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夫君狂妄妻》 第一章 弹曲儿引美男 皓月王朝968年,皇上慕容渊在宫中猝死,皓月王朝暂由其弟摄政王执政,一时之间,诸王们暗藏涌动,都欲将天下收入囊中,乱世纷置。 一道光线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坐落在大街旁的丞相府,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岛屿。 丞相府里显得神秘而安静,幽兰阁那华丽的楼阁被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好大的一座建筑,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幽兰阁院的桃花,粉红粉红的花团,像片片火烧云,一女子如神般地依亭而坐,身旁则立着两个侍女,远远望去,美矣。 坐在亭中的女子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妆,清秀的脸蛋上露出丝丝妩媚,勾魂慑魄,若是原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城无双,现却似误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 女子缓缓伸出手,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琴声清越,宛然动听,如清风般拂过心田,安抚了躁动的心,心灵渐渐平和,女子缓慢开口唱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曲,有节奏,歌,宛若莺,亦如和田美玉碰击声声清脆,如芙蓉在露水中唏嘘饮泣,如兰花迎风开放笑语轻柔。 在庭院的另一端,一个男子背光而立,他低着头,披着件镶金边的红锦宽大绸缎,眉眼中的疏离携带了入骨的鬼魅,桃花眉目轻轻一扫,便让人呼吸一窒。 这样的外貌神色,第一眼,就让人觉得他太锋利,有一种涉世已久的尖锐和锋芒。 微风拂动,一瓣花瓣飞离了那支桃花,飘落下来,轻轻落入杯中,男子修长的葱指轻轻滑过那青龙凤酒杯,“可惜啊...可惜...” 指尖捻起酒中花瓣,伸向鼻尖,缓缓垂下眼睑,叹息,“花入酒中香消,酒中入花味涩,二者皆可惜。” “王公公,弹唱这凤求凰的可是那丞相的千金?”男子没有回头,只望着前方的风景,突然发问。 “回殿下,正是相府千金,萧子衿。”王德上前一步,弯腰拱手道。 男子闻言,眨眨眼,抬头看向天空,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传闻相府千金才貌双全,可谓首屈一指。”顿了顿,把手一松,手中花瓣飘落下来,“可这一曲凤求凰唱的着实矫情啊,本殿下看她这才情...啧啧...” “王公公,你觉得如何啊?”男子把头一偏,慢悠悠的询问。 “这...回殿下,奴才不敢妄下断言。”王德低了低头,眉目纠结的说着。 “呵呵...王公公说话甚是有趣啊。”男子富有磁性的嗓音吟吟几声,“不如随本殿下去瞧瞧,这相府千金是不是真有外面所传言般具有才貌双全?”男子背对着王德,看不清面部是何表情,随后缓缓转身,“抑或是徒有其名罢了。” ‘叮!’一声,古琴琴弦断了一根。 “小姐,您的手没事吧?”身旁一侍女快步上前,紧张的握起女子的手仔细查看。 “不碍事,只是这琴可惜了。”萧子衿慢慢抽回手,长睫微垂。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待会儿飞霜叫来琴师修修便是。”飞霜上前抱起琴,轻言。 “嗯。”萧子衿轻应一声,万分优雅的站起身来。 “小姐别难过,只是一把琴而已,琴师一定可以修好的。”飞霜抱着琴立在萧子衿身侧。 “呵,已是断弦难续,一弦一柱思华年…罢了,罢了……”萧子衿悠悠转身离开,“翎雪,扶我回房。” “是。” “小姐,翎雪听说琴弦断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小姐这几日要多加谨慎才行。”翎雪边搀扶着萧子衿边叮嘱道。 萧子衿闻言,一笑了之,“信则有,不信则无,忘了便是。” “染火枫林,琼壶歌月,长歌倚楼。岁岁年年,花前月下,一尊芳酒。水落红莲,唯闻玉磬,但此情依旧。汉霄苍茫,牵住繁华哀伤,弯眉间,命中注定,成为过往。” 低低的哑哑的,磁性而又深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听到爆诶! 萧子衿停下脚步,一语不发。 “抚琴寄语,小姐好雅致。”男子勾起非常温和的微笑,眉目清朗,异常柔和的看着前方的女子,“我听说这后院有兰花,故来一探究竟。” 萧子衿闻言,分外优雅的转身,瞬间愣住,好...好...好美...居然比她美了一半不止,满是笑意的桃花眼中带着一丝戏虐,眉间透着不同与常人的桀骜和凛然贵气,却又有花样美男的妖冶中性。 这样的人完完全全就是属于天下人追捧的男神嘛,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太,下至三岁的小娃娃,甚至是男子,他,绝对具备这种男女老少通吃的本领。 视线停在了他眉间桃花状的花钿上,这,似乎并不像是点上去的,反而像是与生俱来的,闪耀着淡淡幽光,似是属于他的标记。 “萧小姐?”慕容赦月十分好耐心的唤了一声走神的萧某人。 这个男子就是慕容赦月,皓月王朝的皇子殿下。 萧子衿回过神,吞了吞口水,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轻笑一声,“那,公子可看见了?”这人虽美,到叫人靠近不了半分,眸中虽带笑,表情却是清冷极了的。 “看是看见了,只可惜……”慕容赦月朝着萧子衿前进几步,停下身,凑近她,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凝视着她。 “可惜什么?”萧子衿抬头直视男子那双桃花眼,淡雅柔和的问道。 慕容赦月露出温柔之极的笑容,三分邪气渲染开来,修长的手指勾起萧子衿的下巴,“可惜,只不过是温室里的雅兰而已。”声音如沐春风般划过。 第二章 丞相千金现原形 翎雪见状,大喝一声,执起一掌朝着慕容赦月劈去,“大胆,哪来的登徒子,胆敢欺负我家小姐。” “大胆,竟敢对殿下不敬。”公公王德眉毛一横,朝着翎雪大喝。 有理行遍天下,忠心护主的翎雪是这样想的,自然就怒目相视王德了,“怎么?你们擅闯我家小姐闺房,还有理了不成?” “放肆,你......”王德伸手指向翎雪,话未完,便被四殿下轻言打断,“住口,王德。” “本殿下误闯小姐闺房,已是不对,你若再强词夺理,岂不是想让本殿下背上骂名。”慕容赦月嘴角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把头一偏,冷眼斜睨王德。 “奴才该死,殿下恕罪。”王德‘扑通’一声,颤抖的跪在了地上磕头。 “本殿下在这里给小姐赔不是了。”慕容赦月双手抱拳,笑意弥漫,一点也看不出像道歉的样子。 “也罢,既然连殿下都开口了,我若是在说什么,恐怕就是得理不饶人了,殿下您说,是吧?”萧子衿抬头柔和一笑,转身离去,“翎雪,扶我去阁楼歇息。” 慕容赦月看着前方离去的背影,勾唇浅笑一声,“王德啊,你既然随本殿下来了,倒是说说看这相府千金如何?” “回殿下,奴才认为这相府千金出身名门,温柔娴淑,且知情识趣。”王德依旧跪着,弯腰低头回道。 “你可知道这温室里的雅兰是何意思?”慕容赦月声音轻轻巧巧,眯了眯多情的桃花眼,温柔而又优雅的翘了翘唇角。 “徒有兰花之名,却无兰花之实。”王德把头一抬,诡异道:“殿下,恕奴才直言,您要的不正是这温室里的雅兰吗?” “话虽如此,但若真要和这个女人相伴一生,怕是会很无聊啊,而且本殿下总觉得这相府千金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有点不对劲...”慕容赦月伸出手指轻轻一滑薄唇,低头呢喃,“确实很不对劲...” “殿下,那个侍女对您如此不敬,要不要奴才去...”王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罢,本殿下今日心情甚好,暂且不计较了。”慕容赦月青丝如瀑,桃花眼妩媚一眯。 一条黄绿相间的琉璃屋檐,巍峨的攒尖顶的轮廓从蔚蓝的天空中勾画出来,幽兰阁那凌空高耸的朱红殿柱,绚丽巨大的匾额楹联,无不给人一种美的享受,萧子衿便坐在这楼阁之上,欣赏着周边的风景。 萧子衿看着前方的风景,用手托着下颚,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雪儿啊,这殿下还真是...”脱开音...只一瞬间,萧子衿站起身,眼有力向上望,鼻扩张,鼻唇沟加深下部有力向内弯曲,上下唇用力收缩的大叫道:“一个彻头彻尾的乌龟王八蛋,居然敢说老娘是温室里的雅兰!” 萧子衿,丞相府千金,原身因某种原因去世,而二十一世纪的顶级杀手闵筱,因被人陷害致死而穿越到了这皓月王朝相府千金身上,从此,相府千金便重生了。 现龄十八岁。 “小姐,请不要激动,你的脸...扭曲了...”翎雪嘴角抽了抽,指了指萧子衿的脸。 “咳咳...”萧子衿瞬间恢复正常,面无表情的摸了摸脸。 “气死我了,还天下第一美男子呢,亏我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引他前来,没想到......”萧子衿一挥衣袍,随意的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 “小姐,请不要随地而坐。”翎雪眼角一抽,留着冷汗,“那个,小姐,你还是不要想了吧,不然越想越烦恼。”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不希望我想呢,说来说去,都得怪你啊。”萧子衿站起身,朝着翎雪逼近,一脸阴笑的咬牙道。 “哎???小...小姐。”翎雪一顿震惊,连连后退。 “都是你啊,也不打听清楚,没事竟听那些老东西胡扯,还什么天下第一美男子呢......”萧子衿站直身体,一屁股坐在楼阁上的廊椅。 “那个,小姐......” “你要是打听清楚了,我至于装的这么辛苦这么久吗?害我还要故意弄断琴弦,不然我得弹到猴年马月啊。”萧子衿一瞥翎雪。 “小姐,这四皇子长的确实很不错耶!”翎雪抬头望天,双眼冒着桃心,鼻血君成功的被召唤了出来。 “不错?哪里不错了,那该死的桃花眼,我最讨厌了。”萧子衿双瞳剪水,用手拖着下巴,火大的抬起头,“咦~你流鼻血了!!好恶心啊!!”挪了挪屁股。 翎雪赶忙拿出手绢擦了擦鼻血,凑近萧子衿边抚她胸口边道:“嘿嘿~小姐,消消气,消消气。” “咦。”萧子衿灵光一闪,诡异一笑,伸手按住翎雪的肩膀,凑近翎雪,“我想到可以消气的地方了。” “小...小姐。”翎雪被萧子衿一盯,心中不自觉的一阵发毛。 “去,找两套男装出来,我们去长乐坊玩玩。”话语间,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一盏茶功夫过去…… “嘿嘿,小姐,你看我这身装束如何?”翎雪一身男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对着铜镜转了一圈,顿时像发现了什么,瞪大眼睛,“哇!” “哦呵呵…本公子这身装束如何啊?”萧子衿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拿着折扇,轻扬下巴,炫道:“本公子心思细腻又有手段,风流俊俏身材又火,真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胸有胸。” “哇,小姐,美呆了,您下次也帮我打扮打扮呗。”翎雪喜滋滋的走上前,绕着萧子衿走了一圈,毫不猥琐的扮起了狗腿。 “走啦,小书童。”萧子衿一敲翎雪,朝着门外走去。 把手一挥,折扇刷的打开,随即摇了起来,“啧啧…这可不是扮出来的,是本公子天生丽质。”顿了顿,边走边转头看着翎雪,“还有,记得喊我公子,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么没记性。” ‘嘭!’一声,萧子衿直直撞上一堵肉墙,下一秒…“谁他妈的走路不长眼睛啊!”萧子衿一抬头便朝着来人大吼。 第三章 偷溜出府 “嗯?”来人凝起眉目,脸色依旧如沐春风般不变,看来还没有被萧子衿激怒。.info[] ‘啊!!!’萧子衿看清来人,顿时张大嘴巴,在内心呐喊,随即立马抬起手中折扇挡住脸庞,糟了,是他啊。 慕容赦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着女扮男装的萧子衿,也不知有没有认出她来。 “额…那个…我…你…”萧子衿支支吾吾,有些语无伦次的比划半响,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本殿下方才行的太急,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公子。”桃花眼一瞥王德,“王德,还不快给这位公子道歉。” “啊?我?”王德一阵诧异,而后撇了撇嘴,对着萧子衿弯腰,“对不起,公子。” 呼~还好,还好,看来这个家伙没有认出她来。萧子衿自认为并未被发现,正暗自庆幸呢。 忽然间,慕容赦月挑起萧子衿垂下的发丝,放于鼻尖,“啧啧…不曾想公子身上竟会有这般好闻的清香啊!”修长的手指划过发丝,身子与萧子衿擦身而过。 “是牡丹的清香吧。”悠悠传来一声让人迷醉的嗓音。 “这殿下还真是奇怪啊,到底有没有认出我们啊,会不会去老爷那告我们一状?”翎雪满脸纠结的低头喃喃自语。 “雪儿啊,你知道牡丹是何寓意吗?”萧子衿眉毛一挑,边走边问。 “小姐啊,你还有心思去管什么牡丹不牡丹的,若是四殿下去老爷那告我们一状,我还不得惨啦,被老爷剥皮是轻,拆骨是大呀。”翎雪秀眉挂在一起,一脸惊恐加担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心吧,牡丹是百花之王!最为芳香的一种花,他不会说的。”萧子衿勾唇一笑,摇着折扇,大步走了出去,同时口中还振振有词,“哦吼吼…看来我还是极具魅力的嘛!” “小姐…”翎雪汗颜。 长乐坊内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啊,下咯,下咯。”荷官一开骰盅,大喊,“四五六,大。” “太奇怪了,怎么又是大,都已经连续七局了。”说着,忽然一紫色身影跃过桌子,完美旋身到达对面,“现在由本公子坐庄。”说着一把扯开荷官,甩在一旁。 场内的人见状,都朝四周散开,以免波及到自己。 本在那男子身旁的另一栗色身影见状,便立马去桌上的另一边抓起银子来。 随后只见周围围满了拿着大刀的人,栗色身影见状,立马咧嘴傻笑,“我只是过来鉴定一下这些银两含有多少银,没别的意思。” 周围大刀一横,便把这二人压到了地上,二人样子虽然狼狈,相貌也不出众,但却会让人产生一种‘这二人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的想法。 “敢来砸场子,本事不小啊,也不看看这长乐坊的背后是谁!”一个看似管事的人走过来道,傲慢的俯视着地下两人。 “是谁啊,莫不是哪家王爷撑着?”紫色身影的人毫不在意的挑了下眼角。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这可是临沂王家的铺子,也是你等惹得起的吗?”管事人一脸傲慢的说道。 “立马交出三百两银子,否则直接把你们埋了,也没人敢说半句闲话。”管事人眉毛一横,大喝道。 “哦?这是要把谁给埋了。”萧子衿掀开布帘,走了进来。 “萧公子,救救我们啊。”栗色衣服的人抬头一看,顿时眼中泛着光,大叫。 “哟,原来是萧公子啊,您可是很久都没来这长乐坊了啊,来来来,里边请,别让这二人玷污了萧公子的眼儿。”管事一见萧子衿进来,便露出掐媚之色,萧公子向来出手阔绰,又衣着华贵,是个有钱的主儿,虽不知其背后有谁撑着,但也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人,他还是会审时度势的。 “嗯?”萧子衿樱唇一勾,用折扇一指二人,眉眼一眯道:“他二人犯了什么错,为何要埋了?” “他二人来砸临沂王的铺子,看在萧公子的面子上,让他们赔一百两银子得了。”管事人一瞥地上二人道。 “啧啧,你两本事倒不小,敢砸临沂王的铺子。”萧子衿半蹲下,用折扇抬起其中一人的下巴。 “萧公子,小萧,救救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照你这么来,如若他们不交出这三百两银子,是非要将他二人活埋不可咯?”萧子衿站起身,软温如玉的嗓音响起。 “瞧萧公子说的,萧公子您在这儿,我哪敢在您面前杀人不是。”管事人把手一挥,“放人!” “今日看在萧公子的面上,我不与你们计较,若下次你们还敢在这里捣乱,就休怪我了。”管事转向那两人的眼睛瞬间变狠。 秋阳高挂,大街上熙熙攘攘,萧子衿各种淡定的摇着折扇,一派风度翩翩的样子,而刚才那两人则哀嚎着掩面跟在萧子衿身后,像是犯了错的小喽喽正在等待他们的头训话。 “目的何在?”萧子衿驻步,收扇,敛眸扫向身后。 忽闻萧子衿话语,紫色身影的人立即小跑至萧子衿身旁,一脸的郑重的开口,“是这样的,我和小云看了很多局,那个荷官每次开盖前,都会动一动桌子,摆明了桌子下藏了机关。”边说还边点头,增加话语的真实性。 “嗯嗯嗯...我们看他们出老千敛收百姓钱财,看不下去,所以......”小云也立即跑上去附和。 “所以就捣乱了?”摇扇,继续走。 “嗯...不过,小萧啊,玩了这么久,我才知道那赌场是那临沂王的。”小歌跟在萧子衿身后喋喋不休。 “我说小歌小云啊,你俩没事给公子捅什么篓子啊。”翎雪一瞥二人,大叫。 “啧,雪儿,别在我耳边大叫。”萧子衿掏了掏耳朵,道。 “呃…是,公子。” “小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不过这个消息也有点价值呀。”小歌眨巴眨巴眼睛,拉着萧子衿胳膊各种‘撒娇’。 “放开本公子!本公子可不想传出什么不利的流言。”萧子衿经过处理的眉毛一挑再挑。 “小萧…我知道小萧对我们最好了,肯定会原谅我们的对吧。”闪闪亮亮又无辜又期待的眼神。 “行了,少恶心,该干嘛干嘛去。”萧子衿不屑的撇撇嘴,消气,消气,越消越气,眼珠子一转,干脆...拿定主意,折扇一挥,“雪儿,我们去醉情楼找乐子。” 第四章 天外飞桌 皇宫内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身着太监服的人跪在地上低着头。 “芍儿,你们先出去。”皇后随意的一摆手,却是风情绕眉梢。 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看似也就二十出头的女子,但散发的气质却是无比的成熟和涉世已久的沉静,确实,她今年已有三十出头,面上却找不到一丝皱纹。 “是。” “王公公,平身吧。”皇后勾唇一笑,抬起眼眸看着下方的人。 “谢娘娘。”来人抬起头,笑道。 原来这人正是王德。 “公公不是在殿下身边吗?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啊。”皇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凤眸轻轻扫像王德。 “哎哟,瞧娘娘说的,奴才这不惦记您的恩情嘛。”王德快步走至皇后身旁,伸手帮皇后捶着肩膀。 “本宫对你有何恩情啊?”皇后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当初若不是娘娘,恐怕王德早就去给先皇殉葬去了。”王德眸光一闪道。 “本宫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公公前来有何要事吗?”皇后余光瞟向身后的王德道。 “几个时辰前四殿下去了丞相府并且见了相府千金,奴才跟您说吧,这相府千金本身如何一点都不重要。” “哦?那公公认为这相府千金如何啊?”皇后手肘撑着桌子,用手撑着头问道。 “可谓富贵之相啊。”王德掐媚的说道。 “哦?何以见得?”皇后睁开眼,询问。.info “关键就在于她这个丞相老爹可是手握重兵啊,您说,为什么连心高气傲的四殿下都站在她门前吟诗呢,就因为无论是哪个主子登基为皇上她都是皇后,反之,若谁娶了她,那便是……”王德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意思却是不含而喻。 “王公公果然是聪明人,今后四皇子那边还要请公公多多关照了啊,本宫会重重酬谢公公的。”皇后微笑一声,一字一句道。 “谢皇后娘娘,替娘娘办事,是王德的福气。”王德跪下拱手道。 “芍儿,带王公公去挑赏赐。” “是” “公公请。” “劳烦这位姐姐了。” 随后侍女带着王德离去了。 “迟儿,你可听清楚了,那四皇子可比你早一步踏入丞相府大门了。”皇后把头一偏,对着屏风后的身影说道。 “母后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屏风内悠悠传来一道声音。 醉霞阁前 “哟,公子来了啊,里边请,里边请。”老妈妈见出手向来阔绰之人来了,便连拉带扯的将萧子衿拉了进去。 “客官,你好坏啊,罚你喝了这杯酒。” “来来来,客官,喝了这杯嘛。” 醉情楼内各种形形**的声音都传了出来。 迎门的大堂,布置得金碧辉煌,给人一座富丽堂皇的感觉,转过大堂,是几条曲折的走廊通向不同的院落和房间。 它们的风格也有明显的差异,有的一片灯火辉煌,有的确有曲径通幽的感觉,没错,这是一座相当高级的青楼,还未入房门,就可以给客人非常不同的感受。 毕竟,到这里来的客人,喜欢什么的都有,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来这儿追求美人的。 “公子,好久不见了呀,您可是很久都没来我这儿了啊。”一女子坐在萧子衿腿上,还时不时的去摸萧子衿的脸庞。 “公子啊,您是不是又结识了新欢,忘了我们这些旧爱了?”另一女子,坐在萧子衿身旁,连连往萧子衿身上靠。 “怎么会呢,本公子这不是想着你们,所以来看你们了么。”萧子衿一转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顿时便把身旁的几个美人迷得七荤八素的。 “公子说的话,我才不信呢,全醉情楼的姐妹都知道,公子,您是最没良心的。”萧子衿怀里的那个女子,妖媚的说道。 “公子怎么只抱柳姐姐,不抱惠儿呢,少公子坏。”身旁的女子有些小泣的说道。 “乖,惠儿不哭,来来来,让本公子抱抱。”萧子衿柔笑一声,伸手拦着身旁的女子。 “死丫头,你存心跟我抢是吧。” “公子,柳姐姐她凶我。” “乖乖,惠儿最乖了,有本公子在,没人敢凶你的。” 街道边的茶馆里,小歌毫无形象的坐在长凳上,另一脚还踩在上面,对着对面的小云小声说道:“小云,告诉你个好消息。” “咦?你又探听到了什么消息?”小云淡定的坐着,眉毛一挑,凑近小歌问了一句。 “我探听到那临沂王的儿子唐云清就要来这盛京了,临沂王的儿子…想必他兜里肯定有很多的金银珠宝。” “临沂王?像他这样财权具佳的人居然还要开赌场敛百姓钱财,我们确实应该劫他们一下,给点教训!” “没错,我想这一定会很好玩。” 二人视线来回扫视,诡异一笑达成共识。 醉情楼的厢房内,翎雪坐在一边靠窗的凳子上,拼命的咬着手帕,时不时的瞟向萧子衿。 祸害啊祸害,天大的祸害,唉,其实吧,老爷也挺可怜的,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天大的祸害。 不过,我们小姐长得呀,确实是……转念间,回头一瞥萧子衿,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这也太过分了,那个女子居然要亲小姐,亲也就算了,还是嘴唇,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口下留人。”翎雪站起身,一手抬起面前的桌子,一个没收住,抛到了窗外…… “啊!!!”窗外响起一道叫声。 “天外飞桌啊,砸死人啦!!!” “死人啦,报官啊!!” “什么天外飞桌,是从上面,醉情楼丢下来的。” 萧子衿等人齐齐抬头看向翎雪,盯…… “小…公子,我…我…你…他……”翎雪不知所措的看着萧子衿,结巴道。 “你什么你啊,笨手笨脚的,本公子才懒得管呢,你自己看着办。”萧子衿一瞥翎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哇~雪儿就知道公子没心没肺,肯定不会管我的,以后公子写字没人磨墨了,读书没人掌灯了,就连练武也没人给您提大刀了。” 第五章 调戏大美人 “公子啊,雪儿只求您一件事,以后千万不要让飞霜妹妹帮您抬大刀啊,不然哪天,她力气大了,一不小心,又要多一个冤死的雪儿出来啊。” “好可怜啊,公子…”身旁女子咬了咬手帕,一脸感动。 “呜呜呜~~~公子啊,以后雪儿不在您的身旁,您以后吃饭要小心别噎着,喝水别呛着,吃鱼别卡着了啊,呜呜~~~” “你这家伙……”萧子衿额上顿时挂满黑线。 “公子…”翎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萧子衿。 “行了,收起你那恶心的表情,我会在大刀快要砍下之前喊‘刀下留人’的。”萧子衿一瞥翎雪,漫不经心道。 “公子,真...真的吗?”翎雪直盯萧子衿。 翎雪见萧子衿扬眉不语,只当是默认了,忽然奔过去扑进萧子衿怀中,“公子,你真是太好了。” “……” “……” “……” 萧子衿等人一脸黑线,只一瞬间,房内响起一道怒吼,“好恶心啊,你居然把鼻涕擦在本公子身上,赶紧给我死开啊。” “居然还有油,啊啊啊――好恶心啊。” “那个,奴才刚才吃菜时弄上去的,待会儿回去,奴才替您洗啊。” “本公子先看看是什么样的情况吧。”萧子衿站起身走到窗边,眸光向下望去,“喂,下面什么情况啊,人死了没啊?” “喂,你谁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扔的桌子把我车夫砸晕了,居然还敢这么横!”底下一男子从两边的侍卫中出列,见萧子衿这么说,抬起头,大喝。(..info) 这人身姿挺拔,服饰的质地明显比其他侍卫更好,手中执着一把长剑,想必是侍卫头头了。 “呼~只是晕了啊,没事就好。”翎雪一听,重重呼出一口。 “我就这么横了,你能怎么着,不服啊,不服你倒是把桌子给本公子砸上来呀。”萧子衿高扬下巴,眼角眉梢竟是讽刺。 “公子好口才啊!”身旁女子一脸倾慕。 “你……”那个侍卫被气得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 此时,马车内响起一道声音,“天寒,不用理他,你来赶车便是。” “可是,无论如何他也应该道个歉才是啊。”薛天寒一脸不服的看着萧子衿。 “哟,桌子又不是我扔的,我凭什么道歉啊,再说了,就算是本公子扔的,你能怎么着啊?”萧子衿讥笑的讽刺道。 “小…公子,别这样,咱理亏。”翎雪扯了扯萧子衿的衣袖。 “此人口气之大,问清楚他是哪家的公子,我好整治整治他。”车帘掀开一角,冷冷且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薛天寒应声回道,随即旁敲侧击,“你这小子这么横,想必是有点名堂,不知是哪家公子,我倒想看看你后台究竟有多硬。” “嘁…我凭什么告诉你啊?不过嘛,听马车内的声音甚是好听啊,里面坐着的若是个美人儿,本公子立马下来给你们当面道歉。”萧子衿微微垂下眼帘,半眯半昧。 “你…大胆!纨绔小儿出言不逊,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薛天寒仰着头沉脸大喝,边说边抽出手中的长剑。 “哎哟喂,本公子好怕怕哟!这位大爷,您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哟,记得不许打脸啊,本公子可是靠脸吃饭的!”萧子衿做出怕怕的表情,确高傲的扬了下眉毛。 “小…公子,你不要这样好么,你这样有点那个…”翎雪嘴角抽了抽,三条黑线瞬间挂下。 “你……” “天寒,不要受他挑衅。”此时马车内幽幽传来一声淡漠的嗓音,“既然这位公子都这么说了,我出来会他一面便是。”说着,瑶帘轻轻拉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哎呀...果真是个大美人儿呀!” 他看起来十**岁的样子,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件蓝色云翔长袍,腰间系着宽边锦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披着一件透纱外袍,他拥有仿佛精雕细琢般的脸庞,英挺、秀美的鼻子和樱花般的唇色,垂着眼睑缓缓走出。 “真的是太漂亮了啊!”萧某人只差眼珠子没掉下来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萧子衿身旁的翎雪拨开众人,把头钻了出来。 “哇塞!和公子有得一比耶,都超级漂亮的!”翎雪神经一断,睁大眼睛看着。 “哎呀...”萧子衿凝眸看去。 男子缓缓掀开眼睑,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抬眼看着萧子衿,但表情却冷漠的很。 “啧啧...没想到这世间竟有这等天姿啊!”萧子衿诡异一笑,微垂眼帘,故作叹息,“唉,既然是这等美人儿,看来本公子是不得不下去赔礼道歉了啊。” 话音一落,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萧子衿努力的爬上窗户... “小...公子啊!”翎雪吓的满脸冷汗,膛目结舌的看着他们家公子,正想伸手去拉。 只一瞬间,留给翎雪的是一个下坠的身影,顿时翎雪三魂七魄都不知道去哪了。 男子看着萧子衿,脸色凝重无比,一语不发。 ‘这家伙想做什么?竟然……’要知道这醉情楼可高的很,薛天寒在肚里腹诽着。 萧子衿温柔而清澈的眼眸,一闪即逝的光,轻哼一声,一个优雅旋身,在男子面前飘然落地。 “你想……”做什么?男子错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 “糟糕!他居然会武功。”薛天寒一个愕然。 “嘘。”萧子衿修长玉指轻轻按住男子嘴唇,“哎呀呀,凑近一看,更是美得不得了啊!” “这个香味是……”男子鼻尖飘过一阵幽香。 “大胆,你这登徒子还不适可而止,赶紧放开我家公子。”薛天寒反应过来,大喝,拿起手中的大刀朝着萧子衿挥来。 “啧…我又没抱你家公子,何来放开一说呀。”萧子衿嘴角若有似无的上扬,悠悠的转过头来。 在大刀挥来之际,萧子衿微微一偏身子,衣角随风飘逸。 “看我如何收拾你这登徒子。”薛义刀锋抖转,反手挥向萧子衿。 “住手,不准伤他。”男子惊愕的微微向后一退,大叫。 第六章 强抢良家美男啊! “公子,您为何要包庇这等纨绔之人。”说着,大刀继续朝着萧子衿挥去。 “戚!这小子来真的,还是速战速决的好。”萧子衿身子微微向后一偏,翻了个身,速度之快的到达薛天寒面前,手中折扇已抵住薛天寒咽喉,“如若我手中有一把刀,你此刻便已经死了!” “好...好厉害!”身旁响起男子那带着惊讶却又有些兴奋的声音,“这应该是有技巧的吧,要怎么才能如此简单的制服别人?是不是要抓住哪个致命点?” “呃?”该轮到萧子衿诧异了。 看着男子带着疑问的瞳孔,萧子衿怔仲了会儿,大笑,“没想到大美人还是个天然呆啊。” 忽然,萧子衿眉目一冷,一道寒光宛若利刃射向薛天寒,力道加重了几分,“还不快认输,否则本公子捏碎你的脖子。” 言罢,萧子衿眯了眯眼,危险的气息向四周散开来。 “萧...你是萧哥哥,丞相叔叔的侄子。”男子双眸锁住萧子衿,微微讶异。 那香味,牡丹清香,是萧姐姐自小便喜爱的,既然萧姐姐着男装,他也只好唤‘他’为哥哥了。 “咦?原来小美人儿也认识我啊,看来我很有名嘛,算了,看在小美人的份上,饶了你这废物了。”萧子衿幽幽收回手,把头一偏。 既然他有心帮她隐瞒,她也只好顺着台阶下咯。 “公子啊,请不要打架…不然老爷会杀了我的。”翎雪有气无力的趴在窗户上,满脸泪痕。 “你说什么?若不是我家公子叫我手下留情,我早已把你打趴下了,你居然还敢出口伤人!”薛天寒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刺向萧子衿。 “你别看我呀,他又出手了!”男子鄂然的冒着冷汗,向后一偏。 “哦~”萧子衿眨巴眨巴妖娆的大眼睛,小扇子似的睫毛颤了又颤,把头一偏,刀身与之擦身而过。 “不必担心啦~凭他还伤不了…”萧子衿一手叉腰,一手摇扇,神态嚣张傲慢得理所当然。 “...我。”一阵诧异,刀尖回划过她脸颊,滑刃!这小子是锦衣卫,那这小美人是谁??萧子衿暗忖。 “小...公子...呜呜~~呜呜~~老爷一定会杀了我的。”翎雪哭叫的越发大声。 ‘哒哒哒’忽然间,萧子衿身后传来一声声马蹄声,随即身子被人勾起,直直坐在了马背上。 “呃...”翎雪一滴冷汗下滑,“公子啊!!!” “呃...哇啊啊啊啊!!!!”愣了一秒钟的萧子衿顿时反应过来,大叫,“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美男啦!苍天呐,大地啊,我们皓月还有没有王法啊!” 这男子披着一件戴帽子的披风,脸上还带着一块银色面具,头上则带着披风上原有的帽子,根本看不见脸嘛! “嘘,小姐,是我,不必惊慌。”陌生男子伸出如玉般的手指轻轻按住萧子衿的薄唇,轻柔的飘来一句。 “......”顿了一秒钟,又响起比刚才还要高上十二分倍的嗓音,“你谁啊!谁认识你啊!!救命啊!!!强抢良家美男啦!!!!” “站住!你是谁?快把萧...哥哥放下,你想对他怎么样?”男子凝眉转头看着前方远去的身影。 陌生男子冷哼一声,桃花眼眯了眯,转过来轻柔的扫了他一眼。 是他!男子一睁双眼,微微张嘴,显得有些惊愕。 “喂!我跟那小子还没玩呢,想从我手里抢人,门都没有!”薛天寒雄浑的声音陡然响起,同时,拔出长剑追了上去。 伸手抓住薛天寒…… 薛天寒疑惑的转头看向男子。 “你不是他的对手。”男子面色淡然,低头暗衬:虽然不明白他为何抓走她,但,这件事肯定与丞相有关。 转念间,一甩衣袍转身步入轿中,“立马去丞相府,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得逞的。” “是。”薛天寒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了。 “啧啧…没想到丞相千金武功了得啊!倒是让在下刮目相看呐!”陌生男子柔柔一笑,面具下的美目流转,最是撩人。 “彼此彼此,你也不赖啊,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掳走的,你还是第一个。”萧子衿优雅一笑,挑了挑眉,“若是被我爹爹知道,他老人家会做何感想呢…”耸耸肩,抬头望天。 “话说回来,你干嘛装的和我很熟的样子,我认识你么?你谁啊!”萧子衿低头,转头,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男子,动作一气呵成。 陌生男子嘴角微微绽放,半遮半掩,伸手抚上萧子衿脸上的伤口,充满怜惜的声音,“这么美的脸上划了伤口,就连看的人都感到心疼呢,自己竟还浑然不觉。”慢慢凑近萧子衿,鼻尖微微触碰,暧昧道:“我想我若是舔一下你的伤痕,那时的你也许就会感到痛了吧,那么,你的表情会是…” “…什么样的呢?”他一笑,春风拂面,百花绽放。 “这算什么啊!!苍天啊!!!我快不行了…”萧子衿一阵愕然,惊为天人的脸上带着尴尬和畏难。 “哈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小姐何必紧张。”他笑容谦恭,举止优雅的说着,让人分辨不出他的语气,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方才看到萧小姐与那小公子亲热,也不见得这般胆小呀,怎么这会儿…”温柔而又优雅的翘了翘唇角,故意把话音拖长。 “嘁,调戏与被调戏之间的差别可大了。”萧子衿斜眼看向它处,撇了撇嘴。 “哦~原来萧小姐喜欢做主动的那一方啊。”陌生男子十分温柔的陈述,好似在说一段十分暧昧的情话。 “当然,调戏人多好玩啊,尤其是……”说着,转头一瞥陌生男子,“你干嘛?”只见他动作优雅的下了马。 “自然是让小姐做小姐喜欢做的事。”陌生男子勾了勾嘴角,吐气如兰。 萧子衿有些不明的低头看向身旁的陌生男子。 “既然小姐这么喜欢调戏美人儿的话,那……”不疾不徐的扯下外罩的披风,摘下银色面具,若无其事道。 第七章 许了??? 在看到那张脸时,萧子衿愣住,随即大叫,“天呐!!!怎么又是你啊!” 慕容赦月妖娆的桃花眼一眨不眨,一把扯住萧子衿胸前的衣服,将她扯了过来,“要不要试一下调戏本殿下这样的?” 萧子衿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慕容赦月,嘴角泛着温柔的笑意,“四殿下你……”顿时垂眸,蹙眉,撅嘴道:“……有病!” “四殿下,你也未免太过自恋了,我萧子衿虽然喜爱美人,但偏偏不爱你这口。(..info好看的小说)” “真是遗憾,我还以为我们会很合得来呢。”看似失望的垂了垂眸,“那萧小姐倒是说说,为何不爱本殿下这口呢?” 他施施然的抬起头,小扇子似的睫毛颤了又颤,极为妖魅啊!看他一眼,就算是溺死在他怀中倒也愿意! “就是不喜欢,见一个爱一个的死桃花眼!”萧子衿就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本殿下听着,怎么觉得是在说萧小姐你自己呢?”温软柔和的嗓音。 “说的就是你,死桃花眼,迟早败在女人手上!驾!”说着,萧子衿纵马离去。 “那本殿下就等着败在小姐手上的那天~”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缓缓飘来。 “……” 慕容赦月站在原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猜不透,道不明。 “暗夜,丞相那里给本殿下盯紧点,本殿下的计划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慕容赦月清冷的声音如来自阎王殿般。 “属下知道了,不过尊上与其担心暗夜不如担心下自己。”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慕容赦月眯了眯桃花眼,危险的气息随即扩散开来。 “尊上不觉得自己在萧小姐面前笑的太开心了么?” “哦?怎么,你到教训起本殿下来了?”勾起的笑意恰似玄冰向四周不分敌我散发,暗夜微微后退一步。 “不敢。” 慕容赦月抛来一个和旬的目光,笑言,“该如何做,不用本殿下告诉你吧?” “卑职知罪,卑职这就去玉琼楼接受刑法。”转瞬,便已不见了踪影。 慕容赦月就是这么的变态和霸道,所有诚服与他的手下只有两个状态,一个是绝对绝对的诚服,另一个则是被折磨的想死又死不了后,再变得绝对绝对的诚服。 夜幕微微降临,丞相府内…… 萧子衿一跃下了马,朝着丞相府内走去。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翎雪大眼闪烁着泪光,从大门钻出一把扑进萧子衿怀里,“呜呜~~小姐,你被掳走可担心死雪儿了,雪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呜呜呜~~~” “雪儿乖,你小姐我不是回来了么,不哭不哭…”萧子衿轻柔的看了翎雪一眼。 “小姐,老爷放话了,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拆了雪儿的骨!”翎雪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爹…是怎么知道的??”语气很淡,和平的微笑着,“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有些阴森的味道。 翎雪顿时反应过来,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忘记把假髻给取了,然后...然后就被老爷发现了。”冷汗一滴滴的冒出来。 “哦?!”面部阴森的可怕,“所以你就出卖我了?” “小姐啊,比起责骂雪儿,还有更重要的事啊!今天有人来提亲,听说是个年轻貌美的公子,老爷已经将您许配给他了。”翎雪泪流满面。 萧子衿长而微卷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年轻貌美的公子?听起来不错,许了......”一阵晴天霹雳,“许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赶快去见爹爹!”一个爆栗敲在了翎雪头上。 “小姐,你又打我。” “小姐~你这样的脸进去见老爷,恐怕老爷又要大开杀戒了。”身后幽幽传来声响。 萧子衿怔忡了一会儿,伸手抚上脸上了伤口,“雪儿,快去把飞霜叫来,我要梳妆。” “是!小姐。” “子衿回来了么?”屋内传来一声低低沉沉的嗓音。 “回老爷,小姐已经回来府上有一会儿了。” “嗯,你下去吧,没事别来打扰我。” 一个男子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几岁左右的样子,但实际他已三十有几,面上那精致的五官丝毫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 身后墨黑的长发一泻而下,额边撒下一缕银发,很奇怪的是,寻常男人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真可谓称得上是美男子了,怪不得会遗传出萧子衿这样妖娆的容貌。 “丞相,小姐来了。”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让她进来。” “小姐请。” “沐总管,我和爹爹有事要商量,麻烦你去外边候着。” “是!小姐。” 萧子衿一袭女装走了进来,笑如幽兰,“爹爹~”俏目一回眸,那鲜花便绽放万紫千红,如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淡淡的冷漠。 丞相并未说话,只是默默无声的注视着萧子衿,忽而对着萧子衿一笑,“小衿衿~今天爹爹突然好想你哟!”爆发出超萌的笑容扑向他家女儿,“来,让爹爹抱...抱...唔...唔唔” 只见萧子衿一个手掌盖住丞相的脸上,面带狞笑的看着丞相,“抱个屁!说,你把我许给谁了?” “哎呀!我说,我说。” “快点说~”笑容更加狰狞了。 “其实吧,爹爹也不想把你这么早许人的。”丞相抬头看向天花板,瘪瘪嘴,“你知道的,你娘死得早,爹爹万一哪天撒手人寰...”抹了抹泪痕。 “说重点!”目光灼灼的盯着丞相,顿时让丞相无言以对。 “呃...”冒着点冷汗,随即嘟起嘴,冒着桃心,手指比划着介绍道:“此人眼睛大大,嘴巴小小,鼻子翘翘,下巴尖尖,且皮肤晶莹剔透,绝对是个美人儿啊!” “想唬弄我是吧!别忘了,水族馆里的水母就长这样!”萧子衿眼睛凌厉光芒一闪,十分阴森。 “水族馆?什么东西?”掏出一封信,把头一偏,“呐,你自己看吧。” 第八章 萧子衿一把夺过信,打开。 丞相视线飘飞的挪了挪凳子。 “你挪什么挪,坐好,不许动!”萧子衿盯着自家老爹,大吼。 “我不挪了…你继续看呐,继续往下看啊!”丞相手指卷了卷那缕垂下的银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始终留着点冷汗。 “丞相叔叔好,吾自上次在校场拜别叔叔后,已有数年未见,今日突然登门造访,心中之情难以启齿,特以书信代转心意,叔叔莫要见怪。” “吾虽在宫中,却听得叔叔之女萧子衿貌若天仙,可谓我国之首,且知书达理,吾闻后对子衿万分倾慕…” “哦呵呵…此人嘴巴倒是蛮甜的嘛!”萧子衿笑得一脸灿烂。 “当然…”丞相囧笑着弹了弹肩上的褶皱,“继续,看看后面还写了些什么?”又挪了挪凳子。 “……” “又闻子衿尚未配婚,吾的决心更加坚定,吾要娶子衿为吾之妻,望丞相叔叔能将子衿许配给吾,吾若有一日登的帝位,子衿便是皇后,若吾一日在帝,子衿便一日为后,皓月天下,以她为尊!” “吾之后宫,除子衿外,再无她人,吾之心永远都属于子衿一人,慕容千…” “……迟??” “慕容千迟?是哪个大神啊!怎么没啥印象咧…”萧子衿抬头看向天花板,纤细玉指戳了戳下巴,进入努力回想中。 “呃…当年他不是一直跟在你身后跑么,记得那时你还挺嫌弃他的…”丞相干咳一声,有些尴尬有些为难。 “嫌弃…”萧子衿怔忡了一会儿,不禁莞尔,“原来是那个经常被欺负的六殿下呀!” “对呀对呀!” “那个老是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的小迟?” “对呀对呀!” “哎哟爹爹,你怎么不早说呀!” “这么说来,小衿衿是答应了? 萧子衿微微垂眸,笑的极为灿烂,“我答应…”一秒后,面部瞬间狰狞,“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竟然敢把我许配给那懦弱胆小的无能小辈,爹爹你还真是太过分了!”目光灼灼的盯着。.info “衿衿误会了,小迟现在可……”话还没说完,便没了声响,其余的字全埋在了丞相肚里。 “…咚!…邦!…啪!…嘭!…哐!…轰!” 紧接着便是丞相的声音,“你这个不孝女…居然对你上了年纪的爹爹用这么狠毒的招式。” “哟...上了年纪?我看你倒是挺年轻力壮的嘛!还有,爹爹,许婚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小事!” “你怎么能将我许给一个是未成年的孩子,你让女儿今后如何生活,且不说女儿容颜易老,这慕容千迟若还是如以前那般胆小怕事,到时怎么在朝廷站稳脚步,天下若是大乱,谁来承担这份责任?你如何向皓月百姓交代?”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不想嫁给那个人而已,别人的生死与她何干! “……” 萧子衿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又让他这个爹爹无言以对。 “子衿,你身为女儿身,不能上朝为官,爹爹只好在有生之年为你的将来打下基础。”丞相背对着自家的宝贝女儿,一脸哀叹。 “如今,这慕容千迟想要靠你登基,倒是为你恩施天下制造了机会,但,爹爹,这黄口小儿的话又岂可当真?还望爹爹三思,女儿告退。”萧子衿的语气很淡,垂了垂眼眸,转身离去。 就在萧子衿掀起珠帘往外走时,沉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去找太医拿点药,女孩子的脸留不得疤,至于伤你的人……” “是锦衣卫的薛天寒,对吧?”幽幽传来一道声音,低低哑哑,甚是好听。 这伤是女儿咎由自取,还望爹爹莫插手管理此事。”纤细的身影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同时冷冷丢下一句,带着淡淡的疲倦。 “来人,给我拿酒。” “是,老爷。” “放下就出去吧。” “是,老爷。” 月光零零碎碎洒落下来,树林内寂静而安详,一批黑色骏马驰骋而过,扬起了一地的灰尘,男子一跃下马,斜靠在树下微闭双目,双手枕在脑后,一阵悠哉。 男子浓翘的长睫,柔化了原本刚棱有力的轮廓,微蹙的双眉之间好象藏有很多深沉的心事,却跟着眉心一道上了锁,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有些许光泽流动,微微透明,而又有一种冰冰凉的感觉。 随后又有一人纵马而来,下马来到男子身侧,“主子,避免夜间中敌人的埋伏,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亦有所指。 “嗯。”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 “准备得如何了?”小云对着另外一头的小歌压低声音问道。 “没问题了,只要等他们一来,拉动绳子,待马一摔,我们便冲出去,洗劫他们。” “哇哈哈~~” “驾,驾。” “驾,驾。” 小歌和小云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齐齐一拉手中的的绳子,马匹一勾,朝前扑滑过去,男子一阵凌然,一脚踩在马背上,腾空而起,侍从则侧身翻过马背,持剑反手撑在地上。 “什么人?”侍从立即持剑旋身来到男子身前,视线一扫周围。 “哈哈…小歌,上。”小云双手叉腰走了出来,高高扬起下巴,大有一种‘关门,放狗’的气势... 一会功夫二人便持着手里的武器朝着男子的方向奔去,男子冷哼一声,迎了过来,一个清然的飞身,与小歌二人擦身而过,随即一个转身袭上他们二人,顿时三人对打起来,男子一个利落的后空翻一脚踢向小歌后背,一手劈向小云。 “呵,想杀我?那也得杀得着啊。”厥冷的声音带着冷然的戏谑,眸中带着星火燎原,“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小云轻挑眉毛,不屑的回答道。 “哼…不说是吧。”男子微眯眼眸,冷笑一声,拔出手里的剑朝着小歌飞身而来,剑上华丽的青色流苏直接垂下地,随着微风似水般摇曳流动,在空中似乎也击起了细小的波荡。 第九章 梁上君子 “我不玩了,不玩了,你别过来了。”小歌看着杀意弥漫的男子,有点不知所措的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这时,小歌一踩脚下的一颗石子,整个人朝后仰去的同时,侧身迂回,伸手抓住男子握剑的手,将他大拇指上的玉戒脱了去,拽住小云,逃之夭夭。 “小歌,你拽着我跑什么,东西还没抢呢!”小云一脸不明的被小歌拽着跑。 “他们的武功并不低,甚至比我们还要厉害,在这么下去,我们会吃亏的。”小歌简明扼要。 “奇怪,据说唐云清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武功怎会如此之高。”小云望天思索,脚下却是不停。 “主子,为什么不追?” “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人,怕这只是个陷阱。”男子俊美的面上,亦如万年冰霜,可带着明显的怒火,说出的话亦有所指。 “难道这俩人也和之前一路暗杀我们的人是一伙的?”侍从微一思忖,询问。 男子目若寒星,未语。 “话说回来,我们忙活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实在不爽。” “你看。”小歌从腰际掏出玉戒放于小云眼前,一脸得意,“怎么样,这趟也算没白忙活吧。” “从这种公子哥身上拿来的东西,肯定都价值连城。”小云笑的两眼弯弯。 男子将剑放回腰间之际,却发现那只玉戒不见了,霎时,脸如阴云密布,随时都有可能降下冰雹。 该死!玉戒想必是方才那人虚幻一招给趁机脱取了,扳指是父亲给他的,虽不知这玉戒贵重在哪,却听得父亲再三叮嘱,这玉戒丢不得。.info[] “主子,可是老爷给你的那只玉戒...”丢了? 男子冷目瞥向侍从,堵回不合时宜的话。 “属下失职,未能保护好主子及主子的东西,请主子责罚。”侍从立马半跪拱手道。 男子凤眸一眯,脸色暗了暗,“这两人绝对不简单,我们此次去盛京想是不得安宁了。” “修冥!今日这俩人,你要仔细打探,查出背后是谁指使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势必要揪出这俩人,将他们剁了,喂狗!”一报今日之屈辱! 此外,他还要拿回扳指,男子眸中带着的是决绝的嗓音带着绝对的杀戮。 幽兰阁两边的桃树落下了纷纷扬扬的花瓣,随风落散在中间的池塘中,萧子衿仰起头看的出神,不由得轻舒广袖,几朵调皮的花瓣随风散入她的掌心,犹不及她掌心的莹润。 “小姐,更深露重的,您还是早些休息吧!”飞霜缓缓进来,面对着背朝着她的萧子衿,盈盈道。 “霜儿,你先下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可……” “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飞霜轻叹一声,垂下眼帘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梁上君子,待了这么久,你可以下来了。”萧子衿的声音忽然响起,淡淡的,随风即逝。 随后只见一个身穿红色衣衫的人‘飘’在了萧子衿身后,所到之处,都萦绕着一缕幽香的桃花气息,令人就此沉沦。 “萧小姐平日对梁上君子都是这般客气?”慕容赦月眯了眯多情的桃花眼,翘了翘性感的薄唇,轻轻开口。 “我只是不想招惹是非,四殿下若是无事就请离开吧。”萧子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垂下眼帘。 慕容赦月缓缓走到萧子衿身旁,优雅的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看得人不禁忘情轻叹。 “这么冷的天,小姐穿的这么单薄赏月,还真是好雅致啊!”说的同时,慕容赦月脱下红色袍子披在了萧子衿身上。 萧子衿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半夜三更的擅闯女子闺房,四殿下也颇具风情啊!” “看小姐刚才还有气无力的,却不想拌起嘴来还挺厉害的。”见萧子衿不说话,慕容赦月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萧子衿,“不搭理本殿下么?看来小姐的心情还真是坏的可以呢!” “啧啧…那本殿下冒昧的提醒下小姐好了,伤心难过时最不能做的便是赏月了,这月有阴晴圆缺只会看的心里愈加不舒服。”慕容赦月挑了挑眉,勾了勾嘴角,挑花眼笑意茫茫,随即一挥衣袍,优雅的旋身坐在了萧子衿面前的楼栏上,“不过呢,好在有本殿下在这儿,小姐也不必对着月亮自怨自艾了,让本殿下替你消解一番吧。” 话音刚落,慕容赦月忽然朝后仰去,伴随着落下的桃花,十分优美且优雅的‘飘’下阁楼前的池塘内。 萧子衿见状,一怔,“你究竟在做什么?下面可是池塘不说,这么冷的天…”话还没说完,却被慕容赦月妖娆的目光给别了回来。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轻轻冉冉的嗓音响起,低沉而又富有磁性。 “这个家伙...”萧子衿有些诧异的看着慕容赦月。他居然能踏在水中荷叶上舞动,且这么的游刃自如,而水面上却丝毫没有微微荡漾。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喂!慕容赦月,你别再跳了。”萧子衿趴在楼栏上,看着下方的慕容赦月。 他并不答话,只是默默无声的看着她,忽而对着她一笑,言:“小姐这么亲切的呼本殿下的名字,还真是难得呢,可是你知道直呼本殿下名字,会如何么?”声音柔软如丝却又不失力度,令人陶醉。 “有什么结果是比我现在更糟糕的。”萧子衿垂眸,忽然正色的问道:“慕容赦月,你别油腔滑调的,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小姐怎么突然问本殿下这种问题?莫非又想拿本殿下消遣?”慕容赦月一笑,比这桃花还要妖娆。 “我没时间和你说笑,我只要你回答喜欢或不喜欢。” 第十章 私奔??? 微风一吹,几朵花瓣随风散落在恍若翼然的屋檐上,敛起了平日里千般娇媚,万种柔情,衬着那深红色的琉璃瓦。 半响,慕容赦月眨了眨妖艳的桃花眼,抬起头,双眼含笑的看着她,“本殿下确实……” “登徒子。”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打断了慕容赦月的话。 萧子衿闻言,有些蹙眉的看向声源处。 “竟然夜闯我家小姐闺房,这次我绝对饶不了你!”说着的同时,只见翎雪持剑跳下池塘朝慕容赦月袭去。 “雪儿!” “哼…勇气可嘉。”慕容赦月扬起一抹弧度,伸出两只洁白如玉的手指,轻松之极的夹住了翎雪刺来的剑一弹,反手朝着翎雪挥出几瓣桃花,便让她靠近不了半分,随即优雅的伸出另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接住利剑指向翎雪。 “慕容赦月,不许伤她!”萧子衿制止道,随即飞身下来,停留在水面上。 “呵…”慕容赦月随手把剑一扔,随意的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摆poss,让人着迷。 但见翎雪软了下来,直直滑入池塘内,萧女神才想起正事,跃入池塘中的荷叶上。 “雪儿,你怎么样了?”萧子衿一把揽起翎雪脖子,担忧的问道。 “小姐不必担心,本殿下没有使用内力,伤不到她。”慕容赦月说的云淡风轻。 “呜呜~~小姐,雪儿又给您丢脸了,呜呜~~” “你这个笨蛋。”萧子衿站起身,目光清冷的看了一眼慕容赦月,“四殿下可以接着回答我的问题了。” 慕容赦月修长的身影一晃,斗转星移间到了不远处的屋顶之上,淡如清丝的声音传了过来,“呵呵…有些话当着外人的面实在难以说出口,等下次单独见面时,我会和你说的。”随之袭来的是桃花妖娆的香气。 “慕容赦月!” “这是本殿下给箫小姐的最后一次特许,此后莫要再唤本殿下的名字。”飘渺的声音和桃花的甜香一起触及萧子衿的听觉和嗅觉。 我次奥,萧子衿真想爆喝了,这名字取来不就是让人叫的吗?! “小姐,您能不能把雪儿从水里捞起来...水里好冷啊...”翎雪扯了扯萧子衿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家小姐。 “泡过池塘青蛙水的人,本小姐才不碰呢!自己上去。” “呜呜~~~~小姐,雪儿不会轻功啊。” “活该,不会轻功还敢玩下跳,真是个笨蛋!” “呜呜~~小姐,水里真的好冷啊!” 夜凉如水,繁星点点,一缕微风凉凉吹过。 而树林中此时又驰骋而过两批骏马,刚积淀下不久的尘土,立马又在空中肆意飞扬起来。 “修冥,你可知道,刚才过去的那两人是谁?”男子不疾不徐的缓缓开口,清清冷冷的声音如南田玉碰撞的声音。 “公子是指刚才超过我们的那两人?似乎是临沂王的儿子唐云清。” “哼…世事多纷扰,心远自天高。”顾夜城清冷的俊容上轻哼一声,漾着淡淡笑意,让人猜不透他此时正在想些什么。 “他来盛京做什么?”有些疑惑。 “天下暗藏涌动,摄政王执权不放,江湖武林盟主之选在即,你说他来做什么?”男子带着丝丝凛然,不答反问。 “属下愚昧,谢公子提醒。” “说来还真是气人呢!居然破坏了本殿下的计划。”慕容赦月说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丝毫猜不透他内心的一点想法。 “尊上,恕暗夜直言,您那计划被破坏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冰凉的话音带着点虚弱,面色也有些憔悴,却依然恭敬。 “哦?为何呢?”慕容赦月微微一挑眉。 “今日夜幕降临之时,萧丞相因婚事闹了点矛盾,这只警醒的老狐狸居然喝了个烂醉,让我近得他的身,发现一张古折皮纸。”暗夜面无表情,如同木偶般毫无神色。 “啧啧…里面可是藏着可以让这天下,江湖天翻地覆的秘密呢!”慕容赦月嗤笑一声,桃花眼柔情万分。 清晨,翎雪端着木盆走了就来,“小姐,该起床洗漱了。” “你太慢了。”好优哉游哉的声音。 她男装罩体,鬓珠作衬,乃具双目如星复作月,脂窗粉塌能鉴人,略有邪意,妩然一段风姿,谈笑间,唯少世间礼态。 “雪儿,我等下要去见四殿下问点事,你不用跟着我了,你待会儿到醉情楼等我就行了。”说完了折扇一挥,好不潇洒。 “小姐为何要搭理那个轻浮的殿下啊。”翎雪显得有些诧异。 “嘻…私奔自然是两个人的事,再说了一个人跑多没面子啊。”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说着便跑着跳着出了门且嘴里还哼着歌,“啦啦啦啦…啦啦。” 翎雪闻言,瞬间石化。 “小慕容,本小姐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喜不喜欢本小姐啊?”有些轻佻的味道。 “喜欢!太喜欢了!本殿下对小姐的倾慕如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天地可证,日月可表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萧子衿,拼命点头。 “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了,你可要乖乖听话啊!”萧子衿很是豪迈的揽着慕容赦月,慢悠悠道。 “嗯。”慕容赦月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萧子衿怀中。 “哇哈哈~~~哇哈哈~~~”萧子衿不由自主的仰天大笑。 拉了拉…没反应,再扯了扯… “谁他妈的打断老娘的思绪啊!!”萧子衿握紧拳头,瞪大眼睛,鼻子扩张的大吼道。 “呃...”慕容千迟被吓到了,战战兢兢的唤道,“哥哥?” 哥哥?嘁~她只比他大几个月而已,况且看起来他比她还大,她叫他哥哥还差不多,脑作思及转,面上却笑逐颜开,“原来是小美人啊,怎么?小美人跑到相府门口,该不是...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是薛天寒,丞相叔叔把薛天寒抓起来了。” “薛天寒…”萧子衿把头一偏微微向上仰看着天空。 “今天一早,丞相叔叔叫人来把薛天寒带走了,他走后,我思前想后,想来是薛天寒昨日错手伤了萧...哥哥,怕是丞相叔叔听说后生气了,果然,薛天寒一到丞相府便被丞相叔叔绑了。”男子有些担忧的述说道。 第十一章 刺杀 “放心吧,有哥哥在,哥哥陪你一起进去找臭老头要人好么?”萧子衿拍了拍男子的肩,眼眸闪闪发光,流转之间,煞是迷人。 “嗯!” “记得待会儿见到老头,态度一定要坚硬,那老头吃硬不吃软。” “嗯,我会按照哥哥说的做。” “跟我来吧。” “嗯。” “小美人为何为了一个侍卫甘愿得罪我...叔叔呢?”萧子衿轻呼一口气,差点就露馅了,这个小美人虽知她是女扮男装,应该不知道她就是丞相之女吧? “薛天寒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侍卫,他亦是我的亲人,记得小时候,母妃将我软禁宫中数年,别人都对我置之不理,只有薛天寒一直陪在我身边。” 男子抬起头,双眼含笑的看着她,“所以与其说他是我的侍卫,不如说他是我的亲人,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萧哥哥,小迟永远都最喜欢萧哥哥。” “迟?你是慕容千迟?”萧子衿转头看着慕容千迟蹙了蹙眉,抿了抿唇问道。 “对呀,子衿姐姐你终于记得我啦,我还在想要不直接告诉你,你还要迷糊多久呢?!”慕容千迟喜眉笑眼的回视着萧子衿。 子衿姐姐?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她是丞相之女,却不点破,心机不小啊。 慕容千迟见萧子衿似在想什么,正想伸手去拉萧子衿的衣袖,而萧子衿却忽然把手一挥,直直挥掉慕容千迟伸来的手,皱起眉头看了眼慕容千迟,转身朝府门外走去。 “子衿…姐姐?”慕容千迟不明的看着萧子衿的背影,“子衿姐姐!难道小迟做错什么了吗?为何子衿姐姐要生气,小迟改还不行吗?子衿姐姐别讨厌小迟啊。” “你没做错什么,我也不想讨厌你,所以请你以后别再靠近我,既然你是慕容千迟,那薛天寒也只会受点皮肉之苦而已,你自己进去找他吧。”萧子衿垂下眼眸,厥冷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子衿姐姐…”慕容千迟完全摸不着头绪。 “哈哈,这会儿我们有的玩了。” 小云和小歌从玉器店内走了出来。 “就是啊,没想到那个玉戒值这么多钱,够我们玩的了。”小云数着手中的银票,一脸的兴奋。 “他们进玉器店做什么?”萧子衿眯了眯眼看着远去的小云二人,转念间,萧子衿已经跨入了这间玉器店。 刚一进门,萧子衿的视线便停留在了柜子上的玉扳指上,饶有兴趣的走上前去拿起来打量了一番。 “这位公子好眼光,这个玉扳指可是少有的奇珍异宝呢!”玉器店掌柜见萧子衿着装不凡,便立即掐媚的上前。 “哦?还是奇珍异宝啊。”说着,便伸手戴了上去,“这玉戒戴在我手上好像还挺漂亮啊~” “是啊,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带什么饰品都漂亮。” “这话中听,我喜欢!多少钱,我买了。” “不贵不贵,就八百两。” 萧子衿从袖中一掏,拿出一锭金子放在了木柜上,便转身走了出去。 “公子慢走~”掌柜拿起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抬起手,嫣嫣的说道。 “这个玉扳指真不错,好看极了。”萧子衿把玉扳指戴在大拇指上,一脸陶醉的看着手上的玉扳指。 皇宫内,一侍卫在一旁巡逻,忽然间,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把这个侍卫勾了过去。 随后只见萧子衿穿着刚才那个侍卫的衣服,整了整衣袖,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这皇宫的戒备还真不怎么样嘛,不过规模确实挺大的啊,话说,该去哪找他呀!”边说边打量了下周围。 这个后园内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想是平时游赏之处,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时正直初秋,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哇靠,这慕容赦月究竟住哪啊!这么大的皇宫,连个可以问的人都没有。”萧子衿绕来绕去终是找不到慕容赦月的住处,脸色瞬间垂下,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眼珠子咕噜一转,绽放出迷人的笑容,喊道:“这位姑娘,比怀里的百合还要淡雅脱俗的姑娘。” 宫女一听,哑然失笑,“侍卫大哥,请问你叫我有何要事吗?” “我是新调来的侍卫,有份重要的折子要交给四殿下,您能告诉我这四殿下住哪吗?” “哦,原来是新调来的侍卫呀,你说你要去哪?”宫女痴迷的盯着这张风华绝代的面容。 “四殿下...”的寝宫呀。 话没完,宫女便道:“你直走,在前面的那个路口左转就到了。”指了指前方的路,说完,便匆匆离去了,跟逃命似得。 “多谢这位姐姐了。”笑的两眼弯弯的。 干嘛这么害怕,跟见了鬼似得,她长得有这么恐怖么? 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的桃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红色的纱帘随风而漾,淡淡的桃花香充斥在整个房间内。 镂空的雕花屏风后是一个大大的浴池,池面及池边竟还散着银色的发丝,一个男子正安详的在池中小憩,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透过漏窗散落在这个男子身上,洁白如玉的肌肤在银发的陪衬下闪烁着迷人的色泽,细看之下,这个男子原来是慕容赦月。 慕容赦月忽然睁开桃花眼,娇媚的眯了眯,嘴角若有似无的上扬,随后继续闭起眼小憩起来。 忽然,一把利剑朝着慕容赦月直刺而去,而他依旧毫无所动的在池中小憩,似根本没有察觉到一般,就在利剑快要刺到他时,他轻笑一声,反手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指夹住利剑一弯,弹了出去,随即飞身而起,溅起巨大水花。 他随手扯下殿梁上垂下的红纱,随意的往身上一裹,手指一夹落下的利剑袭上利剑柄端,流云行水一般的从蒙面人的腕上滑上上臂、肩膀、最后,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掌劈向蒙面人,把蒙面人直直劈了出去,眼眸虽然弯着,却没有笑意的桃花眼。 第十二章 银发??? 一侍卫突然赶了过来,并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跪了下来,“殿下,属下护驾来迟。(..info好看的小说)”殿下沐浴时,是从不允许别人靠近的。 “魑,放了他。”门无风而开,随即从里面飞出一个身影,直直趴在了地上。 “殿下…”魑看了眼地上的蒙面人,有些不明的唤道。 “嗯?放了他。”声音笑弯春风从里面传了出来,冷冷的气息逐渐蔓延。 “是!”却有些许颤抖,因为他知道殿下若笑的越柔和,就证明越危险。 “长陵宫,应该就是这里了吧。”萧子衿跨进大门,走了进去,“哇,好大呀,果然是山外青山楼外楼啊,皇宫都这么大了,没想到这小慕容的住处还别有洞天啊!” “姑娘,在下是新来的侍卫,有急件呈递给四殿下,却不想迷了路,可否劳烦姑娘指点。”萧子衿笑眯眯的拉住一个侍女,声音端庄大方。 见这位宫女不说话便要走,萧子衿赶忙拉住,有些莫名,“姑娘,在下是新来的侍卫,有急件需要交给殿下,可否劳烦姑娘指点。” 这个宫女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空洞无神,没有焦距,似乎看不见?对于她所说的话也一副压根听不见的样子,难道耳朵也...... “姑娘?”萧子衿眸光潋滟,伸手在宫女面前晃了晃,却不见她的眼珠有何动容,看来,她的猜想没错。 “妈的,没事把房子建的这么大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问了,却又没法问。”萧子衿扶额长叹,看着这个宫女从自己面前走过,步履轻盈。 既然看不见又听不见,她就纳了闷了,她们是怎么保持走路不摔跤不碰壁,还健步如飞的,又怎么能随时被他们主子随传随到呢? 可让萧子衿不知道的是,这些仆人脑中有这寝宫的布局,而慕容赦月唤这些仆人用的乃是神鬼之术,只需心中一唤,奴仆便会前来。 西苑,北苑,她应该往哪边走,萧子衿左右比划着,一咬牙,一跺脚,一狠心朝着北苑的方向奔去。 应该就是这儿了,萧子衿蹑手蹑脚的进到自认为是慕容赦月房间的大殿,顿时瞠目咋舌,华丽,太华丽了,这装扮快赶上皇帝的寝宫了,一瞄之下,目光却被地上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给吸引了去,“那是什么?” 思及,便走了过去,缓缓蹲了下来,拿起地上的那团东西,“假发?” “今日本殿下的寝宫怎会有如此多人造访,本殿下的守卫还真是够废材的,看来是该换了。”萧子衿身后响起一道温润的话语,带着明显的不悦。 萧子衿转头,抬眸,看着眼前的人错不开眼,的确很美啊,天下还有比他更美的人么?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美艳又妖孽啊!!! 而慕容赦月,他却切合适宜的含羞带怯地低下头,轻启红唇,不悦道:“花痴!” 萧子衿猛然回神,眸光稍稍一眯,反手抽出木架上的剑挥向面前的来人,一缕白发飘然落地,眸光对上他的眼眸。 “说,你是什么人?” “男人。”慕容赦月敛眸扫了眼飘然落地的白发,玩味,“难道萧小姐看不出来吗?” “废话少说,你究竟是谁?怎么会有一头银发?来皓月又有何目的?”果然,女人是恐怖的,翻脸比翻书还快,萧子衿就证实了这一点。 “萧小姐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是希望本殿下先回答哪个呢?”慕容赦月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真是不笑迷死一群人,一笑迷死一大片人! “呃......” “箫小姐该不会不知道我的母妃是谁吧?”慕容赦月从不按牌理出牌,反客为主,直接扔出个问题给萧某人。 “你令堂是谁与我何干?”自然,萧某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呃...就连地方官员都知道皇宫三十六院,七十二嫔妃,你身为丞相府千金居然不知道我母妃是谁?”慕容赦月不敢置信的询问 “呃?”这不能怪她,对于宫中的事,她还真不是很清楚。 随即只见他的目光暗淡了下来,似乎受到了难以承受的打击。 萧子衿看着这样的慕容赦月,他身上似乎罩上了一层不属于他的落寞,难道她说错了什么?正欲开口安慰时,他却突然开口了... “我的母妃本是北冥国的公主,遵从父命嫁来皓月和亲,她虽然宠冠后宫,可她的心却不在先皇身上,以至于有了身孕后,终日郁郁寡欢,待生下孩子后,便狠心将这孩子交予玉姑姑抚养。” 慕容赦月一袭红衣立于她面前,他的身影寂寞而萧索,这是萧子衿从未见过的,这样的气息真的不适合他,他,不该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她从未召见过她的孩子,甚至从未看过他,也从未让她孩子看见过她,到死的那一刻,她也不曾让那孩子见她最后一面,你说,这个孩子是不是很可悲?是不是很可笑?”慕容赦月眉眼一低,眼底起了一层薄薄的雾,缓缓流动于光影里。 不见萧子衿回答,转身一看,只见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慕容赦月‘扑哧’一笑,那叫一个千树万树梨花开啊,他如玉般的手揪住萧子衿的脸颊询问,“你的脑袋究竟装了什么,这么不靠谱的故事,你也相信?” “呃???”萧子衿真像是在坐云霄飞车了,还好她没有心脏病。 慕容赦月又变成了平日那般桀骜不拘和不可一世,俊美的五官,凛然的贵气,男人的霸气,和花美男的妖魅中带点傲娇,他占全了!神人呐!! 而萧子衿则更是一朵带刺玫瑰,她轮廓锋利却又玻璃心,前一秒还雷厉风行,后一秒却梨花带雨了,也是神人! 此时,侍卫魅快步行来,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最后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般,抬起头,道:“殿下,凤池山庄云水庄主及弟子江清悠求见。” “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他的眼睫敛垂而下,嘴角的弧度亦微妙的上翘起来,“现在呢?” “现在...”说着,魅把头低了一低,有些不自然道:“...现在他们已在西苑等候殿下。” 第十三章 b,l的节奏??? “很好。”慕容赦月似乎很满意,转身拿起发髻便要走,似乎忘记了某人的存在,可是,走出一丈有余,他淡淡道:“萧小姐也一起来吧。” 呃?看着他手中的发髻,萧子衿也真是无语了,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她就这么被慕容赦月绕过去了?被绕过去了不说,还被他的话题带着跑了? “这样哪里自然了?”清淡如水的嗓音从西苑传出,他忍。 “啊?就是那个啊,长辈若生的貌美,这种美貌自然就会遗传到孩子身上。”另一道略带兴奋的嗓音随即也传了出来。 “弟子说的不是这个。”话音依旧清淡如水,却明显带着怒火,“弟子为何非得男扮女装不可?!”他继续忍。 “因为要取悦那个大神啊。”无辜的眨眨眼。 “可为什么非得是弟子男扮女装?”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他再忍。 “乖徒儿不说了么?你是弟子呀,难不成要为师扮么?” “清悠这样的见面礼很新颖啊,本殿下很喜欢~”慕容赦月的声音飘了过来,但就是看不见他人。 江清悠,脸色铁青了! “你这个混蛋到底在哪看戏啊?”凤池山庄那清淡如水的大弟子江清悠忍不住爆喝了。他忍到头了 “好好说话,小心本殿下把你送到玉琼楼去。”红色身影一晃,慕容赦月不知何时已经到达了江清悠面前,孩子气的伸手一揪江清悠的脸颊。 江清悠,脸色变黑了! “下次来,扮女人就够了,这舞就不必跳了,看着生硬,不喜欢。”慕容赦月挂起招牌式笑容,笑吟吟的提醒江清悠。(..info无弹窗广告) 江清悠,拔刀了! “乖徒儿,刀下留人啊!”萧子衿远远地就听见这么一道‘激动’的声音,萧子衿身子微微一顿,这尼玛是什么情况?! 只见一个渺朦的身影把手中的剑扔到了一旁,看装扮像是女子,却比女子高大,这就是凤池山庄的弟子江清悠?萧子衿又小心的往前迈了两步,刚好可以看见那影子的侧脸和云水庄主的背影,却看不见慕容赦月在哪。 江清悠的侧脸甚是美艳,居然比她还美上几分,难怪慕容赦月迫不及待的赶来见他。 “箫小姐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门内优雅温和的响起慕容赦月的声音,让萧子衿稍稍一滞,随后她勇敢的赴死去了。 房门推开了,云水庄主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有些萌蠢...她本以为这云水庄主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却没想到居然是个年轻貌美的庄主。 江清悠看似也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来人,但转瞬即逝,萧子衿同样诧异的看着江清悠,他的眼神清澈无比,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确是个美人啊,在万般忍耐下,萧子衿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那个...你在衣内塞了什么?” 像是为了回答萧子衿的疑问,江清悠衣内的神秘东西顺势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了萧子衿脚边... “......” “......” “......” 江清悠的脸瞬间红得都可以滴出血来。 “送礼的方式挺特别的啊。”萧子衿捡起脚边的苹果,忍俊不禁。 “有何事?说吧。”慕容赦月无比清雅的理了理衣袍的褶皱,随意的问了一句。 云水庄主白浮尘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微启唇,怯生道:“白某有个不情之请。” 慕容赦月背对着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稍后,他温文尔雅的转过身,笑吟吟的望着他:“是吗?有何不情之请是需要云水庄主及清悠亲自前来的。” 不情之请吗? “武林盟主选举在即……”云水庄主垂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撒上了一层薄雾,微微颤抖着。 “云水庄主想当武林盟主?” “嗯...” 慕容赦月微微眯着的桃花眼‘深情’的望向久久未曾开口的江清悠,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清悠为何不说话?” “江某无话可说。”江清悠敛眸做淡漠状。 “外面这么冷,喝杯茶吧。”慕容赦月伸手凭空捻着两枚花瓣,随意一晃,桌上瞬间多了两杯飘香冒着热气的茶。 这尼玛,又是什么情况?变戏法吗?!这茶居然凭空出现了?!充当背景墙的萧子衿腹诽。 江清悠一副两袖清风的模样,坐到一旁各种逍遥的品着茶。 回神过来的萧子衿又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这小慕容身为皇子,作为皇室,怎么和江湖又扯上关系了,似乎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对他也越来越好奇了。 而且...而且这江清悠和小慕容又是什么关系?小慕容居然这么‘深情’的看着他,难道是bl?江清悠是受?小慕容是攻?还是小慕容可攻又可守? “箫小姐在表演变脸么?脸上表情这么丰富。”慕容赦月小扇子似的睫毛上下煽动着,嘴角虽有弧度,可他那双细长的桃花眼黑如深渊,冰寒刺骨。 “啊?”萧子衿猛然从慕容赦月的问话中回神。 “箫小姐是打算留下来用膳么?” 我次奥,慕容赦月这是在赶人的节奏么?不过,还真让她想起什么,“对了!我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还约了翎雪在醉情楼来着。 “你们也走吧,这件事,本殿下同意了。”同样下了逐客令,随即一个优雅转身,慕容赦月便凭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若是萧子衿还在这里,见到这么一幕,又忍不住吐槽了。 对于慕容赦月这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性格,江清悠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对此结果,白浮尘感到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慕容赦月不会答应他的请求,没想到他却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而换了男装的萧子衿一路上使出了百米冲刺的精神,一个劲的往醉情楼赶,刚走到醉情楼门前时,屋檐上突然滚落下来一个蒙面黑衣人的尸体,直直将萧子衿吓了一跳,随后又见她异常淡定的跨过尸体走进青楼~ “来人啊,不好了,死人了,来人啊!”路人甲喊道。 “报官啊!快来人啊!”路人乙附和。 门外熙熙嚷嚷乱成一堆,屋内却依旧是歌舞升平乐悠悠。 第十四章 青楼遇刺客 “公子,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雪儿就要被抬出去了。”翎雪一副窘哭的表情看着房门口正进来的萧女神,话语间,还看了看自己两边的壮汉。 “雪儿,对不起啊,别哭啊。”萧子衿挂起歉意的笑,央央道:“乖,本公子请你吃大餐,你想吃什么就点......” 话未完,从屋外传进一道冰凉如玉的嗓音,“两千两黄金包下你们最好的雅间,在找个你们醉情楼最漂亮的姑娘来陪本公子。” 哟,富家子弟呀,出手如此阔绰,是谁家的少爷?众人疑惑。 “真的吗?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翎雪一抹泪痕,拿起菜单,把想吃的点了个遍。 “这位公子真是豪气如云!妈妈我眼拙,不知公子的名讳是……”老鸨顷刻间笑逐颜开,拨开人群,直寻目标,对该男子点头哈腰。 “放肆!连我们北冥国的世子都不认识!” “不知世子驾临,有失远迎!快请快请!”老鸨又惊又喜。“来人,把最好的酒菜端上来,呵呵,这儿的美酒姑娘任凭公子享用!” 戚!财不可外露,权不可外显,这个北冥国世子这么高调的炫耀自己的身份就不怕遇到歹人么?不过身为北冥世子什么场面和美人没见过,却砸重金包美人,这目的应该不简单吧,萧子衿腹诽。 回神,把手一摊,“雪儿,点菜。” “公子,我点完了。” 刚说完,只见一道道美食被端了进来,顷刻间,便摆满了整张桌子。 我凑,萧子衿看着桌上的美食膛目结舌,“本公子一道没点,你居然点了这么多?这钱,你付!” “公子说过要请雪儿吃大餐的,公子不守信,雪儿要去告诉老爷,公子偷溜出来。” “你敢!小心本公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忽然想起重点,“不是,那个,雪儿,你带钱了么?” “雪儿要是带钱了,刚才就不会差点被抬出去了。”猛然想起什么,怯生生的问,“呃...难道公子没带钱?” “哦呵呵呵...本公子一时手抖,没控制住,把钱用完了...”她忘记她把带出来的钱都用来买这玉戒了。 “公子......”翎雪撇撇嘴,欲哭欲哭的模样,待会儿会被抬出去的吧。 “怕什么?有本公子在呢!撑死的不怕饿死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先吃了再说。”说着,便朝着桌上的美食席卷而去。 就在此时,屋外一声异响,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蒙面人闯了进来。 “什么人?”一个酒杯由萧子衿手中脱出,直袭来人。 翎雪嘴里咬着鸡腿,抬头疑惑的看着不速之客。 “别动,在动就杀了你们。”蒙面人接住酒杯的同时迅速关上房门,冷眸看向萧子衿,低声道。 音落,只听门外来来回回的传来脚步声和骚乱声。 “搜,一间一间的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把这个胆敢刺杀北冥世子的刺客给我揪出来。” 刺客?原来刚才那个北冥国世子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来这个刺客,好一招引蛇出洞啊!先是将他引来醉情楼,在高调的表面自己的身份,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引蛇出洞。 青楼鱼龙混杂,不管是刺杀还是设陷阱,都是很好的选择地。 “呵呵...想杀我岂是如此容易就可做到的?!”顾夜城掀开被褥,看了眼被一剑刺死的青楼女子替死羊。 “修冥!马上将此人捉住,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一路刺杀与我。”顾夜城凝视着竹窗外络绎不绝的人群,缓缓把玩着晶莹剔透的雕花茶盏。 “捉住后挑断他的手筋和脚筋!”将视线放到了茶盏上,只稍一用力,那茶盏便在他手中片刻成了碎片。 “遵命!世子。” 萧子衿眼珠一转,起身道:“你......” “别出声,你们若胆敢出声,我便杀了你们。”男子游移到萧子衿身旁,把手中沾满鲜血的长剑抵在她的脖颈处。 “公子......”翎雪手上的鸡腿掉了下来。 “当我毫不怀疑的相信一个人时,最终可能得到这两种结果之一:要么得到一个一生忠心的人,要么得到一个铭记一生的教训,你说,你会让我得到哪种结果?” “什么?”蒙面黑衣人诧异。 此时,一批侍卫已经来到了萧子衿的厢房前,“开门!快开门!” 蒙面人看了眼隔扇门,把横在萧子衿脖上的剑轻轻一抬,示意萧子衿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杀了她。 萧子衿快速地思索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法,她不动手,不是因为打不过这个刺客,只是比起这样,倒不如把他收为己用,她需要有自己的势力,脑中灵光一现,不如... 拿定主意,萧子衿二话不说就点了该刺客的穴,将他带血的衣服全扒了,一把推到床上。 翎雪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家小姐,这未免也太开放了吧,随即只见小姐朝着她招了招手。 门外的侍从修冥见屋内人半天不开门,怒气冲冲的一脚把门踹开。 然而,他看见的却是十分香艳的一幕。 萧子衿和翎雪青丝如瀑,衣衫不整地各俯在男子一旁,从门口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修冥身后的侍卫们见此情景,不由得都吹起了口哨。 “你们,把衣服给我穿上!!!”修冥侧过身去,怒吼。 萧子衿假装吓了一跳,赶紧将肩膀下方的衣物拉起来,“这、这位公子,你怎么闯进来了?” “少废话!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做这种事!” 萧子衿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公子说话甚是有趣儿,这里是青楼,不做这种事,该做什么事呀?” 闻言,修冥身后的侍卫们都忍俊不禁,想笑却不敢笑,都憋得一脸通红。 “废话少说!我问你,你可曾见到一个刺客经过这里?” “刺客?什么刺客?”萧子衿一脸天真无邪,“公子,你也看见了,我们刚才在做那事,哪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刺客。” “哼!”修冥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了萧子衿等人一眼,然后转身对侍卫们说,“走!到别处搜去!” 看着侍卫们越走越远,萧子衿终于松了口气,转过身却看见那名刺客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上,抬手行云流水的帮刺客解了穴,“别误会,情势所逼。” 不过,这个刺客倒还真是挺纯情的,长得也不赖。 “无名明白。”男子慌忙的将视线移到别处,不敢正眼去看萧子衿,“无名谢过小姐救命之恩!来日定当回报!”说完,男子正欲离去之际,萧子衿开口叫住,“等等――” “何事?”无名停下脚步,“小姐有何吩咐,无名万死不辞。” “那个...帮我把饭钱结一下,身上钱不够用了。”萧子衿干巴巴一笑。 无名从腰间掏出几张银票,窘迫的挠了挠头,道:“这是此次接单的定金,无名身上只有这么多,不知能否帮上小姐?” “能能能,多谢无名的江湖救急啊。”萧子衿捧着银票,望着无名的眼神像是看见了救世主一般。 第十五章 回府被阻 “小姐何出此言,小姐救了无名,无名感激不尽,小姐若是有事,无名自当相助。”真诚的眼神,“避免将小姐牵连进来,无名先行告辞,来日,无名定会报答小姐救命之恩。”夺窗而去。 “小姐,我的牺牲很大耶……”翎雪表示欲哭无泪。 “无名无名,无姓亦无名,故无名。”这个刺客似乎并不坏。 话说,这时辰也不早了,她得趁爹爹回来之前,赶紧回府,不然后果可就严重了,思及,道:“雪儿,我们回府。” “属下无能,未能抓获刺客,请公子责罚。”修冥持剑跪地。 “无用!”冷眸如寒冰,射向修冥,一挥手,房门无风而开,顾夜城走了出来。 抬眸之际,目光便定格在了萧子衿指上的玉戒上,眸光一眯,缓缓走近,“看公子气质华贵,仪表不凡,不知公子作何营生?” 忽闻话语,萧子衿稍稍抬眸,淡漠的看着眼前人,此人身着绯色蜀锦,绯色与他,似乎是量身定做,身上并无配饰,清淡素雅。 而他的气质与小慕容截然不同,却又无法与之相比,小慕容无论做什么,都跟摆poss一样,总是独步天下的感觉,而这个人举手投足却是有棱有角,冰冷异常,似乎无人可以走进他的心中。 此时,这人的眸中似透着恨意,她不记得有得罪过他吧! “不过是个走南闯北的商贩,做点小本买卖。”萧子衿心中想着,唇角已泛着极淡却真实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是么?我看公子倒不像是个商人。”顾夜城眉峰一挑,袖中的手渐渐的握了起来。 “哦?何以见得?”他干嘛跟见了仇人似得看着她,搞得她好像欠了他银子一样。 “公子目光精明,神色贪婪,不像商人,倒像贼人。(..info)”说着,便已一掌袭上萧子衿。 “公子...小心!”翎雪抬手回击,与之过招。 萧子衿墨瞳一缩,神色一冷,稍纵即逝,侧身躲过攻击的同时,换上微怒的神情,“你有病啊,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倒好,不仅动口还动手啊。” “少废话,快把玉戒交出来。”阴寒的语气,无法违抗的命令。 “玉戒?”萧子衿扫了眼戴在指上的玉戒,篾笑,“这玉戒是本公子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 “买?我看你是偷还差不多。”说着,运气震离翎雪,反手一掌袭向萧子衿。 萧子衿此时赶着回丞相府,哪有空与这厮继续做纠缠,几个回合下来,便拉着翎雪溜之大吉了,她可是要趁着爹爹没回府之前赶回去的。 顾夜城收掌,重重一甩衣袖,森然的目光射向那飞快离去的背影,暗忖,这人的内力并不在他之下,招数看似笨拙却根本无法破解,招招反击却不致命,何故? 冷月清辉如寂,在曲折的林中窸窸窣窣的传来响声。 “乖徒儿,唔,别舔,那里好脏,恩恩…啊…恩…啊。” “师父,闭上你那奇怪又难听的声音。”江清悠咬牙切齿的声音。 “谁叫徒儿这么诱人的吮舔为师胳膊的,为师也很无辜啊。” “谁让师父拔新领异,好端端的非得走曲折的山路回山庄,这下又被毒蛇咬伤,若是不把毒吸出来,师父会很危险。”语气淡若如水。 “乖徒儿......” “师父,你的手放在弟子的腰上了,麻烦你把它移开!”江清悠脸色黑了一度。 “乖徒儿......”师父大人各种撒娇卖萌装傻充愣扮无辜。 “师父,请时刻记住,你是凤池山庄的云水庄主,一言一行皆是模范。” “可是,若为师也变得跟乖徒儿一样冷若冰霜的话,乖徒儿的眼中,还看的见为师的存在吗?” “若是看不到为师的存在,为师也会不甘心啊。”师父见他乖徒儿不说话,自顾自的说道,好像每次乖徒儿在他面前都很无语呢?他就那么没话和他说吗?奇怪。 “为师如此爱慕乖徒儿,乖徒儿却对为师无动于衷,这怎么可以呢?为了乖徒儿,为师真的很想变强大呢!这样,世间的流言蜚语就由为师来承担好了。” “师父,我们该上路了,长清师伯还等着师父的好消息。”江清悠的面上依旧平淡如初。 微风扬动,清冷异常,月光融融。 慕容千迟从丞相府带回薛天寒,便将他安排在后厢房养伤,果然如子衿姐姐所言,薛天寒的确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未危及到性命,悬在肚子里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来到偏厢房,薛天寒正卧在榻上养伤,见他前来,便挣扎着想要起身,“主子……” “快别起了,你身上还有伤呢!”慕容千迟慌忙走到床前阻止他,“伤好些了么?” “嗯。”薛天寒怔怔地看着,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眼像冰池清澈,“属下的性命微不足道,劳烦主子挂心了。” “我帮你上药吧。”慕容千迟伸手就要掀起覆在薛天寒身上的蚕丝被褥。 “主子,这不合规矩,属下的伤不要紧的……属下自己来就行,不必劳烦主子……” “不打紧,我早已把你当做是我的亲人了,记得小时候...其他皇子嫌我懦弱都不愿与我来往,甚至辱骂拳脚相加与我,你却突然冲出来,护我周全。”兀自掀起被褥,替薛天寒上药。 “在后来,母后将我囚禁在这玉明殿数年,要是没有你,独独一个我又怎么能在这险恶的深宫中安然长大呢?就算不能跟小时候一样玩耍,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便要护你周全。” “主子,属下维护主子、护主子周全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只要属下还在主子身边一刻,属下都会护主子周全。”虔诚的话语,如同誓言。 入夜,丞相府中的厅堂内响起一声娇俏示弱的嗓音。 “爹爹,女儿给你捶捶背吧?” “不用。” “爹爹,女儿去给你端洗脚水吧!” “不用!” “你让女儿干点家务活吧!” “乖女儿...”丞相用手拖着下颚,美眸含笑凝视着他家女儿,下一刻...“什么都不用你干,就这样给我跪到天亮!” 只见萧子衿一脸纠结的跪在地上,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小水桶,而小水桶中放满了水。 “爹爹,要不,我和雪儿换个水桶提吧,她里面的水看起来少多了。”瞥了瞥翎雪提的水桶,好不委屈。 “啊???小姐,不行啦,我连这个少的都快提不动了。”翎雪赶忙回绝。 “我是小姐啦,你这丫头真不贴心。” “你还知道你是小姐啊?你不是风度翩翩的萧公子吗?” “爹爹,女儿知道错了。”都是那该死的王八蛋,害她回来晚了,正好被爹爹捉个现行,王八蛋,混蛋。 “你倒是翅膀长硬了,醉情楼那种地方你也敢去,还与别人大打出手,差点把人家醉情楼都给掀了。” 第十六章 神秘千金 “爹爹,女儿知道错了啦,这俗话说的好,马有失蹄,人有失算,这吃芝麻哪有不掉烧饼的。”谁料想得到突然会蹿出一个程咬金,挡住她的去路,还莫名其妙跟她动手啊。 翎雪眼角一抽,双手一抖,水桶中的水荡起波纹,溅到了地面。 “小姐,是吃烧饼哪有不掉芝麻的。”翎雪忍住笑意,好意提醒。 “嗯???”萧子衿转头一脸阴气的瞪着翎雪。 “咳...”丞相强忍笑意,一脸正色,“好好跪着给我反省反省。” “爹爹!!!”真是祸不单行啊。 一大早,丞相府幽兰阁旁的大草坪内,有两个身影蹑手蹑脚的打量着四周,匍匐前进。 “小姐,这草是什么味道的?” “草莓味!”萧子衿继续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匍匐前进。 闻言,翎雪揪起一根放入嘴里吃了起来,泪流满面地喊道:“小姐,你骗我~” 萧子衿转头,无奈地看了翎雪一眼,回道:“笨蛋,我说草没味。” “走走走,趁现在没人。”萧子衿看着面前的大门,站起身,伸手招了招后面的翎雪,见身后人迟迟没有上前,不明的转头一看,“人呢?” 一瞥之下,却见翎雪爬在地上,不解道:“你趴在地上做什么?赶紧起来。” “小姐,你看得到我啊,我还以为我趴的这么低,你就看不到我了呢。”翎雪仰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萧子衿。 “你是笨蛋啊,有眼睛的都看得到好吧。”一把拉起翎雪,拽着就走,“别拖拉了,快走啦,跟个二胡似的,老是缺根弦。” “小姐,今天就别出门了吧,要是被老爷发现了,就惨了。”她一万个不敢出门啊,她可不想再被老爷罚了。 “放心吧,我爹出门去了,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小姐,小姐。”三步走一步停的。 萧子衿不由分说,拉起翎雪,连拖带拽就往大门走,“别磨磨唧唧的了,本小姐能带你出门,那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二字未说完,门突然开了,直直将萧子衿给撞的后退几步,而在萧子衿后面的翎雪则华丽丽的摔在了地上。 “谁这么大胆敢撞...”萧子衿揉着额头,猛地抬头,待看清来人时,瞬间中气不足,“...我。” 丞相欲去扶他家女儿时,又改变主意,后甩了下袖袍,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面前的萧子衿,“怎么?又打算偷溜出去?” “爹爹不是说女儿应该和其他皇室的人多接触接触吗,女儿这不是遵从爹爹的意思在办嘛。”萧子衿扬起璀璨的笑容,屁颠屁颠的来到丞相身边。 丞相上下打量了他家女儿一番,道:“那...着一身男装是何意思?”还说不是偷溜出去! “这个...那个...爹爹,女儿这不是长得太祸水了嘛,这穿男装不是比穿女装安全嘛,您说是不是?”萧子衿双手指尖互相戳弄,委屈的大眼睛瞅着丞相。 “就你歪理多,早去早回,记住,切莫闯祸,身为大家闺秀总生的一副闯祸的性子,看将来谁敢娶你。”他这个女儿啊,总能将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 “爹爹,我闯祸的时候,可没人知道我是丞相府的人。”萧子衿美目光华流转,回眸,巧笑连连,“爹爹,我先走咯。” 秋阳高照,一辆不算奢华却算得上是高贵的马车缓缓从城门外驶入,马车后跟着数十个随从,看阵势也知这车内主人身份不低。 “小姐,前方有座酒楼,可要在里面稍作歇息后再行出发?”驱车的侍从恭敬询问。 “嗯。”锦帘被一只玉手掀开,随即一张清丽的容颜现了出来,青丝垂肩,玉簪斜插,轻抬睫羽,目如明珠,却是清冷。 女子一下马车,众人纷纷侧目,心中思忖,此女是哪家的大小姐?长得竟如此好看,气质也这番出尘洁俪。 她清色碧罗裙垂地,轻拢衣锦,淡然清雅的踏进酒楼,侍从随后跟上,小二连忙上前招呼,“这位姑娘,楼上包房已满,只有二楼楼阁还有位置,您看您是等会儿包房的位置呢?还是在阁楼用食?” “就阁楼吧。”女子头也不回,清凉的话语响起,便直径上楼。 “好嘞……姑娘楼上请――”小二引领着女子坐好,摆好碗筷,倒了茶水,“这位姑娘,想吃点什么?” “将你们酒楼最好的菜肴和茶水端上来给我们小姐。”侍从立于女子身后,说道。 小二一听,喜上眉梢,“好嘞……这位姑娘您稍等,一会儿就来。”说完,店小二匆匆而去。 “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们也应该饿了,去吃点东西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女子侧目看着街上,摆了摆手。 “是,小姐。”侍从们拱手,离去。 一盏茶的功夫,小二便把菜上好了。 “姑娘您的菜好了!这位姑娘您慢用。”小二放下菜说道。 女子淡淡一扫桌上的菜肴,的确丰富,精炖佛跳墙,烧花鸭,什锦苏盘等等,在塞外的时日,她可不曾看到这些。 女子端起茶盏,抬眸望向楼栏外,眸光深沉,这盛京的确是比塞外热闹,这人头攒动的,确实不一般。 稍稍敛下眼睑,回想起那日这具身体落水溺毙,无端的竟让她这将死之人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看来,她命不该绝,又或是重生来还债的。 至于落水之事,似乎是他人故意而为之,听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喜欢上了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她的母亲为怕有什么流言传出,早早将她遣送到塞外,远离盛京,这会儿倒将‘她’大老远的召回,这无事献宝,非奸即盗吧。 既来之,则安之,往后,她这性子也得收敛几分,断不可叫人看出端倪。 不过,喜欢上自己的哥哥...这种事即使搁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世俗禁恋,更何况是搁在如今的年代... 第十七章 冤家路窄 “哇,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info超多好看小说]”清凉的微风拂过脸颊,萧子衿感慨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元气十足的伸了个懒腰。 “小姐啊,你这样骗老爷不太好吧?要是被老爷发现了...”翎雪拉了拉萧子衿的衣袖,圆溜溜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她,虽然老爷不会惩罚小姐,可是老爷会惩罚她呀,毕竟萧府只有她这么一个小姐,唉。 “成天待在府里无聊死了,再说了,我哪里骗爹爹了,我本就是照着爹爹的意思,多去和其他皇室接触接触来的。”刷的摇开折扇,嘟囔着嘴。 翎雪眼角抽了抽,小姐怕是又要去找四皇子了,小姐,您那叫‘和其他皇室多接触接触’么?您那不是叫‘只和四殿下多接触’么? “果然还是街上好玩。”萧子衿拿起街边的拨浪鼓摇了摇,又放回去,接着又去逗逗街边鸟笼里的鸟,表情一派悠哉。 “站住!”身后传来冷凝的话音,与此同时,一柄利剑横在了萧子衿颈间,在阳关的照射下闪着森森寒光。 翎雪思绪回笼,叹了口气,抬眼一看,见此一幕,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上了,“呜...小姐......” 萧子衿悠悠转过身,待看清此人后,唇角一扬,似笑非笑,眼眸平静无波地瞅着他。 “我们是不是该把新仇旧账一起算算?”顾夜城轻抬眼睑,神情冷凝得彷似隆冬的霜。 气氛忽地僵凝,须臾,萧子衿挑起眉眼,轻笑,“确实应该好好算算。”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楼上女子耳中,女子偏头看向下方,底下的一幕映入眼帘。 “把玉戒交出来!”顾夜城眉峰不曾舒开,面容始终冷凝。 “玉戒啊...这个玉戒啊......”萧子衿嘴上回着,视线却被一道声音给吸了去,“这只玉簪好好看,相公,你觉得呢?”娇滴少妇甲说道。 “我觉得这只比较好看,我帮你戴上。”书生相公替他家娘子戴上玉簪,好不恩爱。 “讨厌啦,相公。” 娇滴滴的话音传入萧子衿耳中,真真让她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转头,大叫,“喂!我说你们两个,如果要打情骂俏的话,到别处去,很碍眼!” 这句话刚好落入楼上女子的耳里,一口茶刚刚喝进去,一个没忍住的将嘴里面的茶全部都喷了出来。 这一口茶,怎么感觉都像是要喷在萧子衿的头上,的确不偏不倚,正巧撒在萧子衿头上,但见她挥扇,击退横在颈间的剑的同时挡在头顶,惊呼,“下雨了,下雨了。” 翎雪扯了扯萧子衿说,“公子,是楼上的小姐喷的啦。” 萧子衿抬头,皱眉,“你会不会喝茶啊,你以为你是花洒啊,乱洒一通。” 好熟悉的眼神,女子失神一瞬,旋既恢复,“我不是故意的。”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顾夜城稍稍抬眸,扫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萧子衿有了开溜的机会,这会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顾夜城眼眸一眯,低咒一声,居然又让他逃脱了,能在他手中这么轻易逃脱,不简单! 这个人好生狡猾。女子放下茶盏,腹诽。 那人的心思好生缜密,刚才那一切全在那人的掌握之中,那人早已经察觉到她的视线,竟会借助旁力令自己脱困,而且那人的眼神好熟悉... “唐小侯爷,请您多包涵,上头没位子了。”店小二哈腰陪笑的跟着唐小侯爷身后。 “是吗?本侯爷想要坐,还怕没...”位子?话未完,却见唐小侯爷眼神一亮,循着他的目光,隐约能看见一个女子的侧脸,清丽动人。 “唐小侯爷,上头真的没有位子了,您看要不要先等其他客官用完餐?”店小二卖力的劝说。 “那不是还有位子吗?本候就坐那。”唐小侯爷执着折扇,指了指阁楼那个位子。 “唐小侯爷,那个位子是那位姑娘的,我不能将那位小姐赶走啊。”那位姑娘携了数十名随从,想来也是哪家千金,不是他惹得起的主儿啊。 “谁让你把她赶走,滚滚滚,这里没你的事了。”唐小侯爷不耐烦的皱起眉峰,摆摆手,迈步朝着阁楼走去。 “我们公子叫你滚,还不快滚!”唐小侯爷身后的侍从一把拽开店小二,傲慢的说道。 唐小侯爷来到慕容千寻的身旁,“在下可以与姑娘一起坐吗?” “可以。”女子头也未抬,便道。 唐小侯爷快要落座时,只见女子用脚把凳子一勾,唐云清直接坐在了地上,同时响起女子的嗓音,“穿得像人,行事像狗,衣冠禽兽。” “大胆,我可是唐小侯爷唐云清,家父乃是临沂王,你敢这般对我。”唐小侯爷站起身,一脚踹开木凳,伸手指向女子。 “啧啧,老子的权势被儿子响当当的挂在嘴边到处吹嘘,还真是有碍耳闻。”女子掏了掏耳朵,嗤笑。 “上,给我打。”唐小侯爷捏紧拳头,抬手,怒喝。 话音一落,那些侍从便蜂拥而上,团团堵住女子的去路。 “怎么,想吃吗?送你好了。”说着,女子抄起桌上的菜肴抛了出去。 “哼...打不着打不着。”唐小侯爷左右闪躲,避开一盘盘飞来的美食。 “不识抬举,既然想吃,本小姐赏你了,你居然还敢躲。”一系列的菜肴飞镖一样又飞了出去。 “还是没打着。”唐小侯爷一手接住最后飞来的一股盅,一手摇起折扇来。 “哎,唐小侯爷,你手里的那可是精炖佛跳墙,不觉得烫吗?还是你的皮已经厚到不怕烫的地步了?”女子优雅的坐在了凳上,轻笑。 唐小侯爷低头一瞥,顿时抛掉佛跳墙,拼命甩手,怒不可极,“上,都上,给我绑了她。” 女子的侍从听见响动,立马涌了上来,刹那,两批人便打了起来,乒乒乓乓,砰砰当当,盘子、菜肴撒了一地。 女子与唐小侯爷几个回合下来,唐小侯爷被劈一掌,一个收缩不住,朝阁楼的楼栏倒去,吓得直呼,“爷爷...爷爷...” 第十八章 皇后,丞相千金微较量 “乖孙子,叫得真好听。”女子回头揪住唐小侯爷的衣襟,鄙笑的看着他。 与此同时,一根木棍挥来,女子松开唐小侯爷,一个回击,夺过木棍,将侧边攻击的侍从挡了回去。 唐小侯爷方才一直被女子拽着,这会儿没了拉力,立即朝后仰去,“爷爷...爷爷...救命...” “乖,爷爷马上就来救你。”说着,女子轻轻一跃,跳到唐小侯爷面前,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就着地时的缓冲旋身坐在了桌上,微敛长睫。 “谢...谢谢。”唐小侯爷惊魂未定,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不客气,爷爷救孙子是应该的。”女子看着下方跪着的唐小侯爷,调笑,“虽说爷爷救了你,可也没必要行这么大的礼呀。” 唐小侯爷浑身打了个颤,羞辱感充斥着他的全身,转瞬间转起身,双手一抬,大吼,“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话音一落,两批人又打的难舍难分,女子一个闪身,躲过小厮的一棍,说是迟那是快,女子抄起桌上的茶壶,茶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砸向了对面那个男的。 “嘭”的一声闷响,茶壶应声而裂,小厮头上顿时血如泉出,愣如木瓜。 “一群不自量力的小丑。”女子回旋站到木栏上,却因脚底一个打滑,毫无征兆的朝后倒去,本以为会重重摔倒地上,可没想到突然间腰身一紧,整个人落入到一个怀抱中,墨竹的清香盘旋鼻尖。 女子下意识的抬头,“是你?”这不是刚才那个男子么,好一张清冷俊雅的脸,想她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像他这般好看的人。 “这么高居然没摔死你,上,都给我上。”唐小侯爷看着下方,双手紧紧捏住木栏,怒言。 “走,快走。”女子也不恋战,也不管顾夜城是否同意,拉起他的手就跑。 “为何要跑?”顾夜城不解。 “寡不敌众,对方又是小侯爷,不跑难不成等着被揍吗?”其实,她现在还不想回去,回去了要想再出来,恐怕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小姐,老爷给你的令牌居然可以随意进出皇宫,好厉害。”翎雪一副崇拜的模样,后想起什么,道:“不过小姐,你真的要去找那个四殿下吗?”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本小姐进宫来干嘛,他还欠我一个答案呢!”此时的萧子衿早就换了女装,一袭大家闺秀的装扮衬得她淡雅脱俗。 “这古往今来,像小姐这么开放的人,恐怕少之又少吧。”翎雪十分的无奈啊。 “吼!你敢嘲笑我,找打是不是。”萧子衿凑近翎雪,举起拳头挥动着。 “小姐饶命啊。”翎雪咯咯一笑,朝旁边跑去,逃离了她家小姐的‘魔抓’。 ‘嘭’一声,翎雪直直撞向面前的人,随即立马颔首道歉,“对不起,对不......” 话未完,随着‘啪’的一声,翎雪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同时响起一句话语,“该死的奴才,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也敢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翎雪拼命道歉,脸颊的红肿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连连打转。 ‘啪’一声,翎雪又挨了这宫女一巴掌,“好大的狗胆,是谁这么教你的。” “本小姐。”随着声音的响起,萧子衿走了过来,勾勒的眉梢染起丝丝怒气。 “奴婢给萧小姐请安,萧小姐吉...”宫女立马哈腰请安,即使没见过这些名门闺秀的真容,但也见过她们的画像,为的就是以免看见真容后冒犯到这些名门闺秀。 ‘啪’萧子衿一巴掌扇了过去,“吉你个头啊吉,该死的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敢打我的人。” “对不起,萧小姐,奴婢...” ‘啪’又一掌打在了宫女另一边脸上,“该死的奴婢,还敢顶嘴,好大的狗胆,谁这么教你的。” “本宫。”娴雅的少妇走了过来,清丽端庄,是个古典美人,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萧子衿即使没见过此人,但看她着装也知道是谁,能在锦衣上绣凤凰的,恐怕除了皇后也没别人了。 “臣女萧子衿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臣见了君,这礼还是要行的,不然这把柄可就要落到别人手中了。 “哼...本宫当是谁这么胆大,敢打本宫的人,原是丞相府的千金,这相府千金本宫早有耳闻,不曾想会在这样一个情景下见面,更不曾想丞相千金竟会是这样一副模样,确实不是本宫所喜欢的性子。” 这么一番说辞,怕是记恨自己坏了她的计划,没嫁给她儿子吧,被皇后这么一说,倒像是皇后看不上她这个丞相千金,才没促成这段婚姻的,这皇后娘娘果真是精明。 不过这皇后喜不喜欢她干她什么事,说得好像皇后喜欢她就能升华她的人生似得。 萧子衿虽然心中已经千百念头回转,但面上仍然淡然如斯,在外人看来,她俨然一副恭恭敬敬的在聆听皇后的教诲。 “皇后娘娘,你要替奴婢做主啊,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萧小姐一见奴婢就打了奴婢两巴掌。”宫女芍儿一副委屈的模样,哭诉道。 “哎,你怎么可以颠倒黑白呢?”翎雪看着芍儿,质问。 “住口,你是个什么东西,这哪有你说话的份,芍儿,掌嘴。”皇后一瞥翎雪,满过眼眸一帘冷色,喝道。 “是,娘娘。”芍儿嘴角一扬,冷笑,看向萧子衿的眼神充满挑衅。 “住手。”萧子衿垂眸颔首,眸低染上一层冰霜。 “箫小姐,我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箫小姐难道想违抗懿旨不成?” 萧子衿眉头一皱不宜察觉,立刻换上一脸恭敬,“皇后娘娘,本就是您的宫女不对在先,还请皇后娘娘好好教训教训她。” “大胆,本宫怎么样去管教奴才,还需你来教本宫?”皇后侧首,眉宇间浅露威仪,娓娓道。 “那既然没臣女什么事的话,臣女就先告退了。”萧子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慢着,打了本宫的人就想走,怕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吧!” 第十九章 皇后、丞相千金微较量2 萧子衿秀眉舒展,美目光华巧转,似是繁星坠落,巧笑道:“我说大美人娘娘,你的宫女打了我丫鬟两个巴掌,我回了两个巴掌,这不是扯平了吗,我都不计较了,你又何苦揪着我不放呢?” “油嘴滑舌,以为耍耍嘴皮子就能了结此事?”皇后眼角勾勒的鄙夷有许些浓厚。[..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娘娘,臣女相信皇后娘娘宽广仁厚,定然不会与臣女一般斤斤计较的哦?”一顶高高的帽子被萧子衿扣在了皇后头上。 “计较?到不至于,但也不能坏了规矩。”皇后唇角勾勒一丝笑意抹抹,看着萧子衿,莲田眼角诡异过敛。 萧子衿颔首思忖,却也料到皇后的心思,倏尔,抬首,依旧轻轻柔柔的音线,不急不慢的询问,“以娘娘的意思是……” “芍儿,将萧小姐带走,本宫要亲自教萧小姐一些宫中的规矩。”侧目冷冷一扫萧子衿,甩袖,扬长而去。 “小姐...”翎雪扯了扯萧子衿的衣袖。 “不用怕。”看来这一劫是逃不过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就不相信你还能吃了我,萧子衿冷哼。 长陵宫北苑,慕容赦月慵懒的斜倚在榻上,一件红曲织锦几乎是挂在他的身上,半露半遮的如雪肌肤,指尖轻轻一勾,仿若纤细无骨,却勾起人心底里的爱怜,只听他道:“何事?道来。(..info好看的小说)” “殿下,那个刺客死了。”魑持剑立于跟前,低着头,万分恭敬的回道。 “哦?此人身后的人精明的很呐。”他慢里斯条的话音,那又长又密的睫毛像黑蝶羽,黑玉般的桃花眼散发着浓浓的暖意。 “殿下,还有另一件事。”魑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主子一眼。 “何事?”桃花眉目轻轻一扫魑,他的不满写在面上,眉间桃花状的花钿红得如血一般,多看一会儿便有一种快要滴出血的错觉。 “萧小姐被皇后娘娘带走了。”魑的头又低了一低,小心翼翼的回道,他感觉到主子很不耐烦。 “为何?”出乎意料的,慕容赦月如桃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了半月形的弧度,温柔如流水,美的让人惊心。 “据说萧小姐打了皇后的人,冲撞了皇后,被皇后带去学规矩。殿下,救么?”魑依旧小心翼翼询问。 “不必。”慕容赦月慵懒的侧了侧身子,一双裹了素袜的脚不经意的露在了袍外,修成的晶指轻轻一摆,明晃晃的刺痛了魑的双眼,他的主子真的很美。 凤池山庄内,一个水蓝色身影的人脚步迅疾,宛若一阵水蓝色的疾风,一把推开房门,“乖徒儿,还有三天便是武林盟主选举,来陪为师练武。” “不要。”江清悠声音很平淡,宛若一湖沉静的水,不紧不慢的翻阅着书。 “为什么啊?”师父大人不乐意了。 “弟子怕弄伤你。”江清悠头也不抬,悠悠的启唇,继续翻阅书籍。 “呃...”师父大人垂眸,为师的武功有这么不济么?须臾,抬头可怜巴巴的瞅着他徒弟,“乖徒儿,那来陪为师下棋吧。” “不要。”江清悠拒绝。 “又为什么啊?”师父大人千个万个不乐意了。 “弟子耍赖的功夫不及师父。” “乖徒儿不陪为师下棋,为师就趴在这儿不走了。”师父大人做大字型趴在地上,扮尸体。 片刻,屋内便响起师父大人不解的声音,“哎哎,乖徒儿扛着为师作何?哎哎,乖徒儿开门作何?” ‘嘭’一声,师父大人被华丽丽的给扔出了门,江清悠一挥手,房门攸的关上了,师父大人立即起身拍打房门,“乖徒儿,乖徒儿,快开门,师父保证这次不耍赖了,嘤嘤嘤~” “这是师父向弟子一百零一次保证。”屋内人不为所动。 “呃...小气。”师父大人撇撇嘴,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潇洒离去。 再看这一边,萧子衿跟着皇后来到了她的寝宫,未央宫。 “哇,哇,皇后娘娘的寝宫果然非同一般,这寝宫里的宝贝随便拿出一件,足够宫外人吃一辈子了。”萧子衿十足的叹服啊! “萧小姐现在还有闲情逸致欣赏,倒挺惬意。”皇后故作嘲弄般一挑眼角,将茶微微抿了一口,道。 “皇后娘娘,这俗话说,砍头还得吃饱饭呢,难得能近距离的欣赏这些宝贝,我当然要看个够,哇,看看这玉麒麟、白玉转心莲子瓶、白玉凤凰花瓶、金座红珊瑚宝石盆景,可都是一等一的宝贝。” “放肆,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敢这般造次。”芍儿瞪了眼萧子衿,大喝。 “你属螃蟹么?这么横,说几句话怎么了,难不成还能把这宫殿给说塌了?”萧子衿撇撇嘴,不以为然。 “这是宫里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每个人都得守?”萧子衿朱唇勾勒一抹近乎完美的弧度,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自然,在皇后娘娘面前,谁敢胡乱造次。”芍儿一副傲慢的神态,瞧不起人的样子。 “放肆,你个瞎扯弦的宫婢,谁准许你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皇后娘娘还没说话,你算哪根葱?还有没有规矩?”芍儿被她冷眸一扫,已是心颤,再听她的话,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淡笑着轻轻扫向那自以为是的萧子衿,言,“不错,不错,萧小姐这反咬一口咬得不错,在本宫面前竟敢这般放肆,胆子着实不小啊。” 皇后这不是把她比作狗么?萧子衿一席话听完面色平淡无波,悠悠然道:“皇后娘娘,臣女好歹也是丞相府千金,岂容这下人跟我这般放肆,您说是不是?” “那萧小姐在本宫面前这般放肆,又该如何解释?”皇后眉间笑意蔓延,口气调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个...臣女行事却有不妥,臣女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臣女说话欠玲珑,要是有得罪皇后娘娘的地方,皇后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饶恕臣女这次的礼数不周。”萧子衿巧笑涟涟。 “这会儿才懂点规矩,萧小姐不觉得晚了些?”皇后依旧口气调笑,但是那双闪烁着狡黠的琥珀色眸子却淡然平静。 第二十章 微较量,丞相千金胜 “依娘娘的意思是......”萧子衿长长睫毛下一双美眸光芒轻扫,却也将皇后的心思猜测得到,却不点破,这皇后怕是想动用私刑打她一顿。(..info无弹窗广告) “宫里有规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萧小姐,虽然你是宫外人,又是丞相府千金,但也不能坏了规矩,芍儿,掌嘴。” “是,娘娘。”芍儿俯了下身,傲慢的抬起手正欲打在萧子衿脸上时,却被萧子衿反手打了一巴掌。 见状,皇后长睫微敛,隐去了眸中迸射出的一丝杀机,随后换上庄严的神情,斥责,“放肆,在本宫的宫中竟然敢打本宫的人。” “皇后娘娘,放肆的是她,猪八戒调戏嫦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打四皇子的客人,我打她一巴掌,只能算是微示惩戒,要是被四皇子知道,这后果可不是这一巴掌能了结的。”萧子衿嘟囔着嘴,阴阳怪调的说着。 “是么?”皇后冷眸窜起一丝凉意,诡异在眸中盘旋。 “是啊,娘娘。”萧子衿顶着纯真的瞳孔看着皇后,十足的天真无邪。 “箫小姐说得有几分道理,这四皇子的客人打不得,但这后宫规矩也不能坏,如箫小姐所言,也得微视惩戒一下不是,否则本宫日后还如何管理后宫,箫小姐打不得,丫鬟总可以打吧,芍儿。(..info无弹窗广告)” 不愧是皇后,不愧能在千人之中脱颖而出,登上后位,不愧能在众多嫔妃中摸爬滚打数十年,依旧屹立不倒,城府果然够深,心思果然够精,居然能把她的话转为己用。 “慢着。”即便如此,她萧子衿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怎么?本宫莫不是连一个丫鬟也打不得?”皇后眸中一闪即逝的精光,带着诡异,垂帘看向萧子衿。 “皇后娘娘,可否请娘娘听臣女说几句,再打不迟。” “哦?说。”皇后挑眉。 “皇后娘娘贵为六宫之首应为六宫妃嫔树立榜样,举止大方方能母仪天下。”萧子衿来回渡步,分析利害关系,“所以,臣女估摸着您这一下手,恐怕就会传出不利于皇后娘娘的谣言了。” 皇后抬起冷眸轻扫萧子衿一眼,那眸中的深意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娘娘贵为皇后更应该以身作则,不能做出有失皇族风范之事对吧?”萧子衿眨巴眨巴大眼睛,来到皇后跟前,巧笑嫣然,“皇后娘娘觉得臣女说得对吗?” “如果娘娘觉得臣女说得对,又没臣女什么事的话,那臣女就先告退了。”萧子衿行了个告退礼,拉着翎雪看似逃命般的离去了。 “娘娘就这么放过她了?”芍儿看着二人背影,有些不甘。 “此人只会耍点小聪明,没有大智慧,构不成威胁,况且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皇后看着萧子衿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半真半假的赞叹一番,语气却是如若寒冰的嘲讽。 出了寝宫的萧子衿神情一瞬间变得冷峻,墨色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感情、冷冷的,使人像被万年冰冰封了一般,唇角一丝冷笑浮现,薄如刀削的唇怎么看都觉得比本人更残酷。 若是她表现的涉世已深、步步算计,怕是这个皇后会想着法子来铲除她了,皇后是个聪明人,在她面前变着法的耍心机只会加快死亡的步伐,只有欲拒还迎,看似聪明的辩解在皇后看来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这世间有一种女子,她长得如天仙般貌美,能发出摄人心魄的笑容,能用最甜美的嗓音与人谈笑风间,让人觉得世间少了她便会黯然失色,可就在别人转身的瞬间,她的嘴角浮过一丝冷笑,如妖鬼般阴险,城府深不可测,令人毛骨悚然,这样的女子,是可怕的,是应该远离的。 然而这样的人说得不正是她萧子衿吗?可是谁又知道她心中的苦,谁又不想纯洁的如一张白纸,没有太多的烦恼,面对人生充满快乐与欢笑。 可是老天剥夺了一切,老天不允许她这么做,前世不允许,今生也不允许,她不过是想活命,有谁知道前世作为杀手的她,每日都是怎样的活着,命,对她而言,太重要了... 念想千百流转,也只能在心中感慨一番,以后还是要仰起头,以天真无邪来面对将来。 “小慕容,你干嘛见死不救。”萧子衿风风火火的赶到长陵宫北苑,在魑的诧异和来不及阻挡的情况下,一把推开了房门。 慕容赦月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雾蒙蒙的双眼微微茫然的看着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她扰了他的清梦而恼怒,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萧子衿认为。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又不允许我叫你名字,叫你殿下又显得生疏,我觉得小慕容好听又好念,你觉得呢?”萧子衿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心扑通扑通加快节奏,就好像吵着嚷着要飞出来似的。 慕容赦月眯了眯眼,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大神终于开口了,“箫小姐喜欢就好。” 萧子衿见他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有些愕然。 慕容赦月看出她的心思,不以为然的转回头,继续闭目养神。 “你也别箫小姐箫小姐的叫我了,叫我子衿吧。”萧子衿抓住慕容赦月的胳膊,眼巴巴的瞅着慕容赦月,一副等着上帝垂怜的模样。 慕容赦月眨巴眨巴妖娆的大眼睛,小扇子似的睫毛颤了又颤,终于点了点头, “好。” 小姐进屋找四殿下了,作为丫鬟的她也不好去打搅小姐不是,所以也只能和这个面瘫侍卫站在门口,守门! “紧吗?”紧闭的房门内传出一道女声,魑把头低了一低,翎雪脸颊红了一度。 “不紧。”紧闭的房门内又传出一道男声,魑把头又低了低,翎雪脸颊更加红了。 “可以再进去一点吗?”魑捂嘴清咳,翎雪掩面侧身。 “小心一点,应该可以。”无视,无视。 “痛吗?”莫听,莫听。 “不痛。”魑再一次的想歪了,翎雪尴尬到不行了。 殿下,请不要这般折磨属下,你还是一刀了结属下来的快些。 “太棒了,那这个玉戒送给你了。”屋内响起兴奋的女声。 魑双腿一颤,差点跪下去,他想歪了,他居然想歪了,他真想拿块豆腐撞死得了,翎雪嘴角一抽,三条黑线挂下。 第二十一章 丞相爹爹来逮人 魑和翎雪两人很是‘默契’的抬头,四目相对,同时尴尬的皮笑肉不笑,瞬息,翎雪掩面离去,她发誓,她再也不想看见小姐了。(..info) “为何?”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别人给的东西,向来他要的东西,他都会自己争取。 “有些事是不需要理由的。”萧子衿半跪在玉塌前,缓缓开口,表情是少有的严肃,语气极其平淡。 有些事确实是不需要理由的,可她确是有理由的,这玉戒放在慕容赦月身上比在她身上安全,她总觉得这个玉戒不普通,她,果然是个坏女人呢。 “不需要理由么?”慕容赦月转过头,一时间,四目相对,静默无言。 半响,萧子衿率先收回视线,转向别处,打破了沉默,“小慕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不喜欢,这个答案真的重要么?”他似回答又似自语,随后默然的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上陇上一层阴影。 重要么?不重要吧,作为皇室成员,喜欢不喜欢真的不重要,而习惯却很重要,当你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喜欢不喜欢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看着静静发呆的慕容赦月,萧子衿不知其中的缘由,只好半跪在他的玉榻前陪着他发呆。 就这样,沉默又在两人之间展开,直到魅的声音响起,“殿下,行礼已经收好了,明日一早便可出发。” “出发?去哪?”萧子衿不明的抬起头,疑惑的问。 “武林大会。”他那双招牌桃花眼里分明蕴满了笑意,可总让人觉得瘆的慌。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爷不知从哪听说小姐闯了祸,说是要带小姐回去,老爷说了,这次绝饶不了小姐。”出门不久的翎雪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嘴里还一通叫嚷。 “完了,这下完了,爹爹非打死我不可,怎么办呐!”萧子衿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在房间内来回渡步,猛然抬头看着面前的柱子,“要不我一头撞到这个柱子上,弄得鲜血淋漓,到时候爹爹就不忍心再惩罚我了!” “这么做,未尝不可。”悠悠传来慕容赦月十二分淡然的嗓音,魑、魅微微一惊,却都不敢开口。 “不行!”翎雪斩钉折铁,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她有责任提醒小姐,“小姐...你可千万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下一个死的就是雪儿啊!呜呜呜~~~”说道最后干脆直接抱住萧子衿的大腿。 我揍,她身边怎么都是这样的人,萧子衿两道咄咄逼人的目光化作探照灯,直向慕容大神射去,“小慕容,你真让我这么做啊。” “再不撞,就来不及了。”慕容赦月眸光深深,嘴角不动声色的微略上翘,那嘲讽又优雅的样子,几乎能把人毒到。 萧子衿翻了个白眼,真不应该指望他会阻止的,这个家伙,你哭的时候他不哭,你淡定的时候他比你还淡定,你激动的时候他就更不激动了,就像现在,他还十分淡定的倚在那儿,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你,还十分努力的劝说你去撞柱子! 最终,萧某人妥协了,“要撞你自己撞,我才不撞呢,没有一点人情味,我凭什么撞,我就不撞。” “不撞了?”他的眼眸如幽深墨谭,忽闪了一下,叫人不禁神迷意醉。 “不撞了。”萧子衿像泄了气的皮球,片刻后,忽然抬头,瞅着眼前的美人儿,“小慕容,我们去宫外走走吧。”说不定能躲过爹爹的‘毒爪’,顺便还能培养培养感情,嘿嘿。 他目光柔柔的看着她,倏然唇角一弯,绽放一个温煦笑脸,“好啊。” 而这一边,女子拉着顾夜城一直跑到了郊外,累得她脸色微红,大口喘气还不忘道谢,“谢...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恐怕我就被那些人揍惨了。” “不客气,不过是恰巧路过,顺手而已。”顾夜城倒淡定的很,脸不红气不喘的,好像他一路不是跑过来的。 女子只觉头上有数只乌鸦飞过,敢情这人根本无心救她,不过是顺手捞了她一把,“你这人真奇怪。” “为什么?”顾夜城不解。 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俊美的不得不使她暗暗惊叹。 “救了我,连我的名字都不问。” 闻言,顾夜城很平淡的回了个‘哦’,随后启唇,“不过,我也没说我的名字,不是吗?”目光略扫女子腰间,又言,“千寻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叫千寻?难道你认识我?”慕容千寻感到一丝诧异,大眼睛紧紧盯着顾夜城。 “不认识,不过你的玉佩上刻了这两个字。”顾夜城指了指她腰间佩戴的玉佩。 慕容千寻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然,这时,不知从哪蹿出一个身影突然朝救了她的人半跪道:“属下救驾来迟,望世子恕罪。” 见状,慕容千寻有些意外,“世子?” 顾夜城侧过身,冷峻的侧脸,完美到让人惊叹,他一记清咳,拉回了慕容千寻的魂,只听他道:“千寻姑娘,我的这个侍从脑子有点毛病,总认为我是世子,所以经常这般叫我,你可一定要帮我保密。”不道破身份,只是不想徒惹是非。 闻言,慕容千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摆手,“放心吧,这种事哪能随便说,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否则被我母后知道,那可是掉脑袋的事。”猛然发现说漏了嘴,慕容千寻后悔莫及的掩面。 顾夜城抬眸,疑惑的开口,“母后?” 慕容千寻顿时哈哈大笑,“这件事说起来可巧了,我娘亲她脑子也不好使,总以为她自己是皇后,在她眼里我就是公主,呵呵,这人老了,脑子都会时常出现一些问题的。” 说完,慕容千寻几不可见的抹了下冷汗,这个谎,可算是被她圆回来了。 顾夜城的眸色深沉,思忖眼前的女子是否真是一般的无知女子,对她的话也半信半疑。 顷刻,两人默契的抬头看着对方,同时开口,“这是个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言罢,二人皆是一愣,相视一眼,尴尬一笑。 第二十二章 爆笑独处 再看萧子衿这边,好不容易能独处了,却是一直很苦逼的在追着慕容赦月走。 萧子衿看着前面自顾自走的慕容赦月,撇嘴嘟囔,走路跟飞似得,她哪跟得上啊,这叫出宫走走么,这分明就是他走她追好吗。 萧子衿实在是跟不上慕容赦月的步伐,便大叫,“小慕容,你慢点,等等我。”刚说完便踢到什么,猝不及防朝前扑去。 正在这时,慕容赦月听见她的叫声刚好转过身,就这样,她扑在了慕容赦月的怀中,两人华丽丽的摔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身下的慕容赦月,看到的却是虽然弯着、但没有笑意的桃花眼,那微长的羽睫稍稍颤动,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弧度却并非是善意的笑容,我次奥,这慕容赦月长得真的是人间祸水啊! 他就是随随便便的往街上一站,都得迷死多少黎明百姓啊,话说,会不会因为这样造成交通拥堵而发生踩踏事件?那么得死多少人啊?呜呼哀哉...... “我说,你要保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慕容赦月微微眯了眯眼,勾人的桃花眼里浮着森然的笑,随即撇嘴抱怨,“是谁这么缺德,把球摆的满地都是,害子衿摔倒不说,还连累到本殿下。” 真是...她还以为他在为她抱不平,没想到...“你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吗?”萧子衿连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低着头对慕容赦月碎碎念,“虽然你是皇子,可是你是人我也是人,对女孩子好是男人的基本常识,你懂不懂啊...真是...” 念叨过后,突然想起慕容赦月刚才说的话,“你刚才说什么?球?” “喏,这些。”慕容赦月十分优雅的站起身,再十二分优雅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最后睁着可怜兮兮的桃花眼,指了指地上‘球’一样的东西。 萧子衿看了眼地上,忍不住抚额叹息,“小慕容,你没点知识也要有点常识好吗?什么球啊,这摆明了是西瓜好吗?” 慕容赦月像看怪物似得看着她,一阵诧异,“子衿在说笑么?西瓜不应该是红色的吗?” 萧子衿抚额长叹,无奈道,“西瓜的确是红色的,可是,那是刨开后的西瓜,西瓜在刨开之前就是这样的。” 慕容赦月桃花眼瞬也不瞬的看着她,有点迷茫,似乎还有点委屈,戳了戳西瓜,道,“是吗?” “不信,你自己刨开看看。”萧子衿撇了撇嘴,道。 稍后,只见慕容赦月皙白指尖凭空捻出一朵桃花瓣变做小刀,对着西瓜轻轻一划,开了...... 在十分崇尚科学的二十一世纪生活了数十年,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花瓣可以变成小刀?为什么? “嗯,的确是西瓜,可是它为什么是圆的呢?”他一双桃花眼潋滟水光,眼尾稍向上翘,眸珠稍稍向上抬,撅嘴傻傻的看着她。.info “我...”萧子衿真想骂街了,万般忍耐之下,极其温柔陈述,“这么说吧,如果这个西瓜它是方的,你又会问我,它为什么是方的,那这西瓜它总得有个形状吧。”最后一句几乎是爆喝了。 “子衿说得极是。”慕容赦月桃花眼微微一眯,不怒反笑,笑得魅惑丛生,笑得邪肆生香,笑得萧子衿心里直打颤。 “偷瓜贼,”田野里传来一声爆喝,只见一个农夫执着木锄赶了过来。 闻言,慕容赦月悠悠然的站了起来,抬眸迷茫的一扫声源处,唇角稍稍染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萧子衿算是领教到了所谓的抬眸一笑,果真是叫人心荡意牵啊! 农夫似乎是被慕容赦月的笑容给迷住了,张着嘴愣在当场,等好不容易回过神后,萧子衿及慕容赦月早已不见了踪影。 “小慕容,那里好像有人在打架。”萧子衿拉了拉慕容赦月的衣袖,看着十丈之外,两男一女正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被围住的人好像一个是那个跟她要玉戒的人,一个是今日在阁楼上的那个女子,还有一个看样子像个随从,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是么?”慕容赦月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连个余光都懒得给那群打斗的人。 “那三人的武功不错啊,不过,那些黑衣人也不像是省油的灯。”萧子衿兴奋的念叨着,眼睛一直看着不远处的对战,并且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如果那人死了的话,总不会再纠缠着跟她要玉戒了吧。 打斗十分激烈,滋滋破空声中,剑与剑碰撞声不绝于耳,女子一边挥动手中利剑,一边紧靠着男子的后背问,“你得罪什么人了,为什么这些人下手这么狠,招招毙命,我真是被你连累死了。” 顾夜城一双仿佛结冰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感,森然开口,“在下自认并未得罪任何人,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杀在下。”厥冷的话音在刀光剑影中回响。 一路上,究竟有多少人想要杀他?目的又何在? “顾夜城,你用不着得罪任何人,你的存在对别人就是一种得罪,所以你必须得死。”黑衣人中响起了一道嗓音回答了顾夜城。 慕容赦月微抬头目光盈盈的朝打架方向柔柔的瞥过去一眼,眨巴着他那能勾人的桃花眼看向她,“子衿不救?” 萧子衿还没答话,就被身旁人一推,莫名的加入了打斗,一个凛然,她极力闪身躲过迎面刺来的长剑,紧接着慕容赦月迅速抬手弹开长剑,优雅的向对方腰部要害踢去一脚。 萧子衿心下松口气的同时撇头看向慕容赦月,“干嘛推我,你差点害死我知道吗?” “我还以为子衿会夸我们俩有默契呢。”慕容赦月歪了歪头,绯丽的桃花眼带着几分迷蒙之色,柔柔的看着她。 言罢,就见他信手拈来数十朵桃花飞了出去,凌利如韧,瞬息之间变成一枚枚泛着幽蓝色光芒的暗器朝数十个黑衣人面门袭去。 ‘嘣’现场瞬间如烟花绽放,一个个黑衣人奇妙的变成了桃花雨,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携着淡淡甜香缓缓飘散,片片桃花如断翅的彩蝶悲壮飘落,这...这也太离谱了吧,萧子衿完全傻眼了。 当然,傻眼的还有慕容千寻,相比较之下,顾夜城对此一幕只是微微一惊,旋即恢复正常。 第二十三章 公主归来 回过神来的慕容千寻,赶忙看向这神奇一幕的制造者,刹那又呆了,那精致的五官,过于白皙、阴柔的绝美脸庞,细长的桃花眼闪烁着淡淡的妖性,薄薄的唇过分的白,缓缓的抿着,却并不影响他的美。.info 而他所拥有的气质也让人完全道不明,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霸气,本以为在她身旁这人已是少有的帅哥,没想到眼前这人更是惊艳,怕是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他了吧。 顾夜城显然也被慕容赦月的美貌给震住了,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看起来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在下顾夜城,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言罢,带着不明的目光看了眼萧子衿:这个女人的确奇怪,居然会出手救他,她不是应该祈求他快点死,这样就不会再跟她要玉戒了吗? 可让顾夜城不知道的是,萧子衿还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慕容赦月推了萧子衿一把,她才不会插手呢! 对于道谢的话,慕容赦月悠然接受,淡淡回了个‘嗯’,便把目光转向了慕容千寻。 “小千,你回来了。”那双似乎早就被这具身体烙在心底的桃花眼,正柔和的看着她,动作柔缓的抬手,抚摸着她的头,跟摸一只宠物毫无分别... “小慕容,你认识这个姑娘?”想来也认识吧,不然以小慕容的性格哪会出手救别人,能让他出手相救的人,想必关系也不一般吧,想想这小慕容真是够偏心的,她被皇后带走之际,也不见他来救,萧子衿不满的抱怨,心中腾起一丝不快。 今日她在街上只是对阁楼上的女子匆匆一瞥,根本没注意看这个她,现下仔细看来,这个女子长得十分清丽,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是个美人。 小千?在叫她吗?小慕容?是眼前这个帅哥吗?慕容?难道是她哥哥?她什么都不清楚,该如何开口?而且,在这个女子面前,她居然下意识的想隐藏自己,她潜意识的觉得这个女子是她的劲敌。 “哥...哥哥。”听说她在宫中排行最小,虽说眼前这人和她无一丝相像之处,可慕容是皇家姓,那她也只好赌一把了,故试探却又肯定的叫道。 慕容赦月并未答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鬼魅的桃花眼如一湖平静的秋水,不起一丝波澜,没反对,就是应了,她算赌赢了? 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喜欢的就是这个人?就是为了他才会被遣送到塞外?长得这么绝代无双,这也难怪了。 那么她是幸还是不幸呢?幸就幸在她是他妹妹,可以接触到他,可是不幸也不幸在她是他妹妹,不能和他在一起。 哥哥?原来她是小慕容的妹妹,心中腾起的那一丝不快瞬间消失,看来小慕容是个护短的人。 事情解决了,自然也没必要再在这里做停留,故众人离去。 在慕容赦月抬手的那一刻,顾夜城便已注意到了戴在他葱指上的那个玉戒,玉戒怎会辗转到了此人手中,此人武功远在他之上不说,还是他的救命恩人,看来,这玉戒是要不回来了。 萧子衿看了眼顾夜城,见他颔首垂眸,似在想什么,便出口询问,“怎么?还在打那玉戒的主意?” “姑娘答应在下一个请求,在下以后便不再跟姑娘要那玉戒如何?”顾夜城深黯的眼底充满了深邃,并未正面回答萧子衿,而是转了个弯。 他命人去饰品铺和当铺打听过,这个玉戒确实是她买的,这么说来,应该和那两人没关系,虽然他们帮了他,但追根揭底,这个玉戒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也不能就这样送出去了。 这么说来,岂不是如果不答应,他便会纠缠到底,瞬息之间,这些思绪已在萧子衿脑中盘旋。 “威胁我?”萧子衿略略蹙眉,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只是侧了侧头而已。 “不是,只是交易。”这个人,将男子的沉稳机智和内敛果敢,做到了真正的收放自如行云流水,也将撼人魂魄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什么请求?”不过是一个请求,对她而言没什么好怕的,况且此人看起来也并非是奸诈狡猾之人。 “在下暂未想好,等在下想到的时候会告诉姑娘的。”这个女子不简单,说不定可以帮上他的忙,等时机成熟了,他在告诉他她。 未央宫内,一侍卫单膝跪在皇后面前,“卑职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公主还没找到吗?”皇后一头乌黑如墨无一根白发的秀发挽着一个高髻,戴着金凤钗,灼灼的目光盯着下方的侍卫。 “回娘娘,还...还没,卑职们还在找。”侍卫站起身,欲言又止的答道。 “混帐,你们是怎么保护公主的,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丢了。”皇后柳眉一皱,一股怒火不由得从心中一下窜了上来,发髻上的珠钗相互碰撞,发出叮叮铛铛的响声。 “卑职该死,卑职护驾不力。”侍卫一个冷颤,连忙又跪了下去。 “你真该死!还杵在这干嘛?还不多派些人手去找公主,若是公主出了事,你们就提头来见吧。”慕容千寻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怒吼,一个人连忙走了出来,是今日护送她的侍卫,在酒楼的事,母后怕是已经知道了。 “公主,卑职叩见公主。”侍卫一见公主安恙的回来了,连忙行礼,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否则他的脑袋就得搬家了。 “下去吧。”慕容千寻摆了摆手,扬起落落大方的笑容,踏进了大堂,“母后,寻儿回来了。” “寻儿?寻儿你回来了。”皇后起身行至慕容千寻面前,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焦急的询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幸亏寻儿跑得快,不然母后就得替寻儿出殡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祸端,慕容千寻很自然的隐瞒了顾夜城那一段。 “胡闹。”皇后佯装怒容,瞪了眼慕容千寻,轻轻叹了口气,“寻儿,你身为公主,怎么能随随便便与他人打架呢?” “母后,那个家伙想调戏寻儿,寻儿能不打他吗?那家伙人多势众,我只会一点三脚猫的武功,这打不过,就只好逃了。”慕容千寻微微一笑,回答得那么准确,那么自然,那么流畅,似乎早有准备似的。 第二十四章 又被罚跪了 “爹爹,这个玉琉璃价值不菲啊,要是我一不小心玉琉璃碎了,我怕您心疼。”萧子衿跪在地上,高高举着玉琉璃,低着头,缩着脖子,很委屈的模样。 “没事啊,玉琉璃要是碎了,我就给你换个水缸,老鼠也敢舔猫鼻子,你胆子不小。”丞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家女儿,果然还是应该关在家里,一出来就惹祸,这次还惹了这么大的祸。 “爹啊...”敢情她是老鼠,皇后是猫了...即便如此,那她也要做猫! “我说女儿啊,你给爹爹争点气好不好?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成天闯祸,什么逛青楼、去赌场、打架,现在更无法无天了,连皇后娘娘也敢招惹,你说你,胆子真是比水缸还大。” “爹啊,哪是我去招惹皇后啊,是皇后娘娘找我茬。”萧子衿秀眉拧在一块,撅嘴道。 “你还顶嘴,难怪那宫女说你爹是老糊涂了,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好,居然敢在后宫胡乱撒野,唉,看来你翅膀真是硬了,爹也真是老了,连个宫女都可以爬到你爹头上动土了。” “什么?哪个宫女这么大胆居然敢侮辱我爹,肯定是芍儿,三八,贱人,芍儿那渣女居然敢以下犯上,我非要去抽了她的筋。”萧子衿放下玉琉璃,咒骂着站起身,怒火冲冲的朝着大门暴走。(..info无弹窗广告) “你站住。”丞相叹了口气,无奈的回过身来招手。 “爹爹,你放心,我一定狠狠的帮你教训她,真是蝙蝠身上插鸡毛,她算什么鸟,居然敢侮辱到我爹头上。” “子衿,你给我回来,她,她是皇后娘娘的人,不是你能随便动的,再说,这,这也没你的事啊。”丞相嘴角僵硬地抽搐着,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话虽如此,萧子衿还是难消心头之恨,开什么玩笑,难道就因为她是皇后的人,他们就必须受委屈?略微一顿,萧子衿又不甘心的嘀咕了起来,“那渣女这么过分,难道爹爹就算了吗?”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说一句有半句都是粗话呢,三八贱人渣女,你都从哪学来的,这种话是你一个丞相府千金该说的话吗?她不过是个宫女,听命行事,我们干嘛要跟一个宫女斤斤计较呢?” “爹,你先消消气,女儿非得替你好好教训她不可!”萧子衿挽起袖子,露出拳头,准备动武。 “行了行了,你还嫌你惹得麻烦不够多吗?那是皇宫,不是上街买猪肉,可以随便斤斤计较的,咱们是皇室是贵族,不是流氓,受点气难不成就去把别人家给掀咯?这叫什么事?#¥#%......”继续喋喋不休中... 萧子衿没法,只得竖着耳朵继续听他爹滔滔不绝的训话。(..info) 丞相一转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那昏昏欲睡的女儿,大叫,“谁让你站起来的,还不跪好。” “是,爹爹。”萧子衿一个激灵,连忙捧起玉琉璃,继续伟大的罚跪之旅。 未央宫 “母后,你召我回宫,有什么事啊?”慕容千寻执起银箸,目光在菜肴上来回流转,看似不经意的发问。 “母后召你回宫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皇后也执起银箸,夹了块菜,放进慕容千寻的碗中,浅笑着回应。 “什么事啊?”慕容千寻夹起碗中菜肴,衣袖遮面,冷冷一勾唇角,‘母后’与她闲谈半天,怕是为了降低她的防心,冲淡目的性后,渐渐再把目的引入吧。 皇后放下银箸,取起蚕丝帕,动作优雅地拭着嘴角,稍后,看向慕容千寻,“你的终身大事,寻儿年纪也不小了,是应该找个婆家嫁了。” “千寻才不嫁呢,千寻要一辈子陪在母后身边。”终于说出目的了,大老远的召她回来原来是想让她嫁人,怕是想因此巩固地位吧。 “胡闹,这女孩子总是要有个归宿的,母后已经给你选了一个好婆家,那人也是皇亲国戚,你俩也算门当户对。” “谁啊?”慕容千寻执着银箸,向一盘色泽鲜艳的菜伸去,轻轻夹起一片,用左手在银箸下方端着,小心翼翼跟随着银箸,十分端庄。 见此一幕,皇后面上平静,心中自是欣慰,随即拿起桌上的茶盏,启了启茶盖,挑开细碎的茶末,轻抿一口,道:“临沂王之子唐云清。” 闻言,那吃进去一口菜,顿时卡在了喉咙处,咽不下去又咳不出来,赶忙接过母后递给她的茶水,喝了下去,真要命,差点噎死。 “寻儿,你看你,又没人跟你抢,吃东西连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皇后连忙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又是心疼又带了些责怪的话语。 “母后,我今天在酒楼里打的那个人就是唐云清,我要是嫁过去,还不天翻地覆了,母后...”嫁给那种人渣,休想! “民间有一句俗语不是叫不打不相识吗?”不可否认,皇后的美,是优雅的、亦是古典的,就宛若一股清泉汩汩流淌在青山绿水间。 “母后...寻儿吃跑了,先告退了。”慕容千寻行了告退礼,便转身离去,月牙白的衣角卷走满地不快。 难道这丫头还牵挂着那人?不成,寻儿必须要嫁。 “娘娘,恕奴婢多嘴,娘娘不是说临沂王不是省油的灯吗?您又为何要让公主嫁过去呢?”芍儿款款行至皇后身旁,小声询问。 “正因如此,临沂王作为一方霸主,兵权自是少不了,如果联了姻,他就能为本宫所用,到那时,我们的胜算就大多了。”皇后抬眸,眼里射出凌厉的眼神。 “娘娘英明。” 雅致而不落俗套的府邸中,响起一道疑惑的嗓音,“公子为何要将玉戒送给那个人,那玉戒是老爷临终前交付给公子的。”对于这一点,他感到不解。 “修冥!”顾夜城一双冷利的眼眸扫向修冥,幽黯的眼底充满了愤怒,让修冥感到危险。 “属下该死!”他真该死,老爷的死是公子心中的痛,他却还提起这件事。 片晌,顾夜城冷峻的面色才缓和下来,“那俩人绝非等闲之辈,到时说不定可以帮到我们。”那人有耳孔,分明就是女子,可又时常穿男装,身份也扑朔迷离,叫人查不到半分,思绪回笼,想起另一件事,“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第二十五章 玉戒来历? “公子,查到了。”修冥点了点头。 “说!”那深锁的眉毛、和被利刃似的寒风辙过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据悉那俩人一个叫小歌一个叫小云,时常会在街上和赌坊晃荡,属下九流之人,而在青楼刺杀公子的那个人至今未曾露面,公子,那个刺客会不会是他指示的?” “不是没有可能。”顾夜城眯着冷眸,幽黑的眸子闪着寒光。 丞相府的幽兰阁 萧子衿脸上浮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在她的眼里,缓缓的流转着一弯不明的精光,在嘴角聚成了一个淡笑。 “倾朝歌,楚暮云,我要出一趟远门,爹爹那里,你们要好生照顾着,知道吗?”四下无人,萧子衿却蓦然开口。 片刻,一左一右,一紫一栗两道身影飘然而至,坐在了萧子衿面前的楼栏上,同时撕去脸上那十分普通的人皮面具,呈现出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露出异常俊美的脸庞。 “知道了,小萧,对了,你这么费心的让我们去抢夺那个玉戒,难道那个玉戒真有什么秘密?”让他们扮成劫匪,中途截住北冥世子,在设法夺取玉戒,然后拿去当铺典当,在为小萧买走玉戒的同时,留下掌柜这个人证供北冥世子调查。(..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听过关于墨渊的故事吗?”萧子衿静静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人,柔美入绯樱的面容高深莫测,幽黑的双眸里闪动着难解的星光。 “墨渊?前朝大将墨渊?”倾朝歌突然正了脸色。 楚暮云也变得严肃起来,“追溯到十三年前,公冶王朝还未覆灭,皓月王朝也未建立,公冶王朝祸起萧墙而内乱不息,明神宗宠臣宋元诩趁机屠杀了领兵在外且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墨渊的家人,墨渊为复家仇而杀灭了宠臣宋元诩,却也因此开罪了明神宗,遭到了明神宗的猜疑与忌恨,最后墨渊被迫率领本部军马十多万人负气出走,前朝大军自此分裂。” 这也是前朝灭亡,后朝取而代之的原因。 “墨渊大将军出盛京后,被明神宗派出的二十几万大军一路穷追猛打,渐渐进入死角,终于在珠江河畔停步,前有珠江河畔,后有追兵,进退无路,陷入绝境,最终遇害,公冶王朝大军分裂,内乱不息,终被先帝慕容渊取而代之。”倾朝歌把话接了下去。 “而且据说墨渊大将军率军出走时曾带走了大批金银财宝,并在珠江河畔战败前夕,曾把军中巨量金银隐匿,这笔巨额财富随着墨渊大将军的死就没了消息。”楚暮云两手一摊,摇了摇头。 “不过,传闻墨渊大将军当时留有一张宝藏示意图和一枚玉戒,图上写有‘面水靠山,三座桥,慢行百步走,三金窑’这句隐语。”说着,猛然间,倾朝歌才恍然大悟,“难道小萧认为这个玉戒就是墨渊大将军留下来的玉戒?” “虽不知这只玉戒是如何转辗反侧到达了北冥王手中,后又到了北冥世子手中,不过也算是得来毫不费功夫了。”萧子衿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幽深难测,唇边的笑意很浅,带着冷。 “小萧,你确定这只玉戒就是墨渊大将军留下的那只?”倾朝歌凑近萧子衿,询问。 “不确定,不过宁愿信之,也不可错失任何一个机会。”冷风吹动着她肩头的墨发,冷然笑意绽放在唇角,那么冰,那么寒,那么让人接近不了半分。 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 总的来说,不管过程如何,结果还是比较顺利的,至少萧子衿这么认为,不然现在她也不会带着翎雪坐在慕容赦月专属的豪华马车里奔走在宽阔平坦的大道之上了。 今天一早,她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揣着她那样样精通的十八般武艺去说服小慕容带她一起去,结果刚一说出口,他就允了,她那十八般武艺可是一样都没派上用场。 萧子衿兴奋的透着车帘看着后退的景色,郊外碧蓝的天万里无云,几近凋零的树叶,飘起金黄的丝带,沉醉在这秋色中,她展开双手接受秋风的洗礼,心情十分舒畅。 外面的景色看够了,自然是回过头欣赏美人儿咯。身姿欣长,能将红色穿得如此好看的,恐怕这世间唯有小慕容是也,那张脸,绝世无双,美得足以让人倾尽天下。 萧子衿定定的看着慕容赦月发呆,他那修长的桃花眼轻轻敛着,纤长的睫毛轻轻搭在白皙的脸上,他不笑的时候,竟是这般高冷,笑起来的时候,却又如此轻蔑、讥讽,对一切都那么的不屑一顾。 “子衿看够了没有?”她正看得出神,小慕容猛地睁开了眼睛,弯着、无笑意的桃花眼冷冷地盯过来,声音也冷冷的,带着微微的不快。 萧子衿被吓了一跳,赶忙挪开目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小慕容很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这是她刚得出的结论。 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萧子衿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心跳也暂停了,因为那一双修长夺目的桃花眼,正从缓缓掀起的浓密眼睫间绽放,真的美到窒息。 不让她欣赏美人儿,那她也只好纳闷选举武林盟主为何要让小慕容帮忙的事咯,自古朝廷与江湖就互不干系,甚至朝廷还会想方设法的铲除江湖。 朝廷总爱给江湖人添点乱,江湖人又经常无视甚至鄙视朝廷人员,朝廷是维系明面上的秩序,而江湖帮派却对地方上的黑暗面,潜规则有着掌控权。 所以江湖对朝廷的各项律例形成挑战,朝廷也会对江湖进行打压,正因如此,朝廷和江湖争斗不休。 摇摇晃晃,胡思乱想中,马车已进了城,熙熙嚷嚷的叫卖声拉回了萧子衿的魂,“哇,这街上好热闹,我想下去玩玩,可不可以?小慕容。”可怜兮兮的瞅着慕容赦月。 闻言,他不由眨巴着灵动又明亮的大眼睛,柔柔的看向她,但,他就是不说话。 第二十六章 杠上了 “小慕容,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反正我们今晚也是要找个地方住的,不如我们就住前面那家客栈吧?”这样她也可以在这里玩上一会儿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噙着笑,那双桃花眼满是笑意的看着她,一路摧枯拉朽的看到她心里,让她全身僵硬,不是让他看出她在想什么了吧? 忽而,他桃花眼这么一弯,唇角这么一翘,盛开一个令天地失色的笑容,“好啊,停车。” 在驱马的魑及翎雪停了马车,站到一边,恭候他们的主子从马车上下来。 慕容赦月一下马车,所有的嘈杂声忽然在一瞬间消失了,仿佛时间也禁止了,众人都呆呆的看着这风华绝代的少年,他所到之处,人头攒动,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却又会为他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传言,这家客栈自慕容赦月走后,便天天人满爆棚,不为别的,就为过来感受慕容赦月留下的气息。 传言,这家客栈自慕容赦月走后,便一跃成为城中第一客栈。 传言,这家客栈自慕容赦月走后,他所住过的那间房内的所有东西,都被百姓出高价买走,什么床啊,桌啊,凳啊,盆啊,能搬走的东西一无所剩。 传言,这家客栈自慕容赦月走后,每天都会有很多人穿着红衣来走他走过的路,摸他摸过的东西,看他看过的风景。 传言,这家客栈自慕容赦月走后,掌柜每天数银票数到手抽筋,甚至还雇了小二来专门帮他数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反正现在,她和慕容赦月算是在众人的注视下进了客栈,当然,看向她的视线都是一些――妒忌!羡慕!憎恶!忿恨!而看向小慕容的都是――仰慕!爱慕!钦慕!恋慕!就差扑过去,紧紧抱住小慕容,喊一句欧巴了! 一袭男装的萧子衿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出去后虚掩上门,对着翎雪招了招手就往底楼赶。 萧子衿边下楼,边回过头看小慕容的房间,门始终关着,看来小慕容应该没发现她溜出去。 正在思忖之际,突然撞上了一堵肉墙,抚额,皱眉,“你瞎了,大白天的你没带眼睛出门啊?”言罢,才抬起头望向眼前的这个人,一惊,“面瘫魑。” 魑颔首,眼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道:“萧小姐不必如此,主子他权倾天下,事事都瞒不过主子,主子若有心拦萧小姐,萧小姐怕是连门都出不来了了。” 言罢,便绕过她身旁不管不顾的朝楼上走去,留下一脸疑惑的萧子衿站在原地,这么说来,小慕容允许她出去玩?太棒了! ‘咚咚咚’魑来到门前,敲了敲房门,恭敬的唤道:“主子。.info” ‘吱呀’一声,门在毫无外力的作用下,自动打开了。 “何事?”慕容赦月站在窗户前,一袭红色绸衣衫衬得他绝代风华,白皙手指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戒,桃花眼柔柔的看着下方那蹦蹦跳跳的身影。 “如主子所想,金子陵果然来了。” “哦?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直到那身影远去,慕容赦月才收回视线,五官精致中透出某种妩媚,但还是难以掩饰男性的特征。 “哇,公子,快看,好多好好玩的东西啊,公子,快来看啊。”翎雪视线一直盯着摊位上的东西,手不停的摆动着,嘴里也不时的叫着。 转头一看,小姐已经不知去向,翎雪顿时一阵晴天霹雳,疯狂的拔开人群寻找她家小姐,“公子,公子,你在哪啊?” 翎雪泄气的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我回去一定会被老爷杀了的,公子,我还不想死啊,呜呜~~~~” “鬼哭狼嚎的干什么?没看见本公子好好的站在这儿么?”萧子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朝天翻了个白眼。 “哇~~公子。”翎雪立马站起身朝着萧子衿奔了过去,正欲抱住她时,她赶忙用折扇抵住翎雪的熊抱,蹙眉,“擦擦你的鼻涕,恶心死了。” 刚走几步又退了回来,抬头一望,‘多宝斋’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这是什么啊?”拍了拍翎雪的肩膀。 “这是肩膀啊。”斩钉截铁。 一记爆栗落下,萧子衿直径走了进去。 “好痛。”翎雪还没反应过来,一溜烟的功夫,小姐已经进了店铺。 “这些绸缎很漂亮啊。”萧子衿抚摸着那些柔软的布料,手感果然不错,用来做衣服倒是不错,“掌柜的,这些绸缎我都要了!” “好嘞。”这个公子竟然买这么多女人家的绸缎...莫不是有异装癖? “公子......”翎雪扯了扯萧子衿,想要说什么,小姐却突然离了她的视线。 掌柜随着萧子衿的目光看了过去,喜声道:“公子一看就是有眼光的人,这白玉簪颜色美观、质地细腻、色泽莹润透明,最衬公子肤色了。” 她正欲伸手去拿,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先。 “这白玉簪是我先看上的,阁下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吧!”萧子衿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只手之后,直接开口道,最后目光落到了这只手的主人身上。 这人十**岁的样子,清澈的眼眸中,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十分懒散的站在那,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簪。 “是吗?可,是在下先拿到的,君子不该夺人所好,不是吗?”男子面上泛起了萧洒、懒散不可捉摸的笑容,淡淡笑道。 萧子衿深呼吸,稍稍调适她的大家闺秀修养,才挂上一抹微笑,“你搞错了,这白玉簪是我先看上的,抢夺的人,是你。” “二位公子不妨各出个价,价高者得。”二人僵持不下之余,一直等在旁边的那位掌柜终于看不下去,便为二人‘出谋划策’。 “五十两。”萧子衿率先开了口,稳握主动权。 “一百两。”他眉梢一挑,始终带着潇洒的笑,慵懒的开了口。 “公子......”翎雪扯了扯萧子衿的衣袖,一双秀眉拧得跟个麻花似得,捂着嘴小声唤道。 “干什么,没看见本公子正忙着吗?”萧子衿眼神一瞟,没打算理睬翎雪,视线不离眼前男子,极不耐烦地说道。 第二十七章 衣袖断了 “一百两?”掌柜显得有些意外,却又十分兴奋,双眼冒着金元宝。 “两百两。”萧子衿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两...两百两,这位公子...你你...说多少两?”本是口齿利索的掌柜这时突然一下子结巴了。 “两百两。”萧子衿淡淡一扫掌柜,重复道。 “两百两,两百两,好好好,这个白玉簪就卖给这位......”话未完,便被男子慵懒打断,“三百两。” “阁下,你是和我杠上了是吧?”听到这话,萧子衿不由得拧起秀眉,他非要跟她抢是不是?好,她绝对奉陪。 “好玩嘛。”男子眉眼嘴角间始终带着阵阵淡笑,隐隐有一种独特的慵懒和潇洒,别有一番魅力。 “有病吧。”萧子衿翻了个白眼,眸光一敛,“四百两。” “公子......”翎雪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 “还争么?”萧子衿抬起如清泉般明澈的眼眸,看向面前的男子,秀眉稍稍一挑,带着挑衅。 司雪衣颔首,微一思忖,抬眸轻笑,“不争了。” 正在这时,掌柜怯生生的声音把萧子衿的注意力从那人身上拉了回来,“公子……那啥……您还没付绸缎的钱。” “什么?还没付钱,雪儿你干什么吃的,怎么还不付钱?”萧子衿这才把视线移到了翎雪身上。 “我的祖宗,谁家出门会放这么多银两在身上啊。”翎雪捂着嘴凑近萧子衿,一副很无奈又委屈的样子。 “你...你怎么不早说。”萧子衿窘迫的皱了皱眉头,努力的从牙齿中蹦出几个字。 “雪儿想说来着,可公子你没给雪儿机会说啊。”每每她要提醒小姐时,小姐都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呀。 萧子衿和翎雪说话之际,男子已从袖中取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满不在乎的放到了木柜上,“掌柜,这些够么?” 掌柜激动的揽过金元宝瞧了又瞧,连连点头,“够够够。”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放到木柜下,再把那些绸缎放到柜台上。 “相逢即是有缘,这就当是在下送给公子的小小见面礼,请公子收下。”话语间,男子将柜台上的绸缎往萧子衿这边推。 “我买东西,凭什么让你付钱,你这东西我不要。”萧子衿将柜台上的绸缎又推男子那边。 男子淡然一笑,“总之,公子莫要推辞,这钱我出。”顿了顿,看了眼手中的白玉簪,突然走近萧子衿,将白玉簪系入她的发髻中。 “既然这白玉簪是公子先看中的,那么理应也归公子所有。.info[]”好一副彬彬有礼公子哥的形象。 这人有病吧?刚才跟她抢死抢活的,这会儿又是帮她付钱,又是把这白玉簪送给她的,自然,萧子衿也不客气,当下就收下了,“雪儿,打包,带走。” 男子在萧子衿身旁随意慵懒的站着,等着她们整理好东西离开。 掌柜则趁这机会将这出手阔绰之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见了神仙的模样。 “公子,小的刚才还在想您是谁呢,出手这般阔绰,这不,小的眼拙,细瞧之下,才发现您原来是御剑山庄庄主之子,金子陵啊。” 金子陵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带着懒散和潇洒,见她们收拾好了,随即开了口,“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微笑着转身离去。 大街上,萧子衿依旧一派悠闲的逛着街,翎雪则苦命的抱着大批的绸缎,颤颤巍巍的跟在萧子衿身后跟着。 萧子衿伸手拂下发髻上的白玉簪,微一用力,那白玉簪便在她手中断成两截,未扫一眼,便随手将白玉簪扔在了街边乞丐的碗里。 她从来都不喜欢自以为是的人,打一巴掌,再给颗红枣,以为这样就能收买人心?可笑! 御剑山庄内 庭院正中一个棠木隔扇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一些响动。 半响,师父大人带着委屈的声音响了起来,“会疼么?” “是的,会有一点,弟子会尽可能的温柔一点。”话语间,‘撕啦’布料撕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中响起,是那么的清晰。 “不用,尽情弄疼为师吧,让为师活着的痛感深刻的印在为师的灵魂上吧。”听起来大有一种‘ebaby尽情的来揉捏我吧’的豪情壮志。 “不过是点小伤,没有师父说的这么严重。”江清悠往刚才撕下的丝绸上放上草药,然后轻缓的贴到师父大人手臂上的伤口上。 传来的刺痛让师父大人倒抽一口冷气,“乖徒儿,你轻点,很痛呢。” “知道痛,师父不知道跑?”顿了顿,淡如止水的声音再次响起,“弟子若是再去晚点,是不是得替师父设灵堂了?” “大胆孽徒,你居然敢诅咒为师。” 江清悠扔下绑带,扬长而去,白色重纱衣衫被风带起,如同仙人神圣不可侵犯。 “为师错了......乖徒儿你快回来......为师知道错了......你看为师还受着伤呢......嘤嘤嘤~~~”师父大人连忙起身,拉住江清悠的衣袖,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江清悠皱了皱眉,半响,叹了口气,回身,坐下,继续替师父大人包扎伤口。 “士可杀,不可辱,为师身为凤池山庄庄主怎么能逃呢,岂不是太窝囊了,乖徒儿说,是不是?” “不是!”直截了当 “真的?乖徒儿真的觉得为师不窝囊?”师父大人带着祈盼的眼睛看向江清悠。 “不窝囊。”江清悠头也没抬的继续帮师父大人包扎,轻启薄唇,“就是蠢。” 师父大人眼角抽了抽,撇嘴道:“谁知道你那长清师伯居然这么卑鄙,利用为师。” “吃一堑长一智,师父下次做事情,最好三思而后行。”包扎完毕,江清悠这才抬头看了师父大人一眼。 “哦。”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江清悠。 “弟子不打扰师父养伤了,弟子告退。”起身,一袭白色重纱衣衫凸显出修长的身形。 “乖徒儿,等等――”师父大人情急地拉住江清悠的衣袖,哪曾想,太过用力,江清悠的衣袖‘撕拉’一声直接被师父大人撕破了。 师父大人手里拽着那半截袖子,露出干巴巴的笑容,“乖徒儿,为师不是故意的,为师帮你缝起来,好不好?” 第二十八章 残肢遍地 江清悠看了眼果露在外的胳膊,语气微冷,“罢,就让它断着吧。”言罢,扬长而去。 师父大人看着手中的半截衣袖,倒在床上一阵傻笑。 墨黑的云肆意曼延天空,不出一会儿夜色便笼罩了天空,夜幕开始降临,萧子衿抬头望了眼天空,时间不早了,是该回去了,看这天,今晚怕是要下雨了。 思及,当她正准备回客栈时,一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同时一直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不是刚才在‘多宝斋’看见的公子吗?我们真有缘。” 萧子衿回头,朝那人翻了个白眼,“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折扇挑开那人放在她肩上的手,继续往前走。 “不认识了?不会吧……这可只是两个时辰之前的事,怎么这就不认识了,要知道,平常人见了我,可是整整十年都忘不了,你怎会…莫非是……”金子陵歪着头,露出诧异的神情,跟在萧子衿身旁喋喋不休。 萧子衿连翻白眼,废话真多,最终不耐烦的摆手,“好了好了,别说了,我认识。” 金子陵一听,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美滋滋的,她对他有印象,原来她留意过他,想到这儿,看向萧子衿,故作叹息,“在下还以为公子是鱼呢,只有七瞬的记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萧子衿不说话,便把手绕过她后背,搭在了她的肩上,揽着萧子衿继续走。 萧子衿攥紧拳头深呼吸,强压住想要骂街的冲动,低声道:“走开!” “走开吗?”他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手照样搭在她肩上,更过分的是,整个人这下几乎算是靠在她身上的。 翎雪艰难的伸长脖子,从绸缎中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那人的手搭在萧子衿肩上,刚想教训这个流氓,却又猛然想起,公子现在着男装,应该算不上轻薄,嗯,算不上。 萧子衿咬牙,压下心头焚烧的怒火,使劲抵住他沉重的身子,讽笑,“阁下没长骨头么?需要依附着别人走路!” “公子,在下看你精神很好嘛?还知道骂人,可为何不跟在下说话呢?不过依公子所说,想要走得更高,还真得依附别人呢。”一句话,说得懒懒散散,说到最后,亦有所指。 见她又不说话,金子陵很识相的把手挪开,行至萧子衿面前,俊美的脸庞在萧子衿面前放大,倒退的走着,“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萧子衿毫不避讳的与眼前人对视,鄙夷的撇撇嘴,“生气?生什么气?” “没生气就好。(..info好看的小说)”金子陵故作松气,视线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他戴在她头上的那白玉簪不见了,墨瞳闪过黯然,嘴角浅笑,“我送你的见面礼喜欢么?” 萧子衿边看着周边忙着收摊的众人,边答,“嗯,很好看,贼喜欢。” 听言,金子陵有些暗喜,“真的吗?那为何不见你戴呢?” “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贼喜欢,被偷了。”说这话时,萧子衿眼睛漫无目的四处瞟望,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哦。”金子陵眼角一抽,稍稍垂眸,他现在就感觉心中本有一瓶醇香的酒,却突然间成了一罐醋,别提多委屈了。 “我到了,你回去吧。”萧子衿执扇敲了敲金子陵,示意他让道,好让她进客栈。 金子陵侧过身,微微一扫客栈内,有些不明,“这不是客栈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也太不正常了吧。” 萧子衿走进客栈,客栈内空无一人,每走一步,静得都可以听到心跳声,确实有点不寻常,客栈不算大却也不小,里面隐隐传来什么声响,好像是从后院方向传来的。 从门口到后院有一盏茶的功夫,她感觉每走一步都离真相近了些,她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慕容呢? 走到通向后院的那个大门前时,她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剑划过皮肤的轻微响声... 金子陵皱了皱眉,一手压住去后院的门,“那个...还是不要进去了吧...里面好像...很乱......” 萧子衿抬眸,斜视了金子陵一眼,打掉他的手,倏然开了门。 踏进后院,她见到了一幕很久很久没看过的画面,门一开,后院里面仅剩的大约有三十几人同时回头看她,而地上血红一片,尸体遍横,不对,应该说是残肢遍地... 翎雪见此一幕,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绸缎盖了翎雪一身。 而她则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小慕容,他面容平淡无奇,只有那眉间的桃花花钿红得似火,闪着幽红色的光,手持一柄长剑优雅的临风而立,长长的流苏垂地,满身的血液为他的红衫增添鬼魅气息,血一滴一滴的那柄长剑滑落... 他微微抬眸,桃花眼略微一扫门口的她,眼眸无一丝波澜闪过,只有淡漠。 猛然,金子陵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小心!”迎面而来的数只暗器,往她射来… 暗器擦过手臂,血从萧子衿手臂缓缓的流下,一股痛楚,从脑门直传她的心口,萧子衿伸手抚上手臂,黏稠的感觉让她皱了皱眉。 “诸位,抓了那女人!”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叫喊,数十个人朝她冲了过来,萧子衿不知是来不及反应,还是怎地,竟然站在原地不动。 金子陵眉头一蹙,伸手一抓,将萧子衿抓到身后,抽出腰间软件一挥,血在萧子衿眼前洒过。 就在萧子衿提气、想要动手之际,冲向她的人,竟全成了残肢,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闻惯了血腥味的她对此并未感到反感。 又是阵阵惨叫,只见慕容赦月一转手臂,那剑竟然在他的指间旋转起来,搅动着在场的那些人,残肢刹那在天空里坠落下来,腥臭弥散开来。 仅剩的人已崩溃到极限,却无法脱身,那快得只能听见的战斗,很快地耗尽了他们那闪电般的速度,终于,其中一人突的一震,跪倒在地,唇角涌出鲜血蜿蜒,断断续续的字从他嘴里吐出,“慕...慕容赦月...你...你已有了软...软肋,便不...不在是...是天下第一了...”呼出最后一口气。 另一人则定定地站着,恐惧与绝望交织地在脑中盘旋,下一刻,便已去了地府。 第二十九章 请君入瓮 后院一片凌乱,树枝、花朵遍布,血液残肢则触目惊心的散满一地,这就是得罪他的代价吧! 软肋?指她吗?她会成为他的软肋吗?如若真有这么一天,她也不会成为他的软肋,她会成为他的铠甲。.info 思及,抬眸看向那不远处的身影,只见他随手扔到了手中的长剑,凭空捻出一朵桃花变成蚕丝帕悠然的擦拭着手,擦完后,随手一扔,那蚕丝帕便自燃起来,顺带着燃烧了地上的那些残肢。 他却悠闲的朝她走来,指尖划上她的手,突觉手腕一紧,一股力量涌了进来,接着行云流水般划上她的手臂,最后白皙的手指对着她的胸口轻轻一点,未说一语,便与她擦身而过。 凉风徐徐吹来,萧子衿顿感心中舒畅,淡淡的桃花香旋绕鼻尖,他刚才的举动想是在替她驱毒,那枚划破她手臂的暗器有毒! 御剑山庄的大厅内,传出一声浑厚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便听一男子粗重的声音说道:“这下看他是插翅也难飞了。”数百位高手集结,还怕杀不了他! “这次多亏长清掌门了,若非有长清掌门出面,恐怕这江湖就是邪魔的天下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身材高壮,声音浑厚,年纪约莫四十有余,目光看着客位上的人。 “在下身为同道中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况且那大魔头还杀害过我正派不少同道,在下又怎会任由那大魔头继续为祸江湖。” 客位上的人,大概二十五岁,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整张脸看上去十分俊朗,整个人却给人感觉器宇轩昂,一看就是成大器者,有领导者的风范。 他眸光暗敛,腹诽,说来也多亏了他那愚蠢的师弟,一心想做强者,却又奈何武功不济,前来请他帮忙,而他只需祸引东水,稍稍提醒一下他,凤池山庄的江清悠曾救过那大魔头的命,所谓爱屋及乌,凤池山庄庄主如果去求那大魔头帮他当上武林盟主,那大魔头应该不会拒绝,而他所要做的是就是设好陷阱,请君入瓮! “庄主。[..info超多好看小说]”御剑山庄里的弟子持剑走了进来,看了眼坐在客位上的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庄主身上,“庄主,埋伏在客栈的那些人...无一生还。” “什么?”庄主从座椅上‘腾’的站起身,猛然一拍桌子,遮掩不住的怒火在眸中燃烧,咬牙,“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唉!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金庄主切莫激动,第一手失败了,我们还有第二手,金庄主不是让令公子去接近他身边的女子了吗,令公子可回来了?”长清掌门倒是淡定的很,喝了口茶,悠悠述说。 在屋外偷听许久的金子陵终是耐不住了,大步走了进来,“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太卑鄙了!”他不过是听爹说,城中来了两个长相惊为天人的男女,便抱着好奇的态度想见见这两人,却成了被利用的对象。 ‘啪’一声,金庄主狠狠甩了金子陵一个巴掌,重量十足的巴掌让金子陵的脸被甩到了一边,随即骂道:“混帐,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卑鄙?你知不知道那个大魔头杀了我道多少正派人士?”金庄主脸色发黑,气得火冒三丈。 “呵...正派人士?”金子陵偏着头,微掀眼睑,不屑的看了眼金庄主,甩袖离去,所谓的正派人士表面上做的冠冕堂皇其实背地里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孽障!”金庄主气得向后退了一步,软坐在椅子上用手扶住了头,仿佛刚才的一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半响,金庄主想起还有客人在这儿,于是对着长清掌门浅笑,说道:“不好意思,家门不幸,让长清掌门见笑了。” “哪里。”长清掌颔首,微微一笑,十分的审时度势,“在下门中还有事,就不打搅金庄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待下去对自己并无好处,倒不如早早离去。 “既然长清掌门还有事,那本庄主就不多留长清掌门了,来人,送客。”心中有怒火,也不该表现在别人面前,所以金庄主始终面带浅笑。 “在下告辞。”长清掌门微笑着拱手后,转身离去。 客栈内,萧子衿看着立在窗边的慕容赦月,他修长的背影显得落寞,似有什么笼罩着他,从后院回来就不见他说过一句话,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出去玩了这么久,饿了吧?”这是他说的一句话,说着,捻来桃花一挥,桌上出现了一桌华丽的菜肴,而他则优雅落座,执起银箸往她碗里夹了菜,神情淡然的如同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 见萧子衿没落座,柔柔的话语从微弯的嘴里说出,“吃吧,这些都是干净的。”这些都是他用巨大的代价换来的,比那些所谓正人君子的东西干净多了... “你误会了。”她并没有这么想,她只是不习惯看到这样落寞的他,只是因为这样,所以来不及反应而已。 “你怕了?”他的桃花眼带着几分危险看向她,漂亮的眼眸中射出毁天灭地的寒意,他本以为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本以为她不会怕他,才让她一直跟着他,可是,他错了,她也只是个普通人,见此一幕又怎会不怕... 萧子衿沉默了,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许,是有点吧,毕竟她杀人直接一刀了结,而他则是将那些人碎尸! 而他也应该早就料到这些人埋伏在这里、等着取他性命了吧,他之所以默许她出去玩,实则是不想让她留在客栈吧,他为她着想,她又怎会怕他,抬眸,刚毅果决,“不怕!”是的,她不怕! 听到这个答案,慕容赦月不由的一愣,桃花眼微微一眯,孩子气的说道:“如果哪天,你怕了我,我会杀了你!” 萧子衿嘴角抽了抽,这个小慕容的性格真是够变态的。 夜半,‘轰!’响起炸雷的响声,震得入耳发麻,锯齿形的电光,不时地冲撞天空,击打山峰,转眼之间,倾盆大雨哗哗而下。 第三十章 半夜点灯 窗外传来的响雷,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萧子衿,只见她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幽暗的眸光在黑夜中愈发深邃。 他的身体靠了靠,又靠了靠,直到缩到她身边,紧紧贴住她,然后伸手抱住了她,“我……我好怕……”话音带着颤抖和略微的结巴。 其实她也有些害怕了起来,因为这件厢房明明是她一个人住的... “把灯点上...我不喜欢...黑暗的屋子......”那熟悉且轻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若有似无的桃花香飘来,是小慕容!厢房的门窗明明关的好好的,小慕容怎么进来的,真是奇了。 萧子衿心中想着的同时,欲下床去点灯,却被慕容赦月紧紧抱住,动弹不得,无奈出声,“小慕容,你抱着我,我怎么去点灯?” “哦。”慕容赦月极不情愿的松开了萧子衿,整个人蜷缩在床角,那双细长的桃花眼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 萧子衿打了个哈欠,撇撇嘴,秋天本就冷,况且外面还下着雨,好不容易暖和了被窝,却要下床去帮慕容赦月点灯,真的很抓狂。 这家伙真变态,杀人碎尸都不怕,居然怕打雷,而且还不喜欢黑暗的屋子,真是莫名其妙。.info[] 翌日清晨,萧子衿迷迷糊糊的醒了,揉了揉眼睛,真是奇了,昨晚居然梦见帮小慕容点灯... 难道昨晚没睡好?还是很困啊,萧子衿又揉了揉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打着哈欠嘀咕着,“雪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不远处一个悠然的声音传了过来,“辰时了。” 萧子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哦,辰时...”突然感觉哪里不对,扭头一看,吓得,“小慕容!”原来昨晚不是梦,是真的...他昨晚真的跑来她房间让她帮他点灯... 慕容赦月斜倚在门边,红色的重纱衣衫轻轻拂动,这个家伙,无论站在哪里,怎么站,就单单随便往那一站,就跟摆pose似的,就比如现在,跟梅花似的昂首怒放,独树一帜,傲然挺立在那冰天雪地中,说有多美就有多美。 “要不要起床?”他转了过来,桃花眼投来柔柔目光,说出的话也柔柔的,可怎么让人感觉心里发颤呢? 这个女人居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要知道他可是整晚都没睡。 这家伙,她根本摸不清他的喜怒,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嘛,俗话说,要以万变应不变,于是她速度起来,一顿噼里啪啦的穿衣洗漱等等操作――妥!几乎以光速相媲美的速度来到他旁边,抬眸,“好了。” 慕容赦月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没点矜持...刚才就穿着个里衣便当着他的面穿衣洗漱,不由的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她与其他人真的不一样呢... 收拾好包袱,跟着慕容赦月出了客栈,便直接上了马车,魑和翎雪上马一扬马鞭,车马便辚辚而行。 其实,昨夜不止萧子衿没睡好,许多武林人士也睡不好,因为,他们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那个猖狂到他若成佛、天下无魔,他若成魔、佛奈他何的鬼王――要参加选举武林盟主的大会! 鬼王,江湖中出了名的大魔头,没人不知道他的手段,也没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他们只敢设伏杀他,却不敢告发他,因为,埋伏杀他的人会当场丧命,而想告发他的人,却会在高发之前便被抓,然后关进玉琼楼,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想死又死不了,让你承受精神与肉体双重打击,久而久之,便也无人再敢告发他。 毫无疑问,这样的一个大魔头若是参加武林盟主选举,这盟主自然非他莫属,但武林人士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会甘愿任由这样一个人率领他们,所以从昨夜起,他们每时每刻不在商量该用什么方法阻止他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 “咦?糖人。”当马车行至到一小摊时,看向外面的萧子衿突然转了回来,叫道:“停车,停车。” “嗯?”慕容赦月细长的桃花眼转了过来,宠溺地看着她,魅的好似正艳的罂粟花,足以把人毒死。 “小慕容,快叫面瘫魑停车,我去买个糖人。”萧子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外面的糖人,双手握住慕容赦月的胳膊,急道。 慕容赦月挑眉看了她一眼,吩咐道:“停车。”然后对萧子衿柔柔一笑,“快去快回。”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萧子衿总算是回来了。 “怎么这么久?”慕容赦月看着掀帷帘进来的萧子衿,皱了皱眉,看得出来,他很不爽。 “没办法,谁让做糖人的那个人不会写字。”她也很无奈啊,谁让那个买糖的不会写字,说着,把手中的包着纸的糖人递给了慕容赦月。 “给我?”慕容赦月怔忡了会儿,黑不见底的桃花眼,柔柔的看着她,似二月春风,暖暖的包围了他。 慕容赦月打开了包装,再次一怔,黑着脸看着用糖浆写的四个字,询问,“为什么是这四个字。” “因为这样可以多骗点糖浆。”萧子衿看了眼慕容赦月手中的糖人,不以为然的说着,只见这个糖人是‘魑魅魍魉’四字组成... 马车一路上忽而向东,忽而向北,驶入一片树林,又在林间行驶了数公里,最后在一个背山靠水的山庄前停了下来。 萧子衿率先下了马车,抬头一望匾额上的四个大字――御剑山庄!难道武林大会在这里举行? 她一路行至,算是畅通无阻,刚想到这儿,不知从哪冒出一只狗,突然叫了起来,翎雪被吓得躲到了她身后,那只狗见到她后,又不叫了... “小姐,你什么时候在这里养了只狗啊?”翎雪不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本小姐怎么可能会把狗养在这儿。” 翎雪心中还是不明,又试了试,结果泪奔,“呜呜呜~~~~可它为何对小姐摇头摆尾,对雪儿却又叫又咬。” 正在翎雪哭得起劲时,管家走了过来,嗤笑道:“我们庄内养的这只狗可不是一般的狗,它能嗅出来人的身份与地位,专咬下等人。” 第三十一章 师父大人赢了 “哇~~~”翎雪哭得更伤心了。.info 萧子衿扫了眼管家,顺便借用了小慕容的话,“你在说笑么?”然后拍着翎雪的背,安慰,“雪儿,别哭,畜生说的话,不用理会。”言罢,潇洒离去。 独留管家愣在原地,能当上管家脑子自然不笨,瞬息就听出了萧子衿的指桑骂槐,她刚才那句话,可不就是说他是畜生吗?! 远处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娇小身影见此一幕,转身离去。 稍后,慕容赦月也渡步走了进来,庄内本来来回回在忙的人瞬间停了下来,惊艳的看着这绝代无双的面容,刹那,脸色就陡然变成了灰黄,死了似的,随即哆嗦着各忙各的... 天下谁人不知鬼王有个癖好,喜爱四处搜寻不识字的人,刺穿他们的耳朵,弄瞎他们的眼睛,再喂哑药,最后收为己用。 这些仆人大多都不识字,自然都怕自己落得如此下场,故都离慕容赦月有一丈远的距离,生怕撞上他。 厢房内,师父大人把头抬了起来,睁着水汪汪的的大眼睛,一副委屈相,可怜巴巴的询问,“乖徒儿,为师可以走走吗?” “不可以。”江清悠垂着眸,嘴里道出三字。 “乖徒儿,为师可以转个身吗?”瞅... “不可以。”无视。 “乖徒儿,为师可以吃东西吗?”继续瞅... “不可以。”继续无视。 “嘤嘤嘤~~~~乖徒儿,为师是不是要死了?嘤嘤嘤~~~~”师父大人瞬间泪奔,可怜兮兮的瞅着眼前的乖徒儿。 “师父,弟子正在帮你换药!”江清悠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总算给了师父大人一个正眼。 “哦。”师父大人撇撇嘴,乖乖的坐在那任由他乖徒儿帮他换药。 武林盟主选举大会是御剑山庄发起的,自然就有责任为前来的客人安排住宿,所以萧子衿便被面前的小厮从大堂一直被带往南苑的西厢房。 萧子衿左看右看,漫无目的的打量着四周,没想到这个御剑山庄还挺大,视线扫向前方,只见对面走来一个着鹅黄色绣白玉兰长裙的女子走了过来,面带审视的笑。(..info好看的小说) “小......”小厮话未完便被那女子抬手阻止,随后骄横的走到萧子衿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嗤笑,“这位姑娘,难道你不会让道?” “不会!”直接了当,看着眼前的这女子,萧子衿真是莫名其妙的讨厌。 “我们庄里养的狗都会让道,你连狗都不如!”女子傲慢的翻了个白眼,砸吧砸吧嘴,说了一句。 萧子衿唇角半勾,微噙嘲讽,狡黠地反问,“这么说来,难道你会让道?” “会啊!”女子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视线瞥向一处,傲慢的姿态。 “那你跟你们庄里养的狗有区别吗?”萧子衿冷冷掷落一句,与女子擦身而过,头也不回。 小姐不愧是小姐,果然好口才!翎雪掩笑,在心中暗暗佩服她家小姐。 女子看着与她擦身而过的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想起她刚才说的话,真是被气得肝疼! 小厮很礼貌的给萧子衿开了门,“姑娘,这间就是你的厢房。”言罢,向萧子衿鞠了个躬,便要离开,却被萧子衿叫住,“等等...” “姑娘有何吩咐?”小厮停步,询问。 “和我一起来的...小慕容住哪?” “他...他他就住在拐角的东厢房,走过去一点便到。”小厮说完,便连忙离去。 师父大人拖着下颚瞅着不远处正在捣药的乖徒儿,一脸愁容,在御剑山庄里待了两天了,这该玩的地方都玩过了,而他这个乖徒儿帮他换完药后又死活不陪他玩,实在无聊的紧。 望着远处一直在捣药的乖徒儿,师父大人眼珠子一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乖徒儿,陪为师玩吧。” “请师父自个去庭院里玩,弟子还需捣药。” “那乖徒儿陪为师玩个游戏,三局两胜,为师输了就自个到一边玩,乖徒儿输了就得陪为师玩,好不好?” 江清悠放下手中的石锤,盯着师父大人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嗯。” 师父大人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这个游戏是这样的,为师问乖徒儿一个问题,乖徒儿要是答不出,就算输,然后乖徒儿再问为师一个问题,为师要是答不出,算为师输,三局两胜!” 江清悠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师父大人,半响,才点了点头。 师父大人笑眯眯的看着他的乖徒儿,道:“你的发丝有多少根?” 江清悠颔首,想了会儿,抬眸,“这局弟子输了。” “该乖徒儿问了。”师父大人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的乖徒儿,偏头得意一笑。 江清悠拿起石锤继续捣药,头也不抬,启唇,“4个眼睛,8个鼻子,16条腿还有尾巴的是什么?” 师父大人想了半天,世间有这样的怪物吗?他怎么没见过?师父大人答不出,却又不服气,便追问道:“乖徒儿,答案是什么?” 江清悠依旧淡然的捶着药,飘飘然的回了句,“不知道。” 师父大人愣了一下,随即装深沉地轻咳一声,板脸,“乖徒儿,三局两胜,你输了。” 东厢房内,慕容赦月支着脑袋微微侧头,用他那双桃花眼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萧子衿,“我想吃这个...” “。。。”忍 “我还想吃这个啦...” “。。。”再忍 “那个我也想吃呢...” “。。。”见萧子衿一直不说话,慕容赦月轻轻拉着她衣袖,撅嘴,“子衿干嘛老不说话呢,我吃这么多你是不是生气啦?” 闻言,萧子衿缓缓抬起头,一把挣脱慕容赦月的手,认真的看着他,“小慕容,咱们好好下象棋行不行?” “我在好好下呀。”慕容赦月眨着他那双桃花眼,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偏头回道。 “小慕容,你那叫好好下吗?你告诉我,谁的兵可以走两步,谁的炮可以翻两座山,谁的車带拐弯的,谁的马可以横穿啊,还有,你的象过河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他的脸上泛着柔柔的笑意,慵懒的眨了眨桃花眼。 萧子衿站起身,暴走! 第三十二章 巧遇云水庄主 经过庭院,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只听那声音再喊:“乖徒儿,你快咬为师啊!快!啊啊啊!” 萧子衿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情况,那么她现在是该过去,还是不该过去呢? 正在她思忖之际,不远处那熟悉的的声音将她把魂拉了回来,“这不是前几日在长陵宫看到的姑娘吗?你怎么也来了?难道是他带你来的?”好神奇啊! 呃...他们什么时候看见她的?看来是非得过去不可了。 萧子衿稳定了一下情绪,像是终于鼓起莫大的勇气般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本以为会看到那种画面...可结果是...只见那凤池山庄的庄主坐在秋千上,而江清悠则在后面摇他... 江清悠和师父大人玩游戏,由于输了,便只好按照师父大人的要求,陪他来庭院玩,所以才出现了这么一幕。 萧子衿抬头看向眼前这俩人,那日在长陵宫见到的是穿女装的江清悠,不想穿回男装的他竟是这般清然,晚霞洒落几多清冽的光,细腻地流淌于他如雪的重纱白衣上,一袭白衣的他和一袭红衣的小慕容要是站在一块,那画面,定然美丽到让人无法呼吸。 他眉眼温润如画,看向她的眸里始终如清水清澈,但没有了第一次的诧异,不过在见过小慕容那绝色容颜后,萧子衿在看见这样绝色的美男,已经淡定多了。 而坐在秋千上的云水庄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她,看似要看透她一般,一袭水蓝色衣衫着身,带着笑意的脸无比俊美,虽及不上他身后的江清悠,却也美得无法形容。 “师父,弟子该去捣药了。”说着,便有脚步声远处。 “乖徒儿不陪为师玩了吗?”师父大人连忙起身,拉住他的乖徒儿,面上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师父,弟子已经陪你玩了半个时辰了,弟子还需将最后几位药捣碎,还请师父自行玩耍。”淡然的声音响起,江清悠抬手,挣开师父大人的手,朝屋内走去。 捣药,捣药,小心为师将那些药全倒了,哼哼,反正是给那尊大佛用的,又不是给他用的。 “你们除了练功,有没有其他业余爱好啊?”萧子衿直接占了云水庄主的秋千,摇了起来,这些武林中人平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还真有点好奇。 “业余爱好?”看样子,云水庄主好像不介意,直接坐在了旁边的大石上,看向提问者。 “就是除了练功,还做些别的什么事来打发时间?”萧子衿把头转过去,看向这个长相俊美的年轻庄主。 “有啊,除练功之外,本庄主还会追求乖徒儿,喏,刚才那个。”师父大人指了指刚才进屋的人。 萧子衿扶额长叹,谁能告诉她,这是正常的朝代吗?瞅向云水庄主,张口,“庄主,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庄子会没了的吧?”如今这朝代是不允许bl存在的吧... “瞎说!本庄主每天都在练武,忙到不行的好吗?乖徒儿说过,若是庄子没了,绝对饶不了为师,所以本庄主每天都很认真的在治理庄子...”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乖徒儿在处理大事。 萧子衿翻了个白眼,又开口问道:“还有其他的业余爱好吗?” “还有下棋呀,不过以前下,现在不下了。”师父大人坐在那,垂着头,在地上画着圈圈。 “为什么?” 师父大人悠悠抬起头,面带幽怨,“你愿意跟一个棋艺超烂,输了还满地打滚撒泼耍无赖的人下棋吗?” 萧子衿想起刚才和小慕容下象棋的经过,立马回道:“废话,当然不愿意。”不过,像江清悠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输了会满地打滚撒泼耍无赖吧。 “所以啊,乖徒儿也不愿意。”师父大人垂下头,继续画圈圈。 坐在秋千上的萧子衿差点仰过去,她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还有没有正常的人了。 庄内的密室中,金庄主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金子陵,吩咐,“刚才下人来报,说那女人不在那大魔头身边,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要你抓了她,然后软禁起来。”为了让那大魔头束手就缚,他们必须采取计策,而抓他身边的人是现下唯一有可能让他就范的事。 “爹!这么做太卑鄙了,我不会这样做的。”金子陵眼里有了点点血丝,他的心有些沉痛,他爹什么时候居然变得如此卑鄙了! “现下情况,谈论卑鄙还有用吗?明日便是武林盟主选举大赛,不是那个大魔头死,就是你爹亡!如果你不动手,那我便派其他人,到时,那姑娘若是有何闪失,就怪不得你爹了,总之,无论如何都要抓住那女人。” 言罢,拂袖离去。 萧子衿跟凤池山庄的庄主只聊了一会儿,就忙不迭的离去,她怕在这样聊下去,会得神经病的,思忖间,她突然被一个麻袋套了起来。 不远的一个拐角处露出一块衣角,闪身没入旁边的丛林,我一定会将你救出的。 东厢房内 “尊上,有个不好的消息,萧小姐被抓了。”空气中出现一道气流,暗夜凭空冒了出来。 “是么?”慕容赦月满不在乎的态度,倒是让暗夜微微诧异,有些不明。 似是看出暗夜的疑惑,他的桃花眼半眯着朝暗夜扫了过去,问道:“人质被抓之后通常会如何?”邪魅的声音微提,半眯着的眼中泛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属下不敢妄加揣测尊上的心思。”冰冷话音带着恭敬,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 “总之子衿被抓而我则陷入了陷阱,然后就是去见敌人的首领,这便是正常的前进方式,所以无碍。”他的桃花眼笑意盈盈,眼神似醉非醉。 “是,属下告退。”言罢,化为一道暗流,瞬间消失。 小厮扛着麻袋进了一间厢房内,将麻袋放下后,对着眼前人,鞠了个躬,便退了下去,萧子衿从麻袋中挣脱起来,斜眼看向扶她起来的金子陵,“御剑山庄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吗?” 第三十三章 计策,对策 “姑娘说笑了,若非姑娘配合,在下也请不来姑娘。”金子陵浅笑然然。 在客栈,当她提气时,他便已知道她会武功,若非她的配合,他现在也不可能会抓住她,这也是他不让爹另外派人的原因,爹若是派人抓她,自然会是个武功极高的人,到时双方若是打起来,只会愈发牵扯甚广。 而他派出的人没有武功,这样做,也能让她知道抓她的人并无意伤她,她便也不会动手。 话语入耳,萧子衿淡淡一笑,没想到这人如此聪明,她正是因为对方没有武功,所以才没出手,任由那小厮将她扛到这里。 “姑娘暂且就先住在这里,等武林盟主选举结束之后,在下会平安将姑娘送出去的。”言罢,金子陵走了出去。 听着金子陵的话,在看着映在门上的两个身影,这是要软禁她的节奏?罢了,反正有小慕容,没什么好怕的,这也是她之所以没反抗,任由他们将她抓来的另一个原因。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缓缓进来,托盘上盛着两盘糕点,小巧玲珑,金面银帮,带有淡淡的栗子香味飘入鼻翼。 丫鬟一身淡粉色的纱裙,不过身材却异常高大,骨节也比一般女子粗壮许多,始终低着头,看不清容貌,难道是小慕容派来的? 疑惑的同时,又觉得这丫鬟有些古怪,难道这些人抓了她之后还想杀人灭口?思及,萧子衿也未打草惊蛇,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这人的一举一动。 那人忽的抬起头,长眉若柳却又不失刚毅,眼睛深邃有神,澄澈的宛若薄雾里的星光,“小姐...” 是他!思绪转瞬便到了她脑中,萧子衿蹙眉,“你为何会在此处?” “御剑山庄发起武林盟主的选举大会,广发请帖,在下也在受邀之列,刚才忽见有人将小姐掳走,于是一路跟踪至此。”他小声述说。 “小姐救过无名的命,无名自然不能让小姐受伤。”他的眼中满是坚毅,看了眼房门后,又道:“小姐放心,无名现在便救你出去!” “不行,你现在若救了我,只会连累到你,太危险了!”此人身为杀手,却太注重情义,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小姐的意思是……” “他们抓我是有预谋的,若你救了我,只会与整个武林为敌,你走吧,别再来,否则只会深陷泥潭。”在客栈那次,虽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也知晓事情大概,他们抓她不过是想逼小慕容就范。 “可是无名必须救小姐出去才放心。” “放心,在他们目的还没达到之前,我是安全的。”况且她萧子衿从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做杀手数年,从未有人将无名的命当成是命,而小姐是第一个…关心我无名性命之人……”他澄澈的眼里漾起丝丝的涟漪,声音也有一丝起伏。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子衿眼眸半眯,道:“快走!有人来了。” “无名一定会想办法救小姐出去的!”无名端起托盘,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长清掌门。”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厮,见到来人,恭敬行礼。 萧子衿坐在凳子上,吃起了无名刚才送来的点心,听着门外的话语,心中腹诽:长清掌门?是谁?好像没什么印象。 恩,不过这个糕点很好吃啊,皮酥而不散,馅绵而不柴,入口化渣,绝对无须舌头搅动便可下咽,没想到这御剑山庄还有这等美食。 萧子衿刚拿起一块糕点,正往嘴巴里送,‘吱呀’房门开了。 萧子衿下意识的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那块糕点,这人二十有五的样子,长身玉立,丰神俊朗,可称得上是俊美不凡,可若是站在小慕容身边,那可就差远了。 “不愧是他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惬意的吃东西。”长清掌门挑眉,似笑非笑。 他的女人?谁?小慕容?她什么时候被贴身这个标签的...不过挺好! 长清掌门作为一门之主,自然容不得别人对他不理不睬,见萧子衿未搭理他,一阵怒火,“来人!” “在!”门口的两位小厮走了进来。 “谁准许你们给她这种待遇的?” 萧子衿回过神来,一阵莫名其妙,这长清掌门脑袋被门挤了吗?她就吃块糕点,难道也犯法? “这……”两位小厮面露难色,这是金少爷吩咐的呀,他们只是照吩咐做事,难道也错了吗? “这女人是整个武林的人质你们不知道么?这是人质该有的伙食么?” “长清掌门,难道你带脑子出来只是为了显示你的高度吗?虽说我是整个武林的人质,可我要是饿死了,你们还怎么拿我去威胁你们要威胁的人,我劝长清掌门可别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 言罢,萧子衿连个白眼都懒得给这个长清掌门,继续坐在那吃糕点。 长清掌门优美如樱花的唇缓缓勾起,冷笑,咬牙切齿,“饿一个晚上,是死不了人的,把这桌上的糕点都给我撤了!”嗓音陡然转高。 “呃?!”萧子衿刚放进嘴里的糕点掉了下来,这长清掌门还真是不按牌理出牌啊。 萧子衿看着桌上的糕点被两小厮面无表情地端走,顿时就泪眼汪汪了,“不要啊!我还没吃饱!等、等――” “你还有何话要说?”长清掌门看着萧子衿这样的反应,很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给我留一点……”这女人似乎被他凶得心慌,语气都弱了下来,果然,不给这女人一点颜色,她是不知道谁开的染坊比较大! “把那些糕点全都拿去喂你们庄里的狗!”长清掌门一甩袖,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喂!”萧子衿站起身,恶狠狠的盯着长清掌门的背影。 长清掌门听着身后的怒叫,唇角勾起一丝冷峭至板的笑,那是嘲弄,赤果果的嘲弄,‘砰’房门就这样关了... 真是神经病!就这点智商,拿什么跟人家小慕容斗!萧子衿悠哉的坐了下来,从袖中掏出糕点吃了起来,还好她动作快,趁两小厮端糕点、挡住长清掌门视线的空当,抓了几个糕点放到袖子里,否则今晚可真是要空着肚子睡觉了。 第三十四章 银发红衣白玉面具 傍晚,斜阳落辉,清寂的月光洒落在红衣少年身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斜斜拖了开去,一袭红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几缕发丝随清风抚弄着那细长的眉毛和那双桃花眼。 “尊上明日真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暗夜声音机械,冷漠却带着恭敬。 “嗯?”慕容赦月狭长的桃花眼眨了眨,抬头望向天空那不算明朗的月色,嗓音似远似近若有若无。 听言,暗夜机械的脸上出现一丝波澜,转瞬即逝,“尊上身份特殊,倘若真去参加武林大会,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况且半年之期即将到来,尊上实在不宜用武。”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活鱼逆流而上,死鱼随波逐流,本尊的事还轮不到你管!”朱红广袖翩然一挥,暗夜身子脱离地面,落在不远处的梨花树下,一口腥红吐出,后者则甩袖离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乖徒儿,你喜欢看书吗?”师父大人目光炯炯有神的瞅着面前的乖徒儿,弯着嘴角询问。 “喜欢。”江清悠头也未抬。 “为师也喜欢看你。”师父大人的嘴角更弯了。 江清悠修长的手指微抬,翻了页书,尔后言简意赅道:“弟子不是书。” “乖徒儿你也太淡定了吧,为师是在对你示爱诶!” “师父请注意用词!”江清悠此时此刻仍旧淡然自若的翻阅着书。 “乖徒儿怎么可以这么淡定,为师被乖徒儿示爱,心跳都超过正常频率了。”说着,师父大人象征性的捂住胸口,瞅向江清悠。 “什么时候?”江清悠停下手,稍稍抬眸,看向他师父。 “刚才!你说喜欢的。”师父大人表情一瞬间严肃。 江清悠站起身,拎起师父大人,放到了一边。 “师父,晚上少吃甜食,对牙齿不好。”听着那不停在吃东西的声音,江清悠头也不抬的叮嘱。 “要你管!”师父大人瞥了眼某人,继续吃。 江清悠站起身,拎住师父大人,丢了出去,等师父大人反应过来时,门已经关了...关了...无奈夜深,是该回房睡觉了... 该死的,不仅昨晚不让她吃好,连觉也不让她睡,这不,一大早的突然就进来几个丫鬟将她从被窝里拉了起来,上上下下帮她梳妆了一番,然后又从御剑山庄的后门偷偷运送到了御剑山庄别庄、武林大会的举办地――凌霄山庄。 凌霄山庄,大门紧闭,无论是明处的守卫还是暗桩,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在凌霄山庄内的众人都是一副大战将开启的样子。 按理说,武林盟主选举大会,众人不是应该相互比武吗?可是如今台上没有一个武林人士,而都是三五群人聚在一起商讨着什么。 而她由于顶着个人质的标签,所以很‘荣幸’的坐在了与发起武林盟主选举大会的金庄主并排的正席上。 不愧是一庄之主,能保持的这么仪表堂堂庄重威严,他的右边坐着金子陵,在右边则坐着上次碰见的那个女子,身后则排站着一派持剑之人,想来应是他门中弟子了。 其他的各门各派便都坐在金庄主两旁,其中便有那个十分讨人厌的长清掌门,视线掠过,还有隐在众人中的――无名!目光毫无痕迹转移,看到那只比小慕容逊色了一点的江清悠。 他的身上是一种极为动人的气韵,仿佛天地间的秀逸与高旷同时汇聚于他一人身上,宛如宁静流水下澄澈的月光,宛如峻岭山巅上不化的冰雪,宛如天高云淡中舒展的微风,那么从容,那么自然。 而小慕容则是像世间最莫测的大海,深邃而妖冶,仿佛凌寒孑然盛开的寒梅,遗世独立,孤芳自赏,俯仰于天地之间,那么的肆魅又出尘。 师父大人视线望到坐在一旁的长清掌门,想起他的卑鄙手段,怒气冲冲的便要起身去找长清掌门算账,却被他乖徒儿揪住了衣锦。 “师父忘记弟子说过的三思而后行了吗?长清师伯是二朗神,师父怎能随意去招惹他。” “乖徒儿,此话何解呢?”师父大人不解。 “二郎神是神,手段自然不同寻常。” “乖徒儿,那人如此卑鄙,也配做神?”师父大人吃了一惊。 “他既已成神,那便不是人了。” 师父大人嘴角一抽,他乖徒儿真真厉害,连骂人都能这么的清然讲理加和气! 三五群人正谈得火热,突然间,不知从哪传来不同寻常的萧声,渐渐的,空气中隐隐有暗流开使涌动,顷刻间空气中弥漫着异样氛围,充满了诡异,众人只感血液一下从头到脚的凝冻了起来。 “鬼王!”金庄主眸光陡然变得深沉,‘噌’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视线四处收寻来人的真身。 一股甜腻的桃花香迎面扑来,一片片桃花瓣像烟一样轻,飘飘洒洒,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倏尔,一红衣少年乘着花瓣而来,银发红衣白玉面具,近乎超脱了凡世一切色相,在华丽的语言,在妙绝天下的画笔,也难以来描绘勾画他的美... 他银色长发随意的在肩上飘动,朱红的外纱在风中翻飞,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白玉面具下的狭长桃花眼笑弯春风,犹如料峭早春隐约歌声里第一朵绽开的花,那么――美! 四目相对,萧子衿只觉心突然跳的很快,强烈的亲切感充斥着她的身心,他的桃花眼对着萧子衿稍稍一弯,在毫无痕迹的转移了视线。 “老夫未发帖子给阁下,尊驾不请自来,不知来我这凌霄山庄准备做什么,莫不是想来捣乱?”作为一庄之主,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心里后怕,嘴上却得逞强。 话语入耳,他面具下的桃花眼慵懒一眯,满意的看着在场众人那惧怕的摸样,遂半是开玩笑的说,“当然...不是...” 就这四字,也就在这几瞬的时间内,让在场的人从天堂掉到地狱,再从地狱升到天堂,这感觉...就像是坐跳跃云霄一般... “本尊不过是来接人,至于你们的聚会,本座无暇参与,你们可以继续。”话语间,白玉面具下的桃花眼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萧子衿。 第三十五章 萧子衿的目光怔怔的看着那双桃花眼,耳边听不进周围都在说些什么,脑中只有‘鬼王’二字在盘旋,小慕容居然是江湖中让人闻风丧胆的鬼王?! 传言鬼王能通鬼神,精通天文地理,占卜星相,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各门各派的武器都能玩的得心应手,除了通鬼神这点,萧子衿实在是难以将小慕容和鬼王联想到一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她算是清楚知道了凤池山庄的庄主为何会找小慕容帮他登上武林盟主之位,试问像慕容赦月这样一个武功第一,美貌第一,手段第一,狠毒第一的他,何止是权倾天下,若是他想,的确扶谁坐武林盟主之位都可。 只是由这样一个人扶植而上人又岂会得到其他武林人士的认可和诚服,但尽管如此,却也是武林中的王,仅次于慕容赦月的王! 聪明如萧子衿,自然能将这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看透看彻,难怪小慕容会在客栈遇伏,难怪她会被这些人软禁,也难怪他寝宫里的宫人又瞎又聋还不会说话,为的就是防止这些宫人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说了不该说的。 思忖间,又听得慕容赦月说的话,萧子衿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站起身,正欲往前走,侧后方的人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欲开口说什么... 悠然间,‘咻’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愈来愈近,一片桃花在众人无法阻止的情况下,平行过萧子衿的视线――直入侧后方那男子口中! 花瓣旋过咽喉,割破血管后消失不见!而那男子则在血未流出嘴角之际已经闭了嘴,瘁不及防的朝后倒去,速度太快,男子在死前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那突然倒下的人,众人皆未反应过来,那冷凝却又柔和的声音再度响起,“本尊说了是来接人的,凡是阻挡本尊接人者,都得,死――” 萧子衿嘴角的弧度扩散了,看着这个慢慢走到她旁边的黄衣女子,笑着开口,“你想拦我去路?难道不怕死?” “不,只是庄主听说姑娘很特别,所以想招待你,跟我走吧,姑娘。”黄衣女子把头一偏,示意萧子衿跟她走。 “我还有事,改天吧,到时候我会备份厚礼再来拜会你们庄主。”萧子衿稍稍敛下眼睑,开始不耐烦了,不知什么原因,萧子衿就是讨厌这个女子。 “姑娘杀了人,连个交待都没有就想走,想得到美。”黄衣女子没有娇滴滴的柔弱,而是刁蛮霸道,心机重重,而这些都没有掩饰住。 “我杀什么人了?你看见了?我连他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动,你们庄内弟子自己弱不禁风的倒下了,关我什么事啊!” “你倒是挺伶牙俐齿的,你......”黄衣女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金子陵打断,“紫凝,不许胡闹!”语气有几分重,只见他渡步前来,向萧子衿歉意的微笑后,拉走了夏紫凝。 “大师兄表哥...”远去的叫声似有似无的传入萧子衿耳朵,萧子衿嗤笑,原来这俩人是表兄妹,性子却相差甚远。 在萧子衿思忖间,慕容赦月朱红长纱一扬,绕着萧子衿的腰转了几圈,随即轻轻一拉,萧子衿便在空中旋了几个圈后,直直落入了慕容赦月的怀中。 “师父,我们走。”江清悠未抬一眼,站起身,便要转身离去。 “为什么?”师父大人抓住江清悠的衣袖,有些不明。 “师父再不走,会后悔的。”江清悠的话音轻描淡写,话语却显得严重。 师父大人没辙,只好乖乖的跟着江清悠离开,乖徒儿说的话,十句中有十句都是真的,他必须听! “才一晚上没见,子衿好像瘦了啊。”慕容赦月揪了揪萧子衿的脸颊,动作亲昵,一双笑眯眯的桃花眼柔柔看着她,一番感慨。 “还说呢,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抓。”看似责怪的话语却带着点撒娇,萧子衿跟个小猫似的在慕容赦月怀中蹭啊蹭,嗅着那属于他的冷香。 第三十六章 凤池山庄 “阁下既已寻得人,还不快离开?!”俗话说‘输人不输阵,输阵歹看面’为了面子问题,金庄主自然要打肿脸充胖子。 萧子衿才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也不管大庭广众,只管圈住慕容赦月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贪婪的闻着属于他的冷香,视线无痕迹的撇过人群,无名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本尊既然来了,自然也不能白来不是,所以...”慕容赦月桃花眼半眯,“本尊准备了礼物送给在坐的各位。”言罢,薄唇一挑,低低笑了起来,清朗的笑声散开,众人皆沉浸在那风华绝代的容颜里。 顷刻间,无数的桃花瓣从天空撒落,眨眼间变做无数绣花针射下,瞬时,反应快且武功高的人三百六十度急转躲避,反应慢武功又不济的人自然只能成为针下亡魂了。 而慕容赦月及萧子衿二人,早在桃花花瓣散落的刹那,瞬间消失,犹如刹那芳华的昙花,一现过后,立即凋谢,美的惊天动地,去的轰轰烈烈。 不得不说,小慕容的武功已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就譬如现在!她根本不知道期间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到了凤池山庄的门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慕容,我们为什么来凤池山庄啊?”萧子衿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四个大字,随即低头,两道森寒的目光,充满哀怨的向慕容赦月射过去。 “拿东西。”他桃花眼一弯,露出那万丈风情的笑容,柔柔的抚着她的发,暧昧的气息由然而生。 “拿了东西就走?”萧子衿两眼放光。 “半月之后再走。”一盆冷水浇灭了萧子衿的热血,慕容赦月则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萧子衿一想起那次和云水庄主的谈话,就头疼地抚着自己的额头,在这里住上半个月,会疯掉的吧。 她刚推开大门,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个身影迎了上来,直直的朝着萧子衿奔了过去,却在只有半米的位置,就扑通的跪了下去,“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吓死雪儿了,雪儿还以为你...呜呜呜...吓死雪儿了。” 昨晚一直不见小姐回来,便想找殿下帮忙,哪知在半路上遇到殿下身边那个名叫魑的侍卫,说小姐会在凤池山庄与她回合,然后就把她带到凤池山庄了。 “你小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没什么...”好担心的,余下四字到了嘴边,变成怒吼,“死雪儿――你居然敢把鼻涕擦在本小姐裙子上,恶心死了!” “小姐,雪儿知错...”泪眼汪汪的两只大眼睛仰望着萧子衿,祈求得到原谅。 进了大门的慕容赦月完全没有将自己当做是客人,直径走到大堂,倒了杯喝了起来。 “药已熬好,在膳房。”江清悠端着药路过大堂,看见慕容赦月并未吃惊,而是淡然启唇,似乎他俩相识已久的样子。 “魍,将药端来。”慕容赦月淡淡一抬眼睑,几缕银发在微风中轻扬,落在白玉般的俊脸上。 慕容赦月有四个侍卫,名为魑魅魍魉,魑魅二人则在慕容赦月身边,而魍魉两人则被他留在了凤池山庄,在这里打下手。 刚进来的萧子衿见此一幕,不禁愣神,却又猛然心疼,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一头银发,竟会生出这般感觉。 萧子衿正想过去,只见一人托着一碗什么东西到了慕容赦月面前,“尊上,你的药。” 慕容赦月端过药碗,看了眼碗中那黑乎乎的汤药,皱起了他那漂亮的眉峰,随即敛眸将药喝了进去。 他,为什么要喝药?难道病了么?他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子衿为何对着菊花发呆?”不知何时,慕容赦月已来到她身边,而眼前则是他那张放大了n倍的俊脸。 大堂内摆放着几盆菊花,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的确是对着那盆菊花...萧子衿黑了脸,过多的,她也不解释了,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人。 “全天下人都给我媚眼,怎么唯独子衿给我白眼呢?”小扇子似得睫毛下方,一双桃花眼眨了眨,好生无辜。 暮色璀璨,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可是萧子衿根本没心情欣赏这美景,只是默默的坐在那,而周身气氛压抑的紧。 抬眸一扫云水庄主,云水庄主从坐下就一直盯着小慕容,而他眼中的,是明显的敌意,小慕容则优哉游哉的夹着菜,吃着饭,对于云水庄主的眼神,不予理会,江清悠保持他的一贯作风,天塌下来都淡定自如,不为所动的吃着饭。 魍魉二人屏住呼吸在一旁默默充当背景墙。 “魍魉,你俩怎么回事,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菜怎么也端上来了。”云水庄主侧目一瞥身后的魍魉二人,怒问。 “我就是喜欢这道菜。”慕容赦月桃花眼弯弯,筷箸夹起龙井虾仁,笑眯眯的吃了起来,眸光一扫桌上,“这个猪大肠是怎么回事?” “我喜欢!怎样?”云水庄主拿起筷箸,夹起猪大肠便往嘴里送。 “没什么。”慕容赦月的桃花眼越来越弯,看着云水庄主将那猪大肠送入口中,蓦然开口,“屎好吃吗?” 第三十七章 掀桌!走人! 云水庄主一听,脸彻底的黑了,刚吃进去的猪大肠噎在了咽喉处,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充满怒意的眼眸横了慕容赦月一眼。 坐在那的江清悠始终气定神闲的吃着饭,只是耳朵里已收尽了云水庄主和小慕容说的话,因为萧子衿看见他再也没动筷去夹桌上的猪大肠... 萧子衿垂头埋脸,只管吃饭,这才吃顿饭,就感觉上了一趟战场,在这里住上半月,萧子衿实在无法想象接下来会怎样。 慕容赦月的视线在桌上扫视一圈,伸出筷箸去夹桌上那块看中的菜时,却被另一双筷箸夹了去,循着筷箸往上看,是云水庄主带着得意的眼眸,他那双桃花眼一挑,往往柔和而冷静,而此时却是安静。 江清悠千年不变的端坐着在那吃饭,夹菜,夹菜,在夹菜,动作迅速而优雅,然后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倏尔,只见慕容赦月十分优雅的放下筷箸,再十二分优雅的站起身,最后以十四分优雅的姿态——掀桌!走人! 萧子衿看着手上的筷箸,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地上翻过来的桌子,朝天叹息,我滴神呐,不愧是神级别的人,生气也不砸碗摔杯的,而是直接掀桌子,还掀得这么优雅。 云水庄主拿着筷子,愣在当场,诧异有之,无辜有之,忿怒有之,惊吓有之,果然,伪装成小绵羊的大灰狼,你是无法摸准他脾性的... 愣了好一会儿,云水庄主最后在江清悠端着的碗里夹了个龙井虾仁送入口中,味道不错。 入夜,一轮孤月高挂悬空,洒一地霜白,夜色撩人,书房内响起江清悠那淡然的嗓音,“师父,起来。” “不要,为师困了。”师父大人把头趴在案桌上不肯挪动。 “师父,起来。”江清悠眼角一挑。 “不要,为师要睡了。”不挪,就不挪! “那就休要压着弟子的衣袖!”江清悠脸色沉了下来。 “乖徒儿可将衣袖割断,为师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好?”继续压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江清悠。 师父大人看着乖徒儿的脸色一下黑了下来,乖乖把头往旁边挪了挪。 唉,他乖徒儿的名字明明是这么优雅柔弱易推倒,可性子却是清冷淡漠难讨好,本人更是追死追活追不到... “我喜欢在你身上爬来爬去,喜欢抚摩你的每寸肌肤,喜欢躺在你的怀抱,我一刻也离不开你,我爱你–我的床!”萧子衿正想往床上趴,便被慕容赦月阻止,“人生何必贪睡,死后自会长眠。(..info)” 掌握自己睡眠时间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掌握别人睡眠时间的人,是世界上最狠毒的人,毫无疑问,慕容死变态就是这种人,就比如现在,活生生的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就往外走。 “大晚上的,你拉着我去哪儿?”萧子衿打了个哈欠,任由慕容赦月拉着她走。 “我饿了,想吃东西,你做给我吃。”慕容赦月委屈的看着萧子衿,水汪汪的桃花眼瞅着她。 萧子衿把头一歪,撇了撇嘴,是谁把饭桌给掀了的,现在居然喊饿,这个变态! “子衿不要想不该想的哦。”桃花眼凑近她,森然却又柔和的看着她,半威胁半提醒的轻缓语气,让她心中一紧,她在想什么他也知道? ‘咻’一声,萧子衿跑进了厨房,拿出材料切丝,然后切肉,在生火,一切得心应手,对于萧子衿而言,没有什么是可以难倒她的,而小慕容则一脸笑眯眯的坐在旁边看着她,话说,她为什么非得这么做啊。 “子衿,你说我好么?”慕容赦月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她,绝对无比的善意。 “好...”她敢说他不好么?她可不想去那传说中的玉琼楼,不过说实话,他除了性子怪了点,下棋还耍赖之外,其他的确实很好,武功第一,才情第一,美貌就更不用说了,萧子衿也实在挑不出别的毛病了。 “那子衿喜欢我哪?”他那桃花眼泛着柔和的目光,绝色容颜上露出温柔而动人的笑靥,望着萧子衿发问。 “脸啊。”萧子衿头也不回,脱口而出。 听言,慕容赦月脸上那抹笑容丝毫不减,反而愈加扩散,却由原先的温柔变成了森寒...而我们的萧大小姐还后知后觉的不曾发现。 看向萧子衿正脸,只见她闭眼咬唇,一副悔到肠子都青了的模样,她,好像回答的太直白了... 萧子衿将炒好的鱼香肉丝装盘,然后深吸一口气,一脸灿烂的端着那盘鱼香肉丝放到桌子上。 慕容赦月桃花眼一扫桌上盘子里黏稠的菜品,色泽深红,香味清鲜浓郁,询问,“这是什么?” “鱼香肉丝。” “子衿...” “什么事?” “你这是鱼香肉丝?” “对啊。” “鱼呢?” “鱼香肉丝本来就没鱼啊。”萧子衿不以为然。 慕容赦月桃花眼弯成月儿状,熠熠光辉掩藏不住,话语轻飘飘的出来了,“子衿喂我。” “你不会自己吃么?”萧子衿感觉自己已经赶上忍者神龟的境界了。 “我不管,反正你要喂我。”慕容赦月单手撑着下颚,桃花眼虽柔,却带着冷然,一副地主样,可她不是被克扣的长工啊。 “好...”就当是培养感情了,萧子衿小心翼翼夹起盘子里的鱼香肉丝,在小心翼翼送到小慕容的嘴里。 慕容赦月目含春水,乖乖的吃着萧子衿喂他的每一口,“嗯...味道不错...” 清晨,阳光绚烂,朝霞将天空染得姹紫嫣红,似一匹匹天空织锦,庄子里的某间厢房一开,一个水蓝色的影子如疾风般直直奔到了亭榭里。 “乖徒儿,乖徒儿,为师今早上起来,发现庄主之印竟少了一个角,玉印乃本庄之宝,象征庄主之位,现在它缺了一个角,这说明了什么?” 云水庄主手拿玉印,看着玉印缺了个角的地方,有些惊慌。 倚靠在一旁的慕容赦月眼睑稍稍一抬,启唇,“这说明你没拿稳。” “嗯。”正在看书的江清悠稍抬眼眸,点了点头。 第三十八章 难伺候的主儿 云水庄主黑沉着脸,瞥向倚在榻上的慕容赦月,他说话总能将人气个半死,每次他一过来,乖徒儿不是帮他熬药就是帮他捣药,心思全在他身上,好不容易盼到他走了,却留着两个‘奸细’在这儿。 思及,视线横了一眼笔直站在那的魍魉二人,魍魉二人只觉一道带有幽忿的视线射向他们,一阵莫名其妙。 萧子衿抚额,看向旁边的慕容赦月,这家伙总是能不动声色的玩着冷幽默,把别人逗得哭笑不得时,自己仍泰然自若。 “最近庄子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菊花?”云水庄主看着那一盆盆的菊花,实在不明,这视线过去,一排又一排的全是菊花,庄子里什么时候改种菊花了? “庄主,这些菊花都是各门各派各庄里的千金送来给江公子的,她们说菊花清秀神韵,凌霜盛开时,西风不落一身傲骨,很适合...”被魍手肘一捅的魉,在看到云水庄主越来越黑的脸后,还是小声的说出了事实,“...江公子。” 萧子衿再次抚额,这真是神一样的主人养出神一样的手下。 不过,这些千金怕是在昨日的武林大会上一睹江清悠的风姿,便迷恋上了吧,此外,还有小慕容吧,江清悠是谦谦君子,确实是比小慕容好接近,光是传言,就让人对小慕容退避三分了,别提接近他了,这么说来,她真应该佩服一下自己。 云水庄主脸色一变再变,最后,深吸了口气,沉声道:“魉,跟本庄主去膳房,打下手!”甩袖离去。 每个人都有奇怪的癖好,云水庄主的癖好就是快要暴跳如雷时去膳房耍菜刀、耍斧头。 “花花花,来人,传本庄主旨意,本庄主不想再见到花,以后庄子里不准种花!”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乖徒儿身上! “是。.info”魉无比无辜的点了点头。 “庄主吉祥。”一群端着花卉的侍女行来,朝着云水庄主行礼。 “云水庄主为何不理她们呢?”魉看着那群端着花卉走过去的侍女,不明的询问。 “本庄主都快气死了,哪有心情理她们?!”云水庄主此时就像一颗一点就炸的炸弹,一副暴走的模样! “等等,庄主,不行啊,您瞧,她们手上,都拿着一盆花......” “你说什么??”云水庄主一顿,幽幽转过身去。 “我什么都没说。”魉把视线一移,摇头。 云水庄主一把揪住魉的衣领,森然的目光,“你刚才说...她们手里拿了什么??” “……拿,她们手里拿……”魉怔在那,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尊上把他留在这儿,他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抽口气啊。 “赶紧说!!” “她们拿了花……啊不,画!!对!拿了画!”魉拼命的点头。 “画你个头,别再让本庄主见到!” “是,不该再让看到了!”哎呀…… “庄主吉祥!”另一群端着花卉的侍女走了过来。 云水庄主刚转过身来,便看见这群端着花的人,顿时抓狂,“魉!” “在!”魉痛苦得捂脸。 “嗯,乖,去处理一下,知道怎么做了吧?”云水庄主怒火忽的一灭,拍了拍魉的肩膀。 魑顿时摸不着北了,这是怎么回事?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你们手上的花,都是送给谁的?”云水庄主水汪汪的的大眼睛看着那些侍女,询问。 “回庄主的话,送给江公子的。” 云水庄主唇角一勾,露出让魉发颤的笑容,而且表情还这样的粉红色,简直是,非常的变态啊。 云水庄主则垂着漂亮的眼睛盯着地面若有所思,他乖徒儿这么受欢迎,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云水庄主,那...这些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是得问啊。 “当然是该放哪就放哪!”下巴一扬,两眼一弯,笑着走了。 魉把头一垂,无比幽怨,都是难伺候的主儿。 第三十九章 又杠上了 “我翻阅了所有的医书,也未查到有关发丝变白的情况。”翻阅书籍的江清悠突然抬起头,他看的出来,赦月对这位姑娘与其他人不同,既然如此,在她面前说这件事,也可。 “是么?”慕容赦月到没什么反应,轻轻抬了下眼帘,开口,“既然找不到又何必再找。” 慕容赦月这头白发不是遗传的?这么说来,他跟她说的都是假的?她被骗了,还傻了吧唧的留了这么多眼泪? 萧子衿正想着,慕容赦月仿佛看出她的思绪,他戏虐一笑,“怎么?觉得我骗了你?” 萧子衿古怪的看着他,琢磨着,慕容赦月却是徒然目光深邃了起来,萧子衿见状,有些后悔用古怪的目光去琢磨他,一头被惹怒的狮子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就在萧子衿认为这个神情突然冷清下来的人快要出手将她弄死之际,却不想看见他转过头去垂着狭长的桃花眼,蓦然开了口,“除了白发这点,其他的都是真的。” 她有些茫然若失的望着他,像他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向她解释,居然会在乎她的感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目相对,一时无话,他那双往日满是笑意的桃花眼带着严肃,最终,萧子衿打破了沉默,“这白发会给你带来灾祸吧。” 他身为皇子,却莫名的拥有一头白发,若是让朝廷里的人以及百姓看见,怕是会被当做妖怪吧。 他眼睑一掀,桃花眼一眯,无比自信无比狂妄的话语响起,“世间毁誉,世人冷眼,与我何干?以我本性,游走世间,以我本心,权倾天下,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确实,有何不可,若是他想,天下还不手到擒来,但政治斗争是复杂的,要避免百姓的议论,还要避免后人的责难,总要设计些谋略,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江清悠神情如常,似乎根本没受那两人的影响,依旧在思索有何方法能使那白发变成黑发,他答应过那个人,就一定会帮他到底。[..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去将几味药材捣碎,你们请便。”江清悠起身,白色重纱长衫垂下,微微拂动,修长的背影风姿卓越。 慕容赦月叹了口气,淡淡的扫了一眼江清悠的背影,“子衿,讲个故事给我听吧。”他一双桃花眼弯弯的,那笑不媚了,柔柔的,如水,那话,也如水一般。 萧子衿叹息,大神级的人物就是不一样,居然能轻松的把氛围弄得凝重之后,在若无其事的让氛围变得轻松。 萧子衿思忖了一会儿,突然面露精光地抬起头来,“我给你讲倚天屠龙记的故事吧,这里面有三个主角,赵敏,张无忌和周芷若......” 萧子衿是越讲越起劲,不知不觉中,太阳即将西下,而慕容赦月则静静的倚在那,望着萧子衿的桃花眼始终弯着,微笑。 “......所以最后呢,赵敏和张无忌抛下一切过往,快意的游走世间了。”说着,萧子衿蹭到慕容赦月旁边,张口,“小慕容,你会不会像张无忌对赵敏那样对我?”为她放弃权利和地位,与她一起游走世间。 慕容赦月桃花眼眨了眨,突然叹息,“会,但你可别像周芷若对张无忌那样对我。”来张无忌身边只为偷取那所谓的屠龙刀。 萧子衿颓首,她还以为他会问她会不会像赵敏对张无忌那样对他,然后她就回答会啊,可是这家伙... 太阳下山了,蚂蚁回窝了,萧子衿又要再一次忍受战场一般的用餐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啊。 云水庄主瞪着对面的慕容赦月好一会儿,然后凑近江清悠,带着期待的笑,“乖徒儿,你快尝尝今天的饭怎么样。” 江清悠修成如玉的手执起筷箸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很香。” 云水庄主听了江清悠的夸奖,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也执起筷箸,边吃边道:“那是,这顿饭可是为师做的。” 慕容赦月不以为然的执筷吃饭,可饭刚送到嘴里就听见‘咔嚓’一声,“沙子!” 云水庄主一顿,忙道:“那是魉淘的米。” 慕容赦月又将筷子在饭里揽了两下,闻了闻,玩味,“还有这饭怎么有点煳味?” 云水庄主脸色黑到不能再黑,伸手指向魍,回答很干脆,“那是魍烧的火!” 萧子衿连连叹息,云水庄主每次看见小慕容就有深仇大怨一般,这两个聚在一起简直是火星撞地球,水火不容,总要唇枪舌战一翻。 在这样的氛围下还能毫无所动吃饭的人,恐怕也只有江清悠了,萧子衿手肘捅了捅江清悠的胳膊,询问,“他们每次这么吵,你是强忍不发作还是习惯了?” 江清悠吃了口饭,答,“强忍不发作。” 萧子衿有些不明了,便问,“那你天天这么强忍,受得了吗?” 江清悠十分淡然的吃着饭,更加淡然的回道:“习惯了。” 第四十章 慕容赦月晕倒 ‘哐当!’萧子衿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萧子衿只觉有两道视线盯了过来,看着小慕容递过来的筷子,叹了口气,轻轻拿起来,继续吃饭。 ‘哐当!”又是筷子掉落的声音,萧子衿好奇的循着声响望去,只见小慕容双眉紧锁,整个身体竟然微微在颤抖,仿佛在忍受剧烈的疼痛,猛然趴在了桌上。 “小慕容!”萧子衿执着的筷箸一松,赶紧站起身扶起慕容赦月,晕厥中的他眉宇始终紧皱,那桃花状的花钿鲜红如血,诡异的闪着幽光。 萧子衿的柳眉也紧皱成一团,心也仿佛被人揪紧在手中的窒闷。 “魍魉,将赦月扶到厢房,快!”连一向淡然的江清悠居然也微敛了眉宇,语气也带着凝重。 与此同时,云水庄主也站起了身,默默的看着被扶下去的小慕容,而他看向小慕容的目光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惆怅! “他今天的药没喝吗?”江清悠的神情十分严肃,淡漠的语气问出的话语却带着凝重。 “回江公子,今天的药,尊上没喝。”魍深沉的面容冰冷而严肃,如同机械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是吩咐过你们,这半月内的每一天都得让他喝药,一天都不许落下吗?”江清悠一进屋,便走到案桌前准备九针,随即微微侧头吩咐,“魑,去煎药。” “是!”魑应声而回,转瞬消失。 魍魉二人微微垂头,小心翼翼的将他们主子放到床上,然后退到两边,尊上不想做的事,他们也无法劝住啊。 江清悠拿着九针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了下来,执起一枚细小的针,轻转针体,缓缓刺入穴道。 萧子衿看着床榻上的慕容赦月,紧皱的柳眉愈来愈难放开,躺在床榻上的他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只有那眉间的花钿愈发鲜红。 江清悠将银针抽出,神情依旧淡然,面色看起来倒有几分疲惫,但他的眼神却是万分凌厉。 慕容赦月眼睑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桃花眼一如当初邪魅妖冶,只是眉头皱着没松开,脸色也差得很。 “小慕容,你没事吧,还记得我吗?”见小慕容想起身,她便坐在床边扶起他,不可否认,即便如此,他也美得天理难容,皮肤白净得一点暇疵都没有。 “还记得。”他敛着眸子轻声答道,长而浓密的睫毛如扇般轻轻扑闪,气若游丝,柔和低沉。 “坐起来没关系吗?”萧子衿扶着慕容赦月身子的同时,拿了个靠垫放在了他身后,让他靠着。 慕容赦月靠着靠垫,脸色始终惨白,但眉间的花钿已不在那么鲜红,只见他蹙眉,带着疑惑和迷茫的嗓音,“我怎么会在这里?” 萧子衿盯着慕容赦月,眸光深深注视,片刻之后,突然发问,“1+1等于多少?” “嗯?”慕容赦月柔柔看向萧子衿,唇角微微上扬,狭长的桃花眼灿若星辰,流溢着惑人的光芒。 “回答我,1+1等于多少?”萧子衿板着脸,很严肃的问道。 “2。”慕容赦月邪气地勾起嘴角,邪魅的桃花眼泛着戏谑。 “那么,1+2呢?”萧子衿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慕容赦月身上离开过,神情依旧严肃。 慕容赦月敛了下眼睑,叹了口气,弯身倾前一丝慵懒气息喷吐在萧子衿脸上,“子衿~我说你啊......”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萧子衿板着的脸不曾松懈,微沉的话语带着命令。 “3。”慕容赦月狭长又漂亮的桃花眼半眯着、半带着探究的望着她。 “那么……” “够了!”慕容赦月不悦的微微蹙眉,漂亮的桃花眼里面闪过一抹不悦。 江清悠推开房门,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了进来,拿到慕容赦月面前,“喝了它!” 慕容赦月盯着那冒着药气散发着让人作呕味道的汤药,眉宇紧蹙,深深的盯着汤药,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趁热。”江清悠端着的药碗又凑近了三分,就在慕容赦月忽然扬起手去挥掉那碗汤药之际,江清悠已迅速而平稳的将汤药移开,张口,“你还是趁热喝了,屏着呼吸一口就灌下去了,不过是眨眼的事儿。” “本事见长。”慕容赦月桃花眼一眯,骇人的阴寒自那幽暗眸中迸出,黑气在他脸上就快凝结成冰。 “你可以这么认为。”江清悠神情淡然,并没有因为慕容赦月的目光而怯懦,反而再次将药物端到慕容赦月面前。 “你们,看不到我吗?”萧子衿将沸沸滚滚的怒火压下,逼迫自己扬起一抹甜笑,她很不喜欢被无视的感觉。 “看得到。”江清悠看着萧子衿,点了点头,将药物递给了萧子衿,便转身离去。 萧子衿端过江清悠手中的药碗,用嘴吹了吹汤药,拿着汤勺舀起一勺汤药用唇碰了碰,温度适合,伸到了慕容赦月嘴边,“喝了吧,我担心你会就这样突然倒下。” 慕容赦月眼中的墨瞳随着萧子衿的动作变得幽暗,周身戾气在听到她说的那句话时,浑然泻去,不知不觉张口任由那汤药被送入口中。 “你倒下的时候,我很害怕你会死掉。”萧子衿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慕容赦月把喝进嘴里的汤药给咽了下去,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萧子衿,那是少有的严肃。 “也许你不了解,但是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顿了顿,萧子衿苦笑,“小慕容,对于你,我还有太多太多不知道的事,但是我知道,我害怕失去你,比起任何其他人,更害怕失去你。”双眸定定的看着他。 “你嘲笑我也好,开我玩笑也罢,但,这是我的真心话。”萧子衿垂下眼角,忍住了想要泛滥出来的湿意。 她,究竟是什么人?慕容赦月那双桃花眼好似深不见底的幽潭一样,墨色深沉。 第四十一章 独处 夜色溶溶,微凉如水,师父大人眼睑轻轻颤动,回头,便看见一身白衣款款、恭候在一旁多时的乖徒儿。 “乖徒儿,你来了?”师父大人微微一笑,“赦月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江清悠总是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不以物喜,也不以己悲。 “没事就好。”师父大人遥望着夜空那一轮皎洁明月,缓缓闭上眼,似在想什么。 “师父,在想什么?” 师父大人收回视线,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垂下眼睑,开口,“为师...在想...为师这辈子能与乖徒儿相遇是最幸运的事了吧,所以,为师很怕...很怕再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和乖徒儿在一起...”师父大人修长的手指轻轻理了理外衣。 “乖徒儿犹如皎洁的明月,美好到让为师触碰不到。”朝着夜空灿烂一笑,眸中却有泪水打转。 江清悠垂下眼睑,睫毛微微颤动,张口,“师父,以后可以不玩洋葱么?” “哦。”师父大人把手中那被剥的差不多的洋葱丢掉,然后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瞬息泪眼婆娑... 秋天快走了,小鸟蜗居了,蚂蚁搬家了,蚊子出殡了,苍蝇流产了,蝴蝶离婚了,毛毛虫改嫁了,但每天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落下,就这样,萧子衿在凤池山庄里不知不觉过了五天,她只觉这五天过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自那天过后,慕容赦月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敢情她说的话就是一个屁,开始惊天动地,过后苍白无力。 在此期间,值得高兴的是,慕容赦月会缠着她讲故事,可悲的是,他总是挑三拣四,而且说的话总能将人噎死,她讲郭靖黄蓉的故事给他听,他反问,‘为什么猪头三似的郭靖能娶到黄蓉这样聪明又伶俐的女人?’ 她讲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他诧异,‘像小龙女这样漂亮又聪慧的人为什么非玩世不恭的杨过不嫁?’ 她给他讲韦小宝的故事,他抚额,‘怎么那些没本事的流氓地痞尽是可以娶到美丽又贤惠的女人?’萧子衿仰天长叹。 “子衿为何这个表情?”让人为之一振的优雅轻柔声音从身后传来,真是十具有吸引力啊。 “我什么表情?”萧子衿回过头,瞅着这个变态。 “一副默默望着眼前的美食垂涎欲滴,想吃又吃不到,吃不到又流口水,流完口水继而恼羞成怒恨不得连带桌子一起掀翻的冲动表情。”他那无辜纯洁闪亮亮眼神。 “……”萧子衿额角顿时三条黑线挂下,一阵抽搐,“我的表情有这么复杂么?我,只是很忧伤...” “子衿在忧伤什么?”象牙肤,子夜眸,像婴儿一般甜美的笑脸,衣襟鲜艳,含有清香,令人陶醉。(..info无弹窗广告) “我突然觉得年轻真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也不用顾虑别人怎么看你。” “子衿不是还很年轻么?怎么把自己说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慕容赦月凝视着萧子衿,单手撑着脑袋,让人不禁忘乎所以的欣赏他的魅。 “我说的不是年龄,是心境,这几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太多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变得七老八十了。” 慕容赦月慢慢敛下眼睑,好半天才缓缓问道:“认识我,后悔么?” “不后悔,认识你,我不后悔,永远不会。”萧子衿望向慕容赦月的目光,真挚而清澈。 不知何时,萧子衿已经整个人趴在慕容赦月怀里沉沉睡去。 慕容赦月静静的看着躺在怀里的人,一阵清风吹过,束起的长发仍垂下发丝随风飘动,打在萧子衿白皙的脸颊上,只见萧子衿随手挥开不明物体,早已忘记身处何地。 慕容赦月柔柔的勾了勾唇角,桃花眼含笑的看着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替她拭去自己的发,而后另一只手虚空一抓,一片桃花化作一条蚕丝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紧闭的房中陡然响起师父大人的声音,“为师要去准备晚膳了。” “午膳刚吃过。” “下雨了,为师去把晒在外面的草药拿进来。” “天气很晴。” “为师还得去大厅会客。” “没那回事。” 师父大人只好乖乖认命的坐在那儿,看着面前的乖徒儿托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看着他的眼神,师父大人生出一丝不安。 “师父不必紧张,会出点血,但不是很疼。”江清悠似看出师父大人眼中的紧张,只见他松开师父大人的下巴,悠悠站起身,到旁边倒了一碗水,递给师父大人。 “放松一点,不然会很难受。”江清悠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淡然。 “乖徒儿,轻一点,为师怕疼...”师父大人委屈的眨了眨眼。 “弟子会的,请师父躺下。”在这个时候,师父大人也只好顺从他,听他的摆布了,乖乖躺下。 “张开一点。”江清悠的语气似乎很淡然,但还是能明显地听出命令的感觉。 师父大人撇撇嘴,照做了。 江清悠试了一下,觉得这个姿势不太正确,“师父,再张开大点,这样进不去。” 师父大人又照做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很不雅,在乖徒儿面前这样做,让他很尴尬。 江清悠拿出那硬硬的、长长的家伙,师父大人把头向后一仰,无奈地闭上了眼。 疼疼疼!师父大人身体颤抖了一下,发出了“啊~~”的一声。 江清悠的动作停了一下,“如果疼的话,说出来,弟子可以轻点。” 师父大人没作声,只是睁着蓄满泪水的大眼睛看着江清悠。 江清悠拿起旁边的一块白巾仔细地把流出的血擦拭干净,然后继续把那东西放了进去,师父大人疼得几乎抖起来,口中发出含混的声音,“啊啊~~~恩恩~~~哦~~~~~”脸上的表情也扭曲了。 “闭嘴!”江清悠瞪了眼师父大人。 师父大人别提多委屈了,他乖徒儿这么对他,还不许他叫! 正出神之际,江清悠突然猛地用了一下力,师父大人“啊~~”了一声,疼得只流泪。 江清悠将那硬硬的、长长的家伙慢慢从里面拿出来,然后很随便地放到了一边。 师父大人坐起身,委屈地端起身边的那碗水漱漱口。 旁边的盆里,静静地躺着那颗刚拔出来的烂牙...那个硬硬的、长长的牙钳就摆在盆的旁边,前端还带着血丝。 江清悠将一个棉球塞进师父大人嘴里,堵在伤口上,瞥了师父大人一眼,仍然很淡然,“早就提醒过师父不要吃这么多甜食的。” 师父大人撇撇嘴,口中的水不小心喷了一点出来,不偏不倚的洒在了江清悠白净的衣衫上。 第四十二章 诱惑 江清悠敛眸扫了眼那带有几点血丝的白衫,阴沉着一张脸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乖...”一张嘴,带有血丝的水从嘴里流了出来,“徒儿...”师父大人拿起旁边的绸帕擦了擦,追了出去,却看见令他不解的一幕。 “你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做什么?”师父大人低头看着魉,不解的询问。 “在下...好像知道的太多了。”魉哀嚎的畏缩着,如实回答师父大人的问话。 “呃......”师父大人呆了一呆,一时无语,半响后,笑眯眯的询问,“你在门口都听到了些什么?” “晌午一刻,江公子在帮您施针。”魉抬起头,真诚的望着师父大人,答道。 “怎么说?”师父大人突然来了兴致,随后在魉面前蹲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张口问道。 “听江公子对您说:师父不必紧张,会出点血,但不是很疼。”魉绘声绘色的学着江清悠那淡漠的语气。 “那晌午两刻呢?”师父大人始终挂着孩子一般纯真的笑脸看着魉,蹲着有点累,就干脆坐在了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 “晌午两刻,江公子再喂您吃东西。” “此话怎讲?”师父大人把头一歪,兴致更加浓烈了。 “听江公子对您说:师父,再张开大点,这样进不去。”魉沉着脸,努力的在模仿江清悠当时那冷淡的话语。 师父大人眼角一抽,施施然的启唇,“晌午三刻呢?” “晌午三刻,您好像咬到舌头了。”魉颔首思忖了一会儿,才道。 “什么?”师父大人讶异。 “只听您发出‘啊~~~~’的一声。”魉很惟妙惟肖的将那个‘啊’模仿了出来,随后沉静的将话说完。 “接着呢?”师父大人把头低了下来,遮去了脸上神情,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问道。 “接着,江公子好像施错针了。” “嗯???”师父大人视线幽幽盯了过去,似要将魉盯出个洞,他乖徒儿的针法可是分毫不差,怎么可能会施错针! “只听到您惨叫连连...”魉忙堆起难看的笑脸,仍旧不怕死地半笑半拉的将话说完。 “下、次、不、准、蹲、墙角――”魉缩着脖子、掀着眉毛等云水庄主吼完,然后幽幽来了一句,“是尊上让我来找江公子拿药的。” 魉全身激灵灵的一阵抖动,不去回视那幽幽看过来的眼神,半响,蹲在原地的魉小露一只眼望着那挥衣离去的云水庄主,那修长的身形似乎有些僵硬... 他只是过来拿包药,难道也错了?尊上,你放过属下吧,下次还是换个人来吧。 “呆够了么?”慕容赦月扫了眼萧子衿,然后信手拈来一朵桃花变做一杯香气四溢的茶,轻啜一口后,随手一扔,将视线移到了萧子衿身上,启唇,“敢这么肆无忌惮盯着我看的人,你,是第一个。” 她刚才居然在他怀里睡着了!更惊奇的是...他居然没有摇醒她或是直接将她丢到一边,非得如此,而且还给她盖了蚕丝被,这让她感觉很不可思议,所以,从她醒来,就一直盯他看到现在! “事实上,子衿那天说的话,我并非将它当成是玩笑,我都认真的记在了心里。”慕容赦月慢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似乎每一下细微的颤动,都轻轻的,犹如羽毛。 “子衿要的,只要我有就一定给你,所以――子衿不必忧伤,开心的呆在我身边就好,阴影外的一切,有我。” “本尊的天下养你一个尚且有余。”他的声音如同棉花般柔软,但是带着不可忽视的狂傲和霸气。 “子衿为何不说话?”慕容赦月狭长的桃花眼看着一脸神色淡淡的萧子衿,询问。 萧子衿恍然若失的低下了头,倏地叹了口气,“我只要一想到――你刚才还在这般温柔真诚地跟我表达心意,待会儿就要翻脸比翻书还快地拒绝我,我就不禁...悲从中来了...” “什么?”他朱红长衫被吹起一角,和着凌乱的发丝轻轻舞动,容颜如玉,飘逸出尘,美腻到毫无天理。 “做我夫君可好?”萧子衿蹭到慕容赦月旁边,凑近他,闪亮亮的眼神眨巴眨巴。 “不要。”他微愣一瞬,拒绝。 忍... “我身材咋样?是不是沟深翘臀小蛮腰?”各种妖娆姿势摆poss。 “太瘦。”他柔柔一笑,还是拒绝。 再忍... “你腰带怎么这么紧,我帮你松开好不好?”前前后后开始拉扯慕容赦月的腰带。 “别动。”他修长指尖一点,一把桃花扇阻开她,继续拒绝。 继续忍... “我身上香不香?好不好闻?诱不诱人?心动了没有?”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在他周围打转,引诱。 奈何他道:“狐臭。”慕容赦月抚额,叹息,然后佛袖离去。 what?他刚才说什么?狐臭――萧子衿晴天霹雳,狐臭?!这该死的家伙,她哪里有狐臭!哪里有!她可是每天都洗的得香喷喷的好吗?! 萧子衿踢桌暴走! 第四十三章 又被拒了 ‘吱呀’房门被师父大人一推,开了,一进门,便看见从屏风后走出的江清悠,师父大人呼吸一窒,缓慢开口,“白衣款款,洁净素雅,乖徒儿真的...很美...” “师父谬赞。[..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清悠面上带着万分的恭敬,宛如一蓬如玉白莲,无根自开在神山深处。 “师父怎么来了?”淡薄的神情定格在白皙而绝美的容颜上。 师父大人垂下眼帘,抿了抿嘴,良久,哽咽的声音传来,“其实,为师每天都很想来找乖徒儿说话啊,就是怕乖徒儿嫌为师烦。” “嗯...”无动于衷。 “乖徒儿在看书时,为师又怕打扰到乖徒儿,所以只有远远看着乖徒儿,一直发呆。”师父大人完美的俊脸上那长长而又微卷的睫毛缓缓颤动。 “嗯...”神情淡漠。 “乖徒儿捣药的样子气定神若,为师也只好在一旁默默看着不敢做声打搅,为师怕乖徒儿讨厌为师然后就再也不理为师了,因为为师喜欢乖徒儿呀。” 师父大人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江清悠,极为俊美的面庞向着江清悠微笑。 “嗯...”泰然自若。 “乖徒儿,你理为师一理呀,为师可是十分有诚意的来找乖徒儿聊天的。(..info)”祈求的目光,从师父大人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来。 “嗯,如果师父口沫没有乱飞、手没有摸上来的话,弟子会认为师父是十分有诚意来找弟子聊天的。”江清悠眼角抽了抽,语气微冷。 “呃...”师父大人乖乖把手收了回来,瘪瘪嘴,无辜的眼神,“为师也很冤枉啊,为师缺了颗牙齿嘛。” “爱,不爱,爱,不爱,爱,不爱......”把花骨朵一丢,萧子衿的魔抓又摧残了一朵花,接着又是一片又一片的花瓣飘了下来,“爱,不爱,爱,不爱,爱,不爱......” 视线向下移,只见萧子衿周围铺满了一地的花瓣,红的,黄色,白的,全是菊花瓣。 魑看着萧子衿一片又一片不停的扯着那有数百片花瓣的菊花,眼角抽搐到不行,忍不住提醒道:“箫小姐,凤池山庄里的九月菊都快被您摘光了,您看是不是换一种花继续,那边有玫瑰和月季,您要哪种?” “啊啊啊――走开!别烦我!”萧子衿狂躁地抓了抓头发,被魑打断都忘记顺序了,干脆把扯剩下的九月菊一扔,又摘了一朵,接着又颓废地揪了一片又一片。 魑顿时无语,额上青筋挑了挑,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此话确实不假。 唉,要不是尊上让他时刻保护箫小姐,他才不会守着这个性情不定的人呢,不过,箫小姐身边不是有个丫鬟吗?哪用得到他呀,思索着,扫了眼阴在墙角的翎雪。 翎雪幽幽望着在那不停扯花瓣的小姐,叹息,唉,自从到了这凤池山庄,她家小姐是把她甩得远远的,从早到晚的都追着四殿下跑,这根本就是重四殿下轻她这个小跟班嘛。 不过,她家小姐也是够持之以恒的,从府里追到皇宫,又从皇宫追到这山庄,想到这里翎雪忍不住连连叹息... 萧子衿扯着花瓣,郁闷到不行,小慕容这变态还真是大神中的大神,前一刻还在制造煽情的氛围,后一刻立马就翻脸翻的比翻书还快... 思忖着,萧子衿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俏鼻,喃喃自语,“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骂我呢!” 翎雪突然激灵灵的一个颤抖,小碎步蹭过去小声道:“小姐,对不起......” 萧子衿眼角一抽,只觉得头顶上有几只乌鸦飞过,还留下一串很是‘销魂’的叫声... “子衿这是在做什么?”慕容赦月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轻轻扫了一眼满是花瓣的地面,然后柔柔的看着她,狭长的桃花眼里面,还带着些许戏谑。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萧子衿将九月菊扔在了花盆里,刺啦啦地就跑过去和慕容赦月打招呼了,差点没把翎雪和魑闪倒。 “哦~”桃花眼一眨,鬼魅糅合着妖冶,轻柔似水,美到极致,“来听子衿讲故事呀。” 萧子衿垂首,她哪还敢讲故事给他听呀,她每将一个故事,他都能从里面挑出刺儿来... “子衿?”轻起微唇,吐气如兰,动听的声音,如同魔音钻进耳膜,刺激着萧子衿的神经。 “其实小慕容你暗恋我很久了,我都知道,所以,小慕容,抛下你的高傲和清冷,就此从了我吧,好不好?”萧子衿猛然将头抬了起来,亮晶晶的美眸瞅着慕容赦月。 “不好。”他桃花眼无辜的眨了眨,摇了摇头。 萧子衿慨叹,正要开口,就听见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声,“啊――” 循着声音探去,只见云水庄主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伸手颤抖的指着一地的花瓣,“是是是谁摧残了我乖徒儿的菊花?!” 偶买噶!萧子衿真想仰天长啸了,在这凤池山庄里,真的有正常人吗?真的真的有正常人吗?真的真的真的有正常人吗? “我要去告诉乖徒儿!”转身,水蓝色的身影如疾风消失。 萧子衿才没空去理那神经质的庄主,想起小慕容刚刚拒绝了她,就默默暗自忧伤,“唉,小慕容,你又拒绝我...我真想哭着跑出去了――” “别...”慕容赦月对她突如其来的忧伤表现得无动于衷,然后很快很平静地将剩下的话说完,“以子衿的速度怕是会撞到人,所以,用走的。” “小慕容,这就是你叫住我的重点?”萧子衿一脸黑线,双手使劲的揉捏着,只是可怜了在萧子衿手中的那些九月菊... 师父大人把门一开,低头看着眼前的乖徒儿,悲愤道:“乖徒儿,有人将你的九月菊给摧残了。” “...出去...”江清悠一愣,努力压下怒气。 “乖徒儿,你喜欢的九月菊被摧毁了,难道你都没什么反应吗?”师父大人很是不明。 “...滚...!?”江清悠平静的吸了口气。 “大胆孽徒!为师好心过来告诉你,你居然还以下犯上,叫为师滚...”说到最后,师父大人有些委屈起来。 江清悠忍无可忍,伸手指着门,爆喝,“滚出去――” 师父大人无奈的撇撇嘴,看着眼前黑着脸的乖徒儿,十分无辜地走出了茅房... 第四十四章 莫名的叫声 “哎,小慕容,这云水庄主难道一直都是这样的么?性情琢磨不定、性子忽冷忽热,总是一副能把人蠢哭的模样,他就没有理智的时候??” 萧子衿早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了,又不亦乐乎的找话题和慕容赦月闲聊,不过,云水庄主就有些冤枉的成了萧子衿的吐槽对象。 “有啊。”耳边响起他的天籁,继而,又言,“他武功虽不济,可他并不蠢,不过是与清悠青梅竹马却不知何时已暗生情愫,而清悠太冷,他又太爱清悠而已。” “什么?”萧子衿非常奇异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内心在惊讶之余又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小慕容居然用了‘爱’这个字?!古代不允许有断袖之好吧... 慕容赦月桃花眼柔柔的看了过去,抛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在看到萧子衿晃手示意没事时,又继续道:“浮尘一见清悠,确实会变得特别的愚笨蠢钝,很不机灵,怕是对深爱之人,不设防不耍心机才会如此吧。” “子衿比较喜欢一个人在你面前表现的八面玲珑、处处阿谀奉承讨好,是么?”他那双美丽的桃花眼缓缓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仍像蝴蝶般扇动了一下。 萧子衿瞅着慕容赦月,淡淡点了点头,人,都喜欢被阿谀奉承吧,接受奉承,能使小人得意,拒绝奉承,于人于己虽有益,却会得罪小人,人在江湖,确实身不由己。 “那么子衿可要小心了,如此这般的话,往往对方想让你付出的,极有可能是沉重的代价。”轻柔的话语从同样美丽的唇中泄露出来,柔得仿佛叹息,轻得仿若鸿毛。 “浮尘虽然有时候直率的让人招架不住,有时候又蠢的让人无可奈何,但,他至少对你没有坏心眼,子衿要知道,世间人之秉性壁立千仞,才会无欲则刚。” 人之秉性壁立千仞,才会无欲则刚,小慕容说得对,只有搁置世俗的欲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木人石心的样子终归是有,该狠则狠毫不留情。”他说这话时,眼睛含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十分勾魂。 “那曾是三岁那年被灭满门从此薄情寡义承蒙凤池山庄老庄主相救,那曾是日日在冰窟中练功六个时辰以上冻得晕倒也坚持不离开,结果武功虽是不济却能抗寒抗热轻功出神入化,更是在年仅八岁便坐上这庄主之位。” 慕容赦月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淡的事情。 “如此,子衿还觉得他蠢么?”他优雅而又温柔的翘起了唇角,桃花眼含笑的望着她。 其实,萧子衿现在只想知道,小慕容是怎么将云水庄主的过去了解透彻的,想是也和那些鬼神之术有关吧。 随后,一夜无话,径自到了翌日,仿佛一转眼的功夫,发生了很多事情,但细细想来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接着事情又回到了正规,一切如常。 “乖徒儿,你想知道为师为何变得这么英俊吗?”师父大人嘴角悄悄上扬,微微得意的弧度,像是小动物的小尾巴骄傲翘起。 “不想。”江清悠手执医书翻阅着,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可是为师好想告诉乖徒儿。”师父大人低垂着头,轻敛眼眸,手掌紧紧合在一起,做出祈求状。 “好吧,弟子勉强听一下。”江清悠停了手,恬静悠然的点了下头。 “恩,为师的秘诀就是得自信,比如为师每天都会对着铜镜说,‘你、很、英、俊!’。”师父大人清澈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呆萌的笑着。 “嗯,一段时间后,师父会发现那块铜镜会成为一块很英俊的铜镜。”江清悠修长白皙的手指又继续翻阅着医书。 师父大人眼角抽了抽,看着又在不停翻阅医书的乖徒儿,默默的转身离去。 午后的阳光十分温暖,萧子衿正打算出门去晒晒太阳,顺便找小慕容培养培养感情,可是刚一出门,就被不知从哪蹿出的云水庄主给一路拉到了亭榭。 “萧萧,你有什么好玩的事吗?”师父大人松开萧子衿,然后眼巴巴的望着她,水汪汪的乞求眼神。 呃,萧萧?萧子衿眉眼一挑,虽然小慕容昨天跟她开解过一下,可是她还是很难想象这云水庄主正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庄主,那我们来学习减法,如何?”这古代算术好像都是用算盘的,反正她也无聊,干脆就拉着云水庄主坐到旁边的大石上,然后拿起木棍在沙土上划着,“减法很简单,只需要把每一位上的数相减,比如23减11,2减1是1,3减1是2,所以结果是12。” “萧萧说的有理,不过如果不够减怎么办?比如23减17?2减1是1,可是3不能减7呀。”师父大人看了眼地上,然后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的瞅着她,询问。 “庄主,在这种情况下,您得让位。”萧子衿开始怀疑这云水庄主投胎的时候肯定走后门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响彻整个山庄的叫声,带着无法形容的痛苦,好似在承受锥心刺骨的极刑。 第四十五章 发现秘密 萧子衿迷茫的眼神看向云水庄主,只见他脸上呈现着――难受?同情?伤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声音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来不及细想,庄内又响起一声惨然的叫声。 那叫声,掺杂了无数想拼命忍耐却奈何根本无从忍耐、想拼命坚强却奈何根本无法坚强、想拼命压抑哀嚎却奈何根本无从控制得了的痛、剧痛、生不如死般的剧痛! 那叫声,直叫得听到的人心里,情不自禁便生出浓浓的恻隐来。 小慕容!那声音是小慕容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会让他这般痛苦的悲鸣,脑中想着的同时,脚下也已出发,却被云水庄主及魑拦了下来。 “萧萧,不要过去。”云水庄主的脸低下的同时,眼帘轻敛,带着想阻止却阻止不了的百般无奈和怅惘。 “箫小姐,请留步。”尊上让他守着箫小姐除了保护她以外,就是为了在此刻阻止她前往那里。 萧子衿大力推开挡在前方的两人,直直的朝着声源处快步走去。 魑正想去拦萧子衿之际,被云水庄主拦了下来,“让萧萧去吧。” 魑也左右为难,尊上吩咐他要看住箫小姐,这会儿...若他没完成尊上吩咐的任务,让箫小姐过去了,那么后果...想到这儿,魑还是决定追过去,却早已不见了萧子衿的身影,好吧...他就等着上西天吧... 萧子衿循着声源处来到了一处假山后,缓缓踏进那未知的地方,惨白的光立即变成了无底的暗,看看四周,整个暗道黑漆漆的,除了两边森然无比的高墙和那若隐若现的一点点烛光之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清晰。 萧子衿从没有这么清晰的听到过自己的呼吸,但是,这种呼吸让她感到不安,似乎,她还能感觉到了心跳在震动着胸廓。 萧子衿深深地咽下一口口水,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她并不害怕这个地方,而是害怕看见不想看见的画面。 前世的她作为杀手,比这阴森恐怖万分的,她都见过,是多久以前的事,她也已经忘记了,只记得那次,她睁开眼,便看见遍地的残破肢体,内脏,手脚,头颅,到处都是,有几条狗在啃着尸体,也有几只秃鹫在啄着骷髅的眼珠子。 萧子衿心中淡淡想着,脚下却是不停,望着眼前渐渐明亮的光线,萧子衿知道,她到了,刚迈进一脚,就听见隐隐传来气若游丝的**,仿佛力气已被消耗殆尽,似乎下一刻就会与世长辞,撒手人寰―― 慕容赦月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整个心房因剧痛而浑身剧颤,痛到他惨然悲鸣。 江清悠收了针,向暗道口的声响移去视线,却见萧子衿已然站在了那里,眸中诧异一闪即逝。.info[] 萧子衿的视线掠过江清悠,看向慕容赦月,他躺在玉石上,而他的手脚正被玄铁紧紧扣住,无法动弹,掌心因指尖的嵌入早已是鲜血淋漓,他,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 慕容赦月面色冷然,双眉紧蹙,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那样的苍白憔悴,那样的虚弱无力,是萧子衿从未见过的,桃花眼虽弯着,再不见一丝笑意,鲜红的血液将他的白发染得殷红。 看着这样的慕容赦月,萧子衿心疼得像刀绞一样,眼角骤然湿了,下一刻,泪珠便如断了线的珍珠,滚下面颊。 慕容赦月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还来得及看过去,眼角余光已掠到远处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眼帘拢下,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江清悠已走了过去,在玉石床边按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扣住慕容赦月手脚的玄铁便开了。 萧子衿抱起了慕容赦月,不停的拍着他那苍白憔悴的脸,“小慕容!小慕容!快醒醒!你不能睡!这一睡就起不来了!” 慕容赦月仍双眼紧闭,没有丝毫的回应,他手心的血,顺着指尖,一点一点的染在了萧子衿的衣裙上,化成了一块块暗渍。 萧子衿缓缓撩开慕容赦月那被冰凉汗水粘湿而的贴在脖子上头发,然后握住慕容赦月的手,倾身俯下,“小慕容,你要再不醒…我就彻底的拥有你……”言下之意,再不醒,她就jian尸! 片刻,只见慕容赦月费尽气力后,桃花眼终于撑开一条缝隙,眼前渐渐明亮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萧子衿松了口气的神情。 慕容赦月从玉石上缓缓起身坐了起来,满是血渍的修长手指凭空捻出桃花变作蚕丝手帕擦拭着手,把手一松,蚕丝帕已在落地之前便已自焚。 “很疼呐,子衿讲个笑话给我听吧。”他蓦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淡,轻到几不可闻,却足以传到她耳中,他眉目间有二分调笑七分冷然,只剩一分的温柔却仍旧能令人沉醉其中。 “两根香蕉散步,一个热了,便脱下衣服扔在地上,结果――后面的香蕉踩到香蕉皮滑倒了。”萧子衿站在玉石边,垂着眼眸,应了慕容赦月的要求讲了个笑话。 “子衿...”慕容赦月微微拧眉,深邃的桃花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你冷到我了。” 萧子衿反应也比较灵敏,可能是察觉到有人在观看她,也随之望了过去,一时之间,四目相对,石室里面静悄悄的,而且,两人都不曾说话,江清悠也不知何时早已离去。 半响后,竟是慕容赦月先开了口,“你不问我?”他的神情很是冷漠,说话的口气十分严肃,漂亮的桃花眼也变得细长起来。 “你不杀我?”萧子衿反问。发现别人秘密的下场,不是反杀就是被杀,如此而已。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桃花眼却微眯了起来,顷之,慵懒魅惑的笑了,桃花眼内意味不明。 “这个病每半年便会发作一次,而每次发作也只有清悠能替我施针,这也是为何要来凤池山庄,而这几天喝的药,就是为了在发作时能减轻痛苦。” “为什么要扣住手脚?”萧子衿得寸进尺了,将疑惑问了出来。 “因为疼,我会想自残。”慕容赦月好看的桃花眼眯起,露出魅惑的笑意,好似再说一句无关紧要的事。 萧子衿沉默了,只觉身子微颤,不禁心中阵阵抽痛,险些便落下泪来,最终,她扑进慕容赦月怀中,放声大哭。 慕容赦月柔柔的看着怀中大哭的萧子衿,轻抚着她的背,微笑,“别哭,我很好。” 谁知萧子衿哭得愈发伤心了,只见慕容赦月抬起她抽泣的脸颊,望着她,替她拭去泪水,“子衿...”俯身向前,低头,缓缓凑近她的脸,眉心相对,鼻尖相撞,蹙眉,“你哭起来好丑。” 第四十六章 被雷到了 萧子衿听了,顿时怒火就上来了,次奥!小慕容这是在考验她的耐力么!?一般情况下,接下来的剧情小慕容不是应该亲下来吗!?现实真的太残忍了... 萧子衿猛地从慕容赦月怀中弹起来,喊道:“你这个...”想想,又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抓了抓头,大吼,“不解风情的大笨蛋!”暴跳如雷的离开。 她还以为他会按正常剧情发展,他平常不是很奸险吗?重要关头就这样迟钝!真是气死她了。 “哎哎,庄主,等一下。”萧子衿抬眼之际,见是云水庄主,顿生一计,连忙叫住他。 “萧萧,你还活着?”师父大人一副见了神的模样看着萧子衿,太神奇了,赦月居然没有杀了她,还是说,萧萧根本没发现暗道的入口,所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萧子衿本来就不好看的脸,一瞬间就黑了下来,他这话什么意思,怎么一副巴不得她早点死的样子... “庄主,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也算不上什么生死之交,但你也没必要急着咒我死吧。”萧子衿眼角一抽再抽。 “呃...不是,不是,本庄主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赦月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些吃惊。”师父大人急忙摇手,解释。 萧子衿柳眉一挑,也不在这件事上做纠缠,她叫住他可是有重要事情的,森然一笑,张口,“庄主,你是主我是客,在一定基础上,我们还是有点关系的,对不对?” “嗯...”师父大人看着萧子衿那‘阴森’的表情,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这么说,我有什么要求,你都会帮我,对不对?”萧子衿向师父大人逼近一步,笑得更加阴森了... 师父大人察觉到萧子衿有‘阴谋’,但还是愣愣的点点头,“嗯...只要不是有违道义之举,什么都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子衿笑,“好!我要江清悠!” 一听,师父大人晴天霹雳,“啊!!!?” “……帮我弄残小慕容!”萧子衿扶腰咬牙,忿忿的说。 师父大人陡然松了口气,吓得他哟...想到萧子衿说的话,又猛然抽了口气,“那个...萧萧,我还有事,你找别人吧。”他还没追到乖徒儿,还不想这么早死,所以,还是算了吧。 “哎哎......”萧子衿看着那如疾风一般消失的水蓝色身影,还来不及叫住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这轻工,确实了得!唉――她身边尽是些有异性没人性的人... 其实她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人默默的窝在厢房里用膳的,或者说只喜欢和小慕容两个人窝在厢房里默默的用膳,小慕容虽虐她千百遍,但她待小慕容还如初恋,嗯...只是她很不喜欢四个人一起用膳而已,所以就一直幽幽的瞅着小慕容。 “师父呢?”江清悠看了眼那空着的座位,转头问向立在一旁的魍。 “庄主在沐浴。” 话音一落,师父大人火燎火燎的赶了过来,坐下,拿起筷箸,吃饭,然后看着江清悠,来了一句,“乖徒儿,为师发现自己每次洗完澡都特别俊美。” 谁知江清悠还没开口,小慕容又幽幽来了一句,“因为脑子进水了。” 云水庄主瞪着慕容赦月,邪恶因子突然爆发了,他要是疼死在暗道里就好了,省得老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损他,呸呸,这件事想一次就够了。 萧子衿叹了口气,一时兴起的伸手去夹豌豆吃,哪知手一抖,那颗豌豆在桌上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最后在萧子衿的注视下,不辱使命的蹦到了慕容赦月的腿上。 空气凝结了,气氛压抑了,感觉师父大人有点幸灾乐祸,感觉魍魉二人神经紧绷,感觉江清悠也不在淡然了,不就是豌豆掉衣服上了么,至于吗? 不过,江湖好像传言,他似乎有些洁癖,那么小慕容接下来会如何反应――掀桌?暴走?还是把她轰出个洞来? 这边正想着,那边却是以十分优雅的姿态夹起腿上的那颗豌豆,在以千分优雅的姿态放进萧子衿碗中,最后万分优雅的笑道:“子衿,饿了吧,多吃点。” 神呐!萧子衿还来不及反应,这是怎么一回事,那边,云水庄主的声音突然喊道:“我快死掉了!我快死掉了!” “你还活着。”桃花眼瞥了过来,淡漠的声音。 稍后,只见魉默默的走了过来,将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擦了擦,递给师父大人,“庄主,你筷子掉了。” 江清悠见状,从牙缝里蹦出一句,“麻烦师父下次口齿清晰些。” “为师缺颗牙齿嘛,乖徒儿又不是不知道。”师父大人委屈的瘪瘪嘴,他看见赦月反常的举动,所以惊讶的没拿稳手中的筷子,然后又缺了牙,所以说不清楚嘛! 晚霞升起了,空气也有丝丝微凉,药房内,师父大人坐在一边,眼不对手的翻阅着书,默默的看着那正在捣药的俊美少年。 白衣款款,清冷出尘,仿佛带有一种吸引人视线的魔力,唉,这么完美无缺的乖徒儿却偏生得一副不让别人走进他心里的孤僻性子。 “乖徒儿,你知道你在为师心中是什么吗?”把书一盖,瞬息移到了江清悠面前,问了一句。 “是什么?”捣药的手不停,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在为师心中是朱雀呀,是灵兽,受。”师父大人双手叉腰一脸神气,翘起的唇角,迟一点点都嫌太慢。 江清悠‘嗯’了一声后默默放下捣药的石锤,起身翻柜子。 “乖徒儿在找什么?”师父大人不明的看着江清悠翻箱倒柜。 “找――刀!”两个字从江清悠的牙缝中蹦了出来。 师父大人干巴巴的扯了扯唇角,连连后退几步,然后张口,“乖徒儿,你忙,为师走了。”转身离开。 只一会儿,师父大人又跑了回来...... “师父有事吗?”江清悠抬头淡淡看了眼师父大人,询问。 “你看为师发型乱么?” “不乱。” 师父大人转身离开后,片刻,又跑了回来,“你看为师表情僵硬么?” “没有。” 师父大人跑了出去,然后又绕了回来,还没开口,便听乖徒儿问,“师父还想问什么?” “呃...没...没什么。”师父大人微笑着摆摆手,然后转身默默离去。 为师不就是想听你多说会儿话嘛...干嘛这样对为师嘛... “庄主。”萧子衿叫了声云水庄主,见没反应,就走过去拍了拍他,问,“你干嘛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啊?” 师父大人抬起头,一副阴暗的气息,瘪了瘪嘴,“萧萧,你说我该怎么跟乖徒儿表白,乖徒儿才会接受我呀。” 呃...萧子衿嘴角一抽,想了一下,抬头道:“你干脆就跟你乖徒儿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名字写在我家户口本上!’多有气势!庄主,你说是不是?” “户口本是什么东西?”师父大人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明的问道。 “户口本就是户籍。” “原来如此,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名字写在我家户口本上!太棒了,我现在就去跟乖徒儿说。”说完,就蹦蹦哒哒的就离开了... 萧子衿突然心血来潮,想去听听墙角了,于是,就尾随云水庄主来到了江清悠的药房,匐在房门口听着。 “子衿在做什么~”身后幽幽响起小慕容那妖孽一般的声音,直直将她吓了一跳。 萧子衿赶忙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示意慕容赦月别说话,然后将他拉到面前,把他头按到门边,然后就形成了一幅两个人蹲在门口听墙角的画面。 “子衿,蹲墙角是不好的行为~” “嘘,会被发现的,就听一下下,没事的。” “师父还有什么事吗?”江清悠看着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师父,抬起头,淡然开口,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乖徒儿,为师有话要对你说!”师父大人笔直立在那,神情严肃。 “嗯,师父你说,弟子听着。”见师父神情多了几分严肃,江清悠也停下捣药的手,注视着师父大人,很顺从的点了点头。 师父大人听罢,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开口,“乖徒儿,总有一天我会......”什么来着,忘词了,在江清悠疑惑的目光下,师父大人憋了半天,涨红了脸,终于道:“......让你入我白家祖坟!” 萧子衿脚一软,差点摔倒,幸亏被慕容赦月扶了一把,“子衿怎么了,踩到柿子了?” 萧子衿仰天一叹,拉着慕容赦月赶紧离开,踩什么柿子呀,她脚软就是被雷的! 江清悠愣了半响,然后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师父大人,最后起身来到师父大人面前,拎起他―― “哐当。”师父大人不出所料的被丢了出去... 第四十七章 放手了? 萧子衿从药房门口回来后就默默的坐在那,没有动弹,一副思忖人生大事的样子,唉,烟雨朦胧似悠悠,默默声息叹日愁,漫雪纷飞若凄凄,浅浅歌罢笑莫离,一个拼命的追逐,一个却漠然置之... “小慕容,如果江清悠最后死了,云水庄主会怎么办?”萧子衿拉了拉在一旁悠哉喝茶的慕容赦月,问道。 “跟着一起去。”小慕容想也没想便应声而答。 “那如果是云水庄主死了呢?” 闻言,慕容赦月却抬起修长玉手抚开陶瓷茶杯轻啜一口后,才道:“那么...他一个人痛一场,醉一场,哭一场,病一场,清醒后还是人前那个清冷洁尘的江清悠,无爱无恨无泪无笑。” 萧子衿沉寂,眸光凝视慕容赦月,“小慕容,如果我最后死了,你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吗?” “不会。”慕容赦月将茶盏放下,摇了摇头。 “小慕容,你真好。”萧子衿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喜悦,慕容赦月已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喜悦,只听他道:“我会闭着眼。” 次奥!小慕容有必要每次都打击她吗???她也很脆弱的好不好!!! “唉,小慕容,就怕当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当我爱上你的时候,你才喜欢上我,当我离开你的时候,你却爱上我,就怕不知是我走的太快,还是你跟不上我的脚步,就怕我们错过了诺亚方舟,错过了泰坦尼克号,错过了一切惊险与不惊险,我们还要继续错过。(..info无弹窗广告)” “诺亚方舟和泰坦尼克号是什么?”慕容赦月桃花眼眨动间,竟是让人面红耳赤,不敢多看,润泽如花含晨露的唇瓣轻启,出口的话让萧子衿炸毛! 果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想要说句煽情的话,对方都听不懂,悲剧的呀,“我去睡觉了!”起身,离去。 看着萧子衿离去的背影,慕容赦月桃花眼略弯,脸上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静谧。 翌日一早,一袭水蓝色衣衫的师父大人急匆匆的赶到了江清悠的药房,异常痛苦的推开房门,艰难步伐迈向坐在那毫无所动的江清悠,狰狞着将手伸向他,整个人歪在江清悠的肩膀上。 “乖徒儿快救为师!快!为师今早起来一直都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为师的喉咙,让为师呼吸困难,脖子后面也老是感觉有诡异的阴风!难道我遇到了传说中的...”鬼?师父大人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江清悠淡淡的听着师父大人将话说完,然后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师父,你衣服穿反了。” “哦,谢谢...”师父大人立直身子,收回那狰狞的手,撇了撇嘴的坐在了江清悠旁边。 坐着坐着,师父大人朝江清悠这边挪了挪,把头悄悄靠到江清悠的肩膀上,却并未碰到。 “乖徒儿,还记得为师小时候与赦月的对决吗?今天一大早为师又和赦月对决了,乖徒儿看到没?那叫一个精彩!只见为师使出降龙十八掌,不料赦月用两根手指使出六脉神剑,为师又改为太极拳,可他又用铁砂掌,唉,看来为师还真不是赦月的对手......” “赦月心思缜密,反应力极快,师父石头剪子布玩不过他是正常的。”江清悠不以为然。 “乖徒儿,你干嘛总是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这是要成面瘫的节奏么?”师父大人扁扁嘴,默默转过身去,和萧萧呆久了,自然也懂得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乖徒儿你人呢?”师父大人转过身,旁边的乖徒儿已然不知去向。 “弟子正努力跟上节奏。”只见江清悠阴在了墙角翻书,脸色神情真的是比面瘫还面瘫... “乖徒儿,你这是要把为师给气笑么?”师父大人眼角抽了抽,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他乖徒儿总是这么的呆板,他不过是希望他笑而已啊。 夜色微凉,江清悠站在庭院中,逆着光,月色将他的整个背后都渲染开了光华,遥望着远处一轮皎洁明月,猩红残忍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乖徒儿想家了吧,何不回去看看呢?”师父大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缓的嗓音响起。 “赦月明日要回宫了吧,乖徒儿可随着赦月一起回盛京呀。”说着,师父大人垂下了眼帘,“但,乖徒儿,不要丢下为师,为师不要一个人,为师想跟乖徒儿一起走。” “乖徒儿的人生为师无法追随,所以乖徒儿也从来没有需要过为师,对吗?”话音中隐隐带有基不可察的哽咽。 “为师知道了。”见江清悠没答话,师父大人苦笑着转身离去,其实已经清楚答案了吧,他还在期待什么? 看着师父大人落寂的背影,江清悠站在原地毫无所动,如冰山雪莲毅然挺立在清凛凛的凉风中,柔静多姿,清冷无暇。 时间追溯到过去,江清悠在一岁那年便跟着他爹来到将军府,碰见在院子里爬树屡败屡战的白浮尘,他难得看了很久,莫名地觉得他很执着,可是,在这么多年以后,江清悠也成了白浮尘心中的那棵难爬的树。 “清悠向来随心而行,如今怎的畏首畏尾了呢?”朱红身影在江清悠眼前一晃,立在了一旁,桃花眼略微一眯。 江清悠一怔,不答反问,“赦月不也是如此么?” “今日拈花笑,明日望落殇,凉薄皆如此,清悠,何必在乎世人眼光。”慕容赦月的语气坚定而自信,妩媚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精光。 “赦月...”江清悠叹息,语气中透着浓浓的难解与沉痛,似是迷惑着,似是纠结着。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啊―― 不伦之恋,不得善终!!! “我也有心,也会痛啊――”江清悠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清冷。 ‘轰’一声,滚滚雷声夹杂着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大雨陡然倾盆而下,江清悠猛然朝一方向疾行,袍袖处淡羽轻纱飘然若浣,白色身形过处,带出一股微风。 “师父,你在哪?”江清悠猛地推开了师父的房门,一片黑暗,让人看不到半分景象。 “……这……”气若游丝的声音在雷声中消散殆尽... 听到师父那奄奄一息的声音,江清悠染起不好的预感,猛然紧张起来,提高声音,“师父,你大点声,弟子听不清!” “……你…踩着……为师了……” 第四十八章 回盛京 听言,江清悠黑了脸,立在那纹丝未动,一道闪电照亮半个夜空,将他的身姿拖得欣长。(..info好看的小说) “乖徒儿,头疼。”师父大人从地上坐了起来,抬头用晶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清悠,却只看到江清悠漆黑的瞳孔里仍然平淡,师父大人不禁一抽嘴角,看来跟他乖徒儿撒娇还得等几百年吧。 可是下一刻师父大人便感到一只手扣到自己的后脑,那略显冰凉的唇贴到了自己的额上,头顶传来轻轻的一句话,“还疼么…” “乖徒儿...”师父大人却垂下了眼睑,敛声屏息,小心翼翼的张口,“为师可以抱抱你么?”语气,近乎央求了。 明明是这么害怕被拒绝的,不是吗? “嗯。”江清悠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轻柔而坚定的一个字,语气却是一贯的清冷。 师父大人猛地抬起头看着江清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呆呆的看着江清悠,“乖徒儿确定?” “确定。” 师父大人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激动的身子有些微颤,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不后悔?” 他不断的确认只是因为不自信,没有底气,他害怕再次被拒绝。 很小的时候,他与乖徒儿第一次见面,他曾问过乖徒儿一个问题,而当时他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我是江清悠,江府的江清悠。” 多年后,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他依旧回答,“弟子是江清悠,江府的江清悠。”亦如第一见面般的果断,决然,可唯一不同的是...他将‘我’改成了‘弟子’,这也算是好的开端吧。 “不后悔”江清悠答。 “真的不后悔?” “后悔了。”言罢,江清悠刚要起身,师父大人就用手臂像紫藤缠绕此生唯一依赖的大树才能生存般的纠缠着,用力的抱住,野蛮又霸道。 天空的电光一闪又一闪,一声惊雷搅醒了大地上的生灵,雨,依旧如根根银剑疾射而下,狂猛暴唳的射向每个角落。 “萧子衿!我不许你走!你不要丢下我啦...”萧子衿的厢房内,慕容赦月紧紧揪住萧子衿的裙摆,蹲在地上。 “小慕容,放手...”萧子衿站在那,叹气。 “不要!子衿明明说了要和我在一起的,现在又为什么要走?”始终紧紧揪住萧子衿的裙摆,不撒手。 “小慕容...” “说好了要在一起的,至少...至少过了今晚子衿再去也行啊。.info[]”不松手,就不松手! 萧子衿抚额,仰天叹了口气,蹲下身,望着慕容赦月那可怜兮兮的桃花眼,认真的开口,“小慕容...你能先松手吗?我就去上个茅房,马上回来。” 萧子衿好多歹说,慕容赦月终于是愿意松手让她去上茅房了,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她身后又想起某人可怜巴巴的声音,“子衿......” “嗯......” “我不想离开你。” “嗯。”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嗯。” “子衿,我…” “小慕容,我知道你害怕打雷,可你不用连我上茅房你也跟着吧,请你先出去行么?我真的憋不住了!”萧子衿转过身去,十分无奈的微仰头望着慕容赦月,他的确是松手了,可是他却一直跟着她来到茅房... “那子衿快点,我在门口等你。” 萧子衿心中真的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谁尝试过这种情景,谁尝试过,只有她萧子衿嘛... 一整夜,雷不停的响着,雨不停的下着,直到天亮才停了下来,萧子衿一整夜被慕容赦月给折腾的一宿没睡,困...她就真的是百思不解了,小慕容什么都不怕,怎么就唯独怕打雷呢? 正思索着,云水庄主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乖徒儿,不要丢下为师……” “嗯。” “一定要带为师一起走......” “嗯。”江清悠由着师父大人的头枕在他腿上,听着他渐渐虚弱的声音,觉得有些心疼。 “还有几十公里就到了……你再忍一忍......”看着这样的云水庄主,萧子衿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出声提醒。 “……嗯。”师父大人轻缓的声音应了一声。 “庄主,我一直有个疑惑……”萧子衿凝眸看着云水庄主。 “……什么?”师父大人努力的睁开一条缝看着萧子衿。 萧子衿脸色虽然平静,但眼中还是有几分一路行来而留下的疑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在凤池山庄飞来飞去,翻来覆去都没事……为什么会晕车呢?” “……”师父大人闭起眼,不理萧子衿。 “魑,停车,我们在这林子里休息片刻再行出发。”小慕容桃花眼一弯,嗓音低沉而冰冷,让人不自觉的畏惧,但又无法不被小慕容声音中那天生就磁性的温润所吸引。 萧子衿怎么也无法把此刻的小慕容和昨晚的小慕容联想到一块呀,要是把小慕容搁现代,说不定能拿个影帝什么的吧。 不过,他们坐的这辆马车不大不小,恰好里面能坐四个人,外面能坐一个人,所以翎雪便由魍魉二人相送。 江清悠和师父大人随后也下了马车,江清悠一脚踩在泥泞上,快滑倒时,优雅旋了个身,立到一边,白色重纱衫随身形拂下。 怕江清悠尴尬,师父大人赶紧扭头装没看见,不愧是乖徒儿,连快滑倒都这么的优雅美丽。 思忖间,因此没看见前面的树,一头撞上了... 江清悠看着眼前这一幕,黑了脸。 师父大人乐观的很,暗暗揉着额头坐到大石上,拿起一边的木块钻了起来,“乖徒儿,看为师我来钻木取火解决今天的晚饭!” “师父……” “别吵别吵,有事等为师生完火再说!”见师父没理会,江清悠也没说什么。 许久,师父大人泄气的往地上一坐,“啊不钻了,好累,对了,乖徒儿,你要说什么?” 听闻,江清悠从袖中默默拿出一个火折子,道:“弟子这里有火折子。” 第四十九章 回府 慕容赦月这边,就在他刚坐下,想要凭空捻出桃花时,却被江清悠阻止,“驭亡灵术,少使为妙,我有吃的带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赦月抬头扫了眼江清悠,挣开江清悠的手,将手收回,浅笑着开口,“清悠总是像大哥哥一样,即使长大了,也不例外。” 驭亡灵术,是什么?难道是小慕容平时使的那些?即使长大了,也不例外,这么说来,小慕容和江清悠从小便已相识,对于小慕容的一切,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呢... “子衿在想什么?”小慕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萧子衿转过去,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风华容颜,心里砰砰直跳,脸也开始火烧火燎,他脸上倒是波澜不惊。 萧子衿接过慕容赦月递给她的碗,才不疾不徐的开口,“没...没想什么。”说着,看了眼碗中的东西,这碗里的是... “啊...乖徒儿!别...别...” 正想着,思绪被打断,萧子衿听着这叫声,手中的筷箸差点被她折断。 “唔唔...乖徒儿...你从哪拿...拿出这些东西来的?呜,你…你是百宝箱吗?嗯嗯...啊!” “不要!停...唔啊...太大了!” “呜...啊啊!好烫!不要了...快拿出去...好大...嗯啊!” “闭嘴!”江清悠忍无可忍,瞪了眼师父大人。 “啊啊啊!出来了!流出来了!乖徒儿!汤圆馅流到衣服上了!”师父大人瘪嘴,十分的委屈。 他本来庆幸钻木取火钻得手受伤了,好让他乖徒儿喂他吃东西,可是,哪曾想他乖徒儿一点都不温柔嘛... 萧子衿柳眉一挑,嗯...汤圆...小慕容递给她的碗里,放的就是汤圆...不过,这秋天吃汤圆,的确是挺暖的。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进着,刚进城,一只手撩着帘子伸了出来,忽然拉开了车帘,师父大人一下子从车上跳了下来,三下两下便来到了街旁,张口说道:“小二,给我来一包笼子。” 小二看着眼前的人,愣了,但嘴里还是忙不迭的问,“笼子要什么馅的?” “包子馅。”忙答,视线一直对周围的事物打量着,充满了好奇。 萧子衿也从马车内跳了下来,兴冲冲地打量着周围,这么久以来,她总算是见到人了,不对,总算是见到正常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萧萧,你来,你快看这个,真好看。”说着,师父大人又窜到另一个小摊旁,“萧萧,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下山,从三岁那一年,我就一直待在凤池山庄,不曾离开...” 萧子衿愕然的看着师父大人,想起小慕容和她说过的事,冲着师父大人一笑,“庄主,这个酒楼卖的酒酿丸子是整个盛京最有名的,你想不想吃吃看……” 在萧子衿下马车的后一刻,慕容赦月和江清悠也下了马车,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走在街上,引来无数注视,而他们却视若无睹。 “庄主,其实这个棉花糖,也很有讲究,朵头要不大不小,火候要拿捏的准,不然一咬下去就粘牙,你来试试?” “萧萧,你懂得真多。” 师父大人跟着萧子衿沿着市集一路走,一路吃,拿了新的,扔了旧的,二人这肚子里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而慕容赦月和江清悠跟在身后,一路只管吸引无数注视,每当快拥堵时,百姓又自动为他们让路,真跟帝王巡街有得一比了。 萧子衿和师父大人正走着,街旁的摊主连忙招呼,“这位公子、姑娘,来买只猫回家养养吧,瞧这大白猫,可漂亮了!”嘴上说着,视线不停的盯着萧子衿和师父大人看,这二人真美。 师父大人条件反射地转身抓住了江清悠的手,将他拉到了摊位前,“...我已经有了。” 摊主不明,又道:“那小忠犬呢?要不要来一只?” “有了。”江清悠嘴里蹦出两个字,望了眼师父大人。 师父大人却是很高兴的点点头,他不介意做乖徒儿的小忠犬。 萧子衿真是无语了,这倒霉庄主,这些都是从哪学的,他在某些事情上,倒是精明的很呐... 走着,走着,一路上,师父大人望着旁边那些偷偷打量他的人,忽然凑近慕容赦月,问道,“我今天是不是比你英俊?” 慕容赦月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师父大人,只是甩个白眼给他,继续向前走着。 “你一定是妒忌我了,对吧!?”师父大人不死心的接着问。 这回,慕容赦月是连白眼都懒的赏。 “赦月,你就是妒忌,我知道。”师父大人继续言,“你看,有好多人偷偷看我来着。” 听罢,慕容赦月还是没反应,而江清悠终于转过头盯着师父,然后抛出一句,“师父,你脸上有肉馅…” “啊??乖徒儿,你怎么不早说,为师的形象...”师父大人抬手擦掉脸上的包子肉馅,不停的嘀咕抱怨,他还纳闷赦月怎么没打击他,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人...真是... 斜阳似血,霞光满天。 “雪儿,你干嘛不进去?”一回到丞相府,萧子衿便看见在丞相府门口来回渡步的翎雪,不明的询问。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雪儿...雪儿不敢进去...”翎雪连忙跑到萧子衿面前,拉住萧子衿的衣袖,呜咽,“小姐要救救雪儿呀,老爷会把雪儿给打死的呀。” “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本小姐顶着呢,走,进去。”萧子衿摸摸翎雪的头,然后推开丞相府大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小姐……小姐……” “没事的,有本小姐在呢,爹爹最疼爱我了,不会有事的。”萧子衿转过身,看着翎雪,一个劲的安慰。 “小姐……”翎雪猛然倒抽一口冷气,拼命努嘴。 “干嘛?”萧子衿不明,跟着翎雪努了下嘴,道:“你干嘛,说话呀,抽筋了?我告诉你,就算爹爹在我面前,我也不怕。”说着,转了回去。 “嗨!爹爹。”萧子衿一怔,扬起一个囧迫的笑。 “嗯,子衿是长大了,胆子也愈发的大了,就算你爹我在你面前你也不怕了。”丞相扬起和旬的笑脸,眼睛一眨,唇角弯弯的说道。 萧子衿冲着她爹嘻嘻一笑,连忙跪下行礼,“女儿给爹爹请安。” “女儿?你还知道你是女儿啊,留书出走,成何体统!?”丞相脸一下子挂了下来。 萧子衿瘪嘴,把头垂了下来。 “还带着小跟班,嗯?”丞相扫了眼萧子衿身后的翎雪,漂亮眉峰一挑。 “老爷仙福永享,雪儿知错,下次再也不敢了。”翎雪脑袋一抽,说了一句,连忙跪了下来。 “好嘛好嘛,爹爹,都是女儿不好,你罚我好了,就罚我不许吃晚饭。”萧子衿把头抬起来,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家老爹。 “我看你是在外面吃饱了吧。”丞相低头看着萧子衿,侧过身,不予理会。 “没有……”萧子衿拼命摇手,在丞相灼灼目光下,萧子衿用手比划道:“就吃了一点点而已。” “哼!你说你一个大家闺秀,不好好做些大家闺秀该做的事,居然敢留书出走!” “爹爹,别生气了,好不好?女儿知道爹爹疼女儿,女儿真不该让爹爹操心的,女儿知错。”萧子衿朝自家老爹各种撒娇示好认错。 “一句知错就了事了?只留封信,就跑出去这么久,真是越来越没体统了。”见女儿认错了,而且说的这么好,丞相也没那么生气了。 “女儿知错,要不女儿亲自下厨,我们大吃一顿?”萧子衿亮晶晶闪烁烁眼神望着她那想怒又没怒的爹。 “不是说不吃晚饭了吗?” “那女儿看着爹爹吃,爹爹别生气了,好不好嘛。”萧子衿软声软语,眼神中充满了委屈。 丞相看了眼自家女儿,叹了口气,吩咐道:“沐管家,让膳房多准备些好吃的,然后给小姐端去。” “谢谢爹爹,女儿就知道爹爹对女儿最好了。”萧子衿站起来,抱着自家老爹的胳膊。 师父大人随着江清悠一同来到江府,江清悠沉下眼睑,推开了久别十二年的家门,在仆役的诧异下,一路行至厅堂,忽遇一中年美妇。 中年美妇怔怔看着,忽哽咽道:“清...清儿?” 师父大人看身旁乖徒儿眼神竟少有的波澜,而中年美妇已对着江清悠泣不成声,“清儿,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娘...”江清悠突然跪了下来,泪水流了下来,云水庄主也眼眶一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乖徒儿落泪。 “清儿在哪里,在哪里?”一个白了发丝的中年男子步履蹒跚的赶了过来,嘴里不住嚷着。 “爹...孩儿回来了...”江清悠看着白了发的中年男子一脸错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中年男子老泪纵横,当年的愤怒早已化为悲痛,十二年啊,整整十二年啊。 “来人,快叫膳房准备吃的,快去。”中年男子抹去脸上的泪痕,才将目光转向那十**岁的少年,霎时愣住,眸中闪过惊愕、担忧,但在别人未察觉时,便已消失。 “清儿,待会儿来爹书房一趟。”中年男子站起身,再次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云水庄主,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江清悠。 长陵宫后园中,亭台水榭,掩映枝丛,百花不谢,姹红嫣然,慕容赦月就这样静静的倚在太师椅上,不时有几片桃花飘落,组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他抓了一把哑仆手中的东西,洒在了面前的池塘中,桃花眼柔柔注视着池中小鱼。 “尊上为何不接受箫小姐?”气流涌动,暗夜凭空现出。 “她太聪明,会适得其反。”慕容赦月歪了歪嘴角,眸低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却依旧柔柔的望着小鱼。 “既然如此,尊上又为何跟箫小姐走得这么近,还让箫小姐发现尊上的秘密,尊上不怕箫小姐会出卖尊上?” “就算下一刻要杀了她,这一刻,我也要先宠她!就算死,她也只能死在我手里!”慕容赦月嘴角微微上扬,危险地眯起狭长的桃花眼,本来就好看的桃花眼更是媚到了极致。 言罢,慕容赦月拿过另一哑仆手中的小瓷瓶,往池塘中撒下一些白粉,便见那些小鱼突翻白肚。 “尊上......” “暗夜,你的话,有点多。”一双潋滟精致的桃花眼里尽是冷冽。 “是。”暗夜低头,瞬息不见踪影。 江府书房,一道沉重的嗓音响起,带着无法言喻的深沉,“清儿,你怎么能把他带回江府呢?” “爹...”江清悠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不会让他出现在盛京,爹才冒着大不违,出手救了他,可是现在......” “清儿,你知道他是何身份吗?”江老爷转过身去,看着江清悠,又言,“你把他带回来不仅仅是让他来送死,更甚着还会连累到我们江府满门抄斩,你明白吗?” “十二年前你不顾家里人反对,毅然选择去凤池山庄拜师,十二年后,你终于回来了,却又将此人给带了回来,清儿,他不能留在江府啊。” “爹,那已经是前朝的事了,他的身份不会被别人知道的。”江清悠皱了皱眉,清冷的回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世事无绝对,清儿,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留在江府!”江老爷叹气,明知江清悠自小便倔强,劝说无用,却还是不肯放过能将他劝服的机会。 “爹,请恕孩儿不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现在既然是孩儿的师父,孩儿就不会将他赶离江府。”言罢,江清悠对着江老爷叩了一拜,便转身离去。 江老爷望着那决绝的背影,沉重的叹气。 第五十章 萧子衿唱歌 丞相府内,由飞霜带头的一群侍女端着盛有食物的托盘来到幽兰阁,停了步,“小姐,老爷吩咐的膳食已备好。.info” “进来。”门内响起清丽的嗓音,房门攸的打开。 侍女们将托盘上的美食一盘盘的放在了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萧子衿不知何时已到了桌前,视线打量了一下桌上的菜肴,然后伸出筷箸便要开动,瞥见一旁的飞霜,询问,“有事?” “小姐,恕飞霜多嘴,小姐不应该和四殿下走得这么近。”飞霜福身,向萧子衿行了个礼,毕恭毕敬的说完整句话。 “你敢打探我!”转瞬间,萧子衿已掐住飞霜的喉颈,美丽的眼眸一眯,带着危险。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听说四殿下城府极深,小姐怕是...会吃亏。”飞霜因为疼痛紧蹙秀眉,艰难的将话说完,却仍然是毕恭毕敬的样子。 “那又如何?本小姐迟早让他为我变成绕指柔!就算最后的结果是相杀,本小姐也要和他相爱先!”萧子衿松了手,扬眉一笑,重新坐回了桌前。 在萧子衿松手的那一瞬,飞霜得以喘息,只见她抬手捂着自己的喉咙不断地喘气,还好小姐松手早,否则她必然会窒息而死。 “出去吧。”萧子衿侧目一扫飞霜,唇间吐出三字,冷艳的神情,深邃的眼神,如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清丽优雅! “飞霜告退。”飞霜俯身行礼,然后退出厢房的同时将房门带上。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萧子衿放下筷箸,一敛眸光,无论结果如何,小慕容,我都一定会让你爱上我――萧子衿! 翌日清晨,天气晴朗,微风混合着阳光从四周吹了进来,带起一丝凉意,软榻上男子揉了揉眉心,沉冷却又温柔。 这是在长陵宫后院那装潢极尽奢华与雅致的亭榭里,而榻上男子便是慕容赦月,他容颜绝美,桃花眼微眯,眉宇轻舒,仿若醉生梦死,然而亭榭妖冶却被他一人占尽,他周身那些或清丽或妖娆的女人,在他面前都黯淡无光,他却犹如众星捧月。 萧子衿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与此同时,周围气氛也陡然沉寂,极尽冷凝,众人噤若寒蝉的直视着不远处这个沉着脸的女子。 忽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令萧子衿有些熟悉的身影,那是――金子陵的表妹!难怪她在御剑山庄里就看她不爽,敢情是她已先天预到这女人会来抢她男人!不过这女人是怎么进宫的? 慕容赦月似没看见她一般,依旧与那些女人喝酒作乐,却又未抱她们、搂她们,而那些女人也很识相的未去触碰慕容赦月。 萧子衿愤恨的站在亭榭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莺莺燕燕围绕着他转来转去,有喂他吃东西的,有喂他喝酒的,还有弹小曲儿的,相处的那叫一个和谐!萧子衿的手攥的咯咯作响,真是恨不得走过去揪住那些骚浪贱的头发,狠狠扇她们两耳光!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萧子衿松开了手,挂起无比完美的笑容走了过去,拿过弹曲儿人手中的琵琶,看向慕容赦月,“小慕容既然这么有雅兴,不如我给你弹个小曲儿助助兴。[..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角一挑。 音落,琵琶声起,奇怪的曲调,另类的曲风,倒是让慕容赦月来了兴致,只见他桃花眼一弯,凝视着萧子衿。 萧子衿边弹琵琶边回视慕容赦月,向下望去,小慕容一袭朱红重纱衫在骚浪贱中显得遗世独立,不染纤尘,她跟他讲过黄蓉、韦小宝、杨过的故事,她就不相信他听不懂! “我不是黄蓉我会点武功, 我想要靖哥哥完美的爱情, 我不是黄蓉我整天做梦, 在夜里唱情歌失恋也英雄, 我没有香香公主的美丽, 也没有建宁公主的权利, 我希望找到老实的郭靖对人诚恳对事精明, 他不要像韦小宝多情也不要像杨过般冷冷清清, 直到我头发花白牙齿掉光找到我实实在在的爱情,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 我只要靖哥哥完美的爱情, 我不是黄蓉我整天做梦, 在夜里唱情歌失恋也英雄......” 慕容赦月闭着眼,似乎听得很出神,敢情这家伙没听懂曲中的意思,是不是!? “今天我看到你便决定厮守你, 打扮得翩翩美丽你面前晃来晃去, 今天我看到你便想起神雕侠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有道理......” 慕容赦月睁开了桃花眼,眸中有柔柔的宠溺,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初次相遇,他站在她跟前,姿态闲雅,一如那桃花,白里透红,浅红色的新蕊,恍若卷中谪仙,妖冶得令天地失色。 楼阁再遇,他翻下楼栏,桃花瓣飘落到他发际,他却优雅的舞动,墨发轻扬,笑容温润而又妖娆。 武林大会,勾勒出他对她的重视,她扑进他怀中,衣襟上,残留了属于他的,淡淡的、甜腻的,桃花气息。 “子衿,换一首。”他桃花眼微敛,佛全江南的春水都凝在了眼里,唇角漾着迷惑众生的笑。 琵琶声戛然而止,这家伙,真煞风景,萧子衿压下怒气,没答话,反倒应了慕容赦月的要求,用优雅的姿态换了一首,曲调一转,变成了(臣妾做不到)。 “你说你最喜欢看我笑, 没有我连山河都寂寥, 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 只想慢慢陪着你变老, 可是你的爱情太飘摇, 偷偷溜出了我的城堡, 忽视我的好拔腿就想跑, 责怪我的体贴没味道...” 妖艳的少年迷人的桃花眼轻眨,长而浓密的睫毛打下一片唯美的阴影。 “这一夜的良宵, 我在风中祈祷, 即使再多吵闹, 青春向谁去讨, 别说你什么都想要, 臣妾真的做不到, 那么多的彩旗飘啊飘, 凭什么让我红旗不倒, 别说你什么都想要, 臣妾真的做不到, 一千年我苦苦的煎熬, 是你设下的层层圈套......” 听到最后,慕容赦月突然忽视萧子衿的存在,施施然的离开了,萧子衿不解,也施施然的放下琵琶跟了过去。 一路行至,萧子衿暗暗赞叹,小慕容不愧是小慕容,不仅宫殿豪华,连后院也设计的十分巧妙,亭台楼榭,山山水水,听说,他的长陵宫整整住了三分之二的红颜,想必就是她刚才看见的那些了,这样的美景用来金屋藏娇,小慕容还真会利用。 想归想,脚下却不停,小心翼翼的跟着小慕容绕过假山,却见到令她咋舌的石壁!还有石壁旁边的小溪!敢情小慕容这是将山给搬过来了吗?这儿的布局仿佛是纯天然的。 慕容赦月沿着石壁缓缓滑了下来,垂下的那双眸子却冷光濯濯。 萧子衿远远的看着,他干嘛突然扮忧郁啊,难道是因为刚才那首(臣妾做不到)?...别说你什么都想要,臣妾真的做不到,我不是你的受气包,一脚把你踢到半山腰,想到这儿,萧子衿满脸黑线,她只是按照歌词唱,真没别的意思啊。 正思忖着,慕容赦月不知何时已到了萧子衿的面前,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萧子衿脑子猛然短路,“我...我...你...你...” 慕容赦月未开口,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因为萧子衿就跟着他到假山而已,所以慕容赦月只是往前一步就让萧子衿下意识地后退,然后靠到了假山上。 突然,慕容赦月左手一伸,按住假山,垂眸凝视着她,玩味的勾起了唇角,“才一会儿没见,想我了?”语调轻轻,却在萧子衿心中激起千层浪。 “我...我...”萧子衿微仰头望着眼前这张绝世容颜,鬼使神差般的将唇慢慢凑近他,就在她快要亲到他的薄唇时,只见慕容赦月轻笑一声,优雅的瞬移到了中央,仿佛从未离开过那里。 他展开手,将头抬起来,跟着缓缓闭上了那满目流光的桃花眼,朱红重纱衣随风翻飞,霎那间,无数桃花瓣纷纷扬扬飞天而来,轻舞而有意识的往慕容赦月的方向行去,缓缓的、轻轻的撒落下来。 第五十一章 吻 甜腻的桃花香弥漫在空气当中,萧子衿不敢动的凝望着中央,眼前这一幕,令她不由自主心猿意马起来,更牵动了人类最原始的情yu冲动,小慕容此举究竟有几个意思? 她忘乎所以的看着慕容赦月指尖优雅捻起一片桃花,允舔着,动作缓慢而轻柔,那诱人的舌尖似乎具备着某种魔力,直让她觉得喉咙干涩,真让人想要扑过去的冲动! 倏尔,慕容赦月睁开双眼,将愣愣发呆中的萧子衿那模样看在眼中,他勾唇轻笑,粲焕的桃花眼深深的凝视着她,四目相对,她看了他几秒钟后快速的闪躲着他的视线,紧张得一颗心砰砰乱跳。 她现在真像是小孩子望着葡萄架上的葡萄馋涎欲滴,想吃却又拿不到,只能留着口水眼睁睁的看着,然后就是恼羞成怒的将葡萄架给推到! 慕容赦月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有些疲惫的眨了眨,袖中银线一出,萧子衿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莫名的到了慕容赦月的身前。 慕容赦月伸出手环住了萧子衿的腰身,将头埋在她的颈间,静静的吸允着萧子衿身上独有的香气,而慕容赦月身上那独特的桃花冷香也若有似无的飘进萧子衿的鼻尖,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贪婪的呼吸着。 她微微转身,对上慕容赦月那灿然的桃花眼,慕容赦月也抬起眼帘,毫不逃避的与她对视,深邃的眼底有着星辰一般的光芒闪动,一瞬不瞬,沉的像是无底的深海,要将她看穿一般。 一股欲望从她心底腾空而起,很强很强,萧子衿现在只觉心中澎湃,如果不立即解除这种欲望,就仿佛会被火山喷出的岩浆所融化。 所以,萧子衿色鬼上身般的将唇贴了上去,与此同时,慕容赦月的眉微皱了一下,无动于衷,只是眸光静静的睨着萧子衿,萧子衿只是单纯的贴了上去,可那阵柔软和冷香却让她按耐不住,她想要更深一步探索,却发现他的薄唇始终轻抿着。 悠而,他忽启薄唇,她将柔润的舌头,送入他口中,萧子衿这次可尝到了温柔中的甜蜜,性感的唇已经被严严的抵住,突地慕容赦月反客为主,勾着她的小舌舔吮着,他的唇舌很是激狂猛烈。 萧子衿!就算我下一刻要杀了你,这一刻,我也要先宠你,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萧子衿对于慕容赦月的举动有些微怔,继而也不管不顾的吞噬着他侵如她口中的唇瓣,像是要将他的唇瓣吞之入腹,涎津相吮,情意更高。 慕容赦月,就算我们最后的结果是相杀!我也要和你相爱先,哪怕,天塌地陷! 她被他吻得昏昏沉沉,却又甘之如饴,那欲望得到归属,一阵舒畅,可萧子衿似乎不满足,还想要更近一步时,慕容赦月的薄唇却离开了她的地盘。 慕容赦月静静的看着还有些情迷的萧子衿,眼梢轻扬,倾身向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浅浅勾起唇角轻笑,“爱上我,你会后悔的,子衿...” “呵呵...”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轻而缓,幽然不绝,身形微晃,消失不见! 就差一点就成功了,就差一点她就要得到他了,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煞风景,吼!真是没心脏病都给他气出心脏病! 沁阳宫内,一只放肆晃动着的脚,一张频率极快嘟囔着的嘴,脚是慕容千寻的,嘴是芍儿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只见慕容千寻翘着二郎腿靠在座椅上嗑着瓜子,芍儿垂手站立一旁,毫无表情地背着《女论语》,“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女非善淑,莫与相亲。立身端正,方可为人……” “停停停,本公主口渴了,赶紧上茶!”慕容千寻不耐烦的打断芍儿的《女论语》,换了个姿势,继续嗑瓜子。 “公主,请先背诵《女论语》。”别说公主不耐烦,她也照样不耐烦,无奈懿旨难违,她也只好每天都督促公主学习《女论语》。 “凡为女子,当知礼数。女客相过,安排坐具...”眼珠子一转,慕容千寻放下二郎腿,一个旋身到达芍儿面前,“我说芍儿姐姐,你看外面阳光明媚,不如我们出去玩会儿?” “请公主不要为难奴婢,奴婢还需向皇后娘娘复命。”芍儿站姿优美,温声细语,可谓称得上‘模范’二字。 哎呀!慕容千寻把头一垂,有气无力,“凡为女子,当知礼数。女客相过,安排坐具,整顿衣裳,轻行缓步......” “请公主打起精神。” 慕容千寻一跺脚,实在是无法忍受了,捂着耳朵跑了出去,而芍儿的《女论语》紧随其后。 “女子出嫁,夫主为亲。前生缘分,今世婚姻。将夫比天,其义匪轻.....” 慕容千寻双手捂着耳朵,疾步快走,仿若毫无阻力,箭步如飞,纤细的身影不到一炷香便穿过了御花园。 由于行的太快,一下子就撞在了来人身上。 萧子衿本就有些火,现在又被人一撞,顿时就有种火山爆发的感觉了,而慕容千寻积压下的不耐烦也在这一刻爆发。 于是二人抬起头,想将对方给狠狠揍一顿时,怎料慕容千寻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是你啊。” “臣女萧子衿见过公主。”萧子衿到了嘴边的怒骂也变成了请安。 “奴婢见过萧小姐。”芍儿收了嘴,向萧子衿行了个礼,却带有几分不屑。 “芍儿,本公主有客人到,你先回去。”慕容千寻仪态端庄,风度娴雅,侧目一扫侧后方的芍儿,吩咐一句。 “这...”芍儿面有难色,欲言又止。 “怎么?难道你要让本公主怠慢贵客,让本公主变成不守信用之人?!”慕容千寻酒窝微陷,嘴角扬起,话语间带有公主威仪。 “奴婢不敢,奴婢先行告退。”言罢,后退着转身离去。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整整她,要不试试?”萧子衿看了眼离去的芍儿,将目光移到了慕容千寻身上。 她刚才敢语带不屑,她自然要给她一点惩罚,她可是还记得这个奴婢曾诋毁过她爹爹,女人是很会记仇的,尤其是坏女人。 闻言,慕容千寻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女人还是这么聪明,总是能一眼就看出别人的心思。 沁阳宫 慕容千寻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拍了拍坐在那的萧子衿,在她转过来时,扮了个鬼脸,“哇~”怎料萧子衿根本没反应。 萧子衿看着面前披头散发,白唇白脸白衣的慕容千寻,说了句,“没创意,看我的。”说着,萧子衿起身走进了屏风后。 “公主。”随着喊声,芍儿走了进来,慕容千寻听见喊声转了过去,只听‘啊’的一声,芍儿吓得晕了过去,见状,慕容千寻撇了撇嘴,“真不经吓。” 言罢,将头转了过来,“啊!”慕容千寻吓得朝后跳了一步,差点晕过去。 只见眼前人皮肤惨白,眼窝处有红色液体慢慢的流下来,牙齿也异常尖利,却不完整,还不时的滴下那红色液体... “好好、好像还蛮吓人的哦。”慕容千寻咽了咽口水,把视线移到晕倒的芍儿身上,“她好像昏太久了。” 第五十二章 皇后着手布局 “芍儿~芍儿~”萧子衿散发出阴冷怨念的气息,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芍儿,一张脸狰狞的伸向有转醒迹象的芍儿。(..info好看的小说) 悠悠转醒的芍儿看着眼前这一幕,舌头就像被冻僵了似的,不会拐弯说话了,只剩下,“啊,啊。”哆嗦着晕死过去。 “成功。”萧子衿唇角一勾,笑了起来,配上这么一副面容真是让人越看越惊悚。 景阳宫,一个年级约在三十的男子走了进来,双膝跪地,叩头施礼,“末将段无泽叩见皇后娘娘、皇子殿下,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将军不必多礼,起来坐吧。”皇后放下茶碗,稍稍抬手,笑道:“段将军,如今这朝廷深水难测,段将军有何见解?” “启禀娘娘,末将只是朝廷养的一条狗,不敢妄加揣测主人的心思,况且末将这种粗鲁汉子又怎能料到主人的雄才伟略。” 皇后凤眸微微眯起,冷笑,不愧是让先皇和摄政王忌惮的人物,果然非同一般。 “段将军,这种咬人的狗,咬谁不咬谁,谁让他咬几口,得听主人的使唤!不听使唤就乱咬,还狂吠得人尽皆知,反倒损了主人之颜面,将军说,这种狗,能留么?” 听言,段无泽只是微微一笑,道:“娘娘英明,末将愿为娘娘之牲畜,娘娘让咬谁,末将就咬谁,即便咬不死,末将也会将对方咬的遍体鳞伤。.info” “段将军不仅骁勇善战,就连趋炎附势的功夫都可谓天下第一啊。”慕容千迟眉梢微扬,淡淡一笑。 “殿下过奖。”段无泽拱了拱手。 皇后沉默片刻,决定赌了,“段将军,如今的朝廷乃是摄政王执政,谁也保不准他哪日不会掀了朝廷,自立为王,将军认为,本宫说的对吗?” 丞相之女与四皇子来往密切,看来她想得到丞相这支势力的把握不大,既然如此,那么她也只好找个盟友与之抗衡才行,段无泽乃是皓月第一大将军,无疑是最好的人选。.info “娘娘言之有理。”段无泽点了点头,也听懂了皇后的潜台词。 闻言,皇后笑了起来,“它日四皇子登上帝位,段将军便是太傅,这荣华自是享之不尽。” “末将定当为皇后娘娘及四殿下效犬马之劳。”说着,段无泽又跪了下去,叩了个头,那一声磕得叫一个赤胆忠心。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摄政王执政,明里相安无事,暗里却在伺机削他兵力,他若想保全自己,自然也需找个盟友才是。 “好!那段将军就跪安吧。”说完,便见皇后嘴角无声扬起,比刚才的笑多了几分传神生动的愉悦之色。 段无泽退至原位,跪称,“末将段无泽跪请金安。”言罢,转身退出。 “皇儿,母后为了你,不得不开始部署,争权结果,尚未可知,如果最后,江山社稷仍落得他人手中,皇儿应当明白母后的苦心,切莫归咎母后一人,说母后断送了这江山社稷。” 主意是她出的,决策也是她实行的,如果最后,仍然没得到这江山,岂不是她毁了皇儿的前程。 “母后言之过重,孩儿有事,就先行告退了,望母后保重凤体。”慕容千迟起身,走了出去。 段无泽行走在高墙院道中,只见他高仰起头,挺拔如山的前行,带着狂傲。 皇后娘娘在宫中召见他,对他百般试探,百般分析,言下之意便是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全得指望你段无泽了。 皇后娘娘的嘱咐让他的心中自然充满了成就感,他坚信,皓月王朝将会在他的规划中平稳的落到四皇子手中。 幸亏他提前行贿了景阳宫的王德公公,如此一来,他便知道靠近皇后位子的哪块地砖,磕起头来的声音响亮,不然的话,他就是把头磕破了,也是没响头的,自然也就体现不出忠心了。 慕容千迟边走边扯了扯脖子前的衣襟,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天寒,人,都是这么累的吗?总是在权利及欲望中挣扎。” “殿下身为皇子,即便不去争夺这权利,也保不定不会被牵涉其中,所以殿下即使不想做有些事,却也不得不这么做。”薛天寒持着一把长剑,跟在慕容千迟身后。 慕容千迟淡淡一笑,岔了话题,“天寒,如果不是你,本殿下死了很多回了吧。” “殿下洪福齐天,自有神明保佑,一定会过的很好。” “天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滑调了。”慕容千迟好笑的看向薛天寒,淡淡的笑意,自他眉梢眼角溢开,“有你在,真好...” “天寒此生都会为殿下效劳。”薛天寒持剑抱拳,单膝点地。 见状,慕容千迟拉起薛天寒,道:“起来吧。”言罢,又悠悠的渡步前行。 “皇宫内外,人心难测,这么多年,若非有天寒在身边,本殿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在这深宫中生存,也许到现在,本殿下都还在被母后禁在玉明殿吧。” 因为懦弱,因为无能,所以他一直被软禁,而在软禁期间,母后曾让他学习兵法,学习武功,奈何他还是这么的笨,武功也学得乱七八糟。 “殿下,天寒会一直保护殿下的。”薛天寒颔首,以无比虔诚的语气说道。 “嗯。”慕容千迟微微一笑。 沁阳宫内,皇后看着门口那早已看不见的身影,久久未回神,倏尔,重重地叹了口气,一阵疲惫袭上心头,“王德,半月前那刺客死于非命,可曾有人在打探他的底细?” “回禀皇后娘娘,不曾。”王德掐媚的凑上前,开口回道。 “那就好,幸得本宫出手快,将他暗杀与市集上,否则,此事一旦露出蛛丝马迹,本宫便死无葬身之地了。”半月前,她曾派出杀手去刺杀慕容赦月,奈何反被擒,结果那名杀手莫名的被放走,怕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那么,她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 虽说此事过去已久,也没闹出什么风波,她也已毁尸灭迹,但她还是不得不防止慕容赦月会去查探此事。 “娘娘英明,娘娘在人群混杂的市集上杀了那杀手实属上举,这般,即便官府要查死因,也不会牵扯到娘娘身上。” “油嘴滑舌,出去吧。”皇后侧目一扫王德,轻轻摆了摆手。 “是,奴才告退。”后退着转身离去。 第五十三章 杯具的师父大人 雅致的府邸中,一男子正悠然的品茗观景,侧目见站在一旁的人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便问:“你想说什么?” “属下一直有一事不明,公子为何不去参加武林大会呢?如此,可招揽有义之士,这样不是能助公子完成大业吗?”半月了,堵着他的这个问题终于问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锋芒毕露,并非是件好事,从北冥一路行来至此,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杀我,所以必须得小心着,在未弄清楚这背后的人是谁之前,不可太过招摇,尤其是在武林大会之中,展露锋芒,说不定就有敌人在黑暗角落中盯着你。” “可是公子就这么笃定那两人一定会帮公子?”修冥对此,还是不太确定。 闻言,顾夜城勾唇一笑,眼里深深浅浅,“嗯。”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那男子不是简单的角色,那女子和他关系又非同一般,这二人若是联手,怕是天下都得颤三颤,他用玉戒换了一个请求,这个忙,她会帮的。 “对了,让你观察的那两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顾夜城放下了茶杯,将目光从茶杯上转移到修冥的脸上。 “自从上次公子拦堵他们,他们说劫错人之后,属下按照公子的吩咐观察过他们很久,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他二人依旧每天都流返在赌坊之中,想是输了钱,便去劫财,正好劫到了公子身上。” “如此说来,倒真是巧合?”难道这二人真的与一路追杀他的那些人无关? “公子,还有一件事,在青楼刺杀公子的刺客出现在了盛京。”销声匿迹这么久,总算是出来了。 “哦?”顾夜城含笑挑眉,晶亮的凤眸露出些冷凝的光芒,“事情变得有趣了,本公子倒是很想知道,此人究竟是受了谁的命来刺杀与我。” “啊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嘤...”一阵阵的嚎啕声荡气回肠的从长陵宫内传出。 只见师父大人此起彼伏的从这一头荡到那一头,这边起来,那边落下,这边起来,那边伏倒,这边伏倒,那边起来。 “啊啊啊!!!呜呜呜!!!”一种力量从身后涌来,师父大人一跃而起,仿佛荡入了云霄,然后荡下来,又带着一阵冷风。 “好玩吗?”慕容赦月漂亮的桃花眼微眯,柔柔的望着那云水庄主,眼底潋不去的几分妖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不好玩。”师父大人瘪着嘴,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神情紧张,一副警觉戒备的模样,彷佛被某物所惊扰。 顺着师父大人的身形向下看,原来是在荡秋千啊,只见特制的红木秋千上,师父大人坐在上面,双手紧紧的握住绳子,身子随着气流的推动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一袭水蓝色重纱衫也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来回翻飞。 “不好玩吗?”慕容赦月幽幽收起面上那优雅的笑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无奈,师父大人欲哭无泪的瞪着慕容赦月,言不由衷的点了点头,“好、好玩。”这赦月也太记仇了吧,他是为了撮合他二人,才会让萧萧过去暗道的,这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他怎么还记着... “那你就再玩会儿。”慕容赦月笑眯眯的点点头,勾魂的桃花眼弯弯的,一抹诡异的弧度荡在嘴角,伴随着一阵轻笑,便要离开。 这厢笑得风华绝代、摄人心魄,那厢已几近崩溃! “赦月,放我师父下来吧。”江清悠不着痕迹的拦住正欲离去的慕容赦月,语气淡漠,只是神情带着些许肃穆。 看向师父大人,再顺着秋千向下看,原来下方是一个凹槽,而凹槽内则全是各种各样的蛇,里面的蛇嘴里不停地吐着红信子,不时发出‘嘶嘶’声,想要一尝上方的美食。 那个秋千是从上方屋梁垂挂下来的,所以周边根本没有可踩踏的东西,就犹如大海中的一个孤岛。 慕容赦月睨向江清悠,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盯了他几秒,突然莞尔,“好啊。”桃花眼一弯,波光流离。 慕容赦月手臂微微揽着江清悠的脖子,如玉的手指抹去江清悠嘴角的一丝鲜血,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撩拔着每个人的心弦,嘴角微微翘起,却带着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冷意,“你又打不过我,何必呢?” 言罢,一双迷人欲醉的桃花眼,秋波潋滟,似笑非笑,只见他袖手一抬,一根细长的银线从袖中飞出,紧紧的绕着云水庄主的腰转了起来,瞬息,便见云水庄主立在了一旁,而慕容赦月早已不见了身影。 “乖徒儿,你没事吧?”师父大人跑到了江清悠身边,焦急地问道。 “没事,赦月不曾下重手。”若非赦月收了大部分力,未曾下重手,以赦月的武功只需弹指一挥间,他便已命归黄泉。 “乖徒儿,你说赦月这只披着羊皮的狼,究竟是怎样的性格,这么多年了,为师怎么还是看不懂他呢。”师父大人倒是不怕死,开始琢磨起慕容赦月的性格了。 话语入耳,江清悠敛下眼睑,略长的睫毛丝毫不显女气,在白皙的面颊上投下扇影,美得令人颤心,若问天下谁能与慕容赦月相媲美,便也只有江清悠了。 半响,只见江清悠淡然启唇,“无人看得懂他。”他背后那被红色丝线勾勒出一朵朵虚无桃花的黑纱上在流风里轻轻飘卷,仿若染了血液一般。 慕容赦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很难说,也很难让人看懂他,他似乎是一个矛盾体,他很强大,挥手之间便可夺人性命,却又弱小,惧怕打雷。 说他无情,他却不会让身边人受一点伤害,说他有情,他却不管对方是谁,凡事碍到他事,他都照打不误。 他也风流,殿中美人佳丽无数,却也绝情,从不宠幸任何一个女人。 吾若灭世,谁人阻拦?天若有怨,葬之何妨?且看本尊袖手翻天下,这,便是慕容赦月! 第五十四章 局 丞相府中,萧子衿敛裙坐在了阁楼上,淡漠的看着阁楼下方的美景,墨色的眸子如一枚墨玉。(..info好看的小说) “事情都解决了吗?”一句话冰冷淡漠不含一丝情绪,暗沉的如黑色的夜幕,全然不像平日那般娇俏。 “自然,有小萧缜密的计划,再加上楚暮云和我亲自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撕下人皮面具的倾朝歌和楚暮云扬着笑出现在了萧子衿面前。 时间追溯到半月前,倾朝歌和楚暮云正在街上晃荡,突被修冥拦住,二人见状,立马转身欲逃,望见眼前人时,倒吸一口凉气,“好巧!” “很巧吗?”顾夜城凤眸轻掀,薄唇轻扬,冷笑,“说,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什么谁派我们来的?”倾朝歌瘪着嘴,立马笔直的站立了身子。 “你二人武功不赖,不仅仅是窃贼而已吧,说,谁派你们来的?还有,玉戒在哪?”顾夜城邃然的凤眸微眯,似是寒冬的白雪般冷然,淡淡扫过的一眼,就仿佛站在云端看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这个...玉戒被我们当了,换来的钱也输光了。”说着,倾朝歌看向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柄剑,“那个...刀剑无眼,你能先把剑放下吗?” “少废话,老实交代。” “这位大侠,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是劫错了人,我们本来是要劫唐小侯爷的,哪曾想劫到您身上去了。”倾朝歌一副‘大侠,你大人有大量’的神情望着顾夜城,俨然一副地痞见了官的模样。 “是啊,我当时还纳闷了,都说唐小侯爷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武功怎么会这么厉害,就我们那三脚猫的武功,差点就命丧大侠之手了。”楚暮云的这番说辞,自然是巧妙且不着痕迹的回答了顾夜城的问话。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人派来的,他们只是单纯的劫匪,而且也不会什么武功,只是碰巧钻了空子,才抢到那个玉戒的。 听言,顾夜城眼眸微敛,打量起眼前二人,这二人并非在撒谎,他途径郊外之时,唐小侯爷确实也有途径那里,难道真是巧合? “不然,大侠给我二人一点时日,让我们有时间将钱筹齐,然后去当铺将那玉戒赎回来还给阁下,可以吗?”楚暮云见顾夜城未言语,又开了口。 “你们,又为何要去劫唐小侯爷?”事出必有因,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是因为他的赌坊出老千,我们的钱全被他们敛收了,这气不过,所以就想去劫他一劫,像我们这种人,小道消息得到的挺快。”倾朝歌吐露事情,咧着嘴傻笑。 “是吗?”顾夜城那黑里透着灰色的凤眸半眯起来,似真似假的询问。 “千真万确!”倾朝歌举起一手,言辞凿凿。 顾夜城眼眸半敛,透着深意,一瞬不瞬的睨着眼前的二人,似在思忖什么,继而,转身离去。 “大侠,那...那个玉戒的事......”倾朝歌眸中闪过深意,嘴上忙不迭的询问。 “罢!”玉戒已被他换了请求,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追回玉戒,他只需知道这二人并非是敌人派来的便可。 倾朝歌叙述完毕,双眼偏移的焦距回归,再次看向面前的萧子衿,道:“说起来,他还派人跟踪了我们半个月呢,我们也只好每天都流返在赌坊之中。” “嗯,不过小萧这个局布的真精明,如此一来,这玉戒算是完全落在小萧手中了。”这玉戒早已在小萧身上,而北冥世子又用玉戒换了小萧一个请求,他们说要筹钱去赎回,完全是‘不知缘由’的变相威胁。 “这不是在电视剧里,我也没有主角的光环,再这样的环境下,倘若只会一味地天真不谙世事纯情无辜没事瞎逞能,只会死得又快又惨!所以,背地里还得有手段和计谋,懂吗!?” 言罢,萧子衿神情冷然,眯起细眸,嘴角隐约扬起一抹森然的冷笑,仿佛是来自地狱里的修罗。 她的神情很冷,很冷,冷得让倾朝歌及楚暮云忍不住打寒颤,虽已见惯了这样的她,却还是有些胆颤。 长陵宫的某一处偏殿内,响起师父大人那坚决、果断的声音,“我一定要知道。” “在下不能做有违道义的事,不能做对不起江公子的事!”魑坚定的摇了摇头,拒绝。 “我必须要知道。”师父大人不依不饶。 “庄主要是这么做,在下会喊的!”魑后退一步,继续摇头。 “那你会后悔的,我要去告诉赦月,萧萧去暗道一事,是你故意失职的。”师父大人森然的朝魑迈近一步。 魑痛苦的掩面,想他堂堂第一带刀侍卫,何时竟沦落到被人威胁的地步,那次失误,让他整整挨了五十大板,若是故意失职的话,他还不得去见阎王啊,可是,他也不能做对不起江公子的事啊。 思绪回笼,像是鼓起莫大勇气般仰起头,然后果断的细声道:“江公子所在的那间偏殿在右边拐弯处。” ‘咻’一阵疾风吹过,师父大人已经不见了。 “哎...”江公子还在沐浴啊...魑看着那如疾风消失的水蓝色影子,站在那一阵凌乱。 江清悠因嘴角的血丝染到白净的衣衫上,所以慕容赦月神奇的安排了江清悠在偏殿沐浴更衣完,再行离去,毕竟,此伤也是由他引起的,自然,江清悠有那个胆拒绝,也没那个能耐。 师父大人蹑手捏脚的摸进屋子,望着面前从屏风后走出的江清悠,愣了。 乖徒儿俊美的容颜上还有点点水滴,那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那完美的脸颊缓缓滑下,就连发丝也有几分湿润,好像是刚沐浴完啊,想到这,师父大人忿忿的抱怨自己来的太晚,没看到乖徒儿沐浴。 “师父怎么了?”江清悠看着眼前的师父大人,美丽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 “天干物燥,有些上火。”师父大人答。 “不是,弟子是问,师父鼻子下方那红色液体是怎么回事?”江清悠淡然的嗓音带着一股微妙的古怪。 “哦,它迷路了,不小心走错地了。”师父大人答。 “师父有带绸帕吗?” “有!”师父大人应着,急忙从袖中拿出来给江清悠。 见状,江清悠漠然的摆了摆手,言,“弟子不要,师父把鼻血擦擦吧。” “哦。”手上擦着鼻血,眼睛还是不停的盯着江清悠,鼻血君止不住的往外流啊。 第五十五章 忠心侍主 阁楼上,待倾朝歌及楚暮云离开后,萧子衿莫名开了口,“你为何要一路跟踪我至此?” 音落,只见一个身影从上方跃了下来,然后笔直站起身,答,“无名...只想保护小姐...” “保护我?”萧子衿疑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无名的命并不值钱...无名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有人在乎无名的性命...”无名收下眼睑,黑眸内敛下,“无名很...感激,所以,无名想保护小姐。” 萧子衿眸中焦距扩散,前世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若想活命,只能靠自己,想要活得长,就得狠,不曾想第一次相信人,却落得个猝然长逝。 “无名没有家,也不知父母为谁,一直飘零不定,是小姐让无名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无名愿意一生侍奉在小姐左右,一切听从小姐命令行事。”说着,无名跪了下去。 “你起来吧。”在她脸上浮现的,是一种无名从未见过的神情,沉静,淡然,夹着一丝淡淡的清冷,这么久以来,无名看到的萧子衿,是一直在笑的。 “小姐是嫌弃无名吗?无名虽为杀手,但无名愿为小姐金盆洗手!”无名始终跪着,不肯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不该成为别人的附属品,况且,你也应有你自己要走的路。”萧子衿摇了摇头,将无名拉起,她本想将他收为己用,但是他太过重情不懂变通,并不适合搅在这趟浑水之中。 “请小姐...不要拒绝无名...”无名目光柔韧之中带着坚定,神情也颇为肃穆。 前世作为杀手的她,看人自然不在话下,像无名这样的人,自小便封锁了自己的心,倘若他一旦敞开心扉,便是一心一意。 所以说,太过悲天悯人的杀手并非不能用,端看你怎麽用,用的好了,他会比那些无情无心的杀手更加锋利。 他的神情带着坚定,话语也包含虔诚,看着这样的无名,萧子衿开始犹豫了,难道真的要将此人扯进这潭深水里? 她萧子衿从没想过要变得多强大,她只希望自己不管经历过多少不平,有过多少伤痛,都舒展着眉头过日子,内心丰盛安宁,性格澄澈豁达,相信这世上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可是,事实往往并非如此。 “请小姐...不要拒绝无名。”无名敛眸遮住那悲伤,重复了一句。 萧子衿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主子。”无名眸中悲伤渐渐消散,“无名定将服从主子,保护主子,万死不辞!”无名单膝点地,拱手。 翌日 正在前行中的萧子衿突然收了步,疑惑的声音响起,“雪儿,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回小姐的话,雪儿在小姐的后头,是小姐带雪儿来的。”翎雪无奈的把头一垂,抽了抽眼角。 “为什么我又不知不觉的走到这儿来了。”萧子衿抬头望了望天空,一阵迷茫。 “小姐,那是因为小姐心里头惦记着四殿下,所以就自然而然的走到这儿来了。”小姐,丞相府离皇宫何止几条街这么远,您出门坐马车,进宫示令牌,难道真是无意之举?您是有意的吧... “是吗?”萧子衿自言自语的询问了一句,然后突然看向翎雪,“雪儿,我是不是很久没见小慕容了?” “小姐,才一日不见吧...”翎雪扯了扯嘴角,囧着回答。 “是吗?我怎么觉得很久了啊。”萧子衿一时间就有些纳闷了。 “小姐,您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着,翎雪凑过来小声道:“那要不要进去?” “当然要进去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怎能轻言放弃,即使尴尬被拒,她也抗战到底! 刚跨进长陵宫,便看见了那副令她十一分不想看见的面容,金子陵的表妹,名为紫凝的女子! “箫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夏紫凝骄傲的扬起下巴,轻蔑地看了萧子衿一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萧子衿眉梢淡淡一扬,凝着夏紫凝的眸子却暗沉了几分,这是上次她就想问的问题,奈何找不到时机。 “你不知道殿下是从来不会拒绝女人的吗?我在这里又有何稀奇?”鬼王是从不伤害自己女人的,而且也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想要到他身边的女人。 萧子衿未答话,而是看着夏紫凝笑了起来,明明眼中是一波淡水,可身上散发的冷然却是那样犀利如针。 夏紫凝看着萧子衿盯着自己,笑得古怪,有些心里发毛,便问,“你笑什么?” “笑你就算待在他身边,也不可能得到他的人,更不可能得到他的心。”萧子衿也高傲的扬起下巴,冷冰冰的从其旁走过,做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懒得理你。 夏紫凝看着萧子衿离去的背影,一阵咬牙切齿,这女人也真是够猖狂的,要不是不想惹麻烦,她早揪住她狠狠揍她了! 此时,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呐喊,夏紫凝,你能说实话吗?夏紫凝妥协,我打不过她呀。 “哇咔咔,小慕容,你就乖乖的躺下吧!”萧子衿终于翻身做主人了。 “嗯...住手...唔...” “啊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像是登上珠穆朗玛峰的最高点俯瞰着众生。 “啊哈哈哈哈...” 在萧子衿的幻想中是这样的,可现实是,慕容赦月桃花眼略弯,疑惑的看着面前刚进来亭榭中就傻笑的萧子衿,“子衿怎么了?抽风似的傻笑。” 一愣,萧子衿回过神来赶忙连连摆手,“啊...没没什么。”黑沉着脸。 慕容赦月眯眼凑近,眉间花钿风华若妖,“没什么?”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幻想着把他扑倒了吧...想到这儿,萧子衿有些尴尬的指了指慕容赦月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鱼儿的食物。”慕容赦月扫了眼手心里的东西,笑眯眯的伸向萧子衿,“子衿和我一起喂鱼吧。” 萧子衿望着那伸过来的手,忍不住赞叹,不愧是小慕容,不仅脸长得好看,就连手也这么好看,白皙的肌肤,修长的手指。 “子衿为何老发呆?”慕容赦月微微蹙了眉。 “好啊。”萧子衿‘乍’的一下回过神,从慕容赦月手心拿过鱼食朝水塘里撒。 萧子衿看着那些吃着她和小慕容撒下美食的鱼儿,有些羡慕起来,她也巴不得变成一条鱼儿,吃着小慕容温柔撒下的美食。 可让萧子衿不知道的是,这水塘里的鱼都不知换过几次了,慕容赦月高兴时,便给水里的鱼儿喂些美食,不高兴是,直接撒毒粉! 喂着,喂着,萧子衿突然想起电视剧里那些男主经常喜欢跟女主说傻瓜,感觉很温馨很幸福。 于是,故意傻了吧唧的问了个问题,“小慕容,鱼难道是生活在水里的吗?”然后满心期待着小慕容的那句傻瓜。 闻言,慕容赦月呆呆看了萧子衿一眼,冒了一句,“子衿和猪是什么关系?” 我凑!这不是料想中的结果啊,和猪什么关系?和猪什么关系!?这该死的变态,岂不是说她蠢的意思!小慕容怎么这么没情调的...萧子衿囧了... 萧子衿深吸一口气,不可轻言放弃,她仍要努力继续,“小慕容,假如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叫我爱你,一个叫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死了,那另外一个人叫什么?” 慕容赦月愣了好一会,尔后呆呆的说了一句,“幸存者。” 萧子衿惊秫了,这特么不按套路出牌呀!他不是应该回答‘我爱你’吗?怎么所有的真理到了小慕容这儿,都不管用了?萧子衿再次囧了... 第五十六章 过去 “明日是皇叔的生辰,宫中会举办宴会,子衿难道不用做些准备?”只见他眉梢一挑,神色慵懒,半眯着桃花眼笑道。 唉,小慕容这句关心的话明明说得这么悠然尔雅,怎么反倒让她觉得是在赶她走人的意思,萧子衿总觉得他的口气还是比较适合说:明天参加宴会,还不快点回去准备! “那是不是先有个开幕式什么的?”萧子衿下意识的脱口询问,对于皇家宴会,她还真的不是很明白。 “开谁的墓?”慕容赦月好奇的转过头来惊诧的问道。 萧子衿呆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跟这时代的人果然没法沟通啊。 “小慕容,你......”话到中途被慕容赦月截了去,“很好,是不是?”他一笑,朗月当空,温暖如画。 “不是。”萧子衿果断的摇摇头。 闻言,他桃花眼略微眯了眯,美丽的眸子里流光灿然如雪,柔和的望着她,更加柔和的询问,“那子衿说说我哪里不好?” “你自恋就不用说了。” “是自信,我也早告诉子衿了。”令人瞬间沉溺的妖冶眼神。 “呃...你还很自大。”萧子衿嘴角扯了扯,如是道。 “是有身份。”他纠正。 “又很狂傲。” “是有实力。”他解释。 “还傲娇。” “是高贵。”他反驳 萧子衿抓狂,把手中剩余的鱼食全撒到了水里,道:“你不解风情。(..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赦月一双波光琉璃的桃花眼澄澈透明,深邃的眼瞳中光华流转,闻言,邪肆的低低一笑,不语。 “没有人情味。” 他桃花眼略眯,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斜睨向萧子衿,笑意始终不减。 “又很风流。” 他狭长的桃花眼眯的更厉害了,露出三分危险之意。 “且面善心冷。” “子衿~”他笑意也更深了,一双桃花眼眯得醉人,眼尾外翘含情脉脉又水汪汪。 “我我、我还得回去准备,先走了。”萧子衿干笑着连连后退,然后落荒而逃。 十八年来,爹爹似有所顾虑,每次宴会,便也不曾带她参加,但这次的宴会,为了小慕容,她必须得去,在参加宴会之前,她确实得先准备一身行头。 看着那张牙舞爪离开的背影,慕容赦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道笑痕,深遂迷人的桃花眼也弯了起来,“似乎没一个是好词啊,子衿...” 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夏紫凝暗暗伤神,为什么?她明明比萧子衿更早认识他,这么多年来,她为了他,努力的练习武功,学习诗词歌赋、诗书礼经,为的就是有一日能匹配的站在他身边,哪怕是做他的影子,她爱的那么卑微,那么可怜。 可老天为什么都不能成全她?老天为什么在有了她之后,还要再有萧子衿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萧子衿,你可别怪我! 江清悠抬头望向坐在主座上的江老爷,询问道:“不知爹唤孩儿来书房所为何事?” 见爹眼底藏着犹疑之色,显然是踌躇了,江清悠启唇,“爹,您想说什么,孩儿听着。” “清儿,你回来也有些时日了,明日随爹进宫赴宴,可好?”清儿自小便不喜欢腐败的官场,可他江府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无人继承家业,那祖宗的基业岂不是到他这一代便完了吗? “赴宴?”江清悠蹙了眉宇。 “明日是摄政王的生辰,宫中会举行宴会,你明日就随爹一起进宫,可好?” “好。”江清悠答得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听言,江老爷显得意外,尔后叹了口气,“清儿,爹知道你不喜欢,但...这是你作为江府独子的使命。” “孩儿明白。”江清悠淡淡的话语,让人听不出中间的情绪。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江老爷叹息着点了点头。 皇宫的一处偏院,一个目测三十岁上下的女子正修剪着花卉,突然一群端着精致锦盒的宫女走了过来。 “玉姑姑,尚衣局已将各宫娘娘和各府小姐的衣服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就送过去?”朝中大臣正三品以上的官员进宫赴宴,宫里都会准备府中小姐赴宴着的衣物。 对于这点,说是殊荣,不如说是束缚,让每个正三品以上官员的千金着锦衣华服赴宴,不过是为了让皇上挑选自己看中的千金,说白了,便也是挑选对自己有力的势力。 ‘玉姑姑’三字传入了不远处路过的萧子衿耳中,只见她停了步。 玉姑姑转过身,打开宫女们手中的锦盒确认,“这件是公主的,这件是皇后的,这件是丞相府千金的,这件是御史府千金的......这些都是各位主子明日在宴会上要穿的,切不可弄混了。” “是,玉姑姑。”宫女们福身,盖上锦盒,转身离去。 玉姑姑点了点头,拿起修枝剪继续剪理花卉。 玉姑姑?难道是小慕容口中的玉姑姑?这么说来,她应该知道小慕容的过去吧,思及,朝着玉姑姑走去。 注意到有人走过来,玉姑姑停了修剪花卉的手,转向萧子衿,福身行礼,“奴婢见过箫小姐,箫小姐吉祥。”眸中略带诧异。 “你认识我?”萧子衿显得有些惊讶,之前她都不曾参加过宫中的宴会,也不曾见过这玉姑姑,她怎么知道她姓萧,还有为何他们每个人看见她都会诧异,云水庄主,江清悠,还有这个玉姑姑。 “箫小姐说笑了,奴婢只是一介宫婢,又怎会认识箫小姐,不过是宫里每年都会有新画卷送进宫,让每个宫女凝视,以免日后冒犯到哪家小姐。”玉姑姑微笑着替萧子衿解了疑惑。 “玉姑姑在宫里待了很长时间了吧。”萧子衿看似疑问却是确定的说了一句,她们素未谋面,直道目的恐有不妥,便也只能渐渐将目的引入。 “承蒙先皇和皇后的眷顾,奴婢才有幸能在宫里侍奉多位主子。” “如此说来,玉姑姑也侍奉过四殿下,是吗?” “是的,奴婢不仅侍奉过四殿下,先皇,皇后,六殿下,孙贵妃,八殿下,奴婢都侍奉过。”一句话答得从容不迫,毫无痕迹的避开提问的目的。 萧子衿眼睑略掀,玉姑姑对她始终恭恭敬敬,回答的也行云流水,看来这个玉姑姑不是简单的人物,既然如此,在聪明人面前自然无需步步算计,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玉姑姑...应该知道小慕容的过去吧。” “恕奴婢愚钝,不知萧小姐说的是何人。”玉姑姑有些不明。 “就是四殿下。” “箫小姐又说笑了,主仆有别,奴婢只是宫女,对于皇子们的事又岂会知情。”玉姑姑面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眼底浅浅的鱼尾纹透露出岁月流逝的痕迹。 玉姑姑对小慕容的话题似乎很敏感,似有意隐瞒,看来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小慕容曾跟我说过,他出生时,便是由玉姑姑抚养的。”既然想得知真相,那便不能对玉姑姑有所隐瞒,必须要诚心诚意。 第五十七章 赴宴 玉姑姑闻言,徐徐抬起眼帘,神色从容的看向萧子衿,方不仅不慢的开口,“箫小姐和殿下...是如何认识的?” “我和他…算是缘分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萧子衿想起为了见他而弹曲引他来这件事,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看来箫小姐和殿下也许真是缘分了。”玉姑姑笑得很恭敬,很和蔼,“箫小姐请随奴婢来。” 另一边 ‘嘭’一声,端着送往丞相府锦盒的宫女被拐角处走出的人狠狠撞了一下,宫女与来人都措不及防,摔倒在地,二人手中的锦盒都掉在了地上。 “这位姐姐,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姐姐。”来人赶忙起身扶起宫女,一脸歉意。 “你怎么回事?要是弄坏了这锦盒里的东西,你担待得起吗?!”说着,正欲弯腰去拾起时,来人已弯腰去拾,“我急着将锦盒送到御史府,不小心冲撞了姐姐,真不好意思。”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宫女。 一袭宫女装的来人缓缓抬起头,原是夏紫凝,她面上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动人的目光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下次走路小心点!冒冒失失的。”宫女接过锦盒,揉了揉胳膊,扫了眼夏紫凝,离去。 “是是,姐姐教训得是。”夏紫凝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眸中闪过冷笑。 据说御史千金脾气爆得很,明日宴会若是发现有人和自己穿一样的衣服,那结果...会是如何呢? 萧子衿,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得好好享受! 萧子衿跟着玉姑姑到了一间厢房,想起刚才玉姑姑看到她的那诧异目光,便疑惑的问,“玉姑姑看到我,为何会诧异?” “殿下是戒心极其严重的人,旁人皆靠近不了三尺之内,却唯独对箫小姐不设防备,也只有萧小姐能和四殿下走得这般近。(..info好看的小说)”能让殿下不设防的人,她自然也有些好奇。 萧子衿撇了撇嘴,那些莺莺燕燕和他也走得也挺近的,虽然小慕容不曾碰那些莺莺燕燕,可她就是不爽。 “小慕容...是个什么样的人?”萧子衿回过神,询问。 “在这宫中,是非利益便如一个巨大的漩涡般不停地在转动,离权利中心越近,是非也越多,越危险。” “殿下的母妃嫁给先皇时,先皇还只是王爷,殿下的母亲一直很受宠,以致殿下出生时,虽只是世子,却也免不了处于这漩涡的中心,四年后,先帝夺得皇位,而殿下的母亲却也是在那一天被人谋害。” 原来...小慕容和她说的并非是玩笑,可他当时确是那样淡然将他的经历当成笑话讲给她听。 “殿下的母亲是宠妃,也注定了殿下要活在其他嫔妃的嫉恨之中,奴婢还记得殿下刚出生的时候,有人收买了乳娘,想置殿下于死地,若非当时殿下哭声大,说不定早就......”意思不言而喻。 “两岁多时,有人在殿下的食物里下毒,幸而被江公子发现,殿下才逃过一劫,三岁的时候,殿下被脸生的公公故意引到堆满人骨的枯井旁,然后将殿下推了下去。” “那晚电闪雷鸣,殿下第二天被人救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而凶手,至今不知是何人...诸如此类种种……便是殿下的过去,而殿下也渐渐养成了如今的性子。” 萧子衿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生疼生疼。 “自那以后,殿下便开始害怕打雷,漆黑的夜里,殿下会害怕黑暗,所以都必须点亮蜡烛,且灯火通明。” 原来小慕容之所以怕打雷和黑暗,是经历过这些,萧子衿眸中刹那星火燎原,小慕容,我一定会守护你的,无论将来会如何,至少现在,我会守护你。 “箫小姐?箫小姐?”玉姑姑唤了萧子衿几声,她才收回渐远的思绪,“玉姑姑刚才说的江公子全名是否叫江清悠?” 玉姑姑点了点头,道:“难道箫小姐也认识江公子?” “嗯。”萧子衿不隐瞒的点了点头。 “江公子和殿下还有一个名为刘寰宇的公子自小便认识,一起长大,可惜寰宇公子家天降祸端,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玉姑姑的声音小了下来,似有所忌讳。 刘寰宇,这人是谁?她似乎对于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过这名字倒是霸气,刘寰宇,寰宇天下。 萧子衿和玉姑姑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去了。 回到丞相府,萧子衿刚踏进大堂,便响起丞相的声音,“衿衿快来,这是宫里派人送来的,你看看。”丞相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个锦盒。 萧子衿走到锦盒前打开,拿出里面的衣物,打量了一下,用料考究、做工精巧,是上品啊,设计也十分巧妙,衣领缝了羽绒做装饰,很独特啊。 “明日摄政王生辰,宫中会举行宴会,明日,你便随爹爹一起进宫赴宴,爹爹也会在明日正式将你这个丞相府千金介绍给皇族权贵。” 这是要勒死人么?这么细的腰身,不过倒是很显身材啊...萧子衿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幸嫣嫣的点点头,对于自己的身材,她还是蛮自信的。 “衿衿!你有没有在听爹爹说话。”丞相眉毛一横,俊美的容颜严肃起来。 “是!爹爹你说,女儿在听。”萧子衿赶忙放下手中的华服,一溜烟跑到丞相面前。 丞相点了点头,立马又悲情起来了。 “以前你还小,爹爹不敢把你带到宫中,怕你遇到坏人,爹爹不能兼顾到你,但是,你现在长大了,所以......” “所以爹爹明天会带女儿一起进宫赴宴对不对?爹爹,你真是太好了!”萧子衿挽住丞相的手,蹭了蹭。 蹭够了,抱起那件华服,刺啦啦的回屋去了,留着一旁石化的丞相,敢情他家女儿没把第二句话听进去... 翌日,天还没亮,丞相府的某间厢房内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萧子衿还在睡梦中就被人使劲的摇醒,然后就是数十个人在她脸上描描画画。 由于今日是摄政王的生辰,所以萧子衿一大早便被翎雪从床上拉了起来,然后跟个木偶似得,由着一群奴婢帮她梳妆。 这厢好不容易结束了,那厢又开始了,为了穿宫里送来的那件衣服,萧子衿眼睁睁的看着飞霜和翎雪拿着束腰带使劲的帮她束腰... “翎雪,再收紧一点。”拿着束腰带前端的飞霜对着拿着束腰带后端的翎雪说了一句。 “好嘞!”翎雪一声吆喝,差点没把萧子衿给勒死。 “咳咳,雪儿!你想谋财害命啊。” “雪儿不敢。”翎雪委屈的挂下了秀眉。 束好了腰,穿上宫里派人送来的那件华服,再披上那长长的轻纱披帛,萧子衿便要准备入宫了。 “哇。”周围的奴婢哗然一片,十几双眼睛都流露出惊艳之色。 “哇!小姐超级美丽耶。”翎雪沉浸在萧子衿那如画一般的美丽容颜里,一脸羡慕。 “那当然。”萧子衿也丝毫不谦虚。 额...翎雪嘴角抽了抽,她家小姐真是不知谦虚为何物啊。 带个丫鬟,出了府门,萧子衿与丞相相继登车。 “驾…”马车缓缓驶离丞相府,丞相看着自家女儿,生怕她会惹事,忙不迭的提醒道:“衿衿,待会儿宴席上你要夹自己面前的菜,切不可伸长筷子,甚至站起来夹离自己远的菜,否则会被其他宗亲大臣说成是没气质没教养。” “爹爹,那要是摆在我面前的是一盘肉,该怎么办?” “嗯?” “要是我整个宴席就只吃面前的那盘肉,他们会不会在背后议论,‘这丞相府千金怎么没吃过肉似的,一盘肉全被她吃光了!’要是这样,怎么办?”萧子衿惟妙惟肖的学着那些人嚼舌根的样子,然后疑惑的转向丞相。 他家女儿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作为丞相的他居然无言以对! 江清悠对着师父大人一直在笑,师父大人脸红心跳好想上前抱着他,可是却一直在犹豫。 直到晨间醒过来,师父大人恨恨打自己一耳光,不就是做梦嘛有什么好犹豫的! 江清悠进来,便看见这么一幕,愣了一下,问,“师父在做什么?” “打蚊子!”蚊子...说完,师父大人惊秫了。 江清悠皱了皱眉,秋天有蚊子?也未细想,想起前来的目的,便道:“师父,今日,你随弟子一同进宫赴宴。” 师父大人闪着大眼睛,滴溜滴溜地望着江清悠,“真的吗?为师真的可以和乖徒儿一起去?” “嗯,不想去?那下回吧,弟子走了。”作势往外走。 “去,当然去,乖徒儿对为师最好了。”水蓝色身影一闪,已经到了江清悠面前。 第五十八章 巧妙化危机 马车停住,掀帘,已到了神武门,搀着爹爹下车,翎雪随同前往宴会。 “衿衿,皇宫不必在家里,你可得收敛点,不要整出幺蛾子,知道吗?”闻声,萧子衿挽住丞相的手,“知道了,爹爹。” 到了殿前,丞相又叮嘱了萧子衿几句,便和门前那些三五群聚在一起的大臣摆起了龙门阵(闲谈),萧子衿也只好自己找点事情做了。 刚进大殿,她的目光便快速的将宴会打量了一番,整个大殿布置得十分奢侈华丽,不愧是宫宴啊,不过在这里面的好像都是一些大臣的千金,宴会主角和大牌人物似乎都还没来,小慕容也还没来,真无聊啊... 一瞥之下,眸光落在了一个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围住的女子身上,脱口,“她妈的...衣服和我一样啊。”赶忙转了口。 “小姐,谁她妈的衣服和小姐一样啊?”翎雪下意识的抬头,还来不及寻视,便被黑着脸的萧子衿拉着往角落撤了撤。 萧子衿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在宫宴上最忌讳的便是撞衫,弄得不好,两家会结下梁子,弄得好了,两家倒是不会有什么恩怨,顶多被人消遣一番,没准还会被扣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而结党营私是为官者的大忌,搞不好就落人口舌,说成是有谋反之心,是要被治罪的,这衣服撞得真是让萧子衿冷汗涔涔。 这时,一个不知名的小姐走了过来,小声提醒萧子衿,“这位姐姐,你衣服和御史千金的衣服一样了。”说话的是韩悦,侍郎大人的女儿。 御史千金脾气不好,要是发现有人和她穿一样的衣服,定然饶不了那人的,看这位小姐生的这般好看,又和她穿一样的衣服,到时定会触怒到御史千金啊。 萧子衿淡定的吃着桌上的美食,好似未听见般。 过了一会儿,韩悦没忍住又提醒萧子衿,“姐姐,你衣服和御史千金的衣服一样了。”意思是,你快换了吧。 萧子衿轻微的点点头,依然淡定的吃着美食。 她现在只求这位好心的姐姐不要一直盯着她看了,她能怎么办呢?难道在这里脱了吗?她又没带备用的衣服过来。 这边正无语着,那边倒是聊得火热,一群千金围着御史千金各种逢迎,不知谁家千金谄笑着奉承道:“御史千金这身衣服真漂亮,恐怕也只有御史千金才能将这身衣服穿得这般有气质。” 话音刚落,其他千金也不甘落后,马上接着奉承道:“是啊,御史千金的发钗也十分独特呢,以宝石为主,珍珠做垂饰,为御史千金锦上添花。” “是啊,很漂亮呢。” “瞧那宝石灿烂夺目,独特不说,还是上上之品呢。” ....... 周围众千金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起来,御史千金也一脸的得意洋洋,“这发钗可是家父让盛京最好的金匠特别打造的,当然独特。” 弦外之音便是,你们头上那比比皆是的朱钗怎么比得她头上那只特别定制的呢! 众千金小姐们也皆非善类,又怎会听不出御史千金的弦外之音,只是碍于她是御史府的小姐,不好发作罢了。 果然是不为局中人,不喜局中话,阿谀奉承这回事,还得是当事人才会喜欢,萧子衿掏了掏耳朵,正端起一杯酒,准备润润喉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info “啊。”萧子衿低呼一声,一杯酒整个洒在了衣裙上... 宴席上,若是将酒水饮品洒在衣服上,失了礼不说,还会被人耻笑!萧子衿看着自己撒了酒水的衣裙,一时间也愣住了。 “这位姐姐,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撞了她的女子,也不知又是哪家的小姐,正急急忙忙掏出锦帕替她擦拭衣裙。 这位‘很不小心’撞了萧子衿一下的女子是尚书大人的女儿,沈韵。 沈韵尖着嗓子这么一说,立刻将众人的目光尽数吸引到萧子衿身上,也将她推向众矢之的。 “小姐!”翎雪也赶紧拿出手帕帮萧子衿擦拭。 片刻,萧子衿才回过神的样子。 “哎呀呀,真是倒霉!”人群中,已经有世家千金低声嘲笑,将落井下石干的那叫一個痛快。 萧子衿此前不曾参加过宫中的宴席,在场的千金自然也都不认识她,更加不知道她是丞相府的小姐,所以众千金只当萧子衿是官职平平家的女儿,对她嘲讽之意也毫不掩饰。 “是啊,要是穿着不干净的衣服参加宴席,可是对摄政王的不敬呢!”又一个千金小姐把嘲弄玩得痛快淋漓。 众千金被御史千金打压的正愁找不到出气筒呢,现在出了这岔子,众千金自然得借此好好撒撒气。 突然,人海中又冒出一声惊呼,“呀!她穿的衣服怎么和御史千金的衣服一样呢!?”声音,是沈韵的。 一时间,众千金又将目光齐刷刷的从萧子衿的脸上移到了她衣服上,有嘲笑,有怜悯,还有幸灾乐祸,得罪了御史千金,就自认倒霉吧。 那人的音量不大,带有丝丝得意,不得不说,她这一招很成功,在场的众千金又开始新一轮对萧子衿的嘲弄。 萧子衿只得从头到尾挂着淡然的笑容听着那些骚浪贱的嘲讽,宫宴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萧子衿真是怀疑自己出门肯定忘记看黄历了... “嗯?”御史千金一听,万分优雅的转过身去,美丽的眸中射出危险的光芒,神情张扬跋扈,居然敢和她穿一样的衣服,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再看到萧子衿那绝美容颜后,眸中戾气更重,胸中怒火上涌,这贱蹄子居然长得这么美,而且衣服穿起来也比她好看,二话不说,直直朝着萧子衿走来,抬手就朝她挥了过去。 萧子衿又岂会任人拿捏,当即侧身,御史千金的身形擦着萧子衿的衣摆而过,撞在了她身后的沈韵身上。 沈韵眼中的嘲讽和得意还未褪去,胸口便直直被人撞了一下,一阵疼痛袭来,身子朝后退去,猝不及防之下,狼狈的摔在了地上,差点背过气。 萧子衿不着痕迹的冷笑,刚才故意撞她,然后又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这一下,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她。 “胆子不小,敢躲!”对于狼狈倒地的沈韵,御史千金似乎并没有道歉的意思,反倒转过身,狠狠瞪着萧子衿,怒斥。 御史大人是谁,在朝堂中负责监查百官,相当于副丞相!除却摄政王和丞相,就属御史大人最大,御史府的千金谁敢得罪,萧子衿此举,更是惹怒了御史千金。 “谁说我和御史千金的衣服一样了?我的衣服又哪里脏了?”萧子衿挑高了眉梢,一句话说得从容不迫。 众千金眼中的嘲讽更甚了,此话,可不就是自讨没趣吗?她们又不是瞎子,她身上的衣服不明摆着和御史千金的衣服一样吗?那衣裙上的一滩酒渍,不也是事实吗?真是愚蠢的狡辩! 萧子衿看着众千金的讥笑,眸中抹过一丝深意,赴宴着的衣裙在设计上为防止酒水洒在衣裙上,都会在衣裙上多缝制一层,如此,她只需撕掉这层被酒水弄脏的衣缎便可。 转念间,萧子衿当即便下手撕掉那层脏掉的衣缎,在众千金诧异的目光下,萧子衿又将衣领上的羽绒扯了下来递给翎雪,然后拿起轻纱披帛绕过脖颈,成了衣领,后又将两旁的长幅在身后结成蝴蝶。 活脱脱的一件锦衣华服被萧子衿改成了另一种风格,一种清雅却不失华贵的风格。 “如此,还一样吗?衣裙,有脏吗?”萧子衿姿态优雅淡定,微微一笑,绝代风华。 一任偶然掠过的清风,吹起萧子衿身后的轻纱,显得细腰如柳,给人一种灵动,神圣的感觉。 “啪啪啪!”一道清脆的掌声响起,一群人从殿外走了进来,“这位小姐真是聪慧敏锐。”此人懒懒的挑眉,不吝啬地夸赞。 第五十九章 互谄 这个声音,让萧子衿的柳眉微微一敛,此人话中透出一种沉着、冷静、睿智,声音更是平静如水。.info[] “摄政王!是摄政王呢!”众千金低声惊呼着,话语由于激动而带着颤音,脸颊也染上了红晕,各自忙着整理仪容,企图博取摄政王的青睐,跃上枝头变凤凰。 众千金循着摄政王的视线,将目光又移回到萧子衿身上,浓浓的妒恨狠狠射向她。 萧子衿脸上的神情从冷沉瞬间转为平静,她转过身,看向了那个说话的人。 不着痕迹的将此人打量了一遍,他容颜绝美,一袭剪裁合体的玄色龙纹锦衣,衬得他身姿欣长,器宇不凡,此人原来就是今天的寿星――摄政王! 该死!萧子衿低咒一声,沉静的收下那些射来的妒恨目光,她本是趁着这殿中无权势人物,才会和这些千金私下了结撞衫一事,岂料摄政王会突然冒出来,还夸了她一句,宴会还没开始,她便又成了众矢之的! “摄政王过奖,皓月女子皆聪明敏锐,臣女不过只是其中之一,在场的诸位千金若是遇到和臣女一样的情况,相信她们会比臣女更快想到应对之策。” 她将自己归于盛京女子之中,摄政王称赞她也等于称赞了所有的盛京女子,在场的诸位千金得到了摄政王的称赞,自然欣喜万分,再加上她给这些千金带上了一顶高帽,即使她们不感激她,却也不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答得妙!摄政王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动人心魄的笑便悄然绽放,在场千金皆被迷得分不清方向,自然,萧子衿除外。 “丞相千金果然聪慧过人,以轻纱为领,两旁长幅系于背后,清逸雅致,长幅轻纱轻如无物,随风飘荡,更是衬得丞相千金惊世脱俗。”皇后微微一笑,同样不吝惜的对萧子衿夸赞一番。 皇后笑得那叫一个典雅,不仅将她大赞一番,更是将她身家背景不着痕迹的给报了出来,这皇后还真是一有机会,便找她茬,看来想要在皇后面前装傻充愣是不太可能了。(..info好看的小说) 萧子衿悄悄的观察周围的千金,果然如她所想,这些千金的眼神早变做嫉妒狠狠射向她,皇后的这番夸赞,又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下一刻,众千金又玩起了媚谄的戏码,首当其冲的便是沈尚书之女,沈韵,只听她道:“姐姐原来是丞相府家的千金啊,韵儿刚才还在纳闷姐姐是哪家的千金呢,气质这般洁尘,又如此聪颖,不像韵儿笨手笨脚的。” 沈韵贬低自己来抬高萧子衿的这番说辞,不落痕迹的显示出自己修养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名字报给了摄政王。 她高仰起头,却微敛着眼帘,既能让摄政王看到她那美丽容颜,又能显得自己谦虚低调,萧子衿真是暗暗佩服这些人,古代女子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韵儿小姐才是聪颖过人,于人情世故极为通熟,于待人接物十分谦恭,这就显出韵儿小姐的过人之处,也是子衿无法企及之处。”萧子衿也扬起灿烂的笑容,脸不红心不跳的夸着对方。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萧子衿的话外之音,只有被夸得飘飘欲仙的沈筠听不出。 萧子衿自认为夸的也对呀,韵儿用着她这块盾牌,来显示出自己的修养谦虚,说她思虑得是面面俱到,事做得是大方得体,这也没错呀! 以为只有她才会谄谀吗!?在御史千金身边的太尉之女苏茉颜众也不甘示弱,‘无心’撞了下御史千金后,来到萧子衿身旁,“听闻丞相千金才貌双全,乃是皓月第一,今日一见果然让茉颜觉得名不虚传。” “哪里,茉颜小姐过奖了,论交际手腕,茉颜小姐在诸位千金当中左右逢源,子衿是望尘莫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说她左右逢源也不假啊,刚才力捧御史千金,现在掉转目标,来捧她这个丞相千金,这么精明,又善于察言观色,还真是个善于处理利害关系的聪明人啊。 苏茉颜自然是被夸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御史千金的胳膊被苏茉颜‘无心’一撞,顿时怒火翻腾,看着苏茉颜那幅惺惺作态的模样,眸低染上不屑,下一刻,又转为阴暗的目光看向萧子衿。 眼前这一幕,皇后尽收眼底,她很满意的露出了若有似无的笑容。 “王......”一名侍卫走了过来,在摄政王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只见他将目光转向皇后,“皇嫂,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这里就交给皇嫂了。” 言罢,摄政王朝着殿内走去,经过萧子衿身旁的瞬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目光淡淡扫向萧子衿,唇角,莫名的上翘起来。 “众位千金难得聚在一起,趁着宴席还未开始,不妨好好聊聊,不必理会我这个老人家。”皇后笑容可掬,亲切异常。 皇后发话了,众千金自然也就照做了,立即就三五群人的聚在一起互夸(互掐),萧子衿则挪了挪脚步,不着痕迹的往角落撤了撤。 而师父大人这边,只见他一边欣赏周边的风景,再时不时的回过头欣赏身旁的乖徒儿,简直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目光瞥见一旁的菊花,眸子滴溜一转,拉了拉江清悠的衣袖,嘟着嘴本想问,‘乖徒儿,你看为师嘴巴像不像那朵菊花?’ 奈何在看到江清悠转过来的那风华容貌时,一时脑抽,变成了,“你看为师菊花像不像嘴巴?” “师父你刚才说什么?”江清悠蹙了下眉,白色重纱衣随微风肆意飞扬,飘逸,宁静致远... 师父大人石化,“为师有说什么吗?为师什么都没说。” “清儿,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到处在找你们。”随着声音的响起,江老爷走了过来。 视线看向云水庄主,也未多说什么,既然此人住进了江府,便是府中一员,正如清儿所言,那已经是前朝的事了。 “我见爹和众大臣在商议朝中事,不便打搅,便和浮尘四处走走。”再宫中,有些称呼多有不便。 “清儿,少唬你爹,你知道爹带你赴宴是为什么吗?”他带清儿来赴宴不就是想为这小子谋个一官半职嘛! “上卿大人,近来可还安好?”说这话的是周御史。 江老爷转过身,略一点头,含笑着拱手道:“安好,安好。” “上卿大人身边的这二位公子是......”问问题的是沈尚书。 “这是犬子清悠,不久前刚拜师学艺回来,今后会留在盛京,为朝廷效力,也请各位大人多多关照啊。”朝廷与江湖势不两立,至于去处不便多说。 介绍完江清悠,江老爷又将目光移到江清悠身旁、师父大人身上,“这位是我侄子白浮尘,来我府上暂住几日。”他的身份更加不能介绍了。 江清悠朝在场大人颔首点头,温文有礼,风度翩翩,此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云水庄主见此,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的视线纷纷投落于江清悠及师父大人身上,短短的注视,在场众人无不惊叹,美!真是太美了! “原来是上卿大人的公子和侄子啊,都说虎父无犬子,当真如此。”回过神来的沈尚书,不由轻叹,看向云水庄主也暗暗赞叹,此人气质非凡,并非是常鳞凡介之人。 “是啊是啊,江公子及白公子真是生得丰姿潇洒,气宇轩昂,飘飘有出尘之表。”忙不迭附和赞叹的是韩侍郎。 “上卿大人都一把年纪了,还得不拘小节的为令郎谋职,真是让在下深感敬佩。”一道夸赞声响起,一名三十岁的男子慢慢的走来,眉宇之间有一抹凌厉,是段无泽。 这番话明着是赞叹,暗地里却是嘲讽江老爷一把年纪了,为了帮儿子谋个一官半职,又是倚老卖老又是讨人情的。 众人看着段无泽均未答话,师父大人想要开口时,被江老爷拦了下来,此时,丞相的嗓音传了过来,“江公子想必与江上卿一样优异,不如本相做个中间人,向摄政王引荐一番。”丞相悠悠踏步行来。 段无泽看了缓缓行来的丞相一眼,没有丝毫神情展现,便渡步离去。 “下官多谢丞相。”若非有丞相解围,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丞相同样手握重兵,恐怕能与段将军抗衡的也只有萧丞相了。 “上卿大人无须这般客气。”丞相对江老爷微微点头示意,表示无需多礼。 言罢,颔首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宴席应该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江老爷看向身侧的江清悠,“刚才那人是大将军,段无泽,手上握有重兵,战功显赫,雄霸一方,是先皇和摄政王都忌惮的人物,切不可与他对立。” “我要是做了皇帝,第一个就杀了他。”师父大人愤愤不平。 “师父谨言慎行!”江清悠侧目看了眼师父大人,提醒一句。 殿内,萧子衿坐在靠角落的位子悠闲自在的吃着美食,对那些千金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省得一不小心冒个仇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余光扫向那温和可亲的皇后,萧子衿总觉得从她说第一句话时,便已经布下了局...而这些千金也随着她的思绪在走,这个宴赴得真是让萧子衿感叹万分啊... “小姐,为什么女子讨厌别人和自己穿一样的衣服啊?”就因为一件衣服,那个御史小姐就想动手打小姐,真是吓死她了。 “还不是因为别人穿起来比她好看。”萧子衿吃着美食,不以为然的回答。 “那那些漂亮的女子为什么也讨厌别人和自己穿一样的衣服?”小姐长得这么好看,好像也不喜欢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不然怎么会当场就把衣服给改了呢。 “长得这么丑还敢跟我穿一样的衣服真是找死!就是这个心理。”萧子衿挺胸说完前半句,然后边点头边说后半句。 过了会儿,大臣们陆续进殿,其他千金也各找各爹然后按照官位阶级快速落座,众人进殿的第一眼便是不着痕迹的打量坐在角落的萧子衿,这姑娘好生面熟,是谁家的小姐?疑惑的同时,也暗暗赞叹那出尘的气质和美丽的容颜。 第六十章 即兴作诗 宫里举办的寿宴,喜宴,赏花宴,说白了,就是变相的相亲宴,因为在场除了众千金以外,还有大臣的公子们,王爷的世子们。(..info无弹窗广告) 而这宴会也是众大臣攀高结贵的机会,所以将自家千金带来就是为了能够凭借今日的宴会,一跃成为皇妃,皇子妃,或世子妃,当然了,自家老爹也是这么想的。 萧子衿漫游的视线在宴席上来回扫视,倏地定住,江清悠和云水庄主也来了,而在场的千金也都纷纷把爱慕的目光投去给他二人,江清悠倒是直接视若无睹,至于云水庄主,则是好奇的眨着大眼睛回视着她们,好似那些人脸上长出绝世奇葩一样。 其实师父大人只是好奇,这些千金小姐们干嘛没事眼睛一直眨个不停,抽了么? “子衿,你怎么坐到角落里来了?”丞相一进来,便看见了坐在角落的萧子衿,赶忙走过去,“快跟爹爹坐到上面去,刚才爹爹还在到处找你,一转头,你就不见了。” “爹爹啊,你还是让女儿坐在这里吧,啊,不然待宴会结束,女儿恐怕要横着出去了。”她要是随着爹爹坐到那显眼的丞相位子,恐怕几十双眼睛会齐刷刷的射过来,恐怕又得成为众矢之的了。 “横着出去?”螃蟹吗?丞相疑惑。 “爹爹,你快上坐,就别管女儿了,女儿会乖乖坐在这里,直到宴会结束,绝对不会惹出乱子的。”一脸诚恳,就差举手发誓了。 丞相拗不过自家女儿,也只好上去做在了丞相的位子上。 萧子衿轻啜着香醇的御酒,吃着精致的美食,视线则有意无意的扫视着在场的人,这些大臣也差不多到齐了,大牌人物应该也快登场了吧。 正想着,就听见殿外有人喊,“六殿下到,公主到!” 于是众人的目光就被吸引到了大殿口,就见一身侧金盏曳地裙的公主,和一袭金丝云纹锦衣的六殿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那身金丝云纹锦衣衬得慕容千迟高贵不凡,自有风华,众千金自然又把目光分一半到他身上,在场美男多多,目不暇接啊,爱慕的视线在慕容千迟和江清悠等人身上来回打转。 而看向六殿下身旁的公主则是羡慕,毕竟她是公主,一、不会和她们抢皇子妃的位子,二、不会和她们抢皇妃的位子,对于她,自然没必要敌视。 慕容千迟清俊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千金小姐,似在寻找什么,心神突然一动,“子衿...”姐姐,本是兴奋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来。 只见萧子衿眼眸微垂,不着痕迹的避开了慕容千迟的视线。 “寻儿,快到母后身边...”唤来慕容千寻后,皇后将目光移到了身旁的芍儿身上,“叶淑妃还没来吗?” “回禀娘娘,还没。”芍儿福身轻言。 话音刚落,殿外便响起尖锐嗓音,“叶淑妃驾到!” 刚响起太监的声音,萧子衿目光便转动了一下,抬眸望去,澎湃的心情,随着叶淑妃的身影被浇灭了,这该来的都来了吧,怎么就小慕容还没来呢。 视线移至叶淑妃身上,一袭流线的剪裁和服贴柔软的丝绸,将她玲珑的曲线衬得高贵典雅,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行来。 “妹妹这身孔雀花纹蜀锦衣很漂亮啊,不像姐姐这身鸾鸟朝凤绣纹锦缎就显得有些过时了。”话语间刻意加重‘孔雀花纹’及‘鸾鸟朝凤’八字,意在提醒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的同时不忘提及自己才是后宫之主。 言下之意便是指责她来的迟了?叶淑妃挑眉,笑意盈盈,“姐姐过谦了,姐姐这身鸾鸟朝凤绣纹锦缎配姐姐最适合不过,瞧把姐姐衬托得风华正茂。” 明着是赞叹,实则是暗讽皇后人老珠黄。 皇后依旧面带笑意,对叶淑妃的话似恍若未闻,依旧一副母仪天下的姿态,这种场面下,自然不宜贫嘴薄舌,反会失了仪态,便岔了话题: “今日的主角是摄政王,既然摄政王还没来,不如大家先即兴作诗打发时间,如何?” 说是息事宁人,也不忘给叶淑妃一个下马威,摄政王没来之前,这个宴会还得由她做主。 “璇儿,快让姨母看看又变漂亮没。”叶淑妃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把目光移向了御史千金身上。 “姨母,你就别开璇儿玩笑了。”原来叶淑妃是御史千金的姨母,这也难怪御史千金会这般骄横了,原来仗着叶淑妃这个靠山。 众人听了皇后的话,也纷纷表示赞同,即兴作诗便是当场有感而发所作出的诗,最能考验才华,若是能语惊四座,保不定会被哪位皇子或是世子看中。 众千金脸上个个洋溢着自信和高傲,仿佛皇妃、皇子妃、世子妃的名头已经落在了她们头顶上一样。 “臣女苏茉颜不才,愿献上即兴诗一首。”苏茉颜从席位上起身,款款来到殿中,“皓月吐层岑,月明楼上人。国有大臣器,泰来由否极。民患凭药力,安得良土宜。” 言罢,殿内掌声不断,苏茉颜一首藏头诗自然是博得一致好评,御史千金望着那苏茉颜,也是忍不住的深吸一口气,眼神深处,浓浓的怒火如同潮水般的涌现出来。 正想起身也去即兴一诗时,被叶淑妃按住了手,低语,“看着,有好戏。”现在还不宜出头,压轴戏往往是最精彩的。 萧子衿悠闲的欣赏着苏茉颜的诗句,真是一首好诗啊,双句一押韵不说,还是首藏头诗,皓月国泰民安,自然是能博得众人的好评了。 她参加宫宴可不是为了出风头,自然是能避则避,而且宫宴的风头可不是这么好出的。 沈韵看着洋洋得意的苏茉颜自然是不服气,思索一番后,便也袅袅娜娜的上前,面朝慕容千迟的方向,怡然开口,“何能寻四皓,迢迢剑风月。回看父母国,否极常闻泰。仰古怀逸民,戢兵天下安。” 苏茉颜藏头,她就藏尾,同是五言诗,同是一个主题,苏茉颜双句一压,那她双句押韵,她能随意转换,如此,她的文采岂不就在苏茉颜之上了!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鼓掌声,自家女儿获得赞赏,作为父亲的沈尚书自然是欣喜万分,没准他女儿能被皇子看中,一跃成为皇子妃什么的。 慕容千迟始终垂着头,喝着酒,眸光不经意一抬,便是落在了沈韵身上,众千金见此,无不暗中撕扯手帕:这个沈韵真不要脸,勾引完摄政王又来勾引六殿下。 而慕容千迟其实是想看萧子衿,但在场的千金自然是不知道,因为她们看到的就是六殿下在看沈韵! 萧子衿眉梢一挑,这些千金真不是盖的,文采也确实是好,悄悄打量着在场的千金,果然呐,那些千金看着沈韵的眸低,怒火翻飞,恨不得将沈韵生吞活剥。 沈韵很是貌美,容颜虽不是倾国之姿,五官却很精致,肌肤莹白细嫩,身子凹凸有致,衣着雅致高贵。 众千金心中难免有些嫉妒,这般模样,也难怪殿下被这狐狸精给迷了去,不过以色侍人者,终究不会长久,众千金心里便将沈筠看低了几分。 皇后始终微笑的看着、听着、思索着,丞相千金才貌双全,乃是皓月第一,相信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没有几个不对她充满期待的吧?! 皇后盈笑着站起身,一派温和的对着萧子衿所在的方向道:“都说丞相千金才貌均乃皓月第一,想必大家也在期待丞相千金的表演吧,丞相千金可千万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啊!” 十分完美的一番话,打着众人期待的旗号,开始不露痕迹的对萧子衿发难了。 第六十一章 挑战,应战 众人一听,纷纷将视线移到丞相位子上,独见丞相却不见丞相千金的影子,不禁疑惑,奇怪,这丞相千金在哪? 众人寻思着,便也不着痕迹的巡视周围,寻找皇后所说的丞相千金,丞相千金从未参加过宫宴,众人自然不知道坐在角落的萧子衿便是丞相千金。 萧子衿眸光微微一沉,接着起身抬眸,不疾不徐道:“臣女才华不如诸位千金,就不辱没各位的耳朵了。” 这风头已被沈韵出尽了,她又为何还要自找麻烦,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这诗若是做得不好,惹人鄙夷,做得好了,又惹人妒忌。 随着清丽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将视线移到了那个站在靠角落的女子身上,此人容颜绝美,气质清冷优雅,纵是不笑,也透着一种诡异的魅力,原来此人便是丞相千金,难怪,难怪。 咦?是萧萧!萧萧居然是丞相千金,师父大人循声望去,见是萧子衿,不由吃惊。 看来,他还是不应该将自家女儿带进宫,不过他家女儿文采确实不错,对此,丞相也算舒了口气。 “丞相千金过谦了,谁不知道丞相千金是才貌兼备的皓月才女,琴棋诗画无一不擅,可惜本宫一直没有机会见识一番...”皇后叹息一番。 皇后用以退为进的方法逼迫自己展示,她若是不出场便是不给皇后面子不说,还扫了在场众人的兴,手段果然高明! “蒙皇后娘娘及摄政王施恩,臣女得以参加寿宴,如若皇后娘娘不嫌,臣女愿献上即兴诗一首。”既然躲不过,那便迎面出击。 言罢,所有人都将目光注视在萧子衿身上,众人皆很好奇这年纪轻轻的皓月第一才女丞相千金,究竟有多高深的才气? 沈韵见皇后这般夸赞萧子衿,本是笑意的脸颊立即敛下,顷刻间又扬起笑意,上前,“韵儿也早就听闻姐姐琴棋诗画样样精通,不知韵儿是否有幸向姐姐讨教一二?” 沈韵一口一个姐姐,喊得那叫一个顺口,不知不觉中便是和自己这个丞相千金拉近了关系。 “韵儿,不可胡闹!”沈尚书急忙跪下,“皇后娘娘恕罪,小女说错话了。” “无碍,本宫倒是觉得尚书千金的提议很好,不知丞相千金意下如何?”皇后含笑着将话题转向萧子衿。 沈韵得到皇后的支持,心中暗暗得意,见萧子衿未答话,立马泫然欲泣,“难道姐姐看不起韵儿,不屑与韵儿比试?” 沈韵这是软硬兼施的在向自己挑战,既然如此,也休怪她了:“既然尚书千金有这般雅兴,那子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一听,也都来了兴致,尚书千金刚才的文采,他们见识过,确实不赖,丞相千金的文采虽未领略过,不过名气不小,两位千金皆为才女,这比试绝对精彩! 其他千金保持旁观的态度,这场比试不管谁输谁赢,她们都能逮着另一个嘲讽,何乐而不为? “皇后娘娘,韵儿想借用一下乐师,可以吗?”沈韵美眸亮光闪闪,恭仰又敬畏的询问。 “自然。”皇后笑着点头,十分亲和。 萧子衿表面上依旧淡淡地,但眸光渐渐深邃,果然如她所想,这皇后打从说第一句话时便在布局。 先是托出她的身份,再用上皓月第一才女的头衔说事,这些千金自然会想尽各种办法找她茬。.info[] 不过皓月第一才女这个名衔是如何到她头上的,她也有些纳闷了。 沈韵对着几个宫女太监嘱咐了一番后,便见几个太监搬来作画用具,且还扛来一个镶了白纸的画框,半米宽,却有两米之高。 她沈韵待会儿一定要得到在场所有人的掌声和赞美,她要踩着丞相千金这块踏脚石登上皇妃或皇子妃的位子。 丞相千金又如何?皓月第一才女又如何?今日她沈韵便要将这皓月第一才女的名衔夺过来,让萧子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 一切准备就绪,沈韵接过宫女手中的水袖,来到殿中,朝着上位的皇后和叶淑妃福了个身,便舒展广袖,摆好舞姿。 乐声起,沈韵广袖轻盈,薄纱曼舞,舞过桌前,执起画笔,行云流水过画框,随著她优雅的舞姿,变换画笔,快速挥洒。 广袖翻飞,不经意的动作也决不失力度,手眼身法都配合的天衣无缝。 片刻后,随着广袖的落地,舞姿缥缈结束,而沈韵身后本是白纸的画框也变成了一副栩栩如生的花鸟图。 “不错!尚书千金不仅文采出众,技艺也了得,这舞跳得好不说还能绘出一手好丹青,”皇后看着花鸟图,一脸赞赏,“这一手画作恐要将大师都比的黯淡无光了。” 看着那一幅活灵活现,惟妙惟肖的花鸟图,在场的大臣、公子、王爷世子们都忍不住连连赞叹,沈尚书深感欣慰。 “皇后娘娘过奖了,韵儿实不敢当。”沈韵听到皇后娘娘的夸奖,不由红娇羞了起来,微微欠身道。 将眸光移向角落的萧子衿身上,巧笑,“萧姐姐,到你了。”带着狂妄和挑衅。 “子衿见识浅薄,不如尚书千金知识渊博,一时也不知该展示什么,不如由尚书千金替子衿拿个主意,子衿该展示什么才艺?” 自己拿定主意施展的才艺必然是自己最拿手的,即便赢了,也不会引起多大效应,倘若由别人出主意,若是赢了,这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沈韵眸低含有轻蔑和不屑,聪明如沈韵,对于萧子衿打的小算盘又怎会不知,眸中闪过算计之色,想用自己做陪衬,萧子衿你是打错算盘了! 是你让我出主意的,就别怪我提前让你出丑,抬眸,浅笑盈盈,“这秋至已过,冬至即将到来,往年寒梅盛开可谓惊华一现,不如姐姐就展示让寒梅提早开放的技艺吧。” “让寒梅提前开放?”萧子衿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让寒梅提前开放? “让寒梅提前盛开,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定然不可能啊,寒梅怎么可能会提前盛开呢?” ...... 众人纷纷不解,你一言我一语的疑惑着,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沈尚书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站立难安,又不知该如何制止。 众千金倒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不言不语。 皇后只是稍稍挑了下眼角,娴雅的端起桌上的茶碗,以袖遮面,轻啜一口,眸中划过一丝冷笑。 沈韵见萧子衿犹豫了,眸低闪过得逞,故作讶异,“哎呀,瞧韵儿这脑子,姐姐虽是皓月第一才女,可也不是仙人,怎么可能让寒梅提前盛开呢!” 沈韵这话可是借着名衔嘲讽她名不副实,顶着皓月第一才女的头衔,其实内在就是一个空壳子。 “好,那子衿便应了尚书千金的主意,让寒梅提前盛开。”萧子衿眸中狡黠之色快速划过,随即莞尔一笑。 什什、什么?沈韵一时间有些不信萧子衿就这么应承下来了。 “帮我准备一张宣纸,和一碗清水,还有一块焦墨。”桌上该有的颜料都有了,她只需要一张宣纸、一碗清水及一块焦墨便足够。 在听了萧子衿的话后,沈韵又释怀了,原来是作画,就算她画出寒梅,那又如何,不过也只是一副死画而已,况且宣纸上作画颜料会扩散,画面必受影响,真是愚蠢! 自然,众人对萧子衿用宣纸作画,也同样疑惑。 焦墨不兑水便不会再宣纸上扩散,萧子衿蘸了点黑色的焦墨,画笔便不疾不徐的落在宣纸上,下笔看似随意,却是遒劲有力,寥寥几笔便已勾勒出寒梅枝干。 宣纸上,由浅入深,细腻勾画,一盏茶的工夫,画作便呈现在众人眼前,却只有枝干没有梅! 萧子衿将众人疑惑的目光尽收眼底,只见她咬破手指,将血和颜料混合,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一点一点的落在枝干上。 “姐姐这是完成了?”沈韵看着宣纸上的那幅寒梅,浅笑着询问,虽然画得不错,但是也没什么新意嘛,果然还是自己技高一筹! “不,还差最后一步!”精光在眸中如流水划过,绝色容颜此刻却是布满了深意。 第六十二章 技惊四座 言罢,只见萧子衿用手沾了点清水,准确无误的对着宣纸上的每个红点一弹,另一手在宣纸上一挥,顷刻间,纸上寒梅便逐个盛开,且还伴随着一股清香... “这......”在场众人皆震惊了,张着嘴,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info 宣纸上的颜料只要沾了水,便会扩散,看起来便像是寒梅盛开,颜料中加了几滴血,更能凸显颜色之鲜艳,再弹水的瞬间,再趁机洒上香囊中的香粉,这意境便更加真实了。 至于香囊中的香粉...余光扫向沈韵,没错,这香囊是她刚才询问沈韵主意时,趁机取走的。 “摄政王驾到!” 众大臣及公子们回过神,纷纷行礼。 众千金各自赶紧整理衣裙,摆出最美的仪态,刚一见男子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就哗啦啦的拜了下去,各有特色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看着这些贱人在摄政王面前搔首弄姿,御史千金恨不得一包药下去毒个干净,眼里不停的兹兹冒火。 纸上寒梅还未开完,宣纸已被人抽走,玄色锦衣在眼前闪过,竟是摄政王!萧子衿眉头不经意一皱。 “寒梅逐盛!”摄政王眸中不由得掠过一抹惊诧之色,眸低也是掩饰不住的震惊,“枝干苍劲有力,枝条曲折延伸,枝上梅花竞相开放...” ‘哗’一声,众人也都围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近距离欣赏这幅画作。 师父大人也想起身去看时,却被江清悠给拉住了,也只好伸着脖子,去打量那幅画。 “万古寒梅,栩栩如生。”慕容千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画前,他眼神此时晶亮无比,似乎带着狂喜和赞叹,“且,还有淡淡幽香!”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太神奇了,寒梅不仅提前绽放,竟还带着一缕幽香...” “妙啊!妙啊!每朵寒梅皆偏向右边,就像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傲然挺立在凛冽的寒风中,再加上淡淡幽香,妙绝啊!” 宣纸在众人手中接力,众人望着那副仿佛会跃出纸面的寒梅,止不住的连连赞叹。 “真不愧是人人赞誉有加的皓月第一才女,如此巧妙构思不说,瞧那纸上的寒梅,活脱脱像是真的一般。” 只是一副画,不仅凸显萧子衿的技艺,更是显出了她的智慧,用如此方法令寒梅提前盛开,真不愧是皓月第一才女。 既有如此高深的智慧,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自不在话下,相比较之下,只是展示了画工及舞姿的沈筠,萧子衿何止比她胜了几筹! 面对众人的赞美,萧子衿的神情却看不出任何得意之色。.info[] 沈韵强压下怒气,勉强扬起笑容,“萧姐姐德才兼备,真让韵儿望洋兴叹!” 本想让她成为自己的陪衬,却不想自己倒成了她的陪衬!怎能不恼不气,又奈何在这种场面下,只能忍气吞声。 “这好画自然要配好诗,丞相千金此画正好缺了首诗,摄政王何不为此画作诗一首?”皇后浅笑连连的看向摄政王。 闻言,摄政王唇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萧子衿后,好听的声音响起,“拿笔来。”说着,右手一扬,便有宫女将毛笔递上。 萧子衿不着痕迹的别过头去,避开摄政王的视线,瞧这整个殿中,有多少千金用嫉恨和羡慕的眼光射向她! 宣纸一摊,摄政王挥手起笔,“冬夜夜寒觉夜长,共作寒梅一面妆。万事接逐东流去,蛮兵绩盛人皆伏。” 好一首七言即兴诗,将寒梅逐盛四字藏中,显出寒冷的冬夜,寒梅傲然于天地间的坚毅,赞花,亦是赞人。 在场的大臣,皆为书香门第之家,自然喜好书法绘画,当即便恨不得将此等好画,好诗,好字,好意境的画卷,收入囊中。 “箫小姐,你的画。”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了,众人神色越来越有深意,这这、这相当于...... 而众千金的目光则是越来越阴沉,脸上的神情几乎能将萧子衿给吃了,手中的丝帕皆被拧成麻花状,想要急于制止却又不敢制止,又焦虑又忐忑。 她的画,他的诗,此画若是一收,岂不是变相的答应了摄政王,她要下嫁与他。 萧子衿并不认为自己有魅力到会令第一次见面的摄政王如此青睐,事情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再说了,她喜欢的是小慕容,她要是嫁了,小慕容怎么办?可若是不收,又损了皇家的颜面,更甚者还会连累到丞相府,她得想个万全之策。 这些思绪电光火石之间,便汇聚脑中,看来,她也只好赌一把了,余光不着痕迹的扫向高位上那抹倩影,还未搜寻到人,眼前的宣纸已被一抹倩影拿了去。 “我记得子衿上次在御花园说过要送本公主一幅画的,不如就送这幅寒梅给本公主吧。”为验证话的真实性,慕容千寻将目光移到芍儿身上,“芍儿,上次子衿有来御花园找我,对吧?” 芍儿看着众人射过来的视线,点了点头,那日在御花园箫小姐确实在场,因此,公主还打发她离开。 那次她与萧子衿在御花园撞在一起,正好芍儿也在场,而且她为了打发芍儿走,还说了一句子衿是她的客人,她现在只需问芍儿,萧子衿当时在不在场便成。 现下芍儿点了头,所以子衿说要送画给她的这件事,也成了不争的事实。 “你该不会说话不算数了吧?”慕容千寻扁着嘴,水灵灵的美眸露出委屈,将画纸捧在怀中,深怕别人抢了去一般,“本公主不管,总之,这幅寒梅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了。” 根本不给萧子衿拒绝的机会,那画就被慕容千寻递给了宫女收了起来。 “子衿既然答应了要送公主一幅画,自然不会食言,既然公主喜欢这幅寒梅,那赠予公主便是。”呼~还好还好,真是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刚才正打算赌一把,寻求公主的帮助,哪曾想她还没看到她影子,她便已出手帮了她。 在场的众人最适合从摄政王手中接过画作的人便是公主,只有她,才不会惹出闲话。 在场的千金也都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中途杀出个公主,及时把这画夺了去,才没让萧子衿得逞。 “摄政王,别国前来祝贺的使者已到了殿前。”一侍卫前来禀报。 “嗯。”摄政王淡淡摆手,在走至高位的瞬息,看了眼萧子衿,眸中笑意更浓。 众人见摄政王走至高位,也知宴会快开始了,便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萧子衿视线一直盯着殿门,这宴会都开始了,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怎么就小慕容还没来?萧子衿开始急躁起来了。 “子衿可是在找我?”好诱人好好听的声音啊。 萧子衿回过头,放大nn倍的绝世容颜突然出现在眼前,直直将萧子衿吓得惊呼着朝后仰去,却被‘罪魁祸首’慕容赦月揽住了腰。 “我......”萧子衿此刻还在慕容赦月的美貌中石化ing,舌头打结。 萧子衿看傻了,慕容赦月却轻笑一声,身影攸第跃去,悠然而款款的到了大殿中央,“看来,本殿下来晚了啊?” 众千金听见惊呼,刚把视线移过去,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大殿之上的身影吸去了视线。 那眼中是掩不住的震惊和惊艳,幸亏捂住了嘴巴,才避免尖叫出声,这这、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这么的风华无双,惊采绝艳,冠绝天下...... 第六十三章 惊艳 众千金破天荒的发觉自己的学识竟是这般匮乏,竟找不到任何一个成语能完美的诠释出此人的美,仿佛世间所有美好事物都无法与此人相比。 “赦月来了...”摄政王的声音是那样的云淡风轻,眸低却有掩盖不住的惊诧... 萧子衿毫不避讳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大殿上的慕容赦月,这个家伙一万年不出,一出现就占尽满室妖娆,令众千金花容失色。 “似乎皇叔不太欢迎侄儿啊。”他桃花眼眸一弯,眉间桃花状花钿闪烁淡淡幽光,妖娆惑世。 在场的就连大臣们都不时连连看向大殿上的慕容赦月,更不用说是众千金了,一个个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不时整理自己:我发髻没乱吧,衣着还算得体吧,表情不算僵硬吧... “怎么会...赦月能来,皇叔很高兴。”摄政王嘴角轻轻扬起,微微的勾勒出完美的弧度,那么淡淡的一笑。 殿门前的太监回过神,猛砸自己脑门,殿下是何时进殿的他都没看见,那他是该通报还是不该通报?一阵纠结后,扯高嗓门,“四殿下到――” 通报声一落地,殿内又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开始低声讨论,“是四殿下!原来是四殿下,难怪这般俊美。” “是啊,四殿下乃是皓月第一美男子呢......” “四殿下果然容颜绝美,举世无双呢......” “可惜四殿下从不参加宴席,便也一直不得见,今日能够一睹真容,何其有幸......” 慕容赦月自小便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了无牵扯,不参加任何宫宴,也不参与朝廷世事,众千金难得能够一睹真容,自然都觉得不胜荣幸。 慕容赦月沉吟了片刻,对于摄政王的话也没多大反应,‘哦’了一声,身形一晃,又不知道到了哪里。 小慕容与摄政王虽为叔侄,年纪确是相仿,也真是难得,摄政王虽美,但还是不及她的小慕容。 沾沾自喜中的萧子衿拿起桌上的一瓣梨,正欲吃,慕容赦月突然凑了过去,“子衿,我也要吃。” 萧子衿一听,赶忙将桌上的梨护在怀中,激动的看着慕容赦月,“这可是梨哎,怎么可以分给你!?” 慕容赦月噙玩味笑容的将她给盯着,然后略微前倾,偏头,笑,“原来子衿害怕和我分离啊。” “哪、哪有,不给你是因为梨是我最爱吃的!”说着,又拿起一块梨往嘴里塞。 “哦~”那双桃花眼弯的更加厉害了,勾起唇笑得一脸温柔,伸手撩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慕容赦月丝毫不理旁人惊艳的目光,始终眯着多情的桃花眼看着萧子衿,亲昵的动作羡煞旁人,更多的是引来嫉妒和羡慕... 萧子衿艰难的咽下嘴里嚼碎的梨,看着众千金那杀人的目光,暗中扯了扯慕容赦月的衣袖,“我错了,拜托你别玩了,会出人命的!” 慕容赦月唇角微微一勾,很满意萧子衿的反应,桃花眼中荡漾着柔柔的春水,“下次要说实话哦~” “说实话,你也不接受啊。”萧子衿瞅了眼慕容赦月,狠狠一口咬下手中的梨子。 “嗯?”他微微歪了歪头,桃花眼一挑,斜斜地睨了她一眼。 “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只能给我一个字的回答!”看你怎么拒绝我,嘿嘿~ “孬。”桃花眼微微眯成一条缝,唇角一扬,答。 惊秫!小慕容这都是跟谁学的?还会拆字回答...真是iq达到两百的高智商啊。 “子衿不必硬着头皮来讨好我。”右手支颌,左手温柔的把玩着桌上酒杯,慵懒而随性。 “那我应该硬着什么来讨好你?!!”萧子衿脱口询问,想想,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萧子衿正愕然着,慕容赦月嗤的一笑,光华流转,笑吟吟地凝视着她,不语。 摄政王几不可见的皱着眉看着角落的一切,看着他们相互嬉戏,喃喃细语,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稍后松开,扬起手,便听见一道嗓音回荡殿中,“有请各国使者进殿。” 陆陆续续的各国使者进来了,令萧子衿没有想到的是顾夜城也是其中之一! “北冥世子顾夜城、雷轩太子楚琉焕,公主楚宸倩、青月太子上官漓泫......”持柬太监一一开始介绍。 慕容千寻看着那有些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下,顾夜城居然是北冥世子!这人够狡诈的,居然骗她。 “见过摄政王。”顾夜城等人虽没有跪拜,却也福身行礼。 “各国使者不必多礼,就坐。”摄政王坐在轮椅上,俯瞰座下众人,“今日是本王的生辰,承蒙各国使者及诸位大臣前来祝贺,本文倍感尊崇,在此,敬诸位大臣及各位使者一杯。” 敬酒过后,顾夜城起身恭贺,“小王奉北冥王之意,献上千年灵芝一株,恭祝摄政王圣体康泰。” 言罢,视线不经意的瞥向皇后身旁的那人,是她!此人居然是皓月公主。 北冥王?小慕容的母亲也是北冥人,这么说来,小慕容和顾夜城还有点血缘关系。 那么在青楼高调表面自己北冥世子身份的就是他,而无名要刺杀的人就是顾夜城,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 “父皇闻摄政王生辰,特命本太子前来敬献宝物恭贺摄政王。”青月太子上官漓泫不知何时也到了殿中。 “哦?所献何物?”摄政王明净澄清的一双眼眸,骤然射出极为冷然的光芒,敬献宝物,也就是示威了!? “此物乃青月稀世珍宝,三色宝珠。”上官漓泫浅浅一笑。 “哦?”摄政王一听,饶有兴趣地挑了一下眉,“何谓三色宝珠?” 上官漓泫招了招手,从侍卫手上接过锦盒,解释道:“此珠若用刀切开,外面是褐色,中间呈白色,而里面却是黄红色,所以称之为三色宝珠,罕见之极。” “有意思。”他淡淡一笑,笑声清脆如撞铃,抬手示意太监接过。 萧子衿也好奇的伸长脖子打量了一下,仔细瞧了半天,顿时愣住,次奥!这不是咸蛋嘛!还稀世珍宝,罕见之极,真是够罕见的... 第六十四章 稀世珍宝 咸鸭蛋! “听闻皓月智者颇多,可有人能道出这三色宝珠是作何用处的?”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嘲弄皓月,上官漓泫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这摆明了是鸭蛋!在场众人皆知,可堂堂青月太子不会无知到将鸭蛋当作稀世珍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陷阱。 “箫小姐似乎对这三色宝珠很有兴趣,想必已经知道了用处,不如由箫小姐向各位解答。”萧子衿的才智,他是见识过的,想必这件事应该难不倒她。 “臣女无能,并不知这三色宝珠有何用处,不过听闻是稀世珍宝,有些好奇,便多看了两眼罢了。”她刚才一幅寒梅逐盛,风头正盛,实在不宜强出头,况且,这是个弱智的问题。 萧子衿的回答让摄政王微微吃惊,但旋即恢复,将目光扫向在场的众人,“在座的各位可有人知道这三色宝珠是何用处的?” 公公端着锦盒来到丞相面前,“丞相大人,您瞧瞧。” 丞相拿起锦盒中的东西,放在手中端详,摇了摇头,便又放了回去。 “上卿大人。”锦盒端到了江老爷面前,江老爷拿起宝珠细细端详,这这、这不是鸭蛋吗?可是堂堂青月太子又怎会拿鸭蛋作为稀世珍宝,想必此事不简单。 思量过后,江上卿将宝珠放回了锦盒,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所过之处,都在摇头。 “难道皓月智者颇多,只是误传了?”上官漓泫眸中的不屑丝毫不掩饰,且有精光一闪即逝。 萧子衿美眸中暗光闪现,看向离自己最近的沈筠,压低身子,凑近她,“沈小姐可知这三色宝珠有何用处?” “不知。”沈筠即使再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虽聪明,却也不是自作聪明,这是鸭蛋,众人皆知,可这么多人又都道不出个所以然,她又怎会知道。 “听青月太子殿下说,这三色宝珠用刀切开,外面是褐色,中间是白色,里面确是黄红色,这所谓换汤不换药,现象是多变的,可本质是不变的。”不管它里面变成什么样,鸭蛋就是鸭蛋! 现象多变,本质不变,对啊,不管它怎么变,鸭蛋还是鸭蛋,那它用处不还是吃吗? “可他是青月太子,什么宝物没见过,怎会将鸭蛋说成是稀世珍宝呢?”那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故意的,萧子衿循循善诱。 沈筠眼睛一亮,那么青月太子的目的也许就是为了恭贺摄政王生辰,所以故意出了个愚人节目来娱乐大家! 当即,沈韵便站了起来,“臣女沈筠冒犯了,既然在场的诸位王公大臣皆不屑来答这个问题,那也只好由臣女来丢这个脸了。” 沈筠此话一箭双雕,一面说出自己能解这个问题的同时,也将皓月的颜面驳回,在场的王公大臣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不屑回答而已。 视线悄悄看向摄政王,这下,应该会得到摄政王的青睐吧,她本想得到四殿下的青睐,却奈何他根本不抬眼看她。 既然沈筠这么爱出风头,那她也只好顺水推舟一番,让她出便是,而自己,只需要保持低调,让人越忽略越好。 众人一听,皆把视线移到沈韵身上,尚书大人抹了抹冷汗,他女儿究竟有没有弄清楚状况啊,这没事瞎逞什么能啊。 稍后,便见沈韵接过公公手中的小刀和宝珠,切开宝珠后,用筷箸挑了一点点放进口中,言,“这便是三色宝珠的用处。”好咸! 上官漓泫挑了挑眉,对此,也并没有多大反应。 “殿下乃是青月太子,什么宝物没见过,怎会捧着个鸭蛋,却说是稀世珍宝,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所以,太子殿下是为了恭贺摄政王生辰,故意出的愚人节目吧。” 沈韵解了问题之余还不忘给青月太子找台阶下,避免了上官漓泫的尴尬,也缓解了皓月及青月两国的关系,沈韵的确很聪明,萧子衿暗暗一笑。 上官漓泫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了,摄政王自然也不会捏着此事深究,如此一来,此事也算不了了之了。 瞬间,众人将赞赏的目光投向沈韵,尚书千金的确聪明! 人不怕不聪明,就怕太聪明,上官漓泫利用的恰恰是众人的心理,这个问题就好比1+1等于多少,突然冒出如此简单的问题,反倒让人不相信它的真实答案,便容易让人将事情复杂化。 青月太子若真拿个鲁班木,九连环什么的,要是解开了,那便真证明了皓月人足智多谋,自然,他不会这样做,所以便拿如此简单的问题,刻意严重化,再捏着这个问题使劲嘲讽。 众人唯恐有诈,心中明知答案,却又不敢道出,这么一来,愚昧无知的帽子,皓月人可就坐实了。 青月太子倒是很会打心理战术,一个鸭蛋便将众人弄得人心惶惶,真不简单!萧子衿淡淡端起酒杯轻啜一口。 各国使者及大臣献完贺礼,自然是到了例行的歌舞表演,太监例行道:“奏乐,歌舞――” 江清悠是两耳不问殿中事,一心只顾身侧人啊,师父大人好几次都想去看这三色宝珠,却每每被江清悠按住,谁叫师父大人是小忠犬呢,也只好乖乖的坐着,猛吃眼前的鱼。 江清悠眸光轻转,见师父面前的那盘鱼一面已经吃完了,却还在那猛夹,低声道:“师父,翻个身。” 师父先是一愣,然后‘哦’了一声,默默的把他的背转向了江清悠… “师父在干嘛?”江清悠身子微倾,低声询问。 “不是乖徒儿叫为师翻个身吗?”师父大人小的只有二人听得见的音量,小声回答。 “弟子说的是把鱼翻个身,不是人翻个身。” “哦。”师父大人转过身,将盘中的鱼翻了过来,继续吃。 只一会儿,江清悠清冷的声音又低声响起,“师父!这里是宫宴,请您不要用衣服擦嘴好吗?这里有干净手帕。” “可是,为师已经习惯了...”师父大人握着手中的衣摆,委屈的看着江清悠。 “那请您用自己的衣服擦好吗?”江清悠语气微冷。 循着师父大人手中的衣摆望去,只见一个宫女尴尬的站在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她只是一个宫女,又不敢开口阻止,便也只好由着。 师父大人撒手,宫女如释重负般,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远离师父大人,然后师父大人周围就剩他和江清悠两个人了... 让你盯着我乖徒儿看!师父大人狡黠一笑。 每桌都会有两个宫女伺候用膳,而师父大人这桌就频频出现小状况,不是筷子老掉,就是空酒杯打翻,所以他周边的宫女频频替他更换筷子,不耐烦之际,变都撤到了旁边。 只有这个宫女死活不走,愣是要待在这里,还时不时的看向江清悠,师父大人不爽,就出此下策了。 众人欣赏歌舞的同时,雷轩公主楚宸倩突然站了起来,“今日是皓月摄政王寿宴,本公主愿献舞一曲,以偿众乐。” 第六十五章 雷轩公主献舞 “哦?”摄政王淡淡笑笑,“素闻雷轩公主精通舞艺,本王今日有幸能一睹公主舞姿,实属有幸。” 雷轩公主在宴席上美名其曰是为摄政王庆生献舞一曲,还不如说是想在宴会上一鸣惊人,既能给皓月一个下马威,又能挑选自己的夫婿。 作为公主哪能随随便便就出使他国,看这阵仗怕是想要来和亲吧,献舞的目的多数也在于此吧。 自然,在场的众人都清楚这点,太子公主携着大臣同来不是和亲是来干嘛。 萧子衿几不可见的扫了眼来到大殿中的楚宸倩,神情淡漠,不管她最后挑中谁,只要不是小慕容便成。 楚宸倩拍了下手,不一会儿,便见几个太监抬了四面鼓上来,放到了大殿上,呈一个正方形,看来她是有备而来了,四面鼓中,楚宸倩站定,刚摆出起舞的姿势,底下便响起小声的讨论声。 长袖甩出,‘咚’鼓声响,慷慨激昂,回荡殿中,身形舞动,如旋风急转。 她的舞姿并非是那种妩媚,柔软,轻盈,而是壮阔,豪放,火烈,似有一种挣脱了、冲破了、撞开了的那么一股劲。 她的舞姿随着鼓声展现了万马奔腾、虎啸狮吼、气势磅礴的壮丽景象。 “宸倩献丑了。”她的眼中含着皇族独有的高傲和自得,对着摄政王盈盈一拜。 “雷轩公主舞艺精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摄政王眉宇间似有淡淡的光华,一股温柔高贵的气质。 “是啊,极少有女子能将舞蹈舞得这般豪放,且还能在舞动中击鼓出乐,就更是了得了。”皇后也出声赞叹。 “皇后娘娘过奖了,宸倩途径皓月河山时,被皓月河山的美景所吸引,便想着将这皓月的壮丽景象舞出。” 楚宸倩脸上含着得体的笑,一举一动都昭示着她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皇族,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她便会向自己的意中人献酒吧。 “倩儿,还不奉酒?”雷轩太子看着殿中的楚宸倩,文雅一笑,出声提醒。 不知是不是萧子衿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雷轩太子比雷轩公主还积极。 “知道了,太子哥哥。” 众人皆很好奇,这雷轩公主究竟会将酒奉给谁,多年来,他们也向摄政王递过纳妃的奏折,可摄政王却充耳未闻,始终不曾纳妃,难道这杯酒会奉给摄政王?又或者哪位皇子、世子? 楚宸倩一个旋身,优雅在小慕容面前落定,欠身倒了一杯酒,奉上,眼波如丝,柔媚得可以滴出水来,不可否认,楚宸倩的确是少有的美人。 小慕容桃花眼如水,含笑的扫了眼面前的楚宸倩,但,就是不伸手去接那杯酒。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皓月马上就要有一位皇子妃了。”周御史连忙拍马屁,击了几下掌后他发现没人响应,显得自己有点突兀,便连忙停下来。 慕容赦月桃花眼一扫,缓缓开口,“既然御史大人这般高兴,不如...这杯酒由御史大人喝?如何?” 众人皆惊,面面相觑。 “老、老臣不敢。”周御史惶恐低头。 慕容赦月桃花眼一眯,笑了,笑声如同他的声音一般,云淡风轻,“呵...御史大人满口醉言,想必适才喝多了酒,想来是醉了...” 周御史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老、老臣......” “呵呵...”冷冷的声音忽然低笑了起来,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透骨入髓的邪冷,“来人,把御史大人待下去醒醒酒。” 周御史身形猛然一震,摆上一副哭丧脸,“殿下……” “秋至寒凉之季,听闻此时,用极冰之水浇身最能醒酒...那便用这个办法,替御史大人醒醒酒吧。” “饶命啊殿下!摄政王救命!”周御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秋至冰水浇身,不死也得去半条命啊。 “是!”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押着周御史下去了,御史千金扯了扯叶淑妃的衣袖,又不敢出言制止。 摄政王对于这一幕,沉静如恒,那双淡然深沉的眼,却也射出那么冰冷的光,却并未出言制止。 气氛突然冷凝了,其他大臣都默默低下头,不敢多言一句,殿下虽未参与朝中事,他们也不太了解殿下,但对于殿下的手段,他们也素有耳闻。 楚宸倩尴尬的举着酒杯始终半蹲着,看起来有些僵硬,萧子衿看了眼她有些微微颤抖的身子,想来她的脚有些发麻了。 慕容赦月对着眼前的人,视若无睹,任由楚宸倩保持着这个姿势。 小慕容若是不喝这杯酒,就是当众驳了雷轩国的颜面,甚着还会影响两国邦交,可若是喝了,就真是要有一位皇子妃了。 而且小慕容刚才直接当着摄政王的面,便将那个大臣带下去醒酒了,已是触及身为王者的底线,若再加上此事,小慕容的处境可就不好了。 楚宸倩始终举着酒,小慕容则不管不顾,众人议论纷纷之余,自然将目光都移到小慕容身边的她身上,在这么僵持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雷轩公主刚舞完一曲,累了吧,先坐下歇息一下。”萧子衿起身拿过楚宸倩手中的酒杯,将它放到了桌上,拉着楚宸倩坐在了沈韵身边。 楚宸倩是雷轩公主,坐到了沈筠身边,算是无形中拉近她二人的关系,沈韵能借此与雷轩公主攀交情,自然忻悦,这萧子衿刚才让自己陪衬了她,这就当是她补偿自己的。 萧子衿不动声色冷笑,这雷轩公主身份高贵,在场的千金自然都很想结实她,又奈何只是大臣之女,不好高攀,见沈韵能这般简单的就和楚宸倩拉近了关系,自然会把矛头转移到沈韵身上。 “在来皓月途中,本公主听闻皓月丞相府有一才貌双全的才女,不知是不是在这位小姐?”楚宸倩坐下身后也适才出声,询问,丞相位高权重,丞相之女着装自然不凡,在场的众人,也只有她的最为华贵。 她虽替自己化解了尴尬,却也坏了她的事,她自然也别想明哲保身。 “是。”萧子衿点了点头,看来这雷轩公主是不想息事宁人啊。 “本太子也素有耳闻,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让我们一睹风采?”楚琉焕也出声帮腔,真不愧是一家人! 第六十六章 挑衅 众千金看了眼沈韵,又看了她身边的雷轩公主,这沈韵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和雷轩公主一起坐。(..info) 她们地位身份本就相差无几,现在倒好,因为雷轩公主坐在了她身边,她们就生生矮了沈韵一截,怎能不气。 “本太子也有些事想要讨教皓月第一才女,又恐冒犯到摄政王,不知当讲不当讲。”上官漓泫也抓住机会,站起身道。 自古新朝换旧朝,此话题虽非大忌,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青月太子但说无妨。”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的找麻烦,趁隙而入。 “众人皆知公冶王朝未被皓月取代之时,还只是一个小国,未受到中原礼乐的教化,但如今皓月王朝在中原也算占有一席之地,所以,本太子想向皓月第一才女讨教一下皓月的中原礼乐。” 上官漓泫此话一语双关,一面借着前朝来夸赞皓月治理有方,将小国逐步扩伸成为大国,一面又借着前朝小国未受礼乐教化来嘲讽皓月是一丘之貉。 “如此一来,也好比较一下,究竟是雷轩公主的舞艺精湛,还是皓月才女的礼乐更为出众。”上官漓泫举止文雅、姿态翩翩,一句话绝不拿腔拿调。 真是不着痕迹的离间计,上官漓泫可真会掌握火候,真是奸得深藏不露。 “子衿不过是略微精通一些技艺,恰巧得此虚名而已,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这一舞,怕是要见笑于人了。”两国比试,一不小心会死人的好么?比什么比! 楚宸倩被萧子衿坏了好事,自然不肯罢休,这会儿见她没有上前的意思,心思一转道:“萧小姐何必谦虚,萧小姐乃是皓月第一才女,莫不是浪得虚名了?” “公主有所不知,萧小姐是当之无愧的皓月第一才女,刚才一幅寒梅逐盛可是令我等羡慕不已,公主殿下若是见了那幅寒梅,定然也会喜欢。[..info超多好看小说]”沈韵也借机与楚宸倩搭话,笑容落落大方。 萧子衿将注意力转到了沈韵的身上,见她一脸等着自己出丑的样子,心中嗤笑,这沈韵明着是替她辩解,暗中却在推波助澜,逼得她不得不上场。 “是吗?那萧小姐赶紧让我们开开眼吧。”楚宸倩一脸好奇,她倒是很想看看这皓月第一才女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在场不少的千金小姐都是以看别人出丑为乐,这会儿见有人发难,一个个都伸着脖子等着看好戏。 如果今天萧子衿舞得不好,便是丢了皓月的颜面,那她可就要倒霉了。 沈韵先发制人,萧子衿已被将了一军,此时若是再拒绝,怕是会遭人议论,认为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能有幸代表皓月与雷轩比试,她却还不领情。 今日这舞怕是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了,既然对方如此善于把握机会,借题发挥,那她也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果青月太子及在座诸位不嫌弃,子衿便给各国使者展示一下皓月的中原礼乐。”想看她笑话?她的笑话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摄政王眸中清雅淡然,她刚才一幅寒梅逐盛,才华已是可见一斑,想必其它才艺也不在话下。 几个宫女上前正想将乐鼓撤离之际,萧子衿突然开了口,“鼓乐不用撤了,你们去端两盆墨汁放到两边,然后再将一面白纱......” 细声交代几句,萧子衿将身后的蝴蝶结解开,搭在了胳膊上,成了披帛,悠然来到殿中。 众人皆奇,难道这丞相千金要和雷轩公主跳一样的舞?就算跳得好,也不会得到赞赏,毕竟是袭了雷轩公主的舞步,若是跳得不好,倒成了东施效颦,皓月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萧子衿一双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清冷而深邃,面容显出几分高贵与张扬傲然之气。 双手反握披帛,双手一扬,敏捷快速,两边轻纱披帛忽的甩出,两道鼓声同时响起,震慑人心,侧头偏过,忽又收回,再次甩出,人借鼓势,鼓借人威,叱咤风云。 只是一个开场,便已将每个人的目光牢牢的吸引住,一条轻如无物的轻纱,竟能将鼓击出这般气势,真真厉害。 她从容而舞,形舒意广却气势磅礴,飘渺的衣摆从风飘舞,缭绕的披帛左右交横应着鼓声。 萧子衿旋身而起,殿中一面白纱丝缎轻扬而进,殿中仿佛泛起白色波涛,玉足轻点白纱之上,落于地面。 裹了素袜的玉足轻沾盆中墨汁,身姿轻扭,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手脚合并。 旋身俯下,拿起那面沾了墨汁的白纱丝缎飘扬与空中,披帛轻甩缎面,身姿来回舞动。 慕容千寻笑着,将一个花环扔向殿中,长袖一甩,掠过萧子衿的头顶,两个人施展水袖争抢花环,花瓣在大殿里飞扬,一幅江山社稷图飘渺而下,驾于边框之上。 殿内鸦雀无声,半响后,不知从哪里出来的掌声,一个激昂的‘好’字,打破了这种沉静,换来的是嘈杂的‘好,好,好’和无数的拍手击掌之声。 一时间,嫉妒、不甘通通占据了众千金的心头,萧子衿若是凭借此舞一跃成为皇妃、皇子妃,或世子妃,她们怎会甘心。 “我又一次帮了你。”萧子衿这一舞,算是彻底的成了众矢之的,有她横插一脚,到不至于让她锋芒太过。 “不愧为皓月第一才女,今日我等大开眼界!”上官漓泫不吝赞美之辞,赞叹之情溢于言表。 “这舞,精妙绝伦,本太子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了。”楚琉焕不由得惊叹,这样的舞,怕是今生第一次看见。 顾夜城看着那幅江山社稷图,从他一进殿门,他便已注意到她,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女人一定能帮他完成大业,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竟是丞相千金。 “萧萧真厉害...”师父大人砸吧着嘴里的美食,一阵感慨,完了,又夹了块美食塞到嘴里。 “师父,少吃点,会吃坏肚子的。”江清悠淡漠的神情,语气虽轻,却夹杂关切之意。 “可是很好吃啊。”师父大人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的瞅着,又夹了块美食。 “弟子提醒过师父,到时师父吃坏肚子,别找弟子嘤嘤嘤!” “呃?”师父大人怔了怔,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楚宸倩可没这么好的心情听他们赞叹,本来她是准备看萧子衿笑话的,却没想到帮她出尽了风头,心里一口气压着,上不来下不去,别提多难受了。 沈韵自然也是如此。 第六十七章 表白 萧子衿不骄不纵,朝高坐上的摄政王等人福了福身,行了个礼,便回到了位子上。(..info好看的小说) 楚宸倩忍着心中的不甘,扯出一丝笑意,“萧小姐果然是当之无愧的皓月第一才女。” “雷轩公主谬赞了,公主才艺双绝,臣女不过是班门弄斧,怎能与公主相比。” 全是客套话,楚宸倩心中自然明白,只是微微一笑不做回话。 萧子衿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慕容赦月,用小指头勾了勾,示意他评价一下。 他柔柔的望着她,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是盈盈的笑意,出声道:“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吗?萧子衿嘴上抽搐几下,颓首,心中呐喊,玩暧昧不是我的特长啊!小慕容,你怎么就不表白呢!!! 在众人的寒暄中,结束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寿宴,摄政王生辰,宫里晚上会有放花灯许愿祈福的活动,所以此时众千金都随着前面的宫女前往各自的客房歇息。 慕容千寻身为公主,有自己的寝宫,自然不需要跟着她们一起去客房,不过奇怪的是慕容千寻也跟着她们,且还一直跟着她走在最后面。 “本公主帮了你两次,你都不跟本公主说一句谢谢吗?”慕容千寻朝着萧子衿甩去一个邀功的眼色,俏皮可爱的神情动作充分展现了她的活泼俏丽。 “如果臣女没记错,臣女也帮了公主两次吧。”在郊外慕容千寻和顾夜城被黑衣人围堵时,她和小慕容出手帮过一次,上次在御花园她又帮她恶整了芍儿一回,也算扯平了。 “萧大小姐,你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让别人占啊。”慕容千寻无奈。 “那也许只是因为我不想死的太快。”在慕容千寻沉寂了一瞬的神情下,萧子衿笑道:“臣女刚才不是送给了公主一幅寒梅吗?那幅寒梅就当是臣女作为答谢公主的礼物吧。” “这还差不多,本公主还以为你事后会把它要回去呢,你那幅寒梅画得真不错,本公主算是得到宝了。”慕容千寻眼里眉梢都是笑意,“那本公主就不跟你去客房了,就先回寝宫休息了。” “恭送公主。”萧子衿微微福身。 御花园,柳畔。傍晚微风徐徐,吹得水面泛起一片片涟漪,波光潋滟,水面上的花灯犹如撒下点点浮光碎金,令人悦目。 水面上的花灯式样繁多造型美观新颖别致,这放花灯若是一男一女去放,那便是彼此喜欢,然后一起放花灯时许下不分离的愿望。 翎雪见其他小姐都兴致高昂的拿着皇后赏赐的花灯在河边放,唯独自家小姐闷闷的坐在那一动不动,便问,“小姐,你不放花灯吗?” “不想放。”萧子衿摇了摇头,坐在河边的大石上,看着水中飘着的那些花朵,一阵感叹,小慕容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找都找不到,她一个人放花灯多没意思。 “子衿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小慕容温润而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想我要不要告诉你我喜欢你。”萧子衿头也没转,闷闷的看着水上的花灯,平静的飘出一句。 “嗯...”慕容赦月在萧子衿身旁坐了下来,眸中含着些许无奈的戏谑,“喜欢我哪?” “喜欢你是个男的,干嘛?你想改不成?”萧子衿猛地转头看了眼慕容赦月,又转了回来,捡起脚边的石子,起身扔到了水里,溅起点点水花。 慕容赦月唇角不禁扬起一抹笑,他忍住笑意,眸中含着几分玩味,故作叹息,“子衿,那是天生的。”改不了。 萧子衿转身,似乎很惊讶地挑起眉梢,歪着脑袋打量着慕容赦月,像是询问:你的节操呢? 慕容赦月目光淡然玩世不恭的含着戏谑的笑意,回视着萧子衿,像是回答:遇到你,就丢了。 “子衿要不要也放个花灯?”慕容赦月收回目光,将视线移到了那些花灯上。 一听,萧子衿眼睛‘噌’的一下亮了,紧紧盯着慕容赦月,“小慕容,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是不是!” 男子带女子去放灯,就说明彼此喜欢,难道小慕容...... 那笃定的语气倒是惊了慕容赦月一下,她总是这么大胆,一点都不矜持,不过...要说喜欢...他也不知道,只是不排斥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是不是?是不是?你说啊!”萧子衿不能接受变相表白之后就什么话语、反应都没有了!于是赶紧追问。 见慕容赦月没反应,萧子衿立即开始循循善诱,“那个...小慕容啊,喜欢一个人呢,你得说出来,你说你要是还来不及告白,你的爱人就翘辫子了,你说你后不后悔,你看我都这么直接告诉你了,我喜欢你小慕容,你也得告诉我呀,是不是?” 慕容赦月挑眉,不语,‘咻’的站起身,萧子衿后退一步。 “那个...你是太过羞涩还是五味杂陈还是真的有什么忙得不可开交连说一句我喜欢你都不能拨出时间让这一头苦苦等候莫名其妙焦虑不安的我安一下心呢!” 萧子衿张口一连串话说完,连气都不带喘的。 慕容赦月斜睨她,朝前一步,萧子衿再次后退一步。 “嗯...小慕容,你说你就不能主动一点表个白说句我喜欢你,就不能在欲言又止吞吐徘徊之间认真看着我的眼睛坦诚自己的内心吗!?” 萧子衿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闪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慕容赦月眯起了桃花眼,再朝前一步,萧子衿继续后退一步,可这一退,她后悔了,因为踩空了,萧子衿闭起眼,认命的向后仰去。 突然手上一紧,萧子衿暗暗一笑,睁开眼睛,小慕容正拉着自己。 翎雪见此一幕,捂嘴偷笑,很识相的走开了。 “子衿可不像会是闭起眼睛认命朝后倒去的人。”慕容赦月唇角浅浅笑着,半眯着桃花,看着眼前的萧子衿。 “不是有你这吗?怕什么。”自己要是摔倒,小慕容肯定会出手救自己的,果然不出她所料,萧子衿暗笑。 “我要是不在这儿呢?”慕容赦月嘴角笑意扩散,轻柔的语气带着无比的暧昧。 “那我也不会踩空,差点摔仰进河里。”刚说完,萧子衿心中咯噔一声,小慕容素来恬淡和煦,此刻与平常无异的一番温和模样,却让她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小慕容难道想...不会吧?这可是在秋天耶,小慕容难道真下得去手? 这边正想着,那边果然已经放手了,失去重力的萧子衿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不好意思,手滑。”慕容赦月悠悠蹲下身,笑眯眯的向她伸出手。 本以为会冷得打哆嗦,却没想到什么感觉都没有,竟还有种温温的感觉,难道是小慕容做的手脚?算你丫还有点良心! 萧子衿伸手握住慕容赦月的手,眼珠子狡黠一转,手上一用力,把小慕容也扯进了水里。 萧子衿强忍住想要爆笑的冲动,用颤巍巍的音调勉强张口,“不...不好意思啊,我也有点手滑。” 第六十八章 摔浴桶里去了 “子衿倒很有闲情逸致呢!”他修长的手指一捻,一晃,一条蚕丝帕已出现在手中,轻轻擦拭起来。 “小慕容也颇有风情啊。”萧子衿的樱唇因为强忍笑容而发出喷喷的忍笑声,口腔也是涨得鼓鼓的。 一滴水珠顺着他狭长的眉眼蜿蜒流下,划过脸颊和锁骨,一种邪魅的诱惑,穿透灵魂的窒息感,看得萧子衿眼珠子都直了,小慕容即便成了落汤鸡,也无法掩盖他的美。 “别笑,我会杀了你。”他语气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僵硬,隐约参夹着明显的杀意。 萧子衿深深的打量了一下慕容赦月的神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小慕容这种奇葩的性格着实是让人汗颜,萧子衿忍不住感慨: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性子却这般古怪,这是个什么节奏啊! 本以为他真会大发雷霆,却不料他施施然的上了岸,然后轻抬玉腕,“子衿,来。” 那般温柔亲昵,好似他刚才根本不曾说过那句话,萧子衿看着那伸过来的手,只觉明晃晃的闪了她的眼,直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手却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 “衣服湿了,去长陵宫换一件。”他万分优雅的坐在了大石山,拈来一朵桃花瓣,化作一件衣裙递给自己。 呃?她迷迷糊糊的接过那件衣裙,还有点弄不清楚状况,小慕容这是闹完情绪了?虽然小慕容每次都翻脸比翻书还快,可是从生气到温柔好像还是头一回吧。 萧子衿捧着衣物就赶紧到长陵宫,却不料,衣裙的腰带在她接过衣物时,就掉在了大石边上。 慕容赦月望着黑暗中那渐渐看不清的背影,半响后才抽动了两下鼻子,抚额望向天空的那轮明月。 嘴角缓缓勾起,眉间带着六分无奈,三分动容,还带一分连他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情绪... 好一会儿他才颔首敛没眼睑,眨了眨酸涩的眼眸,一瞥之下看见大石边的腰带,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子衿总是这么冒失。 长陵宫的一间厢房内,萧子衿趴在浴桶边,半闭着眼享受着热水的浸泡,小慕容的宫人还真是训练有素,她刚走进长陵宫,就被一个哑仆领到了这里,连洗澡水都准备好了。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继续趴着,开始叹息起来。 该说的她也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可是小慕容还是连个屁的响应都没有,她现在要怎么办?直接厚脸皮的扑到他?然后再被他嘲笑一番,似乎自己还真有点贱,喜欢被他耍着玩。 萧子衿无意识的吸了吸鼻子,撅起嘴,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响动,萧子衿从浴桶中飞身而起,溅了一地的水,麻利的扯过一旁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了身上。 “什么人?!”此人内力深厚,脚步轻盈,绝不是宫人。 萧子衿靠在柱子后,视线看向门口,反手一扯,咦?腰带呢? “是我。”慕容赦月悠悠然推门走了进来,直直朝着这边走来。 萧子衿整个肩膀跨下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在看到那张眉眼弯弯的绝世容颜时,脸蹭的红了起来,“你、你怎么进来了!?” 她现在衣服都还没穿整齐,只是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而且腰带还不知道跑哪去了。 慕容赦月也没料到萧子衿会洗得这么慢,他本以为她已经洗好,正在到处找腰带,所以便进门来了。 “来给你送东西。”慕容赦月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听得萧子衿痴痴欲醉。 “什么东西?”萧子衿漫不经心的询问,视线在这个浴桶周围来回扫视,她的腰带哪去了,真是... 慕容赦月倚在柱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萧子衿像只苍蝇似的乱撞,明知故问地开口,“子衿在找什么?” “腰带,我的腰带。”萧子衿急得团团转,大眼四处打量着四周,朝慕容赦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 “可是这个?”慕容赦月手指挑着那条腰带,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笑意满满。 脸红,懊恼,无奈,气闷一股脑的汇集到了萧子衿脑中,差点就冒烟了。 萧子衿横了慕容赦月一眼,伸手夺过那条腰带,开始系起来。 “子衿既然已经洗好了,就出去吧。”他袖袍一挥,一件件她还没穿好的衣裙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识的去接,还没系完的腰带又掉在了地上。 慕容赦月一挥手,浴桶中的水‘哗’一声,涌动几下便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随后浴桶中又涌出冒着热气的水来。 萧子衿砸吧砸吧嘴,捡起地上的腰带,瞪了慕容赦月一眼,她衣服还没穿完呢,他就赶人了,真真可气! 萧子衿刚走出去,慕容赦月修长手指一勾一挑,宽衣解带,露出白玉光亮的肌肤,性感而有弹性的胸膛,有力而修长的腿,完美滑落的线条。 萧子衿捧着衣服,出了房门,刚一出去,便见一群人疾步朝这边走来,怎么办?她这样一副模样,定然会被误会的吧! 萧子衿赶忙又退回到了屋里,“小慕容......”转过身,双眼瞪大了,眼前的景色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容赦月已进到了浴桶里,只露出头和少半个白玉般的肩背,看过来的桃花眼仿佛能侵入人的心弦,眉间花钿,不知看煞多少红颜。 这种半露不露的要比赤果果的身体更有魅惑,真是挑战她的身体极限,鼻子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抬手一抹,次奥!是鼻血,如果换作平时,欣赏一下,权当赏心悦目缓解心情也不错,可是现在哪有功夫欣赏,好像有人朝这个房间来了。 “小慕容......”抱着衣服蹭蹭蹭冲了过去,一不小心踩到水上,一滑…… 手一松,衣服全掉在了地上,身子跌进了浴桶里,你们懂得,人在快要跌倒时都会本能反应的朝某个地方抓去。 于是,萧子衿就朝着某个地方抓去了。 慕容赦月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神色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堪比川剧变脸了,傻眼的盯着水中。 这死女人怎么能抓他那个地方!! 好死不死的门‘哗’的一下开了,魑带人闯了进来,一看浴桶中的慕容赦月,吓得立马跪倒在地,“属、属、属属下......” 他结巴了!他堂堂第一侍卫居然结巴了!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今天是他的末日吗?阎王啊,您来生意了... 殿下沐浴是从不让人靠近的,可殿下从来都是在北苑沐浴啊,他只是听到这件厢房有响动,以为是歹人闯了进来,所以才带人过来的呀。 要死!真有人进来了,萧子衿埋着头闭着眼,她不能动,不能出去,她一出去就完了,幸亏自己的潜水功夫不赖,足以憋个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第六十九章 糗大了 握了握手中的东西,萧子衿这才注意手里还握着什么,一时也没明过来这是什么。 奇怪,刚才明明是软的,怎么好像变硬了? 由于是在夜间,虽有烛光,可被浴桶给遮住了,水中只是黑漆漆一片,即使睁开眼睛也看不清什么,况且还有人在这屋里,萧子衿不能轻举妄动。 等等!这东西好像还会动,有意思,一时兴起,玩弄了两下。 慕容赦月身子不自主的轻轻颤栗,一张脸黑到不行,子衿究竟在做什么!? 怎么感觉好像变大了,似乎还有点热起来了,也有点粗了...... 脑子一激灵,猛然想到了什么―― 买噶!! 大脑轰的一声眩晕,空白一片,浑身如火山一样沸腾了起来,慌忙撒手,扔掉手中的烫手山芋。 朝后仰去,条件反射地想大叫,忘了是在水里,一张口,便喝了几口洗澡水,差点没把她呛死!立马憋住气,‘咚’一声闷声传出。 萧子衿吃痛的揉着后脑勺,小碎步后退后退,蹲到离慕容赦月最远的角落里,不敢动弹。 一颗心跟打鼓似得怦怦直跳,就感觉快要跳出胸膛一样。 苍天啊,大地啊,真是没脸见人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是为毛啊?到底是为毛啊?!!! 她、她、她她怎么会抓到小慕容那个地方!?而且她还把玩了两下!!这一定是进浴桶的方式不对!一定是!哎呀!!想死的心都有了! 尴尬!丢人!脸上火辣辣的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前世作为杀手,对于人体结构她再清楚不过,无论男女,可是,她怎么就没发现她抓了他那个地方呢?!丢人!太特么丢人了!啊啊啊啊啊!以后怎么面对小慕容啊!! 慕容赦月直愣愣的盯着水中,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这种事情,恐怕是今生第一次遇见,放眼天下,谁敢这般,恐怕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他给废了! 这个子衿居然还敢把玩!? 魑听见声音,余光颤颤巍巍的瞄了一眼,一副等死的模样,他这是看见了什么?!浴桶旁边的衣服......天呐!!他怎么就这么不识相的闯进来了呢?! 别问他为什么不离开,他也想离开啊,可是脚好像被定住了,他动不了啊! 作为堂堂第一侍卫,每天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不怕死,可是落到殿下手中,那就是生不如死,所以,殿下,您让属下自行了断吧! 慕容赦月桃花眼一眯,一下反应过来,突然想起门口还有人。(..info) “殿、殿、殿殿下......”结巴ing。 扫了眼门口的人,再扫了眼浴桶旁边那零零散散的衣物,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慕容赦月桃花眼敛了下来,轻柔的吐出一个字,“滚...” 魑震惊了,拖着已经僵硬的身子马不停蹄的往门外挪,这么说来他不用死了?他真该下去烧烧高香了。 慕容赦月旋身飞了出来,下一刻,萧子衿也从水里钻了出来,一抹脸上的水渍,大口喘着气,不知是被憋的,还是怎么了,脸上红得足以滴出血。 看着面前的慕容赦月,舌头打结,他、他他居然还没穿衣服,萧子衿慌忙将视线移到他脸上,发现他正眨着桃花眼盯着自己。 “可还满意?”慕容赦月略有深意的盯着萧子衿,似笑非笑。 萧子衿点点头,猛地反应过来,噌得想起在水中的劲爆一幕,鼻血又特么的流了下来。 慕容赦月眨眨眼,没说话,不知何时已捡起地上的朱红长衫,挂在了身上,侧过头看着她。 萧子衿仰起头,用手扇了扇脸上的燥热,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她在他面前流了两次鼻血不说,还...还...摸了...... “那个...小慕容,你放心,我摸也摸了,看也看了,我会对你负责的。”萧子衿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扇着风,嘴上还语不惊人死不休。 “哦?子衿要对我负责?”慕容赦月觉得有些好笑,妖娆的桃花眼眨了眨,充满了兴致。 “对啊。”她答。 他桃花眼一弯,看着她的眼似乎有妖冶流光在转动,莞尔一笑,“子衿毋须对我负责。” “你不要我负责?难不成你想找洗澡水负责吗?”萧子衿瞅着慕容赦月。 慕容赦月轻轻眨了眨桃花眼,不语。 奇怪,她都火辣辣的燥热了,他好像除了在水中被她握着的那玩意儿有点反应之后,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这禁欲他倒是克制的很好嘛。 而且他好像从不碰任何一个女人,他一个权倾天下的皇子殿下,长陵宫里美人无数,他似乎都没碰过一下,难道不举? 想到这儿,萧子衿干咳两下,慕容赦月眨巴着桃花眼肆无忌惮的回视着她,总觉得她又会说什么惊人的话语来。 “那个...小慕容,在这种年代呢,真爱真不是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不是什么你若不离,我必生死相依,而是,你若坚挺,我陪你翻云覆雨,你若不举,我必安分守己!” 在这个年代,没有网络,没有短信,不必漂洋过海,不被堵在路上,如果我想你,便走过几条街,翻过几里路,去牵你的手。 慕容赦月蹙眉,难以相信她竟然会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真是惊吓到他了。 “难道你真......”不举?余下两字被萧子衿生生咽了下去。 “天色晚了,你该回去了。” 慕容赦月轻轻抬起玉腕挥了挥手,似乎根本不在意她的话,优雅转身,便已消失不见,而自己怀中竟又多了一套衣物。 萧子衿砸吧着嘴,赶紧换上这套干衣物,她花灯都没放呢! 这时,地面好像震了一震,估摸着大地母亲代替屋内人受罪了。 江府的书房中,江清悠微微颔首翻阅着书籍,师父大人兴致勃勃的端来一盆水坐在了江清悠对面,瞅了眼书籍,问,“乖徒儿,你怎么看起兵书来了?”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 抬起头,只见师父大人脚泡在盆里,头低着,手握拳,表情有点痛苦,江清悠不明,“师父怎么了?” 师父大人俊美的容颜揪在一起,回了句,“烫...” “烫师父不会抬脚么?” 即使故作清冷淡然,可眸底还是有深切的关心,那是如何都掩盖不住的。 “不,这样很舒服。” 江清悠无语凝言。 师父大人看着面前突然沉默的乖徒儿,想逗他一下,将他逗笑,便道:“乖徒儿,看着,你敢不?” 言罢,只见他把食指放到洗脚水里,本想着快速的拿起来把中指放嘴里的,结果速度太快直接把食指放嘴里了... 江清悠一脸黑线,摇了摇头,“不敢。” 师父大人保持着这个动作,石化ing!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章 “子衿,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爹爹还以为你遇到危险了,正打算派人去寻你。(..info)”丞相面露担忧之色。 “爹,你女儿没事儿,好得很,就是困了,想睡。”萧子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子衿,你衣服怎么换了?”丞相拉住自家女儿,瞅了瞅她身上的衣物。 萧子衿睡意满满,再次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自己穿的衣服,答,“这衣服是找公主借的,我放花灯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去了。” 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开玩笑,古代名门千金最注重的就是名节,八卦是哪个年代都流行的,她可不能乱讲。 “摔水里?没事?” “没事!刚掉下去,我就爬上来了。”萧子衿摆摆手,示意没事,打着哈欠回屋去了。 夜,浓稠如墨。 一袭朱红重纱衫的慕容赦月静静站在长陵宫的后院里,遗世孤立。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冷风吹起他的朱红纱衣,吹乱他的墨发,缓缓垂下眼帘,是茫然,还是无措,他究竟该如何对她? 她让他不敢近,却又不舍退,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 哪怕是亲人! 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去像一个溃烂的伤疤,揭开就是血肉横飞。 那时候,他哭着祈求所谓的父亲不要丢下他,留给他的只是冷漠的背影,和一句:任其自生自灭―― 那时候,在阴暗破旧的院子里,他含泪跪在布满碎石的地上,祈求他们不要打他。 那时候,他冷眼看着那些所谓的手足毫不留情的夺走他的一切,他只能默默站在一边,捏紧拳头,却不敢落下一滴眼泪。 那时候,他被他们绑着手脚,摁在水里,任他撕心裂肺的求饶,他们却充耳未闻。 那时候,他被人绑到堆满人骨的枯井边,然后被扔下去,任他在黑暗暴雨中求救,无人响应。 那时候,他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哭喊着跪在地上只为求见母亲最后一面,却被断然拒绝。 那时候,他才四岁,也是那时候,他明白,眼泪是世间最没用的东西! 只有权倾天下,只有让自己成为强者,只有挥手便可夺人性命,才能让那些趾高气扬的人跪在脚下,低头认错。 但,也是那时候,他遇到人生中唯一让他相信的两个知己。 清悠及寰宇。 无人可求,只好自寻出路,哪怕不计后果,后来他终于拥有绝世武功,他用自己的血肉和那个人做交易,换来这一切,可这一切并非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不过是那个他从出生起,便不曾见过面的母亲! 他是人,会痛,会累,可是他只能忍。 有时候,夜深人静时,突然觉得孤寂深入骨髓。 有时候,突然觉得心里闷得发慌,拼命的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有时候,在自己脆弱的时候,想一个人躲起来,不愿别人看见自己的伤口。 萧子衿,一个奇怪又大胆的女人,他当初不过是讲了一些无所谓的过去,她便哭得稀里哗啦。 他不过才和她认识一月,她便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追着自己跑,被自己折腾着玩,却没抱怨半句。 莫名其妙的一个女人,竟然被那些道貌岸然的江湖人士认为是他的软肋,多可笑? 他将那些人碎尸的时候,她呆愣在原地,却还告诉自己她不怕! 他晕倒的时候,她将药喂到自己嘴里,还说她害怕失去他,比起任何人,更害怕失去他。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他当初是如何祈求如何奢望都没得到,可现在他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的被人关心了。 世人皆知他这个皇室之人却是武林中人,行事诡异,做事残忍,不假。 他喜爱搜寻不识字的人,刺穿他们的耳朵,弄瞎他们的眼睛,再毒哑他们,也不假。 这一切只因当初有仆人将他是武林中人的秘密泄了出去,令他差点命丧黄泉,为了活!他杀红了眼,才让那些人惧怕的封了住口,鬼王名号由此而来。 慕容赦月恍惚着睁开眼,桃花眼瞬间酸涩起来,连带着口中都泛起了酸涩的味道,难以忍受。 这一切,他不愿想起,却永远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清晨,江府中,师父大人俊美的五官拧成一团,艰难的推开了江清悠的书房,第一句便是,“乖徒儿,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 “乖徒儿,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行。” “乖徒儿,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江清悠漂亮的眉峰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反问,“师父,你怎么了?” “嘤嘤嘤~~~乖徒儿,你终于问了,嘤嘤嘤~~~为师拉稀了,你帮为师开几贴药吧。” 江清悠一愣,随即冷声道:“师父说话可否文雅一点?” “乖徒儿,为师菊部有阵雨,你能帮为师开点药方吗?”师父大人噘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江清悠,“为师昨晚一夜八次。”拉虚脱了。 “弟子昨天提醒过师父不要吃那么多东西。”江清悠额上青筋挑了挑。 师父大人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清悠清冷的目光给别了回去。 “魉,去熬药。”一张方子出现在了随叫随到的魉手中。 在慕容赦月未好之前,魍魉二人只得一直待在江清悠身边,替他打下手。 即使虚脱的快要趴下了,师父大人还不忘瞪向在江清悠身边的魉,盯... 魉僵硬的移动脚步,麻木的一步一步在师父大人灼灼视线下走出房门。 第七十一章 小巷打斗 萧子衿暴跳的走在大街上,她现在真想骂街了,特么的,她昨天难道说错什么了吗?他怎么就不见自己了呢? 一大早,萧子衿便兴冲冲地的去找慕容赦月,欢腾跑着的步子来到长陵宫,不想却吃了个闭门羹,现在真是心情郁闷到不行。 路过一小巷,里面隐约传出打斗声,萧子衿后退几步,转头,剑与剑碰撞的光芒不得不让她眯起眼睛打量。 待看清打斗的人时,萧子衿不禁蹙了柳眉,是无名!还有顾夜城!还有一个好像是顾夜城的随从。 本来这二人的死活都与她无关,可是现在无名是她的手下,顾夜城的戒指又在小慕容手上,他们之间都有一定羁绊,她得想想该如何阻止这场打斗。 无名武功虽不赖,却也无法与顾夜城相匹敌,在加上一个和他武功相差无几的人,他自是处于下风。 萧子衿拧着柳眉,还来不及细想,无名便被一掌击倒在地,一抹红色由他的嘴里流出,一柄森寒的剑尖直刺无名。 就在利剑快要刺到他胸膛时,一根细长的棍子斜刺而来,挑开了顾夜城的剑。 顾夜城手腕一转一收,收回利剑,冷眸看向坏了他事的人。 “主子!?”无名仰起头,浑浊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你没事吧?” 无名摇了摇头。 “主子?”顾夜城眉间一拧。 这么说来,派人刺杀他的是这个女人?不对,这个杀手是从北冥一路刺杀他于此,而这个女人是皓月丞相之女,应该不太可能,可是,他叫她为主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你派他刺杀我?”顾夜城冷眸一眯,一丝清冷的质问。 这个人,骨头硬得很,无论如何威逼利诱都无法让他开口,却对这个女人上心得很,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这个女人牵扯进来,谅他也不得不开口。 “此事与主子无关!别把脏水往主子身上泼,冲我来便是。(..info好看的小说)” “冲你来?可是你不把背后的人供出来啊,我只有连想到你叫主子的这个人就是幕后之人啊。”此人虽是杀手,却有原则有义气,想要让他开口,只有使用激将法。 无名一时语塞,默不作声,不能背叛雇佣者是杀手最基本的原则,可他也不想连累到主子。 “怎么?还是不肯说吗?刺杀北冥世子可是重罪,你应该也不想你主子搅这摊浑水吧。” 对此,萧子衿亦不能反驳,毕竟无名喊她为主子是事实,她若反驳,只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 无名垂下头沉默许久,忽然抬头道:“我不知道指示我的人究竟是谁,只知道那人一直用信鸽联系我,我没见过那人。” 顾夜城将视线移向无名,眸光变得深沉,“说下去。” “杀手接单,不问缘由,既然有生意,自然就接了,在青楼那次,是主子帮了我,所以,此事并非是主子指使。” 萧子衿无语,这个无名真是只有一股蛮劲,急起来,脑子都不带转弯的,被人摆了一道都不清楚。 顾夜城看了眼抚额的萧子衿,难怪那次没抓到他,原来是被这个女人藏起来了。 修冥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那次在青楼,他看到的那个嫖客就是这个杀手扮的,在顾夜城那扫来的凌厉眼风下,默默的低下了头。 “信呢?” “烧了。”信看过自然就烧了。 “可还有其他线索?” “我记得那只信鸽的脚环是红色玛瑙材质,还有龙纹,看样子很华贵。”无名如实答话。 只有北冥的信鸽惯用红色玛瑙材质做脚环,有龙纹,只能是皇室,难道真是他?顾夜城颔首,若有所思起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你别将此事牵扯到主子身上。”无名无神情的出言。 顾夜城收起剑,看了眼他二人,便走出了巷子,他有大业需要那个女人帮忙,自然不会和她闹僵。 “主子又救了无名一命...”无名羞惭的低头。 “你既是我的人,救你自然是应该的,哪有主子不护短的。”萧子衿不以为然,“你的伤怎么样?” “谢主子关心,无名不碍事,无名先行退下了。”他的脸上似乎染起一抹红晕,一展一跃,便离开了。 看着无名不见的背影,萧子衿皱了皱眉头,这无名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这可不是好事,虽然喜欢一个人是没错,但她还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有朝一日对她的感情变质了,那就麻烦了。 江府,魉端着一碗药进了师父大人的厢房,只见他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庄主,你的药。” “魉,我起不来了,你记得待会儿给我院子里的九月菊浇浇水,知道吗?”师父大人趴在床上接过魉手中的药碗。 “庄主,在下认为这天色应该会下雨。”既然要下雨,那么这九月菊自然就不用浇了。 “那你不会撑着伞去浇吗?” 魉棺材脸崩塌,尊上让他留在这里,他感觉做人都迷失了方向。 “魉,这药苦吗?”师父大人端着药碗,哼哼唧唧。 “庄主,苦口良药利于病。”魉麻木的回应。 师父大人正想喝的时候,见江清悠走了进来,两眼放光,“乖徒儿,你来看为师了。” “弟子知道师父怕苦,拿来几颗蜜饯。” 师父大人那个感动,竟一时脑抽的将刚熬好的药汤伸向江清悠,“乖徒儿要不要喝?” 江清悠一愣,看向已经石化的师父大人,道:“还是师父自己喝吧。” 魉棺材脸再次龟裂,看着呆呆把药一口灌下去的庄主,赶紧拿过药碗,出了房门。 “乖徒儿,你说为师来世还会不会遇到你?”师父大人微微的笑了,却还是有悲伤落寞的样子。 “师父,弟子从不信来世。” “是吗......” “弟子只知道,今生除非黄土白骨,否则不会离开师父一步。”明明很清冷很没有起伏的语气,吐出的字却是这样的铿锵有力。 清悠会守护寰宇一生,这一生的厮守,足矣。 “嘤嘤嘤~~~乖徒儿,你终于对为师敞开心扉,表白了,为师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嘤嘤嘤~~~为师好感动。”扑过去,抱住。 “有吗?胡闹!”这是在表白?胡闹! 师父大人被江清悠无情推开。 “可是为师还是比较期待乖徒儿对为师敞开双腿。”抬起泛着星光的大眼睛,不怕死的来了一句。 “师父喝药喝傻了么?”江清悠铁青着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起身便走。 “乖徒儿,乖徒儿,你别走,回头看看,看看为师的脸。”连忙揪住江清悠的衣角。 “看见了,师父继续说。” “乖徒儿没发现为师的脸十分的怨念郁卒吗?” “发现了。” “那你就让为师抱抱嘛。”师父大人委屈的瘪嘴,揪着衣角又扯又拽又撒娇。 清悠...寰宇怕,怕寰宇捅破那层纸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能回到从前,寰宇怕清悠忽然走掉,就再也回不来。 江清悠经得住调戏,经得住卖萌,经得住作死,所以,摇了摇头,毫不犹豫。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嘤嘤嘤~~~乖徒儿,你怎么走了,回来,回来!嘤嘤嘤~~~嘶~”太过用力招手,连累到全身,疼... 第七十二章 朝堂争论 皇宫内,青白石底座,高大的屋脊,黄色的琉璃瓦,皆为龙的图案,气势磅礴。 沥粉金漆的蟠龙柱矗立殿中,整个大殿装饰得金壁辉煌,既庄严又富丽堂皇,正中的龙椅宽阔大气,穷工极丽,任谁坐在这样的位子上,都不会想要下来吧。 “诸位大人认为雷轩太子、青月太子及北冥世子借机来我皓月,所为何事?”摄政王一袭玄色龙纹锦衣,冷厉的眸中含有威严的气魄。 “臣以为,雷轩太子及雷轩公主前来是为了与我皓月和亲,共御外敌。”乐观主义的大臣们,一一说出了大同小异的观点。 “臣并不这么认为,臣以为雷轩国是别有用心,想要独霸一方,趁我皓月内忧外患之际,一举吞并,利用和亲在我朝安插眼线,通风报信。”江上卿站出来反驳。 先帝驾崩,未立太子,国无君王,摄政王暂理朝政,皓月边界时常遭受他国侵扰,内忧外患。 此时来和亲怕是想要借机歼灭皓月,万万不可大意! “江上卿此言差矣,雷轩国与我朝世代友好和睦,又年年向我朝进贡,怎会想要一举吞并我朝?”段无泽不以为然。 试问,年年向我朝进贡服软的国家,又岂会有那个能力能歼灭我朝! “段将军,正所谓兵不厌诈,雷轩此举也许只为降低我朝防御之心,我朝处于特殊时期,切不可马虎大意!”所谓卧薪尝胆,不无道理。.info “江上卿把此事看得过于严重了,末将认为这是一次难得的与雷轩国促进友好关系的机会,我们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对于打不过的王朝才会使用和亲这招,雷轩向我朝和亲,明显无力与我朝抗衡。 “是段将军把问题看轻了,除雷轩国之外,还有青月等国都虎视眈眈,一旦大意,后果不堪设想。” 和亲看似只是一纸姻缘之事,却牵扯到国与国之间的存亡及各种利益,弄不好,就是引狼入室。 朝堂之上,江上卿和段将军两帮人各执一词,争得是脸红脖子粗,若不是看在摄政王在场的面子上,估摸着挽起袖子还得干上一架。 丞相垂首而立,时不时的摸下鼻子,有些尴尬的看着朝堂上的两派人如同斗鸡一般。 让人不解的是,在这场争论中,摄政王却是一言不发,毫无表露出任何的倾向。 摄政王微颔首略有所思,将话题抛向了丞相,“丞相不妨说说你的观点。” “臣以为,他们明着是为皇上贺寿,可暗里怕是为了窥探我们皓月的国情,为攻打我们做一下情报收集,我们不可不防。”丞相沉思了一会,回道。 “继续说。”摄政王点了点头。 “青月太子在宴席上字字珠玑,句句带刺,无不是在向我朝示威挑衅,所以他们前来,并非只是贺寿这般简单,雷轩国看似是来和亲,却也并未挑明,既如此,我们也只好装不知。” 话音正落,便听那大将军段无泽浑厚的声音说道,“青月国确实对我朝边界不时的进行骚扰,以探我朝军情实况,想要攻打我朝。” 摄政王端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精明中带着几分倨傲的段无泽滔滔不绝,“雷轩并非小国,却也不是什么大国,我朝若与雷轩国和亲,便能增强我朝势力,一起对抗青月国......” 摄政王抬手制止段无泽还未说完的话,“本王认为丞相及江上卿说的有理,对于此次前来贺寿的各国使者,我们不可大意。” 反对和亲的话正中他下怀,昨日的寿宴上,雷轩公主将酒敬给慕容赦月,很明显中意的是他,以慕容赦月的势力再加上一个和亲公主,可就让他感到后怕了。 “诸位大臣可还有其他事要说?”摄政王收回目光扫过众人,问道。 “如今天下纷争,战事频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臣想向摄政王推荐两个人,不知摄政王意下如何?” 昨日宴会,他说要将那二人引荐给摄政王,并非玩笑,那二人一看便知非池中物,定能帮到朝廷。 “哦?是什么人能有幸得到丞相的推荐,且还是两个,说来听听。”先帝在世时,丞相曾帮辅助先帝决定国家军政大事、封驳诏书、任免和选用官吏,可谓是贤相,能被他推荐的人想必不简单。 “江上卿的公子及侄子。” 听言,摄政王将视线从丞相身上移到江上卿身上,“本王对江上卿的公子也早有耳闻,听说令郎小小年纪便才华横溢,行事沉稳,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此下去,江上卿也算后继有人了。” “摄政王过奖,承蒙摄政王厚爱,臣代犬子谢摄政王恩宠。”江上卿敬作揖道。 “可是江上卿的侄子...本王倒是不曾听说,不知是个怎样的人?” 丞相闻之微笑颔首,平静答道:“回摄政王,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才华之人自身也是颇有傲气,非同样有才华之人不能与之并驾齐驱,所以但凡有才之人的亲近好友也多是贤才,切莫一不注意便错过了去。” “有理!既如此,三日后让他二人来御书房见本王。”摄政王点点头,巡视了一下众人,“若无其他事宜,那便退朝吧。” “臣等告退。”众朝臣行了一礼,便陆陆续续离开了。 国无君王,摄政王便是主,这礼自是得行。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三章 暗中购粮 “多谢丞相替小儿引荐,下官感激不尽。[..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上卿躬身作揖,恭谨道。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丞相将他‘侄子’也一并引荐了,知已无力改变,今后需得谨慎才是,切莫让人发现了他的身份。 “江上卿客气了,摄政王重视人才,本相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丞相和煦的笑道,同样作揖回礼。 二人寒暄了几句,便也各走一扇门出了大殿,江上卿刚出大殿之时,两道身形挤在了一块。 “那边也有门,江上卿干嘛非得和本将军抢道。”段无泽不由想起他刚才在朝堂上和江上卿争得面红耳赤,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似乎是段将军占了下官的道啊。”江上卿看了眼自己已经迈出去的脚,那叫一个冤枉了。 “嘿!江上卿,刚才在朝堂之上口舌功夫还没逞尽吗?朝下还想和本将军争,本将军还不信就吵不过你了!” “段将军是武将,怎能逞口舌之厉呢!方才在朝堂之上,下官只是出于对我朝安危着想,才会反驳将军,并非是与将军逞口舌功夫。” 在段无泽又想开口之际,江上卿又道:“既然段将军也走这扇门,那段将军先请。” 段无泽瞥了江上卿一眼,出殿门之际,小声嘀咕了句,“老匹夫。” “段将军!”江上卿一听段无泽骂自己是老匹夫,不由一恼,迈步走向段无泽,谁知步伐太快,一不小心撞了上去。 “喔!江上卿还想动手!”段无泽转过身,左开弓,右拉步,拉开干架的气势,“就你那两下子,还想和本将军打。” 打架?这朝臣打架像什么?若是毁了皇家颜面,恐怕就是杀头的大罪,这段将军是想把殴打朝臣的罪名扣到他头上? 江上卿稳住身子,镇静的拱手,“段将军误会了,下官刚才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段将军,下官给将军赔个不是。”说完,鞠了个躬。 “江上卿,你刚才打了本将军,现在这两嘴巴一抿,赔一下理就算拉倒了?”对于江上卿的歉意,段无泽根本不买账。 “下官确实是不小心才会撞到段将军,下官方才一时眼花,见段将军身带富贵祥瑞之气,便想伸手触碰,哪知走得急,冲撞了将军,还请将军见谅,莫让下官毁了将军的威严。” 江上卿恭敬地送上了一记马屁,段无泽若是高兴了,便不会再过多刁难。 段无泽蔑视地看了江上卿一眼,哼了一声,便走了,若是在计较下去倒真如江上卿所言,毁了自己身为将军的威严了。 看着那离开的背影,江上卿叹息着摇了摇头,在朝中混,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哪个大臣胸中没点墨水呢。 为臣之道便是该方则方,该圆则圆,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江上卿自嘲的笑笑。 退朝之后,摄政王如往常一样来到御书房,在长案后坐了下来,便开始翻阅今天一早到达的各地官员上柬的奏折。 翻了几个折子后,他停了下来,“十一,让你确认的事打探的如何?” “王吩咐属下查办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随着沉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案桌前,躬身说道,“近来盛京大量收购米粮之事确实与段将军有关,只是这件事情他们做得十分隐密,怕是抓不到把柄。” “现在那些米粮都存贮于何处?数量多少?”摄政王眉头不由轻皱了起来,这个段无泽还想开粮店不成! 昨日在宴席上他离开便是因为这件事,据悉有人在各处大量收购米粮,事有蹊跷,便派暗卫去将此事查探清楚。 “约百万担,贮于码头边的一间小木屋内,正分散运往各个地方,至于具体运往何处,还不知晓。”十一抬眸看向摄政王,继言,“依属下猜测,段将军之所以会屯这么多粮食,怕是心怀不轨,企图慢慢存着粮食,以备招兵买马时使用。” “段无泽还真有这么大的野心?”摄政王听言,心中一紧。 “王不可不防,段将军独霸一方,如此发展下去,将来黄袍加身之举,不无可能。” “这些米粮是他暗地里收购的,想是花了不少心思,他若想要暗中招兵买马,这无疑可以给他提供很好的后盾。”摄政王说着不由眯起眼睛,抬手扶着下巴。 “王,段无泽在朝野上下无势均力敌的对手,且段无泽在边界有一定号召力,他若内乱,后果不堪设想,还有丞相也同样握有重兵,这局面,不太乐观。” 一文一武,皆握重兵,若是连成一片,国之堪忧,若是对峙局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是吗?丞相今日不是向本王举荐了两个人吗?如有必要,本王可提升这二人瓜分掉他们的势力。”一文一武变成两文两武,均可二者择其一,没了这个还有那个。 “王的意思是......”听摄政王说得明白,十一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如今朝中大势未决,自然是人欲横流,本王若要左右逢源,立场态度必然要‘持其中,守其衡’,本王自然不会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到一只篮子里,反之,即使有一只篮子摔了,其他的鸡蛋仍然会完好无损。” 如若一只势力内乱,另一只势力便可补上与之抗衡。 “王英明,这天下必会是王的。”十一拱手作揖。 摄政王闻言、淡淡一笑、道:“这藩篱要一截截拆,箭靶得一个个射!” 对自己有威胁的人需一个一个铲除,一锅端,若是端得不好,反倒加剧内乱的脚步,唯有一个一个敲,再则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串一串拎。 “你先退下吧。”想到这儿,对着十一挥了挥手,轻声交代一句,“切勿打草惊蛇,密切监视着这些粮食的流向即可。” 一切还只是猜测,并不急着去下结论,若他真想黄袍加身,他必然不会放过。 “是,王。”应了一声,便悄然离开。 第七十四章 囧 “师父叫弟子来有什么事吗?”江清悠推门而入,白衣款款,洁白如羽毛,清冷宛天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父大人闻声,恍然回神,“乖徒儿,来来来,为师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师父请说。”优雅,落坐。 “乖徒儿知道孔雀东南飞吧?” “嗯。” “他们自挂东南枝了。”师父大人无奈的挂下俊眉,“梁山伯与祝英台,乖徒儿也知道吧?” “嗯。” “最后化蝶了。”说着,神情染上一层忧伤,“孟姜女和杞梁,乖徒儿也听过吧?” “嗯。” “结果都死了。” “所以师父想说什么?”江清悠俊秀的眉毛微蹙了。 静默。 师父大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了过来,“为师想说...所以,乖徒儿都没听懂为师想表达的意思吗?” 师父大人望着江清悠的眼,那双眼的眼底无波无痕,若说好奇,所有的好奇相叠加,都是比不过对眼前这个人的好奇。 “乖徒儿,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人或物吗?”师父大人忽然开口问他。 比如寰宇,清悠难道对寰宇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清悠为何对寰宇这般冷淡呢?寰宇就这么令你讨厌么?清悠难道就不能给寰宇一个爱你的机会吗? 江清悠不知道怎么话题一下子转到了自己的身上,可是若说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他便摇了摇头。 “不管你要什么,为师都会努力的满足你。” “弟子要江山。”江清悠那微略低沉暗哑的声音,很平淡很清然。 “乖徒儿是开玩笑的吧?”师父大人一愣,随即笑问。 “不!”斩钉截铁。 笑容凝结。 “这个...为师做不到...”师父大人缓缓垂下了头,微颤的睫毛在眼睛处投下一片暗影,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 “那就请师父不要再说些不切实际的话。”江清悠似是沉封在千米之下的玄冰,冰冷禁欲又深沉。 起身,欲走。 趴着的师父大人扑腾着想要起身,被锦被一绊,惊呼着挥动双手朝江清悠栽了过去,江清悠敏捷的攫住师父大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了个空。 同时,师父大人一手被江清悠攫住,另一手则想要找个支柱的往他下方按去,整个人扎进江清悠怀中。 这一按,两人双双愣住,瞬间凝结成两具化石。 “庄主......”魑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来,倒抽一口冷气。 小碎步退出房门,静心默念: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魉点点头,在推了进来,看清眼前一幕,石化,“江老爷让二位去一趟书房。” 江清悠回神,下意识低头,只见一只手按住他的...有力的触感穿透衣物,温温热热,松手,后退一步。 师父大人也回神赶忙抽回手,因为江清悠的松手,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痛... 被规则支配的是人,支配规则的是神,所以,江清悠十分冷静淡定走出了房门,不忘对门口石化的魉交代一句,“扶庄主起来。” 纵然脸上努力的维持着淡然平静的神色,但骤然加快的心跳却怎麼都无法放慢速度。 “那个...魉,我刚才做什么了?”被魉扶起的师父大人整個人还茫茫然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掌心仍有炽热的感觉。 “庄主没做什么,只不过是一猛子扎进了江公子的怀里罢了。”魉麻木的扶起师父大人,机械答道。 师父大人看着掌心,嘴角不可抑制地泛起了笑意。 慕容千寻算是知道作为皇家公主有多难了,每天都得去景阳宫请安,被宫女压着学习礼德。 累的半死不活的,还得练习女红,慕容千寻握着手里四不像的刺绣成品,暗自流泪,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花了一个上午和下午的结果。 “公主以前可是很会刺绣的。”芍儿看着慕容千寻手中的绣品,有点不忍直视。 “我说芍儿姐姐,你从早上就一直盯着本公主,本公主在你那灼灼目光下能绣出来就算不错了。”慕容千寻把绣品扔到芍儿怀里。 慕容千寻真是要膜拜那些古代女子学习女红的伟大,想要当个蛀米虫公主,根本不可能啊。 “请公主将姐姐二字收回,公主折煞奴婢了。”芍儿慌忙低头。 “千寻绣的这个是野鸡吗?”慕容千尺不知何时进了寝宫,拿过芍儿怀中的绣品,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 “千迟哥哥,你眼睛被眼屎给堵死了么?这是凤凰,什么野鸡啊。”慕容千寻没好气的瞥了眼来人,倒了杯茶,重重放到来人面前。 在皇宫这些日子,她也很快和她所谓的哥哥慕容千尺混熟了,听说这个公主和她这个哥哥关系还不错,所以她也只好很快的进入角色。 他们时常会互相打趣对方,她和他这个哥哥说话也会没大没小,不过,她这个哥哥好像不在意。 “千寻,你不像话了啊。”慕容千迟故意板起脸,看着慕容千寻。 “像画要被贴墙上了啊。”慕容千寻很自然的接了下去。 ‘扑哧’一声,慕容千迟笑了起来,板着的脸,突然瓦解,俊美的容颜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直教人移不开眼。 慕容千寻叹了口气,这些个帅哥都不属于她啊。 “哥,你帮我把芍儿打发掉吧,她每天都待在我寝宫里,我都快疯了。”慕容千寻凑到他身边,附耳嘀咕着。 “母后这是在训练你成为一个仪态万千的公主,将来在夫家才不会失了皇家礼仪。”慕容千迟轻抿了口茶,似想起什么,又言,“说起这个,母后好像收到了关于你的求亲信。” “什么?!”慕容千寻‘噌’得站起身,桌子都差点被掀翻。 慕容千迟看着她反应那么大,不明的眨眨眼。 “哥,那求亲信是不是临沂王家的?” “你怎么知道?看母后的意思,这门亲应该是定了。”那封信好像还是今早才到母后手里的吧,他也是因为在场所以才知道的,千寻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千寻转过身,握紧了拳头,微眯的眼眸迸发出阴冷的戾气,她母后还真想把她嫁给那种渣人! 她可不是任人揉扁搓圆的面团,她得好好想个对策,让母后不得不打消这念头。 “千寻,你怎么了?”慕容千迟放下茶碗,来到慕容千寻面前。 “没事。”慕容千寻摆了摆手,挽住慕容千迟,“哥,反正快要到用膳的时间了,你就留下来用膳吧,自从我去了塞外,我们好像还没聚过。” 对于她的提议,慕容千迟赞同的点了点头。 第七十五章 乖徒儿背我 江府书房内,一声惊诧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面见摄政王!”只见师父大人眼睛瞪的大大的,脸上神情十分复杂,有恐慌也有惊讶。 师父大人被魉扶起来换了衣服后,便被魍魉二人架着来到书房,唉,谁让跑茅房跑虚脱了呢,一进门,便听乖徒儿说是重要的事,让他认真听,接着就是这么一个惊天消息。 “嗯,摄政王让你二人三日后进宫面见,你们能在朝中为官,是丞相在摄政王面前引荐的结果,所谓朝中无人莫做官,朝中有人好做官,但我也不能时刻引着你们,今后,还需靠你们自己。” “孩儿明白,请爹放心。”江清悠点头,面无波澜。 “去朝廷做官?!”又一记惊雷,师父大人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 江老爷也是一脸苦笑地对他点了点头,“寰宇...哦不...浮尘,你既成了我名义上的侄子,我便再多嘴叮咛你几句。” “江叔伯请讲。”他点点头,回视着江叔伯,年幼时若非江叔伯相救,恐怕他早躲无可躲的葬身火海,埋骨荒山了吧。 “切记在朝中为官需谨慎,莫让人发现了你的身份,万事不可强出头,明白吗?”他看的出来,寰宇并非池中物,可他的性子真的适合入朝为官吗?即使不适合,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浮尘...明白。”他低了低头。 “如果说,叔伯要你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韬光养晦,保持不功不过,你能做到吗?”江老爷看了他一眼。 “韬光养晦?不功不过?”寰宇...不明。 “你们能入朝为官,是因为丞相大人的举荐,朝中觊觎你们的人会有很多,太过锋芒毕露,反而会招致祸端,需知,韬光养晦也是一门学问,既能保护到自己,又能充分发挥才华。” “浮尘,明白了。”师父大人坚定的点头。 江老爷点点头,寰宇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即通,将来前途无可限量,思忖着将视线收回,移到了江清悠身上,叮咛,“清儿,你也是。” 清儿自小便是个沉稳的性子,言语神情平静,又不爱笑,甚至有时,他这个做爹的都觉得比不上自己的儿子,果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清儿明白。” 师父大人虽然爱胡闹爱撒娇,有时又会蠢得让人无可奈何,可是江清悠说是重要的事情时,他却能做到不吵不闹、屏气凝神的听着。 当施展才华时,往往也就埋下了危机的种子,所以才华显露要适可而止,也就是江叔伯说得韬光养晦,他懂。 出了书房门,师父大人就把书房里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哼哼唧唧的扶着腰走在江清悠后面,任凭自己怎么叫,乖徒儿就是不回头。 前方的江清悠依旧一脸漠然,任凭身后那祖宗如何撒泼卖萌胡闹都无动于衷。 “乖徒儿,嘤嘤嘤~~~为师全身疼啦,走不了了,乖徒儿就背为师一下嘛,嘤嘤嘤~~~”师父大人忍着痛,蹭着小碎步过去勒住江清悠脖颈,“乖徒儿快点蹲下啦!” “师父,放手!”江清悠蹙眉。 “不要!”不撒手,死都不撒手。 “弟子做得到让师父好几个月都趴在床上起不来!”比如,过肩摔。 沉默片刻,师父大人松手,乖徒儿那冷凝的语气,好像生气了... ‘啊’响起一声惊呼,师父大人被小石头绊了一跤,整个人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前方淡然冷漠的背影突然一顿,似乎有所动容。 师父大人嘤咛着从地上坐起来,轻轻摩挲着手上蹭破皮的地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江清悠微叹,转过身,在师父大人错愕的神情下,在他面前蹲下,白皙手指拉过师父大人的手放到肩膀上,将他背了起来。 师父大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趴在了江清悠的背上,把头紧紧的贴着他的背,幸福到甚至暂时地忘记了疼痛。 微笑缓缓露了出来,没办法啊,谁叫乖徒儿这么的淡漠清冷呢?谁叫乖徒儿每次看到为师受伤就会不顾一切的回头呢?这招,屡试不爽呢。 为了能让江清悠回头,师父大人也是拼了... 师父大人看着江清悠的发丝好一会儿,眸中染起深深的笑意。 不着痕迹的轻轻将江清悠那一把散在身背的乌黑长发挑起来,紧接着又轻轻拉过自己的发丝,绕过来,绕回去,打结! 然后,师父大人将脑袋埋在江清悠颈间,满足的闭上眼睛。 “乖徒儿好香。”轻声嘀咕一句。 清悠啊,寰宇喜欢你,喜欢清悠,喜欢到好想这样轻轻一闭上眼,就能过完一辈子。 第七十六章 青丝缠绕 师父大人的住处虽分了婢女下来,但都被他打发走了,这个小院子里,除了最常出现的魍魉二人,就剩师父大人和江清悠了。 所以这一路行来,竟是一个丫鬟也没碰到。 师父大人得寸进尺的搂着江清悠,脸往他颈间处蹭啊蹭,反正也看不到乖徒儿的表情,干脆把脸藏起来好了。 对此,江清悠皱眉,正欲斥责话还没说出,倏觉一股热气呵至左颈,接而温热的唇已贴在左颈,甚至还吮吸着颈间肌肤,顿时让江清悠黑了脸。 “再不住口,别怪弟子松手。”江清悠平静话音传入师父大人耳中,师父大人像被雷劈过似的,赶紧住了口。 “都、都怪乖徒儿太诱人了,都、都是乖徒儿的错,害、害为师都失态了!”师父大人窘迫的侧着头,咬牙抵抗。 江清悠低叹一声,什么都没说,平静的背着师父大人进了厢房,正要将师父大人放在软榻上时,师父大人猛地想起,他们的头发...... “乖徒儿......”师父大人话还没完,便传来一声闷吟,江清悠蹙眉在旁边的椅上坐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师父看着眼前纠缠在一团的青丝,表示不明。 两人的头发都打结到一块了,跟固定住了一样!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只打结了一小束呀。 江清悠头疼抚额,语气清凉,“师父该比弟子清楚。”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师父大人撅着嘴巴满心的委屈。 江清悠看着师父撅着嘴委屈地不知在念叨什么,时不时还瞅向自己,眸光深沉的看了师父一眼,“师父,梳子放在哪?” “那里。”师父大人两腿盘在软塌上,指了指不远处的镜台。 江清悠视线淡淡一扫,修长白皙的手指揉了揉眉心,“麻烦师父配合一下,弟子并非长臂猿,没有这么长的手。” 师父大人脸涨得通红,撇撇嘴,‘哦’了一声,身子倾前,配合江清悠往镜台探去。 “乖徒儿,让为师来梳。”师父大人摊手。 江清悠平淡的看了眼师父大人,点头,“嗯。” 师父大人接过梳子,捧起那纠结成团的发丝,梳了起来。 边梳,边喃喃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师父为何还不梳?” “呃?”师父大人拿着梳子的手一僵,为师想象一下难道都不可以吗? “还是弟子来吧。” 接过那欲欲收回的手中的梳子,小心翼翼的梳了起来,无奈青丝缠绕,乱成一团,根本梳不开。 “解不开吗?”师父大人心中竟有些暗喜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若师父允许,可用剪子。” “头可破,血可流,发丝不可断!”师父大人断然拒绝。 “师父还有更好的方法?” 静默片刻,师父大人摇了摇头,侧过身去拿柜格里的剪刀,犹豫不决。 终在江清悠漠然的目光下,迟疑着把剪子伸了过去。 ‘咔嚓’一声。 青丝落地,不过霎那功夫,江清悠竟有一瞬的恍惚。 青丝落地的刹那,他便知晓,这段情,最终只不过是一场烟花寂灭,绽放在最美丽的时刻,然后、留星辰荒凉。 师父大人颤抖的捧起那断发,心疼到不行,“嘤嘤嘤~~~乖徒儿,为师养了它好些年呢...嘤嘤嘤~~~” 青丝终究缠绕了,此情便也结下了。 “师父往后勿在做这种事。”江清悠神色冷冷,起身离去。 师父大人嘤咛着看江清悠走出了房门,伸长脖子瞅了瞅,然后抽出柜格里的小锦盒,将手中的青丝理顺,放了进去。 皇宫的御花园内,用过晚膳的慕容千迟及慕容千寻来到御花园里散步,此外,还有薛天寒也跟着二人。 “哥,你确定母后将那门亲事定了?”这是慕容千寻第十八次询问。 慕容千迟思忖着,定个亲也不必这般开心吧?一直追着他问,便也点点头,道:“是是是,这门亲事确定了,而且求亲者过些日子还会进宫。” “这样啊...”慕容千寻凝眉思索对策,心中突然灵光一闪,如阳光拨开了阴霾,流星撕破了黑夜,蹦蹦哒哒的欣赏着周边风景。 入宫是吗?想娶我,下辈子吧。 慕容千迟看着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千寻,突然开口询问,“千寻和丞相府的箫小姐关系很好吧?” 听言,慕容千寻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僵硬,笑着转身,“哥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在宴席上看见你和箫小姐的关系好像不错,便想问问你,她喜欢什么。” “其实我和她不是很熟,只是碰巧见过几面,她又刚好答应说要送我一幅画,然后就这样了。”慕容千寻耸耸肩,指着簇簇桂花,岔开话题,“哥,看那些桂花好漂亮。” 秋至,桂花开得正盛,微风中夹杂桂花香气,令人心旷神怡,不禁吟道:“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没想到千寻女红不太好,可作诗倒是有一手啊。”慕容千迟鼓着掌打趣道。 “那也比不上哥哥你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视线略过她哥,看见后面的薛天寒,见他由始至终都垮着脸,便问,“你不会笑一个吗?” 勾唇,笑,-_,- “太僵硬了...你得把牙露出来。”慕容千寻嘴角抽了抽。 咧嘴,笑,-____,- 吓!慕容千寻无语了,“哥,你侍卫都不会笑吗?” “天寒的虎牙很可爱啊。”慕容千迟笑笑。 “哥,我也有虎牙啊。”慕容千寻咧着嘴,敲了敲那颗虎牙。 慕容千迟盯着她那虎牙看了一会儿,道:“长得漂亮才叫虎牙,你那叫獠牙。” “哥――” 一路上,兄妹两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中,天色也开始暗了。 回来的路上薛天寒稍微走的快点,慕容千迟看到后立马也加快脚步,“想和我比快!” 薛天寒没回呛但是越来越快,自然慕容千迟也不甘落后,于是眼见他俩像竞走似的绝尘而去,留下满头黑线的慕容千寻... “殿下也急着上茅房吗?”他憋了一路了,奈何主子们心情好,一直再逛,他不能擅自离开,便只能忍着。 嗯?慕容千迟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上茅房...赶着回寝宫上茅房...”抚额,自顾自的走。 “殿下,恕属下多嘴,殿下的寝宫在左边。” 身形一僵,麻木的向左转,薛天寒挠挠脑袋,赶紧朝茅房而去。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十七章 入宫面见 秋雨忽至,瞬间瓢泼而下,闷雷隐隐。(..info无弹窗广告) 魍途径游廊,眼角隐约瞥向一个身影,后退几步,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问,“魉,你撑着伞在那干嘛呢?” “浇花。”嗓音和雨声交杂着传到魍的耳中。 闻之,魍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大声询问,“这下雨天的,浇花?!”没搞错吧? “庄主吩咐的。”庄主说的,他也只好照办了,撑着伞浇花。 魍抹了抹汗,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抬起脚,走了。 三日,转瞬即逝。 今日艳阳高照,是江清悠和师父大人进宫面见摄政王的日子,一大早,师父大人及江清悠在江老爷的再三叮嘱下上了马车。 在通过侍卫检查后的师父大人越来越紧张,自然江清悠也发现了师父大人的不对劲。 “浮尘怎么了?”江清悠低声询问。 “呃?”师父大人一愣,“我、我看起来很像是有事的人吗?”原来他都紧张成这样了。 “嗯。”江清悠点头。 “清、清悠,摄政王是个怎样的人啊?”好歹自己也是一庄之主,没少在武林中打滚啊,怎么会这么紧张呢?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吧,是了。 “位高权重的人。”江清悠淡漠的话音中带上一抹温度,“所以不会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威严,浮尘可明白?” 不会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威严?师父大人笑,点头,‘嗯’了一声。 师父大人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宫殿便走上台阶,经过门口太监的通报后,师父大人同江清悠跨门而进。 “草民江清悠(白浮尘)见过摄政王。”二人颔首,恭谨的行了个礼,摄政王是王并非皇,这般行礼已有足够的尊重。 “嗯。”摄政王随意应了一声,双眸平淡静然,开始仔细打量起下方的两人。 名为白浮尘的人不知为何脸上竟大汗淋漓,而名为江清悠的人脸上却毫无变化,念想闪过,不妨先试探一番。 打定主意,摄政王微颔首,问,“白公子为何会出这么多汗?” “看到摄政王威仪,诚惶诚恐,故出汗如雨一般。”师父大人抹了抹额间的汗,万分恭敬的回答。 “哦?”这回答确实妙,看了江清悠一眼后,又将视线移至白浮尘,“可...为何江公子没有出汗?” 这...师父大人凝眉之际,江清悠已开口,“回摄政王,草民被摄政王威严所震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故汗不敢出。” 摄政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清悠,似乎想从他脸上探究出什么,但江清悠只是低眉顺目地垂手立着,看不出丝毫违和之处。 不同的问题,这二人回答的竟都这般得体,无论有无出汗,却都显出内心畏惧,出人意料,让人惊奇,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且这二人气质皆不凡,若能为己用,必能如虎添翼,若是这般,自然最好,否则,真不能留这二人在世上。 “江公子不妨说说如今朝廷局势如何?”摄政王沉默片刻,想到自己的处境,突然发问道。 “草民对朝中局势不明,不敢妄议朝政。”江清悠答得格外慎重,巧妙避开锋芒的同时也并未造成对摄政王的不敬。 摄政王闻言,眉梢微动,笑容里却多了几丝深意,“那不妨说说历代朝廷的局势如何?” “草民自问不通典史,亦不敢妄下断言,在此只能就书论书罢。”说得好与不好,皆为书中所言。 遮其锋避其芒,是要遮得不动声色,避得不着痕迹,让对方察觉不到半分,反之,便是自作聪明。 “说来听听。”摄政王挑眉。 “历来朝廷表面看似平稳,却也有无数不臣之人做着些许小动作,历届朝廷灭亡,多数原因便是在于此。”半掩半答,虽不全面,却十分有道理。 摄政王闻之,含笑着点了点头,此人确实不简单,能为己用,才是真正的因势利导,思及,出声考验道:“对于历代朝中的大臣们,你又有何看法?” “世间万物有好的一面,自然也会有坏的一面,若是用得好,便是福气,用得不好,便是灾难之源。”话题远远扩大,不至于是对朝中人的针锋相对。 摄政王点点头,确实如此,大臣叛变就是国家灭亡的主要原因,所以他要平衡朝中大臣手中掌握的权利,挟制各方权臣。 想到这儿,摄政王回避了大臣的问题,看向白浮尘,“白公子不妨也说说如若别国联手攻克我朝,有何方法可以解决?” “用...一攻一守之法制敌?”师父大人头上又冒出了丝丝冷汗,被摄政王的目光注视着,就感觉掉进了冰窖中一般。 “先让他们自乱阵脚,这争权夺利之事自然是为自己国家,别国联手虽会变得强大却也是一盘散沙,只用投几个烟雾弹,他们自己就先内乱了。”也不知自己说的是对是错。 言犹在耳,摄政王点头赞赏,昂首,道:“你二人一个尚文一个擅武,既如此,本王便封白浮尘为将军,江清悠为参政,今后你们二人可得发挥你们的才华,为朝廷谋福利。” 摄政王拥有举荐下一位帝王的权利,自然也有分封朝廷臣子的权利。 “臣遵旨。”二人齐声行礼,师父大人跟一块大石落地般,差点软了下来,说怕,也不为过,但并非是怕摄政王,而是怕自己身份特殊,会连累到乖徒儿。 已经有三四天没见小慕容了,萧子衿有些恍惚了,因为她在这三四天内,共找了慕容赦月一百零八次,可是每次都被魑挡在长陵宫外,并曰,殿下任何人都不见。 无奈,来来回回数十次,每每都是如此,估计门中的那些侍卫都快认识她了。 今日艳阳高照,萧子衿始终不放弃的来到长陵宫,好吧,又被挡在了外面。 “箫小姐还是请回吧,殿下今日也不见客。”魑一柄长剑横在宫门,挡住了萧子衿的去路。 “你不进去知会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不见我?”萧子衿怒视眼前人,双手叉腰道。 “这是殿下吩咐的,还望箫小姐不要为难卑职。”魑拱手,低头。 “真是个面瘫啊。”萧子衿抚额嘀咕,念头一转,趁着魑还没抬头之际,想要溜进去,却奈何另一只剑横在眼前,“箫小姐有何事需要找殿下,卑职可帮箫小姐代为转达。” “棺材脸。”又来一个面瘫的。 “是,箫小姐有何事情,只管吩咐。”魅不温不火,俨然的棺材脸。 “你......”萧子衿指着魅,又不知该说什么,真是一腔怒气砸在了棉花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第七十八章 衰 “唔...”肚子猛地一阵抽痛,萧子衿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将脸埋在腿间,额间也开始出粗汗,微微颤栗的身子似在抽泣一般。.info “箫小姐,人生不如意十之**,凡是不必太过强求,人生漫长,高低起伏,总会有一些坎坷......” “停!”萧子衿举起一手,闷声打断魑的滔滔不绝,艰难的抬起头,面色煞白,“...让我一个人静静...” “箫小姐怎么了?”箫小姐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有些惨白,“要请御医来看看吗?” 魑惊然,刚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虽担心保不准是这姑奶奶的诡计,但是还是不能坐视不管。 “...不必...我没事...”萧子衿捂着肚子,费力起身,摆了摆手,颤颤悠悠的往回走。 “可是...箫小姐你这样子...真的没事吗?”魑见萧子衿拒绝,又这么干脆的踉跄着往回走,真不像是没事的人,有些不确定起来,如果真是诡计,断不会就这般离去了。 要知道这姑奶奶在这三四天里为了进寝宫可是把他们折腾的够呛,时不时的放几只鸟进来让他们抓,时不时又来个声东击西。 殿下不喜吵闹,那些叽叽喳喳的东西要是打搅到殿下,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萧子衿扬了扬手,示意真的没事,但是没答话,看着那踉跄的背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翘辫子的感觉。 “箫小姐还是进寝宫休息一下,再回去吧。”魑这下是真的确定她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因为她这么坚决的拒绝,而且连头也不回。 小碎步蹭蹭噌的幽了过来,捂着肚子在魑面前蹲下,抬起那惨白的脸,“我可以进寝宫休息一下?” “嗯,但是卑职要事先提醒一下箫小姐,千万不能去打扰殿下。”魑总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陷阱一般,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看我这样子,还有力气去找他吗?”萧子衿扶着宫门,缓缓站起来,在魑的带领下,进了一间厢房。 “你先下去吧。”萧子衿沾塌便倒,软软的趴在了软榻上,闷闷吩咐一句。 “箫小姐,真的不用请个御医吗?”魑有些不放心的再次询问。 “不用...你先出去吧,我趴着休息一下就好了。”萧子衿有气无力摆摆手,趴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魑点点头,退出房门,不忘把门带上,然后,守在了门口,无论如何,还是不能放这姑奶奶一人,省得一不留神,就从门口溜去找殿下了。 萧子衿转过头,看着房门上映着的人影,‘咻’得坐起身,总算是进来了,装肚子痛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啊,揉了揉被自己狠掐的大腿,当时真的是疼得差点抽过去。 为了一个男人,值吗?不知道啊,但是不后悔啊,那便是值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她终于进来了,哈哈!终于可以翻身做主人了,她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去找小慕容才行。 不如藏起来,趁魑找她之际,然后在趁机溜出去,打定主意,不管三七二十一,掀开桌帘,钻了进去,不成,这个桌帘很短,魑一进门,就能看见。 看向不远处的床,钻了出来,悄声噌了过去,掀开床单,正准备钻,‘砰’的撞在了床沿。 次奥!这床特么谁设计的,连个缝隙都没有,要真是贼闯进来,恐怕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箫小姐,你怎么了?”魑敲了敲门,询问。 “没...没事...”抬起头,视线落在了那半掩着的窗户上,心中有了计较。 蹑手蹑脚的打开窗户,平行着视线左右打量的一下,很好!除了树还是树,萧子衿放下心来,一下便跃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扑通’一声,滚进了池中。 ‘哗啦――’萧子衿钻出水面,一抹脸上水渍,赶紧爬了上去,难道今天不宜出门?不就是想见个人吗?怎么感觉比唐僧上西天取经还难,真是... 萧子衿边拧着衣服上的水渍,边念叨着什么,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水痕,乍一看,还以为水鬼途径呢... 左闪右避,来到慕容赦月的寝宫前,伸出一手,犹豫片刻后,‘哗’的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屋的狼藉,怎么回事?难道真进贼了? 破碎的瓷器,倒在地上的桌椅,混乱的床榻,垂帘歪歪斜斜挂在横梁上,把本不明亮的寝宫遮得更加阴暗,随之袭来的是浓烈的酒杯参夹着淡淡的桃花香,小慕容何时竟喜欢这般灰暗的环境? 慕容赦月歪倚在床沿边,裹了素袜的双脚仿若无骨,如藕一般卷缩着,朱红长衫松松垮垮,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妖冶如鬼魅,自然散落的几缕凌乱发丝凭添妖娆气息。 若非是因为沉痛的打击,那便是茫然无措到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慕容赦月似受惊的小鹿,后知后觉的抬起眼眸,一束微光的刺激感让他微醺的桃花眼眯了眯,待适应过来后,诧然的看着她,本是如清泉般迷离氤氲的眼眸霎那如千年寒潭,深邃而凌厉。 他深深的闭上桃花眼,接着睁开,眼眸中杀意涌动。 萧子衿就这么愣愣的站在原地,凝视着他,看着他想要起身却又坐了下去。 “不想死就出去!”岑寂片刻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句? “我不想死。”前进两步,眸光深深注视着他,伸手扶他,“但我更不想看见你这样。” “我的事与你有关?你是我的谁?”慕容赦月淡漠地躲开了,狐疑的看着她。 萧子衿收回手,为了见他,她钻桌底,撞床沿,大冷天的还掉进了池水里,可结果呢? 愤怒和委屈,一同袭上萧子衿的心头,浑身颤抖着,终是自嘲的笑,“是啊,我是你的谁啊,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追着你跑罢了,我们之间有什么吗?根本什么都没有啊。” 语毕,转身就走,却还在心中祈祷他能留住自己。 第七十九章 “子衿…”慕容赦月垂着睫毛,下眼被打下卷翘的浓浓暗影,“我若回头,你会一直在么?” “在!”一直在,永远都在,“小慕容,这一世,我陪你走好不好。(..info)“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萧子衿转过身,瞳眸凝视着慕容赦月,他微微一愣后,沉静如墨的黑眸对上她的视线,两道眸光穿透一切,撞到一起。?他,不搭话了。 她,疑惑了。 换做平时的他即使不应承,也会断然拒绝自己,可是他现在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倏而,慕容赦月晃晃悠悠的起身,从身侧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放到了嘴里,运功将药丸挥散,倾之,微醺的状态便荡然无存。 在萧子衿的注视下,他缓缓迈步走了过去,身形悦目,步态优雅,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瞅着这个悠悠朝她走来的绝色男子,萧子衿移不开眼,也不想移,他随意拢了拢外衫,若隐若现的肌肤细致如玉瓷,优雅华贵的气质,颀长完美的身姿,妖娆的桃花眼略带邪魅之光,却又淡漠的好似世间一切全然无意。 “子衿在看什么?”清澈的声音如冷色玉珠碰撞般好听,又像是潺潺流动的冰水般冷彻。 “在看像你这种妖孽,如果不让我收了你,不知道会祸害多少苍生。”看着站定在她面前的慕容赦月,萧子衿心里顿时泛起一丝又一丝的涟漪。 “子衿……”他突然眉眼弯弯,浅浅而笑,说出的话却是,“你说,我该不该杀放你进来的人?” 他这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他摆明就是要她选择想让放她进来的那个人怎么个死法! 萧子衿真是又委屈又无奈,小慕容每次都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刚才还问自己他若回头,她会一直在么?她回答了,可他却没下文了。 慕容赦月凝视着萧子衿,那对如夜色一般深邃的桃花眼,在她脸上定定地看了许久,似乎想要将她看透,悠而,他开口,“我…我想…或许……” 他难得江郎才尽,萧子衿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语无伦次、六神无主的样子,即使这般,也还是那样的清古治艳。 萧子衿眸光深深注视,眸中带着毫不隐藏的期盼和希冀!真是皇帝不急到先把太监急死了。 “我…我们…也许…可以尝试着在一起……”终于,在萧子衿热切的目光下,慕容赦月说出了让她期盼已久的话,而她则被他带入了怀中。 萧子衿也好似突然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ba这般话已是下了决心的,她,满足了。 这…算求婚么? 萧子衿幽幽抬起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回道:“小慕容,你吓倒我了,我要好好想一想,毕竟这是一生最重要的事。”?她将他手拿开,明显能感觉到那玉臂有一瞬的僵硬,萧子衿眸中腾起狡黠的笑,从他怀中出来,一副思考人生大事的模样。 本以为小慕容会在说点什么说服她,却没想到他还给她一个销魂的笑容,拂袖落坐,玉腕轻拍椅凳,“子衿坐下慢慢想,我不打扰你。” 真是妖孽,萧子衿暗叹,然后率先交上白旗,“小慕容,你为什么娶我?” “你想嫁么?”慕容赦月嘴角缓慢牵动,不答反问道。 萧子衿点点头。 他笑意如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来,一直蔓延至妖冶的桃花眼,深凝了她一会儿,言,“子衿,切、勿、负、我!”一字一顿,含有重重深意。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十章 “也别尝试离开我,否则我将血洗九州,做重娶你的聘礼,我做得到,你知道的。”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语气轻柔的仿佛被卷入事件里无辜者的低喃。 萧子衿自然知道慕容赦月说的并非是玩笑话,他,绝对有这个本事,客栈后院发生的那一幕便说明一切。 思及,抹了抹额间的冷汗,缓缓抚上他微凉的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轻言,“这一世,我陪你走,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只要你不放开我,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松开你的手。” 慕容赦月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妖魅的桃花眼里夹杂着温和的暖流,仿佛冬日里的阳光,寂寞又温暖。 “小慕容…”萧子衿将他的手握住,十指相扣,宣告占有权,“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宠我一个人,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要相信我,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在你心里也只有我,好不好,小慕容?” “我…愿意做你说的这样一个人。.info”他如是说。 萧子衿弯唇笑了笑,伸手环住慕容赦月的腰身,唇瓣轻点他的薄唇,尔后将头轻轻靠在他胸膛,往他怀里偎了偎,嗅着他那淡淡的桃花香。(..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赦月微微低头,下颚抵在萧子衿的头上,唇角不由自主的逸出一抹笑意,冰凉的触感让他眼眸微微一缩,慕容赦月这才发现萧子衿的衣服居然是湿的。 他托起她的脸,看了看,发丝和衣服都是湿的,很明显像淋了雨的样子,可外面艳阳高挂,不是淋雨那便是掉水里了,真是个冒失鬼呢。 慕容赦月在萧子衿迷茫的目光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低烧,又拉起她的胳膊,发现她的手肘处的衣服有擦损,忍不住叹了口气。 “阿嚏――”萧子衿很不雅观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她刚才只顾着和小慕容说话,竟也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湿凉的衣服,紧贴着身上冷飕飕的,很是难受,且水还在不停的往下滴。 “吃了。”慕容赦月不知从哪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递到了萧子衿面前,桃花眼已如平常般妖魅,启唇掷出命令。 萧子衿眨眨眼,接过药丸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 “把衣服换了。”慕容赦月信手拈来一片桃花,一晃一转,变作一套衣物,举手投足间优雅又高贵。 萧子衿接过衣物,不由的怔仲了会儿,这四天里,她都掉进水里三次了,也不知她是不是与水犯冲,而且三次落水都是因为小慕容,看来以后只要和小慕容在一起就得离水远一点... 想着,视线若有若无的看向他,他倒是很悠哉的理理衣袍,拂拂衣袖。 慕容赦月好似没发现萧子衿的目光似的,十分随意的坐到了软塌上,见萧子衿还愣在原地,突然抿嘴一笑,“我现在要换衣服,如果子衿不介意,可以在这里一起换。” “我、我去换衣服了。”萧子衿回神,脸红,气闷,余光偷看慕容赦月,他正悠然闲暇的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点心,细细品尝...不仅如此,他那弯弯的桃花眼还带着笑! 萧子衿拎着衣服转身,大步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去了。 看着那背影,慕容赦月桃花眼愈发的弯了,嘴角也有微笑漾了出来,笑意一直扩散到眼底,子衿,你,切勿负我! 萧子衿换好衣服出来后,慕容赦月也换好了衣服,正静静的立在窗边,慵懒十分,随意一站,就像是在摆poss,萧子衿的视线毫不避讳的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袭朱红长衫,欣长的身形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简直是完美的黄金比例。 看的萧子衿没由来的心里一跳,真帅!这么妖孽的一个人今后可就要属于自己了,想到这个就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好不真实。 “看够了么?看够了就跟我去一个地方。”恐怕世间没有比他更优雅入画的男子了,看看这脸,肩,腰,腿,真是男神中的男神,明明是这般妖娆,却又带着清冷,举止明明就很随意,却是这样华贵。 这些放到别人身上是那样的矛盾,在他身上却是这样自然,真的是太美太美了。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or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or 第八十一章 下厨 待萧子衿回过神时,已被慕容赦月拉到了一处华丽的地方,视线一扫,这是――膳房!小慕容带她来膳房做什么? 萧子衿打量着周围,心里不禁暗暗赞叹,不愧是小慕容的住处,连膳房都这般富丽。 收回视线,萧子衿睁着迷茫的大眼睛望向慕容赦月,无声询问。 “子衿还没用午膳吧,来,我做给你吃。”他唇角这么一翘,一笑,苍生尽误。 “你要下厨?”萧子衿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啊,看看小慕容那修长白皙的手,哪是用来拿菜刀和炒勺的。 “不可以么?”慕容赦月眯着细长的桃花眼回望了她一眼,便施施然的走进去准备食材了。 萧子衿呆住了,但小慕容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看不出来真心看不出来,小慕容居然会下厨,这太玄幻太逆天了。 “萧小姐!”突然响起一声叫喊,带着急切。 萧子衿回头,只见魑急步走了过来,额角渗着一层细汗,看得出来,他很着急。 “萧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尊、尊上呢?”他居然又结巴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萧小姐脸色恢复了常色,且还非常愉悦,难道已经见到尊上了?这回怕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自己了。 “在里面。”萧子衿笑着指了指膳房内。 “萧小姐…见着尊上了?”魑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萧子衿眨巴眨巴大眼睛,点点头。 魑怔仲,萧小姐居然见着尊上了,而且尊上还在膳房里?偷偷往里面望了一眼,崩溃,“萧小姐,尊、尊上他……” 尊上下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是不是眼花了? 尊上下厨!?魑七窍生烟,脸色神情丰富百变,尊上怎么能下厨呢?尊上怎么会下厨呢? “他自己硬要做的,我拦都拦不住。”萧子衿无奈的耸耸肩,但眸低那温馨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尊、尊尊上自己要做?”魑暗暗抹汗,他最近怎么老是结巴,难道得病了吗? 思忖间,魑已经进了膳房,''扑通''一声,飞快跪了下去,“尊上!属、属下…” “魑,这次多亏了你把子衿放进来,不枉你跟了我这么久,倒挺了解我心意。”慕容赦月头投去一个赞扬的目光,朱红身影一晃,已到达萧子衿身后,呼出的热气若有若无的扫着她敏感的耳垂。 “别…小慕容…很痒…”萧子衿白皙的脸上染起绯红,侧了侧脸,抬手挠了挠耳朵,回头时,慕容赦月已回到了原处。 “魑,下去吧。”慕容赦月手中忙着,头也不抬的掷出命令,干净清新略带慵懒的声音如罂粟足以将人毒倒。 看来这次又不用死了,魑感觉自己在鬼门关来回徘徊了数次,简直是惊险又刺激,退出膳房时视线无意看到箫小姐,向自己投来得意的目光。 你是天王老子他娘!魑暗暗向萧子衿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的赞叹。 萧子衿看着慕容赦月挥刀妙勺的英姿,一阵感慨,不愧是各门各派的武器都精通的人,就连菜刀这玩意儿也能把玩的这么得心应手。 看着案板上那被削成一片片的鱼肉,萧子衿打了个冷战,敢情他把这鱼当成人了吧… 视线一瞥之下,好像看到案桌上那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小慕容,这......”萧子衿指了指桌上那香菜,望了望慕容赦月。 “嗯?”慕容赦月轻挑眉,从鼻腔懒懒的发出声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的地方...她真不该相信像小慕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居然会下厨,瞧瞧那些香菜叶都被摘光了的香菜... 萧子衿什么都不想说了,她只想冷静一会儿,实在无法想象他接下来还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小慕容,加油。”萧子衿突然出声,笑眯眯的看着慕容赦月。 “嗯,我会的。”慕容赦月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弯唇一笑。 “小慕容,加油!”萧子衿不动声色地觑了他一眼,还是保持着笑... “嗯,我会的!”慕容赦月轻转桃花眼,秋波潋滟,迷离的桃花眼透着几分坚定。 萧子衿实在无语了,努力的挂着笑容,指了指锅,“小慕容,我说加油,加油,你还不赶紧加油?锅都糊了!” 第八十二章 浓情蜜意 子衿不会说倒油么?”他的桃花眼此刻眯成了月牙状,慢悠悠转过头来,如清泉般茫然的朦胧眸子看着她。 呃?萧子衿愣住,幽幽叹了口气,怎么感觉变成自己的错了… 膳房里的光亮与厢房相比自是偏暗,但灶火烧得正旺,红通通的不时有火苗窜出,平平就添了许多分暖意和温馨,萧子衿樱唇两角微微扬起。 她把目光停留在小慕容的背影上,听着灶火烧得噼里啪啦,内心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宁静,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她想,这大概就是帝王家子女一辈子也无法享受到的平凡日子吧。 视线缓缓回到灶台前忙碌的小慕容的身上,看不见正脸,只有一个来回晃动的朱红背影,时不时响起乒呤乓啷的声音,忙着手里的,又顾不上锅里的,锅里的滚开了,案板上的菜又还来不及准备。 每每此时她都想要去帮忙却被他眼神给别了回来,无奈,她也只好坐在一旁等了。 萧子衿肆意的打量着这个在膳房内忙碌的美男,穿着朱红的缎子长衫,袖边露出银色镂空桃花的镶边,似有无数柔光笼罩着他,万分美腻。 思及,忍不住嘴角抽搐,有必要下个厨也穿得跟去参加宴会似得... 萧子衿眨眨眼,继续瞅,他手上始终戴着她送给他的玉戒,桃花眉目也带着邪魅而甜美的笑,生在帝王家、与周身一切都格格不入的他却愿意为她下厨。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萧子衿从未如此真切和贴近的感受到一种叫做平凡的东西,这种东西于她而言,或许也可称作为,幸福! 乒呤乓啷忙活了好大半天,膳房里终于回归了原有的宁静,一盘盘的美食呈现在了萧子衿面前,足足不下二十道,且色、香一应俱全,就差品尝了。 “尝尝看。”慕容赦月一闪便来到萧子衿对面,拢衣拂袖,悠然坐下,优雅万分。 萧子衿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肉放到了嘴里,咀嚼了起来,忍不住感叹,是怎样的功底才可以把肉做成这样? “如何?”慕容赦月得意的目光扫了过来,轻轻啜了一口不知何时已在手中的香茶。 萧子衿凝着眉,嚼着嘴里的肉,嘀咕,“这么好吃的菜,这么好吃的菜……” 慕容赦月歪了歪头,眸中升起明亮的笑意,修长的眉目仿佛也舒展开来,使他整个人都增添神秘的诱惑力。 可以说,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抵得住他的诱惑,若把慕容赦月搁现代,不知有多少夫妻会离婚… “好吃便多吃点。”慕容赦月优雅的执起玉筷不停闲的往萧子衿碗里加菜,盛满宠溺的桃花眼笑意盈盈。 然后,萧子衿嚼完肉,咽下去后,道:“……全被你给毁了。”这肉也太难嚼了,小慕容是怎么把肉做得让人嚼不动的? 这话落入慕容赦月耳中,只见他蹙了下眉,顷刻间又笑得温温柔柔,盛满宠溺的桃花眼望着她,启唇,“那别吃了,我弄别的东西给你吃。” 言罢,慕容赦月抬起白皙的玉腕,指尖轻弹,捻来一片桃花,手突然被按住,“你做的,怎么能不吃。” 只见萧子衿双眸炯炯的看着他,缓缓收回手,筷箸夹起那盘用了没有叶子的香菜做装饰的鱼,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慕容赦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缓缓泛起一丝温暖笑意荡漾于眸中,丝丝湿意使得视线变得朦胧,将他此刻的感动与多年来压抑的情感彻底释放。 “这鱼好吃!”萧子衿不住点头,赞赏的目光连连望向慕容赦月,发自内心的崇拜,“没想到你不仅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吃。”说着,又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她说的绝对是真心话,小慕容那红烧肉虽然烧得不怎么样,可是那鱼的味道绝对是一级棒的,这倒还真在意料之外,真好吃! 半响后,慕容赦月才抽动了两下鼻子,莞尔一笑,静静的看着萧子衿袭卷着桌上的那些菜,偶尔轻啜一口茶,举止随意,优雅高贵。 萧子衿没元气的低垂下头,倏尔,她可怜兮兮的瞅着慕容赦月,瘪嘴,“小慕容,我太累了,我觉得实在撑下去了。” “那就别吃了,都第三碗了。”他目光中有清澈柔和的笑意,温柔宠溺的看着她,白皙的手指柔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轻轻的迅速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萧子衿还没反应,慕容赦月的薄唇便已离开,怔仲!怎么感觉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还没尝到是啥味,就已经过去了。 第八十三章 惊吓! 吃进去的东西在萧子衿肚里翻滚,胃里出现了十分古怪的感觉,忽然她打了一个嗝,想是吃得太多,然后一直不停的在打,只往胸口冲,很是难受且还有点疼。 慕容赦月突然看了过来,桃花眼平淡无痕,启唇,“子衿,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萧子衿瞬间石化......嗯?抬起头呆呆的望着慕容赦月...... 他又漠然的重复一遍,“子衿,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待听清了他说的话,正当萧子衿想哭出来时,慕容赦月却很开心地回望她,桃花眼如月牙般耀眼,“怎么样,不打嗝了吧~” 我......还真的不打嗝了!萧子衿呆愣在那。 “据说打嗝时受到惊吓就会停止。”慕容赦月桃花眼眨了眨,小扇子似得睫毛轻轻颤动,好生无辜的解释道。 萧子衿眼角抽了抽,十分无奈,小慕容不愧是小慕容,这种法子够独特够惊秫...... 慕容赦月倒不以为然,伸手悠悠然的倒了杯茶递给萧子衿,用手探了下她额头,口中喃喃道:“烧的怎么样了?” 萧子衿端过茶杯轻啄,大概没听懂慕容赦月的问话,又或是还没彻底回过神,只听她回了句,“没事,烧的挺好的。” 刚说完,便一愣,同时清晰的感觉到慕容赦月贴在她额头上的手僵硬了一下,都说一孕傻三年,她怎么感觉一恋爱智商都变低了… “子衿,你烧糊涂了么?”慕容赦月眸光缓缓落在她的身上,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眉间桃花状态花钿妖冶异常,不笑时也仿若含情。 反应过来的萧子衿,忽而朝他傻傻一笑,连忙举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视线若有若无的扫向别处,尴尬呀...... 见状,慕容赦月嘴角挂起了他独有的招牌式微笑,自袖中拿出锦帕为她拭去嘴角的茶渍,眸中带着柔柔的笑意,满满都是宠溺。 萧子衿默默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抛弃一切,与他游走世间,但她知道,这种事在帝王家是不可能实现的。 即便如此,这一世,哪怕是死!她也不会是松开他的手。 江府的某一间厢房内,师父大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拽着数件锦衣,在翻阅书籍的江清悠面前站定,仿若水晶的目光望着江清悠,问,“乖徒儿,这件如何?” 师父大人从皇宫回来后就搬出衣橱里所有的衣物,飞奔到屏风后一件件的试穿,以备明日上朝时穿。江清悠闻声,微抬头扫了一眼,语气平淡道:“马马虎虎,师父……” “那这件呢?”师父大人拎出另一件往身上一比,出声打断了江清悠未说完的话,水汪汪的眸子望着他。 “还行。”他答,一双眸子清澈无比,直视师父大人,“师父……” “这件怎么样?”师父大人翻了翻手上的锦衣,抽出一件,贴到自己身前。 “一般。”被打断话语的江清悠始终这么平静淡然。 师父大人把头一歪,嘟喃着嘴,十分委屈的模样,“乖徒儿,你就不能说个好么?” 言犹在耳,江清悠静然的抬起头,似犹豫了一下,言,“好...丑......”深凝了师父大人一会儿,又言,“师父,上朝有朝服,已经在您厢房里了。” 言下之意便是上朝要穿朝服,不必再纠结上朝时该穿什么衣服了。 “乖徒儿干嘛不早说……”师父大人一张俊脸一下垮了下来,“为师忙活了半天,岂不是白忙活了……”说着,将手中的衣物放到了一边。 “弟子很多次都想提醒师父,可是被师父给打断了。”江清悠头也不抬的翻阅着书,声音清淡又好听,如同轻轻敲击墨砚一般清澈。 师父大人撅嘴瞅着毫无所动的江清悠好一阵,后从架上取过一本书籍,颔首仔细看起来,对于师父大人注视他的视线,他早已习惯,仍然能坦然自若的专心翻阅书籍。 第八十四章 “乖徒儿,我们明天要去皇宫上朝呢。热门小说网”师父大人翻完了最后一页,将书籍丢在了一边,嘟哝了一句。 “嗯。”江清悠点头,视线不离书籍。 师父大人看着由始至终都在翻阅兵书的江清悠,略一沉吟,抬眼看江清悠,便道,“乖徒儿为何这般认真的钻研兵书?” “总有一天,师父会明白的。”江清悠静静的翻阅着书籍,心无旁骛的遒劲中带有清雅傲骨之美。 师父大人静默了一会儿,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着江清悠问道:“明日上朝,乖徒儿没有什么要叮嘱为师的吗?” 虽然是一句问话,但师父大人却是带着百分之百笃定的口气。 “弟子想有些人和事师父应该能自己分辨,不需要弟子处处操心才是。”从六岁那年留在他的身边已有十二年之久,对于寰宇,江清悠是完全放心的,既有雄心又有耐心,而且拥有足够的才华和智慧,所以他不必担心。txt全集下载 虽说寰宇平日里总是蠢萌的样子,可是他仍然相信寰宇是有这个能力的,能在朝中游刃有余。 师父大人望着江清悠,如同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明月,他看了江清悠良久,才难得严肃的述说,“为师只希望不会成为乖徒儿的拖累。” 江清悠清俊脸容,剑眉星目,还有那举手投足间的一份淡然,绝美异常,闻声,翻阅书籍的手微微一顿。 徐徐吹进来的微风,吹起了丝丝缕缕的发丝,像绸缎那般柔,像墨那般黑,淡漠的眼眸,像是看破红尘却又深陷其中,倏而,那面容愈发清冷,那眼神愈发平静。 两人分别一站一坐,互不言语,只是平澈的看着对方,片刻,是江清悠开了口,“对弟子而言,师父并非是拖累,而是弟子这一生都会守护的人。” 语气明明是这般淡漠,却让人不得不深信他说的话,他周身缭绕着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魅力,是无懈可击且致命的吸引力。 师父大人盯着江清悠看了半响,蓦然开口,“江清悠,你没有为师想象中的那么无情。” “刘寰宇,你也没有弟子想象中的那么热情。”狭长而漂亮的眸子中依旧平淡无波,悠而,他皱了皱眉,“称呼是不是不太对。” “管他呢。”师父大人把手一甩,来了一句。 烟雾雾霭,师父大人垂下眼睑,在他的眸中早已氤氲流转,“乖徒儿,你自己呢?这么多年你在为师身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为师,那你自己呢?” “......没有自己的愿望么?”师父大人的视线牢牢锁住江清悠的脸,想从他的眉宇间,从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些什么,可依旧是徒劳。 “师父安好便是弟子安好,这便是弟子的愿望。”江清悠平淡的说了一句之后便没有下文了。 “说谎!”师父大人忽然上前移步,手摁着案几,于他面对面,两人平视,“乖徒儿,你的感情呢?你把情感藏的如此之深,任谁也无法靠近你,究竟是为什么?” 江清悠看着眼前的刘寰宇,似乎回到了在将军府初次见他在院中爬树时的场景,有着任性却执着的性子。 他不由轻叹,敛眸,满满皆是无奈。 自己在寰宇身边已有十二年之久,他把自己的情感大多用在了帮他走出灭门之痛上,可似乎还是忽略了寰宇对自己的过分依赖,隐隐察觉他的眸中似乎有着不该在继续升起的火焰。 “乖徒儿,为师会得到你的!”师父大人直起身,似宣誓般说了一句。 “弟子不是在师父身边么?”他抬起头,直视着刘寰宇,漂亮的眸子仍然从容平淡,话语也是这般的不动声色。 师父大人看着这深如潭的眼眸,如此冷然,没有一点波澜,十二年了,他还是看不透也摸不透。 第八十五章 下聘礼 师父大人终是忍不住轻叹,回视着江清悠,那淡然的容颜就像盛开的优昙,清净圣洁、无欲无争,如雾缥缈,却是异常的清雅动人,他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了。 江清悠看着师父大人,自幼年到少年,他的面容明显从青涩到成熟,可性子几乎是蠢萌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光,望着自己的时候不知为何,有时会轻蹙眉宇。 “乖徒儿爱过为师吗?”他的眸光是那般深切,深如落雪之渊,这眸光看似平淡,仿佛随意一眼,说出的话却让江清悠心中一震,仿佛一柄从天而降的铁锤,不动声色敲在了心头。 这是师父大人第一次询问,同样的问题他今生询问过三次。 “没有。”他果断,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师父大人愣了片刻,收回视线,轻轻一叹,“真是冷淡啊……”少有的沉静为他增添几许倾动的魅力。 江清悠眉眼淡淡,静默的眸子微微浮动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萧子衿揣着慕容赦月的承诺,异常高兴的哼着小曲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府中,见状的家仆也被感染了似得,莫名其妙的咧开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寂静的天空,只有星星点点,一缕清风扫过,萧子衿没觉得冷反而还觉得暖洋洋的,许是受心情影响。 刚走到幽兰阁门口,一道倩影闪过,转眼间,衣袖被扯住,“小姐,你知道为什么今晚只有星星吗?”听说告诉别人坏消息的时候最好先用一个小笑话作为开场以缓和气氛…… “难道月亮被解聘了?”萧子衿心情正好,抬头望了一眼上空,也很配合的回答了一句。 “不是啦,因为晚上太阳和月亮打架,所以只剩下星星了,哈哈哈哈哈哈……”刚说完,翎雪便拍着手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萧子衿也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形象可言。 “哈哈哈噢对了,小姐,刚刚雪儿不小心把四殿下送给你的相思琴弄断了一根琴弦……”翎雪正了脸色,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可怜兮兮的抬头望着萧子衿,噙着泪光咬着手帕。 闻言,萧子衿笑容凝结,随即嘴角上扬冲翎雪笑了笑,“雪儿,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小姐……”看着萧子衿柔和的微笑,以为她没生气,翎雪顿时一脸感动,大眼睛里一转就转出了星星的泪花,“小姐你真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萧子衿收住笑容,颔首,“意思就是,你若安不好,本小姐揍死你!” “哇~”翎雪泪奔,偷偷瞅着萧子衿,揉着手中的手帕,“雪儿就知道小姐最没良心了……” “呜呜呜~~~雪儿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那个侍女跟雪儿抢,雪儿也不会把琴弦给弄断了……”翎雪跪在地上抹了抹泪痕,哭诉道。 “抢?”萧子衿抬起头,微蹙了下眉,谁敢和她这个丞相千金抢东西?况且还是抢小慕容送给她的相思琴! 翎雪点点头,“就在半个时辰前,王公公率着一众挑着聘礼的侍卫来到府上,随之前来的还有三个侍女……”视线焦距渐渐扩散,翎雪将刚才的事向萧子衿讲述了一遍。 戌时,街道的两边站满了人,盛京的街道中间,王德手持一叠清单,一脸眉飞色舞,身后跟着一群侍卫,每两个侍卫抬着一旦饰了红绸的檀木箱,直朝丞相府而去。 看阵势,街边百姓也知是什么,用红绸系着的除了聘礼还有什么? 聘礼足足有九十九担,可是给足了丞相面子,在盛京九十九担聘礼,可谓是最好的!也说明了四殿下对丞相千金的宠爱,相守之意。 “四殿下为丞相千金置办出如此丰厚的聘礼,当真厉害啊!!”人群中,一个个都显得那么的羡慕嫉妒恨。“丞相千金出身名门,又是皓月才貌双全的才女,与四殿下真乃绝配。” “丞相千金要嫁的是四殿下呢!何其有幸啊……”对于皓月四皇子,百姓们怀揣的都是一颗瞻仰的心,望他如同神邸,只因他的容貌。 几日前的那场寿宴因慕容赦月破天荒头一次的参加,让在场的众千金留下深刻印象,以至于众千金只要聚在一起,聊的话题永远是慕容赦月,久而久之自然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到了百姓耳中。 王德很快领着那群抬着聘礼的侍卫进了丞相府。 三个侍女随之也袅袅婷婷的行来,走到正在修剪花卉的翎雪面前,出声,慢语,“我们是皇后娘娘派来协助萧小姐大婚的,能否劳烦这位姐姐替我们引见?” 翎雪抬首,欲说话,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翎雪,这是四殿下送给小姐的相思琴,老爷让你放到小姐厢房里。”只见飞霜手持相思琴缓缓走了过来。 第八十六章 翎雪伸手刚触碰到相思琴一角,便被其中一个侍女率先接过,投来友好一笑,“我等是来协助萧小姐大婚的,这等琐事理应代劳,就劳烦这位姐姐引路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帮小姐打点一切是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了,至于你们想拜见我家小姐,随我来便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定然没安什么好心,但也不能得罪了去。 话语间,翎雪已从那个侍女手中拿过相思琴环抱怀中,转身欲走时,三个侍女一排站在了她面前,“我等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协助萧小姐大婚,于情于理都合,担不得劳烦二字。.info[]” 侍女先搬出皇后压制翎雪交出相思琴,再刻意强调协助大婚一事,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合情合理,其他人无权干涉和控制她们的分内事。 侍女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而且还有皇后的命令压着,翎雪自然没辙,在犹豫中侍女已伸手来拿相思琴,翎雪出于本能的自卫,便把手一收,如此两头一收、一拽,‘峥’一声,弦断了…… “所以…小姐…雪儿真不是故意的……”翎雪讲述完毕,抽了下鼻子,眸中泪水汪汪,可怜巴巴的望着萧子衿。 “雪儿……”颔首,美目盼兮。 “小姐……”抬眸,泣眼含泪。 蹙眉,大吼,“你快点把手给本小姐松开,本小姐的裙子快被你扯破了!” “小姐……”翎雪委屈的撅起嘴,捂住耳朵,向后挪了挪。 萧子衿干咳一声,理了理衣着,昂首打量了下周围,幸亏没人,拉起翎雪,正了脸色,“那她们现在在哪?” 躲定然是躲不过的,既然如此,倒不如迎击而上,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她们见小姐没在府中,便去大堂拜见老爷了。” 闻言,萧子衿那双闪动慧黠的眼眸越来越深邃,瞬息又平静如湖。 大堂中,丞相萧清绝高坐主位,脸上挂着谦恭而端雅的笑,他左手抬着茶托,右手轻捏茶盖将茶叶轻轻拨开,小啜一口,道:“王公公,此次劳烦你了,这么冷的天,喝点热茶驱驱冷吧。” 他额边那缕白丝轻轻扬动,依旧如少年般的容颜绝美不凡,气质沉稳中带有无限魅力,让人永远无法猜透他为何会容颜不老。 “丞相大人说笑了,这是老奴的职责,是老奴叨扰丞相了。”语毕,王德对着后面三位侍女招招手,那三位侍女也各上前了一步。 “这三位是礼部侍女,奉懿旨前来协助令嫒大婚事宜以及教托箫小姐一切宫中礼仪。” “大婚前小女就有劳三位教习了。”萧清绝将视线移到了三位侍女身上,点头一笑,万物失色。 他女儿能有个好归宿,他也算安心了,但究竟是福还是祸便不得而知了,想四殿下置办出九十九旦聘礼,这心意已是定了,须知,皇上下聘也只是九十九旦。 “丞相大人客气,这是奴婢们应该做的,我等身负懿旨,定会将箫小姐及四殿下的大婚协助妥当,一切按照该有的习俗礼仪祖制进行。”侍女们不卑不亢,露出的笑带着绝对的恭敬。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or 第八十七章 “小女承蒙皇后娘娘厚爱,若有何需要之处,府上的人你们尽管差遣便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萧清绝的笑容始终谦恭尔雅,举手投足高贵浸染。 “多谢丞相大人。”侍女们颔首行了一个礼,温细的说。 萧清绝抿唇一笑,抬眸便见沐管家从大堂外行来,走到他身后,低头说了一句,“老爷,三位侍女的厢房已备好。” “嗯。”萧清绝轻轻点了点头,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视线淡扫三位侍女,道:“小女尚未回府,不如三位侍女先去厢房休息,待明日在开始指点小女宫规矩祖制如何?” “按照规矩,我等应先拜见丞相大人及丞相千金,丞相大人既已拜见,那我等应在此等候萧小姐回府才是。” “如此,也好。”看来他女儿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会很难过了,大婚前要独居斋戒清净一日一夜敬香祈福,每个时辰要沐浴、更衣、祈福,以示心地诚敬,婚后才能恩爱缠绵。 思虑间,只见王公公起身鞠躬行礼,“如果丞相大人没有其他吩咐,那老奴这便要先行回宫复命了?” 虽是陈述,却是询问的话语,似在暗示什么,王德笑的恭顺亲切,但深意重重。.info 萧清绝听言,会心一笑,言道:“王公公慢走,沐管家,替我送送王公公。” “老奴告辞了。”王公公扬起恭瑾而沧桑的笑,弯腰后退几步后,满意的迈出大堂回宫复命,沐管家立马随后跟上! “有劳公公了。”二人出了大堂,沐管家便微微颔首,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递于王公公,笑道:“公公辛苦了,这点小钱,便给公公买点小酒喝。” “沐管家真是客气,客气。”王德喜笑颜开,将金子藏入怀中后,笑眯眯的领着一干人等离去。 沐管家则一路陪笑送至府门口,在回去时,正巧与小姐碰面,出声唤,“小姐。”颔首低头以示恭敬。 “老沐,爹爹让你送客?”老沐从府门的方向回来,却两手空空不像出门采办回来,那便是送客回来,这些思绪转瞬便已汇聚脑中,得出结论。 “是的,小姐。”沐管家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小姐,府中来了三位礼部侍女,说是要协助小姐大婚事宜及教托宫中一切礼仪……”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萧子衿露出跼蹐不安的眼神哀嚎着摆了摆手,欲哭无泪地打断了沐管家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们在大堂等候小姐。’看到萧子衿这番神情的沐管家深深将此话咽了回去,礼部的侍女对宫规礼节知之最详,且视宫规高于一切,真不知道接下来相府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萧子衿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美眸闪动决心,揣着一颗赴死的壮志雄心,正迈出一脚,身后响起一道戏虐的调笑,“干嘛?上战场么?” 萧子衿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只有沐管家在,沐管家微微一愣,不明,“小姐怎么了?” “没事。”萧子衿摆摆手,回过身扑哧一笑,现在的她竟不知不觉中什么事都会想到小慕容了,此后,她,便不再是一个人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 思绪回笼,萧子衿已来到大堂前,纤细的身姿笔直走进那扇檀木大门。 “侍女拜见箫小姐。”萧子衿刚一进门,三道身影呈品字形跪在了她面前,整齐划一,姿势袅娜又标准。 萧子衿怔了一怔,忙抬手,道:“起来吧。” “根据宫规第三条,箫小姐要说免礼。”跪在前方的侍女始终低着头,细声细语的提醒道。 闻声,萧子衿拧了下眉,撇了撇嘴,僵硬的张口,“免礼。” “谢箫小姐。”侍女们听到免礼声,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六双美眸齐刷刷的看着萧子衿,面带沉鱼之笑,十分亲切平和,却让萧子衿觉得后脊骨发凉......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or 第八十八章 沐浴更衣 “萧小姐,您的发髻有些乱,这般会有损您的形象和尊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侍女们微笑着朝萧子衿前进一步,微仰视她,显出对萧子衿的瞻仰。 “是吗?”萧子衿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扯动唇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因侍女们的上前后退一步。 “萧小姐,您的衣着太过朴素,彰显不出您的尊贵。”侍女们钦敬的打量了一下萧子衿的衣物,继而微仰她,逼近一步。 “有吗?我平时都是这么穿的。”萧子衿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物,再次后退一步。 “萧小姐,您的妆容太过平淡,突显不出您精致的五官和高贵的气质。”侍女们仍然保持着那丝完美的微笑,前进。 “会吗?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萧子衿不以为然,后退。 “皇子妃需梳凌云发髻,凌云发髻高耸而蓬松,如入云端,透出华贵而高雅的气质。” 侍女们前进,萧子衿后退。 “皇子妃通常穿金罗蹙鸾五凤华服,此华服能彰显出皇室的尊贵与奢华。” 再前进,再后退。 “皇子妃一般画娇容妆,娇容妆的次序为一敷铅粉,二抹敷脂,三画黛眉,四贴花钿,五贴面靥,六描斜红,七点唇脂,突显出瞻望的高贵。txt全集下载” 继续前进,萧子衿继续后退,坐在了身后的椅凳上,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三人。 “萧小姐即将贵为皇子妃,就让奴婢们替您梳理发髻,伺候您更衣换装及布施粉黛吧。”侍女们齐声言,恭和而谦敬,话语如轻云一般,揉在惆怅里。 “我觉得我这个发髻、衣着、妆容都挺好的,就不必了吧。”萧子衿眼梢微微地向鬓角挑去,婉言拒绝。 “按照宫规第十三条,大婚后,萧小姐正式成为皇子妃,每日都需这般梳妆,以象征皇室的威严及尊贵,萧小姐即将贵为皇子妃,理应这般梳妆才是。” “这么晚了,我晚膳还没吃,先用膳,明日再梳理吧。”如果说起初萧子衿还抱着一丝侥幸,那么现在她绝对相信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舒坦了。 “萧小姐即将贵为皇子妃,上至皇亲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非常关注这场婚事,所以萧小姐需时刻维持皇家形象,切不可传出不利于皇家的流言,以至于让人看了笑话丢了皇家颜面。” 真是气都不带喘的,萧子衿暗暗佩服。 “且按照宫规第五十四条,用膳前也应先沐浴更衣。”浅笑依然,万分娉婷且尊敬,像一抹淡淡的霞光从她嘴角上飘了过去。 “......”额角三条黑线挂下,萧子衿无言以对,沉吟片刻后,只好点头应允,“好吧,那就先沐浴更衣吧。” 当头的侍女颔首一笑,尔后微微扬头,其身后的两个侍女便袅袅娜娜的走到萧子衿两旁,颔首弯腰,扶起座椅上的萧子衿,道:“箫小姐请。” 萧子衿要是知道她接下来近两个时辰都要坐在那纹丝不动,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丞相看着那愈来愈远的四道背影,伸手揉了揉眉心,依照他家女儿的性格,恐怕府中接下来会翻天覆地吧。 “玫瑰花瓣浴。”萧子衿指尖轻划过铺在浴桶中的那些玫瑰花瓣,心中赞叹,这礼部侍女办事效率可真高,洗澡水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是的,箫小姐,后妃通常都用玫瑰沐浴,玫瑰香气优雅迷人,性质温和,有理气解郁,化湿和中的功效。” 听言,萧子衿忍不住嘴角抽动两下,真不愧是礼部侍女,说起话来也中规中矩的,回过神,发现有人在解她腰带,警觉道:“你干嘛?!” “箫小姐无需惊慌,我等在帮您沐浴更衣。”侍女解释道。 “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先出去吧,我洗澡不习惯有人在这里。”她洗澡向来都喜欢一个人,连翎雪都不曾 “按照宫规第三十六条,主子沐浴,侍女们应在主子身旁伺候,以防有人不小心闯入,坏了主子清誉......” “好了好了,知道了。”萧子衿无奈的摆摆手,任由她们伺候自己沐浴更衣...... 怎么她以前没发现宫里原来有这么多规矩啊,况且她还相安无事的进出皇宫这么多次,还这么无阻无碍的和小慕容相处了这么久,该不会一直都是小慕容在帮她吧。 三千青丝如瀑散下,萧子衿脚尖着水,猫般轻巧的纤小玉足轻踏进浴桶里,踏散了繁华,踏出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律,缓缓浸在水中,只露出两只纤纤玉手,细腻得不带丝毫瑕疵。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or 第八十九集 啊飘 御花园中,寂静无比,只有一阵阵平稳而轻盈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只见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徐徐漫步在御花园中。(..info无弹窗广告) 青石铺就的小路上凭借月光漫照,泛出点点银光,优雅的月光洒在这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么晚了,为何殿下突然想要散步?殿下平日不是不喜散步的吗?”沉静久久的周景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 殿下平日极少来御花园散步,上次散步也是在公主的软磨硬泡下才同意的,这次殿下居然会到御花园散步,这让暗夜很是不明。 “天寒不觉得夜晚的空气比白日要清新吗?”说着,慕容千迟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倏尔,转过头看向薛天寒。 “本殿下不喜散步,只是因为不喜欢她们的目光,那些贪婪又带有目的性的目光真的很腻烦。” “殿下......”看着月下的慕容千迟此刻似有银光笼罩,薛天寒不禁因这氛围所缄默,殿下脸上神情似忧似哀似悲似愁,让人的心也跟着忧伤起来。 慕容千迟却突然笑着摆摆手,道:“本殿下只是晚膳吃得有点饱,所以想来御花园散散步而已,顺道看看千寻睡了没。” 用过晚膳的慕容千迟自然没有贪快,所以从玉明殿到慕容千寻的沁阳宫这小半段的路程也走了接近一刻钟,薛天寒显然也是极有耐心的作陪。 途径沁阳宫,慕容千迟见他妹妹的书房还点着灯,骤然玩心大起,迈步踏了过去,敲了敲房门后随即推开,将头探了进去,只见房中只有千寻一人。 慕容千寻正在翻阅书籍,闻声不由将头抬起,朝门口看去,还没说话,只听她哥说了句,“哎呀千寻,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和宫女一起看书呢。” 言罢,然后转身就走,接着,他就听到身后传来史上最凄厉的叫声。 “殿下,你这样吓公主不太好吧?”薛天寒紧随其后,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突然灯火通明的沁阳宫。 慕容千迟回头瞅了薛天寒一眼,又瞅了沁阳宫一眼,笑了一声,言,“没事,我妹妹我知道,她坚强得很,吓不倒她的。” “可刚才那叫声......”好像很凄厉啊...... 沁阳宫中,一群宫女们提着灯笼匆匆行至发出叫声的书房中,顷刻间,房中集满了宫女太监。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为何 “芍儿,啊飘,有啊飘......”慕容千寻眉目挂了下来,窘哭的眸子望着芍儿。 “阿飘?”芍儿不明,但作为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她的字典里不允许有‘无知’二字的存在,即看向宫女们,斥责,“你们是怎么保护公主的,怎么能让刺客闯进来呢?公主若是受到惊扰,你等吃罪得起吗?” “回芍儿姐姐,除六殿下以外,我等不曾看到有其他人进沁阳宫,且六殿下刚离去不久。”宫女们十分委屈。 “错了还敢狡辩,真是大胆!”话语间,芍儿便已扬手想要掌掴宫女,却被慕容千寻阻止,“本公主刚才只是看见了一只蟑螂,所以才会这般尖叫,与她们无关,你明日亲自将本公主的书房清理一遍便可,没事了,都下去吧。” “是,公主。”芍儿愣了一瞬,而后弯腰行礼。 待宫女们退下后,慕容千寻神经突然紧绷起来,左拉步右开弓,视线双手做出防御的姿势,咽了口口水,视线上下左右的扫视着整个书房。 跟螃蟹似得挪步到房门口,把门一开,刺啦啦的奔了出去,直朝厢房而去,速度如疾风一般。 而此时的长陵宫同样灯火通明,撩人的明月高挂深邃的夜空,一袭朱红锦衣的慕容赦月倚栏坐了下来,如水的清辉洒在他身上,宛如月下仙人。 空气中突然有气流涌动几下,与此同时,响起一道嗓音,“尊上真的要娶箫小姐?”暗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慕容赦月身侧。 “暗夜,你想说什么?”他头也不抬,慵懒的倚在栏杆旁,桃花眼轻轻眨了一下,又是那样无所谓的笑容。 “尊上曾说过箫小姐太聪明,会适得其反。”跟机械般,毫无感情,只有敬重。 “可我也曾说过,即便下一刻要杀了她,这一刻,我也会先宠她。”抬头望着圆圆的月亮,轻眨桃花眼,“萧子衿是独一无二的萧子衿,只为我慕容赦月所拥有。” 言犹在耳,暗夜不在相劝,因为尊上决定的事,即便天地覆灭也无法阻止。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or 第八十九章 她被这厮截话截得一肚子气,没 你小子是顺风耳呢!她瞪了徐昊一眼,没搭腔,偏生这小子还不懂得察言观色,又朝她说道:“真不冷啊,你看你都出汗了!” 我去你姥姥的!她白了徐昊一眼,认真提意见,“你丫的能闭嘴装哑巴吗!” 徐昊这厮身子僵了僵,终于闭起了嘴巴,乖乖站在她旁边。 太子,一直很淡定。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徐昊一眼,这才将他面貌看清了,年纪约莫十六七岁,正是油嘴滑舌的年纪,五官明显立体,气质清新俊逸,十足的小鲜肉一枚! 她正走着神,徐昊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转头又见徐昊朝她抬了抬下巴,顺着这厮的视线看了眼前方的人群,这时又听他道:“哎,我说你这体力也太不行了吧。” 她瞥了一眼徐昊,真是忍无可忍,当下低声咬牙道:“你他娘的顶着二十几斤的头冠从第一层跪到九十九层试试!” 徐昊明显噎了一噎,立在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小样!这厮她都懒得用言语羞辱他,冲他比了比中指,就直径往前走,发现大伙儿……早没影了! 翎雪等人屯住她,连拉带扯地向拐弯处拽,脚下如同生风,谁知半路上竟还遇到了太子,进的却是她所住的玉笙居对面的院子。 太子与她错身而过,微微一笑,温声嘱咐了一句,“弟妹好生歇息。” 她怔了一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见翎雪的视线在玉笙居和对面那个院子来回打转,后又垂头念叨着什么,一个没忍住,便转头询问翎雪,“我说你这神神叨叨的又在念什么?” 翎雪睁大了眼,极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把嘴附到她耳旁,“也不知道是谁给安排的这院子,太不懂事了,竟让我们与太子殿下住了个照面!” 她瞅了眼两个院子中间的那片翠竹林,点点头,是啊,这地方简直是偷情的好去处啊!待嫁皇子妃与太子,弟媳与兄长…… 我擦!这他妈到底是谁要害她? 左右瞅了下,没人,很好!她当即撩起山鸡尾巴似的裙摆立马冲进房间坐下来,把鞋也脱了,差点就想把袜子也扯了! 看得她身后的翎雪等人是膛目结舌。 萧子衿直接把腿一撂,利索吩咐道:“水!备热水,赶紧地!” 翎雪赶忙的冲上来,给她倒了一杯茶,这还没等她开口,又赶紧给她捏起腿来。 好样的,不愧是她捧在心窝窝里的人,就是贴心。 只是,翎雪啊,我说的是洗澡水,不是茶水。 飞霜又不知从哪端来了一盘果盘放到桌上,跟吃了喜鹊蛋似得喜声说道:“小姐,这是树上掉下来的圣果,这三日您都得吃这果子净身。” 说完,又不知道出去干嘛去了。 她瞅了眼桌上,张口刚想问是什么东西,翎雪立马塞了一颗到她嘴里。 下意识一咬,可劲儿的酸~,口水顿时旺盛的分泌起来,嘬了一口,立马腮帮子都是酸的,实在受不了,刚想吐出去,翎雪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口,说道:“小姐这不能吐!这是求子圣果,吃了它,才能包小姐婚后一举得男!” 翎雪讲得言之凿凿,她却听得颇为无奈。 有心想给翎雪普及一下一颗精子遇到卵子再成为受精卵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哪是靠颗果子就能挤出个娃娃来,可又想着说了她未必能听懂,只好作罢。 一张口,只是商量着询问,“不能吐?” 翎雪点点头,答,“不能吐!” 她还是不死心,“真不能?” 翎雪视死如归道:“真不能!” 得!忍着吧。 她嘬了一口,又嘬了一口,真他妈酸!想一口气咽下去,他娘的又太大了,下不去,只得再嘬一口,又撮一口,酸得全身起疙瘩…… 她嘬得正起劲的时候,极品中的‘战斗机’徐昊同志猴一样窜了出来,吓了她一跳,差点吞下果核! 就听得徐昊问,“娘娘吃什么呢?这么有味儿!” 嘿!她就纳了闷了,这小子阴魂不散老缠着她是作甚呢! 她瞅了一眼毫不客气就坐在她对面的徐昊,一手痛苦的捂着腮帮子,牙根打颤,“果子,好,好,好……吃!不信你尝尝!” 翎雪听了,连忙想要开口阻止,被她一个眼神给止住了,翎雪默默低头继续替她捏着腿。 徐昊低头去瞅了一眼果盘上的果子,又抬头瞅了她一眼,许是见她吃得这般‘香甜’,最后从谏如流的抓了一颗放进嘴里。 顿时这厮的五官都挤到了一块儿,眼睛拼命挤出一条缝瞪着她,声音也跟着她打起颤来,“什么玩意?这么酸!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她捂着腮帮子,未及答话,刚走到门口的飞霜却叫了起来,“哎呀!那是女人家求子吃的圣果,你怎么吃起来了!” “啥!?”徐昊怔了一怔,瞅了眼门口的飞霜,又瞅了眼她,这才反应过来,‘蹭’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喂!我说你这丫头,我跟你这是多大仇,多大怨,你要让我吃女人家生娃娃的果子!” 说完气哼哼地转身就走,临走时还冲她瞪了瞪眼,用食指指着她道:“小丫头片子,有你好瞧的!” 她还是捂着腮帮子,懒得搭理他,只不屑的撇了撇嘴,再度冲他比了比手指。 这厮手本已经扶到了门上,见此却又转回了身,瞅着她道:“等一下,我再问你一句话。” 她继续捂着腮帮子,没说话。 这厮指着她就问,“我说你这手势什么意思?再台阶上你就冲我比划这个,刚才又冲我比划,现在还冲我比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艰难咽下果子,突然觉得这古人也忒纯洁了,这么浅显易懂的手势都看不明白,于是她漱了漱口,又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一脸诚恳道:“问候的意思!” 徐昊显然不相信,“问候?” 她咬定了不松口,“对!就是问候!这来自一个典故。” 徐昊一脸狐疑,“什么典故?” “呃?”她一噎,琢磨着该编个什么故事才能骗得了这小子,既不能太监还得不熟套。 她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决定尽量把故事编的靠谱一点。 “这个典故出自古时候的一本书,书……” 这厮突然插嘴,“哎?什么书?” 她一怔,“呃?……三、三国书……” 这厮挑眉,“三国书?” 她郑重点头,“对!就是《三国》书,古时候一酸秀才写的。” 徐昊终点了点头,“哦。” 她继续往下说,“这个典故出自古时候的《三国》书,书中有两位人……” 这厮又插嘴,“等一下,什么人?” 她被这厮截话截得一肚子气,没好气的回答,“男人!” 这厮一噎,默默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她又继续道:“这个典故出自古时候的《三国》书,书中有两位男人,诸葛亮与曹操……” 这厮又突然插嘴,“他二人用这个手势打招呼?” 哎?大家伙儿见过有这么听故事的吗?这人怎么就这么讨人嫌呢? 她深吸一口气,先把故事在脑袋里过一遍,然后再次开口,“是这样的,这诸葛亮和曹操是敌对关系,但是诸葛亮这人好礼,而曹操呢偏偏又是个大孝子,所以每次交锋之前,诸葛亮都会先礼后兵,先问候一下曹操老母的身体,但你是知道的,那双方交锋主帅隔得远,大声喊话也未必听得见,所以诸葛亮便想出了这么一招,远远的冲对方比一下问候的手势,叫对方明白了就好。” 这段话她说得极为顺溜,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所以直到说完了,徐昊那厮还没反应过来,她瞥了眼还在愣神中的徐昊,端起茶水润了润喉。 好半响,这厮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老母挺好的,多谢关心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她本喝茶喝得好好的,因徐昊那句‘我老母挺好的!’差点呛死过去。 徐昊同志,你到底是太纯洁啊……回头可千万别冲别人竖这手势啊! 她瞥了徐昊背影一眼,张了张嘴,还是忍下了。 要是一出口成了‘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可就不妙了…… 徐昊前脚刚走,莲翘等人后脚就抬了热水进了屏风后,一阵“哗哗”的水声之后,莲翘过来扶她,轻声说道:“奴婢伺候萧小姐沐浴更衣。” 她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在莲翘和翎雪等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踏进了浴桶。 水温稍稍有些热,不过泡着却是正舒服,她仰了头枕在浴桶边上,向大伙儿叨念着,“今夜到明个上午有点想小慕容,预计下午转为持续想小慕容,受此低情绪影响,傍晚将转为大到暴想,心情降低五度,预计此类天气将持续到见小慕容为止……” 叨到最后,她转了音调,啐道:“什么大婚前的礼节啊!这他妈分明是要整死我,接下来这百遍佛经抄下来,一条命就算不送这,怕是也得遁入空门了,还结个屁的婚啊!”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九十章 听到这,她都忍不住掀个瓦片砸下 她左右抬手合上莲翘等人惊得快要掉下的下巴,把脚抬上了浴桶,没忍住,又啐了一句,“我结个婚容易嘛我!” 翎雪习以为常,淡定地往浴桶里撒着玫瑰花瓣,嘴里念叨道:“小姐就在忍忍吧,再过两日就可正式成为皇子妃了,到时就能名正言顺的与殿下见面了,小姐追了殿下这许久,可算苦尽甘来了……” 她仰望着上空,舒展着手和脚,由着莲翘等人替她轻轻揉捏,精神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闻声‘嗯’了一下。 翎雪把一篮子花瓣都撒她浴桶里后,又从旁边抓了一篮过来,边撒边继续念叨着,“……老爷独自一人辛苦带大小姐,如今小姐及笄,老爷若是能亲眼看到小姐的及笄大礼,那该有多好啊……” 哎?这话说着说着怎么有点变味了?说的好像萧氏老爹早就翘了辫子一样,那老爷子可是活的壮实着呢!只是因为朝堂的事,抽不得空来参礼罢了,怎从翎雪口中出来就…… 她瞥了翎雪一眼,实在忍不住了,转头说道:“翎雪啊,我说你这是洗我呢还是洗花瓣呢?” 翎雪顺口便答,“洗花……不是……洗小姐!” 她满意的点点头,又道:“那咱能别再扔花瓣了吗?你这是打算把本小姐洗得香喷喷的拿去供奉神明求个姻缘嘛?” 翎雪怔了一怔,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羞得满面绯红,低下头去揪着衣角扭捏道:“小姐~” 这一声三颤的,她都忍不住跟着颤了三颤,“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当翎雪想再次开口时,院中传来几声呼唤,“弟妹可在?弟妹?……” 听到这声音,浴桶周围的人都怔住了,突然有人惊呼,“天啊!太子殿下来了!” 众人再次怔住,随后就如水泼滚油锅,屋里顿时就炸了,她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大叫,“穿衣服,赶紧穿衣服!” 你老大爷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在浴桶周围的莲翘等人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二话不说立马从水里架起她,翎雪慌乱的不知从哪抓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迎了上来。 等等,翎雪,你手里拿的那个是窗帘吗? 莲翘等人抽拉了衣物齐齐上阵,团团把她围住,七手八脚忙得那叫一个热闹!看得她是目瞪口呆。 她大急,“错了,错了……先穿里衣,里衣!……不对不对,是胸衣,别急……别急,一个个来,翎雪!快放下那窗帘,束腰……快束腰,……轻点,折了……腰快折了……” 我擦,她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鸡多不下蛋,人多瞎捣乱’了! 经过这一闹腾,她反倒冷静了下来,严肃喝道:“都停手!” 估计大伙儿是没正式见过她发脾气的样子,吓得立刻停了手,噤了声。 她又沉声问道:“院门口的人呢?都哪去了,怎么没人提前来通报!” 说完,却猛得想到翎雪说过的话,又想到玉笙居与太子居住院落中间的翠竹林,她恍然大悟,看来是设局的人出手了,而院门口的人都被设局的人调走了!那人胆子也忒肥了,胆敢设计待嫁皇子妃不说,连太子居然都敢设计…… 她脑子一炸,已是猜到了设局人的心思,那么,此时定然有人在院子附近监视,她得先下手为强。 她想了想,沉声吩咐道:“青兰花楹,你二人去将太子请进来,让他上屋顶找我,翎雪莲翘,记着,待会儿不管后面来多少人,你都给我扣下了!他们要问,就说我在礼佛,不敢打扰我,有什么事都得等我礼完佛再说。飞霜,翠竹林角落那定然有一伙人,你去拦截他们,二话不说,冲上去先将他们打一顿然后率先告状,剩下的交给太子就行。” 大伙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许是根本没弄明白这啥情况,但难得是她这一吩咐,大伙儿都应了一声“好咧”,连个“为什么”都没有问,就出门个忙个的了。 她利用发簪里的天蚕丝爬上了屋顶,伏下身,瞧见翠竹林阴影处,果然有一群鬼鬼祟祟的身影,处于隐匿位置,再加上这些人刻意隐蔽,可避过所有人的耳目,若非她伏在屋檐上,俯视地面,断叫人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霜丫头,待会儿记得往死里打,这些家伙,居然敢陷害她! 身后传来细微的瓦片声,她转过头看手拿礼节柬子立在那沉默未言的太子,只见太子走上前,掀了衣角,伏在她身旁。 太子殿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伸手指向翠竹林,解释道:“太子殿下请看那些人,还有那些大铁片,铁片是整齐的堆放在隐蔽翠竹林角落中的,非常有顺序,很明显是故意而非随意放置的。” 太子殿下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又爽快解释道:“殿下作为兄长,是主要负责这次礼节之人,而方才我正在沐浴,待殿下进门后,这些僧人再将铁片顶与门上,我们便被困于屋内,出不来了,届时,到了去庙堂抄经祈福时辰,大伙儿前来迎送,而后,发现我们在同一房间……” 接下来也不用她说了,她都交代的这么清楚了,想来太子也应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太子殿下又是张了张嘴,终于说道:“你是怎么爬上这屋顶的?” 她彻底一噎,“……” 院门口,已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快快快……抓贼人,莫叫这贼人跑了!” 她看了眼太子,又瞧了眼下方,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道:“太子殿下不觉得眼下我们应该解决这件事更为重要吗?” 太子神色疑惑地看着她。 她冲着下方抬了抬下巴,说,“待会儿还得劳烦殿下与我侍女演一出。” 太子皱了皱眉,向下方望去。 此时院中,火急火燎带人前来捉‘奸’的不是别人,正是此次辅佐主持礼节的太常寺卿,“快抓贼人……快……万不可叫娘娘出了事……” 嘿!这老东西急匆匆的就想往她屋内冲去。 亏得莲翘和翎雪在此时‘冒’了出来,将众人拦了下来,“此刻还未到去庙堂礼佛的时辰,寺卿大人这么急火火的率众人冲过来是做什么?” 这时,太常寺卿又道:“二位姑娘,老夫方才路过玉笙居,瞧见娘娘院里进了贼,便叫了人前来捉这贼人,二位姑娘快别拦着了,若叫娘娘被贼人抓了去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她都忍不住掀个瓦片砸下去! 翎雪故作惊讶,“寺卿大人,您说什么呢?我家小姐正独自一人在屋子里礼佛,哪里被贼人抓了去?” 原来这丫头才是实力派的演员啊,影后非你莫属呀!翎雪。 “不可能!刚才我明明看到……”噎住,这太常寺卿想必差点漏了嘴,“……看到一个贼人进了皇子妃娘娘的厢房,才急急忙忙跑去叫人的!” 这时,又响起一句,“那贼人若是个求财的普通盗贼倒还好……” 说到这儿顿了声,给众人玩上一把‘说话说一半,剩下你懂得’的把戏,那众人也不是瞎糊的,早早的就猜到了那层意思。 这剩下那句可不就是倘若是个采花贼,那她可就惨咯! 可不是?即便里面的是普通贼,但她与这‘贼人’共处一时这么久了,就算不出事,名誉也尽毁了。 “各位大人,奴婢刚从屋里出来,对屋里的情况,难道还不如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清楚!?”翎雪万分笃定的语气,“屋里根本没进任何贼人,我家小姐也安然无恙的正在诚心礼佛!” 若不是此时情况特殊,她猜想翎雪也和她一样想捋了袖子冲上去。 下方又响起叹气声,“小丫头,大伙儿知道你这么做是为皇子妃娘娘名誉着想,可名誉再重,也重不过性命不是,若你真的为娘娘好,就应该让我们进去帮忙,而不是故意隐瞒,让娘娘一人应付那穷凶极恶的贼人,要知道,他们都是没有人性的,万一娘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大家都担待不起……” 我擦,你老母的!真是忍不下去了,真想左右手各捋片瓦片飞下去! 突然,她见太常寺卿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似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二位,你们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贼人以娘娘的性命威胁你二人,让你二人不可实话实说的?” 你大爷的!这音量,她屋顶上都听的一清二楚,甭说屋里的人和院子里的人了,若真有贼人在屋里,还不得因这老东西高明的猜测,而重伤她! 她见翎雪身子有些微微发颤,双手在身前紧紧交握,显然也是愤怒至极了,看得她也万分捉急,冷静,冷静,我的祖宗,你可别真捋了袖子冲上去噢! 过了一会儿,翎雪紧绷的面色才缓和下来,她松了口气,只听翎雪平静的说,“寺卿大人,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并非受贼人胁迫不敢说出事情真相,况且礼佛需诚心静心,奴婢也不敢进去搅扰了小姐……”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九十一章 赶紧端出作为皇子妃的姿态来, “若真是如此,那你就更应该让我们进去查看,确认娘娘安然无恙了,大家自然会离开。”这老头将话说得冠冕堂皇。 若按这厮的原计划,门一开,这下可了不得咯!当朝待嫁皇子妃居然私会当朝太子!四殿下的这顶绿帽可戴大发了。 无论是为皇室颜面,或是丞相府为给四皇子一个交代,她都必须赐死!更甚则还会死一户口本连带一通讯录! 看来这设局的人是铁了心想让她死。 唉,突然发现人生就是一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当你努力跳出一杯具时,却发现自己跳进了一餐具(惨剧),而若你发现你没有跳进另一杯具……那恭喜你……你掉下茶几了。 院中还在你打我一下,我挠你一把的纠缠着,她看了摸索着进入翠竹林的飞霜一眼,合计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她出场了。 于是她轻轻扯了扯太子的衣袖,用头往下方偏了偏,示意此时二人应该下去了,太子点点头,二话不说,提起她就一同下了屋顶,回了各自厢房。 屋外又传来,“姑娘的话,我们自然相信,不过,方才有贼人一事,老夫亲眼所见,断不会出错……” “寺卿大人的意思是怀疑我家小姐窝藏贼人?” “老夫岂敢,姑娘可是误会老夫了,只是,老夫怕娘娘为人和善,不忍伤贼人性命,以至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情来……”说到底,是坚持想要进屋捉‘奸’咯!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 赶紧捋了下脸部神情,绷紧了面皮子,打开房门,视线一扫众人,最后定格在太常寺卿的脸上,道:“太常寺卿的好意,我心领了。” 房门一开,太常寺卿伸长了脖子往里探,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故作不知,疑惑询问,“太常寺卿在寻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太常寺卿明显一滞,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当下就是要以快制胜,所以不等太常寺卿开口,她又说道:“方才我在屋里礼佛,并无瞧见任何贼人闯入,就算寺卿大人不信,也没必要带这么多人吧,这些人之中,男子居多,进入我一个待嫁皇子妃的屋子,传出去,没事倒也有事了,太常寺卿是何居心呢?” 各位看官,这就是会说话的重要性,一句话反扑为胜,暗指太常寺卿是故意带这些男子前来,以抓贼的名义,来找茬,破坏她这个待嫁皇子妃名誉的! 果然,太常寺卿一听,神色有些慌乱,结结巴巴的说道:“娘娘冤枉,下官只是担心娘娘,所以一时情急……” 她点了点头,“一时情急可以理解,但寺卿大人说看见贼人进了我的屋子,试问寺卿大人是在什么地方瞧见贼人的?” “下官路过玉笙居,正巧看见一贼人跃入院中,为怕娘娘受到伤害,便急着去喊了人……”太常寺卿慌乱的握拳。 她冷冷的笑了笑,“这就奇怪了,既然寺卿大人是在院外瞧见的,又怎敢笃定那贼人进了我的屋子?莫非寺卿大人在监视我?” 太常寺卿开始慌张起来,“下官岂敢监视娘娘!下官冤枉。“他的表情已经让人知道他的话疑点太多。 “倘若我没记错,寺卿大人是此次朝礼的辅佐人,院门口也应有寺卿大人安排的侍卫守卫,那么贼人闯入院中,为何没有侍卫加以阻止,而是任由贼人闯入,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门口根本没有侍卫,寺卿大人能否解释一下侍卫都到哪去了!?“她猛地冷声问道。 太常寺卿想必被她镇住了,只一个劲儿地摇着头,“下官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如此我是不是该治寺卿大人一个失职之罪!“她紧追不舍。 萧子衿撂完了话,一个没忍住,冲翎雪等人挑了挑嘴角。 这时,太常寺卿噗通一声跪下了,一个劲地连连磕头,颤声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翎雪等人则回了她一个微笑,偷偷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再看飞霜这边,她悄声的摸索着进入了翠竹林,缓身蹲下,瞅着前方鬼祟的身影正打算离开,好啊!果然如小姐所言,这里真有一伙人! 飞霜深吸一口气,突得大喝一声站了起来,然后二话不说,撩起地上的竹棍就扑了出去,见人就打。 我让你们得罪我家小姐!我让你们陷害我家小姐,我让你们藏在这里!让你们藏在这里!……我打不死你们! 这些人猝不及防,任竹棍砸在身上,惨叫连连,哀嚎遍地。 这些人被打得一时有些傻眼了,这哪突然冒出来的疯丫头? 唉!什么也不说了,赶紧回神还手吧! “好啊!还敢还手!”飞霜对着就近那名僧人的脸,左右开弓,‘啪啪’几声,清脆悦耳! 其他僧人见状,纷纷强忍疼痛,站起身来,踉跄着朝飞霜扑了过来…… 飞霜忙就侧过了身,避过了这些人如狼般的一扑,然后抄起手中的竹棍迎面而上。 那僧人惨叫一声,仰倒在地,飞霜手中的竹棍又朝着另一名僧人招呼了过去…… 一时间,飞霜的打人声,僧人的倒地声,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翠竹林,自然也就传到了玉笙居院内…… 一声声惨叫刺激着耳膜,连萧子衿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赶紧端出作为皇子妃的姿态来,问道:“发生了何事?”撂完了话,她便自顾自的朝院外走去,众人也随后跟了上来,就连太常寺卿都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跟了上来。 莲翘与花楹二人留了下来,很自觉的守起门来。 赶到翠竹林附近,那哀嚎声更显刺耳,眼前不远处的场面,乱作一团,一个个僧人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 哀嚎声传来,她实在没忍住,又打了个哆嗦。 匆匆赶来的人群之中,她赫然发现了六皇子与徐昊同志的潇洒身姿……看来大伙儿都到齐了,可以召唤神龙了。 此时,翎雪在身后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道:“小姐,飞霜这手下得是不是……” 她点了点头,悄声回道:“是啊!霜丫头这手下得也忒……轻了些!这些人还有力气嗷这么响。” 翎雪噎了一噎,嘴角隐隐抽了抽。 她抬脚刚要迈进翠竹林,却忽听得前方的那些僧人突然高声叫道:“皇子妃娘娘!”真是惊得她出一声冷汗,叫魂呢嘛! 一旁的飞霜听了,扬起手中的竹棍就敲了下去,怒道:“青天白日的,你们嚎什么丧!” 待她进了竹林,那些僧人已是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她身前,她瞅了眼这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又听他们一人一句,此起彼伏的喊道:“娘娘……小僧是冤枉的……冤枉的……小僧什么都没看到!小僧只是路过……小僧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磨叨半天,她听得是脑袋发涨,愣是没听明白啥意思,只得建议道:“你们要么一个个嚎,要么派个代表嚎,你们这样一起呼天抢地的怎叫我听得明白?” 这些僧人忽得禁了声,显然是愣了,都怔怔地看着她。 僧人中突然有个反应快的立即朝着她磕头道:“娘娘饶命,小僧们真的只是路过,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一乐,好么!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明了她费尽心机不想让人知道她房间有‘贼人’存在的目的,再加上这僧人的话,隐晦之中带着惊慌,可不就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哪是进了贼人呐!这分明是待嫁皇子妃与男子在私会呢,而太常寺卿不知实情,以为她屋里来了贼人,才会跑出去向他们呼救…… 她不动声色的觎了太常寺卿一眼,只见他嘴角隐隐带笑! 我擦啊,好一出栽赃陷害的大戏啊! 飞霜提着竹棍追了过来,嘴里还叫嚷着,“好啊!你们这些贼人还敢跑!”完了,撩起衣袖就上手,她见飞霜这手下得这么实在,又没个停下的意思,生怕她报复过当,只得赶紧伸手扯住了她,唱起了白脸,“快些停手吧!他们是哪招你惹你了,哪来那么大的仇,让你下这狠手打他们。” 正拉扯间,一声不怒自威的嗓音由远自近的响起,“何人在此喧哗?” 她瞧了眼扶云轩内,又继续训道:“飞霜啊,飞霜,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啊,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呢,你这么暴躁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噢!” 话音未落,便见扶云轩内正在往这边走来的太子脚下似乎是被路径上的鹅卵石绊了一绊。 随即,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自扶云轩内走出,混乱,喧嚣的场面顿时寂静无声,她不由感叹一声,太子果然是张‘大旗’啊! 太子目光所到之处,众人个个噤若寒蝉,低垂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太子!他怎会在扶云轩?他明明看到太子进了皇子妃的屋子,怎会?莫非……他们早已察觉……太常寺卿心中震惊,连带着脸上也透露出一丝情绪来。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九十二章 老兄,你这话问得可真没水准, “各位师父,你们是去护城边防吗?”否则,带如此多顶门的大铁片做什么? 翠竹林附近只有两处院子,只要稍微有些许脑子的人,就会明白,这些铁片,不是针对玉笙居的人就是针对扶云轩的人。 “回太子殿下……小僧们只是听命搬铁片的……”僧人回答着,额头,大颗冷汗滴落…… 太子挑了挑嘴角,目光又在众人中扫视了一圈,问道:“诸位应该在客房休息,为何都来了此处?” 僧人中似乎有人想要开口,萧子衿赶紧给飞霜使了个眼色,飞霜已是抢先向太子殿下迎了过去,一下子跪倒在太子身前,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太子殿下恕罪,都是奴婢不好,惊扰到了殿下,奴婢刚从庙园端了圣果回来,路过翠竹林,听到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是进了禽类,便好奇的去探了一探,谁知瞧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奴婢以为是进了贼人,便朝那些人动起了手,都是奴婢的错,惊扰到了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飞霜脸上哭得是梨花又带雨,但小嘴里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利索,别说众人已是看得痴痴呆呆的,就连萧子衿也是都看傻了。 本以为翎雪是演技派的精英,没想到霜丫头才是翘楚啊! 这尼玛交代的才清楚啊,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都有了,连带着前情提要都讲了,直直的打了那些僧人一耳光,众人若还理解不了。 这他妈智商也是没谁了! 可不是?飞霜这么一番哭求,至情至理,明着把错都揽在自个身上,却是把整件事都糊到了这些僧人上面,此时她若不是得跟着一块儿演,还真想拍着大腿赞一声:好姑娘!妥妥的实力派! 这些僧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太子眉梢轻扬,朝她望了过来,“弟妹先带着丫鬟回去吧,余下的本殿下会处理。” 翎雪扶了她的胳膊,轻声道:“小姐,咱们回去吧。” 她从谏如流,点了点头,领了飞霜往回走。 她走了没两步猛的停了下,一旁的翎雪却是不明的唤道:“小姐?” 她没理翎雪这茬,只是把目光放到了站在一旁的太常寺卿身上,太常寺卿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只见他低垂了目光,往后退了半步。 嘿!这女人吧,她就得肆意恩仇才对! 萧子衿上前两步,不急不忙地开口,“寺卿大人任太常寺卿一职,对宫规律法应是知之详矣吧?” 太常寺卿抬眼看她,躬下了腰,“娘娘……” 她又问,“那能不能请教一下寺卿大人,这失职之罪该如何论处?” 太常寺卿苦着一张脸,颤声道:“杖...杖责三十……”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太常寺卿,笑着问,“寺卿大人这身子骨应该硬朗着吧?” 太常寺卿默了下,闷声答道:“下官明白了。”说完,太常寺卿扬手唤了两侍卫将他架了下去。 嗬,难得是个灵透明白人! 她心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些,顿时舒服了不少,这才笑着朝前走去。 这往回走就不像来时那么多心思了,走得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飞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见她面色轻松,心里多少也松了口气,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小姐,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让奴婢去揍那些人,咱们既然知道是陷阱,为何不直接揭穿了它?” 她答道:“这拆陷阱的门道可多了,若是拆不好,白被别人陷害了不说,还得被反咬一口。” 飞霜虽缓缓点着头,不过面上仍有疑惑之色。 她又解释道:“今个这事呢,就得上去直接给他们一棍子,先把他们敲蒙了,然后才能接着往下演。” 打个比方,就好比别人要拿板砖拍你,你不让拍,还想着要去拍回来,你能先上去跟他知会一声吗? 哎,兄弟,刚才你想拿板砖拍我,待会儿我也要拿板砖拍你,你先提前防备一下。 这下可好!他一定会听从你的建议,特意带一盾牌,不仅如此,他还会顺带再备一板砖,防止你拍他的同时,再给你拍回来,最后在再骂你一句‘活该’! 所以,也甭上去吱声了,直接就给他闷头一砖,然后转身就跑,这样一来,他倒没打着你,但你是打回来了。 偷着乐吧! 正走着神,又听得身旁的翎雪愤愤道:“奴婢先前还纳闷是谁这么不懂事,竟让小姐与太子住个照面,现在想想,这都算计好了的,幸亏小姐发觉了他们的诡计,不然非得吃暗亏不可!” 萧子衿赞同的点了点头,暗道:还真是! 这时,又听翎雪道:“小姐,您怎么不让奴婢与飞霜一起去,奴婢定能给您打出皇子妃的威风来!”挽起袖子,就比划了两下。 她听得心里一惊,转头看翎雪,忍不住去点了下翎雪的脑门,说道:“得了吧!翎雪,霜丫头那手可是门功夫,你还得好好修炼,哭戏你是练得炉火纯青了,可是嘴皮子功夫跟不上,若让你一块儿去了,肯定得坏事,你得学霜丫头,哭是哭的,可要说的话是一句都没落下了!” 翎雪又羞又愧地看着她,委屈地嗫嚅道:“小姐……” 惹得周围几人是咯咯直笑。 皇上放下手中最后一本折子,抬眼与下方众人说道:“东夷与大越对立已久,虽无大规模对抗,南疆却也时常发生小的冲突,加之西凉这阵子总送急报,众卿家怎么看?” 段无泽率先站出来道:“末将认为,大越江山,当以死守,不可尺寸与人,必须寸土必争,寸步不让!” 言下之意便是出兵了。 白上卿却不赞同段无泽的做法,“倘若我朝贸然发兵平叛,定会为南疆及西凉百姓带来困苦。” 段无泽眉头一皱,朝白上卿瞥去一眼,又是这老匹夫,“白上卿所言差矣,东夷对我大越南疆的滋扰,并非一朝一夕之久,如若我朝让步,势必会形成墙倒众人推之势,再说,我们何不借此机会把整个西凉都拿下来,废除其附属国的地位,建州设郡。” 白上卿大惊,“段将军,你不能因为你是武将就挑起战争,若是真发兵平叛,拿下西凉,只靠将军手里的那点兵是不够的,必然要从别处调兵,盛京禁军必然是不能动的,那就只能从其他州郡调了。” 白上卿看了看皇上,又道:“现下最适合的无疑是就用徐将军的兵力,加之南疆那边形势,一旦徐将军带兵平叛,必然会导致荆州兵力空虚,万一荆州告急,谁又可以守?” 段无泽见白上卿张了嘴还欲再劝,忙止住了他,朝皇上揖了一揖才说道:“当年西戎侵占我蜀邑珠江,在敌我装备极其悬殊情况下,当时的渠平水军敢打敢冲,竟冲至敌舰边上打的西戎蛮夷在甲板上不敢露头,甘心情愿对我朝俯首称臣。” 皇上没说话。 丞相及徐伯承皆保持缄默。 待萧子衿与翎雪等人回到了玉笙居,莲翘与花楹见她回来,便迎了过来,福了个身说道:“萧小姐,您回来了。” 萧子衿点了点头,问道:“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莲翘答道:“回萧小姐,方才您一走,便有好奇的人来问奴婢玉笙居是否真进了贼人。” 她一听笑了,问道:“你怎么答的?” 莲翘疑惑了,很是严肃地答道:“奴婢什么也没答,就叫那人去问寺卿大人。” 她差点击掌叫好,一时也顾不上记学宫规的仇了,连连夸了莲翘几句好姑娘,便进了屋,瞅着凳子就坐了下来。 一时高兴,顺手就拿起桌上的果子扔到嘴里啃了起来,顿时酸得人牙都快倒了! 我擦啊,这他妈是圣果酸梅啊! “水,快倒水。”她赶紧摆手吩咐道。 她这凳子还没捂热,院中便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些人片刻间就到了屋前,随后就听有人在门外恭声问道:“皇子妃娘娘可在屋里?” 老兄,你这话问得可真没水准,我这前脚刚进院,凳子还没捂热,你后脚就来了,既然院中寻不到,不在屋里难不成还在屋顶上? 飞霜正给她倒茶水呢,不知咋的,手一哆嗦,手里抓的那茶壶就掉在了桌上,她一愣,暗道幸亏他妈这茶水是凉的! 她很是无奈地看着飞霜,询问道:“霜丫头,你干嘛呢?一壶茶全洒我身上了。” 飞霜尴尬地看着她,连忙从怀中掏出锦帕替她擦拭,一张俏脸紧张兮兮的,磕磕巴巴道:“小姐,是不是太子殿下派了人来抓奴婢?” 她看着飞霜,奇道:“你见过有几个来抓人还是这么和气的?况且你犯何错了?太子为何要抓你?” 飞霜琢磨了一琢磨,点点头,说道:“小姐说的是!” 她也点点头,说道:“赶紧地,把桌上擦擦,真是吃蛋等不得鸭子落屁股,瞎着急。” 萧子衿看了翎雪一眼,示意她去给开门。 门外站了几个小厮打扮的人,当头的小厮捧着一托盘,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呃……这是……?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九十三章 叫花楹把泣不成声的翎雪扶了出 她正疑惑着,小厮低头鞠躬朝她行了一礼,说道:“奴才奉命前来给娘娘送笔墨纸砚及经书佛礼。” 说完,后面的两个小厮就捧着几摞子佛经走上前来,要说还是翎雪敬业,二话不说,直接接过那些佛经就放到了桌上,来回走了好几趟。 她只觉纳闷,这不是应该在佛堂抄吗?想是脸上表现得太明显了,只听小厮说道:“皇子妃娘娘,佛经祈福本是应在佛堂进行,但只是由于住持大师要在佛堂惩戒弟子,故只能委屈娘娘在厢房抄经祈福了。” 嘿!正中她意,当下就摆手道:“不委屈,不委屈。” 这在佛堂抄经祈福,难免会不自在,不如屋里来得舒服,有啥好委屈的? 小厮说完,复又恭敬道:“如果娘娘没有其他吩咐,那奴才告退了。” 待小厮退下了,房门又重新关上了,她这才望向眼前堆得如山般高的佛经,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翻翻这本经书,再瞧瞧那本经书。 果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啊! 翎雪却是忙得很嗨皮,连忙将备好的笔纸端到案桌上摊开,然后又把书搬过去,最后把她拽了过去,按到了桌后,递过毛笔道:“小姐,抄佛经需……” “诚心!”她打断翎雪的话,接过她递过来的毛笔,瞅了眼那密密麻麻的字,头疼到不行,只得抬头商量道:“要不这样吧,你先替我抄着,我一会子再抄。” 翎雪一听,惊愕得瞪大杏眼,拼命摇头道:“奴婢的字与小姐不同,若叫人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她想想也是,左思量右考虑,还是说道:“别说了,让你抄就赶紧抄,至于他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翎雪被她逼得急了,顿时眼圈一红,泪水就下来了,边抹着眼泪边说道:“小姐啊,这抄经祈福需得诚心,哪能找奴婢代抄呢,您这不是叫奴婢糊弄神明嘛,这要叫神明知道了,必然会迁怒于奴婢的,奴婢小命不保啊!” 神明那么忙,哪有空管你这么芝麻绿豆点小事。 翎雪哭得梨花带雨,看着着实可怜,最主要是吼得她头疼,她也只得作罢。 叫花楹把泣不成声的翎雪扶了出去。 翎雪出门之际,回过身,泪眼盈盈地瞅着她,抽泣着说道:“小姐诚心必得神明庇护!” 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憋死过去,只想抓起本经书朝门口扔飞去! 她提着笔,又瞅了眼那经书,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便把主意打到了正在研墨的飞霜身上,飞霜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朝她望了过来,与她‘深情’的对视了几秒,扑通一声就给她跪下了。 惊得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是咋的啦? 她这还没反应过来,飞霜已是又甩起了花腔哭诉道:“小姐啊,不是奴婢不帮您,只是这抄经祈福需得本人才灵验,若奴婢替小姐抄了这佛经,怕是会遭天谴的呀……” 她十分无奈,只得叫了青兰将快哭断肠的飞霜搀了出去。 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她仰天长叹,愤然激烈。 他奶奶的,难道想找个人抄佛经就这么难吗? 转头一看,嘿,还有个莲翘!她直勾勾的瞅着莲翘,嘴巴是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终是调了下面皮子,一脸期待的盯着莲翘,问道:“你晚饭吃了吗?” 莲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她点了点头,手里还提着笔,又满怀憧憬的望着莲翘,问道:“你……”话到嘴边了,愣是拐成了,“……能去帮我倒杯茶吗?” 莲翘再次愣了一下,又点点头,去帮她倒起茶来。 她叼着毛笔,瞅了眼莲翘的背影,叹了口气,这莲翘可是比翎雪和飞霜更注重祖制礼节,抄佛经这事指望她是更不可能了,索性就闭了嘴,自个抄起佛经来,可这字……全她娘的是繁体字啊!这写完一个得多久? 她手抓毛笔,待莲翘倒完茶过来,她已在纸上平整地写了几个字,莲翘转身又替她磨起墨来。 莲翘盯着纸上好半响,终于忍不住了,诧异的问道:“萧小姐这写的是什么字?为何奴婢从未见过?” 萧子衿低头一看,顿时一怔,一道霹雳从天而降……我擦啊,她居然很自觉的把那些繁体字全改成了简体字! 莲翘再仔细端详了一下,福了个身说道:“萧小姐切莫在写这样的字,叫人看见了不好。” 她秉着知错就改的绝佳品性,点了点头,是啊,这事就跟故意烧人民币是一样的,都是犯法的,于是接下来她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繁体字,下一个字下意识地就又写成了简体字。 如此几次,莲翘也淡定不下去了,干脆也不研墨了,直接站到她身边亲自监督她。 她抓着毛笔立在那里,笔尖上的墨汁都快滴下来了,也没能写出一个字来。 身后传来莲翘的声音,问:“萧小姐怎么了?” 都快要入秋了,脑门子上硬是让她给挤出了点汗,吭哧半天,十分不好意思地答道:“不会写。” 莲翘十分疑惑纳闷,“萧小姐不会写什么?” 她摸了把汗,答:“那些字,没学过,不会。” 莲翘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她,张了个小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她又说道:“这不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莲翘看着她,顿时无语了。 就这样,莲翘站在一旁紧盯着她,她只要稍有一字写成简体字,莲翘立马喊卡! 于是乎,这佛经抄了她整整一夜一天,也只抄了小半本,可悲的是第三日,还得拜佛! 因而,一大早她便携了一堆老少在寒山寺打圈圈,翎雪还是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直在她耳边唠叨着‘诚心,诚心’,她好几次不耐烦了,是真想把翎雪拍晕了过去! 她觉得拜佛这件事吧,心诚不诚先放一边,总之得把礼数都做到咯。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佛像就拜,生怕再把哪个菩萨给漏下了没拜到。 就这样见菩萨就拜,磕头磕到后面,她已是有些头晕脑胀起来,待拜完了文殊菩萨出来时,若不是翎雪同学从旁边拽了一把,她差点就要撞上了那殿门。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只恨昨个朝拜时没多拿几块点心藏着。 没法子,她只能回身冲着徐昊这厮招了招手。 徐昊微微一怔,这才急忙跑上前来,低声问道:“叫我干嘛?” 她饿得头昏眼花,额头上都已经起了汗,急得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颤声问道:“有吃的吗?!” 徐昊许是被她吓着了,瞪着眼睛瞅了她好半天,才摸索着从怀里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栗子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一时贪馋,就剩下这些了。” 有总比没有好,好歹也能充充饥。 她刚将这块栗子酥塞进嘴里,徐昊偏着头看着她问道:“饿了?” 瞧这问题问得!饿了?我他妈从两天前被人从被窝里提溜出来,就没吃过一顿饭,好不容易能捣鼓点果子,还是酸得倒牙的!这第一天大上午又是爬楼梯又是磕头,大下午不停的抄经抄到第二天夜里,今个一早又是磕头又是下跪,我能不饿吗?能不饿吗! 她是真想拽着徐昊这厮的衣襟……哭一句‘这位大爷,我是真饿了啊!麻烦你在从哪整点东西出来吧!’ 她没回话,徐昊这厮却是低低地笑了起来,说道:“瞧娘娘这点出息,这才三天没吃,就成这样了,当年我随父亲在军中时,也曾三天粒米未进,也不像娘娘这般,说起来你还比我好些,至少那生娃娃的果子是随你吃的。” 她瞥了徐昊一眼,恨不得一巴掌盖他脸上,森然一笑,道:“那果子给你吃不吃啊?” “别!别!可别!”徐昊吓得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几步就窜到了人群后,看得她忍不住感叹,简直堪比猴的化身…… 她又回过头去招了招她后方的翎雪,问道:“明日该是没礼节了吧?” 翎雪点点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没有了,小姐可算熬出正果了。” 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诚心拜佛,接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的马车,只知从寒山寺回盛京的道上,她斜靠在豪华马车内,然后马车停在府门前,她被人抬回了屋里,然后就有人给她洗澡,再然后她就被送进了被子,期间好像老爷子问了她些许问题,看她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只得作罢。 最后她就昏睡了过去,睡前想到翎雪的话还高兴了好一会子。 可没想到第二日天还未亮,翎雪又将她从被窝里扒了出来,趁着她还迷瞪的功夫,就把她摁在梳妆台前,然后纤纤玉手一挥,身后呼啦就进来了一群嬷嬷婢女,上来就把她围住了。 由于昨个拜佛拜得头晕眼花,这会还未醒透,脑子转得比较慢,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这架势,她只是一怔,吓!难不成昨日她偷吃点心被发现了? 翎雪隐隐有些激动,弄得她也不安起来,余下几分睡意也噌地跑了个干净,余光瞥了眼翎雪,内心矛盾着,究竟要不要坦然承认呢?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九十四章 打住,打住,她赶紧止住了翎雪 她若是坦然承认了,翎雪又会是个什么表情呢? 突然间,她有些期待。 于是她很是委婉的承认了这一情况。 翎雪手中还拿着一件绣了n多珍珠宝石的锦衣,抬眼看着她,脸上没啥反应。 她不由得叹一声好定力! 下一秒,“啪”的一声,翎雪手中的锦衣掉在了地上。 然后就见翎雪眉眼顿时挂了下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严肃地教育道:“小姐啊!您说您祈福期间不吃圣果便也罢了,您怎么还偷吃粮点,那城外刘员外的女儿那幸福美满的婚姻是怎么来的?那可是整日里在寒山寺求佛求来的!就孙侍郎家遍地跑的外孙,您可知道他女儿每日里吃多少圣果?还有……” “打住,打住。”她赶紧止住了翎雪的话,“你不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干嘛还这么激动。” 翎雪一怔,“奴婢不知啊。” 她也一怔,“不是,那你先前那么激动干什么?!” “哎呀!奴婢激动是因为今日是小姐大婚啊!”翎雪赶紧捡起地上的喜服,亲手执了这件洒金绣牡丹的大红喜服站到一旁等着。 翎雪说完,已有丫鬟上前用热毛巾给她净面,净手。 “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又有嬷嬷上前给她行礼,说道:“皇子妃娘娘,老奴家中儿女双全、子孙众多且四世同堂,便由老奴替皇子妃娘娘梳妆吧。” 这古代女人都相信,新娘出嫁那日,若替新娘梳头之人儿孙满堂新娘婚后亦能儿孙满堂。 嬷嬷说完,已从妆奁中取出木梳来梳头,一边梳还一边唱起了梳头歌,“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子孙满地走……” 嗯,这富贵确实是不用愁的,无病又无忧只要心宽也不成问题,只是这子孙满地走是他妈我能决定的吗? 嬷嬷替她梳完头,又开始替她绾发,这嬷嬷人虽老了些,可这动作倒是轻柔灵活的很,很快,本是散落的发丝尽数被盘起,嬷嬷又将盘中的凤玉金钗插上发髻。 “皇子妃娘娘,请起身。”嬷嬷退了两步,躬着腰说道。 她站起身,翎雪拿着大红喜服迎了上来,当瞅见霜丫头手中捧着的那镶满珍珠翠玉宝石的凤冠,不由狠狠抽了一下嘴,我擦啊,这少说也有十几斤,不会让她顶着这玩意在宫里逛一圈吧? 她正走神,一番叮叮当当,清脆悦耳,头上已是被飞霜扣上了那顶凤冠。 又听得方才替她梳髻的老嬷嬷含笑说道:“娘娘的凤冠当真漂亮,老婆子见过各式各样的凤冠,就数娘娘的凤冠最为华贵,可见四殿下对娘娘之重视,娘娘福泽深厚亦是旁人不能比的。” “小姐,您瞧瞧,真的超级美诶!”翎雪拿了铜镜站到她面前。 她也仔细瞧起了镜中人,果真是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皓如凝脂,轻施粉黛,粉光若腻,星眸流转,潋滟生华,果然是……美得跟猴屁股一样! 一席大红喜服也映得她更是冠丽绝色,长纱拖地三尺,估计要是被人踩到,她非摔得狗吃屎! 总得来说就是耀眼夺目,一身光芒万丈。 唯一缺点就是这凤冠真太他妈重了,这才戴了一会儿,脖子就已经开始发酸了。 她还怔怔的站着,不觉有些茫然起来,真的要嫁了吗?当初她不过是因不想嫁与六皇子,才会追着小慕容,从而生出了情絮,婚姻对她而言是神圣的,也是遥不可及的,如今她好似踩在云里雾里一般,好不真实…… 一句吉时已到,她就被翎雪飞霜扶了出去,比翼鸳鸯的红盖头落下,遮住了眼前一片视线,她袖里的手握了起来,连带着身子都有些紧绷起来,翎雪察觉到,便安慰说,“小姐放轻松,不必理会寒山寺的礼节,小姐与四殿下定会幸福美满。” 她听了是大为感动,没想到像翎雪这么迷信的人居然会这么说,她当即点点头。 可是翎雪,你是不是比我还紧张,我这胳膊都让你给捏痛了。 行至门口时,她偷偷掀起一角,瞅见门口停着一顶华丽且明黄色的轿子,上面缀着金丝流璎,挽着丝绸红花,轻纱垂曼,琉璃做顶,两个字,豪华! 往旁边一瞥,更是夸张,一路望去,长长的红锦铺地,一望无际! 再东瞥瞥,西瞧瞧,这小慕容在哪! “小姐!不可以掀盖头。”飞霜低声说道,赶紧拿下她的手搀扶着,盖头顺势落下。 丞相老爷子一把托住了她,拉着哭腔喊道:“女儿啊!” 不是,怎么听着像哭丧呢? 四周的人顿时就哭了大半,她盖着盖头也瞧不见这些人是真哭还是都配合的拿了帕子虚沾着眼角,只得一个劲的说,“别哭了,快别哭了。” 这会子好了,就连她身旁的翎雪飞霜也从哽咽到放声大哭,直直吓她一跳,她是真真无奈了,正干瞪眼间,丞相老爷子开口了,“丫头啊,你长大了,终于要出嫁了,往后爹爹不在你身边,你可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了,知道吗?” 她也抽泣了两声,回道:“知道了,爹爹。” “好了,快上轿吧。”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这才松开了她。 她一上轿,翎雪赶紧去倒她那又跟山鸡尾巴似的裙尾,刚把裙尾都塞进轿里,四周本应奏乐和喧嚣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让她不禁想起那句话,‘若是此时掉了根针下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大爷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实在忍不住好奇,撩起盖头,又伸手撩开了一侧的轿帘。 我擦!这场景,想要知道有多夸张吗?别急,我慢慢形容给你们听。 只见一段红绸从上空有弧度的铺下,然一红衣少年被一大片桃花簇拥着从远处翩然而来,他浅笑的看着她,她也愣愣的瞅着他。 他那双桃花眼宛若重瞳,清和妖异揉杂着,在阴影形成一道鬼魅的风景。 待距离拉近,看到是小慕容那张熟悉面容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填坑的人终于来了。 他落在了不远处,桃花花瓣从天落下,散降在四周。 谁知寂静了没一会儿,外面顿时就轰炸了,都是些激动高昂的声音。 擦啊!我说大家伙儿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吗?不就是大越第一美男子,她的夫来了吗?她听这些声音还以为是玉皇大帝下凡了呢! 他随随意意的走了几步,到了她跟前,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说道:“瘦了啊,看来我的子衿受委屈了。” 他收回手,她却一把抓住,说道:“你来了。” 小慕容闻言微微垂下了头,密而长的睫毛如黑蝶展翅般扇开,清亮多情的眸闪着别样的光滑,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出,嘴上却是戏谑的语气,“不来,如何迎娶我的新娘,我的妻?” 萧子衿一怔,我擦,这还是小慕容吗?几个月不见,不会是言情男主附体了吧? 她已经看傻了,他却轻笑一声,身影峳第跃去,已是坐到了马上,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人群中,一声高喊,“起轿——” 紧接着是礼乐齐奏,喜轿一抬,掂了两掂,她赶忙伸手按住两边,只觉头晕眼花有些作呕,幸亏她肚里没装娃,要不,还不得掂没了。 轿子掂完后,就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一行穿红戴绿的送亲队伍,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沿着明渠往皇宫走。 队伍行过之处,皆是一片惊叹之声,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也听不真切,就捡几个近的声音给大伙儿简述一下,就是四殿下果然貌若天人……四殿下果然气宇不凡……有文艺的还来了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总之就是把小慕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就是没说相府千金温顺端庄,贤淑貌美的,唯一扯到相府千金的就是能嫁给四殿下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唉,谁让她在轿中,小慕容在轿外呢? 再来就是听说这一日,城外的桃花开了满枝,三四月开的桃花却在十二月盛开,百姓叹为奇也,只道是天降祥瑞纷纷拜倒祈福。 轿子抬了好一段路,终于停了下来,她趁机撩起盖头,悄悄掀起面前轿帘,瞄了瞄外面,人群中只见小慕容下了马,极贴心的回身将她从轿中扶了出去,然后同她一起朝台阶走去。 她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瞅着地上,块块三尺见方的大青石砖拼贴无缝,中间光洁如镜,四周琢磨出龙凤呈祥云纹图案,听着前方有人喊,“鸣炮竹,新娘过火盆。” 随即热闹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刚走上台阶,跟在她身后的翎雪突然惊慌的大声喊道:“哎呀!小姐,小心炮竹!” 她掀起盖头一角,瞅见六个二踢脚样的炮仗从不同的方向直直的朝她飞来! 电光火石间,手被人一扯,下一秒便跌进了一个怀抱,这人本能的用身体护住她,一个旋身,躲开了炮竹! 她只觉天旋地转,盖头旋起之时,眸光所及之处皆是绚烂的礼花,但她却准确无误的对上了揽着她的小慕容的眼睛。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九十五章 她暗暗叹了口气,只得装作重心 小慕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桃花眼微弯,不再是以往的妖娆笑意,而是发自内心的宠溺! 六个炮竹,齐刷刷的在他们身后爆开! 围观的达官贵人们,先是怔忪片刻,随即便是兴奋的大声叫好! 瞬间,掌声雷动,欢声不绝!想来,是把这场面,当作了助兴的节目。 我擦啊,差点喜事成丧事了。 待危险过去,小慕容将她扶了正,这才微微皱起了眉,问,“怎么回事?” 她想了想,答,“今日是黄道吉日,许是悔婚的人太多,月老气急一时劈错了人,也是有的,可以理解……” 小慕容闻言,微微抚额,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执了她进了殿门。 紧接着在皇上,皇后,太后跟前是跪了又跪,拜了又拜,直到折腾到下午,人都快晕沉了,这才走完了那一套法定大婚程序,有了结婚的证! 紧接着,一席人又像围粽子一样,簇拥着她朝寝宫走去。 皇宫面积真的很大,故大伙儿穿亭绕廊过御花园走了许久,还是没到寝宫,她蒙着盖头,又瞧不见前方还有多远,只得瞟了一眼盖头下翎雪的裙边,低声询问,“翎雪,离寝宫还有多远?” 翎雪忙安慰道:“小姐忍忍,就快到了。” 她点点头,旁边的翎雪不知被谁挤开了,紧接着她的胳膊被人抱住,只听撒娇一般的声音说道:“嫂嫂,我来扶你吧,外头那些园子自然不比宫里的园子大,走累了也是正常的。” 翎雪不在身旁,她也不知道旁边这突然窜出来的姑娘是哪个,不过听这姑娘既叫她嫂嫂,估计也是个什么公主之类的了。 她本能的回抽了一下,愣是没抽出来,嘿,力气还挺大!只能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这姑娘扶着她走了几步,突然惊声叫道:“哎呀嫂嫂小心脚下。” 小心?小心什么? 垂目间,就见这姑娘伸出一脚要绊她,扶着她的手也在暗自使劲推。 她顿时无语,我说姑娘,你挖坑就挖坑吧,还非得当着我的面挖,这坑挖得老大,你还不带盖,你这是有心提醒大家伙儿呢?还是无意想让人跳呢? 她暗暗叹了口气,只得装作重心不稳,惊呼一声,身子朝这姑娘倒去,这姑娘躲闪不及被她撞了一下,同时,她也把脚伸到了这姑娘脚下,轻轻松松的便将这姑娘绊倒。 这姑娘似强忍着惊叫一声,悴不及防,眼看就要摔倒的时候,却又被她一把拽住,狼狈的站稳身子。 “小心。”扶住这姑娘,她轻笑道:“是啊,这外头的园子确实比宫里头小多了,也没这许多硌脚难走的石头,更没这会勾人性命的玫瑰,你可得小心啊,别光顾着扶我倒把自个弄伤了。” 这姑娘扶着她的手明显地僵了一僵,她蒙着盖头,没瞧见这姑娘是什么表情,只看到这姑娘愤愤的一甩手,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嘟嘟囔囔的离开了。 看着那飘然离去的裙摆,她将胳膊轻抬,翎雪慌忙重新扶住她,顺势在她耳边低语道:“小姐,方才那个是昭仁公主,奴婢见她是有意拌您的,而且方才也是有人故意挤了奴婢一下,奴婢才落了后,后来奴婢想向前来的时候,却叫前面的人故意拦了去,叫奴婢好一阵急,却又不敢动手。” 她脚下慢了一慢,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即笑道:“自然是得这样,不然怎么能腾出空儿位来杀我呢?你说是不是?” “什么!?……”翎雪突然一声惊呼,她被吓了一跳,赶忙暗中捏了捏翎雪的手臂,这才听翎雪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小姐,您说昭仁公主要杀您?为什么?” 她点了点头,简述道:“那姑娘趁拌我之际,执了匕首想要捅我,我也只得将计就计趁撞她之际,伸脚拌她,让她自个捅了自个一下,刺破了些许皮肉,却不伤及性命,包扎一下就能全好了。” “小姐!”翎雪吃了一惊,她也跟着一惊,咋?莫不是她下手狠了些? 翎雪似气急的跺了一下脚,把嘴附到她耳旁,“哎呀!您应该再让她自个多捅自个几下,叫她长点记性,竟敢把主意打到小姐您身上!” 她一惊,转头想看翎雪的,结果只看到眼前的红盖头。 这丫头!我,我……我很无语。 众人拥着她又走了好一段路,足足有千余步之多,这才响起翎雪的声音,“小姐,到了。” 这时,又听殿里的宫女太监齐齐行礼,“奴婢(奴才)参加皇子妃娘娘。” 她高兴极了,在翎雪的搀扶下,迈大了步子,竟一时忘了自己穿的是超长拖尾裙子,加之头顶那玩意,一个重心不稳,跨门槛的时候绊了一脚,一双手已及时伸了过来,但事与愿违,这双手没能扶住她,而是与她手臂擦过…… ‘哐当’一声,她扑在了地上,盖头顺势滑落。 周围顿时一片静寂,宫女太监们不约而同地都朝她这里望了过来。 她愣了两三秒,僵硬得低下头,用手遮上了眼。 萧子衿啊萧子衿,你还可以更蠢一些吗? 大伙儿还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都没敢出声。 萧子衿在诸位宫女太监的注视下,很淡定地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眼角瞥见一旁有位小宫女还在眼巴巴地看着她,她犹豫了一下,冲地上抬了抬下巴,问:“你想来试试?” 小宫女忙给她跪下了,惶急地叫道:“皇子妃娘娘恕罪,皇子妃娘娘恕罪。” 她颇为无奈的走过去,瞧着这小宫女已是吓得伏在地上颤颤发抖,她只得弯下腰柔声劝道:“赶紧起来吧,地上凉,可怜见的。” 小宫女缓缓地抬起了头,惊愕地看着她。 翎雪见状,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过来搀扶她,人群才呼啦啦的围了上来,有替她整理裙摆的,有替她整理凤冠的,最后盖头落下,被翎雪搀扶着进了屋。 皇宫前殿热闹非凡,东宫却冷清了许多。 太子这会儿并未去凑那场婚礼的热闹,而是在自个院子里练习射箭。 这时,远处信步走来一侍卫,随后朝着他行礼,恭敬地说道:“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此侍卫单膝跪在地上,头微微垂下,每一寸都做的规规矩矩,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可见其训练有素。 “起来吧。”太子手执弓箭,优雅临立,扯动弓弦,平胸而射,随着箭离弦的破空声直穿箭靶。 ‘砰’一声,箭却并未射中靶心,而是射在了靶心边上。 “谢殿下。”十一起身,旋即老实地站在一边。 太子看了眼前方的箭靶,收起了箭矢,将视线转向了十一,说道:“十一,你来的正好,不知是不是夜色太黑的缘故,本殿下这箭总是偏离靶心,不如,你来射一箭吧。” 言罢,便将弓箭递给了十一,往一旁退了一退,早就侍立在一旁的宫女们忙都围上前去,给太子递帕子的递帕子,递茶水的递茶水,更有人踮起脚小心地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又是‘砰’得一声,利箭直穿靶心。 太子擦拭着手,望了一眼箭靶,笑道:“不错,十一的箭术又精进了不少。” 十一持弓拱手,垂首道:“殿下过奖了,属下的箭术不值一提,殿下之所以射不中靶心,是因殿下无心此举。” 太子黝黑的眼眸中淡然无波,听了也只是淡淡一笑,抬了抬手,便有宫女们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锦帕和十一手中的弓箭,垂着头退了下去。 “对了,个把月以来,让你监视的那批米粮的动向可有何消息?”接过另一宫女递过的茶杯,兀自浅酌一口。 “回禀殿下,个把月以来,属下密切监视着那批粮食,先前米粮一直存在码头的小木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但最近属下发现段将军似乎有了些许动作。” 太子感兴趣的挑起了眉梢,问道:“什么动作?” “最近段将军利用船舰陆陆续续的开始转移这批米粮,船舰行驶的方向正是我朝南疆属地。” 太子皱了皱眉,“南疆?据近日奏折上报,东夷对我朝南疆似有小规模挑衅,段无泽在此时私运这批米粮到南疆是做什么?” 视线一瞥十一,吩咐道:“十一,你继续密切监视,段无泽若有进一步动作,及时来报。” “是,殿下。”十一拱手行完礼,便旋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太子抬头望天,只见皎洁的明月高高挂在深邃的夜空,清俊的面容才露出一丝疑虑,这段无泽此举究竟是想从中谋取暴利,还是想趁机起事? 师父大人细细打量一番翻书中的白清明,然后试探性地说道:“乖徒儿过来陪为师下盘棋吧。” 白清明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竟起身走到棋盘旁坐好,师父大人一个怔愣,忙也到白清明对面跪坐,笑道:“来吧,为师这次绝不耍赖,让你瞧瞧为师这么许久有没有了些进步。” 白清明没说话,却是率先执起棋子,手心是白子,手背是黑子,当白清明将双手伸出时,师父大人愕然。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九十六章 是热情奔放一点?还是含蓄内敛 白清明低垂的眼睑微微颤动,不自觉地泄露出紧张,又好像在期待什么,终于,情绪好似被抑制住了。 “师父,请选。”他默然道。 师父大人不明,盯了白清明片刻,又盯了他手中的棋子片刻,伸手选了黑子。 “为师的棋艺是乖徒儿教的,为师每走一步棋都是随了乖徒儿的步子,这一次,为师先行。”说着,师父大人将手中那粒黑子,“啪”的一声地落在了棋盘上,笑道:“乖徒儿,该你了。” 白清明默默地看了那黑子半晌,却是握紧了手心的那粒白子,很紧很紧,然后松开,落在了棋盘上。 自打白清明不与师父大人下棋以来,师父大人便没去摸过此物,自然也没有长进,果不其然,棋只刚下到一半,棋盘已是大半片白色山河。 师父大人心里有点郁闷,“乖徒儿也不让让为师?” 白清明抬眼道:“师父怎么知道弟子没有让你?” 师父大人哭丧着脸道:“让了都这样,这要不让…” 只听得白清明问,“师父可还继续下?” 师父大人默了片刻,挽起袖子,壮士断腕一般地,“下!”既然已经输了,只能尽量争取少输一点,师父大人刚要使出那满地打滚撒泼耍无赖的缠人大法。 白清明已是洞悉一切,轻轻地吐出一句,“师父落子莫要悔。” 师父大人执棋的手微微一颤,落子便有了偏差。 师父大人默默看了那棋盘片刻,轻声问道:“真不能悔棋吗?” 白清明轻轻抿了抿唇,答道:“落子无悔。” 师父大人咂了咂嘴,没再说话。 而此时月色撩人的长陵宫里,当慕容赦月进得屋来时,一路瞧见的却是…… 盖头…… 凤冠…… 霞帔…… 喜服…… 胡乱的扔了一地,慕容赦月不明的蹙起了眉。 “子衿?”天籁般清灵的声音响起,多性感呢……等着!老娘今晚一定得吃到你! 萧子衿强压住想要直接扑上去的冲动,赶紧轻声慢语的唤道:“夫君~” 然后扭着腰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我擦!谁知扭得过了头,竟真把腰扭到了,疼……只得扶着梁柱,摆了个最妖娆的poss,冲他勾了勾手。 哪知小慕容转过身,倒是她先看呆了,拽几句文先,那倾世的妖魅容颜,冰冷美丽的桃花眼眸,丝绸般优美的黑发随风飘扬,白璧无瑕的修长手指正拿着她的盖头……看得她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而小慕容见到她也俱是一怔。 她瞧小慕容这模样,暗自得意得低头瞥了一眼自个身上,大伙儿可知这女人啊,什么时候最是性/感? 自然得是沐浴完啊!那发上的水珠沿着锁骨的曲线慢慢滑落,再裹上一件蚊帐布,若隐若现…… 她本还在得意之中,哪知小慕容的话气得她差点吐血,你猜这厮说什么,他说:“子衿,沐浴完怎么不擦,地板脏了。” 慕容赦月,你大爷的!她在心里骂完了,继续保持妖娆的身姿,嗲声道:“白痴,水珠沿锁骨蜿蜒而下很诱人好不好。” 小慕容又很‘贴心’地,“子衿,你的里衣会不会太薄。” 他是我夫君,我不能抽他,我不能抽他,我不能抽他。 继续嗲,”笨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好不好。” 小慕容又继续‘关心’地,“子衿,你眼睛怎么了?抽筋吗?” 她糟心的差点喷出一口血,为了吃到你,我忍!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才把这口气咽下去了,“没情调,这叫媚眼是勾引好不好~” 她目光灼灼地瞅着小慕容,小慕容浅笑着望着她,然后在她的期待下……淡淡的‘哦’了一声! 她顿时气结!很是严肃的问道:“小慕容,你知道我这身装扮意味着什么吗?” 小慕容这回还算配合,轻声问,“什么?” 她一拍梁柱,一手扶腰一手比划着气势汹汹地冲他走去,“意味着我至少花了两个时辰,换了二十套睡衣,摆了两百个姿势,用了一百多种表情,最终决定摆这个poss,你就哦了一声!” 小慕容先是一怔,后又摇了摇头,再来就是粲然一笑,笑意点亮了他的眼睛,使他整个人都璀璨起来,完全的让人回不过神来。 原来只要他想,清冷高傲的小慕容也可以笑的如此潋滟……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欣赏,只觉得一口气赌在胸口,差点被气晕了过去。 屁股一墩,坐在了梳妆台前梳头,一边梳一边愤愤郁结。 她本应在她的爱情水盆里面好好沐浴一番,结果这厮把水用木塞堵上了,让她光腚拉嚓的站在外面!行,你厉害! 漫漫人生路,总有几步是错的!不要紧,才第一回合,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就不相信吃不到这厮! 正想着,忽然感觉后脖颈吹过阵冷风,猛地回头却撞上一堵人墙,“卧槽,你想吓死我啊!” 小慕容却是把脸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子衿,你知道吗?半夜一定不能对着镜子梳头。” 她手一颤,‘啪’一声木梳掉在了地上,不禁咽了咽口水,也顾不得生气了,战战兢兢的问,“为嘛不能?” 没想到这厮两眼一弯,微微一笑,道:“因为早上起来头发会乱掉。” 她一懵,擦啊......小慕容你几时变这么幽默了我还真不知道…… 小慕容却轻笑一声,揽过她的腰身,轻轻一带,二人则一齐倒在了床/上。 她顿时心跳的飞快,只觉得整个人像火烧起来了一样,那双手所到之地均被点起了一把火,脸上烫的好似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她此时该怎么做?是热情奔放一点?还是含蓄内敛一点?是半推半就一点,还是欲拒还迎一点? 这小慕容究竟爱吃哪一套? 她究竟是应该把里衣裹紧些,展示娇羞,还是直接把里衣解了,热情如炽,又或是喊几声“雅蠛蝶雅蠛蝶”,然后反扑? 可是,这厮把她欲/望成功撩起后,居然就这么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瞅着眼前那闭着双眼,颠倒众生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哪知这地球都转了几圈了,这厮还是没有一点动作,她不安的扭动了几下身子,搂着她的身轻哼了一声,只吐出两个字,“睡觉。” 睡觉?你老母的!盖棉被纯睡觉? 她很是冒火,激动的说了一句,“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啊?” 谁料这厮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心中翻腾不已,盯着已经闭了眼的小慕容看了半天,恨不得甩他一巴掌。 终是忍不住叫道:“小慕容,你若负我,我回头就学古人自挂东南枝去!” 小慕容睁开了眼,挑了挑眉,貌似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嗤笑道:“子衿的手能碰到东南枝吗?” 她一噎,没想小慕容会接她这茬,这会听他这么说,有些不服道:“我垫个凳子!” “那我便把树砍了。”他回的轻描淡写。 她被逼得急了,“我、我、我红杏出墙!” 小慕容一下沉了脸,剑眉微锁,默默看她半晌,竟是说道:“看来我得辛苦一番了,你若出墙一尺,我便只好挪墙一丈了。” 她一愣,没料到他还会这种冷幽默,一时有点接不上话,想了想,才说道:“我要把红杏养成参天大树,让别人来摘!” 小慕容冷着眉眼看了看她,冷哼了一声,说道:“谁若敢把手伸进我家院子,我砍了他手!” 她没耐心了,“好吧,你赢了,咱们睡觉吧。” 最后,真只得恨恨地转过身,睡觉! 第二日一早,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往一旁摸了一摸,嘿!人呢?转头便瞅见小慕容悠然地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意意思思的喝了两口。 她翻过身子,瞅着小慕容,叫道:“夫君。” 小慕容居然很给力的应了一声,“嗯?” 她再叫,“夫君!” 他放下了茶杯,将视线投了过来,问道:“娘子何事?” 她高兴的摇了摇头,“闲着没事儿,随便叫叫。” 小慕容偏了偏脑袋,似是在思考,一些发丝从他肩上泻下来,泛着丝缎般的光泽。 许久,他才道:“感情的事我不太懂得,不过这本身就是很血腥的一件事,有四分之一的人会吐血而亡,四分之二的人会伤筋动骨,剩下的人会碰的淤青,擦点药揉揉就好,真正毫发无伤的是少之又少。” 她看着小慕容,琢磨着他和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不过不得不承认他形容得很形象,即便说的有那么点…… 她噌地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跳下床冲到小慕容面前,“夫君,夫君,你看我的眼睛。” 那人极不情愿的丢出一句,“有何好看的?”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吗?” “看到了极大的眼矢。”这厮好心的动手帮忙清理。 哎?大伙儿见过有这么黑自个媳妇的嘛?她咬牙解释道:“是我真挚的眼神!” “是吗?”他问。 他看着她,她瞅着他。 他全没任何束缚的青丝垂在肩上,眉心那朵桃花印记极是浅淡,若不细看定是瞧不出来,这厮长得确实是祸国殃民。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九十七章 瞧这皇后真不简单,人前小白花 此时,一个小宫女捧着热气氤氲的脸盆从外面进来,朝着小慕容和她微微一屈膝,便执起木梳就要替小慕容梳头。 她瞧见了,赶忙殷勤的跑过去,夺过小宫女手中的木梳,“来来来,我来。” 却不想这小宫女忙给她跪下了,脸色刷白,嘴唇微紫,也不敢说话,只一个劲地向她磕头。 小宫女头磕到砰砰有声,不过眨眼功夫,地面上已是见了血迹。 萧子衿看得咋舌,暗叹这丫头也太实诚了,磕头都这么实在!不过,她没怎么着她啊,至于吓成这个样子么?赶紧伸手扶住了她,说道:“没这么大的仇,犯不着这样!” 小宫女听得一愣,怯怯地抬头望着她。 她也是跟着一怔,哎?这不是昨晚那丫头嘛,咋这么个胆儿小呢。 她弯下腰细看了看小宫女的脸,只不过同她一般年纪大小,五官清秀,这会子脑门磕得青肿流血,显得十分狼狈,她想掏出块锦帕给这小宫女擦擦,便在里衣里掏了半天,掏到了两个球,却愣是没掏出个帕子。 只得回身向小慕容问道:“夫君,有帕子吗?” 小慕容优雅地不知从哪搞了一条帕子,递了过来,她转手又塞给了那小宫女,说道:“快些擦擦,下去涂些药,莫叫人说是我欺负了你。” 小宫女仍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她也没在继续相劝,就直起身,兀自替自个夫君梳起头来。 她斜眼瞟见这小宫女还张口结舌地愣在那瞅她,好半响,才颤着身子退了出去。 她低头,开始粪发手中的活…… “我记得以前你宫里头的人都不会说话,这会儿怎么……” “我见你喜欢热闹,便将那些人全打发了。”小慕容如是答道。 她很感动,所以下手卖力了些,半个时辰后,这活粪发了……结果……没涂上墙…… 她拿着木梳十分不好意思的再梳了两下,一本正经道:“那什么…小慕容,所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厮斜着眼睛问,“哦?是吗?” 她十分肯定的点点头,“是的是的。” 小慕容那慵懒而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就是你想为我梳发,最后弄得打结梳不开为之找的理由?” 她大囧,只得嘿嘿干笑了两声。 小慕容侧目瞥了她一眼,她连忙收了笑,学翎雪委屈嗫嚅道:“这不没替别人梳过头嘛。” 这回,他则是直接起身,拉着她就往梳妆台前走,她惊道:“小慕容,你不是想报复吧?” “娘子啊,你似乎越来越了解为夫了。”小慕容笑的温和。 了解你?我擦!她眼中立刻充满惊恐。 这厮脾气好比六月的天,说打雷就打雷,说下雨就下雨,深奥的完全脱离凡人智慧所及,她何德何能,居然敢了解他?这不寻求自我毁灭嘛? 所以小慕容究竟会怎么做呢?这向来都不是人类能探索的区域!你只要等着看结果就成了! “怎么,娘子不愿意?”许是见她走神,小慕容挑眉问道,桃花眼满是危险。 她垂头丧气地坐在了梳妆台前,无奈道:“如果夫君非要坚持的话,我也只好……盲从了。”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忍不住叹气。 就听得小慕容说道:“子衿……我可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愕然转头,她发现小慕容的脸近在咫尺,他的鼻息正轻轻柔柔的扑在脸上,犹如蝴蝶闪动翅膀,微痒,还带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暧昧。 “自然、那是自然,被夫君这样对待是我的荣幸。”姑奶奶我有被虐症,怎么着吧! 于是半个时辰后,这厮微笑道:“这样就好了,娘子妆画的太美出去为夫可是要吃醋的。” 她看向铜镜中小慕容的杰作,眉头忍不住的皱起。 估摸着小慕容是瞅见她皱眉了,所以才问道:“子衿不高兴?” “没有。”她摇了摇头,但还是忍不住叫道:“只是你把我的眉画的难看也就罢了!竟然还把那么矫情的话当理由,你怎么就这么记仇呢?你一直女扮男装的吧?” 小慕容怔忡了一会,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正无语着,突然翎雪在外面轻声禀道:“娘娘,太后派了人来,说是请您去宜寿宫共赏新茶。” 赏新茶?赏我一丈红还差不多! 她虽料到这该来的还是会来,可这来的是不是忒快了些? 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转头问小慕容道:“夫君,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子衿是愿意去还是不愿意去?”小慕容不紧不慢的捋了捋她的发丝,答非所问,若有所思的看着,眼神飘忽不定,一双妖媚的桃花眼眨来眨去,分明是在算计啊! 她想了想,答道:“我觉得吧,咱们就这么近的住着,不去不合适,得了,还是去吧。” 她刚想唤翎雪进来梳妆,就听得小慕容嘱咐道:“皇后也在,小心应付。” 她瞪大了眼,转头惊讶地看着他,脱口问道:“那老娘们也在?” 小慕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心里不禁有些犯虚,琢磨着自己说话是不是太过粗鲁了一些,这老娘们虽是小慕容后妈,可好歹也是当今皇后呀! 小慕容最终笑了笑,点点头发表自己的感叹,“皇后城府深,性子稳,倒是你,先前第一次碰面就有办法叫她冲动。” 她大惊,认真的望着他,“这是好事啊,还能冲动,表示皇后还对生活有激情。” “哦?”小慕容斜睨了她一眼,小扇子似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勾人呐~ 她把手伸进小慕容衣襟内上下其手,继续道:“不过总是冲动的话,表示皇后还不懂生活。” 小慕容愣了一下,随即又出声的笑了起来,笑的门外的小宫人们面面相觑。 待摸够了,她站起身,唤了翎雪,让翎雪帮着她把里里外外都穿戴整齐了,这才出了门。 路上却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待一脚都踏进宜寿宫宫门口了,这才猛地想起一件事来,哎呀,怎么就顶着小慕容画的眉出门了呢! 她第一反应就是抬脚回去修眉毛,可这脚刚抬了抬就瞥见那领路的宫女在看她,还问她道:“皇子妃娘娘怎么了?” 她那脚沉了一沉,摇了摇头,跟着前面那宫女继续走,得!这至少也算是‘恩爱’的证据了。 这样一想,她也宽了心,行至离殿门口不远的地方时,里头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母后这儿的新茶特别的清香甘润,喝得臣妾身心好一阵舒畅。” “瞧瞧这小嘴甜的,这都做皇后的人了,……嘴还这么贫,也不怕叫下人看了笑话。” “哪能啊,臣妾是实话实说罢了。” “呵呵……皇后既然喜欢,回去时捎上一份。” “那臣妾先谢过母后了。” 她踏进殿门,抬头瞄了一眼高位上坐着的皇后和太后,侧过头偷偷地与翎雪说道:“瞧这皇后真不简单,人前小白花,人后霸王花,这才是飞机中的战斗机啊!” 翎雪怔了一怔,忽地低声问她道:“与太后娘娘相比呢?” 她思量了一下才答道:“太后咱没接触过,握不准是什么花,但甭管这太后是什么花,反正已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不足为患!” 翎雪还欲再问,前头的太后已是瞧向了她,笑得很是慈祥,叫她道:“孙儿媳来了啊,快叫皇祖母好好瞧瞧,到底是怎样的美人胚子叫哀家的孙儿失了魂。” 她顿时囧了,失了魂……失他个球的魂啊!你孙儿美色站于前纹丝不动的那股淡定劲儿!您是没瞧见过吧? 她面上还算淡定,趁着走路的功夫深吸了口气,将嘴角用力向上扯,然后,抬头,挺胸,夹屁股……一步一步地向高坐处走了过去。 才走到一半,太后就从高坐上向她伸出手来。 她又努力将嘴角扯得更开,手臂也向太后伸过去。 太后将她扯到身旁坐下,轻笑着叹道:“果然是美人胚子,难怪孙儿会亲自跑到哀家这里请求赐婚,直接将他父皇都忽略了,让他父皇气了好一阵子。” 她听得是一怔一怔的,春节宴会上小慕容欲处罚御史大人,皇帝当时并未计较,只一句“胡闹!”便止了这茬,她便瞧出这皇帝是有些许忌惮小慕容的,既然如此,这皇帝不挥刀断小慕容臂膀已是好的了,怎还会傻到在替小慕容接上另一臂膀?敢情小慕容是直接将他老子架空了。 这由太后出面赐婚,只要太后发了话,皇帝那里也就没得好说了。 一时弄不清楚这太后究竟是挖了什么坑让她跳,只得忙做出羞羞答答的模样,低头做鹌鹑状,在摸不清楚队形前,还是别乱站的好! 倒是旁边的皇后却跟着凑了句趣,“儿媳这眉莫不是四皇儿替你画的吧?瞧这眉画得都快要上天了,宫里可没这手法生疏的,一瞧便知这定然是四皇儿替你画的,母后,您快瞧瞧,这夫妻二人可真恩爱。”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九十八章 我擦!才刚玩完宫心计,出了套 说实在的,她也觉得这眉画得挺具有魔性的,毕竟人家的眉画得是与眼睛平行带点弧度,小慕容这厮倒好,直接给她来了个垂直向上,还不带拐弯! 她点头,直爽而单纯的看向太后解释道:“可不嘛,昨晚夫君一直折腾到大半夜,今早一起来,夫君就嚷嚷着非得替臣妾画眉,说是举案齐眉,结果便成了这副模样。” 皇后那里做出十分惊讶的模样,太后这里却是对着她含笑嗔道:“你这孩子,哪里有你这样直白的。” 话虽这样说着,太后自己却老实不客气的念叨起,“哀家十四岁时初见先帝,先帝便说要替哀家画一辈子眉,直到哀家二十三岁,他才终于兑现诺言,其间足足隔了九年,女子年华,能有几个九年,众人皆劝哀家不要等了,可哀家偏不听,他既许了诺,便一定会兑诺,虽然后来他心中有过她人身影,可哀家知他心中也定然是有哀家的,所以哀家从未怨过,只默默等待,而先帝也终究没有负哀家,果真替哀家画了一辈子眉,只可惜他走哀家前头了。” 她愣了一愣,暗道这老太后说话还真幽默! 太后又向皇后道:“如今哀家也已六十有几了,就连当年容貌最盛时也不及孙儿媳,岁月催人老呢。” 她则垂着头,继续做鹌鹑状,抽空瞄了太后一眼,当真看不出来是六十有几的人,顶多也就四十有几,虽是青春不再,模样却是真的不错。 皇后笑道:“母后端庄、高雅风韵非凡,怎见得就老了?不过是成日里听人尊着太后、母后的,便想着老了,老了,若果然出去了,不知的见了,许还当是未出阁的呢。” 便见太后笑道:“瞧瞧,皇后又贫嘴了,哀家都六十有二了,还未出阁,岂不成了怪了?” 太后与皇后两人正虚情假意地应对着,她也暗自琢磨着这老娘们虽然是小慕容的后娘,可却是六皇子的亲妈啊,就老娘们说的那话明显是要找她茬啊,幸好被老太后挡住了,不然那把火非得烧到她身上来不可。 烧着了她,还愁燎不到小慕容身上么? 不过,她可不认为老太后会真心实意的帮她,这后宫中的女人有几个是能和平共处的?她估摸着太后的做法就是应了那句,‘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想得有些出神,身旁那如菩萨一般的太后慈祥的说道:“瞧,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是叫孙儿媳过来品新茶的了,来人,快些把茶奉上。” 吩咐完,又转头看她,用手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道:“哀家这孙儿时常爱闹些小别扭,孙儿媳今后可得多担待着点。” 何止呢!那厮何止就只一点小别扭,简直就是个绞股天津大麻花好嘛! 但是sb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于是,她点点头,温声细语地回道:“夫君待臣妾极好。” 太后笑眯眯的看了看她,向旁边的皇后赞道:“瞧瞧,这丫头多懂事,看来哀家这婚果然没有赐错。” 她怯羞羞的抬头,却正巧看到皇后眼中的冷笑,那她也只好报以同样一笑,倒让皇后稍稍一怔,她又立刻垂下了头,太后没等到答案,又再次问道:“你说是不是啊?皇后。” 皇后反应过来,笑答,“自然,母后这婚自然没有赐错。” 太后掩着个嘴呵呵地笑,这终极大boss笑了,身为执行董事的皇后岂有不笑之理?故皇后也掩着个嘴跟着太后凑趣的笑了起来。 自古以来婆媳姑嫂难相处,婆媳大战更是如火如荼地在中国延续了几个世纪,要不后人怎会为那肥皂剧总结出这么几句,什么英剧忙着雾天撑伞搞基,美剧天天忙世界末日外星人入侵,韩剧车祸骨癌失忆啤酒炸鸡,港剧法医律师豪门争权夺利,唯独咱这大天朝是夫妻婆媳一台戏,碟中谍,计中计。 她自觉此时沉默是金,可猛地想起刚才太后提到了茶,让她突然意识到,这太后终于给她下套来了,这新媳妇过门,哪有不朝长辈敬茶,反倒自个喝起来的? 于是,她端过宫女奉上的茶,夹着屁股站起身,茶杯高举头顶,做敬茶状,轻声慢语道:“这杯茶孙儿媳先敬皇祖母。” 太后欣慰的点点头,接过了茶来,喝了一口放在一边,指着她又同皇后笑道:“瞧这孩子多孝顺。” 要说这宫里的人就是老道,见她此举,连忙快速地递上第二杯。 她虽一百二十个不愿给这老娘们奉茶,但碍于毕竟上边还坐着个董事长,连执行董事皇后都扮演着小白花,你说你一个连总经理都不算的人敢在董事长面前跳脚吗? 于是乎她又接过宫女手中的茶杯,双手奉了上,瞧见皇后慢了半拍才接过茶杯,也料得这皇后亦是百般不愿喝这茶水。 嘿!有种你倒是别接啊。 奉完茶,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又拉过她,自手上取下一只玉镯,套在了她手上,余光便瞥见一旁皇后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抖,嘿!难不成这只玉镯价值不菲之余还有何种特殊意义? 她忙扯开面皮子,甜甜地谢恩道:“孙媳谢皇祖母赏赐。” 再余光一瞥,果不其然,皇后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可谓控制的炉火纯青,只听皇后笑道:“母后可当真舍得呢,臣妾入宫以来,可从未见着过这么好的东西啊。” 太后却没理皇后这茬,反而柔声对她说道:“好了好了,孙儿媳快早些回去,别叫哀家孙儿等急了跑到哀家这讨人来,记得捎上一份新茶,叫哀家孙儿也尝尝。” 她还不及答复,一旁的太后却又打趣道:“分明是母后自个乏了,却偏要借着四皇儿的由头,得了,臣妾也紧着回自己宫里去了,省得在您老人家这碍眼了。” 虽是这样说着,人却是没动地方,便见太后指着皇后笑道:“瞧瞧,又开始耍贫了。” 她是真担心那火星子再撩到了自个身上,于是赶紧借着太后先前的话起身告辞,估计翎雪这丫头也看出了些苗头,赶忙上前扶起她,如火烧屁股一般,脚不停歇地出了殿门。 路过御花园,便听得前面传来一阵女子清朗的笑声,抬眼看了过去,就见一个打扮贵气的年轻女子在人群中踢着毽子。 这声音很是熟悉,她不禁侧头低声问翎雪,“是谁?” 翎雪愣了一愣,答道:“是昭仁公主。” 我擦!才刚玩完宫心计,出了套,不会又得在战场上溜一圈吧? 她这想得正出神,身旁翎雪又低声问道:“小姐,这昭仁公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您出手吧?” 她故作大惊,低声问道:“那她这不等同于茅坑里点灯?” 翎雪被她问得一怔,愣愣道:“什么意思?” 她一拍大腿,“纯属找屎(死)啊!” 翎雪幽幽的转头与她对望一眼,相互鄙视。 她赶紧又瞅了瞅人群中的昭仁公主,得,昭仁公主那边竟也停了动作,一手收了毽子,正也朝这边望来。 昭仁公主脸上先是闪过了意外和惊讶,紧接着,又灿烂地笑了。 她就不明白昭仁公主有嘛意外和惊讶的?这分明都挖好坑就等着让她跳了,还在这装什么字母? 还有,昭仁公主这一笑可不打紧,她只觉得周身一阵冷风飕飕刮过,连带着头顶的太阳都成了装饰没一点热度! 就这么个功夫,昭仁公主已向着她欢快地跑了过来,一张小脸上笑得跟朵花似得。 翎雪也已是看到了昭仁公主朝她们跑来,抿着唇默默地站着,看似有些紧张。 她赶紧小声地嘱咐翎雪,“记住了,待会儿甭管发生什么事,先听我指示,别一激动给我使出功夫来!” 翎雪又是一愣,但还是很乖的点点头。 她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复又抬起头,昭仁公主已是跑到了跟前,向着她行了个礼,笑眯眯的问道:“四嫂嫂也来御花园赏花吗?” 昭仁公主这句话说明两个问题:第一,这姑娘脑筋活络,已经开始给她下套了,第二,这姑娘脸皮也是够厚的,明明昨日里才跟她发生了不愉快,这会子倒是叫得亲热,这再次说明第一个问题,这姑娘脑筋活络,甭管双方关系如何,这口头上一定得装。 既然人家装,那她也只好跟着装,毕竟叫人家唱独角戏总是不好的,故她扯开嘴角,笑道:“是啊,刚从皇祖母那回来,路过御花园顺道就赏赏花。” 她刚说完,昭仁公主上来就抱住她一只胳膊,笑嘻嘻的说道:“昨个嫂嫂才进得宫,定然是没瞧见过北边的园子,那里面的茉鸢花开得极好,咱们过去瞧瞧?” 她心中一凛,瞧,该来的还是来了! 得,她只好饭盒里头盛稀饭,揣着明白装糊涂,陪这姑娘耗上一耗了,于是,她忙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问道:“可是真的?那,去瞅瞅?” 昭仁公主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挽了她的胳膊就走。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九十九章 不行!就是这样的狗也得加倍提 翎雪也紧着跟上了,那些小宫女见公主一走也忙跟了上。 北边的园子果然开满了极其茂盛的花,园子西面还引了活水造景,加之边上有条用鹅卵石铺的小道,别是一番雅致。 昭仁公主挽着她来到了花丛处却不赏花,只是挽着她向那小道处走,突听得身后一声惊呼,转头一瞧,好嘛,是翎雪落了水,收到翎雪投来的目光,她不由一惊,这些人这般简单粗暴的将翎雪挤水里头去是做什么?这可是大冬天啊喂! 同时,她也有些糊涂了,若想杀她,岂不是应该连翎雪一块解决了,怎会放她一马,这样岂不留了人证?可若不是想杀她,那这是想把她引往哪去? 她正想着,就听得身旁的昭仁公主忙叫道:“哎呀!这大冷天的,你们还不快些把这丫头带下去找身干的衣服换上。” 池子里的水很浅,看样子不过是刚到翎雪脚环,几个宫女手忙脚乱地架着翎雪从水里上来,倒是没受什么伤,身上虽未全湿透却也有几处衣服是湿的。 翎雪委屈的偷眼瞄她,等着她的指示,她也一时料不准这昭仁公主究竟想做什么,但很明显只是想要支开翎雪,既然如此,那这丫头便不会有何危险,她便也点点头,抛给翎雪一个放心的眼神,吩咐道:“快去换衣服吧。” 翎雪还有些犹豫,极不情愿的就被那些宫女架着走了,昭仁公主立马又转头笑嘻嘻的对她说道:“嫂嫂,我们走吧,这园子里头的花可漂亮了。” 然后不等她开口,挽着她就往园子深处走,结果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荒凉,渐渐的,触目所及的,已不是豪华高贵的建筑,而是一座座稍显破败的小屋,嘿!没想到皇宫还有这么个地方。 许是萧子衿走了神,一时脚下没看到,踩了块石头,害她踉跄了一下,亏得昭仁公主挽住她,“嫂嫂,小心。” 抬头看,便瞧见前面有座小屋,再望望四周,嗬!空荡荡一片,不见半个身影,想来,昭仁公主已是安排好了的,今个无论她想不想进,都必须进这间小屋! 我擦,昭仁公主哪里是领她来看花呀,这姑娘分明是将她往阎王殿里领啊! 瞧瞧这地,离各个寝宫不知远了多少,附近又没人经过,正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就是喊破了喉咙,也喊不来半个人影! 昭仁公主收回手,走上前去推开门,然后转头看她,笑道:“嫂嫂进来吧,这里面的茉鸢花开得可灿烂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走进小屋,屋内的摆设很简单,也很特别,房间正中摆着一套桌椅,四周则搭了许多架子,架子上摆着排排的花盆,里面的花确实开得灿烂。 昭仁公主又上前了几步,站在正对门的花盆边,背对着她,不知在做什么。 昭仁公主转过身,身后是大片鹅黄色的茉鸢花,这些茉鸢花不像周围一般种于花盆,而是装在透明容器中,容器中的水又清又透,但中央却有一点红色凝聚,不断浮浮沉沉。 昭仁公主笑容璀璨的问道:“嫂嫂,这些花可漂亮?您可喜欢?” 昭仁公主笑得灿烂,只用纯洁的眼神看着她,她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咬人的狗不叫! 不行!就是这样的狗也得加倍提防,省的叫她冷不防地咬你一口。 她上前几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跟前这些鹅黄色的茉鸢花,答,“花很漂亮,哪有人不喜欢的。” 昭仁公主笑容愈发灿烂,“这是我亲手种植的,嫂嫂可能看出它们有何不同?” 她此刻哪有心思管这些花有何不同,只想着这个昭仁公主究竟想干嘛?这姑娘笑得越灿烂,她越觉脊背莫名发凉! 她心中虽思忖着,嘴上也忙应付道:“公主亲自养的花,便已很是与众不同了!”她走上前去,凑近观看,还真发现了一点不同,这花虽是鹅黄色,但脉络却透出丝丝红色,好生诡异。 她正想着,又听得昭仁公主笑着说道:“嫂嫂,这些可并非普通的茉鸢花,而是赤茉鸢。” 她转头,正巧对上昭仁公主那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紧望着她,“此赤茉鸢需用一种特殊的引子浇灌,才能开的这般鲜艳。” 窗子半开着,阴冷的风吹过,她闻得一丝淡到几不可闻的血腥味,微微皱了皱眉,特殊的引子,不会是血吧?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法子,这种情况下,往往都在猜到真相那一刻就毙了命。 身旁的昭仁公主还是纯真的看着她,她只得装模作样地用手拢了拢裘衣,继续饭盒里头盛稀饭,岔了话题,“那这花是因脉络为红色而得名吗?” 这再诡异再恐怖的东西她都在小慕容那领教过了,对于这玩意儿,她更多的是好奇。 昭仁公主听了向后退了一步,笑嘻嘻道:“当然不是了,嫂嫂,这些个花刚开始养,只是脉络变红,之后,整朵都会成红色,成为赤茉鸢。” 察觉到这姑娘的举动,她故意弯下腰,翘着兰花指去摸那花瓣,稍稍调整食指,让食指上的戒指照出身后的画面。 果不其然,昭仁公主垂下的衣袖中露出一柄短短的匕首。 这下,她是真糊涂了,这昭仁公主究竟想干嘛?若是想杀她,就不会轻易放走翎雪,若是不想杀她,这刀都拿出来了,难不成只是想削水果吃? 谁信啊?啊?谁信?不杀我你在我身后扬起一匕首是要干嘛? 匕首扬起,猛地就朝她后颈刺了下来! 她心中无奈叹了口气,面上还是得装,“公主养出的花倒真与众不同。”匕首将落于身时,她很自然的侧过身,“诶,左边的茉鸢花好似比右边娇艳许多。” 昭仁公主扑了空,匕首在空中被转回,她转身面朝这姑娘,笑问道:“这两边的花,可是你一人养的?” 昭仁公主垂手,以袖迅速遮住匕首,笑得灿烂,“自然!” 声音很是甜美,她忍不住打量了昭仁公主一眼,还真就纳闷了,她到底是哪点惹到这姑娘非得下狠手杀她? 她回身继续赏花,一面借着把玩花朵调整手势,一面说道:“瞧这些花这般娇艳,想来公主着实费了一番苦心呢!”眯眼从戒指上瞅见昭仁公主袖中出现一根细细长长,闪着亮光的玩意儿,我擦!锋如刃利穿甲的天蚕丝都用上了! 难怪前世杀手中,女人居多,因为真不能指着女人来怜香惜玉。 这姑娘二话不说弯腰便对着她脚套去!她只想问这姑娘几句: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知道做这事的后果吗?我若真动起手来,立马就能叫你恨不得投第二次胎去。 哎,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 她无语之际扯下花瓣,然后紧着弯腰去拾,“花瓣掉了一片,真是可惜!” 昭仁公主杀招又扑了空,只见这姑娘一脸严肃,顷刻又笑了起来,“嫂嫂,快到午膳时辰了,咱们回去吧,改日里有空,好嫂嫂在同我一起来赏花可好?” 她稍稍有些意外,望着昭仁公主那双又天真又纯洁的眼睛,心中对这姑娘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原来翎雪这精英和霜丫头这翘楚都齐齐败给了这已是手握小金人的实力派影后昭仁公主!瞅瞅这姑娘刚才还各种工具各样来的暗杀她,这会子又和她这般亲切。 她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好啊。” 昭仁公主又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带离了小屋,途径一处,她隐隐瞧见一座寝宫似年久失修,已是残败不堪,瞅着甚是荒凉,她不禁好奇的指着那处,问昭仁公主,“那是什么地方?” 昭仁公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脸上表情似怔了一下,然后眼神接连变了几变,她这里正纳闷这姑娘到底是什么心思,昭仁公主那里却又笑开了,回道:“是禁地,擅入者死,这地都被封了好些年了,宫里已少有人知道这里被封的原因,我听说当年有个宫女意外闯入这里,结果被父皇杖毙了。” 这姑娘口气极为轻松,明明是在说一个沉重的话题,却似在说今儿大伙爬山都累了,晚上多加两个菜吧,又或是明儿怕是要降温,你别忘了多添件衣裳。 不过,这句话再次证明这姑娘脑筋实在是太活络了,出于好奇,大伙儿接下来的反应就是:要么私闯这禁地瞧瞧,要么问这地为什么会被封,但这姑娘一句话就将这两件事尽数驳回,一句‘擅入者死’叫你绝了私闯禁地的想法,一句‘宫里已少有人知道这里被封的原因’就堵住了你接下来想问的话,生怕你不信,还给你举了例子。 她微微张了张嘴,却是很识趣的说道:“咱们回去吧,我那丫鬟该等急了。” 昭仁公主笑着点点头,拉着她就往园子外走,待她二人刚绕出园子,昭仁公主的宫女已是带着翎雪从远处过来了。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章 她顿时脸红以示羞涩,小慕容这是 宫女们走到昭仁公主面前禀报道:“公主恕罪,奴婢们随身没可换的衣物,只得带这位姐姐回寝宫换了一身,所以才耽搁了不少功夫,公主莫怪。” 昭仁公主宽容地摆了摆手。 她抬眼打量了翎雪一眼,一身冬季绒装,看着可是暖和极了,但是穿起来应该费了一番功夫吧?瞧瞧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跟个粽子似得。 翎雪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有无数的委屈。 她冲翎雪眨了眨眼睛,身旁的昭仁公主拉了她衣袖,撒娇道:“好嫂嫂同我一起去昭华宫用午膳吧?” 她想小慕容了,不去!于是把面皮子调整到不得罪人的状态下,方才拒绝道:“我宫中还有些事,就不同你去了。” 昭仁公主听了有些失望,往下拉了拉嘴角,但又很快把嘴角往上翘,巧笑着说道:“那嫂嫂慢走,嫂嫂可别忘记方才答应我的,有空再同我一起赏花。” 她点了点头,笑道:“自然,与其等着被你邀,不如下回嫂嫂先邀你。” 昭仁公主灿烂的面容明显怔了一怔。 她只笑了笑,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这姑娘的手臂,没关系,姑娘,咱们俩就继续勾心斗角下去吧,看最后到底是谁降了谁。 随后又与这姑娘客套了几句,这才带着翎雪回寝宫。 回去的路上,翎雪偷眼瞄了瞄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小声问道:“小姐,她们带奴婢去换衣的时候,故意将奴婢的湿衣服都拿走,叫奴婢裹着被子在屋里等了许久,后来又给奴婢送来这身复杂的衣服,穿了近一炷香的时辰,这才带着奴婢来找/小姐。” 她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回道:“就是故意拖延时间呗。” 翎雪突得一咋呼,惊道:“那昭仁公主可是对您动手了?!” “动!自然动啊!而且这手下得狠着呢!”她答道。 翎雪又一咋呼,“那小姐可受伤了?!” “她得先有那本事啊!”她转头瞥了翎雪一眼,问道:“哎?你猜,这昭仁公主到底是谁的人?皇后?太子?还是别人?” 翎雪很是认真的想了一想,“奴婢不知道,小姐说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答道。 翎雪又与她对望一眼,再次相互鄙视。 待她回到长陵宫,在屋里绕来转去寻了半天,愣是没瞧见小慕容,不由疑惑,这厮跑哪去了? 纳闷间,早晨那小宫女端了水盆进来给她净手,她一把抓住了这小宫女的手,问道:“哎?知道殿下去哪了吗?” 小宫女正在给她擦手,吓得手一哆嗦,帕子掉在了地上,小宫女脸刷的一白,曲着腿不知该不该跪,一张脸顿时都急红了。 她一面估摸着这小宫女纠结的原因是因为她抓着这小宫女的手,一面琢磨着这小宫女为嘛就这么怕她呢? 于是她松了手,果不其然,这小宫女立马又给她跪下了,红着的脸才缓和下来,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回道:“殿下,殿下在沐浴。” 萧子衿双眼一睁,扒拉开这小宫女哧溜一下就向殿外奔去,独留那小宫女愣神地跪在原地。 她跑得很快,所以连翎雪的脸都没瞅清,就掠过去了,只听见身后有一道声音使劲地喊着,“娘娘,慢点,注意仪态,仪态——” 劳资急着看夫君的裸/体,还仪态个屁啊! 她冲到北苑,把门一推,嗬!……门没推动。 我擦!居然锁门,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这么矫情嘛!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裸/着身子从浴桶里飞出来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她面前的! 她愤愤打量着周围,努力地爬上了她自认为视野最好的一处墙,踮起脚尖向水上那窗户口眺望。 她面无表情望着那紧闭的窗,突然有一种想骂令堂的冲动,你他妈锁门就锁门吧,还手欠关什么窗啊! 一撇之下,吓!慕容赦月竟站在她身后。 一个趔趄,险些摔下去,待稳住身子后,才与小慕容打招呼道:“夫君,好巧!” 小慕容眉梢轻扬,疑惑的问,“你站在墙头上做什么?” 我他妈干嘛站墙头,你不清楚嘛! 她一噎,忙指着远处象征性的眺望了两下,然后冲小慕容比划道:“我站在墙上看风景。” 小慕容又勾着唇角笑了笑,问道:“好看吗?” 她忙打蛇随棍上,跟着道:“哎呀,你还别说,这寝宫的风景着实好看。” 小慕容唇角挑得更高,似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以为你是来看我沐浴的,还想着给你留门呢。” 说完,竟看似遗憾的走了! 她站在高墙上半天,也没回过味来,咂摸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就觉得有些心虚,这厮是谁啊?这厮是大神啊!大神放个屁,就叫你忙不去! 要不说这厮的思维和心思凡人是绝对无法预测到的,你跟他耍心眼,只有被耍的份。 她望着他,眼神是那样的惆怅,眸中所流露的无奈是那么的明显,好似‘饿了个把月还没翘的小狗突然瞅见了一根骨头,但那居然是他妈铁做的!’一般。 她坐在椅子上,十分惆怅的托着腮,长长的叹了口气后,才说道:“小慕容,你叫我对生活失去了热情。” 小慕容极为柔和的目光看了过来,好半天才轻飘飘的说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她气得就差喷出一口鲜血了!只想问一句,慕容赦月,你究竟属啥的啊?莫不是属乌龟?为嘛就这么能忍呢? 她囧道:“向来只有你对不起我的资格,哪里有我对不起你的机会?” 说完,她给自个倒了杯茶,愤愤地喝了起来。 这厮没说话,只是微微昂了昂头,挂着笑看着她,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她坚信,既然是泡面,那么你就永远离不开开水!实在不行就来个霸王硬上弓,她把喝了半杯的茶放到桌上,扑到小慕容怀里,说道:“小慕容,你说你这么厉害,都是怎么练出来的?教教我吧,身为你媳妇,怎么能给你丢脸呢?” 小慕容挑眉,问道:“学这些做什么?” 她赶忙随便扯了个,“我就想着,若哪日你动手打我,我也能还手一二。” 小慕容嘴角隐隐动了动,没说话。 她琢磨了一琢磨,觉得自己这话有误,忙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至于被打得太惨。” 小慕容嘴角挑起,看得她心里发虚。 她一紧张,舌头都开始打结了,越着急越说不清楚,“我不会把你打惨!不!不!不!不对不对,应该是……” 小慕容忽然失笑,道:“你真想学?” 她一怔,双眼亮晶晶的瞅着他,“真,自然是真,比真金白银还真,你教教我好不好?” 小慕容又是一笑,“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怕你是吃不了这个苦。”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在凤池山庄暗室看到的种种,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可能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内心,故小慕容轻声道:“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我并不觉得那些经历有什么不好,说起来,也算是那些经历造就了如今的我。” 她扁扁嘴,耸拉着脑袋,而后又抬起来,一脸哀怨的看着他,“我错了,小慕容,你打我吧。” 小慕容闭紧了嘴,没说话。 她跨坐在小慕容腿上,伸手勾住了他脖颈,身子朝他俯去,低低说道:“我真不是故意戳你痛处的。” 小慕容将她从身上扒拉下来,整了整衣衫,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这才说道:“好了,别闹了,饿了吧?” 她愣愣的盯着那个茶杯,半天才抬起头,傻眼的道:“小慕容……那个……那个是我喝过的……” 这厮一脸的云淡风轻,“嗯?有什么问题吗?” 她再次强调,“是我喝过的!” 小慕容满不在乎的看着窗外,说道:“嗯,我知道了。” 她顿时脸红以示羞涩,小慕容这是挑/逗她、暗示她吗? 脑子里飞速描绘出二人缠绵的画面,耳朵边清脆的响声拉回了她的神游。 “你在想什么?” 这种想而不得的心情真是太他妈痛苦了,听到小慕容这么问,她想也没想张了口便答,“想你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小慕容的身子就僵了一僵,皱了皱眉。 她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尼玛,怎么会蹦出这么一句来呢? 小慕容眯了眯眼,面无表情的盯了她一会,“那要不要试试看,你是想让我在上面呢,还是在下面?” 她一怔,什么意思?莫不是在邀请她?顿时她血管都开了,羞涩道:“你说得这么露骨……” 试探性地,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然后又摸了摸脖子,嘿!这厮没拒绝? 再往下,滑到胸口,还是没拒绝? 她那手继续往下进入危险地带时,小慕容一句,“够了,不要乱动。”吓得她手一哆嗦,竟是直接将小慕容腰带都给扯掉了! 小慕容瞪了她一眼,握住了她的手。 “……人家一时接受不了!”她委屈的扁扁嘴,乖乖收回手,擦啊,果然是她误会了……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零一章 啊!!!你老母的!辣死我了 她这气得要吐血,小慕容那却是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慢里斯条的系着腰带。 原本,她是抱着可以将这美人吃干抹净的心理,可是,天不遂人愿! 她就觉得小慕容这人挺矫情的,因为刚才快摸到他危险地带时,这厮明明是有反应的,明明是很想要的,可你既然想要又为嘛要忍呢? 真是个矛盾的妖孽啊。 她一边感叹着,一边瞅了眼已经系好腰带正拂袖落座的小慕容。 像小慕容这种妖孽,看似主动其实他很被动,他只会给你个开头,让自个去玩创造结果,你若真指着他来追你,那你一辈子都甭想得到他。 不是因为他高傲,而是因为越自傲自负的人,其实越是自卑,越是自厌的,前世作为杀手,她看人一向很准,像小慕容这样自傲的,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也是很自卑的,虽然她不知他究竟为何而自卑。 所以,要收伏这样的人,很简单,你只需要主动给他看就成了,叫他明白你是真有这个意思,不管是在地上还是床上! 她没别的本事,就是脸皮够厚,也够积极主动,勇于用行动表示自己所需,于是很合他的胃口,所以她追到他了,成亲了。 她也猜到一些这厮不愿碰她的原因: 第一,这厮不愿主动对她做什么,或许是因他是真的喜爱她,可是她明明这么主动邀请他了呀! 第二,这厮或许怕她有一日会如同其他人一样丢下他离开,届时,以他的性子怕是会疯掉做出伤害她的事,倒不如现在不要碰她,以免到时无路可退,可是劳资也明明说过将来无论发生什么,劳资都会站在你这边的啊! 第三,罢!这豆腐不是一日能吃完的,且放着吧。 慕容赦月看着萧子衿纠结的小脸,一副恨不得把自己从里到外扒开吊起来吃掉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到她身前,拉起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灼灼生辉。 再然后,这厮给她来了那么一句,“我想吃鱼香肉丝了。” 她发誓,不要让她抓到机会,不然她一定会让这厮后悔认识她!!! 她气愤的翻着白眼出了殿门,回头瞥了眼只能看不能吃的美人,一面走一面反思自个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待她都快烧好鱼香肉丝了,也没得出个结论,她英明的决定还是先忙手中的活! 这时,在旁的翎雪终是忍不住颤颤地说道:“小姐,那个……这盘菜您已是放了六把辣椒,七次芥辣,八勺盐了,殿下口味没这般重吧?是不是放太多了?” 那厮口味重不重先甭管,说嘛也得先把这口气给出了! 萧子衿一手扶着腰,另一手把整罐花椒倒进锅里,狠狠道:“不多!!!” 想到那厮,心中恶气更胜,冲着锅里又狠倒一勺盐,这才罢了手,拍拍手掌吩咐翎雪,“好了,舀起来,咱们走!” 说完便迈着大步离去。 回到屋里,小慕容正好整以暇的端着她先前带回来的新茶,轻轻啄了一口。 见她进来,星辰般灿烂的桃花眼,露出邪气而甜美的笑容,她心里一虚,绷着身子坐到桌前。 抬眼一看,嗬!满桌的菜肴,唯独中间空了一处,估摸着是留给她那鱼香肉丝的。 瞅着他那迷人的笑容,她下意识哆嗦了一哆嗦,干咽了咽吐沫,颤颤地指着鱼香肉丝吭哧道:“别,别……” 哪知她那个‘吃’字还没出,就见身旁的美人莞尔一笑,已优雅的朝翎雪刚放下的那盘鱼香肉丝夹去。 她顿时反应过来,赶忙阻止,“小慕容!” 尼玛~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瞅着他放进了嘴里,浅尝。 翎雪正在给她盛饭,她这一叫,愣是把翎雪吓得又把那碗饭给倒回去了。 小慕容原本狭长的桃花眼瞬间就大了一圈。 她第一反应就是抬屁股赶紧跑!可屁股刚抬了抬,小慕容那都快能往外射冰刀子的桃花眼朝她看了过来,她顿时脚一颤,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我擦,你们怎么这么没眼力啊,竟不知拿个软垫来给垫着,疼得她真想骂街。 大伙儿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她摔了,所以立马就要冲上来扶她,却被小慕容一个眼神就制止了! 然后他无声的摆了摆手,意思摆得很明显,就是:你们还不快给大爷我滚出去! 她望着他,眼神是那样的绝望,雾蒙蒙的双眼似乎随时可以涌出水来,偏生此时又有种明明想哭却还有笑的兴致。 大伙也很是听话,连看她一眼都不敢,立刻像被流氓在身后追着一样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顺手给我们带上了殿门。 她见状,下意识的忙叫道:“喂,你们别走……走……” 都说关键时刻见人心,这话真不假!尼玛,你们出去就出去吧,也跟着手欠关什么门啊? 小慕容居高临下地看向她,她一看势头不妙,忙往后头挪了挪身子,想起身就跑,哪知还不等她屁股抬起来,这厮已是迅疾地伸出一手。 她吓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心跳也一时快了几拍,莫不是要……要家暴? 思及,她立马承认道:“小慕容!我就辣椒放多了点。” 小慕容那没动静。 她赶紧又承认,“还加了点芥辣……” 还是没动静。 她越来越没底,眼睛也不敢睁开,于是又承认,“还、还多了点盐……” 一直没动静的小慕容终于有反应了,他一把拽住了她! 吓得她立刻惊呼,“啊!!!还有那么点花椒啦……” 下一刻,身子突觉一轻,便被拽进了一个怀抱。 她一怔,哎?这行为和这状况着实不搭了点。 尚在愣怔间,便感觉有只手忽地按住了她的后脑,把她脑袋往下压了点,然后就感觉嘴唇被两片湿湿软软的东西给覆上了! 她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起来!慕容赦月竟然主动吻她!只一瞬间,呼吸被夺去,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她。 他一面吮着她的嘴唇一面辗转厮磨寻找出口,舌尖竟也向她的口中探了进来。 她完全被这厮的气势所惊扰,是真有些愣怔住了,等缓过神来。 啊!!!你老母的!辣死我了啊! 面对调戏美人,她可以淡定的脸都不带红一下儿的。 面对死人暗杀血腥场面,她可以淡定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面对各式各样的状况她可以脸皮厚如防暴盾牌直到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惧。 但是面对这厮毫无预兆的‘辣’吻,她是真淡定不了,到底是推开还是不推开?她若是推开他了,就代表她拒绝大神了,她怎么可以拒绝大神呐?所以她不能推,但是,她真的很辣啊!她望天哀叹。 突然就想起很久以前听说过的一句什么哲理名言来,不知道是说自己闯下的祸,哭着也要弥补完,还是说自己约的那啥,含着泪也要打完。 这厮先前才拒绝了她,这好不容易主动下了雨,她怎么地也得把握机会让他把这地浇透了不可! 于是,她配合他的动作,将手绕上他的脖子,紧压着他的薄唇,辗转厮磨,轻轻吸允,又用舌尖探到他的唇间挑拨勾引,舌尖在他口中挑逗舔舐着他的舌尖,尼玛,真辣,且……先……忍着! 同时,她手也没闲着,在他身上一路勾火燎原,挑/逗得他身子忍不住剧烈起伏起来,她开始暗暗得意。 可眼瞅着就要能碰触到他那烧火棍子的时候,他猛地又一把拽住了她! 她望着屋梁哀叹,神呐,您到底是造物的真主啊,您果然是公平的,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人果然性格还是很变态的,事情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你怎么能说卡就卡呢? 果不其然,紧着小慕容的唇便离开了她的唇,呼吸急促粗重,手撑着她的后脑,低下头看她。 她憋了太长的气,已是有些缺氧,只能气喘吁吁看着他,胸口急速起伏,由于辣,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呼哈呼哈的声音。 两人大眼对小眼地瞪了半天,她辣的实在忍不住了,忙从小慕容怀里跳出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刚要猛灌起来,又想起身旁晾着个小慕容,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厚道,便又倒了杯递给他,这才猛灌起来。 小慕容接过茶杯,怔了片刻,忽得就失笑出声。 吓得她叼着茶杯忙转过头去瞅他。 这厮眉眼间流淌展露出来的俱是高贵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又都恰到好处的优雅,那是任何人可着劲儿模仿都模仿不过来的。 而且这厮天生就有种让人光看着他,就觉得有高贵不可侵犯的感觉,本来这气挺不顺的,可是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屏息了。 脑中灵感一现,她忙放下茶杯,握了小慕容胳膊说道:“小慕容,我突然心血来潮想高歌一曲!” 小慕容眉梢一挑,笑道:“好啊,许久没听到子衿的歌声了。” 她点点头,严肃地说道:“在这特别的日子里,我想起前人大禹治水的那个大禹的娘子……” “子衿不是要唱曲吗?”小慕容打岔道。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零二章 她一怔,诶?我这还没说怎么 她急道:“总要酝酿酝酿情绪的嘛,小慕容你别吵。” 小慕容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随意一放,微微抬着脸,似笑非笑地看她。 她继续说道:“话说当日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他娘子在家甚是想念夫君,于是乎便唱了以下这首曲子。” 说完她在小慕容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然后唱道:“那些年错过的大禹,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唱着唱着,她又想起个问题来,忙问,“对了,小慕容,你明不明白我唱些什么?” 小慕容桃花眼一弯,略点了点头,说道:“明白,子衿有另类的唱曲天分。” 得!慢慢来吧,就算这雨下得少,大不了她自个辛苦点,想法子多攥那云彩两把,多拧出点水来,还不相信这厮不会从小雨下到暴雨! 有句话说得好,除非你是神,不然永远避不过生病的命运,这不,白清明就病倒了。 师父大人一进门便见白清明挣扎着起来,赶忙道:“乖徒儿,你躺着,为师帮你倒水。” 白清明又重新躺了回去,师父大人忙就倒了杯温水过来,却忘将桌上的药拿过来了。 白清明接过师父大人手中的瓷杯,道:“师父,药。"嗓音因生病而染上沙哑,却是美丽磁性得似能掐住人的心尖。 师父大人一脸诧异,并且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要?" 白清明微微皱了皱眉,点了点头,"嗯,药。" 好半晌,才面红耳赤,目瞪口呆的师父大人朝着白清明扑了上去,然后开始解白清明的衣带…… 白清明蹙眉,“师父在做什么?“ 师父大人停手,抬头问,“乖徒儿不是说要吗?” 白清明咳了两声,说道:“弟子说药,御医开的药。” 师父大人握住白清明的衣物,严肃说道:“乖徒儿,为师追了你这么久都没有得到你,所以,为师决定要趁人之危一次,哪怕这一次,会让为师付出性命,为师也甘之如饴。” 师父大人说出的话让白清明神经末梢为之震颤。 言罢,不再哆嗦,不安分的手开始肆无忌惮的抚摸白清明,尔后倾身俯下,还只是亲吻到嘴角而已,白清明已经蹙着眉头,发出猫一样清冷又诱人的嘤咛。 而后,利索的一脚把师父大人踹下床。 屁股,好痛! 师父大人气道:“乖徒儿不是生病了嘛,怎么还这么娇。” 白清明侧过了头,“弟子是生病了,可并非是死了,所以,师父还是省省吧。” “那乖徒儿笑一个给为师看,为师以后就做受,好吗?” 白清明从床榻之上走下,轻盈的辗落在地面,无声尔雅的向师父大人走过去。 恍若少年般纤细性感的脚跟,若隐若现。 尔后,**的脚跟狠狠的踩住师父大人的肩膀。 白清明居高临下的睥睨师父大人,优美的嘴唇微微上翘了,清冷的声线浸满着一抹止不住的笑意,语气像逗哄宠物,“师父攻过吗?” 师父大人一噎,恨恨道:“总有一天,为师会压倒你!” 没攻过,可也没受过,悲…… 再来说说萧子衿这边,谁知她这一等竟一连等了好些日,也没能等出个雨点儿来,这段日子里,事实证明她再一次错了! 自那日之后小慕容再不肯下一滴雨,可把她旱的。 眼瞅着那大美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终淡定不下去了,于是一日晚饭后便与翎雪商量道:“翎雪,想法子给我弄些蒙汗药来。” 翎雪听了,瞪大眼睛看着她,“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把慕容赦月弄迷瞪了,然后直接霸女硬上弓啊!只是这房中之事岂能启齿?所以她吭哧半天也只说出几个字来,“我,小慕容,我,他,我们……” 谁知她这话还没说全,翎雪那倒是先放声哭了起来,一遍抹泪一遍哽咽道:“您,您太不容易了!” 她一怔,诶?我这还没说怎么回事,你就全明白了? 不过翎雪这一说,她心里顿时一酸,眼泪差点也跟着出来了,真是我的知己啊!我他妈真是太不容易了!明明都躺一张床上了,我眼巴巴地看着就吃不到嘴里,我容易嘛我! “小姐您放心,奴婢拼死也会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说着,翎雪干劲十足地出了寝宫。 乖乖我的翎雪!没曾想你倒是这般灵透人。 其实,她也不是没用过别的法子,例如情书攻势,可是,当那厮看到那份饱含深情的情书后,笑得直拍桌,以至于魑魅二人不停地再往寝宫运新的桌。 她就不明白有嘛好笑的?啊?有嘛好笑的? 难道是因为那句? 我与你的相遇便是猿粪,你听过吗?黑猩猩不小心踩着了长臂猿拉的大便,长臂猿温柔细心地替她擦拭干净后他们相爱了,他人问起他们是如何走到一起的,黑猩猩感慨地说:猿粪!都是猿粪那! 还是这句? 大海啊!你全是水,蜘蛛啊!你全是腿,夫君啊!你说你多美,鼻子下面居然长着嘴,咋样形容你于我心中之印象啊!大抵似是去了毛的白天鹅! 又或是这句? 夫君,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骂得了大街,装得了可怜,秀得了恩爱,晒得了下限,红得了脸颊,卖得了萌,耍得了二,玩得了小清新,咽得下重口味,斥得退死皮赖脸的无知少年,躲得过不怀好意的搭讪美人,要不……咱们凑活凑活将就将的生个娃,可好? 其实,这光明的不行,她也来过隐晦的。 比如一日: “你找我?” 她嘴角略带一点风流不羁,道:“如此月色,又有酒有肉,就缺夫君了。” 这厮听了,认真的点点头道:“嗯,想子衿也不会吃独食。” “…………”-_-|| 还比如一日: 她蹑手蹑脚来到房前,正准备偷看,谁知小慕容那厮突然打开门,她吓得立马闭上眼睛。 就听得小慕容问,“子衿怎么在这?闭着眼睛为何?” 虚得她,忙机智的答,“我……我在梦游!”为怕这厮不信,她还闭着眼伸手乱探,假装梦游。 又听小慕容“哦。”了一声,问,“那你梦到什么了?” 她不敢睁眼,只得依旧闭着眼答,“我梦到看见你洗澡。” 谁知这厮竟说道:“好了,子衿把眼睛睁开吧,我穿好衣服了。” 她顿时无语,气得转身就走! 小气鬼,让我看看怎么了?怎么了! 再比如一日: “子衿,你半夜叫我出来就是跑人家屋顶上看风景吗?” 她看着他笑笑,然后弯身将屋顶的瓦慢慢掀开一块说:“我让你来不是瞧人家屋顶上的风景,而是瞅人家屋顶下的风景。” 然后她是瞪亮了那贼亮贼亮的眼睛了,可却被这厮一把拽走了,且还给她来了那么一句,“莫妒他长,妒长,则己终是短。” 她咂摸了一咂摸,又咂摸了一咂摸,才搞清楚这意思,一下子火更大了,此话意思是说不要妒忌他人之长处,因为妒忌他人的长处,是因自个那方面正好是缺点! 他这是嘛意思?啊?嘛意思啊? 于是明的暗的都不行,她就给她来个偏的。 于是这厮去了青楼! 于是又一日与他对峙。 “小慕容,你觉得是青楼女子好看还是我好看?” “自然是青楼女子好看。” “所以你承认你去过青楼?” “为何不承认,子衿何不想想,若青楼女子都如你这般姿色平平,青楼如何维持得下去?” “小慕容……没想到你损人的技术越发炉火纯青了。” “不曾想子衿无理取闹的技术才是令人叹为观止。” “所以你去过几次青楼?” “不多,三次。” “呵呵,小慕容你倒是实诚,好玩么?” “呵呵,这个问题该是我问子衿,究竟是谁三次女扮男装逛青楼要我亲自去拖回家的?!” “……小慕容好记性!” “是子衿好情趣。” 行吧,她也不知道结局怎么就逆转了。 唉,真真的悲哀啊! 可是,如今男主角就在手里,岂有不收之理? 可是,怎样与女主角争夺男主角? 既然当不了女主角,就努力当个大反角,当不了大反角,争取当个够酷的女配角,当不了女配角,至少得当个不和主角正面拼的悲情角,当不了悲情角,那只好去当个主角身边的小丑角,要是连小丑角都当不了――那她只能为了成就非凡的大业,采用非凡的手段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翎雪跟做贼一般摸了进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小姐,您要的东西。” 她接过翎雪手中的小瓷瓶,不及打开闻闻,又见翎雪从袖中掏出一件真真可谓称之是薄如蝉翼的纱衣啊! 只听翎雪道:“小姐,奴婢还给您找了件寝袍,用得上不?” 她把瓷瓶塞进袖里,捻起那寝袍就这么轻轻一荡,嗬!竟在空中飘了好半响才慢慢顺下来,她刚要开口,又听翎雪急急道:“来来来,小姐,奴婢再替您匀些脂粉,定叫殿下瞧晕了不可!”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零三章 她一噎,心里那个虚哟,干张 说着,已倾过身子来给她涂抹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个个脂粉盒子。 她就瞅着手里那寝袍,实在没忍住,啧了几声,这玩意到底能遮个啥?稍一有风,还带着空中飘几飘的,可当真是调/情的好东西啊! 只是翎雪,咱能找件稍微厚实点的么?这都入秋了呢! 她张开嘴,正要说话,殿外已隐约传来了请安声,她猜着是小慕容过来了,一时也顾不上和翎雪说话,忙将那脂粉盒子塞到她怀里,“收起来,快些!” 翎雪忙点头应着,手脚也利索着,赶忙就将那一个个脂粉盒子往梳妆台上放。 她又猛地想起手中还拽着个寝袍,于是放眼前咂摸了一咂摸,紧着就将那寝袍团了团,顺手就塞进了翎雪的袖中。 转过身,小慕容已是进了殿门。 大冬天的,这厮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真丝里衣,外面套着红色的重纱长袍,一条软玉腰带就这么随意的系着,整个人就透着一股慵懒华贵的味道。 再者就是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歪歪的束在头顶,歪斜着插了一只木质发簪,愣是将他勾勒的飘飘若仙,恍若为人! 瞅瞅!大伙儿瞅瞅!什么叫衣冠禽兽?什么叫道貌岸然?什么叫斯文败类?这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翎雪上前几步朝小慕容屈膝行礼,“见过四殿下。” 她这脸上刚挂上了笑容,张口还不及打个招呼,就瞅见翎雪袖中隐隐露出那团寝袍,她顿时小心脏提了一提。 有句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正当翎雪起身之际,那团寝袍好死不死的就掉在了小慕容脚边。 她身子一僵,翎雪身子也跟着一僵。 翎雪,你是成心的吧? 小慕容却是饶有兴趣的微微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又瞥了那团东西一眼,最后还是把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她忙上前去,捡起那玩意就塞到翎雪怀中,朝她使了个眼神,“你这毛手毛脚的性子该改改了啊!” 翎雪忙捧着怀中的那团寝袍,低垂着头快速地往外面退去。 眼看就要走出殿门了,却听得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说道:“慢。” 她小心脏突然漏了一拍,翎雪突然一怔,然后无辜的小眼神瞄了过来,那小眼神明白地在说:小姐,我是真的尽力了,您可一定得在大刀落下之前喊刀下留人呐! 我他妈十分无语! 就见小慕容慢慢地倾过身去,不紧不慢的去拿那团寝袍,而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拿着那件薄如蝉翼的寝袍那么轻轻一抖,只恨不得用手捂住了眼假装看不见。 这厮忽得莞尔一笑,回头问她,“这是什么?” 她僵了僵,硬着头皮走上前,拎过那玩意儿故作深沉的打量了一下,然后很是天真地眨了眨眼睛,看向翎雪,问道:“对啊,翎雪,这是什么?” 翎雪囧得整张脸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微低着头,嗫嚅道:“这,呃,这……” 她十分无奈,只得替翎雪解围道:“我这瞅着像……像是块帷幔!” 小慕容却是用手扶了额头,朝内室走去。 她又拎起那寝袍瞅了瞅,两条袖子在空中就这么飘啊飘的,她顿时无语汗流,谁他妈帷幔带两袖子的!? 一时气闷,将那寝袍团了团,又往翎雪往怀里一塞,冲翎雪摆摆手,说道:“下去吧。” 翎雪眼圈都红了,十分歉意地看了看她,走到殿外了又回过头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闷着的那口气一堵,差点往后头栽去,只想脱了鞋子一脚将翎雪踹出门去,最后只得冲翎雪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自己则镇定地往内室而去,背对着小慕容,十分隐秘的将‘翎雪牌’蒙汗药下到了茶里。 大伙儿问为何不用春/药?这还需问吗?连蒙汗药这无色无味的玩意儿都可能被那祖宗给发现,还敢用春/药?这不是阎王桌上抓供果,送死去呢嘛! 她端起茶杯,将面皮子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转过去,顿时就屏息了。 小慕容不知何时已取了木簪,那长发顺势披散在肩头,有几缕落于脸颊上,微微眯着的桃花眼,长长的睫毛翘而密,挺拔的鼻,薄而性感的嘴唇,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手臂,发丝缭绕于手臂间,神情宁静而恬淡。 让她不禁作诗一首: 君之长发及腰,分如二叉树梢, 早起满冠枯草,睡前一头蓬毛, 皂角粉夕添朝尽,香波罐堆等人高, 厚发带一束即断,小发簪深陷难捞, 进可结绳攀城墙,退能卷棒逗家猫, 啊!他大爷的,欲以人样出门去,得先来一拨发胶。 不过,这般情况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厮身上的,瞧瞧他那发丝顺的! 迷瞪之际,就听得面前的小慕容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因你长得一股子妖孽样! 许是因为她半天没说话,小慕容又问她道:“嗯?子衿?” 她忙把脸上笑容挂得更高,又像捏着烫手山芋般一把将茶递给小慕容,摆手道:“没事没事,喝茶喝茶。” 这大爷似乎并不太满意这答案,不太自然的皱了皱眉,“你真的没事?” 她摇摇头,肯定道:“没事!” 小慕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慕容式标准二十五公式化微笑,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锦帕,伸过手轻轻替她擦拭,道:“可是,你流鼻血了。” 她皱了皱眉,拿过小慕容手中的锦帕,瞅了眼,怔了怔,忙道:“最近有些上火,上火,我自己来,自己来,你喝茶,喝茶。” 这厮眨眨眼,在她满心期待下举起了茶杯,忽得又放下了,饶有兴致的单手支头看她,说道:“无聊的紧,来猜谜玩吧?” 她顿时崩溃,身子晃了一下,应道:“好。” 小慕容已是悠然地侧卧在了床边,说道:“你出题。” 出题就出题,劳资不信你不喝! 她干脆利索的往旁边拽了个凳子,放到这厮对面,然后卷了卷袖子,往上一坐,“说,十三个人分九个橘,如何分才公平?” “掐死四个!”不假思索。 她忽得冷汗一冒。 她又问,“本人与画像,哪个好看?” 小慕容又答,“自然是吹了灯好看。” 她接着问,“龟兔赛跑,猪是判官,谁赢?” 这厮直接摆摆手,说道:“你该去问那只猪,我不知。” 她没耐心了,直接端过矮几上茶杯,不容拒绝的递给他,“喝茶吧,你一定渴了。” 这厮接过茶杯,又给她放回到了矮几上,浅笑道:“怎么?这么晚不睡觉就是想让我喝这杯茶?” 这个问题可是惊了她一身的冷汗,她脑门子上都有点冒汗,努力保持面部表情淡定。 这人吧,最容易犯两个错误: 一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二是以己为尺衡量了别人。 …… 小慕容还在浅笑着盯着她看。 这厮的这种态度,让她琢磨着是不是正再犯第三个错误。 抱了侥幸的心理? 正思量着,就听得小慕容突然问道:“子衿,你见过狂奔的蜗牛吗?” 她一愣,“啥?蜗牛会狂奔吗?” 这厮眨眨眼,微微歪了歪头,嘴角上勾,似笑非笑,“所以说咯……” 她听着有点不对劲,咂摸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就是一则冷幽默!!调侃她的冷幽默,蜗牛能狂奔吗?蜗牛的速度!!蜗牛狂奔还不是爬,再快也快不起来,狂奔也无济于事! 她身子下意识的僵了一僵,紧着一层层的自我建设防御城墙。 又听得小慕容忽然道:“你喜欢我吧?”这厮似乎觉得这样说不符合他大神的气场,于是又补充了一下,“你应该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吧,因为受到我的吸引,所以才这般做的吧。” 她一个没崩住,城墙彻底坍塌。 正想着抬起手来打断与他解释几句,这厮又自顾自的补充了一句,“我猜,你就是。” 这就是气场啊!面对这厮,她何时能有这样自信的气场啊!!! 她扼腕,今晚本想要咸鱼翻锅的,他奶奶的,没想到粘锅了! 尚在愣神,小慕容已是脱掉了脚上的鞋子,上了床,她认命的跳上床,在这厮的让道之下爬进了床里边,侧身看着垂直躺下的小慕容,咽了咽口水,秀色可餐啊。 小慕容那已是没了动静,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故意翻了个身,微微蜷缩起大腿,侧身背对向小慕容。 这种卧姿她都练了许久了,绝对是该高的地方高,该低的地方低,山峦起伏间十分的养眼,虽盖着被子,却愈显若有若无之姿。 可是身后那厮却没什么反应。 她翻过身,微微蜷了腿,认命的打算闭了眼睡觉,却见小慕容猛地坐起身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翻身坐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小慕容沉默片刻,闷声问道:“你为何睡觉总蜷着腿?” 她一噎,心里那个虚哟,干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嗫嚅道:“我,我,我打娘胎里面就这姿势嘛。” 小慕容嘴角隐隐动了动,不过没说话,只是抚了额又重新躺回窝里去了。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零四章 她一惊,别介!上不了天,还 她呼了口气,身子刚躺下,一只手臂已绕过她肚子揽着她腰将她轻轻带入了怀中,她不由一怔,个把月来这厮还没这样抱着她睡过! 她头枕着他的手臂,将头深深的贴在他胸膛上,聆听着他的心跳,这样的日子很安逸。 只是这么安逸的日子能过多久?小慕容本就强敌环伺,又不讨皇帝老儿欢心,此外,他竟然还是江湖中的鬼王,这离惊天动地的日子还差多远? 她伸手环抱他,轻唤,“赦月。”不是小慕容,不是殿下,仅仅是赦月。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问道。 小慕容没答复,许久,就在她以为这厮已睡着时,他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便问道:“你学这许多奇门杂术,为的是什么?” 这是一直纠结她的问题,她不介意他会这些她不懂甚至未见过的东西,只要那能保护他们,就无所谓,只是,她想知道,一个仅仅双十年华的男人,是怎样过的这些年才可学到如此多的东西。 小慕容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力又有些无奈的说道:“即便在巅峰之上,亦有天压着,除非我登天而上,我才能做自己的主宰。” 她琢磨了一下,仰头望着他,问道,“若是登不上天呢?” 小慕容立刻冷声回复,“那便下黄泉。” 她一惊,“别介!上不了天,还能下海呢嘛。” 小慕容没说话,可他手上却用了力,只将她压在他的胸前。 她猜测莫非这厮心情不太好?这个问题很严重,这厮心情好的时候自己尚且前途灰暗,如果他心情不好,那她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她就叹了口气,像跟蚯蚓似得把身子向上挪了挪,将头埋在他的颈侧,低低说道:“夫君欲与天齐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甚屌,甚屌。” 小慕容愣住了,浑身肌肉都明显一滞,半晌之后却是大笑出声,估摸着门外定是打盹的人吓着了,因为她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也不知这倒霉之人是谁。 她撑起身,冲小慕容挑了挑眉,无声告诉他:别以为就你丫会掉书袋拽文,老娘也会! 随即她又挪下来,将头贴在他胸膛上,又问道:“现在呢?你现在怎么想的?” 好半响,小慕容才止住了笑,用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缓缓摩擦着。 她本不想睡的,可等着等着不禁有些困了,对于他这种说一句话歇半晌的聊天方式有些无语,便说道:“算了,还是早些睡吧,早睡早起利于养生。” 本以为小慕容已从谏如流的睡了,谁料片刻后头顶轻轻传来一句,“知我所需,惜我所有,人生不过是得而复失,后失而复得的过程,有一些,失去了,仿佛秋天枯萎的花瓣总会有新开放的机会,而有一些,错过了一时,就错过了一生……” 他低低念着,语调温柔,听得她心中也渐渐沉静了下来,听着听着竟有些眯瞪了,突听得这厮声音一沉,兀自冷然道:“如果将来我不能陪你到最后,至少我会在最后的时间里,用尽所有力量,替你除去路上荆棘,保你后半生无忧无虞。” 她听得悚然一惊,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小慕容却是一笑,揉了揉她的发丝,说道:“我不过是说说,我也不是万能的,明日之事谁都说不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侧着头静静地和她对视。 半响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推了推他,笑道:“别抛媚眼了,这么黑,我连你眼睛在哪都瞧不清,哪瞧得见你眼神。” 小慕容也闷声笑了起来,将她拥到自己的胸膛上,他的胸膛宽厚结实,因为在笑而微微震动着,好一会儿,这震动才停了下来,又过了半晌,才听得他低声说道:“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做的是错是对,可遇到你之后,我每日都在想,过去做的是否是对的,我承认我怕了,我怕报应。” 她紧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小慕容手掌轻轻地覆在她的背上,又说道:“我害过许多人,虽然那些人都该死,都罪有应得,白清明曾说我现在做事畏首畏尾,患得患失,但是我少有的安心,没遇到你之前,我所做的一切不过为了得知一个答案,后果是什么也就不在意了,可是直到遇见你。” 她下意识又问道:“什么答案?” 小慕容用手轻轻地抚着她后背,回道:“一个我娘为何不肯见我的答案,可是直到遇见你,我开始怀疑过去所做的选择和走的路,我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可是现在,我却越来越犹豫。” 她又接话道:“所以你学这什么驭亡灵术是为了见你娘一面?去地府见?” 话一出口,直把自己惊得目瞪口呆,妈的,这是现实生活好不好?现实生活好不好?你敢不敢再玄幻一点?敢不敢再离谱一点? 小慕容看着她沉默下来,并未回答。 昏暗之中,隐约地看到小慕容的嘴角好似轻轻地勾了勾,才又缓缓说道:“我的对手很强大,你可会退缩?” 她心中莫名一惊,能让小慕容都觉得强大的就一定很强大,毕竟他可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她想问是谁,却又深知这厮是一定不会告诉她的,毕竟有一句话说的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想归想,可是这心里一旦存了疑问便如同关了只闹春的猫一般,实在忍不住了,便旁敲侧击,“比你父皇还强大?比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帝王还强大?” 他那嘴角的弧度似乎又上翘了一些,点头,“是。” 这厮莫不是跟阎王杠上了?她瞅着他那带有笑意的脸,不解,“对手如此强大,你为嘛还这么开心?” 他双眼彷佛放光,兴奋的说道:“子衿,我告诉你,每个人毕生的愿望,就是能够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又听得他道:“纵使前方荆棘满布,我也会义无反顾,人生如棋,我愿为卒,动作虽慢,可谁曾见我后退一步。”顿了顿,又问她道:“如果是你?你当如何?” 我?我他妈自然是希望离是非愈远愈好,可是人生总是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就好比火车不出轨,可你保不定不会有别的火车追尾不是? 她想了想,说道:“小慕容,人生没有如果,但是有很多但是,同样人生不可以重来,但是可以拐弯,路是自己选的,做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是自己选择的,我可以放弃选择,但不可以选择放弃。” 小慕容自信的扬起嘴角,笑道,“很好,我慕容赦月的眼光果然从未错过,不管是选下人还是选女人。” 我擦啊,这下人和女人是可以相提并论的吗?还有,你选的那动不动就下跪的宫女可不咋地。 又见这厮若无其事的躺好,然后说道:“好了,睡觉吧。”闭了眼,接着呼吸就均匀起来。 她只觉下巴有些沉,尼玛,这是同一个人嘛?刚才还一脸凝重,现在居然一脸轻松,她适当时候真可以向这位影帝同志讨教一下技巧。 第二日一早,她伸手刚要开门,翎雪就推门冲了进来,这丫头很激动,上来就抱住她,把嘴贴到她耳边低语,“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她无语的很,本想解释一番,可瞧见翎雪额角那大包,转念一想又算了,让这丫头自个高兴去吧,便只和这丫头闲扯了几句。 闲扯间,从翎雪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便是三日后是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 皇上派了帖子,上云:马上竞技,大家同乐等等一长串子话,其实照她看就一句话:我好闷,大伙儿都来陪我玩吧! 狩猎是训练骑术与马上击敌的最好手段,先帝在世时,时常进行狩猎活动来训练骑兵,说白了就是类似军队演习,凭借狩猎,训练骑兵在杀敌中将对手驱散再各个击破的技巧。 当年先帝起兵在马背上夺得天下之后,便定下了每年冬季狩猎的规矩,并要求群臣及皇室子女皆要参加,为的便是安不忘危,治不忘乱,又说先帝武定天下,本人更是狩猎高手,骑术精湛,弩术百步穿杨。 更有野史记载了一段先帝在猎场上狩猎的情景,大网环之,旋砍其草,以大惊兽,兽奔,则弓弩穿射毙之,无一脱者,兵之呼震,以致当时骑射惊人的统帅宋元翊也只能望先帝而自叹不如,唯有军中将领墨渊能与先帝一较…… 她当时从翎雪口中听到这一段不由想那宋元翊未必不及先帝,只是人家深谙职场之道,不然又怎会成为皇帝宠臣,反观墨渊就不懂这道理了,所以即便是揣着一颗忠心也被摆了一道。 狩猎前一天,翎雪一腔热情地给她精心准备着打怪的装备,她却很是苦恼。 骑马她行啊,用枪用惯了射击也勉强凑合啊,可尼玛要她边骑马边射击不是要她命吗?况且跟着皇帝老儿、老太后、皇后这后娘凑热闹能凑出什么好的? 她本想与小慕容商量能否不去,可这厮也不知在忙什么,总是早出晚归。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零五章 吓!背后说人坏话当场被捉包 于是只好把主意打到翎雪身上,她望向前方的翎雪,试探性的问,“我可不可以不去?” 翎雪biu得一下转过头,眼睛睁得犹如铜铃,“小姐,您可是当朝皇子妃,皇上儿媳,先帝孙媳,怎能不去?况且皇上着人送来的帖子上头写着不可休沐,先帝又被后人称之为马背上的皇帝,当年一人一马杀得北狄西戎闻风丧胆,再说咱老爷当年随皇上讨伐叛军……” “停停停,够了够了够了。”这都扯到哪去了,她实在怕了翎雪的唠叨,忙止住了她的话,“我去,我去。” 翎雪得了她的话,终于默了,喜滋滋地又转回头继续忙手头的活。 她则默默地坐在榻上,手托着腮看着翎雪采蜜一般地忙活的不亦乐乎,进进出出几十趟也没个累的。 她看得着实有些累了,身子一侧,躺塌上了,用手点着翎雪,报复似的提点道:“记着啊,杀伤力,那杀伤力一定得强点的。” 翎雪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奇道:“小姐,什么是杀伤力?” 她也一愣,紧着解释道:“就是狩猎工具的威力,除了弓,还有其他什么实用的,耐用的,你都给备着点,啊?” 她刚说完,翎雪就应道:“好嘞!” 她朝翎雪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翎雪收到鼓励,立刻跟打了鸡血一般,干劲十足! 半个时辰后,她正坐在塌上啃着凤凰的玉手,呃,就是鸡爪,啃着鸡爪,然后一个大包袱,忽然被人放到了她面前的桌上。 ‘啪’她手里的爪子掉在了桌上。 乖乖我的翎雪,你这是搬家啊?还是搬家啊?还是搬家啊? 吃惊中,就听得翎雪气喘吁吁的说,“小姐,奴、奴婢都收拾好了。” 她望着眼前那足足有五六岁娃娃那么高的包袱,咽了咽唾沫,“怎么这么多?!” 说着忍不住起身扒拉开翎雪来到另一边伸手打开包袱。 瞬间,她石化了。 眼角抽搐着,一脸囧态的从包袱里拿出一样东西,朝翎雪挥了挥,道:“翎雪,你带把菜刀做什么?我是去狩猎,不是去杀人吧?” 翎雪讶异的睁大了眼,“小姐,这是为了给您防身呀。” 她颇为无语,转头瞅着翎雪道:“这防身自然是要的,只是翎雪,好歹你给我备一匕首小刀之类的,你给我整这么大一玩意儿,你让我放哪?” 无奈的回过头,她又把手伸到包袱里摸,只听得翎雪怯嚅地问,“那小姐,这还用得上吗?” 她另一只手摆了摆,回道:“用不上。” 于是翎雪很利索的把那把菜刀放到了一边。 随后,她手在包袱里摸到个圆圆扁扁还带把的东西,一提……结果却发现一只手还真没法把这玩意儿提出来。 她不禁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翎雪一眼。 翎雪只是嘿嘿一笑。 她又把另一只手伸进去,由于这东西太重,一个踉跄险些向后仰去。 她目瞪口呆的将那大家伙抱出来,愕然的看向翎雪,“那个翎雪啊,你备个倭瓜是要煮饭吃吗?” 翎雪脸色涨得通红,瞄着她的脸色吭哧道:“不...不是您说备些个杀伤力强一点的嘛?” 在翎雪的带动下,她也不辱使命的吭哧起来,“杀……杀伤力?倭瓜有杀伤力?” 她瞅着翎雪低下头去揪着衣角可怜巴巴的,只得小声安慰道:“得,我再瞅瞅,这么一大包总有些个能用的。” 翎雪抬起头,把眼睛睁得老大,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可掏出的东西让她再一次诧异,“这什么?折凳?” 翎雪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小姐,这折凳途中歇息时,可派上用场。” “你真想得周到……”她摇摇头,继续掏,“我擦!扎死我了!这这这!榴莲?!” 翎雪瞄了榴莲一眼,又飞快地睃了她一眼,说道:“小姐不是爱吃这进贡的榴莲嘛,奴婢给您备着呢!” 她点头,“得,那你能告诉我,你把这寝袍塞进来是做什么?” 这是让她野外来一战么? 翎雪望着那寝袍是又惊又惧,颤巍巍的瞄着她脸色,一脸的心虚,嗫嚅道:“奴婢想着上回小姐没用上,这回兴许有用,于是顺手就塞进去了……” 我,我……我十分无语! 她揣着无语的心情继续翻看,一面看一面将没用的东西递给翎雪。 眼瞅着那包袱越来越小,她也越来越累。 瞥了眼翎雪身旁那一堆的银样镴枪头,无奈摇头,唉,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她无比佩服的看着翎雪,叹息道:“翎雪,好歹你跟了我这许久,怎么说也学着个大智若愚吧,可你怎么就只够上若愚了,大智哪去了?这么些东西竟没一个能用的。” 翎雪一双杏核大眼瞅着她,哭丧着脸,“那明个狩猎可怎办?” “唉……”她瘫坐在塌上,想了会儿,道:“这样吧,你先去准备……” 翎雪眼睛一亮,立马接话道:“小姐要奴婢准备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说道:“先准备晚饭吧。” 翎雪愣住了。 她点头,“嗯,把那鸡爪……呃,不是,那凤凰的玉手再给我端一盘来。” 翎雪:“……” 用完膳,净了面,头沾床便沉沉睡去了,梦中,她被一条小青蛇引入麦田,那小青蛇游着游着便不见了,她寻了半响,不知怎的又与一蟒蛇对峙起来,亏得最后逃开了…… 奇怪的是梦里知道自己在做梦,琢磨着梦见这蛇,准是自己性压抑了,可与蟒蛇对峙是咋回事?难不成预示着会从敌人魔抓中脱逃?…… 冥思苦想间,仿佛听到了翎雪的声音,翎雪说,“小姐,快起吧,今个是出发去摄山狩猎的日子,您可不能迟了。” 在一阵阵推搡中,她极不情愿的睁了睁眼,估摸着再不醒她都要被推到墙上做壁虎去了。 大脑还迷瞪着,行动没跟上,又听见小慕容的声音从天外传了过来,“若当真不想去,便不去罢。” 她却是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大叫,“去!当然得去!” 这工具都备全了,怎能不去? 她噌地一下子从床上窜了起来,却没瞅见半个人影。 正纳闷呢,就见那许久未见的小宫女端了脸盆进来给她净面净手,难得的是这回见到她,总算是没有了前两次的颤颤巍巍。 她很欣慰,便问道:“你叫什么?” 没曾想小宫女忽的身子一软,瘫了下去,跪在地上哭着求饶道:“娘娘冤枉!奴婢没叫啊!奴婢真的没叫啊!” 她被这姑娘的愚钝给镇住了,半晌没出声。 她就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宫女,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干脆在她面前蹲下了,咂了咂嘴,这才柔声对那小宫女道:“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宫女明显一个愣怔,抬头望她,“回……回娘娘,奴婢叫诗澜。” 她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早膳吃了么?” 又见这姑娘颤了一颤,她很无奈,伸手拍了拍这丫头肩膀,说道:“我们互不相识,也不知你为嘛这么怕我,不如先这样吧,慢慢处,这日久见人心嘛,时间久了咱就知道彼此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起身,唤了人进来将这哭成泪人儿的诗澜带下去吃饭,紧着自己也出门了,前脚刚迈出去,冷不防的被伫立在一旁的门神吓了一跳,差点就骂出了声。 她面皮子扯起,打招呼道:“哎呀魑啊,许久未见了,你说,你家主这几日都在干啥呢?” 魑先恭敬的欠身一揖,然后回道:“回禀娘娘,殿下做事自然无需卑职多问,娘娘问错人了。” 魑默默地四十五度望天,一脸的严肃正经。 她也静静地看了一眼魑,十分想把自己的鞋底子踏到他的脸上去。 她控制着脾气,表示赞同的点点头,与魑说道:“可不嘛,如今连做禽兽都有这许多义正言辞的借口,真是世风日……” 谁知那个‘下’字被一道慵懒而又清冷的声音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口,那声音从不远处的右前方传来,“你是在说我吗?” 吓!背后说人坏话当场被抓包! 她紧忙循声而去,瞅见小慕容惬意的靠在椅上,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安然,眉宇间透着那与生俱来的傲慢与狂妄,真特么是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她人还没走到,忙拉着长腔解释道:“哪能呢?我夫君你如此颜如舜华飘逸宁人,就是伏在你影子底下都会让人诚惶诚恐喜不自胜呢。”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一阵肉麻,打了个哆嗦。 她就纳闷了,明明他坐着,她站着,按理说,应该是她俯视他才对,可事实上,他的眼神,却像是在俯视着她,君临臣下得望着她。 那白白的皮肤啊在晨曦的反射下,居然透着说不出的阴冷之光,让她不禁疑惑,她……她还看得到明个的太阳不? 这在背后骂人禽兽不说,还被当场抓包,紧着会不会面前刀光一闪,她霎时成了刀下冤魂? 合着……在光荣倒下前揭竿起义?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零六章 她忽然有种要便秘的感觉,着 她咂摸了咂摸,干脆连谄媚的笑也不挤了,扯平了面皮子,静静的迎上眼前这尊大佛的视线。 这厮慵懒地靠在椅上,微微一笑,又看了她许久,久到她欲拍桌大吼: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少给老娘来这套。可是理智还残存了最后一分,所以,小慕容看她,那她也看小慕容,决战时刻,气势是不能输了一分的。 两人视线一来一去,谁是上风谁是抽风,那是一清二楚。 为了自己的幸福,豁出去了,尊严什么的先一边凉快一会去吧! 她用拳一砸掌心,道歉的话还没出口,就见这厮微微偏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凳子,说道:“坐下吧,一会儿我找人送你到宫门处。” 呀?这是哪里对哪里? 她二话不说,麻溜地坐下了,“……小慕容……” 小慕容应了一声,指了指桌上那张被她忽略得彻底的图,说道:“你看,这幅图。” 她琢磨不清这厮在想什么,只得很配合地问道:“怎么了?” 这线路一路北上,经渝州,汝南,清河郡等,小慕容给她看这个做什么? 小慕容眨眨眼,轻笑道:“这是去摄山的线路,此次狩猎的途径地,这几日我去了这里。” 呀!难怪啊难怪,白天见不着人也就算了,晚上连屋里都摸不着他,这不是很诡异么? 不过,她仍有疑惑,忍不住问道:“你去这里做什么?” 小慕容勾唇一笑,揉了揉她的发丝,答道:“布阵。” 她诧异,“布阵?你还会布阵?布什么阵?” 小慕容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区区奇门八卦之术,有何难的,难道你不知道,有我在之地必有阵法吗?” 她欲开口再问,可忽的想透了点事,顿时了然的点头,说道:“是隐匿行踪的阵法!” 谁让这厮还有着另一重身份呢,难怪他能在江湖和皇宫来回横行,前情后续这么一联系,全盘皆通了。 小慕容笑着点头,“你其实很聪慧。” 接着他笑眯眯的站起身,眨眨眼,迅速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走吧。”拉起她的手,不置可否的往外走。 她站在长陵宫门口,眯着眼左右探望,“小慕容,你方才说让人送我,人呢?” 小慕容挑眉,“我不是人吗?” 她昂起头看他,她是真想点头啊,可你慕容赦月怎么会是人,就算你是人,那也是食人族的人呐。 待到宫门处,果见外面已是停了浩大的仪仗,数辆偌大的皇家牌豪华马车齐齐就堵在门口,排了老大一长队。 她刚走进众人的视线,然后就看见满场的男女老少俱是一怔,眼睛放光!她想,难不成她身上揣了朵奇葩? 疑惑间猛地想起,她还真就揣了一朵,瞧,她身旁这一朵。 疑惑刚解开,她接着就有一种被人剥皮抽骨,割肉放血然后扔到下水道的沉重感,余光到处可看见那一张张幽怨不甘的脸。 她捋起袖子就想冲上去问问他们是嘛意思!但那也只是想。 她深吸了口气,同小慕容说道:“瞅瞅,你说这伙人都是些什么眼神,估摸着她们若能得到你的青睐,怕是死都愿意了。” 小慕容眯了眯眼,说道:“那又如何?纵然得世上万人青睐,纵使他们每一个人都肯为我而死,但若我爱之人不要我的话,我宁愿那万人尽数死光。” 她不禁有些怔愣,压下眼眶中涌上的一股热意,这才又哑声问道:“慕容赦月,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小慕容微微侧目,轻笑着认真道:“我判断你奇货可居,等你升值呢。” 她怔了一怔,随即便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熟练的挽住他的胳膊,而后冷眼瞟了下那些个一个个碎心模样的人,他大爷的,那叫一个爽啊! 她趁热打铁地往他身边凑了凑,贴近了他脸边,笑道:“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你爱我嘛?” 小慕容浅浅一笑,没说话,只是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 这厮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比古世纪最高贵的贵族还优雅几分,他不笑已经是风情万种了,一笑更是祸害苍生。 这下可了不得,男女老少挣扎着就抽搐的倒了一大片,可近乎夸张来形容。 这次狩猎之行的形式是浩荡的,团队是华丽的,头阵是牛/逼的,皇帝带着太后和正房二房、情人、二奶、小三、小蜜们启程,正式前往北上摄山。 文武群臣、太子、徐昊、千寻、六皇子且还有那个曾在御花园诳她去小黑屋下毒手的昭仁公主,一个没落地都来了,除了白清明及那庄主。 听翎雪说是因随朝中一名大将赴西凉平叛去了。 小慕容拉着她刚到了车前,车旁等候的马夫就已是放了脚凳下来,她一只脚刚踏上脚凳,小慕容已是在身后扶着她上了马车。 她回头冲小慕容甜甜一笑,就见小慕容也回她一笑。 这个车厢很大,布置的很是豪华舒适,矮几软垫等物具一应俱全,此外,还有几个大大的木匣子,她猜测应该是此次狩猎要用的东西。 她坐在车架里,几乎要欢呼出声,恨不得撩开帘子吼一句:老娘终于出山了! 负责此行护卫工作的是徐昊他老子辅国将军徐伯承,时不时的率着一众侍卫从她车旁经过,听着那哒哒的马蹄声,真真是惬意啊! 正想跟着小慕容闭目小憩一会子,车外又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路过她车旁却慢了下来,不一会,就听见车帘外响起一道清脆娇俏的女声,“嫂嫂,好嫂嫂,你可在里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忽然有种要便秘的感觉,着实不想去撩那帘子,可人都找上门来了,不理又不合适,再说了,皇帝帖子上头可明确写着不可休沐!她估摸着这昭仁公主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她看了处于闭目小憩中的小慕容一眼,打起车侧的帘子,向外看去,就瞧见昭仁公主那笑靥如花的面容。 昭仁公主驱马又凑近了她几分,与她车身并排,这才笑着侧过头向她看了过来,半撒娇半委屈的说道:“好些日子不曾见嫂嫂了,嫂嫂上回说要邀我去玩,可是没兑诺。” 然后不等她开口,这姑娘又乐呵地笑嘻嘻说道:“这下好容易在外头遇见了,不能轻易放过了,瞧这外面日头正好,好嫂嫂快别乘车架了,下来同我一块骑马吧。” 哦,原来是邀请她骑马啊。 她没搭话,只是扯着笑容打量这昭仁公主,同你骑马?开玩笑,这一骑非骑到阎王殿不可,怎么着?你当我傻? 昭仁公主仍冲她笑着,鼓动着她,“嫂嫂,好嫂嫂,你整日里在宫里那憋屈院子待了这久,好容易出了一趟门,怎的又憋在车架里,这多没意思啊!” 吓!这昭仁公主说话着实是口无遮拦,这样的话可是能随便乱说的?要传到你老子耳朵里,究竟是你掉脑袋,还是我掉脑袋? 昭仁公主又张了嘴,她生怕这姑娘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赶紧忙不迭的应道:“你等我一会,我换了裤装就出去!” 打下帘子,又听得昭仁公主兴奋的在外应道:“好咧,嫂嫂,我立即叫人去备马。” 备什么马,你干脆直接备一地府通行证还来得快些! 她回过头,就见小慕容睁着眼看她,她莫名咯噔一下,欲哭无泪,这是咋地啦?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啊!要怪就怪这厮气场太强大,坐在那就这么看着你,都叫人感觉莫名的压力。 她下意识的解释,“我也没想去,我真不想去,我……” 小慕容嘴角上就有了些笑意,微微侧身从最上头的一个木匣子里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了她,“换上吧,外面风景正好,去透透气。” 她打开包袱,提起来一瞅,嘿,居然是骑装,便老实不客气的脱下外裙就要穿。 这骑装很是复杂,一时还摸不清楚该怎么穿,昭仁公主又在外头催促,她急得有些红眼,翎雪这丫头又不知被安排到哪辆车上了,一时之间,她真想给这昭仁公主撂了杆子。 她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小慕容那却是轻笑出声来。 她抬头瞅了眼小慕容,沉下脸不说话。 小慕容用手轻柔了眉心,笑道:“把衣服给我。” 她不解,看向小慕容。 又见他抬手摆了摆,“过来,我帮你穿。” 她一怔,啥?一大老爷们居然愿意帮个娘们穿衣服? 许是见她没动静,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又说了一遍,“过来。” 她奇道:“你会穿女人家的骑装?” 嘴里问着,身子已向小慕容那边爬了几步,坐在了他身侧。 小慕容从她手里拿过衣服,很是熟练的替她穿戴起来,她诧异,不由看向小慕容,这这这,难不成为了她专程学的? 小慕容勾唇一笑道:“穿个衣服有何难,倒是你,像极了那狂奔的蜗牛。” 她顿时气结,鼓着嘴瞪了小慕容一眼,将脚上马靴一提,撩开车帘用力踏着车架走到车外,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阵阵如玉般的笑声。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零七章 我擦!这演技,她真是要膜拜 车驾未停,昭仁公主骑着高头骏马并行在侧,笑着拍了拍自己与车架中间的那匹马,“好嫂嫂,马给你备好了,别让他们停车了,你直接跃上来,叫他们男儿也瞧瞧,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擦啊,你行你上啊,拿我充什么英雄。 不过,这点还真难不倒她,于是她答,“成啊。”说完就扯住那马的缰绳,借力一跃,直接从车驾上跳到了马背上。 昭仁公主鼓了鼓掌,一声惊叹后又咯咯笑了起来,“嫂嫂身手果然还是这般利索。” 她却暗忖,果然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她笑了笑,说道:“我这叫雕虫小技,可比不得你,我瞧你那汗血宝马烈得很,这样都叫你降得住,你可比嫂嫂厉害多了。” 昭仁公主那马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盈,可是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 昭仁公主没什么反应,只是更加欢快起来,“嫂嫂尽打趣我。” 她又跟着笑了笑,没有答言。 昭仁公主鞭子一扬,却是打在她马上,反手又直接往自己马上一打,两匹马立即向前驰去,呼呼的风声夹着昭仁公主咯咯的笑声,“好嫂嫂,咱们来比比,瞧谁的速度更快些。” 她也一时来了兴致,冲昭仁公主应道的同时又在暗忖昭仁公主这回又挖了什么坑让她跳? 行不多远,昭仁公主忽地回头手拿鞭子冲她招手,“好嫂嫂,我后背好痒,你快帮我挠挠。”嘴里叫着,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她抖动缰绳,与昭仁公主并驰,心中立刻便想,如果这姑娘再给她下套,她非让这姑娘好瞧不可! 正思量着,又听得昭仁公主软着腔调求着,“好嫂嫂,痒死我了,你快帮我挠挠吧,后头我真挠不着。” 昭仁公主都软语相求了,她若再不帮忙似乎不近人情了些,况且只是挠个痒痒而已,她伸出手,正琢磨着该不该帮昭仁公主挠,昭仁公主却忽地侧开身子,咯咯笑道:“哎呀好嫂嫂,咱骑马呢,你手不要乱动,抓得人家好痒。” 她顿时僵住,手停在了半空中,十分无语,尼玛,我这手还没碰到你呢,怎么就抓得你好痒了?哎哟个我的老太爷,可冤枉死我了。 又见昭仁公主左右闪躲了一番,止不住的笑着威胁道:“好嫂嫂,你还挠我痒痒,我也要呵你痒痒,叫好嫂嫂也尝尝这滋味,看嫂嫂你怕不怕!” 此话一出不要紧,她这里手明明都收回来了,昭仁公主愣是咯咯地笑着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直把她看得目瞪口呆,这演技,一人能撑一部剧啊! 昭仁公主抖着缰绳凑近她,拽住缰绳,侧身一手就朝她伸了过来,嘻嘻笑道:“定要叫嫂嫂也尝尝!” 她心里一惊,全神戒备地盯着这姑娘的动作。 结果发现,是她想多了,这姑娘根本没打算动手杀她,真只是用手呵她痒痒。 昭仁公主这一举动又叫她犯了嘀咕,不应该啊,难不成真是这姑娘演技太好?还是她疑心太重? 可若没打算动手,这姑娘方才演那么一出戏是要做什么? 她一时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动手,谁知这一犹豫可不要紧,差点就中了这昭仁公主的计,就这么一个笑容纯真、还在呵她痒痒的人,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待她反应过来,呵她痒的那只手已是持了匕首隐藏极好地到了她面前。 她不及多想便扯着缰绳仰身向后倒去,这昭仁公主是把战争搬到明面上了吗? 此时,后方传来阵阵哒哒马蹄声,昭仁公主却没罢手,反而更是直接的近整个人都快朝她扑了过来,同时嘴里还叫嚷着,“嫂嫂,小心!” 我擦!这演技,她真是要膜拜了! 她扯动缰绳闪躲,马不知怎地失了控,往旁边一侧,恰好与经过其旁侧驰之人撞了个正着,那人再急忙勒缰却已是不及…… 她滚落下马时还在想,这姑娘怎么就能用如此纯真的面容做出如此卑鄙的事呢?她是该说这姑娘善良呢,还是说这姑娘恶毒? 那人也急忙从马上滚落下来,侧着手臂护着她躲过阵阵马蹄至一旁,一张刚毅和沧桑的面容有些发白,直急声叫道:“皇子妃娘娘!皇子妃娘娘!” 她咬牙忍着痛,坐在地上打量此人,哦,原来是徐昊的老子辅国将军徐伯承。 事后总结: 一,这昭仁公主身手真不是一般的好! 二,这昭仁公主的演技绝对比影后还影后! 三,这昭仁公主果然他妈的不是个好玩意! 徐伯承单膝跪在地上,在她身侧张开双臂,想护卫却又不敢碰她,只一脸紧张的看着她,问,“皇子妃娘娘可伤到了哪里?” 她脚先着地就着膝盖缓冲跪在地上再成滚趴之势,所以没受多重伤,只是脚稍微崴了下,生疼生疼的,只得忍痛说道:“没事,脚崴了下。” 徐伯承听了面上更显紧张,连声告罪。 不一会,人群呼啦啦的就围了上来。 她欲开口劝解,却在人群中瞧见昭仁公主奔了过来,转眼就到了她跟前,蹲下打量她,一脸紧张之色,“嫂嫂,你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了伤?” 问着问着,昭仁公主竟红了眼眶,伸手扶上她胳膊,“都怪小妹贪玩,竟害嫂嫂从马背上坠落,差点还让嫂嫂被徐将军的马匹踏着。” 昭仁公主这话不要紧,徐老爷子却是又朝她揖了一揖,接着连声告罪。 她抬了抬手,终忍下没把昭仁公主的手甩了开去,只装模作样活动了两下,然后利索的站起身来,打趣道:“托公主鸿福,无碍,不然公主可着地府去捡人了。” 昭仁公主含着泪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一颗豆点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她一时也不明白这姑娘是怎么了,不是这姑娘让她摔的吗?她利索地摔了,这姑娘怎的又是这个表情呢?难不成是她摔得不如这姑娘的意? 昭仁公主的眼神还落在她身上,仍不放心地上下打量着。 她无语,觉得这姑娘也忒虚伪了点,方才还拿刀可着劲的要捅她,最后逼得她落马,这会又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她演煽情戏。 这情煽得不痛不痒的,她没理会,只看向徐老爷子,大度的安慰道:“此事与徐将军无关,是我自己的责任。” 接着就见翎雪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见她满身灰尘,惊叫一声扑了过来,扶了她的胳膊仔细打量,着急道:“奴婢听内侍说娘娘坠了马,娘娘可有伤到哪里?怎的不叫太医过来看看?” 她下意识的动了动脚,这会缓过来了,倒也没先前疼了,动也动得了,想必走路应该没有问题,于是说道:“没事,没伤着骨头,大伙都散了吧!” 她刚说完,就见一老态龙钟白发苍苍,一只脚都跨进棺材里的老太医在内侍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挤进来,看得她很是心惊,生怕他这脚一哆嗦趴地上就醒不过来了。 要说这宫里人就是训练有素,见此立马地就不知从哪抬了两张凳子和张桌子过来,翎雪扶了她坐下后,那老太医才由内侍搀着坐了下来。 老太医先看了看她的面色,这才在她手上铺了帕子替她把脉,捻着他那几根山羊须,沉吟不语,翎雪却是着急的问,“赵太医,我家娘娘怎么样?可伤着哪里了?” 赵太医又捻了捻他那几根山羊须,接着沉吟,片刻后才慢吞吞的说道:“娘娘气滞血淤,宜喝补血益气粥,补气养血调经。” 她一时没听明白,视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只见四周围的诸人表情各异,皆是崩紧了嘴,此外,她还瞧见许久未见的战斗机同志徐昊和太子正朝这边走来。 她还没咂摸过来赵太医的话,翎雪却是一把扽起她,架着她就如同被流氓追赶着似的马不停蹄地疾走,还不忘回头冲赵太医说道:“劳烦赵太医了,奴婢记下了,奴婢这就去给娘娘熬补血益气粥!” 哎?这是什么跟什么?喝粥跟她这脚崴着了又嘛关系的? 她侧头看翎雪,“翎雪,我……” 翎雪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忙不迭的回,“这补血益气粥是补气养血调经的,就是小姐您阴阳不调和。” 翎雪说的隐晦了些,她放嘴里咂摸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当即就想转身朝那赵太医踹上一脚,难怪周围那些人都崩紧了嘴,这那啥可是能放到明面上说的? 翎雪就像是窥破了她的心思,紧忙扽着她向前疾走,她气得有些牙疼,心中一个劲地叨念着尊老尊老,这才忍下了心中那一口恶气,没转回去踹他。 她这走得急了些,一时没防备,迎面遇上小慕容,差点就撞了个满怀,亏得小慕容反应快,已是侧了身闪躲,顺带还捞了她一把,就势卸了两人相撞的势道,同时她又伸手想捞翎雪一把,可捞了个空! 她一惊,立马稳了身子去寻翎雪,就瞅见翎雪在那打着转转,她不忍再看,忙别过头用手遮上了眼,接着就听见‘啪’的一声。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零八章 她恼得立刻就想一脚将这sb 她无奈叹了口气,放下手又往那看去,果然就瞧见翎雪跌坐在了地上,她只好随手指了个宫女吩咐着将翎雪搀去歇息。 就听得小慕容不咸不淡地说道:“摔下来的时候怎么不怕摔断脖子?这种事也是能随便胡闹的?”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小慕容,却在他脸上瞧见一丝怒色。 她怔了一怔,后无奈地叹息道:“没法子,总按着自个道路走,有人不肯罢休,这道路都你定好了,总得卖人家一个面子,按着人家设计好的道路走一回吧?” 就见小慕容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她忙又补充一句,“不过亏得昭仁公主让我撞上的是徐伯承将军,不然换个人,我就是不被那马踏死也得被踏碎几根骨头!” 她说完就朝小慕容看去,见他桃花眼稍稍放开了些,她松了口气,方才就怕小慕容一个冲动直接去拆了那姑娘的骨。 她刚要走,突觉腰身被人一揽,身子霎时跌入一个怀里,这厮竟是将她打横抱起了…… 她挣扎了一挣扎,“小慕容你……不怕脏嘛?我身上可都是灰尘!” 就见小慕容嘴角微微往上一挑,说道:“别动,不然前面的戏可就白做了。” 她了然的点点头,就老实不客气的勾上小慕容脖颈,蹭了蹭,紧着凑到小慕容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你知道我是假摔来的?” 小慕容没理她茬,而是说了句,“再蹭就把你扔这儿。” 她激灵灵的打了个颤,立马老实本分地在小慕容怀里待着。 待回到她那车驾处,内侍见皇子抱着满身是灰的皇子妃回来,愕然得瞪大眼,忙命人停了车架,周边的宫女把她扶了进去。 小慕容后脚刚进来,就有内侍前来禀报说太后派人来找,她估摸着是询问她坠马状况。 然小慕容这前脚刚走,又见翎雪急忙忙地掀开车帘,几步就扑到了她脚边,一个劲地问她,“小姐方才还好好的,怎的就片刻功夫,这脚就不得动弹了……” 她忙捂住翎雪的嘴,比了个静声的动作,然后动了动手和脚,就见翎雪呆呆的看着她,半响没动静。 忽的翎雪脸上的悲就变成了喜,低呼,“小姐,你,你,你……” 她点点头,很正经地低声说道:“我从马背坠落,脚崴了下,没曾想胳膊也折了两处,我脸上沾了些灰,你端水来给我擦洗一下,然后哭几声装装样子,最后再把跌打损伤的药膏在车里各处抹抹。” 翎雪眼中一片迷色,却仍是重重点头,然后又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已是布满泪痕,她看得目瞪口呆。 待她反应过来,翎雪已是出去端了热水进来了,问她道:“小姐,奴婢这哭声是抽抽搭搭还是嚎啕大哭?” 她正拿着帕子擦脸,一时没多想,随口选了个,“嚎啕大哭吧。” 接着就听得翎雪拉着长腔猛地哭叫起来。 吓得她浑身一震,帕子都掉水里了,忙给翎雪提意见道:“还是抽抽搭搭吧!抽抽搭搭,啊?” 顿时翎雪那音调一百八十度转变,抑扬顿挫地哭起来。 待她净了手净了面换了衣服,又有内侍禀报说徐昊求见。 她赶紧吊了手,平了腿,然后才让翎雪掀开车帘,就见徐昊跃上马车,盘着腿坐在了车帘外。 她张嘴还不及说句话,徐昊突然伸着脑袋探进来,眼神一个劲的在她脸上打转,时不时的还顺着她脸向下看,那小眼神热烈的,都有恨不得扒拉开她袄领子瞧一瞧的架势。 她张着的嘴顿时就大了一圈,翎雪忙扯了件袄袍子扑到她身上,然后转头瞪着徐昊,她在心中就想:难不成这厮出来的时候只带了胆子,把脑子忘家里了? 徐昊眼光从她身上移开,表情略有一松,不过却是一晃而过,随即冲她嘿嘿笑道:“哎?娘娘坠马坠的挺有技术,这露出来的地方可是一点没伤着,要不是这一车子药味,我还真不相信您受了伤。” 她恼得立刻就想一脚将这sb踹下车架,可想着不能落下‘父债子偿’的口实,于是又强行忍下了。 徐昊许是瞧见了她眼中的恼意,赶紧往后挪了挪,笑道:“我瞧你这马是骑不得了,不然我给你出几个迷,好让你打发打发时间?” 她嘁了一声,不屑的说道:“要不我出个迷,让你猜猜?” 徐昊却是爽快应道:“行啊!” 她噎了一噎,没料到这厮答应得这么爽快,只得随便想了个用手比划着说道:“有一头朝北的牛,它从原地往右转三圈,再往后转三圈,接着又往左转一圈,你可知这时它的尾巴朝哪?” 徐昊跟着她比划着,嘴里不知不觉念出声来,“头朝北,往右转三圈,再往后转三圈,又往左转……”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朝北!” 她摇了摇头。 徐昊用手抓抓脑袋,试探地,“朝南?哦,不,朝西?” 她板着脸,没点头也没摇头。 徐昊赶忙又改口,“朝东,一定朝东!” 她故作深沉,没开口。 徐昊于是干脆道:“你觉得应该朝哪?” 她一本正经,“许是朝西北方向……” 就见徐昊一拍脑门,说道:“对对对!我就说这转下来肯定没个准的,怎么就只有东西南北呢……” 徐昊还再自顾自的说着,她却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大笑出声来,“徐昊你个sb,尾巴自然是朝下!” 徐昊被她这么一笑,许是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恼得一拍车架板,说道:“再出一个,还就不信答不上来!” 她被徐昊的气势震了一震,轻咳了一下,才说道:“听好了,热闹的街道,却没瞧见半个人影,这是为何?” 徐昊立即驳道:“不可能!既然热闹,那定有许多人,怎会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嘿!简直是又二又直爽啊?能有如此思维,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傻还是说你聪明。 她斜着眼角看徐昊,不急不缓地回道:“自然因为人影是一个一个的,你可瞧见过半个的?” 徐昊顿时一噎,嘴巴动了动,那小眼神就射了过来,她一怔,睁着大眼给他回瞪过去,咋?想造反? 她见徐昊情绪忽得低落起来,心中觉得过意不去,便安慰他道:“莫急,莫急,我给你出个简单点的。” 立马地就见徐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这尼玛变脸变得比女人家还快! 她想了想,问道:“知道人家赵太医靠什么吃饭嘛?” 徐昊生怕被人抢答了似得,一个劲的直呼,“医术!定然是医术!这回我可答对了!” 翎雪也跟着凑了个热闹,说道:“小姐,这赵太医可不是靠医术吃饭嘛。” 她听了忍俊不禁,用没吊着的那只手拍了拍翎雪的肩,正色道:“傻丫头,人家赵太医吃饭靠的是嘴。” 翎雪和徐昊都愣了一愣,忽的翎雪一惊,差点蹭得从矮凳上蹦起来,咋呼地,“啊!对呀!” 后见徐昊也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开始只是徐昊一人猜着,后来翎雪也加了进来,接着周围的其他的几个内侍宫女也凑了过来,她见大伙这么捧场,一下子又发了人来疯,给大伙猜得越来越嗨皮,就差抓把瓜子嗑起来了。 不知不觉中还差点把吊胳膊的白布给取了,只想着盘了腿坐到外头去同大伙一块嗨,亏得翎雪在一旁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她才惊觉过来。 许是她表现的激动了些,徐昊下意识的又往后挪了挪,差点就仰了下去,又立马向前挪了一步,戒备十足的瞅着她。 她没管这茬,只在座上老实坐着,半天没换一个姿势,脚都有些酸疼起来,就让翎雪给捶着,紧着又看向车帘外的众人,说道:“继续啊继续,有一桥上立有一牌,牌上写‘不准过桥’,可许多人却没理睬,照样过去,这是为何?” 许是徐昊屡战屡败,有些急了眼,就听他激昂的说道:“瞎子!那伙人都是瞎子!” 大伙被徐昊的答案给镇着了,吭吭哧哧着没出声。 sb,她在心里鄙视完,才向大伙解释道:“因为那桥的名就叫‘不准过桥’。” 看着众人一副了然,她又问,“有位大师武功了得,他在雨天不带任何防雨物具出门,淋得全身湿透,可发髻却一点没湿,又是为何?” 又是徐昊抢答道:“既是大师,又武艺高超,定是用内力护体。” 她再问,“既然能用内力护体,为何不护身上呢?” 徐昊被她噎的没话说,气呼呼的瞪着她。 她看向车帘外的大伙,笑吟吟地问道:“大伙想想,重点落在发髻一点没湿,何种情况下发髻不会湿?” 就见徐昊激动的差点扑到她车里头,高声叫道:“啊!我知道了!他是和尚没发髻!” 她诧异的睁大眼,很不可思议的看着徐昊,说道:“难得,难得,难得你答对了!” 徐昊听了好像不太乐意,沉着脸问,“你是不是在说我傻?”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零九章 我擦!那不是夜壶嘛?这厮从 她心中一惊,吓,这样都被他听出来,倒不是真傻啊!可拐着弯说和挑明了说那是两码事,所以她摇头,坚定的说,“没啊!我在夸你,夸你呢!”不然真把他恼得跳车可咋整? 翎雪忙搭腔道:“娘娘快出题呀,这大伙儿都等着呢。” 没再理会徐昊这厮,她忙又出题道:“水蛇,蟒蛇,青竹蛇哪一个较长?” 大伙儿沉思了片刻,皆摇头。 唯有徐昊兴致不减地,“蟒蛇,一定是蟒蛇,因为它最庞大!” 翎雪不愧是跟在她身边的人,很快就摸清了她的套路,忙答,“是青竹蛇!青竹蛇有三字,水蛇与蟒蛇只有两字,娘娘,你说奴婢答得对不对?” “对极了!”她打了个响指,赞道。 她又看向大伙儿,问道:“为何大雁秋天要飞与南方去?” 徐昊想也没想就答,“自然是北方冷,南方暖和,它们要去南方过冬!” 她刚要开口,又听得人群中一道怯生生的女声说道:“回禀娘娘,是不是走的太慢,所以要飞?” 她立马朝那道女声循去,紧着大伙儿也把视线移去,原是那小宫女诗澜。 诗澜许是见大伙都盯着她,面色一红,连带着眼圈都有些红了起来,怯生生的看着她,嗫嚅道:“奴……奴婢可是说错了?” 她忙开怀地笑起来,摆手道:“没说错,没说错,对着呢!” 诗澜红着眼眶就笑了起来。 她又想了想,再次开口问道:“大伙儿听着啊,你爹的妹妹的堂哥的表弟的爹与你叔的儿子的嫂子的妹妹是嘛关系?” 徐昊直接就给她撂了挑子,“什么玩意!这么复杂?又爹爹又妹妹又堂哥又表弟又叔的……” 大伙儿纷纷摇头,只有诗澜怯怯道:“是……是亲戚关系。” 众人恍然大悟,“啊!” 她笑着又问,“吃果子时,咬下一口,瞧见一条虫,觉得很可怕,瞧见两条虫,觉得更可怕,瞧见几条虫让人觉得最可怕?” 又是徐昊,“三条虫!” 她无语,大伙儿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猜着。 兴头过了,她只觉有些累,就向后靠了靠,才公布答案道:“是半条虫,半条虫最可怕。” 徐昊又问,“为什么?”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经道:“剩着半条虫,那另外半条可不就进你肚子了?” 就见徐昊挠了挠脖子,干咽了咽唾沫,一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的模样。 要说还是翎雪眼力劲强,见她微微向后靠,立马就知她疲倦了,忙道:“娘娘乏了,大伙儿散了吧。” 再一片告退声中,翎雪替她撂下车帘,紧着过来取下她吊着手的布条,又替她揉捏着小腿,红着眼圈说道:“小姐也是,何苦要受这罪,这装怎么不好您非得装受伤!” 她一边活动着僵滞的脖颈和小腰,一边说道:“不这么做怕是糊弄不过有些人,谁知方才那伙人中有没有皇后、太后又或是昭仁公主的眼线?” 她用猜谜让有些人借机凑过来瞧瞧她是真受了伤,不然指不定得怀疑她在造假,再给她整出点啥幺蛾子。 翎雪愣了一愣,仔细地思量了一思量,换了个话题说道:“小姐,奴婢瞧那诗澜……” 她一面揉着胳膊,一面点头,“嗯,这小宫女大脑回沟挺强,咱身边就缺这样脑子带拐弯的人。” 话音一落,她就见翎雪哆嗦了一哆嗦。 她装作没瞧见,只闭着眼在马车里装死,翎雪却是突然停下手来,呀?这丫头是给她撂挑子不干了嘛? 她睁眼低头看翎雪,只见她轻咬着唇瓣,面上很是纠结矛盾了一番,这才抬头小声说道:“小姐,要不奴婢去给您煮些补血益气粥来?” 她怔了一怔,又反应了一反应,眼前晃过赵太医那颤颤巍巍的身姿,顿时明白过来翎雪的意思。 她惊叹于翎雪思维的跳跃性,赶紧摆手,“快拉倒吧,你可别害我了,你上回那寝袍害我这脸丢得可够呛!” 翎雪不死心地,“可是,小姐……” 她立马直起身,指着前头的车帘对翎雪威胁,“你若再提这事,我立刻跳车给你看看。” 翎雪吓得赶紧用双手掩了嘴,含糊不清地嘟囔,“奴婢再不敢了,不敢了!”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又闭上眼,装死去了。 此后几日,可谓是甚少见到小慕容,据说是被皇帝老儿留下伴驾,在此期间作为兄长的太子殿下过来探望过她几回,然后是昭仁公主也时不时的过来陪她,倒也没做出格事,接着就是徐昊时不时也老爱过来串个门,还有皇后,太后一干人等也都派了人来慰问。 她心里只想骂娘,皇子妃这行当真不是人干的。 而小慕容由于被皇帝老儿留下伴驾,那风头直追太子,于是乎小道消息就传,四皇子重获荣宠,皇帝大有易储之意,每当翎雪讲到这都兴奋的双眼都快冒出光来。 她的反应和翎雪却是恰恰相反,她就琢磨着这皇帝老儿是挖了什么坑等着让小慕容跳? 又在路上慢慢悠悠地走了好些日,这才总算是到了蜀邑的摄山。 摄山所在地蜀邑依山傍水,地势险峻,据说当年先帝将狩猎之地定在蜀邑正是因这地形险要,最适击敌,蜀邑东面是浥关,峡谷关,南面是摄山,且摄山面朝珠江,又与大越边境江左仅一江之隔。 简单点说,就是此地进可攻,退可守,此地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她刚在摄山上的行宫安顿好,这里好不容易终于和小慕容见上面了,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被一群不知死活的人搅扰了。 她往美人靠上一坐,把脚也抬上来,冲栏杆下抬了抬下巴,“哎,你不是布阵了嘛?这伙人怎么还找得过来?” 小慕容掀了掀衣袍,也在美人靠上坐下了,不以为然道:“许是朝廷里的人呢,你看左边和魑打的那个,身手倒是不错,就是反应慢了些,哎哎,还有那个,和魅打的那个,长得太丑了,穿衣服真没品味……”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下小慕容胳膊,说道:“这夜行衣还需要品味嘛?自家的人和贼人打得水深火热,你这当主子的怎的还有心思看戏?” 小慕容却故作叹气道:“人生不得意十之八/九,在全天下人都在装正经的时候,我却只好装作不正经,活着真难啊。” 说完,小慕容便攸得起身,捻来一片桃花随意晃了几下就变做了一盆凉水。 等等,那盆瞧着怎的如此奇怪? 我擦!那不是夜壶嘛?这厮从哪搞来的! 她忙叫,“别倒——” ‘哗’的一声,夜壶里的水就这么从阁楼上被泼向那群正在扭打的人。 我擦!敢情不是你住在这里! 魑魅二人“咻”的一下没了影,而那些黑衣人还未及反应,就已成了落汤鸡。 小慕容眯了眯妩媚的大眼睛,低头冲她眨了眨,翘唇一笑,风情万种的闪身下楼。 她扶了额头,向下望去。 就见小慕容的手握着一柄长剑,及地的白色流苏随风摇曳,跟着他矫若游龙的身在那群傻掉的黑衣人穿梭。 剑如腾蛇,招招歹毒,一击毙命! 三十秒后,见身旁之人,那修长优雅的挺拔身姿,简单挽起的青丝随风摇曳飘洒,真是说不出的风情。 看得她一阵眼红,站起身就直朝小慕容扑去,大叫着,“夫君啊——啊——!”啊字的音还未发完,她整个人已是像树熊抱树一般挂在了小慕容身上。 正琢磨着怎么能不露痕迹地动一动手,偏生这时翎雪冒了出来,在阁楼下冲她喊道:“小姐,晚宴快开始了,您得快些了!” 她低头瞧瞧翎雪眼中的急色,再转头瞅瞅含笑立着的美人,只得点头应道:“那好,这就去吧。” 待她走下阁楼,翎雪忙上来搀扶她,问道:“小姐,这谁给安排的院子?这院子怎有一股子难闻的味?” 她思量着这事实在不方便说,于是干脆道:“别管这个了,你不是说晚宴快开始了嘛?快不快些走!” 今日的晚宴是狩猎前的猎宴,之后还会举行狩猎宴,就类似举办奥运会都会来个开幕式先,完了之后再来个闭幕式,说起开幕式,她还犹记当初小慕容问得那句‘开谁的墓?’。 现下想来,却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就见翎雪惊了一惊,忙问,“小姐,你怎么了?” 走在身旁的小慕容也转过头来瞅着她,那美美的桃花眼眯了眯,无声询问。 她忙掩饰地冲二人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接着一手挽住小慕容胳膊随着他前往今个的露天晚宴。 小慕容领着她刚进宴席,得,又是一片惊叹之声,紧着殿中诸人纷纷起身向他二人行礼,她一面同众人互谦做做样子,一面扫视了一下这殿中之人,还有这伙人脸上神色各异却皆是惊艳的表情。 这不看还好,一看正巧就瞥见面前太子殿下那脉脉含情的俊目,她面无表情的转回了头,盯着自家夫君看,内心十分郁闷!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十章 那人幸亏没将她给推出去,闻 怎么这皇家子弟都喜欢惦记自家人的篱笆?这唐明皇惦记自家儿媳妇,这唐高宗又惦记自个老子的媳妇,就算是有追求别人老婆的不良癖好,嘿!你就不能找个远点的下手吗!盯着自个直系亲属的算是咋回事? 许是小慕容察觉到她目光,侧过头朝她柔和一笑,她还没反应,周围人却是先看呆了,接着小慕容又直接伸出手来揽住了她腰肢。 她只觉有道视线更为热烈了些,正想着该如何办是好,内侍的声音就恰如其分地响起,“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她暗暗松了口气,淡定的转过身去,就见皇帝和皇后一边一个扶了太后,后面跟了一大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嫔妃,从不远处缓步而来。 她就纳闷,这些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度春假来的,哪点像是狩猎来的? 接着又见太子殿下迈到前头去一撩袍角率先跪迎下去,他们一殿的人也都呼啦啦地跪了下去。 太后看到如此大的阵势显然高兴,忙叫大伙儿起身。 她这才跟着众人站起身来,不知这太后老人家是眼力劲儿太好还是本就有叫她过去的意思,她刚站起身来就听那太后唤她过去。 她已是见过了这太后一面,知这太后虽看着慈祥,却是个精明厉害的人物,不然怎能坐上太后这个位置? 她忙扭着腰肢,弱柳扶风地凑过去,轻唤道:“皇祖母……” 太后奶奶执了她的手,温声问道:“身子可大好了?” 她做鹌鹑状,轻轻地点了点头,答道:“好了,多谢皇祖母惦念。” 太后奶奶又朝她伸出手,轻笑道:“来,坐过来,让皇祖母好生瞧瞧,上回听闻你从马上坠落,真是吓死皇祖母了,忙就唤了孙儿过来询问状况……” 她忙又把手递过去,太后奶奶将她扯到自己身旁坐下,与她轻叹着,“这骑马狩猎之类的活动本就不是女子该玩的,先帝在的时候哀家就劝过几回,偏生先帝这性子倔得跟驴似得定了还就不改了。” 她一愣,暗道这老太太说话确实幽默! 太后奶奶握着她的手不放,又同她叨道:“昭仁这丫头的性子像极了先帝,自小就爱这些,在马上也不安生,哀家已替你好好训过这丫头了……” 听太后奶奶这么说,她忙装模作样地同太后奶奶客套几句以示大度。 太后奶奶笑得跟朵花似的,忙又冲小慕容招了招手,待小慕容走上前来时,太后奶奶又执起小慕容的手覆到她手上,冲小慕容笑道:“你这小子可真有福气,竟娶了个这般贤惠之人,往后可得好好待她!” 太后奶奶这话中听! 又见太后奶奶笑着拍了拍他俩的手,又同皇后、妃嫔赞许他夫妻二人什么相敬如宾,什么鹣鲽情深,听得她都快瞌睡了,才终于放过了她,独留小慕容,她走到位子上坐好。 磨叽这么些时间,口都有些干了,见桌上放着一碗色泽诱人的甜汤,想也没想就舀了满满一勺放进嘴里,冲得她立刻泪流满面,不过她紧闭嘴巴一句话也没说。 就见本坐于她下座的徐昊不知何时已窜到她旁边一个劲儿地问她,“哎?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太后训你了?” 她摇了摇头,哆嗦着嘴唇,说道:“想……想我娘了,十五年前的今日她死了!” 就听徐昊劝,“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看开些,都过去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徐昊见她没反应,又安慰了她几句之后便坐回了原位,许是说了好些话也口渴了,也舀了满满一勺自己面前的‘甜汤’放进嘴里,骤然泪下。 她忙又倾过身假惺惺的问,“你怎么也哭了?” 徐昊看着她,泪水一个劲儿地流,也哆嗦着嘴唇回道:“你娘死的好惨啊!” 她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倾回身子就要倒水喝,却被信步走来的小慕容给按住了,只听他道:“冷水伤胃。” 就见小慕容舀了一碗热汤递给了她,许是见她肩膀隐隐颤着,低声问她,“怎么了?冷?” 说完解下了身上的狐裘衣披到了她身上后,又贴心地替她系上,惹得周围人一阵哗然,太后那里瞧见了,顿感老怀欣慰,指着他俩人与众人打趣。 她眼含热泪地瞅了眼手中那碗热汤,又抬头瞅着小慕容,十分真诚道:“我……我感动!” 我……我感动!我感动个球啊! 她这已是辣得昏头转向了,这厮还给她来碗热汤…… 翎雪还觉得不热闹似的也紧着凑上前来,瞧了一眼桌面,然一声惊呼,“啊!小姐,您怎的吃起芥辣来了?” 她噎了一噎,哆嗦着嘴唇道:“别说了,赶紧给我倒水!” 水一杯接着一杯下肚,这辣意好容易缓了些,尿意忽又袭来。 她急得站起了身,小慕容不知她要做什么,还顺手扶了她一把,低声问道:“怎么了?” 她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低声道:“三急之一,我去一下。” 小慕容微微怔了一怔,眼睛里就带了笑意。 她略略一点头,刚从席上走开,翎雪又上来搀住她,问道:“小姐去哪?奴婢同您一块去吧。” “不用不用,我三急,三急。”她急得忙脱开翎雪的手,悄悄地就从席后退了下去。 在林子里绕了一圈,愣是没找着茅厕在哪,急得她在原地打转,早知就该将翎雪这丫头一块带出来的! 正又急又怒又后悔间,就听得不远处传来几声冷沉的说话声,她倾耳听了听,是一男一女!我擦,不会是让她撞上什么奸/情了吧? 说话声渐行渐近,尿意一时也给急没了,她忙寻了棵附近最粗的树奔了过去,只想着先躲上一躲,可等撩着狐裘衣扑过去蹲下时,才发现这树后头已是躲了一人,而她再换地显然已来不及,只好往里头挤了挤那人,小声道:“哎?让我一块躲躲!” 那人幸亏没将她给推出去,闻言还忙往里头挪了挪,给她腾了个地出来,不仅如此,还好心地拉了她一把,将她往里头拽了拽,她感动地当时恨不得就握住那人的手感激几句。 她连忙小声说了句,“哎!谢啦!”然后赶紧回身把裘衣尾团了团捧在怀里,不远处那声音已是到了。 “……有何事就快说!我不能出来太久!” “主子让我通知你,昭仁公主是下一个要铲除之人!”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值得主子这般费心?” “只能怪这昭仁公主多事,做了不该做之事!” …… 那俩人走着走着竟停在了不远处不走了,她处于下风口处,所以那声音一个字都不带落得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身旁那人也听得入神,待听到‘铲除’二字时还轻轻碰了碰她,低声问道:“哎!咱们是不是撞上谋杀案了?” 她点头,“不错!” 那人似乎还来了兴致,又用肩膀轻轻碰碰她问,“哎?瞧得清楚是谁吗?” 她摇摇头。 那人低声叹道:“可惜了。” 正当她想探出头瞧瞧是谁之际,那人又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小声问道:“你说这昭仁公主是做了什么不该做之事?” 嘿!这人到底谁啊?屁话怎么那么多!而且这声音怎么也有些熟悉? 她一时想不了这许多,只回过头冲那人低声道:“我哪知道!” 那人又想说话,嘴里刚发出一个音,就听不远处的那道男声说道:“还有四皇子实力强大,能力非凡,不容小视,要对付他,只能智取,不可与之面对面的硬碰硬……” 那女子低低冷哼一声,“这些事情,不必你说,本宫也明白!” 她听得冷汗直冒,这事怎么又扯到小慕容身上去了?这事着实复杂了些! “本宫?女的自称本宫,是皇帝的嫔妃……”身旁那人叨念着。 她心道这小子脑筋转得挺快! 那人又低声叹道:“这俩人胆也真肥,公主敢杀,连皇子也敢杀!” 这点她十分赞同,于是也跟道:“确实胆肥!” 那人又碰了碰她,问她道:“唉?感觉如何?” 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衣,又抱了抱怀中的裘衣尾,镇定答道:“风有点大。” 那人默了一默,又自顾自地小声说道:“你说这女人也是的,放着好好的嫔妃不当,偏生去做别个的棋子,这事要捅破了,这女人怕是吃不了可得兜着走了。” 不远处那俩人已渐行渐远,这谈话估计算是到了尾声,身旁那人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就见他站了起来,弯腰拍了拍袍角的灰尘。 她抬头借着月光打量那人,由于那人背光,她歪着脑袋借着月光抬头好一阵瞅才认出这人来,他奶奶的!居然是徐昊这sb! 正无语着,徐昊已是拍完了袍角的灰,顺手就拍了拍手上的灰,‘啪,啪’几声脆响,她顿时风中石化了…… 走了些距离的那俩人也是耳尖,忽得冷喝声就传来,“谁在那!” 徐昊二话不说,弯腰扯了她手就跑!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她气得牙疼,撩起袍角又狠 她一手还抱着裘衣尾,一手又被徐昊拽着,直被他拉得踉跄,忍不住低声骂道:“徐昊!你个sb!” 她身上穿得厚重,跑起来十分不利索,徐昊显然也知道这点,直接拎着她就用起了轻功,过了一会儿,后头追赶的人便都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实在累得慌,只想停下歇歇脚,便一面转头往身后眺望,一面询问,“他们没有追上来吧?” 徐昊嘿嘿一笑,得意道:“他们一准追不上,我轻功没几人能比。” “哦,那赶紧地给我松手!”她甩了甩胳膊,想把手抽出来。 徐昊拽着她又跑了一段距离,这才松了她手,然后转过身冲她嘿嘿乐了一乐,嘚瑟道:“怎么样?我说他们追不上吧!” 她终于耐不住了,一发狠捋了衣袖就上去了,“你还敢说!我让你没事拍巴掌,让你拍巴掌!” 她对着徐昊就是一阵拳头,徐昊忙捂住脸,闷声道:“轻点,轻点,别挠我脸上了,一会还得回宴席。” 她气得牙疼,撩起袍角又狠狠踹了徐昊几脚之后,开始坐在地上喘粗气。 徐昊见她没了动静,放下手默默无声地瞅她半晌,很是不明地问她,“咱得多大仇啊?您下这狠手……” 她被徐昊问得气噎,着实没力气再揍他,只抬头瞪了徐昊一眼。 待气稍稍匀了些,她才起身拍了拍狐裘衣上的灰,然后二话不说,紧忙往宴席上赶,回到露天酒席,大伙儿还在继续,她忙又坐回到席位上,气还没喘匀实了,就听小慕容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稍一思量,觉得今个这事有必要跟小慕容说一下,但这又不是说话的地,这事还是回头再说。 于是她转头低声答道:“正巧碰到屎壳郎在茅厕点灯!多看了两眼。” 小慕容面容微微一僵,随即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刚把头转回来,又听得小慕容叫她,“该是轮得我们去给父皇他们敬酒了。” 她点点头端起酒杯走向皇上、太后和皇后那席,皇后看向她的眼神带有一丝异样,却没说什么,只含笑地饮了酒,放下酒杯的那一刻,还是让她瞅着了皇后眼中的那抹冷笑! 嘿!这老娘们什么意思?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有事没事地来个冷笑,你这是想说话还是想放屁啊? 肚中正腹诽着,又见太后奶奶扯着小慕容低语了几句,然后又冲她招了招手,她忙又扬起笑凑过去,就听太后奶奶道:“孙儿媳啊,这男人都是犟驴子,得顺着毛捋,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她又是一怔,然后点头表示赞同,可不?她要是不顺着小慕容这厮的脾气来,把小慕容惹炸毛了,受罪的可是自己。 太后奶奶又同她叨了几句什么男人不可拽得太紧了,适时还得给他松松,她就纳闷这太后跟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待她一一应下后,太后奶奶才松了她手,她坐回位子才猛地想起不会是她刚才误食芥辣被辣哭后,让太后瞧去给误解了所以才同她念叨这么些话吧? 想想这事也觉得搞笑,就同小慕容说道:“太后说了,你属驴的,得顺着毛捋,不能戗着毛捋。” 小慕容转过头看着她,也说道:“皇祖母也同我这般说。” 她很好奇太后用的什么动物来形容她,于是眼巴巴地瞅着他,“是嘛?皇奶奶怎么说的?” 小慕容笑了起来,倾过身来,把嘴附到了她耳边,呼着热气暧昧道:“她说女人得用哄的,而且……祖母希望我们尽快让她抱上重孙……” 她突觉一个惊雷直劈得她一佛升天二佛冒烟!恨恨地剜了小慕容一眼,我他妈倒是想生啊!你给我这机会了吗? 小慕容笑笑,抽回了身子眨眨眼没说话。 气得她回头吩咐翎雪道:“倒酒!赶紧地!” 她举杯连喝了好几杯,直到宴席结束,回到房间,她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就往小慕容身上倒去。 小慕容很配合的搂住她,嘴里却是说道:“莫要装了,你这是想借醉意占我便宜?” 她直起身子,面无表情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装醉?” 小慕容如是答道:“因为怕你喝多了,我提前在你酒里放了解酒药,防止你借酒疯对我下手。” 她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岔过气! 我特么容易么我!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霎时小慕容脸色一变,黑得很有水准,他飞快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个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壁桌下的角落。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四下打量,问道:“怎么了?” 小慕容又将她往后推了推,皱着眉声音紧沉地对她道:“别怕,我护着你。”就见小慕容手中抄出一张白纸,坚定地迈着步子前行。 这话剪切下来,完全可放在美国灾难大片充当男主角的台词啊。 她不负众望地被小慕容营造出的紧张氛围弄得无比恐慌,吭哧着问道:“到……到底怎么了?” 小慕容阴沉的盯着地面,缓慢地吐出五个字,“蟑螂,有蟑螂。” 她当时的感觉吧,就像是从珠穆朗玛峰上猛地让人一脚给踹了下来,那落差也忒大了。 她瞅着那壁桌下,黑不隆冬的,真瞧不见什么。 紧接着,她看到小慕容手里颤抖的握了一只被裹在白纸里的小强先生。 擦啊,小慕容的视力到底是有多好,怎会瞧得这般清楚。 小慕容面无表情的看着攥在手被白纸包裹着扔在顽强抵抗的蟑螂,几不可见的咽了咽口水。 本来事情截止到这里,一切都还算好。 然而,事态的发展远不止如此。 坏就坏在这之后,她又好奇的上前去探了一探,哎,探探也就罢了,嘿!偏巧还让她又碰上了大难临头各自跑的蟑螂太太。 唉,碰到了它也就罢了,她一急偏偏还一个鞋底子掩过去了,立马就盖住了蟑螂太太,接着下意识一脚就飞速地踩了下去。 就听得身后喊,“不要……!” 可还是‘吧唧!’一声。 然后就见小慕容手颤抖的指着她踩蟑螂太太的脚,嘴巴张得老大,“你……你……你为什么要踩?为什么?” 她却在想这厮此时就差握住她肩膀,很狂妄的摇几下了。 她忙用两只脚左右盘带着将半死不活的蟑螂太太踢到小慕容跟前,学着美猴王抖着两只手腕说道:“夫君莫气,奴家这就将它还与你。” 小慕容立马白着脸后退好几步,避瘟神似的跑得远远的,“拿走,你为什么踩它,快把鞋丢了,再把脚……洗洗!” 吓死她了,还以为要让她把脚也给剁了呢! 她暂时没理这茬,只看着小慕容说道:“方才我把蟑螂往前踢时,我好像听到你吸气声了。” 小慕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说道:“怎么可能,你听错了。” 她点点头,“哦,那许是你手里的蟑螂先生过于紧张忽得放了个屁吧。” 小慕容的眉毛抽了一下。 她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继续说道:“我方才还瞅见你好似往后退了一小步,不对,根本就是往后退了对吧?” 小慕容的目光又回到她脸上。 她嘴角上提,露出奸笑,“小慕容,你该不是怕这小小的蟑螂吧?” 嘿!那脸黑的,都赶上锅底了。 她试探性地拿过小慕容手中的白纸,将里头的蟑螂凑近他,口中还兴奋地为蟑螂先生配音,“呀哈,殿下啊,你瞧我这黑黑的肚皮大吗,因为这是啤酒肚啊,呀哈~” 就见小慕容身体一颤接着一僵。 她一下心里顿时有了数,手里捏着蟑螂先生在小慕容面前晃来晃去,与他说话的时候就忍不住有些眉飞色舞,“哎呀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慕容你居然会怕蟑螂啊,我真是弄不懂啊,小小的爬虫就能威吓到比阎王爷还可怕的鬼王,啧啧啧,蟑螂先生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追兵,绝对可以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啊!” 得,锅底撩得更黑了。 小慕容阴沉着脸,只问,“去不去?” 她面皮子一怔,唉!什么事做太过了都不成,天真烂漫一个不成就成了自掘坟墓,这火候还真是难于把握! 她撇了撇嘴,妥协地将蟑螂先生及其已逝的太太请出了房间,她委实没空同蟑螂先生一块儿为蟑螂太太哀悼,因为小慕容一直紧紧盯着她脚未曾离开,他眼神中渗出白色的寒意,四周冒出黑色的气息。 好嘛,她妥协,于是在她洗脚的半个时辰里,魑魅俩人黑着脸无比哀怨的将地板擦了又擦,洗了又洗,足足用了三大桶水才让洁癖夸张到一个境界的小慕容准许合格。 她洗完脚进来还不及坐下,便听得从她进门起就一直盯着她双脚看的小慕容突然道:“要不你再去洗洗?” 她愤然,差点就拍上桌了,亏得大脑回沟强,只抬头看小慕容,眼神真诚无比,说道:“慕容赦月,差不多就行了啊,透支我的体力会直接影响你的生活品质!”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下巴立马沉了一点,指着 小慕容默了一默,长腿一跨,转身坐到床沿,揉了揉还有些湿润的长发后,他嘴角一扬,拉扯出一道浅笑,头偏了偏,眼神转向她,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她的心肝就颤了一颤,自打上回在床上无情被拒后,她至今还未缓过来,为了维持这段堪称风雨飘摇的婚姻,她连尊严都豁出去了,可结果呢?一个打算杀出一条血路的女人,居然就惨遭了那样的命运,可真是创业容易守业难。 小慕容还稳稳地坐着,下巴微微上扬,笑意更浓,问她道:“睡不睡?” 她愣了一愣,蹭得窜到床边,乾着手指问,“真睡还是假睡?” 小慕容笑了笑,答,“真睡。” 仿若一个响雷从头顶劈下,她一时傻了。 小慕容又偏头瞧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撩了撩有些湿润的发丝后,又悠闲自在地问,“脱不脱?” 她下巴立马沉了一点,指着小慕容,好半响才吭哧出几个字,“真脱还是假脱?” 小慕容莞尔一笑,又答,“真脱。” 说干就干!有如此激励,她手脚立刻麻利起来,宽衣解带,片刻功夫就将身上衣服脱了个干净,只着了肚兜及短裤凑了上去。 小慕容愣了一下,有些迷茫的闪开身看着她。 她琢磨着,小慕容是没见过她这么……爽快的?又或是嫌她脱得太……利索了?还是说她应该先揪着袄领子喊几声:“雅蠛蝶,雅蠛蝶……” 她正想揪着肚兜嗷几声来着,却见小慕容桃花眼忽的一闪,嘴角也性感弯起,用性感到极致的嗓音说道:“剩下的我来。” 她未及反应,小慕容的唇已是猛然袭上,用近乎吞噬她一切的力量让她毫无还手之心,吻逐渐加深,两人双双躺倒在床上,屋子里温度陡然升高,肌肤也滚烫起来。 被吻得意乱情迷的她突然惊醒过来,用力得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小慕容,蹭得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粗喘着气,用震惊不已的眼睛盯着悠然躺床上的小慕容。 小慕容似不惊讶,只是侧躺着面对她的逼视,深情慵懒,“你怕了?” 她也纳闷了,她是咋的啦?明明盼这一刻盼了许久,可待对方如狼似虎了,她又退缩了,期待中又掺着害怕,分不清楚。 唉,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小慕容还在悠然地看着她。 她赶紧用双掌托了托自己那对球,拿出气势,“谁怕了?” 小慕容微微一怔,而后嗤笑一声,下床走到她面前,抬起手缓缓解开腰带,款款地将罩在外面的长衫脱了下来,眼睛则不离开她,待褪去所有衣物,他优雅执着最后一件里衣,却猛地摔在地上,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你敢吗?” 盯着那均匀有形的胸膛,她全身的热血全部冲入大脑,更要命的是那紧绷微翘的臀部,修长的双腿结实有力,若是缠上去这得多刺激? 只这一想,她就觉得头上的血一下子又全往身下涌了过去……结果这满腔的热血没找着能去的地方,呼啦一下子又都反涌了上来。 胸中热血沸腾,面上热火如烧,经脉逆转血液倒流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强压着激动的心情,嘴边弯起同样挑衅的笑,眼睛同样勇敢的迎视他,抬手扯住肚兜噌得也摔在地上,“谁怕谁?” 粉嫩的肌肤暴露在他的视线中,胸前双峰呼之欲出,她忽得想起件事来,凑近小慕容,真诚的与他商量道:“哎?我们玩点特别的。” 小慕容挑了挑眉,搂过她的腰问,“怎么?”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到她胸前的两枚红樱上。 她暗暗一笑,伸手几步就将他推搡到了床上,跨在他腰间,用食指笔直指了指上面,说道:“我在上面。” 小慕容没挣扎,反倒顺从地躺好,似笑非笑地点点头道:“子衿想颠鸯倒凤,我也只有将就着让东风压倒西风,不过,仅此一次。” 她面皮子抽动了两下,得,一次就一次吧! 她斜靠在小慕容身上,伸出手指顺着他的唇型慢慢滑动,这一天期盼已久,看来当真是老天开眼,可怜她这般长期处于压迫中的人,今个总算要翻身做主人了。 她的手不断地在他的身上移动着,轻柔而颇具挑/逗性,其实,她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把上回这厮在她身上上演的戏码照做一遍而己。 让尼玛上回这般挑/逗我,老子叫你也尝尝这滋味!老子只拉弓不射箭,急死你丫的! 许是小慕容被她逼得急了,直接搂住她腰扬起身子,然,视线一个翻转,擦!她被压了。 她忙推着他扬起半个身子,说道:“不是,咱不是说好了吗?” 小慕容露出相当无辜的神情,倾身向前欺压了过来,说道:“一直在等,我似乎己经失去耐心了。”说着伸手将她推倒在柔软的被褥之上,欺身覆了过来…… 她仍不放弃的拽住他的胳膊,使着吃奶的劲用力地往一侧翻去,却不能撼动他胳膊半分,差别!这就是力量的差别,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我擦! 手腕被小慕容拽住了,轻轻松松地扯到了头顶之上,很快,另外那一只手也被拉了上去。 头顶之上,她两只手终于胜利会合了。 小慕容用一手将她双手牢牢地固定在头顶之上,另一只手从身后将她托起,大力地按压向他自己。 就像是一只王兽,摁压着自己的猎物,任意地戏弄,却容不得爪下的猎物有丝毫的反抗。 小慕容用力将她搂在怀里,他的舌尖轻轻滑过她的耳垂,附带着细细的轻咬。 她急道:“哎!你别咬啊——” 小慕容从谏如流,唇齿从她的耳垂离开,哑声说道:“子衿,你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 她想她得给小慕容吃几颗定心丸先,这定心丸都到嘴边了,又听得这厮极其煞风景的说道:“你要是敢离开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她面皮子骤然一抽,苍天啊!本以为你开眼了,你咋还打着瞌睡呢?这种时候一定要说这样的话吗? 她撑起身子又想说几句表表忠心,谁料刚张了嘴,就被小慕容截了去,“我知道,你不会的!” 她胳膊一抖,身子没了支撑力,倒下了,小慕容利索地一手扽住了她,迎面欺压上来,呼出的热气就在她耳畔之侧,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魅惑似地伏在她耳畔说道:“所以我不会再忍着了。” 她还没咂摸过来这话的意思,小慕容唇齿就沿着她脖颈一路向下而去,那细细碎碎的吻,珍惜地好似对待一件至宝。 没有人知道,慕容赦月的身子,在与女人共赴巫山之后,便会自动过渡一半的内力给这个女人,这,就是他从不碰女人的原因。 当然,这一半的内力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且不说他于其他方面的突出成就,就光论他的内力,只是一半,便是天下无敌,此话绝非信口开河。 换句话说,萧子衿若真和慕容赦月发生了关系,她就可毫不费力的达到其他人可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武学境界,自然,她现在是不会知道的。 她满脸的狼狈神色,本想做一回猎手,哪知却被猎物套牢了,一失神,小慕容那温热的舌尖又回到了她耳垂之侧正打着旋,直惹得她战栗连连。 小慕容的手所过之处,皆火燎火燎的,他轻轻唤着,“子衿……” 她大脑一时供血不足,有几秒的空白,小慕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可抗拒的温柔,紧张与酥麻和着汗水遍布全身,他突然一下又咬住了她耳垂,一阵战栗由腰部迅速地开始盘旋而上,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 血液回流之际,紧着她就强横地回应过去,胳膊搂上小慕容的脖颈,腿也向他身上缠了过去,就听得小慕容轻吟一笑。 他这一笑,她面上一红,不由得尴尬起来,这他妈做事就认真做事吧,没事笑什么,搞得她多尴尬,小慕容弯着桃花眼看着她,她下意识地伸手去遮自己的眼,可手刚到半路就被小慕容挡住了,他唇贴到她鼻翼之侧呼着热气低吟,“子衿这样真好……我好喜欢……”说着又噙住她的唇,将她的舌头收入自己的口。 他手又打着旋滑到了她小腹,似有若无的画着圈,这让她整个身子突然紧绷,双脚情不自禁的伸直,口中也压抑不住羞涩的呻/吟之声,她眯眼瞪了小慕容一眼。 小慕容低低一笑,半眯着如海般深沉的桃花眼,危险而优雅,却异常妖艳的性感,附到她耳边说道:“子衿,要开始了……”紧接着身子一沉。 她下意识尖叫一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却是立马想幸亏他妈前戏做得足! 于是天雷勾地火,诺曼底终于登陆成功。 待一切都归于平静,已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呼哧呼哧喘了很久,才将激烈的心跳与呼吸平复下来。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又思量着要是一般薄脸皮 然后把今晚去茅厕为何去了这么久的原因告诉了小慕容,又将那二人的会谈内容简要复述给他听,她说的过程中,小慕容手一直在她腰间轻轻地滑动着。 待她说完,小慕容眼睛就微微地眯了眯,其中杀机一闪而过,而后只用力抱紧了她,却并未说话。 她也没再说话,只枕着他的手臂,静静的看着那果露的胸膛,穿着衣服的小慕容让人陶醉,脱了衣服的他则容易诱导人犯罪,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原来小慕容身上不只是排骨,他的确有让人沦陷的资本,虽然瘦,却结实有料。 过了半响,忽然听得小慕容低声说道:“是皇后。” 她一愣,立马跟道:“我就猜着是她!” 难怪在宴席上敬酒时她就见皇后表情有一丝异样,这么说在林子里皇后瞧出了是她?不该啊,若真瞧出是她,这拼死也得追上他们,再给他们制造个‘意外身亡’才对,怎还会轻易放过了他们?难不成是小慕容派人截断了?应该是了,不然小慕容怎知是皇后。 想到这儿,就窜了把火上来,就知道徐昊那sb不靠谱! 正愤然中,又听得小慕容问她道:“感觉如何?” 她立马答道:“那老娘们简直是背着粪篓满街窜啊。” 小慕容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她又正经的点点头道:“找屎(死)!” 就见小慕容眼睛好似抽了一抽,然后翻身平躺了回去。 她琢磨着难道小慕容问的不是这事?难不成是问刚才那事? 她又思量着要是一般薄脸皮女人,被男人这样问,十有八九是得矫揉造作一番,先把头埋入那人怀里,然后羞涩地娇嗔一句“讨厌!” 她本也想着把头往小慕容怀里扎,可奈何这厮平躺着了,于是她干脆就爬到这厮身上,故意冲他吹了吹气,说道:“功能强大。” 小慕容敛下眸来看她,问道:“功能强大?” 她琢磨着小慕容是不满意这个词?还是不懂这个意思?想了想,她换了个更贴切的形容词,“尺寸非凡!” 就见小慕容面容像是僵滞了一下。 她就想她这实话是不是说得太实太露骨了? 正思量着,脑子里忽得又飞过一邪恶想法,卖身契都拿这久了,现在才吃到他,自然得小小的报复一下。 她扬起半个身子,用胸前柔软似贴非贴地擦着他的胸膛,身下也有意无意的蹭着。 就这么擦啊蹭地,明显地就感觉到某一处有了些许变化,小慕容双手也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腰。 她刻意忽视那骤然灼热的眼神,又故作正经地笑了一笑,将小慕容的手从她腰上扒拉下去,正色道:“明天还要狩猎,早些睡吧!” 说完便从他身上下来翻身躺了下去,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身后隐隐就传来小慕容急促的喘息声及磨牙声。 她正得意间,小慕容忽地一把扯开被子将她扽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把她揉过来搓过去好一番折腾,可他妈刚把她性致挑起来,这厮忽得又停了下来,翻回身去说道:“明天要狩猎,睡吧。” 尼玛真是一如既往的爱报复啊!可每次的报复又是多么的幼稚啊! 偏她还被勾得连喘气都粗了,深呼吸了半天,还是没法把心头那团火压下去,索性从床上坐起身来,转头恼恨地瞪着小慕容的背影,真心觉得自己作茧自缚了,片刻后着实是忍不下去了,发狠地扑了上去。 他奶奶的,不管了,先破茧而出再说吧! 小慕容应该没料到她敢扑上去,一时间有些怔愣,接着黑眸一暗,哑声问道:“怎么?” 她一侧的秀眉就扬了扬,用手挑起小慕容的下巴,轻佻地说道:“咱先前说好的,我在上面!” 小慕容轻笑一声,也不反抗,任由她欺压在他身上,接着他闭上了那双惊心动魄的眼睛,充满暧昧的呢喃道:“好,给你一个翻本的机会……” 她唇角勾起,整个人就骑在了小慕容身上,唇齿落于他耳垂上,全然不顾小慕容的反应,狠狠地咬了上去,接着又使劲地吮吸起来。 估摸着小慕容没想到她会这样,措手不及的轻哼一声,将头微微扬起,微闭着的双眸布满情/欲。 她又将舌探到小慕容耳中,轻柔而挑逗的舔着,诱惑着,“想要么……?” 就见小慕容微微皱了眉,薄唇也紧紧的抿着,似乎在压抑冲到喉咙的呻/吟,双手也紧紧的握着床沿,‘嘎嘣’一声,她就想着这床板定然是被这厮捏出裂缝了。 感觉到一向强大无比,波澜不惊的小慕容此刻难得的无力及无奈,她心中没由来得兴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仿照着那些个艺术家们的动作,在他身上实践起来。 小慕容歪了歪头,布着情/欲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口中舒服的嗯了一声,低吟,“呃……子衿……” 她望着桃花眼中满是情欲的小慕容,那一瞬似乎被感染,大脑已经不太灵光,“小慕容……” 小慕容呼吸渐粗,到后面再也压抑不住口中的呻/吟之声,双手更是失控地在她身上寻求更多。 在这世上,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见过小慕容这样子,她很满足,她,想要更多。 她原本还瞧着小慕容的笑话,可慢慢地,自己竟也做出点滋味来,正意乱情迷时,小慕容突然直接墩起她,将她反压到床上,她惊呼一声,怒瞪向他。 我擦!咱做事能专心点不? 昏暗之中,她隐约瞧见小慕容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她立刻便想,完了,这回不死也得残了…… 得,她是甭想翻身做主人了。 待又被小慕容折腾着做了一番体力活之后,她已是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闭着眼枕着他手臂大口的喘息。 小慕容的气息也有些不稳,过了好半响突然吐出一句话,“子衿……我爱你……” 这话不要紧,她却是一怔,眼睛猛然睁开,蹭得抬起身看他,吭哧道:“你,你说什么?!” 小慕容勾了勾唇,将她拉倒在他的胸口上,手掌轻轻地覆在她背心处,随后缓缓说道:“我爱你,子衿,慕容赦月,爱,萧子衿,慕容赦月只会唯萧子衿所有。” 她认真的凝视着他,即便帐子里有些许黑,她还是认真的望着他,声音不由自主的打起颤来,“你,你说你爱我?” “对……”小慕容将她拥紧,“我爱你,慕容赦月爱萧子衿!” 尼玛啊!老子等这句话等的黄花菜都凉透了,这会子终于是从你丫口中听到了…… 在这般煽情的氛围中,她的眼泪总算是这厮逼下来了。 慕容赦月安抚地拍了拍怀中人的背,没再说什么。 这样的夜,倒退到儿时,那时他曾期盼着母妃能这般温柔的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却终究没能如愿。 而今,他虽失去了母妃,却拥有着怀中这女子,这,算是老天对他的弥补吗?倘若是,能否就让这一切持续到永恒呢?他不想再被丢下也不会丢下她,他,是爱她的吧,和她在一起,很温暖,可是,这是爱吗? 他连一半的功力都毫不吝啬的给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后悔,这样是不是代表,他是爱她的? 他微微仰头,听着怀里人低低的抽泣声。 爱吗? 爱的吧…… 不知是折腾得太晚还是睡得太香的缘故,萧子衿只觉睡了没一会天就亮了。 醒来的时候就见小慕容已是穿上了一套整洁的锦服坐在桌旁,一手支撑着额闭目小憩,他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紧抿着,样子有些许疲惫。 许是察觉到她目光,小慕容微微睁开眼睛看了过来,暗哑着问道:“醒了?” 她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身子,打着哈欠点了点头,又将棉被往身上一裹,坐起身来问小慕容,“你昨夜里是没睡好嘛?怎么一脸疲惫像。” 小慕容揉了揉眉心,无比正经的看着她,认真道:“昨夜里有人嚎的跟狼人似的,我想想昨个是十五,还是看着点的好。” 她一怔,一时没明白,咂摸了一咂摸,才反应过来,顿时无语。 她又本能的抬头去看小慕容,就见那张脸带着那么一丁点的笑意,显然是精神起来了,说是高兴吧,不像,说生气吧,却又笑的那么……形容不出来!总之就是充满了奸诈。 小慕容看着她轻轻一哂,紧接着嘴角又莫名的扬起,与她说道:“好了,快收拾收拾去看狩猎吧。”说完,便自个起身走了。 她还尚未反应过来,总觉得小慕容的重点在于那‘收拾’而不在于‘狩猎’呢? 她俯下身将地上的衣衫捡起,一件件穿上,下床时才发觉被褥里不对劲,掀开被褥,里头早已经是血染的风采了。 好么!姨妈和落红赶一块儿了。 这让她突然很怀念那超薄超轻,运动嗨皮两不误的卫生巾啊! 唉,难怪小慕容让她收拾收拾呢,可恨这突然造反的姨妈啊!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翎雪只道她是气得,于是又 她此刻的感觉,就好像自以为喝了一杯掺了三聚氰胺的奶粉,哪知道她喝的那杯根本就是掺了奶粉的三聚氰胺,甭提有多悲哀了! 恰巧此时翎雪进来了,瞅见这一幕,顿时就飞身扑到床边看她,又瞧了眼被褥上的血,眼泪哗地一下子就下来了,咬着唇哽咽着,“四殿下,太,太,太……” 翎雪太了半天愣是没太出什么来。 她只好补充道:“太体贴?” 就见翎雪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她又琢磨着,“帅气?” 翎雪还是摇头,眼睛只盯着被褥上的那一摊血迹。 她也瞅了眼床上那血迹,顿时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禽兽?” 她刚问完,翎雪‘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哽咽着说道:“奴婢去备些热水来,小姐泡上一泡会舒服许多。” 这就没错了,她想,应该就是这个词了! 翎雪抽泣着忙从床边爬起来,双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紧忙着就去给她备热水了,她自己也觉得姨妈在身确实难受,便由着翎雪去了。 片刻后,便有人抬着几桶热水到了屏风后,哗啦几声,翎雪忙又过来扶她。 嘿!还别说,这做完运动再到热水里泡一下,那感觉还真不错! 但小腹一阵抽痛,立马让她这舒适感蹭得一下跑了个干净! 她捂着肚子仰身靠在木桶边,转头看翎雪,恨恨道:“哎!你说这太姨妈烦不烦?它怎么就活得这么洒脱呢?招呼都不打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它就不能一年来一回,哪怕半年来一回,要实在不行,来了之后多住些日子也成啊!” 翎雪帮她揉胳膊的手一顿,茫然的问道:“小姐,哪个大姨妈要来?需要奴婢去备些什么吗?” 她一噎,猛然想到翎雪不会用这词,于是转过头,温柔地对翎雪说道:“去备些月事条吧。” 翎雪明显地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明白她的意思没有,紧着点点头“哦。”了一声。 洗完澡出来换好衣服,出门之际,翎雪拿了一个小小的手炉轻手轻脚的塞到她怀里。 她愣了一愣,忽然就觉得翎雪这丫头有时驽钝,有时脑子又转得快如奔腾处理器。 她们还未走到林子里就听得锣鼓喧天,待进入林间,就瞧见那些个年轻的皇室公子们背着弓箭骑于马上,个个摩拳擦掌神情激动,太后,皇帝及其正房二房、情人、二奶、小三、小蜜们,还有王爷亲王的老婆们都高坐在看台上观望着,侍卫们如铁塔一般守在四周。 听翎雪说,这男女狩猎是分开猎的,所以这男人狩猎的时候,这女人家也只好在高台上做望夫石了。 徐昊从一边驱马过来,冲她笑着说道:“嘿,娘娘可要瞧好了,待会儿我给娘娘好好露一手,叫娘娘瞧瞧咱的本事!” 她真没劲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驱马与她错身而过,颔首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淡定。 她依旧是点头回应。 刚抬头又见六殿下扬着脸驱马向她而来,面上一副惊喜模样,叫道:“四嫂!我们可是有许多日子没见了,四嫂身子可好?” 自打上回在皇宫宴席上见过六殿下之后,她与六殿下就再没见过,确实是许多日子没见了。她觉察到了六殿下对她称呼的不同,不再是直呼其名,而是四嫂,这么说他已是接受了她是他皇嫂的事实,她就笑了笑,点了点头。 又见六殿下眼神在她身上打转,她下意识拢了拢狐裘领,忽又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索性又放开了手,故意去理了理狐裘衣。 六殿下扬着脸又冲她笑了笑,就驱马过去了。 小慕容也驱马行了过来,路过她身旁时还未张口说什么,她已是习惯性地先点了点头。 就见小慕容嘴角一提笑了起来,他这一笑,让她忽得就想起那大姨妈!顿时一囧,瞪了他一眼后才向前几步,走至他马侧,故意拍了下他手,嘱咐道:“小心点!” 她只觉周围的眼光很热烈。 小慕容桃花眼一弯,偏头一笑道:“好。” 她只觉周围的眼光更热烈了。 翎雪扶着她刚上高台,就听得战鼓响起,她扒拉开翎雪忙转过身去,只见数十匹高头骏马同时奔出,顿时扬起满地烟尘,哒哒的马蹄声踏得大地都震了一震。 她小心肝也跟着颤了颤,恨不得扯开嗓子喊一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伙儿悠着点’。 内心正激昂着,身后的太后那一贯和蔼慈祥的声音唤她道:“孙儿媳啊,来,到皇祖母这儿来。” 她有点无奈,也不知这太后奶奶老拽着她是干嘛,可公司终极boss让她过去,她自然不能不从,只得扬起笑脸,转过身,夹着屁股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太后奶奶执了她手,将她扯到身旁坐下,许是见她面色不太好,便问她道:“可是身子不舒服?” 她若说不是,这太后奶奶少不得又得拽着她唠嗑,她实在不想应付那场面,再加上姨妈的缘故,确实是不太舒服,便一如既往的做着鹌鹑状,细声慢语的回道:“无碍,只是月事来了。” 太后听了,立马就让翎雪扶着她坐到无风处,又命人去给她取了白狐裘衣来,还让人端了炭盆放到她旁边,翎雪接过宫女手里的白狐裘衣盖在她身上,顺势低语道:“小姐,奴婢瞅着这太后娘娘许是朵小白花。” 她不由愣了一愣,这才想起上回她用小白花比皇后的事情来。 她扯了扯狐裘,将自己裹了严实,这才看向翎雪,点点头道:“也不知这小白花长着长着会不会成食人花了。” 翎雪伏在她旁边替她整理那狐裘尾,听她这么说,便抬起头来,诧异道:“小姐,这花还会变种的吗?” 她往椅上一靠,感叹着,“没准啊,那小蝌蚪长着长着不也成蛤蟆了吗?” 翎雪噎住,一时没了话,只埋头替她理着狐裘尾。 她靠在椅子上,身上盖着白狐裘,旁边熏着炭盆,暖和到不行,眯着眯着竟觉得困了,正迷瞪间,台下突然有个声音唤道:“皇祖母、母后。” 她一个盹睁眼看过去,就见六殿下拎着血淋淋的野兔径自走了上来,吓得台上的女人们纷纷惊叫,六殿下又朝处于角落里的她走了过来,冲她喊道,“四嫂。” 这一看可不打紧,却是立刻将她残存的两分睡意震了个干净!她“噌”的一下子从椅上扎起,伸手指着他手上血淋淋的野兔,一时组织不出语言,嘴里就吭吭哧哧着,“六殿下,你!你——” 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觉一脑瓜子浆糊,吭哧着如同便秘一般,又由着炭盆就近的烤着,熏得她老大一红脸。 翎雪只当她是气愤得说不出话,忙上前替她出头道:“六殿下也是,我家娘娘心地善良,最见不得这种血腥之物,偏殿下还拎着这等死物来吓我家娘娘!” 六殿下忙将野兔扔到一旁,歉意的看着她说道:“四嫂莫慌,这是——这是我在林子里头捡来的!” 她手由野兔指向六殿下,嘴里依旧吭哧着,“捡的?不是,你……你……你……” 翎雪只道她是气得,于是又忿忿不平替她出气道:“六殿下也是,自己射的就自己射的,做什么要骗我家娘娘呢!” 六殿下忙又致歉道:“四嫂莫气,这确实是我射的,我向四嫂保证,再不杀生了,四嫂莫要气坏了身子……” 她手一直举着,真有些累了,硬又“你”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便把手放下了。 翎雪看了眼她,只当她是悲愤欲绝了,便又看向六殿下道:“殿下快将这死物拎走吧,莫再拿来吓唬我家娘娘了。” 就见六殿下默默拎起地上那只血淋淋的兔子。 她终于缓了过来,一拍大腿,“六殿下,你真是太……” 翎雪立刻接话,“太让我家娘娘失望了!” 她半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又听得六殿下搭腔,“四嫂放心,我下回再不拿这死物吓您了……” 她抬起手,刚又说了一个,“太……” 翎雪又立马接道:“太可气了!” 接着又是六殿下的致歉,“四嫂莫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她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缓缓合上嘴,真诚地瞅着翎雪,商量,“翎雪,你能先让你家娘娘把话说完吗?” 翎雪睁着一双杏核大眼,终于默了。 她这才把视线转向六殿下,继续一拍大腿道:“六殿下,你真是太厉害了!好样的!这才像个男儿汉!” 六殿下惊愕的看着她,她又继续赞道:“六殿下箭术过人,着实令人佩服!” 许是她前后反应相差甚远,六殿下不觉一时有点傻,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她道:“四嫂,您不生我气?四嫂不怪我杀生?” 她觉得这问题问得很微妙,回答起来有些难度,所以听了便也只轻轻一哂,说道:“杀生是不好,可若不杀生咱就没肉吃,这个问题很是矛盾,所以杀了便杀了吧。”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哎!原来她不仅不会劝人, 不曾想太后老人家不仅眼尖,连耳也尖啊,六殿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太后已是先笑了起来,朝她看了过来,又同高台上的众人说道:“先帝曾说过,女子也应有男子那样的刚强,不该总是一副娇滴滴的病弱模样,这般才可随自己的夫驰骋与天地之间,遨游于九天之上,哀家现如今瞧着,这四孙儿的皇子妃倒是有几分当年先帝所说的风姿。” 她十分无语,面上还得朝太后颔首笑笑,身子依旧保持着那一贯如常的鹌鹑状。 男人们狩猎,台上的女人们自是无聊,太后这话题一开,台上皇帝的花花草草们也紧跟着凑趣,然后那些王爷亲族的老婆们也三五群的摆起了龙门阵唠起了嗑,这年头若是有个马吊啥的,定是能立马凑个几十桌了。 直到外间传来侍卫呼声震天,这会子早已从盘古开天谈论到女娲造人的女人们这才惊觉狩猎竟然结束了。不用问,也知是皇帝问鼎冠军,试问谁敢跟皇帝抢第一?那命还想不想要了?官还要不要做了? 只见皇帝老儿身姿潇洒地催马前来,台上众人纷纷起立鼓掌,她也只好忙将狐裘衣递给翎雪,随着众人起身鼓掌。皇帝老儿又纵马在台前嘚瑟一番,然后一手勒缰驭马直立,另一只手高举白鹿冲众人致辞,引得四周将士百官高呼“万岁”之声震天…… 人群中,她一眼就寻到了小慕容,瞧了眼他身后一箩筐的猎物后暗中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心中感叹,小慕容人不仅美,就连武力也是足够nb。 小慕容瞧见了,桃花眼这么一弯,薄唇再这么一翘,立马不动声色地就将皇帝老儿的风头抢了个干净。 然后她就感觉皇帝老儿那边忍不住地磨了磨后槽牙。 视线一移,又见徐昊拍了拍身后的箩筐,冲她挑了挑嘴角,摇了摇手,她下意识地就冲他竖起了中指,然后就见徐昊的手摇的更卖力了…… 狩猎完毕,皇帝陪着太后,领着正房二房及小蜜们回行宫,大伙收拾收拾也都跟着散了。 临走之际,太后又握住她手嘱咐说身子不适就莫要勉强了,明个就在屋里歇息着,狩猎的事先放一边,待身子养好了再说,又命人给她抬了顶软轿过来。 翎雪极小心的扶着她上了软轿,软轿又颤颤悠悠地把她抬回了屋,想到昨晚的事,便高兴的执了笔画起画来。 小慕容看了她一眼,转身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了,问她道:“子衿在做什么?” 她抬头瞅了一眼小慕容,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注香的功夫,她费了好大劲才画好一只凤凰,于是拿起画得瑟地冲小慕容招手道:“小慕容,快看我画的怎么样!” 这厮一瞥之下赞道:“子衿画的鸡越发栩栩如生了。” 她无语,“小慕容……我画的是凤凰……这是我,我是凤凰!” 小慕容站起身来,行至她跟前,又看了看说:“做什么画成红色?” 她不禁得意一笑,脱口答道:“因为我欲/火焚/身啊!” 小慕容斜睨了她一眼,就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其实她想说的是浴/火重生...... 尴尬间,手中不自觉的转起笔来,旁边的小慕容和翎雪用一种很惊异的眼神看着她,结果她转的更起劲了。 翎雪哭笑不得在心里偷偷嘀咕:小姐,您手里转的可是毛笔啊!刚画了画还没洗掉墨水的,您这白狐裘衣算是.....八成得等着甩到脸上才明白过来。 就听得小慕容问,“子衿,你知道你水里转的是什么吗?” “笔啊——”话到最后,一下子惊觉过来,我擦,我他妈转的是毛笔啊! 翎雪见她停了手,忍着笑意忙就上前打理,小慕容终是禁不住地开始大笑起来,她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地瞅着这厮大笑。 有了太后那句话,所以她一连神清气爽了好几日,就忐忑地等着女人们的狩猎赛。 这日,她正吃着翎雪从皇宫备来的榴莲,昭仁公主竟也像翎雪她们上回那样像被流氓从后面追着一般,惊慌失措地从外面跑进来,可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四嫂嫂,你住的这所行宫是盖在茅厕上方了吗?怎么院中一股子尿味,屋里又一股子屎味啊?” 吓,这姑娘说话还是一贯的直爽加直白啊。 她脸上忙做出惊喜状,抬起头看昭仁公主,笑道:“哎呀!是昭仁公主啊,公主不在屋里休息,跑嫂嫂这儿来做什么?” 昭仁公主一愣,面上立刻露出一副差点忘了正事的表情,凑近她低声道:“四嫂嫂,你不能留在这里,皇后她疯了!” 她吃着榴莲,赞同的点点头,含糊不清道:“皇后她确实疯了。” 就见昭仁公主一怔,立时语带几分激动地低声向她说道:“皇后她可真疯了!她竟然要杀您,还打算在今个女子狩猎赛中动手……” 这结果她早已料得,皇后既在林子里识破是她,就定然会有所行动,所以直到昭仁公主说完这个消息,她都依旧是淡定的吃着榴莲,没有露出半点惊愕恐慌之色。 昭仁公主显然很是失望,低声说道:“好嫂嫂,我冒着性命之忧告诉您这消息,多少您也得做个吃惊模样,作势掉个榴莲或是瞪大眼睛好吧?” 她琢磨着昭仁公主说的有些道理,毕竟人家真是冒着性命之忧告诉她的,便放下正在吃的榴莲,抬头正经与这姑娘商量道:“要不你出去再来一次,我配合配合你。” 昭仁公主看了她一眼,嘴巴一瘪道:“嫂嫂别打趣我了。” 她见昭仁公主颓了下来,很受打击的模样,便又说道:“你可以这样想,我刚才没任何惊慌之色不是因为胆大,而是吓得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得低头吃榴莲了。” 昭仁公主又看了她一眼,这回‘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嫂嫂您好有趣儿,您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您是我从未见过的女子。” 显然是和你不一样的东西啊,姑娘。 她点点头说道:“皇后她确实疯了,上回在猎宴上我如厕时,也听到皇后与人密谋要杀你……” 昭仁公主突然一蹦三尺高,“嫂嫂您刚才说什么?” 她被这姑娘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呆了呆才说道:“皇后她确实疯了。” “不是!后一句!” 她想了想,答,“上回在猎宴上我如厕时。” “不是!嫂嫂!最后那句!” 她想了想,又答,“听到皇后与人密谋要杀你……” 昭仁公主紧盯着她有那么两三秒钟,然后眉眼一挂朝她扑了过来,她忙配合的展开双手等这姑娘扑来,紧接着她们抱在了一起, 同声道: “皇后她确实疯了!” “皇后她确实疯了!” 然后昭仁公主埋头痛哭起来。 这姑娘带着哭音问她道:“好嫂嫂,您说我这是哪招她惹她了?皇后做什么要我性命?她若真有这意思,我一准得死!” 她顿时哭笑不得,也不知这姑娘当初那一股子狠劲儿哪去了。 她忙又配合地拍着她后背,安慰道:“莫哭莫哭,这不是还有我呢嘛?哭什么?这大冷天的,该把脸哭皴了。” 昭仁公主的哭声越来越低,然后便抽泣了,抽泣变成哽咽,最后从她怀抱里探出头望着她点了点头,一言不语的紧咬下唇。 她一笑,又接着劝这姑娘道:“这就对了嘛,咱们换个思路想想,咱们就是去了地府好歹也有个作伴的不是?也算是皇后给咱送福利了。” 话音一落,就见昭仁公主嘴巴一个没崩住,哭得更加惊天地泣鬼神了,求她道:“好嫂嫂,您快想想法子啊!这可怎办啊!” 哎!原来她不仅不会劝人,就是连安慰人也不会嘛!回头得学学。 昭仁公主哭得梨花带雨,吼得她头晕脑胀,连脑仁子都跟着疼起来了,她跟着不停的劝“别哭了,别哭了”,哪知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她只觉两只耳朵灌满了嗡嗡之声。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非得被这姑娘吼得提前见了阎王不可,于是忙也露出了战战兢兢,忐忑不安的神情,说自己要一个人静静的想想法子,唤了人把这姑娘送了出去。 昭仁公主愁眉锁眼脸上带着忧愁,一步一回头地跟侍女出去了。 她回过头一面啃着榴莲,一面确确实实的想着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在这场狩猎赛中避过皇后的杀机。 哪知这办法还没想出来,翎雪却是急匆匆从屋外进来,上前二话不说就收了她面前的榴莲,又叫那小宫女诗澜端了水盆进来给她净手,嘴里不停地叨念,“我的小姐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的还有心思吃榴莲,狩猎赛立马就要开始了,您得快些了!” 翎雪不由分说地就替她褪去狐裘衣,虽有炭盆烤着,却还是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看向翎雪,“翎雪,我——” 翎雪打断她,“小姐!这狩猎赛您必须得去!”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她的手就不由得一哆嗦,一 说着,又将她摁在凳子上,撩起衣袖就替她挽髻。 “翎雪,我——” “小姐!您不能再使性子了!” 翎雪又说,紧着极小心地往她唇上补着那早已和着榴莲吞下肚的唇脂。 “翎雪,我——” 翎雪急道:“别说话,小姐先别说话!” 这让她不禁想起莲翘三人替她梳妆时的情景,不曾想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个女人的功力也是不容小觑。 于是,她乖乖地闭上嘴,由着翎雪给她脱去腰带、外衣、中衣、鞋子等,继而又给她换上红色骑装,防护背夹,银鼠短袄,牛皮靴子等…… 待翎雪将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整改了一番……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与翎雪商量道:“你能再给我披件狐裘衣么?这还寒冬腊月呢!” 翎雪保持着一贯风驰电掣的作风,压根没把她的话入耳,就拖拉带拽地将她往屋外扽,脚下跟踩着筋斗云似的。 她没有长臂猿那样的胳膊,所以出门之际实在没够着那塌上的狐裘衣,只得被翎雪拖拉着往林子里赶。 她不停的被翎雪拖着走,忽又想起那被打断的话语,于是嘴里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地徘徊着那话。 翎雪似也察觉到了,脚不停歇地询问道:“小姐怎么了?” 她忙道:“翎雪,我那榴莲你且留着,待我狩猎回来再吃。” 翎雪,“……” 她被翎雪托着一路狂奔,正想着停下喘口气,就听得翎雪低声催促道:“小姐快些,大伙都到齐了,就差您了!” 她无语,试图劝服翎雪,不曾想这嘴刚一张,又听得翎雪嘴里念念有词,“小姐能文能武,身手不凡,这等飒爽英姿定叫那些个娇滴滴的白莲花叹为观止,也叫大伙好好瞧一瞧咱小姐的本事不可!” 她只不过随口说过一句关于白莲花的事,这丫头就记住了?好记性! 不过这锋芒毕露,必遭人嫉妒,一不留神就与阎王相会去了。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说得不就是这理嘛! 她叹息了一声,丫头啊丫头,你还是太年轻了些啊!她转头,一个没忍住,还是劝翎雪道:“翎雪,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咱慢点走成么?” 翎雪急声道:“到了到了,小姐,到了。” 她回过头,果然已是可瞧见林子里的场景,林子里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不同的是这会子的高台由原先的一群女人们换成了女人的男人们,皇上陪着太后,率着皇室亲王们在高台上,而大臣侍卫等则站在两边。 她一进去,大伙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朝她看了过来,这感觉就好比上课迟到了,你一进教室,然后全班的小眼神都汇聚在你身上,可恨的是还不只有你一班,而是好几个班搭伙上的课,那感觉怎一尴尬可言! 翎雪急匆匆的将她领到马匹旁,她张口还不及问句话,翎雪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了下去,独留她一人跟个sb似得站在那! 她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便抬眼瞅了下那些一个个身着火红骑装坐在高头骏马上的女人们。就见得昭仁公主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想必这姑娘等她也是等得急了,刚见着她便从马上下来,接着扑了上来,摇着她的胳膊叫道:“四嫂嫂,你可叫我好等。”紧着趁势低语,“嫂嫂可想到法子了?” 法子?最稳妥的法子莫过于装乌龟啊,缩起脖子蹲在瓮里,叫人养小了没事,别养死了就成,简单易学,包教包会。 她装像地笑了笑,低声说道:“公主就好生地在瓮里蹲着,莫让皇后逮着挥刀的机会便可。” 由于昭仁公主挽着她胳膊,所以她明显感觉这姑娘手僵了一下,然后又见这姑娘镇定的扬起笑脸,与她说道:“狩猎赛快开始了,嫂嫂快些上马吧!” 昭仁公主说完就往自个的马匹走去,她正欲转身上马,又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喊道:“四嫂。” 她抬头循着声音望去,便瞧见身着艳红骑装的慕容千寻坐在马上冲她挥手,另一手紧握弓箭,殷红裙裾在空中翻飞,大有横刀立马之势。 虽然她和这姑娘见面次数不多,但印象还是不错的,便也笑着应了一声,这时小内侍也紧忙迎了上来,将弓箭递给了她。 战鼓一鸣,众人策马各至其位。 小慕容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双手一举将她举到马上,沉声说道:“身上器官一个不许少地全带回来!” 她脚一个哆嗦,没踩上马镫,差点翻到大地母亲怀里去,亏得小慕容在下方托住了她。 她坐上马背,一手提缰一手握弓,还没直起身子,忽又听得翎雪叫了她一声,她转头,就见翎雪冲她扬起了手,然后喊了一句,“娘娘完胜!” 她差点又从马上栽下去,无语的把头转了回来,就这么一打岔,她已是只闻那阵阵蹄声却不见那马及马上之人了。 徐昊正在林子周围溜马,见此一幕远远的就冲她喊道:“皇子妃娘娘愣什么呢?还不快策马!” 说话间已是一人一马到了她跟前,脸上仍是一副嬉笑之色,口中却是低声说道:“我瞧皇后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你可得防着点皇后。” 她的手就不由得一哆嗦,一个怔愣间,徐昊已策马回到了原处继续遛马,她一抖缰绳往林子里飞驰了进去。 行不多远,她已是瞧见了那些人的身影,眯眼间又瞧见前方窜出一只野兔,想那野兔是从未见过这阵仗,吓得是撒腿就跑,引得众人从不同方位都纵马追了上去。 昭仁公主确如太后所说,骑术着实不错,紧追在野兔之后,在马上勒缰而立,高举弓箭。另一边的皇后比昭仁公主的动作快了一步,不及昭仁公主拉弓射箭,皇后的箭已是射了出去,却并未射中,只将那野兔吓得往昭仁公主那方向窜。 皇后追着那野兔又往昭仁公主那边驾马过去。 眼看着皇后一手勒缰,一手又高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昭仁公主,她暗呼一声完了,这哪里像是要狩猎,分明是要杀人啊!她这里一声惊呼还没出口,慕容千寻却忽地一箭朝那野兔射去,也没射中!只赶走了野兔,顺势又从她二人中间穿过。 她顿时松了口气,脑子里头一个反应就是,这回热闹了。 若她不是皇后的目标,她乐得旁边去看热闹,可她也是皇后要杀的人啊,昭仁公主一死,下一个不就是她? 想到这儿,她忙又去看前方的状况,这心脏还未落回到原处,皇后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昭仁公主马后,亏得灵芸一箭射偏又将野兔吓得往别处窜去,昭仁公主双腿一夹马腹,猛地掉头,顿时甩开了皇后。 就这么片刻功夫,她已是出了两身冷汗。 这么乱的场面,她若在参合进去,免不了又是一场混战,倒不如找个僻静点的地安心狩猎。 这样一想,她立刻一拨马头往人烟稀少之地走去,谁知没走得两步,却忽得听到身后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灵芸高声叫,“皇子妃娘娘,快射箭!” 孙贵妃大喊,“截下野兔!” 昭仁公主急呼道:“嫂嫂快让开!” 在这一片高呼声中,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就见那野兔马不停蹄的往她这方向窜来,紧接着,数十位皇室成员大臣千金都纵马向她这边冲驰了过来,卷起黄尘滚滚,弥漫半个天,那阵势,就跟硝烟四起的战场,就差枪炮声了。 滚滚黄尘中,皇后一马当先,身后紧追着孙贵妃与昭仁公主几个,虽隔得还远,她却是清晰地看到了皇后唇边的那抹冷笑。 果然,该轮到她了! 她哪还顾得上射箭,自是逃命要紧,便只忙着催马向前跑,生怕被后头的人给一箭穿心了! 就听得慕容千寻在后面喊道:“往左,四嫂往左!” 她一咬牙,从谏如流地一扯缰绳将马头往左带,下一秒钟,千寻已从她的右后方冲了上来,拨转马头,一箭射了过去,又策马逼带着野兔朝右边跑了几步。就这么一会功夫,孙贵妃已越众而出,一箭射中野兔,给众人来了个开门红。 这时,一只白鹿适时地窜了出来,于是,众人又纷纷拨转马头,追那白鹿去了。 灵芸却在她身边勒缓了马,急道:“子衿,刚才多好机会啊!你跑什么啊?不然那野兔就是你囊中之物了啊!” 囊中之物?开玩笑!她若不跑就成皇后囊中之物了!这姑娘怎知这里头的波涛汹涌?她觉得和这姑娘也扯不清楚这些,索性就没理这姑娘,径直地往人少的林子行去。 刚走几步远,就听得昭仁公主喊她,她回头,昭仁公主提着缰绳纵马飞驰了过来,后又故作镇定地拨马往她这边晃过来,与她并辔而行,这才低声道:“嫂嫂没事吧。” 她张嘴想回个没事,却发现声线有些发紧,发不出声,只能摆了摆手。 昭仁公主点了点头,打量了下四周后,小声说道:“嫂嫂也猜着了吧?是皇后将那野兔往你那方向赶的。” 她略微点头“嗯”了一声。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急了,骂道:徐昊,你大 昭仁公主又道:“还有那些个大臣的千金也是不怀好意,嫂嫂你可开罪过她们?方才若不是她们有意冲撞,情形也不会这般凶险。” 她与那些千金之间的不痛快怕是因为那次宫宴,那些千金或多或少只是出于嫉妒,倒不成气候。 她又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昭仁公主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与她悄声道:“我瞧那和硕……” “够了!昭仁。”她厉声打断昭仁公主的话,皱了皱眉,“我知道了。” 和硕是慕容千寻的封号,这场狩猎赛还真是各有心思。 她用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暗暗发狠道:玩吧,大伙一起玩吧,看最后谁玩死谁!现在不就是比乌龟吗?都能忍,老娘比你们更能忍!看谁能练成忍者神龟!且耗着吧! 她转头,昭仁公主还在怯怯的看着她,她此刻哪里有心情理她啊,只问昭仁公主道:“你可有哪里受了伤?” 昭仁公主怔了怔,摇头。 她点了点头,又说道:“那就别处待着去吧,我自己待会,想点事。” 昭仁公主听她这样说,似迟疑了一下,才一拨马头调转方向,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她驱马缓慢地向前行着,开始考虑皇后究竟做的什么打算,皇后要杀她已成必然事件,那昭仁公主呢?这姑娘又是什么心思?做的事情总是前后矛盾,让人琢磨不透,就拿上回坠马事件来说,这姑娘并不打算要她性命,就只纯粹的想要逼她落马,可这姑娘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抬眼,瞧见前方树端有一只正在啄木的鹰,她勒缰而立,缓而极地抬起手,乘其不备,射出一只袖箭,正中那只鹰,她一夹马腹,前行几步从马上俯身捡起那只鹰,拔下袖箭扔到了身后的箩筐里,一抖缰绳,继续向前行着。 心中继续思索,再则便是慕容千寻,她与这姑娘的交集也并不多,自问也未做过什么开罪这姑娘的事,可方才那种情形下她回头之际,偶然瞧见这姑娘已是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的并非是那野兔,而是她,可紧接着这姑娘却又朝她高声纳谏。 所以她当时才会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听从了慕容千寻的建议,往左撤。 她心中疑惑不断,只顾着琢磨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心思,狩猎便不那么卖力了,眼睛也只漫不经心地巡视着。 看来这次狩猎之行,恐怕还真没那么简单。 这时,五十米以内的枯草下隐隐动了动,她一时没多想,只下意识的抬起手射出袖箭,接着就默默瞅了那处片刻。 饶是她反应迅极,侧过了身,还是觉得手臂处一阵刺痛,已是挂了彩。 脑中突然蹦出一个故事,楚王射猎的故事! 楚国有个擅长射箭的人叫养叔,楚王羡慕养叔的射箭本领,就请养叔来教他射箭,养叔把射箭的技巧倾囊相授。 楚王兴致勃勃地练习了好一阵子,渐渐能得心应手了,就请养叔同他一块到野外去打猎,他让负责狩猎的官吏把禽兽全部驱赶出来,野鸭子被惊扰后振翅飞出。 楚王弯弓搭箭,正要射猎时,忽然从他的左边跳出一只山羊。 楚王心想,一箭射死山羊,可比射中一只野鸭子划算多了!于是楚王又将箭头对准了山羊,准备射它。 哪知右边突然又跳出一只梅花鹿。楚王又想,若是射中罕见的梅花鹿,价值比山羊又不知高出多少,于是楚王又将箭头对准了梅花鹿。 忽然大伙一阵子惊呼,原是从树梢飞出一只珍贵的苍鹰,振翅往空中窜去,楚王又觉得不如还是射苍鹰好。 可当他正要瞄准苍鹰,苍鹰已是迅速地飞走了,楚王只好回头来射梅花鹿,可是梅花鹿也逃走了,只好再回头去找山羊,可是山羊也早溜走了,连那群鸭子都飞得无影无踪了。 楚王拿着弓箭比划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射着。 所以这做事吧它就不能三心二意!你得专一啊!你看她这会儿一个不注意一心二用了,于是,立刻就悲剧了。 她没别的反应,只是觉得下巴有些沉。 我擦啊,不是说帝王狩猎方圆三百里都没有闲杂人等的吗?不是说为确保刺客混入事先都会有侍卫巡视的吗?这他妈怎么就会突然窜出一批黑衣人了呢? 她仍坐在那马上,装她的淡定,只见那二十余个黑色衣裳飘动,悄无声息却飞快地散成了扇形,一步步地向着她这逼压了过来。 她立刻想如果这会立马调转马头就跑,能跑得了不?也不知有几分胜算,那sb同志徐昊能用得上不? 想到这,她余光默默的瞥了两眼正驾着马哼着曲摇着头甩着狗尾巴草从她左侧方垂直方向晃悠过来的徐昊。 唉,sb就是sb,就算把他改成大写的sb,不照样改不了人家的属性吗? 徐昊扬起脸向她看来,一脸惊喜模样,冲她扬起了狗尾巴草,喊道:“呀!皇子妃娘娘。” 就见徐昊双腿一夹马腹,便一阵轻烟似的,朝她飞驰而来,扬起一地的灰,偏巧还弄到她眼睛里去了,于是泪水就下来了。 这他妈sb徐昊,究竟是来捣乱的,还是来救场的? 一人一骑转瞬即到眼前,徐昊歪着脑袋看了看她,问道:“哎?你怎么又哭了,莫不是又想起你娘了?” 她真是给气笑了,连个白眼都没空赏徐昊,眼睛只瞅着那些执刀的黑衣人,嘴里没好气的回道:“和你这蠢货搭伙,我能不哭吗?” 徐昊皱了皱眉,面露疑惑的瞅着她。 她抹去泪痕,冲徐昊的身后抬了抬下巴,略带哭音地问,“哎?你打得过那些人不?” 徐昊面色一怔,急忙调转马头,本距五十米远的黑衣人此时离他们只有三十米远左右,步伐轻快而迅捷的朝他们包抄逼近。 徐昊眉毛皱的更加严重了,眼睛瞅着那些人,却是问她道:“哎?他们这许多你能解决多少?” 她想了想,回答,“大约一半。” 徐昊缓缓地点了点头,转过头无比真诚的盯了她一会儿,问,“那么多加一半呢?” 她怔了怔,愣了有那么两秒钟,顿时反应过来徐昊的意思,我擦!你个老母的。 她一提缰绳调转马头就跑,一面策马狂奔一面叫道:“徐昊你这sb,还不快跑!” 真尼玛是曹操遇蒋干,倒灶的事全来了! 她只听得身后蹄声阵阵,徐昊已是冲到了她身边,一面不停地鞭拍马臀,一面还不忘与她说道:“我对付一般人可以,但是对付这些暗人就……不过我飞檐走壁的本事是没人比得过的。” 她气得差点从马上栽个跟头,真想抬起一脚直接朝徐昊脸上踹去。 她趁着空当回头扒望了一下,后面的黑衣人动作利索,二十来个黑影就这么在一棵棵树上窜着追了过来,越奔越快,呈扇形的阵形仍旧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眼瞅着都快包围他们了! 她不禁感叹,中华民族五千年来伟大的武功文化啊!古人诚不欺我! 但是这他妈谁说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来着?啊?他奶奶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徐昊道:“认识摄山的道吗?赶紧地往前带路!” 这摄山她头次来,驾马进林子时也没来得及记道,而且他们都跑这久了,却是连个人毛都没瞧见,这不证明他们迷路了吗? 徐昊一听,愣了愣,想是也明白了过来,冲她拍了拍胸脯说没问题。然后面容严肃地纵马到她前头,又说道:“娘娘放心好了,我自小就是在山间长大,闭着眼都走不错道的!” 结果这sb领着她在山中转悠了好几圈,还是没瞅见半个人毛! 她急了,骂道:“徐昊,你大爷的!你不说没问题吗?啊?你不说自小就在山间长大,闭着眼也不会走错道的吗?啊?” 她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气得肺都有些生疼起来。 “我已经尽力了。”徐昊突得说道,然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布了阵,我绕了好些圈的路,可一直没找着破阵的出口,他们明明可追上咱们,却只紧逼着,就是想把咱们往山崖上逼,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她怔住了,猛地勒住了缰绳,将马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徐昊。 我擦!敢情这些人是在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徐昊也随着她勒缰而立,转头回望她,一副霜打了的模样,喉结动了动,说道:“我又想着既是找不着出口,倒不如先甩掉他们,在想法子破阵,可也没能办到。” 她收回视线,默了,这才发觉不只是腰和屁股麻了,两条大腿也是磨得生疼,摸了摸又扯了扯发现裤子粘腿上了。 我擦!竟他妈磨破皮了。 她不禁吸了两口凉气,又转过头去看了眼那黑乎乎与他们保持些许距离的人影,这才与徐昊慢慢说道:“去山崖吧。”回过头又冲徐昊抬了抬下巴,“带路。”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徐昊面上一喜,忙急声回应 徐昊也回头扒望了一眼,有些困难地回道:“好。” 说完就用马鞭柄轻轻地拍了拍马屁股,往前而去,她一提缰绳,紧随其后。 待来到崖边,她翻身下马,用手撑着腰,叉着两条腿走到悬崖边探望,远处,往前看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往下看是一望无际的江面,迎面还有阵阵冷风袭来。 她看着眼皮子底下颇为陡峭的悬崖地势,心里琢磨着这些人是打算在这动手解决他们,紧着再将尸首抛下去制造个意外? 想到这儿,她又瞥了眼立在马匹旁狐裘衣尾翻飞的徐昊,也不知到时出来的官方版本会是“意外身亡”还是“殉情自杀”? 她瞅着徐昊,忽地想起他方才说的那句“不过我飞檐走壁的本事是没人比得过的”来,瞬间就燃起一丝希望,问徐昊,“你轻功过得去不?” 徐昊瞪大了眼,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行,距离太远了,没可踏脚的东西。” 好大一盆凉水从头淋到了脚! 她肩膀慢慢塌了下来,苦笑一声,说道:“没想到我竟要与你殉情了。” 徐昊一怔,整个人忽得像一条绷紧的弦,好半天,才将一直紧抿着唇瓣缓缓松开,问她,“你的意思是?” 她点了点头,“跳崖!崖下是水,理论上死不了。” 徐昊神色僵了僵,缓了缓才正色道:“理论上还没贪污腐败呢。” 她一噎,心里火气就上来了,问道:“你跳不跳?” 徐昊默默看着她,许久都没有答话,她却是等不及了,往后退了几步,抱腿躬身拉开助跑的架势,这会子也就只有这一条路了,硬拼不是办法,就是拼得过也破不了阵,只有等死的份。 “哎!?”徐昊急忙伸手拉住她胳膊,有些惊愕地看着她,认真地问,“你可想好了?” 你可想好了? 她又认真的想了想,这他妈不是废话吗?劳资姿势都摆好了,你真当摆着好看啊! 她甩开了徐昊,又问道:“你跳不跳?” 徐昊低头思量了一会儿,好半晌后才幽幽叹道:“那就跳吧。” 她与徐昊互望一眼,重重地一点头,叫喊着往崖上冲去,眼瞅着快跑到悬崖边上了,徐昊却猛地勾住她胳膊,将她拽了回去。 她气得直骂徐昊,徐昊却回头望了眼崖边,转过脸用前所未有的真诚目光看着她,吭哧道:“我,我……怕水。” 她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徐昊说不出话来。 我擦啊,徐昊啊徐昊,你也是影帝级别的啊,你他妈刚才以一副霜打了的模样说了一段感人肺腑的话,结果你他妈居然是因为怕水才一直绕着不肯来崖边。 她伸手推开了徐昊,侧着身盘腿坐下了,“行吧,坐等阎王请咱们喝花酒吧!” 徐昊嘴角就抽了一抽,好一会才强往上扯了扯嘴角,干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咱们想想别的法子吧。” 她是真急得嘴上都要长泡了,可是又能怎样呢? 她深吸了口气,重新提起精神来,往四周打量了一打量,扫视到崖边时,顿时眼睛一亮,猛地伸手抓住了徐昊的手,低呼道:“徐昊!” 徐昊面上一喜,忙急声回应道:“可是有主意了?” 她看着徐昊,点头道:“我带你飞!” 徐昊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声音已是有些变了调,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要带我飞?” 她点头,“既然你的轻功根本没法过去,那我就用我的法子带你过去。” 徐昊忙又凑过来,蹲在地上面对面的看着她,问,“怎么飞?” 她伸手指了指崖边那望不见尾的索道,瞅着徐昊,“从那上面滑过去。” 徐昊抬眼瞅了那索道片刻,这回是真的傻眼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跳了起来,叫道:“你怎么不早说!” 她歪着头斜着眼瞄徐昊,问,“怎么了?” 徐昊却是忽地尴尬起来,用手挠着头干笑了两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还恐高……” 她几欲吐血,忍不住向后仰倒。徐昊,我这命迟早栽你手里不可! 徐昊忙过来扶起她用力替她拍着背,不停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你别一时想不开,真去找了阎王。” 她挡开了徐昊的手抬头看他,伸脚踹了踹徐昊,恨恨道:“我说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这也怕那也怕,哎,我就纳了闷了,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徐昊瞅了她片刻,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人竟然都仰倒在了地上。 她无语,默默瞥了两眼那渐渐逼近的黑衣人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扯了徐昊就往那滑索道走去,嘴里催促道:“快点,把身上狐裘衣脱下来。” 徐昊一面神色疑惑地看着她,一面动作麻溜的解开狐裘衣。 她将狐裘衣从他手里拿过来,又取下头上那只簪,把里头的天蚕丝扯出来将狐裘衣绕成三角吊具,紧着用脚踹徐昊的脚说道:“把脚抬起来,赶紧地,别墨迹!” 徐昊身子绷得笔直,用力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紧着声线问,“这这这……这么细的绳子经得住我吗?” 天蚕丝其锋如刃、其柔却似水,自然是经得住的,甭说徐昊一个了,就是再来几个也绝对是妥妥的! 她把那发簪往滑索道上一扣,扯了徐昊的手紧握那用狐裘衣裹住的天蚕丝,威胁道:“拽紧了,掉下去小心摔你个粉身碎骨!” 就见徐昊握着天蚕丝的手哆嗦了一哆嗦。 她一手勾住徐昊脖子,往他腿上一跨,面对面地坐在了徐昊腿上,然后用手拽住他脖子,同时,双脚向地上蹬着,向下滑去。 徐昊急了,叫嚷着,“哎哎哎,这模样要被你夫君瞧见了,他非得把我全族都剐了不可!” 她也急了,冲着他耳朵大声喊道:“所以你把身子给我绷直了,手也给我拽紧了,要碰到不该碰的,别说是他,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全家!” 一悬空,她立即将腿盘上徐昊的腰,胳膊也勒得更紧了,顿时两人之间紧地连点缝隙也没有了。 我擦!这姿势真他妈要多暧昧有暧昧。 徐昊刺耳的叫声在她耳边响起,她当即恨不得一个掌刀将这厮拍晕过去,但她清楚,徐昊一晕必然松开双手,届时可真就要托着她一块去地府做客了,得,先忍着吧! 就见得那数十位黑衣暗人自前方跃出,手中的长剑透出一股寒冽之气,飞身上前试图砍断绳索,她忙一手勒紧了徐昊脖子,一只只袖箭自另只手袖中射出对准那些个黑衣人。 徐昊见她手勒得更紧了,咳了几声后很是着急,“哎哎哎!娘娘,松些,松些,您别一气之下真把我勒岔气了。” 她哪里有功夫去理徐昊这茬?当即叫骂道:“你他妈给我闭嘴成不成?” 徐昊身子一僵,不再说话。 她还在与黑衣人做纠缠,终是滑了近千米远,才终得到头。 徐昊下来时,双腿还隐隐有些颤,问她道:“接下来怎么办?” 她摇头,看了看远处遥遥不知尽头的小路,说道:“先出了这个山再说吧,也不知道这是哪……” 徐昊眼睛却是忽得一亮,说道:“这是江左啊,出山容易,你随我走好了,我闭着眼也走不错……”徐昊看着她瞥过来的视线猛地一噎,冲着她嘿嘿一笑,“道的!” 她没理会徐昊,拖着也隐隐有些颤抖的双腿,向山下走去。 徐昊也从后面跟了上来,还不停地念叨,“你也是厉害了,竟直接从蜀邑摄山滑到江左松山了,别个坐个小船渡江,少不得要花个四五天,你可真是神气了,就这么花了不到片刻钟的时辰……” 听得她耳边尽是嗡嗡之声,她实在忍不住了,转头与徐昊商量,“你先装个哑巴,成么?” 徐昊愣了愣,几步又凑了上来,说道:“哎,大伙不都说友谊是黄金,什么也侵蚀不了吗?我怎么愣是觉得咱俩的友谊倒像是白面做的,自个就能发酵。” 她转头瞪了徐昊一眼,没说话,只顾着往山下走。 徐昊很识相地闭了嘴,一路上没再唠叨她半句。 夜色渐黑,他们行了好些里路,这时,忽然一阵很古怪的臭味传了过来。 徐昊捏着鼻子问,“呃……什么味道啊……” 她用力嗅了嗅,还真是有些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什么,那奇怪的臭味又传来了,她又一次用力的嗅了嗅,惊呼,“呀!” 徐昊却忽得连连后退好几步,愕然的看着她,用食指指着她道:“你该不会踩着屎了吧!” 她刚抬起脚往下走,闻言脚下好大一个踉跄,险些团成球滚下去。 她朝徐昊走了几步,凑近他,用阴森森的语气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把鞋底子抹你脸上去?” 就见徐昊轻轻地打了一个冷战,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徐昊轻轻一哂,转身顺着那味去了。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徐昊瞪大了眼,惊愕地瞅着 拐过弯来,便瞧见路边正摆着一家食摊,她拖着两条近乎半残的腿,走到摊位上一屁股坐在了一张空桌旁,喊,“掌柜的!” 一旁的徐昊一溜烟小跑过来,坐在了她旁边,与她说道:“原来是猪大肠的味儿,我刚还以为你踩着屎了呢。” 她没理徐昊的茬,只招呼道:“掌柜的,两碗大肠面!” 小摊老板立刻应声道:“好咧!两碗大肠面。” 趁等面的空当,徐昊低声问她道:“你猜现在的摄山会不会乱成一锅粥了?” 她嗤笑,“不过是失踪了两个人,有何好乱的?再说了,皇后有此一手,怕是早把这一切都计划好了,咱们不是被兽类给叼走,就是失足掉下悬崖了。” 徐昊沉默片刻后忽地问道:“你是个什么打算?” 她扼腕,一拍桌子道:“回摄山!一口咬定是被人劫走的,为了皇家的声誉,这事只会被压下来。” 徐昊微微有些惊讶,“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她反问徐昊,“为什么不?摄山守卫森严,卫兵又没瞧见我出去过,我人又是在林子里头消失的,不是被劫走是什么?既然是被劫走的,难道皇帝还会把这事大肆宣扬?若连皇子妃都能随随便便叫人从皇帝眼皮子底下劫走,那么皇家的脸面他还用不用要了?” 徐昊默默看着她不语,半响后问道:“你真打算回去?” “废话!”她瞥了徐昊一眼,“不回去,难不成在这荒山野岭等死?” 徐昊却是嬉笑一声,神神秘秘地同她说道:“哎?要不我带你经江左出堰门关去南疆转转吧,那边有波斯人开的铺子,里头有好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可好玩了。” 她没理会,只眯起眼来打量徐昊。 见她不说话,徐昊又道:“南疆我熟得很,你放心,绝不会给您带岔道了,咱们早去早回,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她探身凑近了徐昊,低声问,“怎么着?你这是打算挖慕容赦月的墙角,钻他家篱笆?” 徐昊听了一怔,身子立刻坐直了,正色向她说道:“我琢磨着还是不去的好,你不见了四殿下也该急了,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她点着头坐直身子,“也是,怎么说也得先回去同我夫君报个平安,等以后再去吧。” 徐昊瞅了眼端面过来的掌柜,也跟着点头,“不错,那咱们先吃面吧,南疆以后再去也不迟。” 说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大肠面“嘭嘭”两声落到了她与徐昊面前。 徐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她,嘿嘿笑问道:“哎,你知道这大肠里头装的是什么吗?” 徐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分明是想故意恶心她。 她忽地想笑,前世在丛林里她连虫子都敢吃,就这点小伎俩还想恶心她?省省吧。 她作势想了想,答道:“屎啊。” 徐昊瞪大了眼,惊愕地瞅着她。 她只随意地耸了耸肩膀,一本正经道:“这要洗不干净,可就相当于在吃屎了,你瞅那口乌黑黑的烧水大铁锅,再瞅旁边那口咕嘟咕嘟煮着大肠的大铁锅,里头可飘着厚厚的油沫,还散着阵阵熏人的恶臭,你刚才吃的那口可就差没直接把屎往嘴里送了,哎?味道怎么样?” 说完了就冷眼瞧着徐昊。我看你丫的还动不动筷! 就见徐昊一张俊脸跟调色板似的,先是刷地变白,然后转青,最终终于变成了黑,怒道:“你这样的女人,真是少见!” 她笑了笑,就伸手去拿筷笼里的筷子,拨了一口到嘴里,又故意把大肠嚼得咯吱咯吱作响,余光便瞥见徐昊挪了挪屁股坐远了些。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她吃了几口,仍不见徐昊动筷,便装模作样地问,“哎?你怎么不吃了?” 徐昊瞪了她一眼,没答话,只扬声叫道:“掌柜!再来一碗素面。”顿了顿,又听得徐昊加了一句,“照着大肠面给您算钱。” 就听掌柜爽快的应道:“好咧!” 小摊老板刚应完,她就见徐昊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扬高八度,大吼道:“不要那个汤!” 吓得她手都哆嗦了一下,筷子差点掉了。 她转头就见掌柜讪讪地收回正要去舀大肠汤的勺子,迷惑地瞅着徐昊,“客官,把这汤倒里头味道才好啊!” “不用,就素面!少许油少许盐,加一点醋……”徐昊停了下,又道:“你要是有猪油,也给来点,调个汤。” “客官,小的这没猪油啊。” “没有就算了。” 徐昊交代完,又转过头来瞪着她,她视若无睹,只状似随意的问,“你带了银钱?” 徐昊扬起眉看她半天,突地笑了,就嘴角往上挑的那种,又奸又诈,看得她一阵心虚,徐昊凑近她问,“怎么着?你没带银钱?” 她一噎。没带钱怎么了?谁他妈规定出门一定得带钱的?再说了,谁狩猎还挂个钱袋的? 一时之间,她有些懊悔不已!要是徐昊这厮拉仇恨把她扔这了,这可如何是好?哎呀呀,苦恼啊苦恼! 徐昊却是极不悦地瞥了一眼她,忽得出言,“安心吃吧,你那份算我账上!” 她听了,小心肝就有点颤。 这事就好比你揍了人家一拳,把人家鼻血揍出来了,偏巧还弄你手上了,结果人家非但不还你一拳,反倒递上纸巾给你擦手,要是你,你会不会当场就傻了呢? 所以,她现在的反应就差不多是这样。 徐昊只冲她挑了挑眉,嘿嘿一乐。 她立刻就想,别不是还有什么坑在前面等着她呢吧? 事实证明,徐昊确实是枚好同志,因为待他们吃完面,歇了脚,徐昊还真连她那份面钱一块结了,然后两人扬长而去。 走了没几步,她还是忍不住把刚才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怎么狩猎还带着银钱?” 徐昊乐了一乐,很是得意地对她说道:“娘娘没听到过有句话嘛?这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钱是万万不能的!所以这银钱嘛,是出门必备之物!” 她赞同地点了点头,徐昊这厮人虽sb了些,但有些话说得倒也中肯。 她与徐昊又在林间走了好些里路,夜半天黑,人已困乏,这太……太容易出事故了啊!若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啥的,她还不吓得直接蹦回到轮回道里去? 她看向徐昊,商量,“咱们还是先找户住在山间的猎户歇上一宿,明儿再继续赶路吧!” 徐昊又像白天那样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然后领着她开始找猎户了。 她一面随着徐昊寻猎户,一面还费力地记道,生怕徐昊这厮没领她找着猎户反倒把路走丢的,毕竟这厮的话没有可信度,他道自个怕水,没准却是个浪里白条呢?这谁知道! 不过事实再次证明,徐昊还是有一点可信度的,因为这厮还真带她找着猎户了,她瞅着不远处亮着的灯火,顿时对徐昊的印象改观不少。 就听徐昊朝她嘚瑟道:“你瞧,我就说没问题吧!” 她心里刚改观的印象,陡然被打散了个干净。鄙视地瞧了徐昊一眼,加快了步伐走到那户猎家门口,拍了拍门,问道:“里头有人在嘛?” 片刻,便听得里头传来‘噔噔’走路声,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许是见他俩衣着不凡,却有些许狼狈,便好心的请他俩进屋,又端出粥饭招待他俩。 待他们吃饱后,老妇人的夫君也回来了,见到他俩也是颇为热情,许是当他俩是小两口便将他们安置在一间小屋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与徐昊都不约而同的默了。 她都累一天了,只粗略的糊了个脸就和衣躺床上了,紧着就见徐昊撩开帷帐就势坐到了床上,把脚也抬了上来,亏得她定力好,这才没从床上噌得窜起来,愣了一愣,从床上盘腿坐起,问道:“你做什么?” 徐昊嘿嘿一笑,看了看四周遮得严实的幔帐,凑近她问,“咱俩这样若是叫人逮着了,算不算是捉奸在床?” 她心中顿时了然,这sb徐昊是有意调戏她来了。 可她是谁啊,她是混过先进社会的人!对付流氓除了用武力这法子,还有一法子就是那脸皮一定得厚过他才行! 她一拍大腿,答道:“这哪能算啊,那得脱光衣服才算是啊,咱俩这样顶多算盖棉被纯聊天。” 徐昊很怪异的瞥了她一眼,沉着个脸往床下爬,“有你这样的女人吗?你还真是与别人不一样。” 她忍不住奇了,探身出去瞅徐昊,“不一样?哪不一样?脸蛋?性格?脸蛋不用说的,自然不一样,可这女人的性子无非就是那几种,能差得了多少?” 徐昊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贼嬉嬉地答道:“身材!” 她噎了一噎,十分想抄起地上的鞋子往徐昊脸上招呼。 徐昊觉得自己总算是找回了点场子,哈哈大笑两声后,就往椅上一躺眯着了。 于是乎,她与徐昊一个床上,一个椅上倒下便睡了。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章 在太姨妈休息期间,她一直思 第二日一早,拜别了这对夫妇二人,他俩又走了大半天的路,好容易才远远地瞧见了一座城楼,城楼上头飘着的是大越旗帜,她眯了眯眼,这才看清了门楼上刻的“江左”二字。 江左,位于大越北面,与蜀邑一南一北夹击珠江相互依存,听闻公冶年间东夷曾挥军南下渡珠江侵占蜀邑,在敌我装备极为悬殊情况下,当时的渠平水军敢打敢冲,竟冲至敌舰边上打的东夷蛮夷在甲板上不敢露头,终甘心情愿对先帝俯首称臣。 不过到了大越年间,东夷就开始闹腾起来了,时不时的就对江左南疆之地的边境进行骚扰。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得徐昊道:“这江左的集市虽比不得盛京那的东市北市热闹,倒也有它独有的特色,哎?饿了吧,江左这最奢华酒楼里头的醉香鸡味道可好了,走,我带你去吃上一吃。” 走了好些路,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就点了点头。 于是徐昊领着她便去了那个最奢华的酒楼,徐昊还不及开口,她已先对着迎过来的小二交代着,“给我来一份秘制凤爪,一份烤鸡翅膀,一份宫保鸡丁,一份辣鸡杂。” 小二立刻应道:“好咧!二位客官里面请,里面有临湖的水轩,风景秀丽,环境优雅,小菜一会就到。” 进得水轩里头,她刚坐下来,就见徐昊纳闷地看着她问,“哎?你做什么不直接点整只鸡呢?” 她想了想,只反问道:”那你做什么穿衣服要穿里衣、中衣、外袍、袜子、靴子、亵裤,为嘛不干脆围块布呢?“ 徐昊理所当然地,“这两种性质!” 她点头,“对啊,两种性质。” 徐昊被她噎得没话说,撇过了头去瞅着水轩外绽放的寒梅发呆。 在水轩里等了没一会,菜就上齐了,徐昊叫了小二又点了几个小菜外加一壶小酒,小有格调地喝上了。 她一面吃着桌上的菜,一面开始盘算起和小慕容的约定。 这事还得从前天说起,就是一伙子女人狩猎的前一天。 在大姨妈休息期间,她一直思量着皇后既然认出了她就会想法子对付她,最好的动手时机无疑是在女子狩猎赛中,那她该如何避祸呢? 就这样一连想了几日,也没能想出个头绪来,眼瞅着女子狩猎赛一天天到来,她终于淡定不下去了,于是狩猎前一天,她心急火燎地在屋里上转了两圈,回头问小慕容,“你说怎么办?” 小慕容听了,那桃花眼就眯了一眯,没头没脑的说道:“我带你去南疆。” 她一愣,“去南疆?” 就见小慕容挑着嘴角冷笑,“南疆近日频繁遭受东夷侵犯,打仗须得有皇族坐镇,早前父皇已下令,明日申时出发。” 她一溜烟窜到小慕容跟前蹲下,瞪大了眼睛瞅着他,问道:“你意思是皇帝让你去打仗?你会?” 小慕容低头思量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迷茫的看着她,“实在想不出除了生孩子,还有什么是我不会的?” 这人!她,她……顿时哭笑不得。 片刻之后,她又问道:“那皇帝还派你去?这不是给你机会?” 小慕容轻声答道:“因为父皇没有更合适的人选,父皇对于此行结果如何也并不在意,若胜,自然是好,若败……” 她接话道:“怎么着?难不成打败仗了,皇帝还乐意?” 问出口了,她才发觉这问题有误,这问题若答“是”吧,那皇帝不成昏君了嘛,哪个当皇帝的愿意打败仗啊?可若答“不是”吧,小慕容先前又说皇帝对结果并不在意。 尚在疑惑间,又听小慕容说道:“东夷之地有片湖水,但靠这片湖水生存的是我大越子民,从先祖战胜东夷划分疆土之日起,生活在南疆的百姓为了买水,常常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把大把银子往敌人腰包里送的事,他又岂会乐意?” 难怪啊难怪,此站若胜,那片湖自然归大越所有,若败,东夷则夺得南疆,无论结果如何,皇帝是失不了民心的,但小慕容就不是了,若胜,是好的,若败,那皇帝就可随时抓住这个把柄打压小慕容,这皇帝还真是会做不亏本的买卖啊? 许是小慕容也知跑题了,便又将主题绕了回来,“我带你去南疆,好过你一人应付皇后。” 嗯!小慕容一走,她可真是得单枪匹马地应对皇后。 她崇拜地看着小慕容,惊叹道:“好主意!果然好主意!可问题是……我怎么去?” 小慕容轻巧巧地吐出俩字来,“跳崖。” 她骤然一惊,“小慕容,你倒真不怕我摔死!” 小慕容闻言,伸手取下她头上的发簪在她面前晃了晃,笑道:“崖下是水,用天蚕丝下来,我会在崖底接应你。 她拿回发簪插回发髻,迅速合计了一下,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当天夜里,小慕容还特地带她潜入林子里去查看了悬崖地形,为了事情的顺利性,她连翎雪都瞒着,于是狩猎赛中她将计就计,谁料途中会窜出个徐昊来! 本是打算跳崖渡江过去的,谁又料却让她瞧见了滑索道,于是,她就和小慕容分道扬镳了,哎?分道扬镳这词能往这用吗? 所以她比预计的早到了四五天,必须得在这酒楼里拖上几宿等小慕容才行。 正想着该怎么和徐昊开口,没曾想徐昊倒先开了口,“哎?咱们在这歇上几宿再走吧,要回摄山总不得光靠走吧,还得备两匹马,出了堰门关又得渡江,得多做些准备才行。” 她面上故作迟疑了一下,暗中却大松了口气,然后纳谏如流地点了点头。 一顿酒足饭饱后,她只觉得这样的人生也算圆满了。 当天夜里,她与徐昊就在这江左最奢华的酒楼里一人一间房住下了。 此后几天,徐昊一直在准备马匹、裘衣、干粮等物,总之所有的事情徐昊全包了,一件都不用她插手。这光吃饭不干活光吆喝不出力的事,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便问徐昊需不需要她做些什么,徐昊答曰“娘娘只用到时把自个带上就行”。 当时她咂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徐昊的意思,这厮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乐得自在,索性就撒手不管了。 待到第四天的时候,原本稀稀疏疏的南疆难民开始成群结队地涌入江左。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坐在屋子里啃着酒楼里头的招牌菜醉香鸡,徐昊出门买完面饼后,推门进来对她说道:“听说南疆因战事,米粮价格往上翻了好几翻,那些在南疆吃不起饭的百姓全往江左这涌了!” 她怔了一怔,抬头看向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徐昊,答了句,“然后呢?” 徐昊一愣,几步就窜到她对面的凳子边坐下,神色紧张地看着她问,“南疆都快要开战了,你就一点也不害怕?” 她上下打量了徐昊一眼,不由奇道:“又不叫你上战场,你害怕个什么劲?” 她这很快就要往南疆虎穴里探的人都还攒着一股子淡定劲,这人瞎跟着激动什么? 徐昊却是一下恼怒了,说道:“这叫什么话,你知道这问题有多严重吗?南疆米粮上涨,军队里军资稍有不足就会导致粮草不足,这大伙吃不跑,哪有力气对抗东夷,若是对抗不了,杀到江左那是迟早的事,占了江左继续挥军南下,打到蜀邑,在接下去离盛京还有多远?” 徐昊这番理论倒是惊得她怔怔地,没曾想一向犯二的sb青年竟会有如此觉悟,倒也不是真傻。 原先只道家事国事天下事关她屁事,现在想想,这样的想法实在要不得!可是,她又能怎么着? 她真诚无比的看着对面的徐昊,说道:“这事儿你冲我抱怨有什么用?这掌控财务大全的人在盛京那龙椅上窝着呢,是我一娘们在外绕一圈就能解决的事吗?” 徐昊愣了,脸上即是惊愕又是羞愧。 她面上仍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实际上肚里的肠子都快急得打结了。 她是真急啊,这关系到她会不会做寡妇的问题啊!她能不急嘛?啊?能不急嘛!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这也急啊,可是我能怎么着?我就是急得嘴上长泡了,脑袋急得半秃了,不也起不了半点作用?再说了,那粮店又不我开的,是我去喊句降价就降价的?难不成要我拿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喊他们降价?没错,这法子兴许能成,可是这事的后果是什么?你好歹一读书人,听说过官逼民反吧?这外忧还没解决呢,内患倒是上赶着来了。” 徐昊听得怔了,半响后才缓过来,紧接着自己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呐呐道:“没想到你一介女流倒比我还镇定许多。衣物干粮那些我都备好了,足够从这回到摄山的,马匹也在酒楼后院备着,我先告辞了。” 徐昊说完就站起身往房门口走。 她抬头鄙视地瞧了眼徐昊,“女流之辈怎么了?见识过后宫里的女流之辈吗?你要在那一伙子女人中混一混,包你连骨头都不剩!” 宫斗计,攻心计,玩不死你!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等你老母啊等!她脚下迈得 徐昊已扶到房门上的手就僵了一僵,转回头神色怪异地看她。 她不由一愣,难不成她说错什么了?没啊。 徐昊却是嘿嘿地笑了,说道:“娘娘别胡思乱想了,好生歇着吧,养足精神明个好上路。” 她又愣了片刻,这才回过味来,冲着那早已关上的房门怒声骂道:“徐昊,你大爷的,你才养足精神好上路呢!” 夜里,因白天徐昊的话,她开始琢磨皇帝在做什么打算,先是大老远将徐伯承从荆州召回到盛京,摄山之行又让徐伯承伴驾左右,若只是伴驾摄山之行,有必要把镇守在荆州的徐伯承召回来吗?朝中可供使唤的武将不可能一个没有吧? 南疆的米粮价格又跟股票似的一天一变,窜天猴似得往上翻,影响重大,消息不可能一点也没传到皇帝那。 再则就是皇帝在来摄山途中一直让小慕容伴驾,她当时还在想皇帝是挖了什么坑让小慕容跳,莫非就是这个?若真是这样,那这皇帝还是小慕容的亲爹吗?有老子这么算计儿子的吗? 她脑子乱得似一团浆糊,思量了半天也没捋出个头绪来,只得放弃。 下半夜,有个黑衣人趁黑摸进了她的房内,由于上半夜用脑过度,下半夜就有些失眠,所以当黑衣人撩开床帐的时候,她睁大了眼精神十足地看向那人。 只看那眼睛,脑子一合计,她已是认出了是小慕容的侍卫魑。 魑明显一愣,劈头第一句就是,“啊!您没死?” 她估摸着魑是口误了,听他这样问也不觉得恼怒,只僵了一僵,从床上坐起身来,说道:“没死,还喘气呢!” 魑身子就一僵,眼神中带着惶恐和愕然,正欲开口向她赔罪,她赶紧给魑比划了一个停的手势,“说重点!” 魑立刻低头冲她抱拳行了一礼,说道:“卑职奉殿下之命前来接应娘娘,请娘娘速更换装束随卑职前往。” 说完,便将身上背着的包袱捧了来径直交到她手上,去了外室。 她听了二话不说,动作麻溜的下了床,用白布将胸口缠紧后,迅速的套上男性的服侍,然后随着魑偷偷地从窗户口跃出去,齐齐跃上门外提前备好的俩匹骏马,扬长而去。 出了堰门关,她俩人沿着南疆青城山山脉纵马往北而行,直奔小慕容所在地南疆西北边陲之地,江北大营。 他们在青城山小道上赶了百十来里路,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山,在小道边上的摊位上歇完脚后,又继续拍马而去,行了几里路后总算是到了江左和南疆的接镶处,渠关。 她跟着魑混在人群之中趁着乱入了关,刚走得没两步,忽闻有人在后头失声惊道:“娘——啊!您怎么也来了?” 她是个好事的主,听得熟悉的声音就回头扒望了,果然就见徐昊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哈!原来都在玩釜底抽薪的戏码。她远远地冲徐昊竖起中指,“你老母——何在啊!” 徐昊噎了一噎,没再说话,而是抬脚就往她这走来。 她一看这架势,立刻急了,每次碰到这厮准没好事,便急忙回身向人群里扎,只想着趁乱躲过这厮去。 谁知徐昊竟不肯罢休,一边扒拉开身前碍事的人,还在后头追了上来,嘴里还兀自叫着,“等一下,等一下。” 等你老母啊等!她脚下迈得更快,在这地盘绕了老大一个圈子,且不说有没有把徐昊甩掉,反正是把魑给甩掉了,这就是传说中猪一样的队友吗?啊? 她十分无语,结果又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兜回到原地,她深信一个理论,若是走丢了,丢的人总会在原地傻等! 结果该瞅见的没瞅见,不该瞅见的倒是……!她突觉这世上有四种傻人,恋爱不成上吊的,没病没灾吃药的,只知原地死守的,兜回原地找人的。 她回到原地时都有些愣,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世上果然有傻人,第二个想法是老天真开眼,偏偏还真就眷顾这傻人,真让他等着了。 绕了一大圈,她脚都有些酸了,看着坐在不远处石墩上冲她傻乐的徐昊,只走过去嘴里说着,“哎!挤挤。” 徐昊赶紧向旁边让了让,抬头看她,得意道:“我就知道你得回来寻我。” 你大爷的!我要知道你在这,就是绕到太平洋也绝不绕回原地! 她一屁股坐在了石墩上,没理他茬,只是问道:“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昊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呀?您不会不知道吧?我大哥徐戎就任左中郎将,是薛将军麾下第一勇士,就驻守在这赣州一带呀,我是来探望他的。” 徐昊这么一说,她才想起当初翎雪跟她说过这事,只是当时只注意这厮的官二代身份,倒把其他的抛诸脑后了。 心中刚转过这念头,忽闻徐昊问她道:“娘娘,该您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她头都没转,只弯着腰捶腿,嘲道:“怎么回事?不就是我俩各玩各的釜底抽薪,结果都时运不佳……得,撞一块儿了!” 徐昊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低声问道:“你这是去寻殿下?” 她暗道:你小子还算聪明。然后才转头看徐昊,“不然?真以为是来寻你还是咋的?” 徐昊微微一怔,有些严肃的说道:“你一个人进得去军营吗?军营戒备森严,就是连亲属都进不去,况且还是个女人,哎?你知道吧,这能进军营的女人除了军妓就是烧饭的,我嫂子为了我哥就甘愿在里头烧饭,难不成你……” 徐昊还没说完,她就打岔道:“那你怎么进去?” 徐昊愣了一下,说道:“我有手令啊。” 手令这事,魑在途中向她提起过,早知道会有走散的一天,那张纸就得揣自个怀里才是! 她咂了咂嘴,“得,我看我得在粪坑旁边打地铺了。” 徐昊面色一僵,愕然道:“什么意思?” 她点头,“离‘屎’不远了!” 徐昊的表情就有些囧。 没法,徐昊身上有手令,她没有,只得跟随他一块进军营了,反正对徐昊而言也就是个添人不添劲的事。 于是乎,她也只得随徐昊一块去了,策马在前头的徐昊,回过身扒望她,说道:“如果没意外,天黑之前咱们就可以赶到江北大营了,江北大营就驻扎在南疆城外,居前线极北方,再过去就是东夷的国土了!” 她点了点头,紧紧抓着狐裘衣一角,包裹着全身,不让刺骨的寒风钻一点空子,可还是冷得牙齿直打架。 徐昊又道:“我听说皇上不仅派出殿下坐镇江北大营,还让我爹率领十万大军与段将军分两路包抄东夷,地势最为险要的是江左城、南疆城所属的赣州这一带,我爹为后援驻守在凉州蜀邑,皇上还拨了一支大军由段将军带领,赴西凉平叛,其手下两名将领前往袁州的汴城,防止别国趁二军交战时坐收渔利,攻打大越。” 她一怔,紧接着又点了点头,这就说得通了,共产党与国民党内战期间,会希望日本鬼子来捡便宜吗?皇上借东夷对付小慕容,紧接着又派徐伯承驻守在可攻可守的蜀邑,往年东夷与大越一直是小打小闹,皇帝这一举动是要暗中动真格了? 如若是,那么一旦赣州一带出现一点意外,徐伯承立刻挥军北上支援,由此,倒也抓了小慕容一个有负圣恩的把柄,叫小慕容彻底做个闲散王爷,打发出宫。 所以由始至终,皇帝根本没打算要打败仗,还想着趁机灭了东夷,想来小慕容是早已看透了这一切,才会说要带她来南疆,不然她可就是出了狼口又得进虎穴了。 皇帝却又深知其他边界处不能乱,一旦东夷和大越开战,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与袁州镶接的青月地界,于是又派别的将领前往驻守。 想到最后,她有些惊讶,没想到徐昊竟然打听得这么明白,那先前这徐昊是唐伯虎进了宁王府,扮二来了? 她扬起头看了眼前方的徐昊,却隐约瞧见不远处有一座瞭望台,上头飘扬着大越的旗帜,江北大营终于到了! 还没走到近前,栈门已开,有三骑从内迎出。徐昊也瞧见了,扬起胳膊冲着那三骑大力地挥着手,回头与她叫道:“嘿!有人来接咱们了!” 她一夹马腹与徐昊并辔,抬眼望去,为首那人身穿窄袖黑袄,肩披锁子金甲胄,胸口处还有个大大的圆形护盔,腰挂长剑,弓箭随身,果然是坐姿威武,威风凛凛啊! 三骑人马利落的在他们面前勒马,为首那人一张笑呵呵的面孔,直冲徐昊叫嚷着,“徐昊!你可来了!我还当你打算在珠江里学凫水不再出现了呢!” 刚才隔得远,她并未瞧太清那人模样,现在看来这人倒也是个眉清目朗的英俊少年,多说了不过同徐昊一般大小。 徐昊贼笑嘻嘻道:“你知道的,我就会狗刨!”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只觉下巴又一次滑地,我 那人听后爽朗的大笑几声之后,又说道:“你在江左城就有信鸽来报,算一算早该到了!想不到你倒慢了脚程,可是出了啥事?” 徐昊瞄了她一眼,才冲那人摆手道:“没事,只是一些小事耽搁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在途中遇到的受征召的军医小兄弟,萧衿。” 介绍完她,徐昊又向她介绍那人道:“这是薛家军中第二把交椅,乔威,我拜把子兄弟!” 乔威这才将视线越过徐昊,转向她,紧接着明显一个怔愣,好半响才吐得出气,勒马更近于她,张大眼猛看着,叫道:“呀!老天怎么把你生成男儿身?可真是糟蹋了!” 她顿时无语,暗叹这小子可真够直言不讳的,直爽得都二起来了!唉,果然同徐昊一个样,也难怪他俩能成为兄弟呢! 徐昊踩着马蹬的脚也一滑,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她理了理面皮子,然后点头为礼,拱着双手,抬起头迎视乔威不避讳的惊艳目光,“乔将军。” 唉,瞧这小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这孩子做事太不全面,没前途! 就连徐昊也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哎!大伙儿赶紧进大营吧。” 乔威笑了笑,开始领马前行。进得大营,大伙儿翻身下马,几个士兵迎了上来,将马匹牵去马棚。 乔威几步就蹦哒到她旁边,问她道:“小兄弟,你家中可有待字闺中的姊妹?” 她听了一愣,随后就明白了乔威的心思,于是说道:“有没有姊妹不打紧,盛京美人多,随手一抓就一把。” 乔威张口还要问什么,后卫方的营帐内忽得传出砸东西的声音,乔威及徐昊一愣,立即止了步,俩人原本轻快的表情立时一肃,老老实实地就站在原地。 她是一头雾水,只见周围士兵该巡逻的继续巡逻,该守卫的继续守卫,只是皆露出同情的模样,却置后卫营的吵闹声不理!她忍不住低声问徐昊,“怎么回事?” 徐昊不及答话,乔威却是一惊一乍地,“许是那徐嫂子又同徐大哥掐架了,哎呀,你是没见着过这徐嫂子的厉害,她可真是把徐大哥往死里打啊,手拿菜刀就这么在徐大哥面前舞,那扫帚也往徐大哥身上杵,有次竟是都追到我营帐里去了,打得徐大哥直抱着我喊‘娘’,可是吓死我了!” 她顿时了然,原来这就是那传说中一顶绣球定姻缘,徐昊的嫂子……能将老公打得夜宿马棚的母老虎――虞氏。 真真可惜了与那娇美柔弱的虞姬一个姓氏啊! 这正想的出神,就见帐内退出一高大男子,紧接着又见一女子抓着花盆从营帐内出来,砸向那名硕壮男子,嘴里还中气十足的尖声大骂,“你有完没完!老娘多说几句话,叫你骂成聒噪来着,如今老娘视死如归般决定做个温婉人妇,你又嫌弃老娘八杆子闷不出个屁!……” 这架势简直是完美的泼妇本色啊!她估摸着这女人应该就是乔威口中的徐嫂子了,那背对他们的壮硕男子应是徐伯承长子徐戎,那徐嫂子越骂越激昂,许是周围没东西可扔了,索性抓起营帐旁灶台上的菜刀直逼那徐戎。 “夫人莫气了,你就全当我先前说的话是放屁!”徐戎浑厚又老实的声音叫着,“你别又拿着菜刀乱挥!你会伤着你自己!……” 她抽空打量那徐嫂子,是个做打扮的艳丽女子,美得会叫人一见就流口水的那种,说来年纪却不比她长多少,顶多也就十七八岁,不由又叹果然人不可貌相,估计那徐戎娶她时也是被她这长相给糊弄了,等再要后悔却是晚了。 徐嫂子却不肯依,一手叉腰一手持着菜刀大骂道:“这么伤人的屁你也放得出!” 她嘴角抽了一抽抽,不由惊叹出声,“泼妇……!” 这话一出,虞氏显然注意到了他们,探过头瞄了一眼,她心里就有些莫名地发虚,琢磨着吧,她还是赶紧趁虞氏拿着菜刀冲过来之前道个歉比较好! 嘴还没来得及张呢,便见虞氏利落的把菜刀架在了徐戎脖子上,说道:“老娘现在没空跟你贫,给老娘说句好听的,不然有你好瞧的!” “你这婆娘不就爱听肉麻话嘛!我随了你愿就是,你――你――就像竹子一般亭亭玉立!”徐戎的声音起先理直气壮,后来又结结巴巴。 虞氏满意的眯起双眼,危险又妩媚的问,“我身材有这么好吗?” 就见徐戎侧着头嘀咕,“好不好不敢说,可着你和竹子一样都没有曲线倒是真的。” 此话一出可不要紧,这下可了不得喽!虞氏的脸色立刻便沉了下来,大吼,“徐戎!我非将你头剁下来喂营里的狗不可!” 说着扬起菜刀就冲徐戎砍去! “你这婆娘!欺人太甚!”徐戎怒喝一声,大手挥了下,将虞氏连同菜刀给挥到十步之外,差点跌坐在石椅上,菜刀也落了地。 虞氏还不及尖叫,已是被徐戎扛上肩,发狠道:“不给你这婆娘一点厉害瞧瞧,你是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说完伸手就往虞氏臀部打了两下。 徐嫂子则是手脚并用不说,连牙齿也用上了,叫嚷着,“徐戎,你这老肥猪上屠的东西!你放我下来!” 徐戎又打了两下,说道:“你再拧巴!叫人看笑话了!” 这样一场大戏,只把她看得下巴都要滑到地上去了!这他妈是古代好不好?古代好不好?你民风敢不敢再开放一点? 徐戎扛着虞氏转过身面朝他们,“徐昊,你小子来了!是不是又溜到哪去玩了?打小就跟个猴似的,放出去就没个影!” 徐戎不过比徐昊年长一二,却有着一双炯然精锐的双眸,一看就知道少年老成,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一副老实相,不出色也不迷人,叫她不由疑惑不知该怜惜美妇伴拙夫,还是要可怜武夫娶悍妇? 徐昊挠挠头,说道:“哥,咱们许多日子没见了!听说你连胜了几场小战,可喜啊!” 徐戎道:“好说!徐昊,今天哥没空与你叙旧,你看到了,好不容易驯服你嫂子,这次我得好好折腾她才行!” 虞氏一张俏脸一路红到脖子低,大叫,“徐戎!你这混球,放我下来!” 却没有人理虞氏。 徐昊嘿嘿乐道:“那行,我们赶了一天路就先去休息了,不打扰了,那哥你什么时候有空?” 徐戎想了想,说道:“白日里我得同众人开作战会,晚上……也不得空,吃饭那会应是得空的唔!”徐戎忽得闷哼了下,反手打了虞氏翘臀一下,因为虞氏的牙齿正咬在徐戎脖颈处。 徐戎又接着道:“前几日都是些大小不一的战况,这几日东夷估计在修身养性,安分得紧……”徐戎一面说一面又皱起了眉,这回虞氏连双手也一并用上了,探在徐戎衣袍里,她估摸着虞氏许是正捏着徐戎两块肌肉扭动。 徐戎终是忍不住了,低吼,“你这死女人!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就这么嚣张!我要让你累得下不来床!” 说完徐戎已扛着虞氏回他们住的营帐了! 她只觉下巴又一次滑地,我擦啊,这真是古代好不好?你话敢不敢说得再露骨点?现场直播还敢来得更猛烈点吗? 待虞氏被扛着进了营帐,一旁的乔威才用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直叫道:“我以后就是去做和尚也不娶这种婆娘,太闹腾人了。”说完又拍了拍她肩膀道:“走,小兄弟,我领你去营帐休息。” 她点点头,一面随着乔威去营帐,一面转过脸去问徐昊,“他们一直都这样?” 徐昊认真想了想,回答她道:“一直这样!我都见怪不怪了,打打闹闹三年了,还不是这么回事,我哥一向只有任我嫂子捶打的份,还手也最多像刚才那样,小小几下,没有其他了,不信你明个瞧瞧,满脸抓痕的一定是我哥。” 她咂了咂嘴,又道:“也亏得你哥可以顺利活到现在。” 徐昊驳道:“我哥是谁啊!他杀起敌来可一点不含糊,偶尔叫身上有几处伤只会叫我嫂子更温柔待他,我哥可不笨,想要他死难着呢!我嫂子许是也笃定这一点才会弄得我哥处处有伤痕。” “怎么听着你哥像是得了一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病?” 徐昊问,“斯什么哥的病?”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又称人质情结,就是被害者对加害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加害者的一种情结,明白不?” 徐昊想了想,冲她笑道:“不明白。” 唉,通俗点说可不就是有些犯贱了嘛。不过人家对自个老婆好,犯点贱怎么了?她和小慕容可不就是这样?这对怪异夫妻完全是周瑜黄盖,一人愿打,一人愿挨,外人何需操不必要的心? 徐昊那里还眼巴巴地等着她的答案。 她想了一想,很是严肃地说道:“拉倒!” 徐昊又要开口,忽闻面前带路的乔威说道:“小兄弟,我见着你才明白难怪古有帝王会为一男人而倾尽天下!在没见着你之前,我还真不相信,还会当他们恶心,这男人对男人有什么好说的!但现在若是说有男人狂恋上你,我会觉得很正常,你太俊了!俊到我没法将你当男人看!”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她想抽徐昊,转念一想又强 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徐昊噗嗤一声,在她瞥过去的冷眼下才没大笑出声,只凑近她低声道:“你说乔威眼神是不是不太好,这样都瞧不出你是女钗裙所扮。” 唉,杀手做得,皇子妃做得,就连男子也做得,她也算是个复合型人才了。 谈谈走走间,时间轻易打发,她所处的营区与小慕容的主帅帐营隔了个五、六公里,属大后方,营帐虽不大却东西齐全。送走了徐昊和乔威,太阳已是落了山,又过了约半时辰,徐昊给她送来了晚饭。 眼看着徐昊就要出营帐了,她这才想起一件要紧事来,又赶紧问徐昊道:“哎!这大伙儿都是什么时辰沐浴的?” 她总得和那一伙子男人错开时间洗澡吧! 徐昊一愣,紧接着一副醒悟的表情,冲她嘿嘿一乐,说道:“戌时三刻。” 得了个准信,她也稍稍安心了一点,待吃完徐昊送来的晚饭,抹了抹嘴正打算去洗个澡呢,乔威却又找了过来,手里竟还抱了床被褥!她一时愣了。 就听乔威解释道:“这地方早晚温差比较大,白日里会稍微暖和些,夜里冷得很,我担心你一下适应不过来,给你抱了床被褥来。” 江北大营地处西北边陲,早晚温差是挺大的,晚上要盖得不暖和,早上醒来,一准得感冒。 她当即也顾不上客气了,一面抱过乔威手里的被褥,一面向乔威说道:“多谢啊,乔将军。” 乔威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搔搔后脑勺说道:“你叫我乔威吧!乔将军太生疏了。” 于是她又和乔威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才终于送走了乔威。 她端着木盆摸黑出了帐营,这处在大后方的唯一好处就是没巡役会到这边来,然后洗完澡回到营帐,爽利地脱了大氅便钻入了被窝之中,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她是以军医身份进大营,自然是得在药房工作,所以第二天,她便被安排在炊房旁的药房内工作,不必面对任何人,只需埋起头来对着大批药材研磨即可,她欣喜之余却又烦恼不已。 军帐的每个关口都有管制不说还有口令,尤其在小慕容营帐那一带,是连只蚊子也飞不过去,除非主帅有特命,不然谁也过不了那关口,就连求见也是得不到通报的。 说这话的时候,徐昊正和她坐在炊房前的木凳上吃早饭,一脸尽了力的模样。 战争还未到全面交锋,每天就有大小不一的战况,东夷虽无太大的动作,但可以想见这阵仗必是场硬仗,徐戎若没有出征任务时,每日视察卫兵,策马巡城、登上瞭望台及与众将军开作战会,察栈道修护成了必做的例行公事。 所以趁徐戎视察将士们用早饭时,她好笑的发现徐戎脸上、手上,果然有轻重不一的瘀青。 她正佩服虞氏呢,就听着旁边的徐昊又幽幽叹道:“这还算好的,若是在家里,我嫂子可是直接冲我哥脸上挠!” 听到这儿,她下意识地瞧了一眼不远处在指挥伙食兵做早饭的虞氏的手,说不上是纤白细长,却也是丰润细嫩,要是被这手在脸上挠上一把,十天半月的是甭想着出门见人了。 她不禁问道:“那你老哥和你嫂子吵架时想过把她休了吗?” 徐昊啃着包子,答道:“这话我也问过我哥,他说没有。” 她奇道:“为什么?” 徐昊耸肩,拿起包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说,“我哥说这就像买包子,你咬了一口,人家肯给你换吗?” 她一噎,突然觉得好有道理,可又忍不住问道:“那如果受不了对方的缺点呢?” 徐昊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才说道:“我哥说,这还像包子,你本来想吃肉包,拿错了,咬了一口是菜包,想换又不给你换,难道扔了?凑合着吃吧。” 突然间,她很同情徐戎那倒霉同志,口里叼着半个包子便朝那投去一个眼神,正巧听得徐戎对将士们训话,“哎哎哎!大伙只得夹靠近自己面前的菜!不可坏了军纪,你!筷子伸这么远干嘛?别以为你是步兵,就可以长途跋涉了!还有不能随意翻拣菜肴,那个战车兵!说的就是你!饭桌上不可横冲直撞。哎哎哎,不得狼吞虎咽,来势汹汹,哎!别以为你是水陆军队的,就给本将军来个两栖登陆……” 才转过头,就见正走过来的虞氏黑白分明的杏眼滴溜溜的转到她身上,低呼了起来,“好俊俏的小伙,打哪来的?我前些日里好像听得你说我泼妇,泼妇是什么意思?” 听了虞氏这话,她一口馒头全卡在了嗓子眼里,差点没被噎得去见阎王。 徐昊则是一怔,偷偷地向她看了过来。 要说虞氏也是个飒爽之人,当即清脆利落地说道:“嗨!我小时习字,因为名字放弃了读书!虞懿馨,没看过那么难写的名字,所以这打小是连个大字都不识几个,更甭提叫我释义了,你给我说说,这泼妇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顺过气,再三思量了一思量,恳诚道:“徐夫人,这泼妇就是活泼的妇女!” 说完就在心中暗念阿弥陀佛,徐夫人,对不住了,这词儿真不能解释给你听。 四周猛地静了一刹那,然后便听得“噗”的一声,坐在她旁边的徐昊就把刚喝进去的一口豆浆给喷出来了。 她忙伸脚踹了徐昊一下,然后面色如常地端起豆浆喝了起来。 徐嫂子笑了声,“是唷,我家那死鬼也常这样叫我,原是这意思,嘿!他还死活不肯告诉我,小兄弟,你也一同叫我徐嫂子好了。” 她一口豆浆还没全咽下去,听了差点没喷了出来,强强地忍下了,却有豆浆跑进了气嗓里,呛得她一阵剧咳,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徐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她想抽徐昊,转念一想又强行忍下了,看到虞氏探过来的视线想挥手示意没事,可手还没来得及抬就赶紧侧过身子,捂住自己口鼻,闷声咳嗽起来。 侧身时眼神不经意一扫,瞅见徐昊笑到快要裂成两张脸的大嘴巴,正想狠狠抬眼瞪他,却听得虞氏训徐昊道:“人家小兄弟呛到,你笑什么?” 徐昊见虞氏看他,忙正了正脸色,解释道:“嫂子,我只是想到我以前也呛到过,只是没有他呛得好看。” 说完复低头去啃馒头,但徐昊拼命抖动的双肩告诉她,这厮正在极力地忍笑! 这虞氏不仅飒爽还挺豪放,都对女扮男装的她拍起肩膀来了,只听虞氏道:“小兄弟,这的伙食虽不如外头精细,可也是三餐管饱的!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的。” 她呛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好胡乱点着头。 说起虞氏这对怪异夫妇,她也熟知一二,三年前,举行完上市通告的虞氏举办了一场抛绣球招亲,也巧了,那天刚好是徐戎进京受封左中郎将的日子,于是机缘巧合下虞氏和徐戎就由一顶绣球定了姻缘。 可谁知婚后第一天徐戎就将虞氏给踹下了床,结果没想到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喽! 那虞氏不干了,抄起屋里现有的工具就冲上去对徐戎一顿暴揍,直接打得徐戎是当场傻了眼,就这样一个母老虎,还贤良淑德宜室宜家,嘿!虞氏的爹他的岳父也真敢睁眼说瞎话!是不是都拿泼妇当女则用了? 于是徐戎当晚更是连房都不敢进,只得夜宿马棚,大伙都以为这夫妻吵架不记仇,三更半夜睡一头,可没想到婚后第二天徐戎却脚底抹油溜了! 此事被府中下人知道了,往外一说,呵!还掀起了好大一场浪涛,立马就成了盛京百姓饭后茶余津津乐道之事,并且还足足传了好些久,这流言吧通常是三分事实被渲染成十二分夸大!于是传到最后的故事版本就成了那一顶绣球定姻缘、第一日将相公打得夜宿马棚的母老虎在第二日就成了弃妇! 这事传到虞氏耳朵里那可了不得喽,当场气得虞氏提起菜刀,背起包袱就东跑西颠磨破鞋底地满世界找老公去了! 两年之后,徐戎回京复平定西北之命,却听得关于虞氏各种负面新闻,护妻心切的徐戎立即向大伙解释了一切,才使得那些‘经久不衰’的流言渐渐平息了下来。 其实将虞氏踹下床这事是这么回事,徐戎常年跟随徐伯承在荆州大营,这女人自是没见过几个,对于成亲这事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不一时没习惯过来,一觉醒来,瞧见旁边居然躺了个女人,这不下意识一脚就给人家虞氏踹下去了。 而这虞氏也是个生性泼辣之人,心想这才结婚第一天就家暴,以后还了得!于是抄起家伙就杠上了。 接着就是徐戎脚底抹油这事其实是第二天徐戎进宫受封之时,传来战报说东夷在西北边陲之地闹腾得欢,于是皇帝当场下令就让徐戎随着朝中一名老将薛将军去平定西北之乱,所以连个招呼都不及和虞氏打就这么走了。 至于虞氏和徐戎的姻缘究竟是多机缘巧合呢?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徐昊老母的心情她很理解, 在来江北大营的路上徐昊也跟她说起过他哥嫂的这件趣事。 就是虞氏曾问徐戎当初究竟是多么英勇无敌才能在千百壮士之中一举抢得自己抛出的绣球? 结果这徐戎呢是个直肠子的人,直接回虞氏道是其实他当时就只是路过,实在是虞氏手法精准将绣球硬生生砸在了他手里。 这话一出可不要紧,那虞氏是提起菜刀就追着徐戎在府邸跑了整整三个来回!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闻得旁边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夫人可得好生遵守妇道!莫要出墙了去,否则当心翻墙时一失足便摔死了!” 她闻声转头看过去,就见徐戎虽是朝虞氏说话,可眼神却是硬生生的瞪着她! 虞氏听了讪讪一哂,“翻墙摔死?你真当我蠢啊,老娘要出墙不会走大门么!” 徐戎愣了一愣,哭笑不得地说道:“还真就没有词比‘蠢’字更能活灵活现地形容你那智慧了!” 一听见‘蠢’这个字,虞氏当场不干了,一脚踩上凳子,抬起放在她肩上的手,‘啪’得就拍在了木桌上,冲徐戎嚷,“嘿!徐戎,你什么意思?” 吓得徐昊手抖了一抖,包子差点掉了地。 徐戎却是面容沉静下来,好半天才说道:“要不是老子这颗心足够强大,早被你这女人气得驾鹤西去了!” 虞氏冷哼道:“哈!你这心强是好的,倒是心大……难不成你这挨千刀的心里除了老娘!还装得下其他女人?” 就见徐戎气得差点没喷出一口鲜血来,“……我去瞧瞧有没有向西飞去的鹤!”说完就大步流星的挥袍而去了。 虞氏撩起衣袖不知从哪抄出了一把菜刀追了上去,嘴里叫道:“徐戎!你当真要驾鹤西去?听着倒稀奇有趣得很,敢不敢把老娘也带上?” 徐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载倒在地上,“你珠圆玉润,鹤载不动的!” …… 直到看不见虞氏的身影,徐昊才双肩一垮,叫道:“嘿!真是吓死我了。” 她奇道:“你不说见怪不怪了吗?干嘛还这样怕她?” 徐昊两眉一夹,说道:“他俩之间是没事,可那周围的人就保不定不会受到池鱼之殃了!一次在家与我哥吵架,那菜刀就这么一甩,偏巧就甩到我那正在逛院子的老母脚边!吓得我老母差点昏厥不省人事!醒来后直嚷嚷着要将虞氏打包送回到虞家去!” 徐昊老母的心情她很理解,若她有这么个彪悍媳妇,估计她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讲真,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着实是叫人不敢恭维,这虞氏果真像乔威说得那般,太闹腾人了,三天得抄一次菜刀,七天至少掀一次桌。 虽并未真正伤害到对方,却总是弄得鸡犬不宁!倒让旁人看得是胆战心惊。 就在这惊心动魄之中,小日子就这么嗖嗖地过着,眨眼间,她竟然来这军营已有个把月了,她这俩手指头还没碰一块呢,就眼睁睁看着这时间哧溜一下子过去了! 可依然是还没见着小慕容,本想着让徐昊去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来个偶遇什么的。 可徐昊不知在忙什么,整日里不见踪影,常会来找她唠嗑的是那有着双重性格的乔威,私底下,这货别提有多爱笑了,可一旦披上战甲,立马面皮子一绷,就成了严峻英武的乔将军。 这日她正独自一人在药房磨药,以防将来有大量伤亡时能派上用场,然后那销声匿迹了好几天的sb同志徐昊突然冒了出来,瞅着她就道:“嘿!娘娘,您在这也有好些日子了,随着那些军医可学着什么了?医术可有了些长进?” 她拿眼瞥徐昊,“长进,岂止是长进,我还突破了呢!” 徐昊探身凑近了她,挑眉问道:“竟这么厉害,突破什么了?” 她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徐昊,答道:“无耻和下限。” 徐昊怔了一怔,动了动唇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其实她说的是实话。 从江左城至西北边陲,她见识到的奇闻异事还真不算少!在堰门出关外之后,人烟稀少之地,常有女人觅不着老公,而男人也找不着老婆。这人少地又贫的,加之耕着几分薄田还得与寒冷的天地对抗,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居住之人字典里压根没有贞节这词儿! 为了生存,丈夫刚翘辫子,妻子紧忙拖着子女就和另一孤寡男子待一块了,兄长死了留下的一切,小叔子照单全收!包括嫂子及其孩子,这样的民风只把她听得下巴都快脱了臼! 这尼玛不是说古代很注重男女之防的吗?不是说古代男女七岁就不同席吗? 更别说是好客的农夫甚至盛情到把自个老婆都拿出来提供陪宿了!吓得魑当时是直接躲到马棚里过了一夜。她也实在纳闷这人得是有多热爱那顶绿意盎然的帽子啊?还非得主动要求戴,不来个绿云罩顶,嘿!他心里还不舒坦。 不过,事后从这些老军医嘴里得知,这关外人对关内人是怀有一种尊崇的心理,说白了就是想以“借种”的法子使自个子孙翻身!尤其瞧她与魑风华月貌、玉树临风,一身素雅的锦衣,定然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自然是巴不得将自个老婆往他们床上送! 她虽没法子理解这伙子人的做法倒也体谅他们的想法,毕竟万事大不过生存嘛!不过这希望自个老婆被人蓝田种玉的,也真是太大方了! 但这都不是她所说的无耻和下限,以下才是! 下限的是由于附近没有合适的老公人选,一伙子女人用放纵的法子引诱经商的生意人与士兵,只求这伙子人当中会有愿意带她们去繁城享福过阔太的生活。 无耻的是那伙子男人可着利用了这伙子女人的心态大享玩弄这免费艳福后,没准还往人家肚里留下个种,然后丢些个不值钱的脂粉或铜板,拍拍屁股走人,不再回来。 她和魑在小道边上的摊位上歇脚时就遭一姑娘和其老母的调戏,急得魑是原地溜圈,结果她水都不及喝一口就被魑匆匆带离了那地儿! 原来这做女人不易,没想着做男人也有危险的时候! 她正胡乱寻思着,帐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抬头看过去,就见乔威手捧着一茶盘似一阵风一般从外面刮了进来,嘴里直嚷着,“小兄弟,我跑尽了南疆城找来了一小箩蜜瓜,你们盛京吃不到的果中圣品,快来些!很好吃的。” 说完一古脑儿的将手中东西交到她手上,还很关照的拍着她肩头。 瞅见乔威,她就开始头大,前几天的时候还知道拘束些,后来就直接把她营帐当自个营帐一般说来就来!现在更是搭着她的肩膀提醒道:“快些吃吧!放久了味道就不鲜了!” 她余光瞄了眼搭在她肩上的手,想着:一来她这会子是女扮男装的模样,不能斥责,二来这货也没犯什么错,硬话也说不得,只得忙给徐昊做眼色。 徐昊嘴角往上一提就带了些笑意,冲乔威叫道:“瞧你这手黑的,快别把手搭人肩上了,都给人家衣服弄脏了!” 乔威抬起手打量了一打量,然后看向徐昊道:“我这不在外面晒得吗,黑是黑了点,可又不褪色。” 她这里刚拿起那蜜瓜才啃了一口,可待乔威把话说完,那口蜜瓜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出不来下不去,噎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乔威吃了一惊,一面忙用力替她拍打着背,一面去倒桌上的水,却发现桌上的水空空如也,倒是徐昊笑得直砸桌! 乔威不愧是在战场上混的人,手劲真不小,拍得她心里只想骂娘,正想伸手去挡,就听得乔威急道:“这会子没茶水,再来几块蜜瓜怎么样?没准能顺着喉咙冲下去……” 吓得她不及等乔威把话说完,就赶紧伸手挡开了他,打岔道:“快拉倒吧,要真这样就真该下去见阎王了!” 乔威囧了一下,又想张嘴说什么,营帐外突然有人喊,“乔将军,徐将军找您,您快些去吧!” 乔威一拍脑袋,急忙朝帐外走去,大嚷着,“哦!就来了!” 待乔威走后,徐昊那厮还在笑,且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她面皮子故作一严,重重地一拍桌,徐昊正笑得开心,冷不防她这一吓,面皮子立时一肃,连背都坐直了! 她盯了几秒钟,就见得徐昊的额头上已是见了汗光,看着他那傻样一时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徐昊这孩子先是讶异地扬了扬眉毛,后又长吐一口气,紧着抬了胳膊用袖口抹了把汗,纠结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后文。 她很配合的问道:“失踪这么些天,可有了些收获?” 徐昊一愣,忙点头道:“明儿大军就要拔营往前进驻五十里,进入全面部署状态了,听说殿下今个召集了将领们开作战会去了。” 她一怔,问徐昊道:“可是要开战了?” 徐昊看了她一眼道:“娘娘问得也新鲜,大伙领着好些万人拔营到人家的地盘上去,不是要开战,难道还是去串门子的?”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徐昊老母的心情她很理解, 在来江北大营的路上徐昊也跟她说起过他哥嫂的这件趣事。 就是虞氏曾问徐戎当初究竟是多么英勇无敌才能在千百壮士之中一举抢得自己抛出的绣球? 结果这徐戎呢是个直肠子的人,直接回虞氏道是其实他当时就只是路过,实在是虞氏手法精准将绣球硬生生砸在了他手里。 这话一出可不要紧,那虞氏是提起菜刀就追着徐戎在府邸跑了整整三个来回!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闻得旁边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夫人可得好生遵守妇道!莫要出墙了去,否则当心翻墙时一失足便摔死了!” 她闻声转头看过去,就见徐戎虽是朝虞氏说话,可眼神却是硬生生的瞪着她! 虞氏听了讪讪一哂,“翻墙摔死?你真当我蠢啊,老娘要出墙不会走大门么!” 徐戎愣了一愣,哭笑不得地说道:“还真就没有词比‘蠢’字更能活灵活现地形容你那智慧了!” 一听见‘蠢’这个字,虞氏当场不干了,一脚踩上凳子,抬起放在她肩上的手,‘啪’得就拍在了木桌上,冲徐戎嚷,“嘿!徐戎,你什么意思?” 吓得徐昊手抖了一抖,包子差点掉了地。 徐戎却是面容沉静下来,好半天才说道:“要不是老子这颗心足够强大,早被你这女人气得驾鹤西去了!” 虞氏冷哼道:“哈!你这心强是好的,倒是心大……难不成你这挨千刀的心里除了老娘!还装得下其他女人?” 就见徐戎气得差点没喷出一口鲜血来,“……我去瞧瞧有没有向西飞去的鹤!”说完就大步流星的挥袍而去了。 虞氏撩起衣袖不知从哪抄出了一把菜刀追了上去,嘴里叫道:“徐戎!你当真要驾鹤西去?听着倒稀奇有趣得很,敢不敢把老娘也带上?” 徐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载倒在地上,“你珠圆玉润,鹤载不动的!” …… 直到看不见虞氏的身影,徐昊才双肩一垮,叫道:“嘿!真是吓死我了。” 她奇道:“你不说见怪不怪了吗?干嘛还这样怕她?” 徐昊两眉一夹,说道:“他俩之间是没事,可那周围的人就保不定不会受到池鱼之殃了!一次在家与我哥吵架,那菜刀就这么一甩,偏巧就甩到我那正在逛院子的老母脚边!吓得我老母差点昏厥不省人事!醒来后直嚷嚷着要将虞氏打包送回到虞家去!” 徐昊老母的心情她很理解,若她有这么个彪悍媳妇,估计她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讲真,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着实是叫人不敢恭维,这虞氏果真像乔威说得那般,太闹腾人了,三天得抄一次菜刀,七天至少掀一次桌。 虽并未真正伤害到对方,却总是弄得鸡犬不宁!倒让旁人看得是胆战心惊。 就在这惊心动魄之中,小日子就这么嗖嗖地过着,眨眼间,她竟然来这军营已有个把月了,她这俩手指头还没碰一块呢,就眼睁睁看着这时间哧溜一下子过去了! 可依然是还没见着小慕容,本想着让徐昊去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来个偶遇什么的。 可徐昊不知在忙什么,整日里不见踪影,常会来找她唠嗑的是那有着双重性格的乔威,私底下,这货别提有多爱笑了,可一旦披上战甲,立马面皮子一绷,就成了严峻英武的乔将军。 这日她正独自一人在药房磨药,以防将来有大量伤亡时能派上用场,然后那销声匿迹了好几天的sb同志徐昊突然冒了出来,瞅着她就道:“嘿!娘娘,您在这也有好些日子了,随着那些军医可学着什么了?医术可有了些长进?” 她拿眼瞥徐昊,“长进,岂止是长进,我还突破了呢!” 徐昊探身凑近了她,挑眉问道:“竟这么厉害,突破什么了?” 她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徐昊,答道:“无耻和下限。” 徐昊怔了一怔,动了动唇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其实她说的是实话。 从江左城至西北边陲,她见识到的奇闻异事还真不算少!在堰门出关外之后,人烟稀少之地,常有女人觅不着老公,而男人也找不着老婆。这人少地又贫的,加之耕着几分薄田还得与寒冷的天地对抗,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居住之人字典里压根没有贞节这词儿! 为了生存,丈夫刚翘辫子,妻子紧忙拖着子女就和另一孤寡男子待一块了,兄长死了留下的一切,小叔子照单全收!包括嫂子及其孩子,这样的民风只把她听得下巴都快脱了臼! 这尼玛不是说古代很注重男女之防的吗?不是说古代男女七岁就不同席吗? 更别说是好客的农夫甚至盛情到把自个老婆都拿出来提供陪宿了!吓得魑当时是直接躲到马棚里过了一夜。她也实在纳闷这人得是有多热爱那顶绿意盎然的帽子啊?还非得主动要求戴,不来个绿云罩顶,嘿!他心里还不舒坦。 不过,事后从这些老军医嘴里得知,这关外人对关内人是怀有一种尊崇的心理,说白了就是想以“借种”的法子使自个子孙翻身!尤其瞧她与魑风华月貌、玉树临风,一身素雅的锦衣,定然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自然是巴不得将自个老婆往他们床上送! 她虽没法子理解这伙子人的做法倒也体谅他们的想法,毕竟万事大不过生存嘛!不过这希望自个老婆被人蓝田种玉的,也真是太大方了! 但这都不是她所说的无耻和下限,以下才是! 下限的是由于附近没有合适的老公人选,一伙子女人用放纵的法子引诱经商的生意人与士兵,只求这伙子人当中会有愿意带她们去繁城享福过阔太的生活。 无耻的是那伙子男人可着利用了这伙子女人的心态大享玩弄这免费艳福后,没准还往人家肚里留下个种,然后丢些个不值钱的脂粉或铜板,拍拍屁股走人,不再回来。 她和魑在小道边上的摊位上歇脚时就遭一姑娘和其老母的调戏,急得魑是原地溜圈,结果她水都不及喝一口就被魑匆匆带离了那地儿! 原来这做女人不易,没想着做男人也有危险的时候! 她正胡乱寻思着,帐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抬头看过去,就见乔威手捧着一茶盘似一阵风一般从外面刮了进来,嘴里直嚷着,“小兄弟,我跑尽了南疆城找来了一小箩蜜瓜,你们盛京吃不到的果中圣品,快来些!很好吃的。” 说完一古脑儿的将手中东西交到她手上,还很关照的拍着她肩头。 瞅见乔威,她就开始头大,前几天的时候还知道拘束些,后来就直接把她营帐当自个营帐一般说来就来!现在更是搭着她的肩膀提醒道:“快些吃吧!放久了味道就不鲜了!” 她余光瞄了眼搭在她肩上的手,想着:一来她这会子是女扮男装的模样,不能斥责,二来这货也没犯什么错,硬话也说不得,只得忙给徐昊做眼色。 徐昊嘴角往上一提就带了些笑意,冲乔威叫道:“瞧你这手黑的,快别把手搭人肩上了,都给人家衣服弄脏了!” 乔威抬起手打量了一打量,然后看向徐昊道:“我这不在外面晒得吗,黑是黑了点,可又不褪色。” 她这里刚拿起那蜜瓜才啃了一口,可待乔威把话说完,那口蜜瓜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出不来下不去,噎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乔威吃了一惊,一面忙用力替她拍打着背,一面去倒桌上的水,却发现桌上的水空空如也,倒是徐昊笑得直砸桌! 乔威不愧是在战场上混的人,手劲真不小,拍得她心里只想骂娘,正想伸手去挡,就听得乔威急道:“这会子没茶水,再来几块蜜瓜怎么样?没准能顺着喉咙冲下去……” 吓得她不及等乔威把话说完,就赶紧伸手挡开了他,打岔道:“快拉倒吧,要真这样就真该下去见阎王了!” 乔威囧了一下,又想张嘴说什么,营帐外突然有人喊,“乔将军,徐将军找您,您快些去吧!” 乔威一拍脑袋,急忙朝帐外走去,大嚷着,“哦!就来了!” 待乔威走后,徐昊那厮还在笑,且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她面皮子故作一严,重重地一拍桌,徐昊正笑得开心,冷不防她这一吓,面皮子立时一肃,连背都坐直了! 她盯了几秒钟,就见得徐昊的额头上已是见了汗光,看着他那傻样一时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徐昊这孩子先是讶异地扬了扬眉毛,后又长吐一口气,紧着抬了胳膊用袖口抹了把汗,纠结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后文。 她很配合的问道:“失踪这么些天,可有了些收获?” 徐昊一愣,忙点头道:“明儿大军就要拔营往前进驻五十里,进入全面部署状态了,听说殿下今个召集了将领们开作战会去了。” 她一怔,问徐昊道:“可是要开战了?” 徐昊看了她一眼道:“娘娘问得也新鲜,大伙领着好些万人拔营到人家的地盘上去,不是要开战,难道还是去串门子的?”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虞氏那嗓门真不是盖的,吼 她觉得自己能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徐昊又看了她一眼,忙调整了脸部表情,又道:“打!自然得打!而且这场战还小不了!” 这事不用说她也猜着了,都拔营到人家家门口了,人家会善罢甘休吗?好比你拉屎都拉到人家家门口了,人家会放过你嘛! 一场大战自然不可避免! 徐昊眼神略有些担忧,不过这眼神却是一闪即逝,随即突然偷偷摸摸地凑近了她,嘿嘿干笑道:“我合计着,娘娘这个时候去,没准还能与殿下说上句话。” 她噌地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窜起来了,骂道:“你不早说!” 说着就疾步向帐外走。 她步子迈得很大,到后面干脆跑了起来,待不着痕迹地赶到副营区时,远远地就瞧见领头走着的穿着红衣如火地窄袖劲装,外披一大氅,果然是小慕容!但他此时却带着个面具。 因刚才跑得太快了些,气都有些倒不过来,琢磨着离他们过来还有会儿时间,干脆先靠倒在身后撑营帐的柱子上喘气。 待气喘得七七八八了,她站起来,抬着一脚扒着营帐小心向外探出去,想看看小慕容走过来没。 徐戎和乔威从另一条道迎了上去,向小慕容及他身边之人问安,走在小慕容身旁那人身姿挺拔如松,步履稳态刚健,她猜大概是薛将军,往旁一看时,徐戎及乔威已是侧了身让小慕容先行。 戏剧性的是走在前面的小慕容,突然抬头看了过来,紧接着大伙约好似的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然后就看到扒着营帐,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的萧子衿! 她一怔,愣了那么两三秒,然后赶忙缩回来,结果踩在黄沙石上,脚下一打滑,居然跪下了! 得!正巧跪在了不远处的大伙跟前,众人脚步皆是一停,某种吊诡的气息油然而生! 小慕容面无表情,只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紧接着嘴角就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桃花眼里就有了些笑意。 薛将军,徐戎等人也默默地看着她。 乔威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张张合合几次,终是没说出什么来,只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又过了片刻,小慕容抬脚走了,当上司的没说什么,做下属的自然也得夹紧屁股做人,故众人都很识相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默默跟随在小慕容身后。 待小慕容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低如蚊声地说道:“保重身子!我对当寡妇没什么兴趣的!” 就见小慕容步伐微微一怔,随即便也轻声应她道:“自然,我也没有把自己女人拱手相让的习惯。” 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咂摸了一咂摸才猛地想起这地的特色民风,顿时被雷得呆了,待再反应过来时,那伙子人早没了身影。 刚拔营没两天,她就发现这营内形势貌似真的紧张了起来,倒不是她多敏感,而是大营内巡逻的士兵猛地增多了,而且还都披上了铠甲,铠甲这东西,动辄就几十斤沉,只要不是到了必备时刻,相信没人愿意整天穿着这东西溜达来溜达去的。 许是为了验证徐昊的话,第三天大营外的远处就响起了喊杀声,大得连蹲在大营后卫方都听见了。 虞氏正在往锅里倒盐呢,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把罐子也给扔锅里了。 她很是无奈地看着虞氏,叹息道:“徐嫂子,我一直以为你很大胆呢,你说你连将军都敢砍的人,怎么说也得是胆色过人啊!” 虞氏一张俏脸红了,瞄了她一眼,又朝地面抬了抬下巴,“娘娘,您不是也紧张的把晒衣的竹竿弄垮了嘛。” 娘娘?嗯,徐嫂子已是知道了她身份,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不,她就在淌水时湿鞋了。 一日她摸黑去洗澡,凑巧就瞧见了虞氏也在里头,俩人同时愣了那么两三秒,还是她率先反应过来,为避免尴尬,她立即灵机一动道:“对不住啊,兄弟,我走错门了。” 谁知那虞氏身上挂着件薄衣就跳起来大叫,“喂!你瞎说什么呢!你再仔细瞅瞅,这里头除了你哪还有什么男人,偷看老娘洗澡不成想坏老娘名声是不是?亏得老娘还将你当做自己人,没想着你居然是色狼!我呸!” 虞氏那嗓门真不是盖的,吼得她当场一愣,真心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了。 本以为诚心道个歉能息事宁人呢,可没想到那虞氏不干啊!气急败坏地过来提溜了她,就要当着大伙的面对质! 她没辙,只得将束发的带子一扯,任由满头青丝如瀑泻下,这头发,这模样,要还看不出来她是个女人,那眼睛是不是瞎! 虞氏愣住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待她讲了一遍自个同虞氏一样千里寻夫的遭遇,虞氏当场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失声道:“娘娘糊涂了!要是被他人知晓娘娘的身份这可怎么办?” 她一面拍了拍椅子,示意虞氏坐,一面说道:“淡定些吧,反正已经走到这步了,只能继续以不变应万变了。” 事后她才从虞氏口中得知那会子时间正好是虞氏的洗澡时间。 扯回思绪,她看着地上好容易洗好、才晾上的衣服。 得!又得去洗一遍了! 此后几天,外面一直在打仗,听徐嫂子说,连徐昊也帮着上阵去了。她依旧扮演着军医的角色在药房磨着药材给每日送来的伤兵使用,虞氏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紧张。 待到第七天,她捧着药材出去晒的时候,虞氏正在切菜,瞧见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又心浮气躁地在原地转悠了片刻,看出内心很是矛盾了一番,才走上前来问道:“娘娘,眼下咱们就只能干等着吗?” 她低着头继续翻晒她的草药,反问虞氏道:“不然还能怎么样?也跟着上战场?” 虞氏在一旁静了片刻,忽地急声说道:“娘娘,眼下有件事比上战场还重要!” 还有事会比关乎到是否会当寡妇还重要?她不由奇道:“什么事?” 虞氏又极小心地打量了周围,然后低声呼道:“粮草!粮草快没了!” 她听得一怔,想这几日顿顿晚饭喝白粥,当时还以为是中午伙食好,大伙都吃撑了消化不良想喝粥缓解一下呢…… 虞氏见她没反应,还以为她不信,又急忙补充道:“是真的!娘娘,我负责这块我还能不知道吗?南疆城内米粮上涨,咱们军资却又不足,要不是徐昊来的当夜运来的那百担粮食,咱们还熬不到现在呢,这派出去给都城送信的一个也没回来,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她有些愣,虞氏见她还是没反应,张了嘴又要再说,她忙止住了虞氏,说道:“徐嫂子,粮草不足的消息绝不能泄露,你去准备一下,咱们去一趟南疆城内的府衙!” 虞氏怔了一怔,看了看手中还拿着的菜刀,一面往一旁的灶台奔去,一面说道:“我去备马车。” 她这里忙一把拽住了虞氏,说道:“还备什么车啊,赶紧骑马吧!” 虞氏一听,干脆把菜刀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她又一把抓住了虞氏,问道:“你干嘛去?” 虞氏回头看她,“我这就去备马啊。” 她无奈,叹了口气,捡起菜刀重新塞回到虞氏手里,“徐嫂子,眼下你得先把你这急性子收收,这不管多急的事,你都不能表现在脸上,自己心里更是不能先乱了,不然准得露馅,你这么急匆匆地就去牵两匹马,一来让人误会!二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有大事发生是不是?” 虞氏一听,忙在面皮子上调整最佳表情,可努了半天劲还是没把紧张压下去,破功地问她道:“那怎么办?” 她想了一想,答道:“吃完中饭再去吧。” 虞氏就此一拍大腿,麻溜地继续切菜去了,待她吃完了中饭,虞氏已是换上了男子的装束,紧接着她以上山采药为由,虞氏以去市集采办为由,一前一后骑马出了大营。 俩人一会合,直奔南疆城的府衙而去。 在府衙门外,她勒停了马,再三思量了一思量,才转头交待虞氏,“必要时把咱身份亮出来!” 虞氏闻言一怔,好半响方才点头应下。 她跃下马,冲门口小厮招了招手,叫他去传话,说四皇子派人来与县官有要事相商。 府衙总管率先得到消息迎了出来,一面装模作样将她与虞氏俩人往正厅里迎着,一面打着哈哈同她们说道:“可是不巧,县官老爷正好视察去了,这会子不在府衙,二位要不明个再来?” 她一听,火气就窜了上来,一鞭子抽开了那府衙管家,抬脚就往院里冲。那总管一时被她吓住了,待反应过来,面色一怒也跟着她上了‘火’,一面从后面追了上来,一面把手一挥,呼啦一群人上来就要动手,却被虞氏大声喝住,“放肆!皇子妃娘娘谁敢动手?!” 众人俱是一愣,那总管闻言更是一惊,立时扒拉开挡道的人冲到当前,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虞氏猛地把菜刀往桌上一撂 眨眼功夫,府衙里伺候的侍女与内侍也从四面八方贴着墙根溜了过来,却是不敢看她,只使劲地低垂着头站到了两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就这么一个耽误,她已是闯进了府衙的正厅,手中马鞭一挥,随着“啪”地一声脆响,高座边上摆着的古董花瓶就被她抽到了地上,那府衙总管身子抖了一抖,显然被她吓了一跳,她沉着脸吩咐府衙总管道:“叫你们县官出来见我!” 府衙总管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没挪步,不知是反应慢还是已被吓尿。 她等得不耐烦了,手中马鞭再次一扬,高座另一边的古董花瓶就追随它另一半而去了。 看着地上那白花花的碎瓷片,她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这好歹值个几千两白花花的雪花银啊,得!眨眼工夫就被她给抽掉了,唉,真成一败家娘们了! 她心里糟心着,口中还得干脆利落道:“快去!别逼我动手。” 要说府衙总管也是个识时务之人,有了如此激励,身子只僵了僵,就即刻利索起来,忙听话地转身叫县官去了。 片刻功夫,就见不远处一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帽子歪戴,大袄半挂,还用两脚/交替地跳着提脚上的鞋,瞧这架势,再瞧那一脸情欲不满的模样,唉,显然是坏了人家大事了。 也难怪这县官揣着一股子怨气了,这谁愿意做事做到一半被人喊卡叫停啊,更别说还是在大冬天的。 虞氏也瞧见了,嘀咕了一句,“歪戴帽子斜穿袄,没得体统!” 这一点她也十分地认同,于是低声跟道:“就是!” 虞氏睁大了眼,瞅了她片刻,复又严肃了面容低下头去。 眨眼间,县官已到近前,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又打量了她身旁的虞氏,结果被虞氏狠狠盯了回去。 就见县官忽得吃了一惊,忙朝她行了个礼,笑道:“是什么风把娘娘您给吹来了?” 在古代待得久了,这样的开场白她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所以当下也未同这县官客套几句,便直奔了主题,“城里头物价飞涨,这事,我想问问县老爷是怎么处理的?” 县官怔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答道:“下官虽掌管这南疆城,可这升降价格是他们大伙儿的自由,下官总不得逼压着这些人降价吧?” 她暗道当初这样的话她也对徐昊说过,果然是天理昭昭,因果不爽啊! 正想着,又听得县官继续道:“再说这些个人也都是本分生意人,并未做任何犯法之事,下官也不得以何等理由去处置这些人不是。” 她一下心里有了数,县官这老秃驴定是收了那些人好处了! 哦,她忘了,这官商勾结可是历朝历代都经久不衰的活动。 她沉着脸看县官,冷笑道:“乱世当用重典。” 这话一说,在场人的脸色齐齐地变了,许是碍于她身份,不好当着她的面说什么,皆保持了缄默。 她当下只得报以冷笑,说道:“我这话或许说得重了些,但对现如今的南疆城来说,就是乱世,百姓流离失所,吃不起米粮,穿不起衣物,只得生生饿死,活活冻死,最后曝尸荒野,这些生意人等不等同是在杀人呢?县老爷?” 县官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忙又在面皮子上增添两分厉色,接着道:“县老爷掌管南疆城,若是地方上出了事,就寻理由推脱,不知要你这县老爷是做什么的?难不成县老爷就不管百姓死活,只知向百姓收取赋税不成?” 县官身子就僵了一僵,县官掌管南疆城,出了任何事都是归这县官老爷管,用现代法律术语来说,这县官是要负连带责任的!也容不得这县老爷不怕。 果不其然,就见县官低头思量了一思量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她道:“娘娘希望下官怎么做?还望娘娘给撂个实底。” 她一瞧这县官也算是个上道的,便也不和这县官绕圈子了,直言道:“我要你帮我做件事,让你手下人将南疆城内那些掌柜带到这府衙里。” 县官忙问,“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她答道:“做什么你不用管,交代你的事你照做就好!” 县官微低着头,思量着,没说话。 半响后终抬起头来看她,很是为难地说道:“娘娘,您这事实在是为难下官,下官办不了。” 她一看软的不行,立刻便又换了硬的,冷笑道:“事情向来只有不想办,没有办不了,这事再发展下去,县老爷确定还能稳坐这位子?只怕免不了得和阎王唠嗑去吧?!” 县官两眉一抬,愕然的看她,“可若那些人不来怎么办?” 她笑了笑,“那就是县老爷你的事了!” 县官默了,眼神有些飘忽起来,时不时地还瞟向内院。 她顺着县官的眼神瞄过去,咂摸了一咂摸,后又反应了一反应,才明白过来,正琢磨着要不要真诚地与这县官商量一句:你能先把眼前这生死存亡的问题解决了,再去想你那骄奢淫逸的事情,成么?’ 不过这话太露骨了些,说出来实在不雅,她只得思量着合着用用暗喻的法子? 尚在思虑呢,就猛地被身旁的拍桌声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得虞氏说道:“还不赶紧把娘娘交代的事办妥了!再去忙你那荒淫放荡的大事!” 这话直白的也着实叫人脸红,她忍不住用手扶了额别过头去。 县官被虞氏这么一说,面上虽恼怒,却也不好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只红着个脸,恨恨地看了眼虞氏。 见状,她忙调整面皮子,十分严肃地提醒虞氏,“注意言语措辞!” 虞氏从谏如流,脑袋转得飞快,立刻改了口,“这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更别说你这府里还这么多块地,我劝你隔三差五的耕上一回也就够了,要天天这么辛勤,没准提早去了地府,这地可就归别人耕了。” 这句话听得她一愣,待反应过来,她的嘴已是下意识地半张着,合不上了。 若不是她得顾着皇子妃的威仪,还真想拍着大腿赞一声:好比喻,果然是好比喻啊!够隐晦又够直白。 县官那里也有些急了,气得手都抖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指向虞氏却吭吭哧哧地吐不出字来。 她看了看天色觉得再拖下去实在要不得,又看了看县官,干咳了两声,强撑着说道:“县老爷还不快些去。” 县官收回手,深吸了口气也没再多说,只低头应了一声。临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又叫住了县官,很是严肃地叮嘱道:“为了你那些个地,请务必完成这次的任务!” 就见县官脚跄了一跄,差点没栽地上去。 她有些后悔,不该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万一这县官一个恼羞成怒,彻底不干了可如何是好啊! 不过,她多虑了,事实证明这县官虽是下半身动物但还是好同志的,是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的,因为县官很快就将那些掌柜提溜了来。 在场的掌柜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自顾自地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她抬头静静地看向这些掌柜,直看得这些人说话声低了,这才问站在最前头的那人道:“贵姓?” 那掌柜明显一个愣怔,“呃,免贵姓吴。” “哦,哪家铺子的?”她又问。 吴掌柜答道:“丰泰米店掌柜。” 她点了点头,“吴掌柜做这行多少年了?” 吴掌柜低头思量了一思量,才抬起头说道:“怎么也得有一十七载吧,怎么了?” 她又点点头,再问,“这些年来吴掌柜家的米都和现在一样贵?” 吴掌柜没搭话,有点嘲弄的扫了她一眼,似乎笑她无知似的,哈!这吴掌柜竟不屑与她说话! 虞氏猛地把菜刀往桌上一撂,大声喝道:“问你话呢!嘴巴让屎给堵住了?” 吴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极不愿的回了一句,“现在时势不一样。” 她本来见着这些奸商就有气,听吴掌柜这样说更是火大,差点没从椅子上窜起来,拉长脖子指着他鼻尖骂:你他妈知道时势不一样,还敢炒股票似得往上拉价格,混帐!文不能定国武不能安邦,只会对着百姓收刮钱财,你们还算是人吗?我一个女人家都替你们觉得丢人! 不过这话却不能骂,骂了只能是火上浇油。 她点了点头,笑道:“是不一样,如今战事凶险,各位挺行的啊,知道趁火打劫,哎?我就想问大伙一句,你们把价格拉得这么高,还有多少人买得起你们的东西?” 说完就抬头看着这伙人,时间久了,面皮子薄些点的就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去。 倒是吴掌柜瞟瞟她,说道:“那买不起他可以不买啊,谁也没把刀架他脖子上逼着他买,大伙儿说是不是?” 有人给起了个头,大伙也就壮起了胆,纷纷跟着应声。 虞氏一听,菜刀一提就要上手,幸亏她眼疾手快,一把将虞氏拦住了,然后调整好面部表情,抬眼冷声同吴掌柜说道:“说得好!买不起就是死路一条!同样,这伙人中包括城外的江北大营,若只靠朝廷供应,远水止不了近渴,一旦米粮布匹供应不足,这后果……我想大伙也是知道的!”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虞氏那嗓门真不是盖的,吼 她觉得自己能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徐昊又看了她一眼,忙调整了脸部表情,又道:“打!自然得打!而且这场战还小不了!” 这事不用说她也猜着了,都拔营到人家家门口了,人家会善罢甘休吗?好比你拉屎都拉到人家家门口了,人家会放过你嘛! 一场大战自然不可避免! 徐昊眼神略有些担忧,不过这眼神却是一闪即逝,随即突然偷偷摸摸地凑近了她,嘿嘿干笑道:“我合计着,娘娘这个时候去,没准还能与殿下说上句话。” 她噌地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窜起来了,骂道:“你不早说!” 说着就疾步向帐外走。 她步子迈得很大,到后面干脆跑了起来,待不着痕迹地赶到副营区时,远远地就瞧见领头走着的穿着红衣如火地窄袖劲装,外披一大氅,果然是小慕容!但他此时却带着个面具。 因刚才跑得太快了些,气都有些倒不过来,琢磨着离他们过来还有会儿时间,干脆先靠倒在身后撑营帐的柱子上喘气。 待气喘得七七八八了,她站起来,抬着一脚扒着营帐小心向外探出去,想看看小慕容走过来没。 徐戎和乔威从另一条道迎了上去,向小慕容及他身边之人问安,走在小慕容身旁那人身姿挺拔如松,步履稳态刚健,她猜大概是薛将军,往旁一看时,徐戎及乔威已是侧了身让小慕容先行。 戏剧性的是走在前面的小慕容,突然抬头看了过来,紧接着大伙约好似的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然后就看到扒着营帐,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的萧子衿! 她一怔,愣了那么两三秒,然后赶忙缩回来,结果踩在黄沙石上,脚下一打滑,居然跪下了! 得!正巧跪在了不远处的大伙跟前,众人脚步皆是一停,某种吊诡的气息油然而生! 小慕容面无表情,只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紧接着嘴角就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桃花眼里就有了些笑意。 薛将军,徐戎等人也默默地看着她。 乔威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张张合合几次,终是没说出什么来,只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又过了片刻,小慕容抬脚走了,当上司的没说什么,做下属的自然也得夹紧屁股做人,故众人都很识相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默默跟随在小慕容身后。 待小慕容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低如蚊声地说道:“保重身子!我对当寡妇没什么兴趣的!” 就见小慕容步伐微微一怔,随即便也轻声应她道:“自然,我也没有把自己女人拱手相让的习惯。” 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咂摸了一咂摸才猛地想起这地的特色民风,顿时被雷得呆了,待再反应过来时,那伙子人早没了身影。 刚拔营没两天,她就发现这营内形势貌似真的紧张了起来,倒不是她多敏感,而是大营内巡逻的士兵猛地增多了,而且还都披上了铠甲,铠甲这东西,动辄就几十斤沉,只要不是到了必备时刻,相信没人愿意整天穿着这东西溜达来溜达去的。 许是为了验证徐昊的话,第三天大营外的远处就响起了喊杀声,大得连蹲在大营后卫方都听见了。 虞氏正在往锅里倒盐呢,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把罐子也给扔锅里了。 她很是无奈地看着虞氏,叹息道:“徐嫂子,我一直以为你很大胆呢,你说你连将军都敢砍的人,怎么说也得是胆色过人啊!” 虞氏一张俏脸红了,瞄了她一眼,又朝地面抬了抬下巴,“娘娘,您不是也紧张的把晒衣的竹竿弄垮了嘛。” 娘娘?嗯,徐嫂子已是知道了她身份,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不,她就在淌水时湿鞋了。 一日她摸黑去洗澡,凑巧就瞧见了虞氏也在里头,俩人同时愣了那么两三秒,还是她率先反应过来,为避免尴尬,她立即灵机一动道:“对不住啊,兄弟,我走错门了。” 谁知那虞氏身上挂着件薄衣就跳起来大叫,“喂!你瞎说什么呢!你再仔细瞅瞅,这里头除了你哪还有什么男人,偷看老娘洗澡不成想坏老娘名声是不是?亏得老娘还将你当做自己人,没想着你居然是色狼!我呸!” 虞氏那嗓门真不是盖的,吼得她当场一愣,真心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了。 本以为诚心道个歉能息事宁人呢,可没想到那虞氏不干啊!气急败坏地过来提溜了她,就要当着大伙的面对质! 她没辙,只得将束发的带子一扯,任由满头青丝如瀑泻下,这头发,这模样,要还看不出来她是个女人,那眼睛是不是瞎! 虞氏愣住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待她讲了一遍自个同虞氏一样千里寻夫的遭遇,虞氏当场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失声道:“娘娘糊涂了!要是被他人知晓娘娘的身份这可怎么办?” 她一面拍了拍椅子,示意虞氏坐,一面说道:“淡定些吧,反正已经走到这步了,只能继续以不变应万变了。” 事后她才从虞氏口中得知那会子时间正好是虞氏的洗澡时间。 扯回思绪,她看着地上好容易洗好、才晾上的衣服。 得!又得去洗一遍了! 此后几天,外面一直在打仗,听徐嫂子说,连徐昊也帮着上阵去了。她依旧扮演着军医的角色在药房磨着药材给每日送来的伤兵使用,虞氏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紧张。 待到第七天,她捧着药材出去晒的时候,虞氏正在切菜,瞧见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又心浮气躁地在原地转悠了片刻,看出内心很是矛盾了一番,才走上前来问道:“娘娘,眼下咱们就只能干等着吗?” 她低着头继续翻晒她的草药,反问虞氏道:“不然还能怎么样?也跟着上战场?” 虞氏在一旁静了片刻,忽地急声说道:“娘娘,眼下有件事比上战场还重要!” 还有事会比关乎到是否会当寡妇还重要?她不由奇道:“什么事?” 虞氏又极小心地打量了周围,然后低声呼道:“粮草!粮草快没了!” 她听得一怔,想这几日顿顿晚饭喝白粥,当时还以为是中午伙食好,大伙都吃撑了消化不良想喝粥缓解一下呢…… 虞氏见她没反应,还以为她不信,又急忙补充道:“是真的!娘娘,我负责这块我还能不知道吗?南疆城内米粮上涨,咱们军资却又不足,要不是徐昊来的当夜运来的那百担粮食,咱们还熬不到现在呢,这派出去给都城送信的一个也没回来,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她有些愣,虞氏见她还是没反应,张了嘴又要再说,她忙止住了虞氏,说道:“徐嫂子,粮草不足的消息绝不能泄露,你去准备一下,咱们去一趟南疆城内的府衙!” 虞氏怔了一怔,看了看手中还拿着的菜刀,一面往一旁的灶台奔去,一面说道:“我去备马车。” 她这里忙一把拽住了虞氏,说道:“还备什么车啊,赶紧骑马吧!” 虞氏一听,干脆把菜刀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她又一把抓住了虞氏,问道:“你干嘛去?” 虞氏回头看她,“我这就去备马啊。” 她无奈,叹了口气,捡起菜刀重新塞回到虞氏手里,“徐嫂子,眼下你得先把你这急性子收收,这不管多急的事,你都不能表现在脸上,自己心里更是不能先乱了,不然准得露馅,你这么急匆匆地就去牵两匹马,一来让人误会!二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有大事发生是不是?” 虞氏一听,忙在面皮子上调整最佳表情,可努了半天劲还是没把紧张压下去,破功地问她道:“那怎么办?” 她想了一想,答道:“吃完中饭再去吧。” 虞氏就此一拍大腿,麻溜地继续切菜去了,待她吃完了中饭,虞氏已是换上了男子的装束,紧接着她以上山采药为由,虞氏以去市集采办为由,一前一后骑马出了大营。 俩人一会合,直奔南疆城的府衙而去。 在府衙门外,她勒停了马,再三思量了一思量,才转头交待虞氏,“必要时把咱身份亮出来!” 虞氏闻言一怔,好半响方才点头应下。 她跃下马,冲门口小厮招了招手,叫他去传话,说四皇子派人来与县官有要事相商。 府衙总管率先得到消息迎了出来,一面装模作样将她与虞氏俩人往正厅里迎着,一面打着哈哈同她们说道:“可是不巧,县官老爷正好视察去了,这会子不在府衙,二位要不明个再来?” 她一听,火气就窜了上来,一鞭子抽开了那府衙管家,抬脚就往院里冲。那总管一时被她吓住了,待反应过来,面色一怒也跟着她上了‘火’,一面从后面追了上来,一面把手一挥,呼啦一群人上来就要动手,却被虞氏大声喝住,“放肆!皇子妃娘娘谁敢动手?!” 众人俱是一愣,那总管闻言更是一惊,立时扒拉开挡道的人冲到当前,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一见这架势,立马猜着虞 她话说得极重,众人皆默了一默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叽叽喳喳地开始商讨起什么。 一旁的虞氏看得却是急了,凑在她耳边压低着声音说道:“娘娘,这些奸商都是些油盐不进的人,哪有便宜捞就往哪凑,要我说也别和他们动嘴皮子,直接用布袋套了头,揍上一顿再说!一顿棍棒下去多半也就蔫了。” 她一惊,抬眼看向虞氏。 嘿!你当人人都像你家那口子那般容易打吗? 虞氏怯怯地看看她,然后乖巧地低下头去了。 她原本满腔的火气立刻全灭了,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低声回虞氏道:“若能用武力解决,我早将他们打得哭爹喊妈跑回家了,哪用得着在这儿耗?可这样一来,他们是不会服的。” 虞氏小媳妇一般,低垂着头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点头。 半响后,那伙子人好像商讨好了,说话声逐渐低了下来,就见得那吴掌柜站出来问她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退一步,把江北大营将士们所需要的米按正常价格出售。” 她冷声说道:“要降价就全部降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吴掌柜一听,直接把手一挥,撂了杆子,“这怎么能行!哎?你到底谁啊?凭什么逼迫我们降价,全部降价这事绝不可能!” 虞氏底气充足地喝道:“放肆!皇子妃娘娘在此!岂是能用‘你’字作称呼的!” 好姑娘,这手不错,“皇子妃”这张大旗扯得是时候。 场面静了片刻,大伙又惊疑不定地看了她片刻,这才呼啦啦地跪了一片。 吴掌柜飞快地向她这瞄了一眼,软了腔调,“皇子妃娘娘,你也得替我们想想,我们这已是亏得大发了,您再让我们全部降价,这,这不成呐。” 她也把语气调整地尽量友善,说道:“我并非叫大伙做亏本的买卖,只是叫大伙按原价出售。” 没想到她软了语气,那吴掌柜竟还跟她来了硬的,“这不管您怎么说,这价格是降不得的,咱们在商言商,这钱还是得赚的!” 她不由一愣,嘿!真当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吗?她立马脸一沉,历声说道:“这事呢,咱们好说好商量!若正解决外患之余,上赶着引起内乱,大伙确定可以安然躲过这场战乱?兵败城破之日,还想着把米粮也一块儿扛走吗?!” 众人顿时皆绷紧了嘴,吃穿不愁,自然得是有命享受才是,果然,待她说到‘兵败城破’四字时,众人身子皆是一颤。 她又补充道:“只要大伙恢复原价,江北大营就会大量收购米粮布匹,于大伙而言也是笔不小的买卖!” 那伙人一听,连忙相互看了看,又七嘴八舌地埋首讨论起来。 她本想耐心地等着这伙人讨论完,好还给她个回复,可等了半天不见这伙人有中场休息的意思,她等得急了,只得高声叫道:“漪馨!” “在!”虞氏清脆地应了一声,卷了袖子就要冲上去,嘴里还冲她保证道:“娘娘您看好吧,我一定给您出了这口气!” 她一见这架势,立马猜着虞氏是误会了她的意图,忙出声止住了虞氏,颇为无奈地解释道:“渴了,倒杯水给我吧。” 虞氏一愣,一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答案,气势顿时颓了下来,焉焉地替她倒了杯茶。 她笑了笑,接过虞氏递过来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后放到了桌上。 又过了片刻,就见人群中的吴掌柜跪膝往前挪了几步,然后将身子挺得笔直,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不成,不成,价格绝不能动!您说的这个它也赚不了多少。” 她等这许久,就等来这答案?顿时也没那么好脾气了,一声脆响,她将茶杯掀翻,索性撕破了脸皮说道:“既然大伙这么乐意去地府做客,我不如遂了大伙的愿!大伙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家,没那许多顾虑,若咱们好言好语的谈不下,我不介意送大伙一程,叫大伙愉快的一道上路!” 众人闻言身体皆是一僵,抬眼狐疑不定地看她,半晌后竟又是吴掌柜惊愕地问道:“娘娘当真要把我们大伙全杀了?” 她也不说话,只冷笑着看吴掌柜。 许是这伙人吃定了她不敢下手,几句嘀咕下来,又派出吴掌柜竟真跟她硬碰硬起来,“您若真能下手,就把我们大伙全杀了,把当铺里的东西全抢过去,不然您就按我们的价格来。” 她还未及张口,倒是一旁的虞氏先急了,上去就给了吴掌柜一脚,怒道:“当真以为我们不敢下手吗?” 她心里一惊,随即又无奈了,虞氏本就是个急性子之人,又最是看不惯这些奸商,虞氏能忍到现在已是实属不易了。 吴掌柜被踹的偏到一边,立马又扎起身子说道:“您若真把我们大伙都杀了,往后还有哪个商贾敢来大越做买卖?大伙说是不是?” 虞氏眼中都快冒了火,卷了袖子就要上手,她骇了一跳,忙上前去伸手扯住了虞氏,低呼道:“小姑奶奶,住手吧!咱可不是劫人钱财的山大王。” 说完就扯紧了面皮扫了那伙人一眼,说道:“看来大伙儿还没考虑清楚,那我就陪大伙耗上一耗,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咱们什么时候散场。” 对于这些个油盐不进的人,只好叫他们也体验一把那种饥寒交迫的滋味。 抬眼之际,隐约瞧见虞氏在对一个小侍从说什么,然后挥了挥手,小侍从就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旁边便有人小声地叫虞氏。 虞氏看了她一眼,告退下去了,一会后回来,凑到她耳边悄声说道:“都安排好了,一会子散场了,自会有人用布袋给他们兜头套上去,狠狠揍上一顿,量他们也不敢不从。” 她听得心里一惊,转头看虞氏,心道这虞氏怎么就这么不上道呢,三句话不离一个打字,这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炸弹都拔了环了,才扯了她往外跑,这不是要连累她吗? 她小声劝阻,“快省省吧!犯不着这样。” 要说这虞氏脑筋真转得挺快,只低头想了一下,立刻就语带三分激动地凑到她耳边说道:“我明白了,这事找了别人做早晚得露馅,也对,自己上手才解气!但是娘娘,我没那些王八蛋高我怕够不着他们,要不,咱先用棍子把他们敲晕了再揍?” 她赶紧一把推开了虞氏,摆手道:“省省,省省啊!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做点别的。” 虞氏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还是娘娘明白,现在最先收拾的该是那县老爷!这狗要咬人,还得主人允许才行,这县老爷才是这事的最大受益人,这都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她半张着嘴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又听虞氏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县老爷平日里总是大事不做,尽是去兜窑子,这些个破事,南疆城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遇上大事就日不做夜摸索,反倒臊脸子之事是整日里的赶,可着不是夜里闲游,日里熬油。” 虞氏说完还横了县官一眼,县官及时察觉到,一时愣了一愣,然后表情很无辜,虞氏当场扼了扼腕。 她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见到这幕,最受不得一个大男人做此等卖萌的勾当,于是干脆利索地低声道:“得!收拾完了这些奸商,在转回头来收拾县官。” 虞氏听了这话精神头立刻上来了,干劲十足地在一旁蹦了蹦,活动手脚。 她又转回头来继续敲打这伙人,谁知这伙人一耗,竟耗到了晚间也没给她一个答复。 她垂着眼皮扫向这些已是冻得瑟瑟发抖,颤着身子,还捂着双手放在嘴上呵气的人,有些好笑。 自作自受,怪得了谁? 虞氏是一贯的不屑,凑到她耳边愤愤然道:“娘娘也太好脾气了,这些个奸商也就是瞅着您心善,这才敢蹬鼻子上脸!冻死他们也是活该!” 嗯!活该!她也觉得,别说是冻死他们,就连她也快冻死了! 又过了些时候,等她这里都快熬不下去了,那伙人也一直没有动静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有点后悔了,暗道学什么不好,非要学硬碰硬这招,看着是牛x,倔骨头,可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直到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下方才传来小声的嘀咕声,时不时的还向她这瞄上一眼,看样子像是有话要说,可这伙人又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相互望了半天,就是没一个人敢先开口。 她几个小时都熬下来了,倒也不差这几分钟,索性便装作没看见。 就见这伙人几番推搡间,吴掌柜跪膝前行,带头跪直了身子,紧着大伙也直起了身子,吴掌柜先看了其他人一眼,这才怯生生地说道:“娘娘,这都好些个时辰了,就这么干耗着,我们大伙都有些饿了,您也饿了吧,要不,咱们先吃点东西吧?” 这样一说,其余的人也是跟着随声附和起来。 她只冷冷笑了笑,却不说话,直到这伙人脸上都带出急色来,这才看向县老爷,问道:“县老爷,你这府里都有些什么菜?” 这话一问出来,大伙眼睛里都快能冒精光了。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虞氏猛地把菜刀往桌上一撂 眨眼功夫,府衙里伺候的侍女与内侍也从四面八方贴着墙根溜了过来,却是不敢看她,只使劲地低垂着头站到了两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就这么一个耽误,她已是闯进了府衙的正厅,手中马鞭一挥,随着“啪”地一声脆响,高座边上摆着的古董花瓶就被她抽到了地上,那府衙总管身子抖了一抖,显然被她吓了一跳,她沉着脸吩咐府衙总管道:“叫你们县官出来见我!” 府衙总管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没挪步,不知是反应慢还是已被吓尿。 她等得不耐烦了,手中马鞭再次一扬,高座另一边的古董花瓶就追随它另一半而去了。 看着地上那白花花的碎瓷片,她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这好歹值个几千两白花花的雪花银啊,得!眨眼工夫就被她给抽掉了,唉,真成一败家娘们了! 她心里糟心着,口中还得干脆利落道:“快去!别逼我动手。” 要说府衙总管也是个识时务之人,有了如此激励,身子只僵了僵,就即刻利索起来,忙听话地转身叫县官去了。 片刻功夫,就见不远处一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帽子歪戴,大袄半挂,还用两脚/交替地跳着提脚上的鞋,瞧这架势,再瞧那一脸情欲不满的模样,唉,显然是坏了人家大事了。 也难怪这县官揣着一股子怨气了,这谁愿意做事做到一半被人喊卡叫停啊,更别说还是在大冬天的。 虞氏也瞧见了,嘀咕了一句,“歪戴帽子斜穿袄,没得体统!” 这一点她也十分地认同,于是低声跟道:“就是!” 虞氏睁大了眼,瞅了她片刻,复又严肃了面容低下头去。 眨眼间,县官已到近前,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又打量了她身旁的虞氏,结果被虞氏狠狠盯了回去。 就见县官忽得吃了一惊,忙朝她行了个礼,笑道:“是什么风把娘娘您给吹来了?” 在古代待得久了,这样的开场白她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所以当下也未同这县官客套几句,便直奔了主题,“城里头物价飞涨,这事,我想问问县老爷是怎么处理的?” 县官怔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答道:“下官虽掌管这南疆城,可这升降价格是他们大伙儿的自由,下官总不得逼压着这些人降价吧?” 她暗道当初这样的话她也对徐昊说过,果然是天理昭昭,因果不爽啊! 正想着,又听得县官继续道:“再说这些个人也都是本分生意人,并未做任何犯法之事,下官也不得以何等理由去处置这些人不是。” 她一下心里有了数,县官这老秃驴定是收了那些人好处了! 哦,她忘了,这官商勾结可是历朝历代都经久不衰的活动。 她沉着脸看县官,冷笑道:“乱世当用重典。” 这话一说,在场人的脸色齐齐地变了,许是碍于她身份,不好当着她的面说什么,皆保持了缄默。 她当下只得报以冷笑,说道:“我这话或许说得重了些,但对现如今的南疆城来说,就是乱世,百姓流离失所,吃不起米粮,穿不起衣物,只得生生饿死,活活冻死,最后曝尸荒野,这些生意人等不等同是在杀人呢?县老爷?” 县官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忙又在面皮子上增添两分厉色,接着道:“县老爷掌管南疆城,若是地方上出了事,就寻理由推脱,不知要你这县老爷是做什么的?难不成县老爷就不管百姓死活,只知向百姓收取赋税不成?” 县官身子就僵了一僵,县官掌管南疆城,出了任何事都是归这县官老爷管,用现代法律术语来说,这县官是要负连带责任的!也容不得这县老爷不怕。 果不其然,就见县官低头思量了一思量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她道:“娘娘希望下官怎么做?还望娘娘给撂个实底。” 她一瞧这县官也算是个上道的,便也不和这县官绕圈子了,直言道:“我要你帮我做件事,让你手下人将南疆城内那些掌柜带到这府衙里。” 县官忙问,“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她答道:“做什么你不用管,交代你的事你照做就好!” 县官微低着头,思量着,没说话。 半响后终抬起头来看她,很是为难地说道:“娘娘,您这事实在是为难下官,下官办不了。” 她一看软的不行,立刻便又换了硬的,冷笑道:“事情向来只有不想办,没有办不了,这事再发展下去,县老爷确定还能稳坐这位子?只怕免不了得和阎王唠嗑去吧?!” 县官两眉一抬,愕然的看她,“可若那些人不来怎么办?” 她笑了笑,“那就是县老爷你的事了!” 县官默了,眼神有些飘忽起来,时不时地还瞟向内院。 她顺着县官的眼神瞄过去,咂摸了一咂摸,后又反应了一反应,才明白过来,正琢磨着要不要真诚地与这县官商量一句:你能先把眼前这生死存亡的问题解决了,再去想你那骄奢淫逸的事情,成么?’ 不过这话太露骨了些,说出来实在不雅,她只得思量着合着用用暗喻的法子? 尚在思虑呢,就猛地被身旁的拍桌声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得虞氏说道:“还不赶紧把娘娘交代的事办妥了!再去忙你那荒淫放荡的大事!” 这话直白的也着实叫人脸红,她忍不住用手扶了额别过头去。 县官被虞氏这么一说,面上虽恼怒,却也不好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只红着个脸,恨恨地看了眼虞氏。 见状,她忙调整面皮子,十分严肃地提醒虞氏,“注意言语措辞!” 虞氏从谏如流,脑袋转得飞快,立刻改了口,“这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更别说你这府里还这么多块地,我劝你隔三差五的耕上一回也就够了,要天天这么辛勤,没准提早去了地府,这地可就归别人耕了。” 这句话听得她一愣,待反应过来,她的嘴已是下意识地半张着,合不上了。 若不是她得顾着皇子妃的威仪,还真想拍着大腿赞一声:好比喻,果然是好比喻啊!够隐晦又够直白。 县官那里也有些急了,气得手都抖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指向虞氏却吭吭哧哧地吐不出字来。 她看了看天色觉得再拖下去实在要不得,又看了看县官,干咳了两声,强撑着说道:“县老爷还不快些去。” 县官收回手,深吸了口气也没再多说,只低头应了一声。临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又叫住了县官,很是严肃地叮嘱道:“为了你那些个地,请务必完成这次的任务!” 就见县官脚跄了一跄,差点没栽地上去。 她有些后悔,不该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万一这县官一个恼羞成怒,彻底不干了可如何是好啊! 不过,她多虑了,事实证明这县官虽是下半身动物但还是好同志的,是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的,因为县官很快就将那些掌柜提溜了来。 在场的掌柜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自顾自地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她抬头静静地看向这些掌柜,直看得这些人说话声低了,这才问站在最前头的那人道:“贵姓?” 那掌柜明显一个愣怔,“呃,免贵姓吴。” “哦,哪家铺子的?”她又问。 吴掌柜答道:“丰泰米店掌柜。” 她点了点头,“吴掌柜做这行多少年了?” 吴掌柜低头思量了一思量,才抬起头说道:“怎么也得有一十七载吧,怎么了?” 她又点点头,再问,“这些年来吴掌柜家的米都和现在一样贵?” 吴掌柜没搭话,有点嘲弄的扫了她一眼,似乎笑她无知似的,哈!这吴掌柜竟不屑与她说话! 虞氏猛地把菜刀往桌上一撂,大声喝道:“问你话呢!嘴巴让屎给堵住了?” 吴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极不愿的回了一句,“现在时势不一样。” 她本来见着这些奸商就有气,听吴掌柜这样说更是火大,差点没从椅子上窜起来,拉长脖子指着他鼻尖骂:你他妈知道时势不一样,还敢炒股票似得往上拉价格,混帐!文不能定国武不能安邦,只会对着百姓收刮钱财,你们还算是人吗?我一个女人家都替你们觉得丢人! 不过这话却不能骂,骂了只能是火上浇油。 她点了点头,笑道:“是不一样,如今战事凶险,各位挺行的啊,知道趁火打劫,哎?我就想问大伙一句,你们把价格拉得这么高,还有多少人买得起你们的东西?” 说完就抬头看着这伙人,时间久了,面皮子薄些点的就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去。 倒是吴掌柜瞟瞟她,说道:“那买不起他可以不买啊,谁也没把刀架他脖子上逼着他买,大伙儿说是不是?” 有人给起了个头,大伙也就壮起了胆,纷纷跟着应声。 虞氏一听,菜刀一提就要上手,幸亏她眼疾手快,一把将虞氏拦住了,然后调整好面部表情,抬眼冷声同吴掌柜说道:“说得好!买不起就是死路一条!同样,这伙人中包括城外的江北大营,若只靠朝廷供应,远水止不了近渴,一旦米粮布匹供应不足,这后果……我想大伙也是知道的!”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虞氏一口气没吊上来,差点 被点到名的县官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背,“有荷包蟹肉,桃仁鸡丁,豉汁蒸排骨,肉末烧饼,金糕,栗子糕,芝麻卷……” “行了。”她转头又看了看吞口水的众人,轻轻一哂道:“都端上点来给大伙尝尝。” 话说完,那伙人眼里更是冒出了感恩戴德的星星。 县官领了命就下去了,片刻功夫,就领着数十个奴仆家丁端了几十个碟子回来了,一流水地摆在了那伙人面前。 阵阵飘香闻得大伙是垂涎欲滴。 吴掌柜咽了下唾沫,上去就拿起一个热乎乎的包子,望着她,“多谢娘娘!” 眼瞅吴掌柜要咬下一口包子,她平淡地说道:“吃一口,五两黄金。” 吓得吴掌柜差点当场将包子甩了出去,盯着她惊道:“什么!” 她抬眼看着吴掌柜,一字一句道:“吃一口,五两黄金,吃两口,十两,依次叠加。” 吴掌柜不知是恼得还是冻得,牙齿都打起颤来,“一口五两黄金,娘娘,您这不趁人之危嘛!”说着,吴掌柜又转头看向那伙人,“哎?你们谁见过吃一口就付五两黄金的,这不明抢吗?” 她笑了,“我是跟大伙学的啊,怎么?吃不起?吃不起你可以不吃啊,这谁也没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 吴掌柜一噎,顿时没了话,垂了眼皮。 小样,跟她斗,这伙人还嫩了些。 她又平淡的看了那伙人一眼,这都红了眼在那瞅着呢,正发愁该怎么办呢,谁知吴掌柜沉默片刻后,抬起头道:“五两就五两吧。” 嘿!还真是个倔骨头。 她挑了挑嘴角,瞅着吴掌柜抓起一个包子就整个塞进嘴里,好样的!真当这包子是小笼包呢,你就整个的塞吧,噎不死你!嘿!我还偏不提醒你! 吴掌柜鼓着腮帮,嘴都有些嚼不动,用力地咽口中的包子,噎得直顺脖子,“水……水……” 她一乐,转头叫虞氏,“赶紧地,看茶!” 虞氏心眼子也不少,口中应得干脆,端了个茶壶就上去了,又叫几个家丁上去就把吴掌柜摁住了,掰开嘴就是一阵猛灌。 吴掌柜连噎带呛,一阵猛咳。 她忙叫,“哎!这是呛着了,赶紧地!用力捶背,用力捶!快点!” 虞氏忍了这么些久,终是耐不住了,有了这茬出来,连忙丢了茶壶对着吴掌柜后背就是一顿猛捶。 虞氏捶得咚咚有声,她看得有些咋舌,暗叹这虞氏简直是把吴掌柜往死里捶啊,估摸着虞氏此时就差连脚也使上了,好个虞氏!就该这样!她当即也恨不得亲自捋了袖子冲上去,让你升价格,让你趁火打劫,让你不降价,让你倔骨头,让你倔骨头……捶不死你! 那伙人相互看了看,连忙都向后退了一步,皆不敢再上前去拿食物。 只不过眨眼功夫,就见得吴掌柜只低着头没了动静,虞氏悚然一惊,抬眼看她。 吓!这报复是正当的,可搞出人命就成报复过当了,关键是得负连带责任啊,为了报复,把自个搭进去就太不值得了。 正惊疑间,吴掌柜似动了动,又咳了两声,然后才缓缓抬起头来,满脸的水渍,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刚才被虞氏灌下去的茶水,默默愣了片刻后,张了张嘴。 虞氏两眼瞪着吴掌柜,都快拉出丝来了,就指着吴掌柜能说出降价来。 吴掌柜一抹辛酸泪,却是哑着声音说道:“草民再不吃包子了!” 虞氏一口气没吊上来,差点没栽地上去,那脚都抬起来了,看了看她后,又强自忍了下去。 倒是她依旧淡定,只叫虞氏端了栗子糕给吴掌柜,说道:“要不尝尝栗子糕?” 吓得吴掌柜立刻从地上挣了起来,几步跪膝退到那伙人中,嘴里哆嗦道:“不,不,谢娘娘!” 行,耗吧!就接着耗,继续耗。 极北的南疆城昼夜温差大,她就不信这些人白日里穿的衣服到了夜里还挺得住! 又过了好些时候,终是有人熬不下去了,拖着双腿跪膝前行几步,颤着音小心地问她,“娘娘,是否小的将粮价恢复,就可以回去了?” 她收住冻得打颤的牙齿,低下头看这人,说道:“不错。” 这掌柜冻得浑身发抖不止,说话也打着颤,“那小的恢复,立即恢复,小的实在熬不下去了。” 她点点头,问,“贵姓?” 这掌柜忙答,“孙,小的姓孙。” 她招了招手,吩咐,“把这些菜都撤了,给孙掌柜全部换上热乎的饭菜,赶紧去取炭盆来放到孙掌柜身边。”又转头看向县官,“县老爷,派几个手下人把孙掌柜店里的米粮都搬到江北大营去。” 就见吴掌柜指着孙掌柜,眉毛颤了一颤,“孙掌柜,孙掌柜,你这是做什么?”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也是跟着随声议论起来。 “哎!咱大伙不是说好不恢复原价吗?你,哎……” “……这人怎的这样。” “什么人哪……大伙都说好的……” 孙掌柜哪里还肯搭理这伙人,自然是命更重要。 她横了那伙人一眼,哪!不淡定了!绝对的不淡定了!接下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虞氏走上前来扶了她胳膊,暗处悄悄地握了握她手腕,她转头看虞氏一眼,在虞氏眼中看到了一抹喜色,她猜着许是虞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回了虞氏一个微笑,手上用力回握了虞氏一下。 想那孙掌柜也是饿得急了,菜一上桌就风卷残云一般。 大伙儿看着那冒着热又气秀色可餐的菜肴,再听着孙掌柜狼吞虎咽的声音,口水都已是咽了一缸子了。 虞氏似等得有些许急,一只脚不自觉地轻轻敲着地面,踩鼓点一般地打着节奏,竟让她手也不自觉地跟着在手臂上打节奏。 几番节奏打下来,终有人也耐不住了,颤颤巍巍的跪膝上前,问她道:“娘娘,是不是所有的货都收?” 她稍稍垂下眼皮子,点头道:“不错,米粮布匹照原价出售,多少都收。” 前头这掌柜还未及开口,那伙人中突得有人叫道:“小的愿意恢复原价!” 紧接着三三两两的附和声响起,皆道愿意恢复原价,只剩想拦下这伙人不愿降价却一个也没拦住的吴掌柜,及暂与吴掌柜统一战线的三人。 她沉着脸说道:“剩下的人莫慌,我奉陪到底,只有我顶不住了,大伙才可以回去,现在咱们就慢慢地接着耗,不过我得奉劝大伙一句,若你们几个还是不愿,这法不责众,对付一两个这样的商贾,我还是下得了手的。” 估计是没想到她能这么狠,待这番话一说完,剩下的吴掌柜几人顿时怔了。 待反应过来,竟开始推推搡搡起来,叽叽喳喳不知说了些什么,就听得有人道:“……我看算了吧……” 她始终绷着面皮打量这几人,推搡间就突听得吴掌柜音量拨高,叫道:“行了,行了,我服了。” 就见吴掌柜转过身来对她俯身大拜,“娘娘,草民服了,您赢了,这若有一人屈服,这人心就散了,要是再熬着,那也就是早晚低头的事儿,咱们恢复原价,都恢复原价。” 她心神猛地一松,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缓了好半天,她才能平静下了面皮子,低头去看吴掌柜。 吴掌柜又抬起头来说道:“娘娘,我等说句心里话,您若光凭势力压倒我们,我们或许也会妥协,但大伙儿却是不服,这几个时辰下来,您贵为皇子妃娘娘却同我们一样从白日里忍冻挨饿到夜里,大伙儿是真服了,草民不但愿意恢复价格,且还愿意出资施粥。” 那伙掌柜一听,也俱都愿意出资施粥。 见大伙态度诚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错能改就好,剩下的就是怎么“改”的问题了,于是就“如何去施粥”这一问题进行了具体的安排部署,生怕大伙再改主意,她忙着就和大伙敲定施粥的细节,直到会议结束,县官也没放一个屁。 经会议讨论,这伙人分做四队,一伙去东城外,一伙去南城外,一伙去北城外,一伙去西城外,待一切事宜都敲定了,她便领着虞氏回去了。 果然心齐好干事啊! 出府时,府衙上下在门外送她与虞氏,县官等人自然也得相送所以走在她们后面。 出了府门,虞氏就开始活动手脚,很是欢快地向她保证道:“娘娘,一会子我定瞧准了,兜头给县官盖上去,然后使劲往狠里打。” 她听得一愣,转头看虞氏,这虞氏还想着打县官呢。 虞氏把披风解下来抱在手里,“我早就瞧县老爷不顺眼了,今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她很是无奈,只笑了笑。 身后响起县官的声音,“恭送娘娘,恭送将军夫人。” 就见虞氏转过身去了,手里举着那条披风,冲着县官就扑了过去,县官没提防,又因是跪在了地上,便一下子被虞氏兜头盖住了。 虞氏抬头冲着她叫道:“娘娘,打不打?” 别说众人已是看得怔了,就连她也是一愣,刚说一个“打”字,虞氏就对县官拳打脚踢起来。 她被虞氏这架势给怔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一见这架势,立马猜着虞 她话说得极重,众人皆默了一默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叽叽喳喳地开始商讨起什么。 一旁的虞氏看得却是急了,凑在她耳边压低着声音说道:“娘娘,这些奸商都是些油盐不进的人,哪有便宜捞就往哪凑,要我说也别和他们动嘴皮子,直接用布袋套了头,揍上一顿再说!一顿棍棒下去多半也就蔫了。” 她一惊,抬眼看向虞氏。 嘿!你当人人都像你家那口子那般容易打吗? 虞氏怯怯地看看她,然后乖巧地低下头去了。 她原本满腔的火气立刻全灭了,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低声回虞氏道:“若能用武力解决,我早将他们打得哭爹喊妈跑回家了,哪用得着在这儿耗?可这样一来,他们是不会服的。” 虞氏小媳妇一般,低垂着头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点头。 半响后,那伙子人好像商讨好了,说话声逐渐低了下来,就见得那吴掌柜站出来问她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退一步,把江北大营将士们所需要的米按正常价格出售。” 她冷声说道:“要降价就全部降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吴掌柜一听,直接把手一挥,撂了杆子,“这怎么能行!哎?你到底谁啊?凭什么逼迫我们降价,全部降价这事绝不可能!” 虞氏底气充足地喝道:“放肆!皇子妃娘娘在此!岂是能用‘你’字作称呼的!” 好姑娘,这手不错,“皇子妃”这张大旗扯得是时候。 场面静了片刻,大伙又惊疑不定地看了她片刻,这才呼啦啦地跪了一片。 吴掌柜飞快地向她这瞄了一眼,软了腔调,“皇子妃娘娘,你也得替我们想想,我们这已是亏得大发了,您再让我们全部降价,这,这不成呐。” 她也把语气调整地尽量友善,说道:“我并非叫大伙做亏本的买卖,只是叫大伙按原价出售。” 没想到她软了语气,那吴掌柜竟还跟她来了硬的,“这不管您怎么说,这价格是降不得的,咱们在商言商,这钱还是得赚的!” 她不由一愣,嘿!真当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吗?她立马脸一沉,历声说道:“这事呢,咱们好说好商量!若正解决外患之余,上赶着引起内乱,大伙确定可以安然躲过这场战乱?兵败城破之日,还想着把米粮也一块儿扛走吗?!” 众人顿时皆绷紧了嘴,吃穿不愁,自然得是有命享受才是,果然,待她说到‘兵败城破’四字时,众人身子皆是一颤。 她又补充道:“只要大伙恢复原价,江北大营就会大量收购米粮布匹,于大伙而言也是笔不小的买卖!” 那伙人一听,连忙相互看了看,又七嘴八舌地埋首讨论起来。 她本想耐心地等着这伙人讨论完,好还给她个回复,可等了半天不见这伙人有中场休息的意思,她等得急了,只得高声叫道:“漪馨!” “在!”虞氏清脆地应了一声,卷了袖子就要冲上去,嘴里还冲她保证道:“娘娘您看好吧,我一定给您出了这口气!” 她一见这架势,立马猜着虞氏是误会了她的意图,忙出声止住了虞氏,颇为无奈地解释道:“渴了,倒杯水给我吧。” 虞氏一愣,一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答案,气势顿时颓了下来,焉焉地替她倒了杯茶。 她笑了笑,接过虞氏递过来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后放到了桌上。 又过了片刻,就见人群中的吴掌柜跪膝往前挪了几步,然后将身子挺得笔直,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不成,不成,价格绝不能动!您说的这个它也赚不了多少。” 她等这许久,就等来这答案?顿时也没那么好脾气了,一声脆响,她将茶杯掀翻,索性撕破了脸皮说道:“既然大伙这么乐意去地府做客,我不如遂了大伙的愿!大伙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家,没那许多顾虑,若咱们好言好语的谈不下,我不介意送大伙一程,叫大伙愉快的一道上路!” 众人闻言身体皆是一僵,抬眼狐疑不定地看她,半晌后竟又是吴掌柜惊愕地问道:“娘娘当真要把我们大伙全杀了?” 她也不说话,只冷笑着看吴掌柜。 许是这伙人吃定了她不敢下手,几句嘀咕下来,又派出吴掌柜竟真跟她硬碰硬起来,“您若真能下手,就把我们大伙全杀了,把当铺里的东西全抢过去,不然您就按我们的价格来。” 她还未及张口,倒是一旁的虞氏先急了,上去就给了吴掌柜一脚,怒道:“当真以为我们不敢下手吗?” 她心里一惊,随即又无奈了,虞氏本就是个急性子之人,又最是看不惯这些奸商,虞氏能忍到现在已是实属不易了。 吴掌柜被踹的偏到一边,立马又扎起身子说道:“您若真把我们大伙都杀了,往后还有哪个商贾敢来大越做买卖?大伙说是不是?” 虞氏眼中都快冒了火,卷了袖子就要上手,她骇了一跳,忙上前去伸手扯住了虞氏,低呼道:“小姑奶奶,住手吧!咱可不是劫人钱财的山大王。” 说完就扯紧了面皮扫了那伙人一眼,说道:“看来大伙儿还没考虑清楚,那我就陪大伙耗上一耗,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咱们什么时候散场。” 对于这些个油盐不进的人,只好叫他们也体验一把那种饥寒交迫的滋味。 抬眼之际,隐约瞧见虞氏在对一个小侍从说什么,然后挥了挥手,小侍从就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旁边便有人小声地叫虞氏。 虞氏看了她一眼,告退下去了,一会后回来,凑到她耳边悄声说道:“都安排好了,一会子散场了,自会有人用布袋给他们兜头套上去,狠狠揍上一顿,量他们也不敢不从。” 她听得心里一惊,转头看虞氏,心道这虞氏怎么就这么不上道呢,三句话不离一个打字,这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炸弹都拔了环了,才扯了她往外跑,这不是要连累她吗? 她小声劝阻,“快省省吧!犯不着这样。” 要说这虞氏脑筋真转得挺快,只低头想了一下,立刻就语带三分激动地凑到她耳边说道:“我明白了,这事找了别人做早晚得露馅,也对,自己上手才解气!但是娘娘,我没那些王八蛋高我怕够不着他们,要不,咱先用棍子把他们敲晕了再揍?” 她赶紧一把推开了虞氏,摆手道:“省省,省省啊!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做点别的。” 虞氏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还是娘娘明白,现在最先收拾的该是那县老爷!这狗要咬人,还得主人允许才行,这县老爷才是这事的最大受益人,这都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她半张着嘴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又听虞氏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县老爷平日里总是大事不做,尽是去兜窑子,这些个破事,南疆城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遇上大事就日不做夜摸索,反倒臊脸子之事是整日里的赶,可着不是夜里闲游,日里熬油。” 虞氏说完还横了县官一眼,县官及时察觉到,一时愣了一愣,然后表情很无辜,虞氏当场扼了扼腕。 她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见到这幕,最受不得一个大男人做此等卖萌的勾当,于是干脆利索地低声道:“得!收拾完了这些奸商,在转回头来收拾县官。” 虞氏听了这话精神头立刻上来了,干劲十足地在一旁蹦了蹦,活动手脚。 她又转回头来继续敲打这伙人,谁知这伙人一耗,竟耗到了晚间也没给她一个答复。 她垂着眼皮扫向这些已是冻得瑟瑟发抖,颤着身子,还捂着双手放在嘴上呵气的人,有些好笑。 自作自受,怪得了谁? 虞氏是一贯的不屑,凑到她耳边愤愤然道:“娘娘也太好脾气了,这些个奸商也就是瞅着您心善,这才敢蹬鼻子上脸!冻死他们也是活该!” 嗯!活该!她也觉得,别说是冻死他们,就连她也快冻死了! 又过了些时候,等她这里都快熬不下去了,那伙人也一直没有动静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有点后悔了,暗道学什么不好,非要学硬碰硬这招,看着是牛x,倔骨头,可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直到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下方才传来小声的嘀咕声,时不时的还向她这瞄上一眼,看样子像是有话要说,可这伙人又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相互望了半天,就是没一个人敢先开口。 她几个小时都熬下来了,倒也不差这几分钟,索性便装作没看见。 就见这伙人几番推搡间,吴掌柜跪膝前行,带头跪直了身子,紧着大伙也直起了身子,吴掌柜先看了其他人一眼,这才怯生生地说道:“娘娘,这都好些个时辰了,就这么干耗着,我们大伙都有些饿了,您也饿了吧,要不,咱们先吃点东西吧?” 这样一说,其余的人也是跟着随声附和起来。 她只冷冷笑了笑,却不说话,直到这伙人脸上都带出急色来,这才看向县老爷,问道:“县老爷,你这府里都有些什么菜?” 这话一问出来,大伙眼睛里都快能冒精光了。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一愣,忙就自谦道:哪里 看着虞氏打得这般欢脱,她忽地明白过来虞氏一定是把她的话想岔了。 她刚才本想说的是:打……他做什么? 她又很是敬佩地俯瞰了虞氏片刻,一发狠也捋了袖子就过去了,“狠狠打!交情是交情,打架是打架!给我狠狠地揍!说嘛也得替南疆城内的百姓把仇报了回来!” 她与虞氏对着斗篷拳打脚态斗篷之下传来县官略有些闷的声音,“娘娘,施粥的事就交给下官吧!下官搭的粥棚会是西东北南城外最大最好的,粥里的米是最多的,下官现在就是粥大王,但下官只以娘娘的名义施粥。” 她拳头一顿,认真想了想,一狠心又冲着县官狠踹了几脚,这才收了手,拍拍手掌吩咐虞氏,“够了,出气了,咱们走。” 说完便拉了虞氏驾马离去。 一路上,虞氏几次转头看她,显然是有话要说,她不由问道:“想说什么?” 虞氏愣了愣,然后问道:“娘娘为何笃定那伙人一定相信咱们的身份?” 她没答话,只问虞氏道:“你与徐将军来南疆城的时候,是县官出来迎接的吧?” 虞氏点了点头,她又继续道:“先前县官细细打量过你,被你一眼给瞪回去了,既然你将军夫人的身份毋庸置疑,那我皇子妃的身份自然就是真的。” 虞氏思量着,然后一副了然的神情,正要开口说什么,她便笑道:“至于那些升斗小民即使没有见识,也是多有常识的,既然我能光明正大的坐在这府衙前院里,连县老爷都只得在一旁站着,我的身份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虞氏握拳一击掌心,“娘娘英明!我明白了。” 她就笑了笑,不再做声。 待她与虞氏两个回到了营地,外面日头已是落了山,那些个运送米粮的小兵还未离去,见她前来,齐齐向她稳稳地跪了下去,“皇子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一惊,这下可好,现场一下子就“哄”了,紧接着,不到片刻功夫,整个江北大营都跟着“哄”了。 小慕容定然也是得了信的,却并未过来瞧她,她便知她女扮男装进军营这事怕是要为难小慕容了。 粮草这块大石算是落地,这才想起自己从昨个午饭后到现在还没吃饭的事来,忙叫了人去准备饭菜,在等饭吃的同时,顺便也等着小慕容那边的反应。 吃了晚饭,直到夜间,都没传来一点消息,她又泡了热水澡,放了心,爬到床上打算睡觉,可却怎么也睡不着。 米粮问题是解决了,可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皇帝耳朵里,如果这场仗是皇帝给小慕容挖的坑,那么很快就要玩完。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倒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不知怎的突然就落了水,水里冰凉刺骨,冷得她直打哆嗦,倒也暗自庆幸会水,淹不死的,便努了劲儿往岸边爬,这里好容易才上了岸,徐昊这sb不知怎的竟会在岸边,然后一脚就把她给踹下水了。 她一时纳闷,便又往岸上爬,可刚一上来,徐昊竟又一脚把她踹下去,几次来回。 最后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气急,在水中叫骂道:“徐昊,你个sb,你大爷的做什么?” 哪知这一骂,竟从梦中挣扎了出来。 睁眼一看,小慕容正握着她的手坐在床头,很疲惫的模样,一大伙人正黑着个脸站在床边,绷着唇角看她。 她惊得“噌”的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这伙人,可不知怎地,脑袋却是一阵阵地发晕,身上也没什么劲,不由地向后靠去。 小慕容扶住了她,又拿过软枕放到她身后,轻声问道:“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脑子还有些混沌,愣怔了片刻,正要开口说话,就见虞氏端了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见她醒了也是十分惊喜,忙疾步走上前来,叫道:“娘娘,您总算醒了,先起来把药喝了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们全站我床头做什么?” 小慕容从虞氏手中接过药碗,同她说道:“先把药喝了。” 她却是瞅着那碗里黑乎乎的药汤惊讶,“怎么回事?这好好的喝什么药?” 虞氏解释道:“自打从府衙回来那夜里娘娘就起了高热,这都昏睡了快半月了,大伙儿都急得不得了,殿下更是好几宿都没合过眼。” 她怔了怔,恍然大悟。 难怪她怎么感觉这一觉睡得这么长呢,想不到竟是病了,这可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生的第一场大病。 她乖乖张了嘴,由着小慕容喂她喝药,苦是苦了点,但比起小慕容当初喝的那汤药,简直不值一提,一碗热热的汤药下肚,整个人也有些许暖和起来了。 就听徐昊说道:“娘娘,您这一睡睡得可久,咱们这战都大胜了,您还没醒,吓得大伙儿一度以为您就此找了阎王喝花酒呢!” 徐戎倒抽一口冷气,叱道:“徐昊!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活腻了你。”又转向她,“殿下娘娘海涵,他只是个孩子,年轻气盛,说话从不过脑子,望娘娘别放在心上才好。” 徐昊也自知失言,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瞅了瞅大伙儿,又瞄了瞄她。 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又猛地坐起身来,急声问道:“你说我军大胜了?” 徐昊放下手,冲她一挑眉,兴奋道:“可不,我军一路攻打东夷京都,然后在西凉与段将军会合,二军夹攻,最终大获全胜。” 她一下子愣了,两军夹击东夷都京,那岂不是代表着东夷已是被灭了?她又急声问道:“那这东夷是被灭了吗?” “那还怎地,娘娘,这半月里您都躺在床上,自然不知道这事,皇上叫我爹带兵驻守在蜀邑,就是乘机拦截东夷救援京都的援兵,现在援兵都给咱们灭了,东夷京都没得兵救,自然是被咱给打下来了。” 她这才算彻底松下心来,哐的一声又倒了回去,叹道:“太好了!” 小慕容低低地笑起来。 虞氏拾了碗勺出去了,大伙儿也很识相地向小慕容行了礼,便也跟着出去了,帐中只剩下了她与小慕容两人,小慕容坐在床头看她片刻,然后倾身过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调笑道:“挺有本事。” 她一愣,忙就自谦道:“哪里哪里,除了生孩子有本事,别的哪能与夫君您相比。” 小慕容伸手搂了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闷声笑了起来。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突地想起件事,便拍了拍小慕容肩膀,问道:“我女扮男装进军营这事怎么处理的?” 小慕容又抱了她片刻,才松开了手直起身来,向她说了这回事。 皇子妃女扮男装混入军营本该是个死罪,但是那伙人齐齐跪倒在身为主帅的小慕容跟前,列出了皇子妃为军营所做贡献,有了充足的粮草,这才使得这场大战获胜,于是又有人建议古有削发代首这一出,小慕容打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旗号,就这么对她做出了象征性的处罚,削发代首。 于是乎,她就在睡梦中,被人就这么剪了一撮头发。 十二月里,小慕容宣布战役胜利,带着一干东夷皇族宗室人员与无数的金银珠宝,由南疆返程,因为人多,所以路上走得便有些慢,渡珠江时她与小慕容率先上了船,然后徐戎,虞氏,徐昊等人随后跟上,由水师军舰护送着渡江。 冬日里,江面的风有些大,扑人脸上都感觉有些刺痛,看着不见尽头的茫茫江水,不禁有些出了神。 小慕容从身后给她披了件狐裘衣,又将手中的热茶递给她,这才问道:“在想什么?” 她捧着那杯热茶,默然了片刻,才指着远处慢慢道:“喜欢那山青水秀的地方,这么高,应当是世间风景最佳之处吧。” 小慕容揽着她,静静地望着那处,片刻地宁寂后,小慕容低低地“嗯”了一声,微笑道:“银装素裹的时节,也可以出门走走。” 她一愣,“去那里吗?” 小慕容笑着点头,“我们可以先去渝州露水湖品香茶,在那住两天,绕到汝南甘泉寺那儿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再沿清河郡走,游普山,那儿山上有佛光,守个十几二十来天的该是能看得到,接着去西寨沟看猴子,臭豆腐和榴莲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去之前把这些也一块儿带上……” 她听着听着,不由笑着打断小慕容,“照你这么走下去,何时才能回得了盛京?” 小慕容目光深处地看她良久,淡淡说道:“那便不回去罢。” 她一惊,仰了头回视着他,小慕容也难得没有出现调笑的表情。 她笑着摇头,“别了,虽说盛京的事情太杂太乱,若真想静下来也不容易,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小慕容圈住了她的腰身,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都未再言。 待到达蜀邑时,都已是到了月末,在蜀邑歇了两日,这才又启了程。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虞氏一口气没吊上来,差点 被点到名的县官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背,“有荷包蟹肉,桃仁鸡丁,豉汁蒸排骨,肉末烧饼,金糕,栗子糕,芝麻卷……” “行了。”她转头又看了看吞口水的众人,轻轻一哂道:“都端上点来给大伙尝尝。” 话说完,那伙人眼里更是冒出了感恩戴德的星星。 县官领了命就下去了,片刻功夫,就领着数十个奴仆家丁端了几十个碟子回来了,一流水地摆在了那伙人面前。 阵阵飘香闻得大伙是垂涎欲滴。 吴掌柜咽了下唾沫,上去就拿起一个热乎乎的包子,望着她,“多谢娘娘!” 眼瞅吴掌柜要咬下一口包子,她平淡地说道:“吃一口,五两黄金。” 吓得吴掌柜差点当场将包子甩了出去,盯着她惊道:“什么!” 她抬眼看着吴掌柜,一字一句道:“吃一口,五两黄金,吃两口,十两,依次叠加。” 吴掌柜不知是恼得还是冻得,牙齿都打起颤来,“一口五两黄金,娘娘,您这不趁人之危嘛!”说着,吴掌柜又转头看向那伙人,“哎?你们谁见过吃一口就付五两黄金的,这不明抢吗?” 她笑了,“我是跟大伙学的啊,怎么?吃不起?吃不起你可以不吃啊,这谁也没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 吴掌柜一噎,顿时没了话,垂了眼皮。 小样,跟她斗,这伙人还嫩了些。 她又平淡的看了那伙人一眼,这都红了眼在那瞅着呢,正发愁该怎么办呢,谁知吴掌柜沉默片刻后,抬起头道:“五两就五两吧。” 嘿!还真是个倔骨头。 她挑了挑嘴角,瞅着吴掌柜抓起一个包子就整个塞进嘴里,好样的!真当这包子是小笼包呢,你就整个的塞吧,噎不死你!嘿!我还偏不提醒你! 吴掌柜鼓着腮帮,嘴都有些嚼不动,用力地咽口中的包子,噎得直顺脖子,“水……水……” 她一乐,转头叫虞氏,“赶紧地,看茶!” 虞氏心眼子也不少,口中应得干脆,端了个茶壶就上去了,又叫几个家丁上去就把吴掌柜摁住了,掰开嘴就是一阵猛灌。 吴掌柜连噎带呛,一阵猛咳。 她忙叫,“哎!这是呛着了,赶紧地!用力捶背,用力捶!快点!” 虞氏忍了这么些久,终是耐不住了,有了这茬出来,连忙丢了茶壶对着吴掌柜后背就是一顿猛捶。 虞氏捶得咚咚有声,她看得有些咋舌,暗叹这虞氏简直是把吴掌柜往死里捶啊,估摸着虞氏此时就差连脚也使上了,好个虞氏!就该这样!她当即也恨不得亲自捋了袖子冲上去,让你升价格,让你趁火打劫,让你不降价,让你倔骨头,让你倔骨头……捶不死你! 那伙人相互看了看,连忙都向后退了一步,皆不敢再上前去拿食物。 只不过眨眼功夫,就见得吴掌柜只低着头没了动静,虞氏悚然一惊,抬眼看她。 吓!这报复是正当的,可搞出人命就成报复过当了,关键是得负连带责任啊,为了报复,把自个搭进去就太不值得了。 正惊疑间,吴掌柜似动了动,又咳了两声,然后才缓缓抬起头来,满脸的水渍,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刚才被虞氏灌下去的茶水,默默愣了片刻后,张了张嘴。 虞氏两眼瞪着吴掌柜,都快拉出丝来了,就指着吴掌柜能说出降价来。 吴掌柜一抹辛酸泪,却是哑着声音说道:“草民再不吃包子了!” 虞氏一口气没吊上来,差点没栽地上去,那脚都抬起来了,看了看她后,又强自忍了下去。 倒是她依旧淡定,只叫虞氏端了栗子糕给吴掌柜,说道:“要不尝尝栗子糕?” 吓得吴掌柜立刻从地上挣了起来,几步跪膝退到那伙人中,嘴里哆嗦道:“不,不,谢娘娘!” 行,耗吧!就接着耗,继续耗。 极北的南疆城昼夜温差大,她就不信这些人白日里穿的衣服到了夜里还挺得住! 又过了好些时候,终是有人熬不下去了,拖着双腿跪膝前行几步,颤着音小心地问她,“娘娘,是否小的将粮价恢复,就可以回去了?” 她收住冻得打颤的牙齿,低下头看这人,说道:“不错。” 这掌柜冻得浑身发抖不止,说话也打着颤,“那小的恢复,立即恢复,小的实在熬不下去了。” 她点点头,问,“贵姓?” 这掌柜忙答,“孙,小的姓孙。” 她招了招手,吩咐,“把这些菜都撤了,给孙掌柜全部换上热乎的饭菜,赶紧去取炭盆来放到孙掌柜身边。”又转头看向县官,“县老爷,派几个手下人把孙掌柜店里的米粮都搬到江北大营去。” 就见吴掌柜指着孙掌柜,眉毛颤了一颤,“孙掌柜,孙掌柜,你这是做什么?”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也是跟着随声议论起来。 “哎!咱大伙不是说好不恢复原价吗?你,哎……” “……这人怎的这样。” “什么人哪……大伙都说好的……” 孙掌柜哪里还肯搭理这伙人,自然是命更重要。 她横了那伙人一眼,哪!不淡定了!绝对的不淡定了!接下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虞氏走上前来扶了她胳膊,暗处悄悄地握了握她手腕,她转头看虞氏一眼,在虞氏眼中看到了一抹喜色,她猜着许是虞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回了虞氏一个微笑,手上用力回握了虞氏一下。 想那孙掌柜也是饿得急了,菜一上桌就风卷残云一般。 大伙儿看着那冒着热又气秀色可餐的菜肴,再听着孙掌柜狼吞虎咽的声音,口水都已是咽了一缸子了。 虞氏似等得有些许急,一只脚不自觉地轻轻敲着地面,踩鼓点一般地打着节奏,竟让她手也不自觉地跟着在手臂上打节奏。 几番节奏打下来,终有人也耐不住了,颤颤巍巍的跪膝上前,问她道:“娘娘,是不是所有的货都收?” 她稍稍垂下眼皮子,点头道:“不错,米粮布匹照原价出售,多少都收。” 前头这掌柜还未及开口,那伙人中突得有人叫道:“小的愿意恢复原价!” 紧接着三三两两的附和声响起,皆道愿意恢复原价,只剩想拦下这伙人不愿降价却一个也没拦住的吴掌柜,及暂与吴掌柜统一战线的三人。 她沉着脸说道:“剩下的人莫慌,我奉陪到底,只有我顶不住了,大伙才可以回去,现在咱们就慢慢地接着耗,不过我得奉劝大伙一句,若你们几个还是不愿,这法不责众,对付一两个这样的商贾,我还是下得了手的。” 估计是没想到她能这么狠,待这番话一说完,剩下的吴掌柜几人顿时怔了。 待反应过来,竟开始推推搡搡起来,叽叽喳喳不知说了些什么,就听得有人道:“……我看算了吧……” 她始终绷着面皮打量这几人,推搡间就突听得吴掌柜音量拨高,叫道:“行了,行了,我服了。” 就见吴掌柜转过身来对她俯身大拜,“娘娘,草民服了,您赢了,这若有一人屈服,这人心就散了,要是再熬着,那也就是早晚低头的事儿,咱们恢复原价,都恢复原价。” 她心神猛地一松,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缓了好半天,她才能平静下了面皮子,低头去看吴掌柜。 吴掌柜又抬起头来说道:“娘娘,我等说句心里话,您若光凭势力压倒我们,我们或许也会妥协,但大伙儿却是不服,这几个时辰下来,您贵为皇子妃娘娘却同我们一样从白日里忍冻挨饿到夜里,大伙儿是真服了,草民不但愿意恢复价格,且还愿意出资施粥。” 那伙掌柜一听,也俱都愿意出资施粥。 见大伙态度诚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错能改就好,剩下的就是怎么“改”的问题了,于是就“如何去施粥”这一问题进行了具体的安排部署,生怕大伙再改主意,她忙着就和大伙敲定施粥的细节,直到会议结束,县官也没放一个屁。 经会议讨论,这伙人分做四队,一伙去东城外,一伙去南城外,一伙去北城外,一伙去西城外,待一切事宜都敲定了,她便领着虞氏回去了。 果然心齐好干事啊! 出府时,府衙上下在门外送她与虞氏,县官等人自然也得相送所以走在她们后面。 出了府门,虞氏就开始活动手脚,很是欢快地向她保证道:“娘娘,一会子我定瞧准了,兜头给县官盖上去,然后使劲往狠里打。” 她听得一愣,转头看虞氏,这虞氏还想着打县官呢。 虞氏把披风解下来抱在手里,“我早就瞧县老爷不顺眼了,今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她很是无奈,只笑了笑。 身后响起县官的声音,“恭送娘娘,恭送将军夫人。” 就见虞氏转过身去了,手里举着那条披风,冲着县官就扑了过去,县官没提防,又因是跪在了地上,便一下子被虞氏兜头盖住了。 虞氏抬头冲着她叫道:“娘娘,打不打?” 别说众人已是看得怔了,就连她也是一愣,刚说一个“打”字,虞氏就对县官拳打脚踢起来。 她被虞氏这架势给怔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十章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她抬起头 大军是在一月里进的盛京,整个盛京都沸腾了,当时的热闹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大越东夷对峙已久,期间你打我我打你,大仗小仗无数,两国都出现过强势之君,都试图吞并对方,可却从没人能真正的实现过。 而现在,小慕容做到了。 队伍刚停下,然后便听到那边人群中突冒出一声撕心扯肺的喊声,“娘娘!娘娘!” 萧子衿身子一僵,忙撩开帘子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翎雪和飞霜从那边人群之中冲了出来,一边与上前阻拦的卫侍撕扯着,一边带着哭音冲着这边喊道:“娘娘,娘娘!您在吗?您在吗?” 她却有些哭笑不得,翎雪与飞霜二人这样一副模样瞅着总有些许像当年紫薇要见小燕子的急情迫切。 小慕容握了她手,携了她一块儿下了马车。 虞氏却已在旁边候着了,见她出来忙就上前来扶她下车,趁这空当贴近了低声说道:“娘娘,我是头回进宫!好紧张。” 她拍了拍虞氏扶着她胳膊的那手,说道:“一回生,二回熟,改日里有空可随徐将军进宫来与我叙叙旧。” 一干人等给皇上等人行了礼,小慕容便与皇上打起了官腔,太后哭得老泪纵横,双手合十对天而拜,哭道:“列祖列宗保佑,叫我大越能大获全胜,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拜完了天,太后奶奶又走上前来搂她,“孙儿媳啊,摄山狩猎听说你被人掳走,吓得皇祖母好几宿都没合眼,如今见你平安,皇祖母这颗心啊总算是落了地,南疆米粮一事,皇祖母都听说了,你是个好样的!” 她忙应景地掉了几滴眼泪,接过虞氏递过来的帕子做鹌鹑状地擦着眼角。 一直是最佳女配角的翎雪与飞霜同志跟在后面也走了过来,见到她便直扑了上来,又哭又笑地叫道:“娘娘,娘娘,真好,您没事真好!” 她赶紧趁着这个机会从太后奶奶怀里出来,然后转过身真情实意地搂了搂翎雪及飞霜,低声笑道:“两个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我命大着呢!” 翎雪边哭边点头,抹了抹眼泪,说道:“娘娘,那榴莲奴婢还给您留着呢。” 她一愣,一时没明白过来,又听飞霜说道:“是啊,从摄山带回来的,都长了霉了,奴婢说扔了,翎雪姐姐却不让奴婢扔,说是娘娘喜欢,回来还要吃的。” 她咂摸了咂摸,突得明白过来,顿时无语。 这时那许久未见的影后昭仁公主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直直扑进她怀中,“嫂嫂,好嫂嫂,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实在不明昭仁公主在想什么,也没弄明白这姑娘是哪方阵营的,但见这姑娘现在安然无恙的站在这,便知和皇后的一番较量,这姑娘显然是胜了的,她又只好装模作样的拍了拍昭仁公主的背,安慰了几句。 又听昭仁公主啼笑道:“嫂嫂答应过我要与我一同赏花的,嫂嫂可还兑诺?” 她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兑诺,兑诺,改日里有空嫂嫂就与你一同去赏花。” 昭仁公主这才展开如花笑颜。 她又怎知接下来竟会有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呢。 接下来小慕容一连在前朝忙了好几天,随着皇帝又是祭天又是祭祖,插空还得被皇帝论功行赏。 袁州汴城驻守有功,白清明及肖乾屁股抬了抬,都升了个职,徐伯承北征有功,皇上赐其黄金千两,丝绸千匹,良田百亩,美眷无数,众将士赏白银百两,其长子徐戎也跟着抬了屁股,身为幼子的徐昊也跟着水涨船高,年纪轻轻就被封了侯。 段无泽西凉平叛有功,大破叛军主力,获其西凉王及其妃、子、郡主以下五十余人,并宝玺、符敕金牌、金银印诸物,至此,西凉完全并入大越版图。 这事本应大赏,却因太子在朝堂上当众拿出南疆米粮价格攀升是因段将军暗自做推手的证据,使得南疆一战差点以失败告终。 最终皇帝只判了段无泽一个功过相抵,无赏无罚,但所持兵权却是被分散了。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近一月,直到春节才停了停,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照例举行皇家晚宴,又适逢战役大胜之期,此次宴席更是热闹。 为办好此次宴席,大殿内的陈设全部焕然一新,入殿之人按照官位阶级的不同分别设座,宗室男丁以太子为首,居殿右首阶,女眷则由位份高低坐于左前方的独立区域,百官按文武品级左右分坐,品阶越低的人离御座越远。 皇家宴席她大大小小也参加过几回,现在早没有最初的新奇感了,再加上小慕容风头正盛,她心里也不禁有些忧愁,外人瞧着热闹,可眼下的热闹怕是皇上故意制造的一个假象,很快,这一切都要以一种惨烈的形式破灭在世人面前。 最残酷的是明知道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却不得不继续赌下去。 到了那天,她随便任由翎雪等人摆布,最后与小慕容一同去请皇后与太皇太后,待一伙子人都会齐了,这才浩浩荡荡地去了宴席大殿。 心里沉闷,对周围极尽华贵精巧的布置根本视而不见,反正大伙儿行礼,她就行礼,大伙儿就坐,她也就坐,木偶人般地随大伙儿一举一动,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一声通报,太子随着皇帝上玉阶入座,所以的程序与往年并没多大地区别,也就是皇族权贵亲贵重臣们分批叩拜行礼,皇帝一一赐赏,之后内侍宣布开宴,再由太子率领有资格献祝词的宗室宠臣们一个接一个地当众吟诵他们精心准备地祝词,待所有的祝词一一当众吟诵完毕,就到了例行的歌舞和奏乐。 到了最后,她都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因这次宴席不同上回春宴,这回更是热闹,众多的大臣和妻眷子女都在场,又是分坐,不由庆幸这样最好,没人注意她,她可以自管自地打个盹什么的。 可大伙还记得魑当初劝说她的那句吗?没错,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先是六皇子许是很久没见着她了吧,一瞅见她,就睁着眼上下打量她,然后那些个大臣的千金也朝她盯了过来,再然后她就开始忍受这些灼灼的视线。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六皇子,六皇子见她一副想吃了他的模样,一个怔愣,终于移开了视线,那些个千金看六皇子移了视线,又瞄了她两眼,也移开了视线。 世界终于安静了!她叹口气,正打算趴下打盹呢,就感觉又有人在看她,心里那个怒呀!这六皇子,你有完没完?她抬头用她所能展现出来的最阴狠的眼神看过去,却发现是小慕容深情宠溺的笑脸。 她表情定格,小慕容的深情宠溺也被她的阴狠目光瞬间冻结在脸上,她忙就收起那阴狠目光,朝小慕容扯开面皮子,露出甜甜一笑,表情转换过快,又是在冬天,感觉眼神有些不到位不说,连肌肉也扯得疼。 笑完后,又朝小慕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也不知这厮看懂没有,反正小慕容笑着摇了摇头,抿嘴而笑,她也微笑起来,又冲小慕容做了个鬼脸,就见小慕容朝她端起酒杯挑了挑眉,她赶忙开心地拿起自己的酒杯和小慕容遥遥对饮了一杯。 饮完酒,她又与小慕容互笑看了对方几秒,这才各自收回视线,正准备低头打盹,却看见太子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得又给自己斟了杯酒,朝太子遥遥举杯,太子一笑,拿起杯子也和她对饮了一杯。 放下酒杯时不由想,这会子总可以好好歇歇了吧?眼光一扫,又看见许久未见的云水庄主朝她露出一个热情友好的大笑脸,她也朝云水庄主露出热情友好的大笑脸了事,云水庄主看见她的大笑脸,竟也朝她举起酒杯,她又只好再次斟酒举杯对饮。 带着几丝笑意转头,却发现坐在下首的徐昊正瞅着她发呆,徐昊见她笑脸,忙也呲牙一笑,她就不由地又冲这sb竖起了中指,然后就见这sb也朝她竖起了中指,她愣了一愣,就有些哭笑不得了,果然是作茧自缚了。 正想着,殿内本载歌载舞突得一下子静了下来,她好奇抬头,见大伙儿视线都在殿门口,不由也将视线移至门口,就见一袭长裙轻摆间已是有人迤逦步入殿门口,然后缓步走到殿中锦毯之上,盈盈而立。 这女子的身影刚刚出现,满殿中便已是一片宁寂,待这人行至殿中,那些年长些的宗亲大臣们都不自禁地停箸,睁大了眼睛看她,连龙椅之上的皇帝竟也差点当场将酒杯甩了出去,吃惊地望着,“你,你,你……!” 她好奇的望着这女子,出尘的气质让殿中在场的所有女眷都望尘莫及,这女子长得很好看,身姿高挑,腰背笔直,一身普通的长裙衣衫,身上闻不到半点的脂粉香气,面庞明明已经不再年轻,却依旧叫人挪不开视线。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她一时纳闷,暗想这姑娘又 “皇上,许久未见……”这女子笑了起来,如一朵优昙缓慢盛开。 这句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皇上的心中,令他慌急之下,竟说不出话来。 这女子再次笑了笑,然后眸中露出决绝之意,扬起了下巴,正了脸色,“请皇上恕罪,臣妾只是想借此良机,在众位宗亲大臣们面前,供述臣妾十五年前所犯陷杀忠良、欺君罔上、嫁祸宗亲的大逆之罪,惊扰到了皇上雅兴,臣妾罪该万死,但臣妾所犯之罪实在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实不敢再瞒,若不供述于御前,大白于天下,只怕会遭受上天之重谴,先帝虽西去,但皇上圣明,臣妾所犯五条大罪,条条该死,还请皇上容臣妾一一详奏。” 皇上眼神闪烁,不由自主地伸手指着殿中女子,好似有些许慌神,“你,你,你在说什么?说什么?” “臣妾在说什么,待皇上听后自然就会明白。”这女子面对皇上射过来的阴狠冷然目光,并未胆怯,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跪了下去,话语也更加清脆响亮,“罪一,十五年前,臣妾为已私欲,伪造密告信件,诬陷领兵在外的墨渊大将军意图谋反,欺瞒先帝,最终犯下滔天大罪。” 萧子衿听得惊了,前朝大将墨渊这事,她也是从翎雪口中听说过,当年这事是史上大案,所以盛京几乎人人都知道。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如同在沸滚的油锅中泼了一勺冷水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皇上的脸色霎那刷得变白,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该女子,怒道:“你……你……你胡说什么?疯了不成!” 这女子对皇上的话置若罔闻,也完全不理会周边的干扰,仍是高声道:“罪二,为坐实诬告内容,臣妾密奏宋元翊将军,并暗中屠杀了领兵在外且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墨渊的家人,嫁祸给宋元翊将军。” 这样一句话,大殿之中的众人更是震惊。 “罪三,臣妾又以亲信的身份私造密信告知领兵在外的墨渊将军,谎称宋元翊将军要兵发盛京,意图谋反,先帝岌岌可危,并已屠杀其家眷,待墨渊将军率兵赶来,趁墨渊将军与宋元翊将军两军血战力竭之际,出意不其大肆屠杀宋元翊将军本部军队。” 大殿吵杂过后是静,静得似乎可以听到这女子绵长的呼吸声。 女子的话音中已是带了哽咽,“罪四,屠杀之后,臣妾利用伪造金印仿造来往书信,污告墨渊将军意图逼宫,骗得皇上兵符,追杀其人,毁其军舰,将墨渊将军所部逼入绝境,令其前后均无退路,十多万忠魂冤丧珠江,全军覆没,事后却诬称被害者抗旨不尊,不得不就地剿灭,珠江屠杀之后,使得大军分裂,至使叛军趁机动乱,国家陷入安危……” “住口!住口!”皇上终是听不下去,拍案而起,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嘶声大喊,“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拖下去!” 几名殿上卫侍得令面面相觑一阵,犹豫着走了过去,却在刚伸手碰到女子衣衫时,就被女子一挣,立时便露出不敢强行动手的表情,呆在一旁。 女子眼眸一闭,眸中珠泪滚下,睁眼,深吸一口气,道:“罪五,十八年前太子殿下逼宫篡位的罪名,亦是臣妾所为,致使太子殿下身遭不白之冤,满门被灭。” “疯了!疯了!”皇上脸上松驰地颊肉一阵颤抖,咳喘数声,整个身子有些站不住,歪倾在龙椅之上。 女子看也不看身旁的卫侍,也未抬头去看皇上,只毫不停顿地继续道:“五条大罪,桩桩件件皆由臣妾一人所为,决无半分虚言,十八年来,臣妾日夜难安,终抵不住良心谴责而御前禀罪,还望皇上明晰冤情,下旨翻案,以安忠魂民心,若蒙恩准,臣妾纵死也可心安瞑目。” 说完就见得这女子起身,郑重地整理着身上的长裙衣衫,仿佛那是繁复庄重的翟衣,待将细小的褶皱都抚平了,这才再一次的给皇上匍匐下去,将额头磕在手背之上三下。 众人皆呆,女子供述出的真相实在令人震撼与愤然,但凡心中有一丁半点良知的人,多多少少都被激起了一些悲愤之情。 在满殿地沸腾哗然之中,立刻就有大臣站了出来,拱手道:“皇上,这等妖妇该杀!所犯之罪人神共愤,若不翻案,不足以安朝局民心,请皇上指派公允之臣,自即日起为当年之事翻案,查清真相,以彰皇上圣明!” 他话音刚落,徐伯承,白上卿等人已纷纷出列,均都大声表示,“尚书大人所言甚是,臣附议!” 众人这时的心情本就有些激动,这些又都是份量颇重的朝臣,他们一站出来,后面立即跟了一大批,丞相也慢慢起身,面色平静地道:“微臣以为众大人所请甚情甚理,请皇上恩准。” “丞相?连你也……”皇上手捂胸口,再次咳喘,一挥手推掉案桌上的杯盏,怒道:“放肆!放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在干什么!逼朕吗?” 白上卿再次拱手道:“皇上,该妖妇当众禀罪,此事真相令人震惊,在场众人谁敢说此话听了却当作未听见?且此事并非只关乎这妖妇应得何罪,更主要的是要令天下信服朝廷的处置,若就此抹去此事,只怕会民声怨道,质疑朝廷,皇上为此事翻案一来彰显皇上圣明,二来能保江山稳固,臣实在不明,皇上为何犹豫不决?” 说完,以丞相为首的百十号宗亲大臣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大殿中央,一撩袍角齐刷刷地跪了下来,要求皇上为此翻案,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御史们畏缩了片刻后,也交头附耳地说了些什么,跪进了阶下众人的队列。 最终皇上迫于朝廷上下官员体系的压力,只得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为此事翻案。 这让三位上司感觉压力很大。 对于这桩曾经撼动了整个王朝的巨案,毕是过去已久,这会子一一翻案着实是件艰巨的任务。 但随着女子的供认和复查的深入,当年惨案的细节一点一滴地被扒了出来,非但条条线索直指该女子确为幕后黑手,更是证实该女子禀罪内容,欺君罔上,陷杀忠良、嫁祸宗亲等罪一一属实,很快,就又顺着线索摸到了朝中大臣身上,紧接着,朝中皇上的一半心腹大臣都被抄了进去。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都有些傻了,大伙虽然谁也没说,可心里都明白这根线若是再继续捣下去,后面就该是皇帝陛下了。 除非大伙有心逼宫造反想将皇上连根拔起,否则,这事是真不能再往下查下去了。 估摸着都察院那帮子御史们最初翻案的时候也没想到此事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这一查倒好,朝中大臣差不多阵亡了一半,好嘛!在狱中也能凑好些桌马吊了,还都顺手,都熟悉牌风的。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领头人都表示头很大,脑袋顶上的头发为此也多掉了不少,连带着那每日里给他们梳头的小蜜们都跟着一同提心吊胆起来,这头发要是照这个速度掉下去,用不了个把月自家老爷就能拥有地中海了。 前朝忙得不可开交,后宫却安静和谐许多,这日她正独自坐屋里头啃着鸡翅,昭仁公主来了,这姑娘进来的时候神情虽看着轻松,可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却暴露了这姑娘内心的紧张,到后面可能这姑娘也觉得这样强颜欢笑实在辛苦,索性敛了笑,看着她。 她一时纳闷,暗想这姑娘又是哪根筋搭不对了,她这才刚回宫不久,并未招惹到这姑娘吧? 琢磨过后,她忙就扯起笑容,招呼昭仁公主道:“公主怎么来了,嫂嫂这有鸡翅,要不来点?” 昭仁公主摇了摇头,却是问她道:“嫂嫂可还记得那处禁地?” 许是见她露出疑惑的神情,昭仁公主有些着急地解释道:“当初嫂嫂同我赏完花途经一处年久失修、已是残败不堪的宫殿,嫂嫂指着那处,还曾问过我那是什么地方。” 昭仁公主这样一说,她猛地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这姑娘还告诉她擅入者死,又告诉她宫里鲜有人知道这所宫殿被封的原因,现如今这姑娘跟她重提这件旧事,她就琢磨着这姑娘是要给她讲故事了嘛?这一想,就立刻引起了她的八卦之心。 当即她就起身去洗簌,然后拉着昭仁公主坐到软榻上,将脚也伸到软塌之上,然后把狐裘衣往俩人身上一裹,这才兴奋地问道:“说说,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昭仁公主却是冲她摇了摇头,说道:“这宫殿的主人想见您,待嫂嫂见着了她,一切都会明了的。” 她就不禁大失所望,她都做好要听故事的准备了,结果这姑娘又给她来了这么一出,她就猜着此事是有些重大的,她着实是有些不想参与进去。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一愣,忙就自谦道:哪里 看着虞氏打得这般欢脱,她忽地明白过来虞氏一定是把她的话想岔了。 她刚才本想说的是:打……他做什么? 她又很是敬佩地俯瞰了虞氏片刻,一发狠也捋了袖子就过去了,“狠狠打!交情是交情,打架是打架!给我狠狠地揍!说嘛也得替南疆城内的百姓把仇报了回来!” 她与虞氏对着斗篷拳打脚态斗篷之下传来县官略有些闷的声音,“娘娘,施粥的事就交给下官吧!下官搭的粥棚会是西东北南城外最大最好的,粥里的米是最多的,下官现在就是粥大王,但下官只以娘娘的名义施粥。” 她拳头一顿,认真想了想,一狠心又冲着县官狠踹了几脚,这才收了手,拍拍手掌吩咐虞氏,“够了,出气了,咱们走。” 说完便拉了虞氏驾马离去。 一路上,虞氏几次转头看她,显然是有话要说,她不由问道:“想说什么?” 虞氏愣了愣,然后问道:“娘娘为何笃定那伙人一定相信咱们的身份?” 她没答话,只问虞氏道:“你与徐将军来南疆城的时候,是县官出来迎接的吧?” 虞氏点了点头,她又继续道:“先前县官细细打量过你,被你一眼给瞪回去了,既然你将军夫人的身份毋庸置疑,那我皇子妃的身份自然就是真的。” 虞氏思量着,然后一副了然的神情,正要开口说什么,她便笑道:“至于那些升斗小民即使没有见识,也是多有常识的,既然我能光明正大的坐在这府衙前院里,连县老爷都只得在一旁站着,我的身份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虞氏握拳一击掌心,“娘娘英明!我明白了。” 她就笑了笑,不再做声。 待她与虞氏两个回到了营地,外面日头已是落了山,那些个运送米粮的小兵还未离去,见她前来,齐齐向她稳稳地跪了下去,“皇子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一惊,这下可好,现场一下子就“哄”了,紧接着,不到片刻功夫,整个江北大营都跟着“哄”了。 小慕容定然也是得了信的,却并未过来瞧她,她便知她女扮男装进军营这事怕是要为难小慕容了。 粮草这块大石算是落地,这才想起自己从昨个午饭后到现在还没吃饭的事来,忙叫了人去准备饭菜,在等饭吃的同时,顺便也等着小慕容那边的反应。 吃了晚饭,直到夜间,都没传来一点消息,她又泡了热水澡,放了心,爬到床上打算睡觉,可却怎么也睡不着。 米粮问题是解决了,可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皇帝耳朵里,如果这场仗是皇帝给小慕容挖的坑,那么很快就要玩完。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倒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不知怎的突然就落了水,水里冰凉刺骨,冷得她直打哆嗦,倒也暗自庆幸会水,淹不死的,便努了劲儿往岸边爬,这里好容易才上了岸,徐昊这sb不知怎的竟会在岸边,然后一脚就把她给踹下水了。 她一时纳闷,便又往岸上爬,可刚一上来,徐昊竟又一脚把她踹下去,几次来回。 最后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气急,在水中叫骂道:“徐昊,你个sb,你大爷的做什么?” 哪知这一骂,竟从梦中挣扎了出来。 睁眼一看,小慕容正握着她的手坐在床头,很疲惫的模样,一大伙人正黑着个脸站在床边,绷着唇角看她。 她惊得“噌”的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这伙人,可不知怎地,脑袋却是一阵阵地发晕,身上也没什么劲,不由地向后靠去。 小慕容扶住了她,又拿过软枕放到她身后,轻声问道:“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脑子还有些混沌,愣怔了片刻,正要开口说话,就见虞氏端了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见她醒了也是十分惊喜,忙疾步走上前来,叫道:“娘娘,您总算醒了,先起来把药喝了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们全站我床头做什么?” 小慕容从虞氏手中接过药碗,同她说道:“先把药喝了。” 她却是瞅着那碗里黑乎乎的药汤惊讶,“怎么回事?这好好的喝什么药?” 虞氏解释道:“自打从府衙回来那夜里娘娘就起了高热,这都昏睡了快半月了,大伙儿都急得不得了,殿下更是好几宿都没合过眼。” 她怔了怔,恍然大悟。 难怪她怎么感觉这一觉睡得这么长呢,想不到竟是病了,这可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生的第一场大病。 她乖乖张了嘴,由着小慕容喂她喝药,苦是苦了点,但比起小慕容当初喝的那汤药,简直不值一提,一碗热热的汤药下肚,整个人也有些许暖和起来了。 就听徐昊说道:“娘娘,您这一睡睡得可久,咱们这战都大胜了,您还没醒,吓得大伙儿一度以为您就此找了阎王喝花酒呢!” 徐戎倒抽一口冷气,叱道:“徐昊!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活腻了你。”又转向她,“殿下娘娘海涵,他只是个孩子,年轻气盛,说话从不过脑子,望娘娘别放在心上才好。” 徐昊也自知失言,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瞅了瞅大伙儿,又瞄了瞄她。 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又猛地坐起身来,急声问道:“你说我军大胜了?” 徐昊放下手,冲她一挑眉,兴奋道:“可不,我军一路攻打东夷京都,然后在西凉与段将军会合,二军夹攻,最终大获全胜。” 她一下子愣了,两军夹击东夷都京,那岂不是代表着东夷已是被灭了?她又急声问道:“那这东夷是被灭了吗?” “那还怎地,娘娘,这半月里您都躺在床上,自然不知道这事,皇上叫我爹带兵驻守在蜀邑,就是乘机拦截东夷救援京都的援兵,现在援兵都给咱们灭了,东夷京都没得兵救,自然是被咱给打下来了。” 她这才算彻底松下心来,哐的一声又倒了回去,叹道:“太好了!” 小慕容低低地笑起来。 虞氏拾了碗勺出去了,大伙儿也很识相地向小慕容行了礼,便也跟着出去了,帐中只剩下了她与小慕容两人,小慕容坐在床头看她片刻,然后倾身过来凑到她耳边低声调笑道:“挺有本事。” 她一愣,忙就自谦道:“哪里哪里,除了生孩子有本事,别的哪能与夫君您相比。” 小慕容伸手搂了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闷声笑了起来。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突地想起件事,便拍了拍小慕容肩膀,问道:“我女扮男装进军营这事怎么处理的?” 小慕容又抱了她片刻,才松开了手直起身来,向她说了这回事。 皇子妃女扮男装混入军营本该是个死罪,但是那伙人齐齐跪倒在身为主帅的小慕容跟前,列出了皇子妃为军营所做贡献,有了充足的粮草,这才使得这场大战获胜,于是又有人建议古有削发代首这一出,小慕容打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旗号,就这么对她做出了象征性的处罚,削发代首。 于是乎,她就在睡梦中,被人就这么剪了一撮头发。 十二月里,小慕容宣布战役胜利,带着一干东夷皇族宗室人员与无数的金银珠宝,由南疆返程,因为人多,所以路上走得便有些慢,渡珠江时她与小慕容率先上了船,然后徐戎,虞氏,徐昊等人随后跟上,由水师军舰护送着渡江。 冬日里,江面的风有些大,扑人脸上都感觉有些刺痛,看着不见尽头的茫茫江水,不禁有些出了神。 小慕容从身后给她披了件狐裘衣,又将手中的热茶递给她,这才问道:“在想什么?” 她捧着那杯热茶,默然了片刻,才指着远处慢慢道:“喜欢那山青水秀的地方,这么高,应当是世间风景最佳之处吧。” 小慕容揽着她,静静地望着那处,片刻地宁寂后,小慕容低低地“嗯”了一声,微笑道:“银装素裹的时节,也可以出门走走。” 她一愣,“去那里吗?” 小慕容笑着点头,“我们可以先去渝州露水湖品香茶,在那住两天,绕到汝南甘泉寺那儿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再沿清河郡走,游普山,那儿山上有佛光,守个十几二十来天的该是能看得到,接着去西寨沟看猴子,臭豆腐和榴莲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去之前把这些也一块儿带上……” 她听着听着,不由笑着打断小慕容,“照你这么走下去,何时才能回得了盛京?” 小慕容目光深处地看她良久,淡淡说道:“那便不回去罢。” 她一惊,仰了头回视着他,小慕容也难得没有出现调笑的表情。 她笑着摇头,“别了,虽说盛京的事情太杂太乱,若真想静下来也不容易,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小慕容圈住了她的腰身,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都未再言。 待到达蜀邑时,都已是到了月末,在蜀邑歇了两日,这才又启了程。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十章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她抬起头 大军是在一月里进的盛京,整个盛京都沸腾了,当时的热闹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大越东夷对峙已久,期间你打我我打你,大仗小仗无数,两国都出现过强势之君,都试图吞并对方,可却从没人能真正的实现过。 而现在,小慕容做到了。 队伍刚停下,然后便听到那边人群中突冒出一声撕心扯肺的喊声,“娘娘!娘娘!” 萧子衿身子一僵,忙撩开帘子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翎雪和飞霜从那边人群之中冲了出来,一边与上前阻拦的卫侍撕扯着,一边带着哭音冲着这边喊道:“娘娘,娘娘!您在吗?您在吗?” 她却有些哭笑不得,翎雪与飞霜二人这样一副模样瞅着总有些许像当年紫薇要见小燕子的急情迫切。 小慕容握了她手,携了她一块儿下了马车。 虞氏却已在旁边候着了,见她出来忙就上前来扶她下车,趁这空当贴近了低声说道:“娘娘,我是头回进宫!好紧张。” 她拍了拍虞氏扶着她胳膊的那手,说道:“一回生,二回熟,改日里有空可随徐将军进宫来与我叙叙旧。” 一干人等给皇上等人行了礼,小慕容便与皇上打起了官腔,太后哭得老泪纵横,双手合十对天而拜,哭道:“列祖列宗保佑,叫我大越能大获全胜,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拜完了天,太后奶奶又走上前来搂她,“孙儿媳啊,摄山狩猎听说你被人掳走,吓得皇祖母好几宿都没合眼,如今见你平安,皇祖母这颗心啊总算是落了地,南疆米粮一事,皇祖母都听说了,你是个好样的!” 她忙应景地掉了几滴眼泪,接过虞氏递过来的帕子做鹌鹑状地擦着眼角。 一直是最佳女配角的翎雪与飞霜同志跟在后面也走了过来,见到她便直扑了上来,又哭又笑地叫道:“娘娘,娘娘,真好,您没事真好!” 她赶紧趁着这个机会从太后奶奶怀里出来,然后转过身真情实意地搂了搂翎雪及飞霜,低声笑道:“两个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我命大着呢!” 翎雪边哭边点头,抹了抹眼泪,说道:“娘娘,那榴莲奴婢还给您留着呢。” 她一愣,一时没明白过来,又听飞霜说道:“是啊,从摄山带回来的,都长了霉了,奴婢说扔了,翎雪姐姐却不让奴婢扔,说是娘娘喜欢,回来还要吃的。” 她咂摸了咂摸,突得明白过来,顿时无语。 这时那许久未见的影后昭仁公主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直直扑进她怀中,“嫂嫂,好嫂嫂,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实在不明昭仁公主在想什么,也没弄明白这姑娘是哪方阵营的,但见这姑娘现在安然无恙的站在这,便知和皇后的一番较量,这姑娘显然是胜了的,她又只好装模作样的拍了拍昭仁公主的背,安慰了几句。 又听昭仁公主啼笑道:“嫂嫂答应过我要与我一同赏花的,嫂嫂可还兑诺?” 她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兑诺,兑诺,改日里有空嫂嫂就与你一同去赏花。” 昭仁公主这才展开如花笑颜。 她又怎知接下来竟会有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呢。 接下来小慕容一连在前朝忙了好几天,随着皇帝又是祭天又是祭祖,插空还得被皇帝论功行赏。 袁州汴城驻守有功,白清明及肖乾屁股抬了抬,都升了个职,徐伯承北征有功,皇上赐其黄金千两,丝绸千匹,良田百亩,美眷无数,众将士赏白银百两,其长子徐戎也跟着抬了屁股,身为幼子的徐昊也跟着水涨船高,年纪轻轻就被封了侯。 段无泽西凉平叛有功,大破叛军主力,获其西凉王及其妃、子、郡主以下五十余人,并宝玺、符敕金牌、金银印诸物,至此,西凉完全并入大越版图。 这事本应大赏,却因太子在朝堂上当众拿出南疆米粮价格攀升是因段将军暗自做推手的证据,使得南疆一战差点以失败告终。 最终皇帝只判了段无泽一个功过相抵,无赏无罚,但所持兵权却是被分散了。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近一月,直到春节才停了停,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照例举行皇家晚宴,又适逢战役大胜之期,此次宴席更是热闹。 为办好此次宴席,大殿内的陈设全部焕然一新,入殿之人按照官位阶级的不同分别设座,宗室男丁以太子为首,居殿右首阶,女眷则由位份高低坐于左前方的独立区域,百官按文武品级左右分坐,品阶越低的人离御座越远。 皇家宴席她大大小小也参加过几回,现在早没有最初的新奇感了,再加上小慕容风头正盛,她心里也不禁有些忧愁,外人瞧着热闹,可眼下的热闹怕是皇上故意制造的一个假象,很快,这一切都要以一种惨烈的形式破灭在世人面前。 最残酷的是明知道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却不得不继续赌下去。 到了那天,她随便任由翎雪等人摆布,最后与小慕容一同去请皇后与太皇太后,待一伙子人都会齐了,这才浩浩荡荡地去了宴席大殿。 心里沉闷,对周围极尽华贵精巧的布置根本视而不见,反正大伙儿行礼,她就行礼,大伙儿就坐,她也就坐,木偶人般地随大伙儿一举一动,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一声通报,太子随着皇帝上玉阶入座,所以的程序与往年并没多大地区别,也就是皇族权贵亲贵重臣们分批叩拜行礼,皇帝一一赐赏,之后内侍宣布开宴,再由太子率领有资格献祝词的宗室宠臣们一个接一个地当众吟诵他们精心准备地祝词,待所有的祝词一一当众吟诵完毕,就到了例行的歌舞和奏乐。 到了最后,她都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因这次宴席不同上回春宴,这回更是热闹,众多的大臣和妻眷子女都在场,又是分坐,不由庆幸这样最好,没人注意她,她可以自管自地打个盹什么的。 可大伙还记得魑当初劝说她的那句吗?没错,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先是六皇子许是很久没见着她了吧,一瞅见她,就睁着眼上下打量她,然后那些个大臣的千金也朝她盯了过来,再然后她就开始忍受这些灼灼的视线。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六皇子,六皇子见她一副想吃了他的模样,一个怔愣,终于移开了视线,那些个千金看六皇子移了视线,又瞄了她两眼,也移开了视线。 世界终于安静了!她叹口气,正打算趴下打盹呢,就感觉又有人在看她,心里那个怒呀!这六皇子,你有完没完?她抬头用她所能展现出来的最阴狠的眼神看过去,却发现是小慕容深情宠溺的笑脸。 她表情定格,小慕容的深情宠溺也被她的阴狠目光瞬间冻结在脸上,她忙就收起那阴狠目光,朝小慕容扯开面皮子,露出甜甜一笑,表情转换过快,又是在冬天,感觉眼神有些不到位不说,连肌肉也扯得疼。 笑完后,又朝小慕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也不知这厮看懂没有,反正小慕容笑着摇了摇头,抿嘴而笑,她也微笑起来,又冲小慕容做了个鬼脸,就见小慕容朝她端起酒杯挑了挑眉,她赶忙开心地拿起自己的酒杯和小慕容遥遥对饮了一杯。 饮完酒,她又与小慕容互笑看了对方几秒,这才各自收回视线,正准备低头打盹,却看见太子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得又给自己斟了杯酒,朝太子遥遥举杯,太子一笑,拿起杯子也和她对饮了一杯。 放下酒杯时不由想,这会子总可以好好歇歇了吧?眼光一扫,又看见许久未见的云水庄主朝她露出一个热情友好的大笑脸,她也朝云水庄主露出热情友好的大笑脸了事,云水庄主看见她的大笑脸,竟也朝她举起酒杯,她又只好再次斟酒举杯对饮。 带着几丝笑意转头,却发现坐在下首的徐昊正瞅着她发呆,徐昊见她笑脸,忙也呲牙一笑,她就不由地又冲这sb竖起了中指,然后就见这sb也朝她竖起了中指,她愣了一愣,就有些哭笑不得了,果然是作茧自缚了。 正想着,殿内本载歌载舞突得一下子静了下来,她好奇抬头,见大伙儿视线都在殿门口,不由也将视线移至门口,就见一袭长裙轻摆间已是有人迤逦步入殿门口,然后缓步走到殿中锦毯之上,盈盈而立。 这女子的身影刚刚出现,满殿中便已是一片宁寂,待这人行至殿中,那些年长些的宗亲大臣们都不自禁地停箸,睁大了眼睛看她,连龙椅之上的皇帝竟也差点当场将酒杯甩了出去,吃惊地望着,“你,你,你……!” 她好奇的望着这女子,出尘的气质让殿中在场的所有女眷都望尘莫及,这女子长得很好看,身姿高挑,腰背笔直,一身普通的长裙衣衫,身上闻不到半点的脂粉香气,面庞明明已经不再年轻,却依旧叫人挪不开视线。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琢磨了一下,实在不明白 昭仁公主那里还在等着她的回应,她想了想,正要开口拒绝,翎雪便进来了,“小姐,您要的榴莲奴婢给您端来了。” 昭仁公主低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抬头时面皮子上已是挂了一幅欢喜的神色,起身扯了她胳膊叫道:“嫂嫂,好嫂嫂,您又不兑诺了,说了要与我一同去赏花的,这会子又窝在宫殿里,快走吧!好嫂嫂,那的花开得可灿烂了!” 昭仁公主表情转换过快,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待她反应过来时,已被昭仁公主托拉拽着出了殿门,且还吩咐翎雪等人不许跟来。 昭仁公主这姑娘心思太过深沉,从不做无用之功,今日又来这一出,叫她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别是又挖了什么坑等着她跳呢吧? 路过御花园时,昭仁公主笑嘻嘻地同她讲着某棵树是从哪里运来的,某片花卉是谁种下的,某个亭榭是为谁而建的…… 她跟着一道小心应对着,觉得昭仁公主句句话里都别有深意。 出了御花园,这姑娘拉着她就往当初那北边的园子,马车已经备好。 她一愣,不是说要去见那寝宫的主人?这备马车是要做什么? 昭仁公主点点头,在小厮的带领下上了马车,回过身把手伸过来,与她说道:“嫂嫂,快上来。” 她仰头看着昭仁公主,心想这姑娘又是要把她往哪领?就听昭仁公主催道:“嫂嫂,您快上来啊!” 她琢磨了一下,实在不明白这昭仁公主要做什么,昭仁公主见她还是没反应,又一次催促她,她被催得烦了,一咬牙,想到事已至此,也只好随昭仁公主上去了。 坐上马车,昭仁公主立刻收了笑嘻嘻的模样,一脸严肃地拉开帘子吩咐车夫,“快些!”又回过头来与她说道:“她应是等得急了。” 她沉着脸没说话,昭仁公主又道:“嫂嫂,您放心好了,我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人知道这事的。” 她就暗想,这姑娘做事,想得还真够周全。 一路上,昭仁公主都没再说话,她暗中用眼角余光瞥着昭仁公主,留心着这姑娘的一举一动,生怕这姑娘什么时候会扑过来。 马车行了一段路,直到停下来,昭仁公主都没什么动作,她随着昭仁公主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却是刑部大牢的后门,昭仁公主带她来这做什么? 昭仁公主走上前去轻敲三声又重敲三声院门,没过一会儿,门便被里头小厮打开了,然后昭仁公主又对小厮说了几句,就见小厮点了点头,过来把马车牵走了。 昭仁公主又转过身来挽了她胳膊,将她带到了大牢之中,一路行来,却未遇到一个狱卒,想是昭仁公主都给安排好了。 一进牢门就见一女子背对着她对着大牢上方的那铁窗发呆,昭仁公主对该女子道:“来了。” 就见那女子点了点头,昭仁公主就带上门出去了。 她走到桌边,先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入口只是温热,可见确实是等候多时了。 她没说话,那女子也未说话,气氛一度挺尴尬,又过了片刻,那女子才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就是赦月的皇子妃吧。” 她一怔,这女子不是那日里在大殿之上禀罪之人吗?这人究竟是谁? 许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这女子淡淡一笑,说道:“我是赦月的母妃,宋妃。” 宋妃说得平静,她却是听得惊了,没想着这女子竟是小慕容的生母宋氏。 不过小慕容母妃不是已经...…那个啥了吗? 就见得宋氏走上前来,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苦笑道:“不过死遁而已,说来也可笑,我竟死遁过两回。” 死遁,死遁,唉,她是真无法理解这事,这事放古代好似简单地如尿遁一般,搁她那一世谁敢来个死遁?大伙儿顶多也就会来个尿遁什么的,死遁这玩意技术含量太高,一般人都做不得。 她看着宋妃,宋妃的唇角,一直保持着一抹苦笑,只是睫毛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她不由问道:“您御前禀罪的内容真是您做的吗?” 宋氏未答话,只伸手示意她坐,待她坐下后,宋氏这才说道:“我并没有料想到具体的实施会是这样,大殿之上我只是陈述了真相,披露了皇上强悍狠毒、唯我独尊的过去……” 她听得愣了一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宋氏这是要与她扒这事的真相了。 果然,就见宋氏顿了顿,然后说道:“十八年前,我遵从父命从北冥嫁来大越和亲,途中遇到盗贼,幸而被那个人相救,此后,我与他相识、相知、相恋、相爱,日子过得很幸福,可三个月后,这样的日子便被摧毁了,王爷…也就是当今陛下听说我遇劫之事,率领兵马前来相救,迫于压力,我只得随他去盛京,可当时我已怀有一月的身孕。” 她惊愕地张了张嘴,一个没忍住,问道:“这事,别人知道吗?” 宋妃摇头,“这事只有我和皇上、还有当时替我把脉的太医知道。” 宋妃眼睑又垂了垂,“皇上暗中杀了那太医,与我达成承诺,我助他登上皇位,他护我儿一世周全,于是我便与皇上做了挂名夫妻,在生下赦月时以难产诈死,再以谋士的身份出现。” 宋氏抬头看了她一眼,才又继续道:“我负责出主意,然后由皇上那些心腹智囊们谋划完善的。” 她急声问道:“皇上会不会借着这事彻底把小慕容打压下去?若是一旦揭穿您是小慕容的生母,小慕容必受牵连。” 宋氏摇了摇头,面色平常地说道:“皇上若不想失了圣德,这案子不会再查下去了,更不会捅破我是赦月生母之事,毕竟当初我生下赦月就曾诈死过,又是以谋士的身份重现,又在皇上登上皇位时再次死遁,当初知道真相的也只有玉姑姑一人,想是玉姑姑不忍,竟将我是赦月母亲之事告知赦月,想让赦月见我最后一面,可我为了保护他,狠心拒绝,终是没能让他见我最后一面。” 话到后面,宋氏语调中带着一种难掩的怆然,泪珠也在眼眶中打转。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整颗心猛地酸软了一下,仿佛有些把持不住,会随时泪奔。 她久久无言,好半响才叹道:“有时候的无情,背后隐藏的是无尽的深情与无奈。” 说完她便起身往外走去,宋氏的声音在身后轻声响起,“朝中大臣只知我是当初的谋士,并无人知晓我是赦月的母妃,我希望你保密,也对赦月保密。” 她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最痛不过是失而复得后的复失。 抬脚刚走到门口,宋氏又在后面唤住了她,等她回身看过去,宋氏静静地看着她,说道:“很快,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她问道:“娘娘什么意思?” 宋氏却是浅淡地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最最受不得这种凡是不肯点透,偏要你自己去琢磨的事,忙就抬脚出去了。 昭仁公主还眼巴巴地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二话不说就拉着她往后门走。 马车已在门外等候,昭仁公主扶着她上了马车。 待坐上马车,她开始琢磨,这次会面是昭仁公主从中搭线,那这昭仁公主是宋氏的人?若是,那这昭仁公主之前对她所做的事又是什么意思?想到这,她不由抬头看着昭仁公主。 昭仁公主见她这样看着她,面上有些忐忑,低声叫她,“嫂嫂?” 她被昭仁公主一喊,这才收回视线,就听昭仁公主低声说道:“嫂嫂,对不住,您成亲那日,我并未真想用匕首去捅您,还有在那间小屋里我也并非要杀您,我只是按照宋娘娘的意思对您进行了试探,想看看您在四哥哥身边是否真心以待。” 她微微一怔。 昭仁公主垂着眼帘,似是不曾觉察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当初逼您坠马也只是想让您与徐家扯上关系,不管结果如何,已是在皇上与徐家之间生了缝隙,这样皇上若是还打算用徐将军的兵马对付四哥哥就会思量思量,因知晓嫂嫂懂得武功,加上徐将军一定会护着嫂嫂,若从马上坠落,应是受不了什么伤的,可没想着还是害嫂嫂的胳膊和腿都受了重伤。” 昭仁公主这里说得一脸平静,她却已是听得有些傻了,当初也琢磨过昭仁公主的心思,只是一直没弄明白,现下听来算是完全解开了当初的疑惑。 昭仁公主抬眼看了她一下,才又说道:“您宫里头名叫诗澜的人也是我们的人,留在您身边一来为您分忧,二来也是把您的日常活动告知我们。” 说实话,她之前隐约也猜着诗澜背后有人,却不知是谁,所以当初她也不动声色收买过那姑娘。 待要下马车回寝宫时,昭仁公主从左下角的矮几中拿出一束花递给她,笑道:“嫂嫂下回赏花可得再叫上我。”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她一时纳闷,暗想这姑娘又 “皇上,许久未见……”这女子笑了起来,如一朵优昙缓慢盛开。 这句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皇上的心中,令他慌急之下,竟说不出话来。 这女子再次笑了笑,然后眸中露出决绝之意,扬起了下巴,正了脸色,“请皇上恕罪,臣妾只是想借此良机,在众位宗亲大臣们面前,供述臣妾十五年前所犯陷杀忠良、欺君罔上、嫁祸宗亲的大逆之罪,惊扰到了皇上雅兴,臣妾罪该万死,但臣妾所犯之罪实在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实不敢再瞒,若不供述于御前,大白于天下,只怕会遭受上天之重谴,先帝虽西去,但皇上圣明,臣妾所犯五条大罪,条条该死,还请皇上容臣妾一一详奏。” 皇上眼神闪烁,不由自主地伸手指着殿中女子,好似有些许慌神,“你,你,你在说什么?说什么?” “臣妾在说什么,待皇上听后自然就会明白。”这女子面对皇上射过来的阴狠冷然目光,并未胆怯,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跪了下去,话语也更加清脆响亮,“罪一,十五年前,臣妾为已私欲,伪造密告信件,诬陷领兵在外的墨渊大将军意图谋反,欺瞒先帝,最终犯下滔天大罪。” 萧子衿听得惊了,前朝大将墨渊这事,她也是从翎雪口中听说过,当年这事是史上大案,所以盛京几乎人人都知道。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如同在沸滚的油锅中泼了一勺冷水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皇上的脸色霎那刷得变白,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该女子,怒道:“你……你……你胡说什么?疯了不成!” 这女子对皇上的话置若罔闻,也完全不理会周边的干扰,仍是高声道:“罪二,为坐实诬告内容,臣妾密奏宋元翊将军,并暗中屠杀了领兵在外且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墨渊的家人,嫁祸给宋元翊将军。” 这样一句话,大殿之中的众人更是震惊。 “罪三,臣妾又以亲信的身份私造密信告知领兵在外的墨渊将军,谎称宋元翊将军要兵发盛京,意图谋反,先帝岌岌可危,并已屠杀其家眷,待墨渊将军率兵赶来,趁墨渊将军与宋元翊将军两军血战力竭之际,出意不其大肆屠杀宋元翊将军本部军队。” 大殿吵杂过后是静,静得似乎可以听到这女子绵长的呼吸声。 女子的话音中已是带了哽咽,“罪四,屠杀之后,臣妾利用伪造金印仿造来往书信,污告墨渊将军意图逼宫,骗得皇上兵符,追杀其人,毁其军舰,将墨渊将军所部逼入绝境,令其前后均无退路,十多万忠魂冤丧珠江,全军覆没,事后却诬称被害者抗旨不尊,不得不就地剿灭,珠江屠杀之后,使得大军分裂,至使叛军趁机动乱,国家陷入安危……” “住口!住口!”皇上终是听不下去,拍案而起,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嘶声大喊,“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拖下去!” 几名殿上卫侍得令面面相觑一阵,犹豫着走了过去,却在刚伸手碰到女子衣衫时,就被女子一挣,立时便露出不敢强行动手的表情,呆在一旁。 女子眼眸一闭,眸中珠泪滚下,睁眼,深吸一口气,道:“罪五,十八年前太子殿下逼宫篡位的罪名,亦是臣妾所为,致使太子殿下身遭不白之冤,满门被灭。” “疯了!疯了!”皇上脸上松驰地颊肉一阵颤抖,咳喘数声,整个身子有些站不住,歪倾在龙椅之上。 女子看也不看身旁的卫侍,也未抬头去看皇上,只毫不停顿地继续道:“五条大罪,桩桩件件皆由臣妾一人所为,决无半分虚言,十八年来,臣妾日夜难安,终抵不住良心谴责而御前禀罪,还望皇上明晰冤情,下旨翻案,以安忠魂民心,若蒙恩准,臣妾纵死也可心安瞑目。” 说完就见得这女子起身,郑重地整理着身上的长裙衣衫,仿佛那是繁复庄重的翟衣,待将细小的褶皱都抚平了,这才再一次的给皇上匍匐下去,将额头磕在手背之上三下。 众人皆呆,女子供述出的真相实在令人震撼与愤然,但凡心中有一丁半点良知的人,多多少少都被激起了一些悲愤之情。 在满殿地沸腾哗然之中,立刻就有大臣站了出来,拱手道:“皇上,这等妖妇该杀!所犯之罪人神共愤,若不翻案,不足以安朝局民心,请皇上指派公允之臣,自即日起为当年之事翻案,查清真相,以彰皇上圣明!” 他话音刚落,徐伯承,白上卿等人已纷纷出列,均都大声表示,“尚书大人所言甚是,臣附议!” 众人这时的心情本就有些激动,这些又都是份量颇重的朝臣,他们一站出来,后面立即跟了一大批,丞相也慢慢起身,面色平静地道:“微臣以为众大人所请甚情甚理,请皇上恩准。” “丞相?连你也……”皇上手捂胸口,再次咳喘,一挥手推掉案桌上的杯盏,怒道:“放肆!放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在干什么!逼朕吗?” 白上卿再次拱手道:“皇上,该妖妇当众禀罪,此事真相令人震惊,在场众人谁敢说此话听了却当作未听见?且此事并非只关乎这妖妇应得何罪,更主要的是要令天下信服朝廷的处置,若就此抹去此事,只怕会民声怨道,质疑朝廷,皇上为此事翻案一来彰显皇上圣明,二来能保江山稳固,臣实在不明,皇上为何犹豫不决?” 说完,以丞相为首的百十号宗亲大臣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大殿中央,一撩袍角齐刷刷地跪了下来,要求皇上为此翻案,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御史们畏缩了片刻后,也交头附耳地说了些什么,跪进了阶下众人的队列。 最终皇上迫于朝廷上下官员体系的压力,只得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为此事翻案。 这让三位上司感觉压力很大。 对于这桩曾经撼动了整个王朝的巨案,毕是过去已久,这会子一一翻案着实是件艰巨的任务。 但随着女子的供认和复查的深入,当年惨案的细节一点一滴地被扒了出来,非但条条线索直指该女子确为幕后黑手,更是证实该女子禀罪内容,欺君罔上,陷杀忠良、嫁祸宗亲等罪一一属实,很快,就又顺着线索摸到了朝中大臣身上,紧接着,朝中皇上的一半心腹大臣都被抄了进去。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都有些傻了,大伙虽然谁也没说,可心里都明白这根线若是再继续捣下去,后面就该是皇帝陛下了。 除非大伙有心逼宫造反想将皇上连根拔起,否则,这事是真不能再往下查下去了。 估摸着都察院那帮子御史们最初翻案的时候也没想到此事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这一查倒好,朝中大臣差不多阵亡了一半,好嘛!在狱中也能凑好些桌马吊了,还都顺手,都熟悉牌风的。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领头人都表示头很大,脑袋顶上的头发为此也多掉了不少,连带着那每日里给他们梳头的小蜜们都跟着一同提心吊胆起来,这头发要是照这个速度掉下去,用不了个把月自家老爷就能拥有地中海了。 前朝忙得不可开交,后宫却安静和谐许多,这日她正独自坐屋里头啃着鸡翅,昭仁公主来了,这姑娘进来的时候神情虽看着轻松,可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却暴露了这姑娘内心的紧张,到后面可能这姑娘也觉得这样强颜欢笑实在辛苦,索性敛了笑,看着她。 她一时纳闷,暗想这姑娘又是哪根筋搭不对了,她这才刚回宫不久,并未招惹到这姑娘吧? 琢磨过后,她忙就扯起笑容,招呼昭仁公主道:“公主怎么来了,嫂嫂这有鸡翅,要不来点?” 昭仁公主摇了摇头,却是问她道:“嫂嫂可还记得那处禁地?” 许是见她露出疑惑的神情,昭仁公主有些着急地解释道:“当初嫂嫂同我赏完花途经一处年久失修、已是残败不堪的宫殿,嫂嫂指着那处,还曾问过我那是什么地方。” 昭仁公主这样一说,她猛地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这姑娘还告诉她擅入者死,又告诉她宫里鲜有人知道这所宫殿被封的原因,现如今这姑娘跟她重提这件旧事,她就琢磨着这姑娘是要给她讲故事了嘛?这一想,就立刻引起了她的八卦之心。 当即她就起身去洗簌,然后拉着昭仁公主坐到软榻上,将脚也伸到软塌之上,然后把狐裘衣往俩人身上一裹,这才兴奋地问道:“说说,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昭仁公主却是冲她摇了摇头,说道:“这宫殿的主人想见您,待嫂嫂见着了她,一切都会明了的。” 她就不禁大失所望,她都做好要听故事的准备了,结果这姑娘又给她来了这么一出,她就猜着此事是有些重大的,她着实是有些不想参与进去。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琢磨了一下,实在不明白 昭仁公主那里还在等着她的回应,她想了想,正要开口拒绝,翎雪便进来了,“小姐,您要的榴莲奴婢给您端来了。” 昭仁公主低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抬头时面皮子上已是挂了一幅欢喜的神色,起身扯了她胳膊叫道:“嫂嫂,好嫂嫂,您又不兑诺了,说了要与我一同去赏花的,这会子又窝在宫殿里,快走吧!好嫂嫂,那的花开得可灿烂了!” 昭仁公主表情转换过快,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待她反应过来时,已被昭仁公主托拉拽着出了殿门,且还吩咐翎雪等人不许跟来。 昭仁公主这姑娘心思太过深沉,从不做无用之功,今日又来这一出,叫她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别是又挖了什么坑等着她跳呢吧? 路过御花园时,昭仁公主笑嘻嘻地同她讲着某棵树是从哪里运来的,某片花卉是谁种下的,某个亭榭是为谁而建的…… 她跟着一道小心应对着,觉得昭仁公主句句话里都别有深意。 出了御花园,这姑娘拉着她就往当初那北边的园子,马车已经备好。 她一愣,不是说要去见那寝宫的主人?这备马车是要做什么? 昭仁公主点点头,在小厮的带领下上了马车,回过身把手伸过来,与她说道:“嫂嫂,快上来。” 她仰头看着昭仁公主,心想这姑娘又是要把她往哪领?就听昭仁公主催道:“嫂嫂,您快上来啊!” 她琢磨了一下,实在不明白这昭仁公主要做什么,昭仁公主见她还是没反应,又一次催促她,她被催得烦了,一咬牙,想到事已至此,也只好随昭仁公主上去了。 坐上马车,昭仁公主立刻收了笑嘻嘻的模样,一脸严肃地拉开帘子吩咐车夫,“快些!”又回过头来与她说道:“她应是等得急了。” 她沉着脸没说话,昭仁公主又道:“嫂嫂,您放心好了,我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人知道这事的。” 她就暗想,这姑娘做事,想得还真够周全。 一路上,昭仁公主都没再说话,她暗中用眼角余光瞥着昭仁公主,留心着这姑娘的一举一动,生怕这姑娘什么时候会扑过来。 马车行了一段路,直到停下来,昭仁公主都没什么动作,她随着昭仁公主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却是刑部大牢的后门,昭仁公主带她来这做什么? 昭仁公主走上前去轻敲三声又重敲三声院门,没过一会儿,门便被里头小厮打开了,然后昭仁公主又对小厮说了几句,就见小厮点了点头,过来把马车牵走了。 昭仁公主又转过身来挽了她胳膊,将她带到了大牢之中,一路行来,却未遇到一个狱卒,想是昭仁公主都给安排好了。 一进牢门就见一女子背对着她对着大牢上方的那铁窗发呆,昭仁公主对该女子道:“来了。” 就见那女子点了点头,昭仁公主就带上门出去了。 她走到桌边,先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入口只是温热,可见确实是等候多时了。 她没说话,那女子也未说话,气氛一度挺尴尬,又过了片刻,那女子才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就是赦月的皇子妃吧。” 她一怔,这女子不是那日里在大殿之上禀罪之人吗?这人究竟是谁? 许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这女子淡淡一笑,说道:“我是赦月的母妃,宋妃。” 宋妃说得平静,她却是听得惊了,没想着这女子竟是小慕容的生母宋氏。 不过小慕容母妃不是已经...…那个啥了吗? 就见得宋氏走上前来,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苦笑道:“不过死遁而已,说来也可笑,我竟死遁过两回。” 死遁,死遁,唉,她是真无法理解这事,这事放古代好似简单地如尿遁一般,搁她那一世谁敢来个死遁?大伙儿顶多也就会来个尿遁什么的,死遁这玩意技术含量太高,一般人都做不得。 她看着宋妃,宋妃的唇角,一直保持着一抹苦笑,只是睫毛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她不由问道:“您御前禀罪的内容真是您做的吗?” 宋氏未答话,只伸手示意她坐,待她坐下后,宋氏这才说道:“我并没有料想到具体的实施会是这样,大殿之上我只是陈述了真相,披露了皇上强悍狠毒、唯我独尊的过去……” 她听得愣了一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宋氏这是要与她扒这事的真相了。 果然,就见宋氏顿了顿,然后说道:“十八年前,我遵从父命从北冥嫁来大越和亲,途中遇到盗贼,幸而被那个人相救,此后,我与他相识、相知、相恋、相爱,日子过得很幸福,可三个月后,这样的日子便被摧毁了,王爷…也就是当今陛下听说我遇劫之事,率领兵马前来相救,迫于压力,我只得随他去盛京,可当时我已怀有一月的身孕。” 她惊愕地张了张嘴,一个没忍住,问道:“这事,别人知道吗?” 宋妃摇头,“这事只有我和皇上、还有当时替我把脉的太医知道。” 宋妃眼睑又垂了垂,“皇上暗中杀了那太医,与我达成承诺,我助他登上皇位,他护我儿一世周全,于是我便与皇上做了挂名夫妻,在生下赦月时以难产诈死,再以谋士的身份出现。” 宋氏抬头看了她一眼,才又继续道:“我负责出主意,然后由皇上那些心腹智囊们谋划完善的。” 她急声问道:“皇上会不会借着这事彻底把小慕容打压下去?若是一旦揭穿您是小慕容的生母,小慕容必受牵连。” 宋氏摇了摇头,面色平常地说道:“皇上若不想失了圣德,这案子不会再查下去了,更不会捅破我是赦月生母之事,毕竟当初我生下赦月就曾诈死过,又是以谋士的身份重现,又在皇上登上皇位时再次死遁,当初知道真相的也只有玉姑姑一人,想是玉姑姑不忍,竟将我是赦月母亲之事告知赦月,想让赦月见我最后一面,可我为了保护他,狠心拒绝,终是没能让他见我最后一面。” 话到后面,宋氏语调中带着一种难掩的怆然,泪珠也在眼眶中打转。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整颗心猛地酸软了一下,仿佛有些把持不住,会随时泪奔。 她久久无言,好半响才叹道:“有时候的无情,背后隐藏的是无尽的深情与无奈。” 说完她便起身往外走去,宋氏的声音在身后轻声响起,“朝中大臣只知我是当初的谋士,并无人知晓我是赦月的母妃,我希望你保密,也对赦月保密。” 她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最痛不过是失而复得后的复失。 抬脚刚走到门口,宋氏又在后面唤住了她,等她回身看过去,宋氏静静地看着她,说道:“很快,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她问道:“娘娘什么意思?” 宋氏却是浅淡地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最最受不得这种凡是不肯点透,偏要你自己去琢磨的事,忙就抬脚出去了。 昭仁公主还眼巴巴地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二话不说就拉着她往后门走。 马车已在门外等候,昭仁公主扶着她上了马车。 待坐上马车,她开始琢磨,这次会面是昭仁公主从中搭线,那这昭仁公主是宋氏的人?若是,那这昭仁公主之前对她所做的事又是什么意思?想到这,她不由抬头看着昭仁公主。 昭仁公主见她这样看着她,面上有些忐忑,低声叫她,“嫂嫂?” 她被昭仁公主一喊,这才收回视线,就听昭仁公主低声说道:“嫂嫂,对不住,您成亲那日,我并未真想用匕首去捅您,还有在那间小屋里我也并非要杀您,我只是按照宋娘娘的意思对您进行了试探,想看看您在四哥哥身边是否真心以待。” 她微微一怔。 昭仁公主垂着眼帘,似是不曾觉察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当初逼您坠马也只是想让您与徐家扯上关系,不管结果如何,已是在皇上与徐家之间生了缝隙,这样皇上若是还打算用徐将军的兵马对付四哥哥就会思量思量,因知晓嫂嫂懂得武功,加上徐将军一定会护着嫂嫂,若从马上坠落,应是受不了什么伤的,可没想着还是害嫂嫂的胳膊和腿都受了重伤。” 昭仁公主这里说得一脸平静,她却已是听得有些傻了,当初也琢磨过昭仁公主的心思,只是一直没弄明白,现下听来算是完全解开了当初的疑惑。 昭仁公主抬眼看了她一下,才又说道:“您宫里头名叫诗澜的人也是我们的人,留在您身边一来为您分忧,二来也是把您的日常活动告知我们。” 说实话,她之前隐约也猜着诗澜背后有人,却不知是谁,所以当初她也不动声色收买过那姑娘。 待要下马车回寝宫时,昭仁公主从左下角的矮几中拿出一束花递给她,笑道:“嫂嫂下回赏花可得再叫上我。”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说完就往她嘴里塞了半个汤 她点头,“自然。” 于是她拿着昭仁公主送给她的花束回了长陵宫。 翎雪见她回来了,忙迎了上来,关切地问她道:“小姐,没事吧?” 翎雪话问出了口,这才看到她手里捧着一小束花,面上不觉露出些惊讶之色,问她道:“昭仁公主真拉您去赏花了?” 她把花递给翎雪,冲翎雪挑了挑眉,笑道:“可不,赏了好大一朵绝色之花。” 翎雪接过花束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就露出了疑惑之色。 她想到宋氏那招,便也只笑着拍了拍翎雪的肩,便进去了。 果然,如宋氏所言,案子查到朝中一半大臣都被抄了进去这里便停了下来。 三司会审之后将奏报呈给了皇帝陛下,满篇子的罪状大大小小琳琅满目,到了三月中,翻案的过程已基本结束,但由于此案牵涉面广,并不是单单只改个判决就可以了事的,所以又延续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详细决定如何更改、补偿和抚恤的诸项事宜。 案子查完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判了。 其一是宣布昭雪先太子、就十五年前此案所牵连的文武官员一干人等的大逆罪名,并将冤情邸传各地。 其二是下令迁先太子及其嫡系子女入皇陵,并重建刘家及宋家宗祠,两人皆按位恢复例行供奉,此案冤死者由礼部合议给予其家人加倍优厚的抚恤。 其三,此案罪妇及从犯若干人,判大逆罪,处以凌迟之刑,其九族均株连。 一天后,一个炸弹性的消息,瞬间炸响了大越的天空。 肖乾将军乃是先太子遗腹子,十八年前先太子因谋逆罪被满门抄斩,太子妃在墨渊将军的帮助下逃过一劫,生下孩子后便交由了墨渊将军,自己随了太子一块去了。 十五年前,刘墨渊其家眷又在府中惨遭灭门,当年出手相救的白上卿作为人证,为此证明,朝中老臣皆又站出来复查此事。 她从翎雪口中得知这事的时候,也是震惊的合不拢嘴。 而对于这一切,小慕容却并无多大反应,在风起云涌一般的朝堂中,他安静得就跟不存在一样,对于这一点,她也很是不明,转念一想,还是决定不问。 经过朝廷一步步审查、复查、审核、复核、竟披露出了皇上当年不为人知的狠戾,对于先太子谋逆案,当年怀抱疑问和同情的人不在少数,当年太子妃毕已有孕,却仍未避免一死,只是由于强权和高压的威逼,这股情绪被压抑至今日,朝野民间的悲愤之情也越涨越高,几乎到了群情沸腾的地步,要求皇上退位,复立先太子遗腹子即位。 皇上大概是被危局所惊,突发中风,瘫痪在床,四肢皆难举起,口不能言。 君主是船,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联合起来共呈也是不容小觑,肖乾终以一个先太子遗腹子的身份复位成功,登上帝位,改国号为乾。 关于前朝的一干人等该另封的另封,该驱逐的驱逐,小慕容便封了个闲散王爷,对此,小慕容的反应还是平平,只是嘴角却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牵着她拎包入住了宫外的府邸。 她早前几次开口想问,却一直憋着未问出口,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问小慕容道:“你是不是瞒着我在计划什么?” 小慕容只笑了笑,然后第二天就把她从窝里拎出来,拉着她出门去逛了。 一大清早,却相当热闹!尽数是小贩的叫卖声,也有人耍杂技说书,卖早餐的人也四处吆喝着,香味迷人。 她步子一顿,停在百香楼前,抓住自家夫君,“我饿了!” 不仅饿了,更多的是讨厌许多投注在她及小慕容脸上的注视,未嫁小慕容之前她对这些目光不以为然,如今,只觉那些眼光十一分令人讨厌。 小慕容回身轻点着她的鼻尖,“好,先吃些东西垫底。” 她被小慕容拉着进了客栈,坐在了阁楼上,“我们待会儿要去什么地方吗?” 小慕容只是笑着,端过小二刚上桌的豆浆加糖再搅拌,然后递给她,接着又拿筷子排开汤包的开口散热,完全不理会别人以奇怪的眼光看他一个大男人替女人服务。 她痴痴地看着,也许爱不一定要轰轰烈烈,就这样平平淡淡一样可以感人至深荡气回肠。 小慕容勾了下她下颚,见她回神,笑道:“喊饿的人是你,包子上桌了又不见你动手。” 说完就往她嘴里塞了半个汤包。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瞪了小慕容一眼。 待吃过早餐,小慕容竟是拉着她去逛松山的寒山寺,然后拉着她沿着山间石径慢步缓行,突地问她道:“子衿觉得这样不幸福?” 看着绿水青山,听着一声声钟响,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侧了头看着小慕容,答道:“没有,我觉得幸福,很幸福,什么都不用操心,哪怕这会子天塌下来,也会有高个子的人撑着。” 只是……有时候忍不住想起只要还生活在这样的高墙大院内,这样的幸福又能维持多久?哪怕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的身份,也保不准不会出现别的岔子,她就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淡淡一笑,伸出手来抚摸她的头发,轻声道:“我曾说过,子衿只需堂堂正正理直气壮的享受无边宠爱,阳光外的一切,有我。” 她听出这话里有话,怔怔地看着他。 他又笑了笑,拉着她沿着另外一条山路往山上走去。 远远的已能看出山顶上有一层金色的云海罩着,随着日光的照射,闪着一束束光影,走上山顶一定会有乘风归去的感觉。 走上山顶,她顿感失望,除了被白云围绕,看不出其他特色,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有的就只是几块大石头罢了。 “来!时间差不多了。”他拉住她的手,沿着白色大巨石绕到另一边。 她问,“什么时间差不多了?这些云在山下就看得到了,身在其中也不过像起雾的感觉一般,小慕容,你这会约的一点技术含量也没。” 小慕容揽着她坐了下来,背靠着白石,轻抚她秀发,低声道:“子衿,这是我要给你看的第一道风景,将来还有许多的名川胜景可看,我会带你一起去的。” 她坐在他身侧,整个身子偎入他怀中,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看个云还偏要跑山顶上来看,也就你想得出…..” 她这话还没说完,却突然一怔,就见得不远处竟凭空出现一片山峦,满山都是古松古柏,山峦时有变化,一会儿山顶出现一座宝塔,一会儿山洼里出现一座古寺……她凝神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也就那么刹那的一刻,阳光缓缓移了一丁点角度,幻象尽数消失! 她激动地握住了小慕容的胳膊,叫道:“海市蜃楼,是海市蜃楼!” 小慕容莞尔一笑,“海市蜃楼?好名字!若此时有人站在这儿,瞧见这一幕,愚笨一点的人便以为这是上天给的指示,证明他天生神骨,已偿尽劫数,可回归天庭,当下扑通一跳,愉快的碎尸万段!数千年来,在此成仁的英魂不计其数,所以这地也称仙崖。” 说完小慕容转过头看她,挑眉道:“如若此时别处飘来仙乐,我们是否可以往下跳了,当下就成一对快乐的殉情夫妻。” 她耸肩,“这一跳还不得像你说的愉快的碎尸万段,多丑!最怕的是摔不死却摔了个半身不遂。” “是啊,我还没让你做孩子的娘呢。”他低喃。 她一愣,面上不由一红,一骨碌从地上窜起来追杀他,“小慕容!你不要跑!” 待她与小慕容回到府邸,千寻竟来了,听翎雪说是来同她告别的,要随北冥世子去北冥。 她遣退了屋里所有的侍女,又让翎雪亲自在殿外守着,她冲着千寻招了招手,“坐到我身边来。” 千寻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起身坐了过来,嫣红的唇轻轻地张了张,出声唤道:“皇嫂?” 她就叹出一口气来,转头看千寻,道:“千寻,别装了,咱们俩个都不装了。” 千寻睁大了眼,做出一个不解的神色,直直地看过来。 她自顾自地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瞥了千寻一眼,淡淡问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千寻傻愣愣地看了她半晌,这才缓缓地垂下了眼帘,低声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报复我?这不像你。” 她静静地看着千寻,没说话。 千寻一直低垂着眼睑,也没说话。 说实话,她当初也想过要报复的,可是人活一世,就算是熬到了老太太这一步,又能如何?算计到头,最后也不过落得个一切是空。 这样一想,忽就觉得即便报复成功也没多大意思了。 她说道:“即便是为了自己,我也需得饶恕你,毕竟我不能每日里在胸中养着一条毒蛇,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子里栽种荆棘不是?” 好半响,千寻低声说道:“你变了。”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生如寄,浮生尽歇,纵使 是啊,她也觉得她变了,上一世她连无冤无仇的人,也能痛下杀手,更别说还是害她猝然长逝之人。 可是,她喜欢现在的自己,喜欢重生之后的自己。 春去秋来,一切开始渐渐步入正轨。 深宫内的后花园,洒了一地清冷月光。 两个同样修长高挑的男子,依亭而坐,其中一身着明黄华袍的男子先开了口,“白爱卿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瞪着朕作甚?真让朕看了觉得心痒又不痛快。” 白清明毫无所动,只提醒道:“皇上,大晚上别喝这许多酒,伤神又伤胃。” 肖乾瞥了白清明一眼,“此酒乃别国进贡的上等好酒,明为相思。” “何以解忧?唯有相思。”仰头,将手中持着的那一壶酒,一饮而尽。 “能得朕牵着手一起走到世界尽头的能有几人?”肖乾在自问。 他又自答,“唯有爱卿!” 白清明起身,欲走,“皇上,天色已晚,您又喝高了,且睡下吧。” 皇上拉住了白丞相的衣袖,“那你呢?白爱卿你呢?” 白清明淡漠的抽回手,“微臣对醉鬼没兴趣,恕微臣就不奉陪了。” 说罢,俊美的白丞相却被一双手拦住,被用力的扯抱住腰。 那一向清透的音质被酒浸泡染足了醉意,带着一股暧昧的香气,醺醉人心,“爱卿和朕在一起不要分开,好不好嘛。” 白清明心中一颤,回忆起年少。 那年,白清明第一次随父亲到墨渊将军的府邸做客。 那是他们的初次相见,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肖乾当时在院子里爬树,几次跌倒,几次爬起,仍不放弃的继续爬。 白清明当时觉得他莫名的执着,难得看了许久。 不料肖乾转过身来,好奇的望着他,疑惑地问,“你是谁?你的名字叫什么?” 他没回答,仍是看着。 肖乾却朝他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是秘密吗?吊起我的胃口了。” 他摇了摇头,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我是白清明,白府的白清明。” 他歪着脑袋看着白清明,笑得很开心,“我叫刘寰宇,我们一起玩吧。” 他那特别干净的声线与开怀的笑声,说实话,那个时候,白清明并不觉得名为刘寰宇的肖乾有多英俊。 因肖乾早产的原因而常年病弱导致身子过于纤瘦单薄,当时白清明只是觉得肖乾苍白可怜的让人心脏揪紧。 谁又知此后,他们竟会一同去学堂,一同吃,时常也会一同住。 一夜,书房的灯火微茫,白玉砌的案桌上,书卷方方摊开。 肖乾抬起白皙稚嫩的小手,蜷勾起揉了揉眼睛,眨巴眨巴,眼眸里,一片水雾朦胧。 “白清明,我不想看了,我好困。”肖乾看着白清明,打着哈欠,“我想睡,你能背我去睡觉吗?” 柔弱气虚的声音和清浅温和的苍白笑脸,及懒洋洋的,如同一只爱撒娇的猫一般张开双臂求拥抱的姿势。 那时候的白清明,还不能明白,为什么身为男孩的将军府中的独子,可以说这么多甜软温柔的话,付诸这样,近乎荒诞的,全盘信任。 他作为家中独子,家教严格,门风苛刻,可以说,就连娘亲,都不曾太过亲近,有的也只是尊敬。 所以,在瘦弱的肖乾对他张开手臂的时候。 他是茫然的,是无措的,甚至可以说是不知该如何反应的。 对初次见面的白清明,大概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存在一见钟情的,又或者,肖乾其实没别的什么心思,只是,一个人孤寂了太久,相当的渴望,被温柔的对待,渴望被陪伴,渴望找到同类。 可是,那个时候,白清明并不能懂。 所以,他很坚决的摇了摇头。 一次又一次的对肖乾摇头。 毫不犹豫的。 现如今,面对肖乾这样的请求,他再三犹豫之下,终还是又一次的摇了摇头。 “人生如寄,浮生尽歇,纵使这世间有万千星光,可朕的眼中,也只能容下爱卿这一轮皎洁明月,所以,白爱卿,愿意,让朕成为爱卿的唯一的软肋抑或是所向披靡的铠甲吗?” 就听得白清明回道:“皇上其实一直都是臣的铠甲。” 肖乾抬头,诧异,“你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臣会喜欢您,喜欢到什么地步,虽然不清楚这种感情会给臣带来什么影响,但是,臣因为皇上的关系,产生了好奇,想找到答案。” 白清明低沉微雅的声音是如此温柔,矜贵又笃定,“肖乾,我愿意握住你的手,不会再放开了。” 肖乾的心脏不由在剧烈地跳动,甚至能感受到扑通扑通声。 连手心都忍不住冒了汗,“你此言可是当真?” “当真,绝无戏言!” “朕……”好开心啊。 肖乾喉咙震动着发出一声低音,心脏跳动的频率却骤然惊停了下来。 他抬头。 微风轻拂,一切如常。 白清明白皙俊秀的脸凑近肖乾的如墨黑眸,担忧轻染,“皇上,怎么了?饮酒饮到半途便酣睡了起来。” 肖乾愣愣地看着白清明,一时有些愣了。 又听白清明问,“近日是太繁忙吗,又熬夜看奏折了?” 肖乾“啊?”了一声,回道:“大概吧。” 白清明默了片刻,才又问道,“那么,皇上,可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肖乾一怔,“白爱卿为何要这样问朕。” “因为,皇上,在哭啊。” 肖乾身子一颤,眼神莫名慌乱,却在须臾后,嘴角微微颤动,便浅浅上翘起来,笑得轻易,却因眼底那无法遮掩的落寞心痛泄露了他心底真实的情绪。 “有吗?许是太冷了的缘故,朕是被冷哭了,天气转冷的真快啊……爱卿,随朕回宫吧。” 说完起身,肖乾踉跄的脚步故意走到前方,背对看他的白清明,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想用手掌心软软的合盖住眼睛。 却被白清明动作更快的拦住,眉头皱看自己温热而发颤的手,被白清明那一双冰凉干燥的手,用力的握住。 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霹雳与雷电的能量,瞬间压垮了他最后地防守与坚持。 就仿佛意图遮掩的围墙,因被攻略防线,而层层褪落的是,那无法被洗刷掉的真相。 肖乾此时此刻的泪水,被看见了。 不甘愤怒,仿徨失措怨恨,脆弱悲伤,全部都被看见了。 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无所遁形,竟让肖乾恨不得,此时此刻,就地消失。 白清明,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一直以来,说的对你无怨无悔的爱,是骗人的,你不回应我,我会有多么的怨恨,胸腔那股茫然而悲伤的狂乱情绪翻搅着,无法平息。 那种黑暗负面的心情,简直不能回想,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对你做出不好的事,继而,我会伤害到你。 最后,肖乾会失去白清明。 厌恶,好厌恶,真的好厌恶这样的自己,一直就是这样自私又卑劣的人。 你问我,为何而在梦中哭泣的原因。 只是因为,我梦到了,你啊,白清明。 只有在梦里,你才会坦诚的,毫无顾忌的跟随我的脚步,白清明,白清明你告诉我,这梦境醒来后,要该如何,重新睡去。 我一直,一直执着的以为,我为你付出的一切如果会感动上苍,老天就会怜悯我,从而会给我多一分的温柔和光彩。 可世事凄凉,怎奈我再多情执着亦换取不来那奢侈的一点点感动和抚慰。 有些话,藏在心口太久,反反复复,吞吞吐吐。 伤口都结了新疤。 一旦揭开,总是血肉模糊,连结局也是惨烈血腥的。 太痛了,白清明,我说不出口。 明明早就假装已经大度接受你的傲娇,你的淡漠了。 明明……明明就已经接受了啊。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次次付诸而得不到回应时。 还是,忍不住会,泪流不止。 白清明捧起肖乾的脸,“皇上,你说话,不要再哭了,你抬头,看着我。” “不要!白清明,不要看我,求求你,不要再看我。”肖乾那染了鼻音的话语带着乞怜,“不要看见因为你而痴心妄想、愚蠢透顶、心思丑陋的我。” “白清明,走开。” “皇上,你说什么?” 肖乾在看见白清明惊痛失措的神情后,非常悲哀的笑了。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像曾经的白清明拒绝他一样的坚定,坚定的推开了白清明的手,“朕命令你,不准,再像以前那样放肆的接近朕了!” 白清明身子一怔,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多年前的肖乾曾对白清明说过这样一句话,“乖徒儿,若是有一天,为师真的不得不离开你,去一个很遥远的,你无法企及的地方,你,会寂寞吗?会伤心吗?会,想念为师吗?你一定无法想象,为师有多舍不得你。” 而今这句话好像要实现了呢。 “白清明,朕很是喜欢你,你知道吗?”抹去泪水的肖乾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唤回了白清明的失神。 “这许多年,朕一直把你放在心上,固执的不肯和你分开,儿时与你一同去学堂,与你争执玩耍,与你饮酒作画,有你陪伴在旁,朕忘却了灭门之痛,因为有你,朕的前半生,太过幸福和安逸。” 仰天,肖乾将泪水倒流回眼眶,“可朕终于,还是要像鹰一样,为了这辽阔宽广的天空而失去你了。” 最快更阅读,请访问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结局 “什么意思?” “青月兴兵五万越境突袭,袁州失守,雷轩雄兵十万,明州、益州失守,荆州被围,北漠铁骑五万,已破九江,直入定西,逼近宁州。”肖乾定定的看着白清明,“朕,将要北征了,去北漠,弱肉强食,这于朕而言是一次机遇,与大乾而言也是。” 白清明立即一皱眉,虽未说话,但反对之意甚浓。 “朕想吞并北漠,扩大我大乾疆土。”深深注视白清明,“白爱卿,大概朕都不会有这个时间继续纠缠你了。” “爱卿可以松口气了吧,朕啊,恭喜爱卿,从此以后,余生自由。”肖乾极悲哀的笑了。 肖乾凝视上空那一轮亦如当初一样皎洁的明月。 突得抬起胳膊,用温热干燥的掌心捂住眼睛,几不可闻的声息一点一滴的从喉咙处溢出来,“怎么办啊,朕现在,真的超想哭的……” 这大概就是肖乾和白清明之间注定的宿命吧。 还未真正在一起过,就要分开。 “所以,朕命令你,不准再像以前那样放肆的接近朕了!”肖乾此时的话音有多绝情的冷漠,眼底就有多婉转含蓄的温柔。 白清明毕竟是白清明,心理素质不错,最重要的是,关键时刻,总能撑得住场面。 只见,他非常快的镇定下来。 尔后,起身,无声优雅,安静秀气,异常镇重地理了理衣裳,然后俯身说道:“微臣……遵旨。” 肖乾呆住,终是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白清明用力的皱紧了眉毛,这是这片国土之上,活着的,最尊贵的人,却对着自己哭得这样狼狈又凄惨。 终于,像是着了魔一般的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的触碰肖乾通红温热的眼角,那样的细致温柔,话语却与动作截然相反的,几乎染了恨了,“皇上真以为人心都是石头做的吗?皇上是不是觉得,微臣对您付出的一切不作回应,所以活该那颗冰冷的心完全感觉不到痛意?” 可事实呢?白清明终还是没勇气这么做,只是伫立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肖乾哭得如孩童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肖乾嗓子已是哭哑了,眼泪也没得可流了的时候,喝醉的肖乾被白清明背在了背上。 肖乾趴在白清明的背上,两只环住白清明脖颈子的胳膊一晃一晃的。 如幼时一般,看起来很柔软,让人想将他的手心握住。 突地,白清明的脖子被那本该睡着的肖乾的胳膊用力的勒紧,还说起了梦话,“呐……以前我总想将来若有一天我成亲了,如若新郎不是你,你也定然要来参加我的婚礼,毕竟这样我们也算一起踏上了红毯。” 因为他们彼此偎依的亲昵距离。 肖乾的眼泪非常轻易的打湿了白清明的衣领,“后来啊,我又想,来参加吧砸我场子吧!来抢我吧,我一定与你走,最后我想你还是别来我婚礼了。” 醉了的,发酒疯的肖乾,不依不挠的扒住白清明,像个孩子一样的哭诉,“因为我怕看见你,你什么都没做而我却只想跟你走。” 肖乾哭起来的模样,永远像只小忠犬,泪眼汪汪的,泫然欲泣的。 白清明皱看眉头转过脸,冰凉的脸颊与肖乾那张因醉酒而发烫的脸摩擦相触了,那双静漠美丽的眼毫无征兆的凑近肖乾的长长的如天鹅羽绒般的睫毛,“你在梦里又梦见什么了啊,肖乾。” 寝宫中,白清明将肖乾放下来,用掌心揉一揉这个在梦中哭的柔软狼狈的皇上。 嘴角柔软的上扬,白清明伸出手,接近满心珍惜一直而不敢轻易触碰的人,揉一揉肖乾如墨般的发丝,继而拥抱住他的身体。 喉咙上下滚动,震动着发出轻盈若似呓语般的低喃,那样的温柔,声线处,都浸渍了泪水,字字都是真心实意,“除非黄土白骨,我守你百岁无忧,是关乎我白清明的余生所能给予肖乾你的,最长情的告白。” 白清明想,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人吧。 内心升起一股黑色的私欲,恨不得将他吞噬掉,从此肖乾只属于白清明,永不变心,永不背叛,渴望到心脏灼痛的,快要炸开了。 可是,所有这些强烈暴虐的情感,被自制力所压制下去。 是的,是人,总有一半的人性,一半的兽性,人和禽兽最大的区别,就在乎于那带看情感的自制力。 白清明抬起手,用掌心捧住肖乾醉眼惺忪的脸颊,将英挺俊秀的鼻梁彼此贴近,此生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主动去碰一碰肖乾温热的嘴唇。 这是白清明能给你的所有的感情,清浅的,温柔的,毫无保留的。 今夜过后,君还是君,臣还是臣,君臣之礼,永不可废,君臣之距,永无可越。 可敏感的肖乾第二日一起床便质问白清明,“爱卿昨晚是不是对朕说了什么?是不是抱了朕,是不是,还亲了朕。” 白清明一怔,秀丽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心思浮浮沉沉,慢慢的,墨色的眼眸底下却有了些许阴霾,清冷低沉的声音里透看一股微妙的古怪,“没有,皇上昨晚醉酒产生错觉了。” 意识到昨晚究竟是怀揣了怎样情感的白清明,漂亮修长的手指揪紧,随后,又松开。 最终,紧张的情绪好像有成功克制住。 白清明面色恢复清冷,淡漠而决绝道:“皇上许是做梦了。” “朕才没有出现错觉……也不是做梦!你明明就做了,为什么不承认?”肖乾声音不自觉拔高,指责情绪也在胸腔中浓烈的翻搅。 “朕非常确信,爱卿,你真的有对朕说了什么,也深刻的感觉到你,亲了朕!” 白清明身子下意识一颤。 “昨晚爱卿对朕笑得超级温柔,眼眸里都染上水光了,看的朕真的好欣喜,那是爱卿第一次对朕笑啊。”肖乾的眼中又有泪光了,“平日里,爱卿对朕,从来都是冷漠无情,不假辞色,甚至,木人石心。” “皇上成语词汇量不错。”虚情假意的首先夸赞了一句,尔后终于克制不住的,白清明面色铁青,声音僵硬道:“要是这样对着皇上笑,那会要了臣的命。” 所谓误会,大概真是拿来加深的。 肖乾又不是火眼金睛,当然没办法看清楚白清明此时此刻内心中的千回百转。 肖乾现在只觉得气得要命,“爱卿你是不是一天不气朕你就不舒心。” 面对肖乾的烈烈目光,白清明只下意识的想躲藏。 所以,他转身,想逃离这里,肖乾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白清明,你若跨出这个殿门,朕现在立马就脱光衣服去屋顶上跳舞。” 白清明步子一顿,转过身来,作揖道:“皇上英明。” 说完,白清明深深的看了一眼肖乾,然后,没有一丝犹豫的跨出了殿门。 肖乾仿佛内心一空,觉得有些什么掌控之外的事情在肆无忌惮地蔓延,可细细察时,却又茫然无痕。 不过这股异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前方急报很快又一波接一波地涌了进来,瞬间便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一系列的兵力调动、人事任免、粮草筹备、作战策略,各部大臣们轮番的议禀奏报,忙得这位即位不久的皇帝陛下几乎脚不沾地。 一整叠告急文书小山似的压在肖乾案头,还有不少的战报正在传送的路上,一封封地宣告着事态的恶化。 三个邻国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发动攻击,就算是放在鼎盛时期发生,这也是极大的危机,更何况此时的大乾在大越时期才经历过几场战役。 如今面对虎狼之师,若无抵抗良策,拼死以御,只怕真的会国土残缺,江山飘摇,让百姓遭受痛失家国之灾。 翌日上朝,群臣从早晨一直停留至黄昏方出。 三日后,内阁颁旨,令徐伯承率军五万,迎战青月,靖瑄王率军七万,抗击雷轩雄兵,白清明率军十万,征讨北漠铁骑。 没错,这次的战役,小慕容也参与其中,听说是小慕容主动请缨的。 而最终由白清明征讨北漠是因肖乾在群臣的施压谏言下,及白清明站在丞相的立场上进行了干涉后得出的结果。 出兵那日,小慕容回身对萧子衿笑道:“待我回来,送你一份惊喜。” 她便也点头应道:“你说的啊,别说空话。” 他点头笑着,上马率兵而走。 三个月后的一个夜里,有快马飞驰入宫,说与雷轩一战大捷,但靖瑄王在战役中与敌军首领同归于尽。 她身子一僵,各种感官似是一下子都失去了功能,只余一口荡悠悠忽明忽灭的气提在胸口,支撑着身体的行动和表情的控制。 然后眼前一片眩黑袭来,昏过去之前她心中还留着一丝清明,暗道这果真是他妈一份惊喜! 紧接着身子就极不争气了,怎么也爬不起床来。 翎雪、飞霜等人已在床前守了多日,见她整日里吃了睡睡了吃的,像是没骨头一般躺在床上不肯起身就医,便又干脆请了虞氏,齐齐守在她的床前,苦求道:“娘娘,求您节哀吧,您这个样子,就是王爷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伤心的啊!” 小慕容的在天之灵?他有个屁的在天之灵,早不知道跑哪里投胎去了。 她口气有些绵软,“你们都出去吧,我就想一个人静静,很快就好了,放心吧。” 别看虞氏在徐戎面前这么愚笨,实际精明的很,立刻就接道:“娘娘一天不肯延医问药,我等就不起来。” 说完还拉了一大票人齐齐跪在了她床前。 她很无语,没法子,只得向她们妥协了,叫她们给她请个太医来,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太医很快就来了,跪在地上诊了会子脉,头上却是滚下豆粒大的汗珠来。 她奇怪了,琢磨着难不成还是绝症?这样一想,倒也一乐,岂不能下去和小慕容会合了。 她道:“说吧,是什么病,恕你无罪。” 赵太医一怔,手指从她手腕上抬起,先起身后退了几步,然后一撩袍角就跪在了白玉砖上,颤声道:“娘娘这是是是……喜脉。” 她一下子怔了,下意识地问道:“你说什么?” 赵太医趴伏在地上,身体隐隐颤着,重复道:“娘娘有喜了。” 她脑子仍有些懵懵的,心里却是想问赵太医一句:哎,我这怀得又不是你的种,你至于怕得哆嗦成这样吗? 闭目停了片刻之后,才低声说道:“你先退下去吧,这事谁也不要说。” 太医重重地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躺在床上,只觉得心中口中都是一片苦涩,小慕容倒是走得干净利索,却是给她留下个遗腹子,这事叫她怎么说? 第二日,那许久未见的徐昊竟也来看她了,嘴角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这么好的天,娘娘怎么还躺在床上呢?” 她没心情理这茬,索性翻过了身不理他。 徐昊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娘娘与其于事无补的躺在这,不如去那个赏世间风景最佳之处,游山、玩水、赏花……寻个故人,一同赏一赏春景。” 她噌得从床上坐起身来,惊讶地抬眼,就见得徐昊冲着自己挤鼻子弄眼的,她微微一怔,随即便笑了,轻声道:“好!” 三日后,靖瑄王妃因靖瑄王的过世打击过大病重逝世。 与此同时,她这个‘己故王妃’已是女扮男装,暗中出了盛京往北而去,终在半月后赶到了这个世间风景最佳之处。 果然,这地方好看得跟画一般,有菜花、梨花、杏花……她喊道:“慕容赦月,你大爷的!你出来啊!你再不出来,我回头就改嫁!” 突地,一双手从后面慢慢抱住了她,用低哑的声音说道:“果然是个薄情的女人呢……” 她猛地转过身来,惊愕地看向他,说不出话来。 小慕容又笑着问她,“这可算是个惊喜?” 她愣愣地看了许久,直到眼前的人脸都看得模糊起来,这才回过神来,点头道:“惊喜,真是惊喜。” 她又说道:“小慕容,你送我一个惊喜,我也送你一个惊喜,好不好?” 小慕容饶有趣味地挑了下眉,问她道:“什么惊喜?” 她用手在肚子上比划一下,偏头看着小慕容,咧嘴笑道:“你要……当爹啦!” 小慕容一愣,然后便搂过她转起圈来,手不经意摸到那玉戒,一怔之后,暗自轻叹:只怕这个请求一生也只能欠着了! 看着小慕容展开的笑颜,她也笑得越发灿烂起来。 御书房中,彻夜灯火通明,肖乾专心伏案,连夜处理公文中。 “皇上,北漠征讨的消息传来了,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肖乾温和秀雅的眉眼自文书中微略一抬,声音微窒,“念。” “战争打响之后,大乾王朝的士兵骁勇善战,节节胜利,但自与敌军首领正面交锋后,战果扑朔迷离,白丞相率领的那支精锐部队,更是迷失在北漠雪山中。” 侍卫垂首磕头,光洁的额头抵至地面,惶恐深森,“至今……下落不明。” ‘啪’的一声,掌心暖意和力道齐失。 肖乾那本是笃定握着的笔坠落在洁白的纸面上。 黑子,那就放弃你所谓的天真善良,我帮你一统天下。 白子,我带你归隐,天下再与你无关。 肖乾,很好,你选了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