲看到的,却是她蝶舞阳终身的幸福。 而殇聿呢?却在无意间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却并未将事情的真相说出,因为害怕她的自责,所以本来他所要澄清的事情,就被他背负起了当年所有的责任。一个是自己的娘娘亲,一个是自己的夫君,为了她,一个付出了生命,一个霸道狰狞的人承担了所有 为了她这样一个人,值么?值么 殇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蝶舞阳如此落寞的神情。 心下一惊:“舞阳,这是怎么了?下午我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今……”双眸却从她手上落下的信纸里面,了解到了所有。 心疼的将她拥入怀里:“不痛,这一切,不是因为你,若是没有我,甯妃会好好的。”当时自己无意间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本想毁灭的,却因这是她的东西,也就只是夹在她不常看的书里面。 没有说话,蝶舞阳只是蜷缩起自己的身子:“聿,我是不是很低自私?”自责的声音,带着她蝶舞阳不曾有过的脆弱。 “傻瓜,怎么会?”不觉苦笑,这个女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感情最为真挚的时候,平素让她说一句稍微暖心的话,都能让她记恨在心。 “可是我,我害死了娘亲,是因为我,娘亲才会过世的。”终于说出来,才发现泪水终于还是落下,沾满他的衣襟:“若是当年,我没有取走寒蝉之心,娘亲不会过世,根本就不会嘛。可是娘亲却从来没有说,因为疼我,爱我,她和父皇一起,将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在你的身上。善良的娘亲,那时却为了我伤害你,那对她来说,是多么艰难的事啊!”越说,泪水落得越发的凶了,一想起娘亲弥留之际,还说让她幸福时,她的心更痛:“我怎么就成了娘亲的女儿?怎么说成了父皇的女儿?不然,娘亲至今都会好好的生活,会好好的照顾镜尘夜,殇聿……” “傻丫头,你怎么如此说呢?若是如此,甯妃自责了十几年的心,怎能得到宽慰,兴许她的死与你有关,但罪魁祸首还是我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轻轻吻去她的泪,看着眼前这张清冷脸上的泪水,如今有了七情六欲的她,反倒更加让他不舍了:“舞阳,每个人的生命,都有一个起点和终点,谁也不能知道自己的下一刻还在不在?就如我,此刻在你面前,或许下一瞬间就会因为别的原因而离去。对于这一切,我们不能总是看着过去的,能珍惜的便是现在。” 很很的捶着他的胸膛,蝶舞阳愤怒的骂道:“殇聿,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混蛋。”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该用自己来打比方。”有生以来,第一次殇聿一次性说如此多的话,哪怕是当初解释甯妃的死,都不曾这般的紧张。可见,如今的他,将她看得比自己重要多了:“甯妃或许是早去了,但你想想,这何尝又不是最为绚丽的离开,镜尘夜有你的照顾,你父皇才能放心的离开。若你娘亲离开的时候在皇宫,或许,你父皇就不能如此轻易的走她的后面。 没有说话,一直以来的认定,如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且最亲的人,竟然死于自己手下,那种感觉不是一两句话能平抚得了的。 “舞阳,你想想,若是将来你离开,我不在你身边,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将是万分沉痛的一件事。”因为确定了他们的生死与共,因此他连想都不曾想过,如今仅仅是说,他便已感觉心如刀割。 “我想睡了。” “好,睡吧。”轻轻的将她安置在榻,殇聿静静的守着,直到她睡着了,这才去处理公事了。 道理,似乎大家都能知道,但到了自己头上,能做到,却似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殇聿因为重心在蝶舞阳身上,才能看得那般淡漠,而蝶舞阳,却因为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始终不能介怀。 自那件事怀过后,蝶舞阳本来好起来的心境,又低迷了许多。 虽从来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也不曾让人感觉到她的悲伤,每日还是含笑看着小若翾的,只是整个人却显得单薄了许多。 殇聿知道,蝶舞阳若想不通的事情,他再说也不过是话多,因此每日也就多抽出时间陪她了。 然,蝶舞阳不曾注意的便是,香劳菱再也不曾提起关于殇聿留在眷离国的事,来了顶多也是如一般,与蝶舞阳聊聊天,或是抚琴,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却又似乎变得很不一样了。 “妹妹,那日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皇后娘娘本就考虑的对。” “妹妹这话太过客气了,我与你之间,若没有王爷,或许你能轻易的接受我的。但你太过善良了,总是无法面对我,才会让你不愿回。” 舞阳说是为了镜尘夜不回眷离国,其中又何尝没有几分是为了不伤害自己?蝶舞阳这样的一个女子,她又怎能忍心伤害?怎能忍心呵。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香菱开口说道:“过了将近一个十年,我终于明白,爱情的自私是多么的伟大,我从来不曾怪过皇上,因为自己遇到了对的人,他没有遇到。然,我却怪过妹妹。” 本来还在沉思的蝶舞阳,听到她如此说,当即不解的抬首:“怪我?” 番外6.幸福遥远红鸾帐内 泪眼手撒 “可不是吗?我是怪着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对于舞阳的纯真她是知道的:“我是一个女人,作为皇上的妻子,爱着皇上,他却只对你情有独钟,或许,这对于淡漠的你,可有可无,可是对一个深爱着皇上的我来说,无异于是直接落入地狱。而我,却不能有任何言辞,还必须听从皇上的意思来保护你,你们闹别扭了,我需要从中调和。妹妹,你可知道,将自己心爱的男人笑着推到另外一个女人面前,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蝶舞阳不知说何,她不是一个伟大的人,所以这一切,若是得不到,她不会去强求,这是她的性格。所以,她很难理解香菱的那种痛,但却可以知道她很痛。 “那时候,每当我帮妹妹的时候,妹妹总是一脸的淡漠,仿佛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或许不仅仅是我,是个人都会对妹妹那时候的反应误会。”看到蝶舞阳的茫然,她又觉得不好意思:“也许那时候是有怨的,但那是因为对妹妹不了解,自从妹妹救过我以后,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错了,妹妹待人好,不是是不善言辞,能做的,只有自己的行动,所以如今,我也不再强求了。” 不解的看着她,蝶舞阳心里仿佛有什么变得明朗了。 “皇上在殇国,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也处理不好眷离国之事,所以我不强求皇上留下。”看着蝶舞阳的那份释然,香菱知道她一直都在意着自己的看法,即便她一向做得那般无动于衷:“妹妹,你这一生,太不会为自己争取了,幸得有皇上的不放手,才有了你们的这段旷世佳话。” “皇后……” “好了,所以妹妹,你要记住,兴许六年前皇上有错,但以当时的他,那是他最大的忍让;而妹妹的错,无非是因为救了我,反过来想想,或许,甯妃便是用她的性命感动了我,而来换取了妹妹的幸福。若妹妹如今还执意抱愧终身,那皇上该如何是好?”她一切的一切,除了她的熠澜,便是皇上。 一个是用了生命得来的孩子,一个是用了一生去爱的人。 即使是得不到,她也要做到让他幸福,从而放手自己当年的恩情,放飞他的脚步。 “姐姐,我……” 姐姐,她竟然唤了自己姐姐,可见一切,也已经过去:“好了,傻丫头,如今有孕在身,可要想开些才是。”起身看着蝶舞阳,香菱缓步行了出门:“我该回去了,熠澜也在等着我呢。” “好的。”蝶舞阳亦起身,默默的看着一步步行出的女子。 阳光一圈圈的照于她的身上,让她小小的身子,渐渐的应得高大起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暖暖的光芒。 大婚转眼便来,再一次的婚礼,殇聿吩咐所有人,一律从简。 为了两人的婚礼,反倒是香菱忙里忙外的,为蝶舞阳准备嫁裳,准备大婚那日的一些礼仪,按照殇聿的吩咐,一切从简。 在眷离国的大婚举行时,蝶舞阳并未操劳半分,更何况如今有孕在身,也并无太多的精力去面对这些事情。 只是,在朝堂行礼完成后,殇聿竟然亲自扶着蝶舞阳回了眷离宫。 眷离宫内,张灯结彩,红红的喜字,高燃起的喜烛,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向往。 每一个宫女,身上都穿着红红的喜裳,甚至是殇聿,却也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红红的喜服。 御陌在看到殇聿的穿着时,当即忍得内伤深重,却也不敢大笑出声,直到殇聿狠狠的一瞪抛来,他这才收起抽搐的唇角。 从长垂下的金链间,蝶舞阳能看到男人那粗犷的脸上,有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因为她的目光投去,他竟然有着一种淡淡的局促。 站在她的身旁,殇聿颇为担心的说道:“怎么?很难看吗?” 勾了勾唇,蝶舞阳终是忍住了,但也没有开口说违心话。 “算了,我去脱了。”一见他转身,蝶舞阳连忙一把拉住他:“可是你这又穿上作何?不是已经都行完礼了吗?” “我们再来拜堂,御陌说,真正的夫妻,就应该拜堂的。” 因为他很平淡的一句话,蝶舞阳的心竟然狠狠的撞击着。他知道她向往的是平实的生活,希望过的是平凡的日子,这些,他给不了她,所以他就给她一个是平民的婚礼。 知道她此刻的感动,殇聿只是微微的摇首。此生,只要是能让她快乐的,他都愿意去做,哪怕是历尽千辛万苦,只要她在他身旁,一切都显得那般不很重要了。 一旁的御陌好不容易笑完,看到两人没完没了的对视,不得不开口道:“天哪,且早点饶恕我这孤家寡人吧。”今夜约了小若翾出宫去玩,自然是不能太过耽搁了。 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行礼吧。” “好,那微臣便开始了。”御陌顿了顿嗓子,这才开口:“一拜天地。” 殇聿扶着蝶舞阳,朝着门口的夜色沉天鞠躬。 “二拜高堂。” 因为双方爹娘都不在了,殇聿却搬上了双方爹娘的灵牌,这一举动,也只有殇聿能够做得出来。 然,他是无所顾忌的,能让他和她拜的人,只有双方的爹娘。 “夫妻对拜。” 转身相对的刹那,蝶舞阳能看到殇聿眸间的那一丝悸动。 进入寝房的时候,他来过准备了生的饺子,满榻的五谷杂粮,这是撒帐,很淳朴的民间夫妻行礼必备之物,更有着婚姻的合卺酒。 这些,他都一一陪着她做着,哪怕是吃生的饺子,他都不曾让她一人吃,因为他要体会她所有的酸甜苦辣。 感动,似乎在刹那间溢了个满怀,多日来的阴霾,因为他,而变得那般的无是轻重。 “你,从今往后是我的了。”蝶舞阳感动的抚上他刚毅的脸,那里,有着让她眷恋的粗犷:“只是我的。” 她的感叹,让他笑靥璀璨,红色的喜服,让他更加的憨厚。 轻启薄唇,殇聿颇为激动的开口:“好,只要你愿意,我,只是你的。”得到她,他费尽所有心思,却从不曾感到痛苦。 “殇聿……”指尖,触上他鬓角隐约的几根银丝,蝶舞阳一阵心疼:“今生,你要想着,若是你先离开了,舞阳便会好痛好痛,所以,这辈子,你不可以走在我前面。” 深深的凝视着她的双眸,看着那一片汪洋晶莹光芒:“好。” “对你,我从来都好自私,好自私。”灿烂的一笑,却差点儿没有落下泪来:“这一辈子,能让我娇纵的人不多,而我,也知道,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为所欲为。也只有你,能让我无所顾忌,所以殇聿,为了舞阳,你要努力的活着,哪怕是很累。” “好!”柔声答应她所有的要求,殇聿轻吻着她的额际:“傻丫头,有你,我今生才有了真正的意义。所以,我只要你记住,你伤心的时候,我的痛是双倍的。” “傻男人。”轻轻仰起头来,接受着他此刻的温存:“就是如此,你才如此的让我沉沦。只要有你,今生,成为你的祸国妲己,破国褒姒,背负世人的辱骂,我亦无怨无悔。” “好。”他享受着她的馨香。不去纠正她所有的错,因为那样的错里,有着她无尽的爱意。 气息微微的乱,蝶舞阳双手主动勾上他的脖颈,承受着他所有的热情。 “我会小心点的。”说完,殇聿便首先躺下,缓缓的拉着她的身子卧于自己身上。 纱账凌乱,轻轻舞动着人类最原始的激动;红烛高照,喜气漾满了整个气息暧昧的房间。 夜深了…… 月沉了…… 星醉了…… 流淌出来的,是亘古不变的佳谣;酝酿开去的,是情人之间永不褪色的旋律。 一个人,一生中,不求多次的极致的感动,能拥有的一次极尽,那便是一生中的难以忘怀。 无需多么的繁华奢侈,更不用太过的铺张浪费,需要的是一种平常的感动,能够从内心深处去打动人心的感动。 一生一次,足矣。 一世一回,不枉此生。 番外7.御陌的YY 看殇聿抱着蝶舞阳行进了寝房,御陌的脑海里啊,那个yy啊,带颜色的yy延绵不断啊。直至里面传来殇聿分外粗暴的声音和蝶舞阳微微的几声嘤咛之音时,他差点没上前观摩。 继而看到一旁冷眉微红的脸和小若翾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他连忙顿了顿自己的yy之色,顿了顿嗓音:“小若翾,我们可以出宫了。” 怯怯的看了看寝房,小若翾微微的吞了吞口水:“我爹爹要是发现了,你可要第一个负荆请罪哟。”虽然爹爹疼自己,她还真害怕看到爹爹那一脸的凶神恶煞。 “放心,现下他们没工夫理……” 话没说完,只闻里间传出一句:“御陌,你给我本份些,少打小若翾的主意。”冷若冰霜冷的一个男声,带着几分喘息警告着御陌打的主意。 某人没说话,严寒的拭了拭汗。 “啊?他……他们要去做什么?”蝶舞阳稍稍柔弱的声音,带着几分暧昧传来:“可不能让小若翾顽皮了,等下……” “御陌,你随意。(..info无弹窗广告)”第一次,殇聿竟然觉得自己太多事了,当即霸道的开口:“你只能想着我!” 他说完,寝房里便传来一阵阵悦耳的声音。 一听殇聿放行的声音,御陌差点没大笑出声,当即抱起小若翾:“走了,你父皇放行了。”眸光却看向一旁的冷眉,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宫门外。 早被里面的声音折腾得薄脸微红的冷眉,当即如被大赦的冲了出去。 御陌领着小若翾出宫,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跟在后面的冷眉,并未说话,但一张脸却被御陌若有若无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看?”凶了他一声,冷眉被他看得格外不好意思。 御陌微微一笑,一脸痞相又出来了:“看你长得好看啊。”以前,他总以为冷眉是自己的徒儿,自己始终都会是她最亲近的一个人,不想一下山以后,他反倒排到后面了。 “……”冷眉毕竟脸皮不如某人的厚,无法接下面的话。 “冷眉,你说呢?若是穿上女装也是貌似天仙了,只是…… ”感觉到怀里的小若翾打了一个寒战,御陌当即不悦的开口:“你这孩子咋如此煞风景?” 本来只是很轻微的冷战,不想还是被他感觉到了,小若翾怯怯的开:“我师父就算换了女装,也跟天仙没关系……”在御陌相当不满的情况之下,小若翾微微顿了顿嗓音:“师父只能是天兵天将,当女的还差那么一些。”见御陌不悦,忙又改了改口:“呃,不,一点点,差一点点。” 番外8.幸福遥远冷眉,你装女装 “小若翾,你太不给我面子了。(..info无弹窗广告)”御陌好不心疼,自己在意的女子,竟然被这黄毛丫头说成不像女的:“嘴巴稍微不毒一点,会比你父皇可爱些。”跟殇聿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孩子,嘴巴不毒也说不过去。 “罢了,御叔叔你放我下来吧。”这种拍马屁的骨灰级人物,小若翾是不能容忍,还是远些比较好:“我去看看那边的东西。” “好,太乖了。”某人就差击掌赞同了,见冷眉怒瞪的模样,又补充了句:“没事,我们都在,不会让她出事的。” 说话间,御陌的手自动的牵着冷眉的手,很明显的,他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一怔,并未在意,只是拉着她在小若翾身后行走。(..info好看的小说) “冷眉,你何时换回女装?”想着今日蝶舞阳那一身红妆的绝美,御陌又开始心神荡漾了:“你看女装穿上多美,身材也是凹凸有致,像你现在,这也太……” 冷冷看了他一眼,冷眉不为所动:“怎么?”微微挑眉,冷眉看着眼前的男人。 “呃,太让我喜欢了。”自冷眉小的时候,他便受不了她的眼神,有着一股肃杀之气,明明他就没有教她这些,可是她却能做得让人浑身发颤。 “那就好。”低头垂眸,冷眉唇畔显出几许笑容,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不是不在意,就是因为太在意了,才会如此的放不下。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相伴而行,外貌上,是两个相貌英俊的男子,因此惹得夜市上的行人频频顾眸相望。 三人行至一布庄,御陌足下稍稍停顿,冷眉不解:“怎么?” 并未回答她,御陌只是看着一旁的小若翾开口说道:“小若翾,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 “没有,那有什么好玩的。”从摇蓝里扼杀了御陌小小的希望。 “真的没有吗?真的吗?”赶紧朝小若翾眨了眨眼,御陌伸出两根手指,见小若翾摇了摇首,连忙又伸出三个:“说不定里面有你娘亲喜欢的东西呢。” 三次出宫的机会?小若翾大喜,表面上却只是看了看冷眉:“师父,进去瞅瞅吧,我也想给娘亲找些好东西呢。” 不由分说的拉着冷眉进去,小若翾回头还不忘记跟御陌说道:“不许撒谎。”而后笑嘻嘻的行了进去。 刚一进去,布庄掌柜便热情的迎上前来,一看三人一身贵气,便知他们不是寻常客人。 “这位公子,想要些什么呢?” “……” 那掌柜的也是不长眼睛,问冷眉,那不是问了一堵墙吗?或许还不如,墙似乎还有些微回音,冷眉是连回音都没有的漠视。 “看一下女装吧。”与御陌在一旁支支吾吾的小若翾率先开口,而后影起冷眉疑惑的眼神:“师父,徒儿不过是想给我娘亲买一件好的衣衫,当她和爹爹的大婚之礼。” 并未多想,冷眉只是任小若翾前去折腾掌柜。 小若翾和御陌寻摸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寻出一件粉紫色的衣衫:“冷眉,你试试。”御陌得逞后的心思,当即露出表面。 “不!”酷酷的表情,打断了御陌一脸喜气洋洋,断绝了御陌的再一次yy。 番外9.遥远幸福纯爷们儿 “为何……”脚上被小若翾狠狠的踩上,御陌疼得龇牙咧嘴的喊道:“姑奶奶,悠着点您的千金足。” 没理他,小若翾只是期期艾艾的开口:“师父,您去试试吧,等下买回去,要是娘亲穿着不合适,我还真怕娘亲不喜欢。”见冷眉不为所动,小若翾再次开口:“师父,您看看,娘亲这些年,活得多不容易,一生在意的东西本就不多,若徒儿连一个娘亲在意的礼物也不能买到,徒儿的心该多痛啊。” “呃……” 御陌在心里狂亲小若翾,太聪明了这孩子:“是啊,冷眉,你家主子喜欢的东西确实不多。” “师父,您就看着御叔叔给你做肚兜的份上,看在娘亲的份上,您就试试吧。” 一个肚兜,让冷眉的脸再次红起,当即取过衣衫行了进去。 她的人刚进里面,外面的两人便开心的击掌。 “我太帅了。”小若翾好不惭愧的开口。 “女孩子应该矜持一点。” “错了,爹爹说了,殇家的子女有骄傲的本钱,所以我当之无愧。” 小若翾的一句话,惹得布庄里的几名客人转身,紧紧看看着那小小的孩子,一脸霸气的说着自己的骄傲。顿时,纷纷的议论声传开,多的是说小小女子还没有教养,部分还是被小若翾那自信的模样所吸引。 “小若翾,你稍微谦虚些,你爹爹会更高兴。”御陌心下暗暗叫苦:殇聿,你教女儿都如此霸道,真让人不好意思。 “我若是谦虚,那就跟你一样的显摆了。” “谁说……” 两人正说话间,只闻身旁众人停住了议论之声,御陌开始不曾在意,还以为是众人在观看他们一大一小。 直到有人缓缓的走来,拉了拉他们的衣袖,他这才从与小若翾的吵闹中抬首,但见一名身材高挑,剑眉英气逼人,皮肤麦色的人穿着女装站于身旁。 “谁家男儿如此不知羞,竟然穿了女装前来勾引我?”当即心花怒放,想他御陌人见人爱,草见草羞的绝世美男,连男人都被他迷住了:“哼,穿了女装你下面的东西也不会消失,小子,看清楚了,我可是纯爷们儿。”只是稍稍的掠眉而过,御陌不曾看清,反倒继续转身与小若翾理论:“小若翾,我还没说完呢,啊……你干什么?” 捅了捅他,小若翾怯怯的开口:“那啥,我看到师父的脸黑了。” “啊?”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御陌当即后知后觉,吓得脸色煞白,完了完了,这下他该怎么挽回? 番外10.幸福遥远殇聿的讽刺 冷眉在听到御陌如此说的时候,一张薄脸红得跟猴子的某个部位一样,难受得紧,却又不能表达出来,因此脸色分外的不好。 “呵呵,嘿嘿,冷眉。”御陌微微转首,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一阵打鼓,看到她的脸色更加担心:“我就说吧,谁家男儿这般帅气,原来是我的冷眉。你穿上女装,应该收敛一些你的杀气,抹上点脂粉,描画一下双眉,而后一头青丝别上珠花,带上簪子,这样……” “这样我就不是冷眉了。”冷冷的抛下一句话,冷眉抱起一旁的小若翾:“你去找愿意为你做这些的人吧。”便匆匆的行出了布庄,忘了自己一身女装此刻还在身上。 御陌重重的扇了自己一耳光,以往对女人,他是手到擒来,如今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得冷眉恼羞成怒了。 没说话,他只得一步步的跟在冷眉身后走着,却也不敢说话,以免说出更该死的话来。 小若翾怯怯的看着冷眉:“师父,您在生气吗?” “没有。” “可是师父,小若翾觉着师父穿女装好看呢。”认真的看着冷眉,小若翾开口说道:“是真的。” “……”没有说话,冷眉无非觉着小若翾是在安慰自己,因此并未在意。 “师父还是不信。”微微失落,小若翾双眸与冷眉对视:“师父穿女装时,有些像娘亲,也是那般的飘逸,那般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 见冷眉的神情好了些,小若翾才又开口:“师父,你看看娘亲,她穿上衣衫,若说很美艳是不可能的对不对,但是爹爹就喜欢娘亲的那一股子飘逸,而师父呢,也是有着你独特的风姿才吸引了御叔叔。.info” 女人,一旦坠入爱河,便十分在意男人对自己的看法,所谓女为悦自者容,好不容易穿上女装,本就心怀忐忑,毕竟穿男装多年了,对女装是带着憧憬和忐忑的,不想却被御陌那一说,心已经沮丧到了极点。 “真的吗?”她心里,蝶舞阳的美是一个极致,虽然不是美艳,但那种美却有颠覆整个帝王江山的能力,因此,她无需跟小姐一样,只要稍微的沾边,她已经很是激动了:“像小姐一样?”颇为不自信,冷眉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 一把拿开她的脸来,小若翾细细端详一番:“其实是御叔叔不会说话啦,师父只要皮肤本就白,人也很健康,就是最自然的红润,只要稍微的扫上淡淡的一层胭脂,可以添一些,一些……呃,那是什么词来着?” “妩媚?” “对,对,就是,可以添一些妩媚,双眉嘛,剑眉就很好看,无需再描啦,只要象征性的修一修便好了,唯一不足的呢,我觉得是师父的目光太飘渺了,比娘亲的还冷,所以啦,柔和一些就好了。” “是吗?”微微的皱眉沉思:“可他适才,适才……” “师父,那是御叔叔眼睛没看到呢,他以为是别人家的女儿拽他,所以他才会那般刻薄,如此可见,御叔叔待师父是目不斜视啊,估计跟爹爹有的一拼。” “真的吗?”这句话,冷眉问得很快。 “当然。” 稍稍的心安,冷眉看了看身后一脸犯错的男人,颇为心愧,却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蝶舞阳看着身上忙碌的男人,朦胧之间,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和浓厚的火热,为了这一天,他怕也是忍了许多,自己落寞的这段日子,可是苦坏了他,一方忙着朝堂之事,还要说服他人他去殇国之事,还记得他半夜陪自己睡着后,起榻处理事物的小心。 这个男人,可真是将自己疼进心坎里了呵,激情高涨之时,她激动的开口:“……殇聿,我爱你……”她的话,说得很轻很轻,几若未闻。 一听到这句话,殇聿的身子明显的顿了顿,而后看着她让人销魂的模样:“舞阳,你适才说什么?”欣喜得差点失控,殇聿紧张的问着她。 他一停下,蝶舞阳颇为羞赧,连忙别开脸来:“没,没说什么。” 殇聿怎么会放过,当即亲吻着她的唇畔,一下下的轻舔着:“舞阳乖,告诉我,告诉我有奖励的。”引诱着她,他轻轻动着身子。 “嗯……不说了……”蝶舞阳双手环在他的腰际,轻轻的往上游走:“我困了呢。” “你是妖精投胎吗?就知道折磨我。”低吼一声,难得能碰她,他怎能如此轻易的放手?“陪我直到累了为止,嗯?……” “好……”轻轻叹息一声,蝶舞阳知道,他的累了,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过去的,却也甜蜜至极。 房内,一轮一轮的缠绵无止尽的进行着,殇聿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因为不敢伤着她和孩子,所以比较困难。 直至累及了,他这才满足的翻身而下,吻了吻身旁的女人:“舞阳呵……”一声叹息,他便沉沉的坠入梦乡。 蝶舞阳看着身畔的男人,心里格外的感动,扶着他俊朗的面容:“爱你,一辈子……”轻轻的将身子投于他的怀抱,蝶舞阳数着他一声一声的心跳。 回到皇宫,冷眉便看到小姐坐于大厅,似乎在用着晚膳。小姐自有身孕以后,便容易饿了,今晚大婚之夜,皇上怕也将她折腾得够呛:“小姐,可还要别的食物?”对着这个女人,她都把她看成自己的天了,小姐无论是勇气还是智慧,都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 “不用,省得把他吵醒了。”蝶舞阳的眉梢,挂满了春风,今夜,那个男人可是让她累得不行,他自己怕也是累得够可以,毕竟自己有孕在身,他还是有所顾忌的,因此才会累得沉睡了过去,自己起榻他都没发现。她白天本就没用什么食物,如今倒是饿得不行了:“你们这是出去了吗?” “属下……” “我带她们出宫了。”御陌怕到时殇聿动怒,因此率先抢答道。 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冷眉,蝶舞阳稍稍点头,并未多说什么:“你换回女装了?”看着她身上的一袭衣衫,蝶舞阳这才发现,她一向不怎么在意这些,能看到冷眉的衣衫,已是格外的用心了。 一听蝶舞阳的话,冷眉当即屏住呼吸,想听着她接下来的话:“是,是他们……” 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若翾,再看看御陌一脸的悔恨,蝶舞阳了然于胸,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开口:“嗯,挺不错的。”她不撒谎,因为她觉得,一个被爱的女人,理所当然的应该如此,以前,她是不懂爱,如今,她倒是放了开来了。 感动的抬眸,冷眉看着蝶舞阳:“谢小姐。” 朝着娘亲顽皮的摆聘个佩服的姿势,小若翾笑道:“傻师父,娘亲不撒谎的,你谢什么?跟御叔叔一样谦虚吗?那也太骄傲了。” 御陌当即不愿:“小若翾,你什么意思?我那是……” “吵什么呢?”殇聿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披了一身衣衫,他心疼的看着坐于桌前吃着点心的蝶舞阳,颇为暧昧的开口:“饿了吗?” 微微脸红的颔首:“嗯。” “那怎么吃这些东西,让御膳房传膳来啊。”颇为不悦,他看着这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女人。 “不要。”蝶舞阳接过他递来的水,细细的喝了两口:“已经够了。” “下次注意了。”得到她的回答,这才转头看向御陌:“你吵什么吵,天天那么大嗓门,不嫌累吗?” 从来都知道殇聿的重色轻友,御陌也已经麻木了:“也就你如此嫌弃我,你女儿在布庄大声嚷嚷殇家的女儿该当骄傲的时候,我还没嫌她声音大呢。”微微不满,御陌吊儿郎当的开口。 激赏的看了女儿一眼,自然,也得到自己身旁女人的一个白眼:“她没说错,你有什么可嫌弃的。”理所当然的声音,骄傲得无懈可击:“你们去布庄干什么?” 他的眸光落在一旁冷眉的身上,眸光微眯,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恶毒而凶狠的话,只差在喉间轮回一番便可以吐出了。 蝶舞阳一见他刻薄的打量眸光,当即吓了一跳,她知道,冷眉现下换回女装,差的便是勇气,而这男人,偏生对其他女人都不屑一顾,嘴巴又毒得不行,还不知要说出什么呢。 “你怎么换回女装了?”语气有些冷,看得出接下来的话才是骨灰级的讽刺:“长得就跟个……” 番外11流血的下体 小若翾有些急了:“爹爹,师父这样是不是很好看?” “谁说……”颇为不满小若翾打断自己的话,殇聿却也耐心回答。(..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困么?我也困得紧呢?”这个男人,太不懂女人的心思了,只盼自己如此说,他能稍微理解一些。 “为何拦着我?拦着也要说。”说话间,扶着蝶舞阳缓步向里行去,回过头仍然不忘了说一句:“冷眉,你长得太像男人了,穿女装就跟耍猴一般,不伦不类,御陌也就能带出这般的人,记着早些带小若翾就寝。” 这话,够毒,说了冷眉,连带不放过御陌。 蝶舞阳闻此言,极为光火,狠狠地剁了他一脚:“真笨啊。”低声呵斥一声,而后甩开殇聿的手便朝里行去。 耸了耸肩,殇聿跟在蝶舞阳身后进房。 一进去,蝶舞阳便开始吵了起来:“你这明显就是故意的。”蝶舞阳愤愤不平的看着一脸无谓的殇聿。 “本就是故意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殇聿为蝶舞阳整理被子。 “太过分了,明知我的暗示,你还非说出来不可。” “我就是要冷眉不那么轻易的得到想要的。”双手颇为忙碌的解着她的衣衫。 “别碰我,我很累。” “你适才吃了东西,补充了体力,不会饿了。”笑声的哄着她,殇聿发现自己的耐心越来越多了。 “那也不要。” “可我想要。” “呜呜……你放开我,呜……” 最后的声音,就这样慢慢消失,被他挑起的情欲,渐渐的高涨,淹没了她此刻的理智。 大厅里,只余冷眉一张差点没哭的脸,小若翾尴尬的满脸通红,御陌更是对着那个背影咬牙切齿。 他就知道,殇聿怎么会让他如此轻易的得到冷眉呢。 如今,果然如此狠毒。 …… 安静啊安静…… 沉默啊沉默…… 直到冷眉缓缓转身,羞红的脸上,满是懊恼:“御陌,下次别让我见到你。”说完,拉着小若翾便出了大厅。 看着远去的佳人,御陌的肠子都悔青了,若是今日不曾让她穿女装,自己也就顺当了好多,如今倒好,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还差。(..info无弹窗广告) 抹了一把脸,御陌悻悻的一人走了出去。 月光下,孤零零的身影,在华丽的皇宫里,显得益发的清冷。 自从那次以后,冷眉还是换回了男装,蝶舞阳也不是多话之人,只是看着御陌每次的欲言又止而感到愧疚。反观殇聿,每日看到御陌的落寞,反倒是一脸的高兴。 冷眉每日就跟无事人一样,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只是每当看到御陌的时候,眸间的冰霜更甚。 每每如此,蝶舞阳都暗自摇首。 仿佛是憋了许久,御陌终于寻到了一个冷眉和殇聿都不在的时候,央求着蝶舞阳帮忙。 “舞阳,你看看,皇上多过分,竟然故意破坏我和冷眉。”早就隐忍不住,御陌大力的在蝶舞阳面前说着殇聿的坏话:“怎么说当年我跟他出生入死,他倒是抱得美人归了,如今反倒这般害我。” “……”如此,她也不知说什么才是,只得保持沉默。 “这么些日子,就怕我单独见你,让你帮忙,他无论去何处都带着我。今日,我还是以出恭(上厕所)之名,这才躲过他。” 平素殇聿断然不是如此之人,怎的在御陌的事上就这般的刻薄,想来也是有典故才是:“你是不是得罪过他?”扬眸看他,蝶舞阳问的很轻。 “呃……”得罪殇聿的次数多了去了,怎能记得清。 好笑的看着他,想必也是数不清了,这两人,在一起便是如此。 猛地想起那日的事,御陌拍了脑门:“我想起来了,那还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是你刚生下褚离,皇上疯了似的淋雨,没日没夜的喝酒,我实在看不过,就偷偷带了一名女子前来,前来……”感觉这话不敢说,可是已经说出口了,悔啊…… “然后呢?”不以为然,蝶舞阳继续问道。 “你也别怪我,当初你不要他嘛。”为自己开脱,御陌顿了顿嗓子:“后来因为喝醉了,他以为那人是你,抱着不肯放,片刻又突然又推开那名女子,双目赤红的看着我,让人将我带去整整泡了一个月的妓院,每日无名女子不停的侍候。那叫一个苦啊,直到现在,一提妓院我就昏花脑涨。回来后,他便狠狠的扔下一句:他日你若要冷眉,我要你吃不完,兜着走。”挎着双眉,御陌可怜兮兮的看着蝶舞阳。 “没了?” “没了,后来我再也不敢了,哪怕是说你的一个不是都不敢。” “哦。”缓缓转身,蝶舞阳朝里间行去。 追着上前,御陌急忙问道:“舞阳,你看看如今该怎么办?” 回眸一笑:“你那是活该。”话音甚是轻快,百媚生。 瘫坐在椅子上,御陌哭丧着脸,早该知道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蝶舞阳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自己求她,似乎真的求错人了。 这日,蝶舞阳因为孕吐不止,冷眉颇为着急,寻了腌制的梅子便给她,不想再蝶舞阳转身的时候,她一不小心撞上蝶舞阳,本就吐得天昏地暗的蝶舞阳被她一撞,当即倒于地上。 冷眉本欲上前扶她,不想脚下却被什么绊倒,反倒是也倒于地上,索性并未压倒蝶舞阳。 然,她转身的时候,却看到惊人的一幕,只见蝶舞阳皱眉的抱住腹部,殷红殷红的血从她的下体流出,顿时吓得冷眉魂飞魄散。 一旁的饿小若翾,当即大喊道:“你们还不赶紧去叫御医,你,赶紧去通知父皇。” 番外11胎儿见红 殇聿一听蝶舞阳出事,当即便匆匆的赶回。 到的时候,宫女正好在收拾蝶舞阳流的血,殇聿心中怒火熊熊燃起,一脚踢开碍在眼前的一名女子,嘴里骂了句:“混账东西。”这便匆匆的行了进去。 进去见蝶舞阳惨白的脸色,心疼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晨起离开不是好好的么?” 蝶舞阳此时痛得不行,也没力气回答,只得任他喊叫。 狠狠的转眸,殇聿冷厉的看着一旁地上的冷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一向并不怕人的冷眉,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身子紧紧的匍匐在地:“请皇上降罪,是属下不,不……”总而言之,冷眉还是怕殇聿,因为他暴戾的脾气,她是有目共睹的,如今自己伤了他最不想伤的人,那还不知道怎生的风雨。 “你说什么?”果然,殇聿的眼神当即更加恨戾,灼灼的光仿佛在下一刻要将她燃为灰烬一般。 “是属下……害皇后娘娘摔……倒……” 再一次,殇聿一脚踢出:“混账!” 一脚正中胸口,冷眉一口气提不上来,鲜血自唇际流出。 “给朕把她拿下,待后审问。”没在看她,殇聿只是紧张的看着床榻上的蝶舞阳,握着的手,都有着几丝轻微的哆嗦。 若在平时,蝶舞阳自然会说他一番,此刻却也是没**气,只得不停的呼气了。 顿时,房里没有人再说话,连喘息的声音都变得极为小心翼翼。 当医女停下之时,殇聿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回皇上,娘娘无碍。”毕竟是眷离国的人,在皇宫里待得久了,也就知道皇上对左心皇后的在意(当年五年不碰任何女子,这一点便已经让她们明白,更何况一直悬空着的左心皇后位置和空置的眷离宫),因此不等殇聿开口,医女便自动自发的开口。 紧握着蝶舞阳的手松了松,才发现她小小的手竟然被他握出一大块淤青,可见她该有多痛了:“舞阳,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想吓死我么?”终于开始松一口气了,他哑然开口。 虚弱的看了他一眼,蝶舞阳低语道:“冷眉冲出,我也是没察觉,待到……待到被她撞倒,才能知道。” 轻轻皱眉,殇聿不悦的开口:“冷眉这是找死,明知你有孕在身,怎的做事如此莽撞?” “我也不知她怎的突然冲上前来,差点点,我们的孩子就没了。”微微不满,声音煞是委屈,蝶舞阳转身过去:“我累了。” 发愣,殇聿看着她,心疼地为她掖好被子:“放心,我自然会处理,好好休息。”说完,就在一旁静静的守着蝶舞阳,直至她入睡。 因为担心还有意外情况发生,那一日,殇聿在床榻前整整受了一日一夜。 待到蝶舞阳醒来,殇聿只是在一旁看着书册:“没睡么?”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该是早朝过了吧。 “睡了一会儿。”知道她会心疼,他敷衍的点头,而后扶她坐起:“可有何处不**的?”昨日可算是把他吓坏了,她每一次有孕在身,他几乎都不在身边,如今她出事,他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想起过去她一人是怎样走过来的?是不是也会经常有如此的事情发生?这段时间看她孕吐这般严重,人也瘦了一圈,是不是怀着褚离的时候也是这般? “好多了。”倚在他的**,蝶舞阳轻声开口:“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怎么可以不担心?昨日可知我有多急么?你怎的如此不小心,自己怎的不看这些,你要是真出事了,我可怎么办?” 一大串的责备,问得蝶舞阳心里暖暖的:“人家这不是好了么?” 人家?这个词竟然从舞阳嘴里说出,可算是把殇聿小激动了一把:“舞阳……”看着她的双眸,殇聿这才知道,对这个女人,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感动,一句话,一个动作…… 他如此火辣辣的看着,反倒让蝶舞阳微微的羞赧:“冷眉现在怎么样了?” 被她一提,殇聿这才想起,当即怒火中烧:“还能怎样,就那样吧。” “你不怪她?”微微的探寻,蝶舞阳并未转眸。 “怪什……” “是啊,你怎么会怪她,她喜欢你呢。”轻声抱怨,蝶舞阳带着几分委屈。 “怎么可能?”殇聿当即反驳,他可不想他们两人中间还有着冷眉,让舞阳心里难受:“她喜欢御陌的呢?” “可是那日一听你说衣服不好看了,她就满脸通红,而且,而且……” 殇聿有些后悔了,自己当初怎么就要说那句话,为何就要让御陌难受呢,如今倒好:“可是我没有。”对于男女之情,他所知甚少,只知道自己在意舞阳,舞阳在意他。 “可是她差点让我没孩子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无语,殇聿才知自己似乎把事情想得太轻了,若真是如此,冷眉不喜欢御陌,那他留她何用?难不成还让冷眉利用御陌不成?“那我怎么办?” “御陌那般爱冷眉,可是冷眉却只在意你。今日冷眉敢如此待我,他日若利用御陌来挑拨你我,我该怎么办?如此,我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殇国,你也实实在在的做你的元离皇。”说话间,竟然作势下榻:“你别碰我。”一手挡开前来的殇聿,蝶舞阳怒道。 “你……”他终究是不会说话的,哪怕是对蝶舞阳:“我这不就去处理了她,反正她对御陌也没了感情。” “真的么?”此刻的蝶舞阳,就有着那种小家子女人的气势,然心底却在偷笑。 “嗯,这就去。”佯怒的瞪了她一眼,他是越来越拿她没办法了。 “那我也去。” “可你这身子……” “没事,你抱我就成了。” 殇聿颇为疑惑的看着她,何尝见过舞阳这般大方,此次倒是如此,却也欣喜更多,一把将她抱起:“好,为夫的这就遵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句话,惹得两人一阵轻笑,你侬我侬,好不甜蜜。 男人便是如此,若是爱了,那便是深深的坠入其中。昏君,或许也是如此一步步的走来,而殇聿,虽理智,但有蝶舞阳在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曾有过过多的理智。 命人将冷眉带了前来,殇聿便理所应当的抱着蝶舞阳,即便感觉蝶舞阳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在意,好不容易这般,自然是够了才放手。 “冷眉,你说说,那日为何故意推倒皇后?”说话的时候,双手还是紧紧的抓住蝶舞阳的手。 呃……冷眉有些害怕,昨日皇上不曾审问,怕也是照看着小姐(冷眉习惯叫小姐),如今却不知这是何意?“奴才愚昧,不知皇上此话怎讲?”头点地,不解的问着。 “还敢问,若不是你故意撞上皇后,她又怎会倒地?又如何见红?”越往下说,殇聿才发现自己越气,本来不是很气,这下倒好,怒气反倒上来了。 “奴才没有故意,是无心之过。” 颇为不解,殇聿开口问道:“无心?” “是……” 蝶舞阳微微转身,带着愤怒的不去看她。 殇聿当即拍桌:“放肆,难不成皇后还冤枉你不成?”手轻抚舞阳背部,安抚着她的愤怒。 “皇后?”显然,她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蝶舞阳的委屈,她这才恍然大悟:“小姐,奴才故意撞您了?” “怎么?本宫说的有错么?不是你撞的本宫么?” “哼,属下没有!” “放肆,还敢顶嘴。”当即扬声怒道:“来呀,给朕掌嘴!” 顿时,守在一旁的宫女,朝着冷眉行过去。 当即,便见两名宫女一左一右的来往冷眉,而后一名高大的宫女,“啪”的一掌落于冷眉脸上,当即,冷眉麦色的**上,已然有着鲜红的五个手指印。 没有停留,整个大厅顿时响起了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甚是热闹。 而闻讯赶来的小若翾,看着一身衣衫狼狈的师父,当下急得不行:“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昨日娘亲虽然出事了,可是现在不还好好的么?不是没有什么问题么? “小若翾,你过来。”殇聿朝她伸手。 “不。”朗声拒绝殇聿,小若翾来到冷眉身旁,看着那几名宫女:“住手,给我住手。” 可是,没有皇上的命令,她们谁敢停下,当然是当仁不让的继续了。 没有办法,小若翾只得一把抱住冷眉,挡住宫女十足的一掌。 “小若翾。”蝶舞阳心疼的喊道,却也没办法前去,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掌落下。 “师父,不疼,小若翾来疼师父。”虽然不知谁对谁错,但她见不得师父如此模样。 “公主……”那一刹那,冷漠的冷眉,眸间竟然闪现了几许泪花,却不曾落下,只得怔怔的看着她。 “……”宫女不敢动手,打了小若翾一掌,已让她们知罪的跪于地上。 “混账,反了不成?连公主也敢动手打了。来人,将她们拖下去!” “皇上饶命,皇上……” “饶命啊……” 没关那么多,厅外的侍卫已经先后行了**,将一等人拉走。 长臂带过小若翾,殇聿心疼的在她脸上查看着:“孩子,痛么?你傻了么?你不是有武**,就不会用?” “爹爹,不痛。”懂事的开口,小若翾示意的看了一眼冷眉:“师父痛,很痛很痛……” “你别说话。”一说冷眉,殇聿便冷声开口:“认罪么?” 抬起头来,冷眉嘴角鲜血直流,看着小若翾泪流满面,她微微颌首:“奴才认罪。”头伏地,心都跟着疼了。 “很好。”单手紧紧的抓住小若翾,殇聿愤怒的开口:“来人,将冷眉拖下去。” 还未等侍卫近冷眉的身,御陌便冲了**:“皇上,冷眉估计……”他毕竟还是在意冷眉的,一见殇聿早朝回眷离宫,他便守在宫外了,而后惊心动魄的看到冷眉狼狈的被带来,心已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眼下在外听到殇聿动怒,自然是急得不行。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殇聿冷声开口:“少来烦朕。”一想到好友的感情付诸东流,殇聿反倒更加来气。 “可是皇上,您这不是屈打成招么?” “朕怕么?朕屈打成招的人还少么?”狂妄的开口,殇聿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冷眉是谁?她可是保护了左心皇后六年的人啊,别说**劳,苦劳也是不可小觑啊。”冷眉知道,殇聿并非不讲理之人,如此怕也是另有隐情。 没有再说话,殇聿只是不动声色的叹息一声。 蝶舞阳见此,也只他在想什么,因此故意开口:“可是御陌,你兴许不知道,冷眉喜欢的人,是皇上,是皇上。” 身子微微一怔,御陌也有些明白了,原来,他怀疑的是真的:“那也不能确定她要害您啊,若要害,以冷眉的**夫,她还需要等到此时么?早在六年前就可以动手了。”心,依旧在隐隐的**着。 “哼,御陌,你真傻,六年前本宫和皇上分开了,她不动本宫,无非是因为杀了本宫便见不到皇上了。”蝶舞阳眉头皱个不停,心也在微微的发冷,原来做坏人这般难啊:“如今见到皇上,也就是本宫的末日了。” “臣还是不信冷眉会如此,还望皇上三思,哪怕是冷眉在意皇上,他也不会自责成这个样子如此。” “御陌,你难道不信皇后的话?” “臣没有怀疑皇后,只觉这一切不过是意外。” “意外,你相信冷眉,朕相信皇后,谁错了?朕和皇后相处融洽,你和冷眉呢?如此的相信,朕不知有几分可信度。”殇聿再度开口,却不再为御陌惋惜,因为他活该:“此番无论你怎么说,朕是要定了她的命了。” “冷眉不过是喜欢皇上,难道有错么?”心微微的**,御陌看着殇聿冷然的要赐死冷眉,很是为她感到可惜:“若真是如此,臣也算是鞠躬尽瘁,从未真正的想过自己,此番,臣只想留下冷眉。” 殇聿再次棘手,没想到冷眉如是说,反倒是一旁的蝶舞阳当即开口:“你愿意为一个不在意你的人去死?”言语之间,有着一丝丝讥讽。 “呵,为了对方能放弃生命,皇后和皇上不也如此么?这也一直是臣所期望的,不同的是,帝后情深,而臣,只是一厢情愿罢了。”苦涩的一笑,若是早知如此,当年他还会收下那个落魄的孩子么?怕是不会吧。“留下当年那个徒儿,让她离开,不要在这个皇宫继续下去,自由的……” “不,不可以。”冷眉在一旁摇首,终于明白蝶舞阳为何会如此冤枉自己,痛心疾首的对舞阳开口:“属下从未对皇上有过非分之想,况且,况且属下一直以来,喜欢的也是御……”说道**,她仍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哼,你不在意皇上,那你在意谁?难不成还想蒙骗本宫么?” 蝶舞阳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旁殇聿微微侧首,眉际细纹密布一片,却被蝶舞阳狠狠的掐了一记腰。 “喜欢的是,是……御陌……” “呃……”蝶舞阳当即不开口了,只是愣愣的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因为她感受到了殇聿的愤怒。 “……”而御陌,一听此言,差点没有惊喜的晕了过去,掐了掐她的脸:“痛么?”犹如身临梦境,他欣喜得忘乎所以。 “很痛。”傻傻的,冷眉竟然也含着笑,适才听到御陌那番话时,她的心亦是激动万分。 不顾殇聿和蝶舞阳等人在场,御陌狠狠的抱住冷眉,没有细下去想适才的一切,而是激动的喊着:“冷眉,冷眉……” 许久之后,他们二人这才缓缓的转眸,细细想起适才的一切,冷眉不觉满脸酡红,看着小姐,她一时竟然热泪盈眶:“小姐,你怎的,怎的……”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用自己的孩子开玩笑,来撮合她和御陌? 而御陌,也比冷眉好不到哪里去,也是感动不已,蝶舞阳便是如此,待人接物,只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付出了自己,却感动的他人无以复加。 冒着脖子**凉凉的一阵风,蝶舞阳怯怯的开口:“御陌,你还是赶紧带冷眉离开做梦吧,等下皇上……” 狠狠的转眸,殇聿看着蝶舞阳凶恶的开口:“你闭嘴!”想起她竟然用自己的摔跤来演出如此一幕,不过是为了御陌和冷眉的合好,他就火冒三丈:“好玩么?如此让我的的心七上八下,好玩么?” 番外12得罪了殇聿的舞阳 “……”微垂着头,蝶舞阳不敢言语,此番怕是得罪他得罪得大发了。 “怎么?理亏了么?”得理不饶人,想他昨日担心得那般厉害,而她却如此的心安理得:“蝶舞阳,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见蝶舞阳因为他们被骂,御陌实在看不下去了:“皇上若是要怪,便怪到臣头上来吧。” 早就不忍心骂她了,殇聿当即开口:“好,很好,,要一起痛是么?如此折腾皇后,各打三十大板,直到不能走路为止。”说完抱起蝶舞阳,冷冷的往里间行去。 地上跪着的两人,并未害怕,反倒因为能够在一起而稍微的开心了些,紧紧握着的双手,是两人用了小半辈子的时间纠结出来的爱。 那次的事情过后,殇聿竟然连着几日不跟蝶舞阳说话。 平素两人本就话少,如今不说话,让整个眷离宫仿佛在冰窖一般。 白日,蝶舞阳偶尔与香菱说说话,或者一人看看书,有孕在身,夜里也早早就寝,殇聿回来,她反倒睡得一脸安稳,如此,殇聿倒显得小家子气了,却也没有台阶下,只得继续冷战到底。 心下却常常苦不堪言,娶了蝶舞阳,也不知是今生跟自己过不去,还是跟自由过不去? 这日,蝶舞阳牵着小若翾的手去了香菱那里,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香菱在陪着殇熠澜写字,小小的孩子,长得甚为俊俏,一双漆黑的眸子,与香菱如出一辙,只是那么坚挺的鼻梁,才有着殇聿的几分坚定。 这个孩子,不若殇聿的恨戾,带着香菱的几许婉约,让人心疼的紧。 第一次见到蝶舞阳的时候,他本是带了敌意的,毕竟左心皇后和右心皇后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明眼人皆可看出。虽母后不曾抱怨过,小小的他,却自小带着某一种阴影。(..info) 然,却在见了左心皇后之后,才发现,她根本就无需跟母后争,因为她从来都不争,似乎何事在她心中都不曾有份量,因此,经过几次的相处,殇熠澜也不是很反感左心皇后。 见她进来,殇熠澜正要退出,却被小若翾一把拉住:“哥哥,你看我和娘亲不顺眼么?每次来都是读书,学了一天你不累么?”小若翾的性子,便是如此。 “没有。”礼貌的回答,殇熠澜很是羡慕小若翾能叫左心皇后为娘亲。 “那你还要告退做什么?” “因为我要学习,不跟你一般当粗人。”这倒是一句真话,平日两人私下常玩,总能看到小若翾不是爬树就是练武,做的都不是女孩子的事,他因为是哥哥,也就陪着她闹,如今倒是想刺刺她的得意。 一旁的香菱正要开口,却被蝶舞阳拉住,以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粗人?”小若翾故作不解,眯眼看着殇熠澜:“那你岂不是尖人?尖人,尖(奸)人,啊,这个名字不错。”此尖非彼奸,然她小若翾偏能叫出那个意思来。 “你……”殇熠澜就知道这丫头片子不好欺负,也不知像谁,如此的强悍:“你呀,将来谁娶了你就倒大霉了。” “干嘛让别人娶我,我直接娶别人不就不会倒大霉了?” 汗,狂汗,殇熠澜擦了擦额际:“罪过啊罪过,小若翾,女孩子不能娶,只能嫁,出嫁从夫,你便是那个妻。” “这样啊,熠澜哥哥你真聪明,如果这样,那我让别人嫁给我好了。”眨了眨眼,敢瞧不起女孩子,殇熠澜,你得罪我得罪太过分了:“从夫多累,我就要从妻。” 再次擦了擦瀑布汗啊,殇熠澜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惹到这个小妮子了:“算了,不说这个。”跟她拌嘴,他无疑是自找夏天,如果冬日还能暖身,如今接近夏日,这就免了吧。 “那我们去玩吧,你母后在,我娘亲就不会太过约束我,我娘亲在,右心母后也不会太过约束你,多好。”不在意殇熠澜的眨眼示意,小若翾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我们去追那些小宫女吧,你上次不也跟一名小宫女打得挺火热……” 不待小若翾说完,殇熠澜已经飞快的、不顾任何礼仪的拉着小若翾离开了。心里却在暗自叫苦:以后真不能得罪这小姑奶奶了,幸得她讲义气,不然他该多讨厌她。 两个孩子一离开,蝶舞阳淡淡的看着香菱一脸吃惊的模样:“皇后别担心,孩子也就是闹着玩而已。” “天,天……”这孩子怎的这样?如今这年纪才多大:“妹妹,你呀,把小若翾带的太骄纵了。” “也是,不过我也没办法,因为小若翾如今的直属统治者是皇上,偏生皇上听她的,因此我说的一张嘴,总是无法征服她的耳朵。” “皇上也真是,幸得小若翾这孩子也知轻重,太过出格的事也不做。”如今仔细想想,才发现那个孩子虽看似大大咧咧,却还有着极为细腻的心思,适才如此说,也不过是想拉着熠澜出去轻松一下:“妹妹还跟皇上闹性子么?” 蝶舞阳轻叹一口气,喝了一口茶:“如今我是没那个能力了,是他不肯理我呢。”微微一笑,放下手间茶杯,断无那闺中怨妇之神色。 “你呀,皇上不过也是为你着想。”毕竟是放下了,如今听着自己的夫君跟别的女子的情事,反倒是一脸平静。 “让皇后担心了,等左丞相的大婚过后再说吧,这段日子他估计也累。” “你呀,明明是关心他,却偏生做出如此恶人。”想想适才小若翾的举动,才发现原来她们母女,果然还是有着几分像的。 笑笑,蝶舞阳没再说话,只是听着香菱将一些宫中的事情。 很无聊的事情,却是香菱今生需要过的日子,因此香菱能过得有声有色,而她,却也听得专心致志。如今的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饿生活,只是,她却开始想着殇国的那个皇宫,在那里的离儿和镜尘夜。 冷眉和御陌两人之间的事挑开以后,殇聿也就不让冷眉跟在蝶舞阳身边了,朝中大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因此也准备在御陌和冷眉大婚后回殇国。 大婚那日,御陌早早的便将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一身喜服俊美动人,往日里本就笑意盈盈的双眸,如今也眯成了一条细缝。 左丞相的大婚,由元离皇帝和左右心皇后亲自主婚,对于帝后之间的眷恋情深,如今已是传遍了整个眷离国和殇国,两国的百姓,从一开始的反对,到如今的相信和羡慕,那是他们之间的真情。 礼炮声齐鸣,全城百姓,人山人海,皆在观礼台候着,一双双的眼眸,都仔细的盯着台上的众人。 由元离皇帝亲自主婚,可见左丞相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况且此番大婚,甚至胜过元离皇和左心皇后的典礼,自然成了百姓这段时间以来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 更有不少人听说左丞相要娶的人,乃左心皇后的贴身侍女时,也更明白皇上对左心皇后的宠幸有加。 当殇聿出来,左右皇后尾随其后时,满城百姓皆响起震天的喊声,对于元离皇,他们都有着一种崇高的惧意和敬意,一个最高的统治者,需要的便是百姓如此的对待的心态。 坐于主婚人的大坐,在世人面前,他不得不给香菱面子,因此也不曾多看蝶舞阳一眼,只是提前便让人周密的侍候着蝶舞阳了。 御陌出来的时候,那是满面春风,和煦的笑容里面,有着能留出来的幸福,如此的笑容,太过灿烂,感情天底下数他最为幸福。 他如此的模样,殇聿觉着很是好笑:“爱卿今日大婚,果然是神清气爽,俊美非凡啊。”声音难得的平淡,也难得的含着一丝笑意。 原本嘴巴已经咧到耳根处的御陌,一听殇聿如此言辞,再加上他黑脸上的笑容,顿觉身后冷气袭来,掌间冷汗直冒:“皇上谬赞了,微臣再如何,也不及皇上风姿的一厘。”努力的闭了闭嘴,还是不要太过嚣张了,这男人看着很大方,其实还是很小气的。 “爱卿这是何话,今日是你的大婚,自然数你最好。” “谢皇上,臣不敢当。” …… 两人之间,你一言我一语,将在席之人是为虚无。 一人是狂妄的、似真似假的祝福,一人是胆战心惊、冷汗涔涔的回话。 突然之间,御陌发现,其实笑容太过灿烂是一种罪孽,而更在不喜欢笑的君王身边,他的笑容就是致命的武器,致自己于死地的武器。殇聿啊殇聿,当年的仇,你已经报得差不多了,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说了一会儿,殇聿也不再说话:“行礼吧。”大掌一挥,让御陌继续自己的灿烂。 “谢皇上……”边说话,边欣喜的转身迎接新娘的到来,却在看到来人时,一张喜气洋洋的脸,顿时像吃了黄连一般,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