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实岁月长》 第一卷 今世 第一章 天色昏暗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逼我做不喜欢的事?!”灵一那张青春无暇却充满着不快乐的脸在后视镜里闪烁。 车窗外传来拥堵的车辆不耐烦的嘀嘀声,灵一的心愈发焦躁,听到前面开车的母亲小栖的声音有点飘忽:“你该做的是你应该做的事!就算你不爱吃这些,但上午的课很长…” 灵一看着母亲递过来的早餐袋,却没有伸手去接,她抬手看看手机手表上的消息:“我真的受不了他,我想死!!!”三个惊叹号如同一把匕首插入她稚嫩的心里。 “想死?”这该是怎样的痛楚才会让怡婷发来这样的感叹!灵一看着手表的屏幕眼帘处渗透出一丝蓝光与惶恐。 “你咋了?”灵一用袖子遮挡着,偷偷的给怡婷发了个消息。 手表陷入沉默…… 被灵一再次拒绝的早餐袋子跌落在前后驾驶座之间的地板上,母亲小栖努力回头看了灵一一眼,眼里全是怒火,开口怒道:“你自己看看这次周中测验你得了几分,同学都是九十几,满分,你呢?五十多分的卷子你也好意思往回拿?现在让你上课外班补补课,还这么不放心上?”后面的车子瞧见小栖的车子慢了下来很是不满,连连鸣笛。 妈妈赶紧踩了一下油门,又张了张嘴似乎要继续训斥灵一,但就在这时蓝牙连着的电话响起,传来楼下徐婆婆的絮叨声:“小栖啊,我跟你讲了很多次了…你家那个洗衣机管道漏水。叫你换你不换,你看又把我家给淹了…” 灵一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总是不肯换家里那个旧洗衣机,她知道母亲一个人赚钱养家不容易,但是每次漏水又要给人家清洁,又要修管道,不也要花钱吗?她弄不懂妈妈的想法,正好像妈妈也不懂她的想法。 灵一的电话手表在嗡嗡作响,可是她不敢接,昨天晚上妈妈已经三令五申不许自己和这些“狐朋狗友”联系。 昨天她告诉妈妈有个朋友情绪不稳定,想约自己出去玩,可是妈妈只问了一句人家是不是在家,就不许自己再说这件事,更别说今天可以不上课去看看这个同学。这也是为什么早上她对着面包牛奶愈发生厌的原因。 灵一的手表又亮起了蓝光,是怡婷发来的消息。 “灵一,课外班怎么样,我也想去上课外班,这个课外班得多少钱啊?在家里很难受,再也受不了了,我想一死了之!” “课外班?课外班的天都是灰蒙蒙的,我还不想上呢。”灵一快速的回复着。 第一卷 今世 第二章 百米冲刺 马路上是拥挤的一辆接着一辆的车,还有永远等不完的红灯。 小栖瞥了一眼半空的电子摄像头,又看看地库入口排起了长龙的车队,只得咬牙把车子停到课外班大楼路边,才喘口气对着电话连连道歉安抚徐婆婆。 她扭头示意灵一下车,顺手拎起后座地板上的早餐袋,锁上车拉起灵一就百米冲刺。 灵一跟着妈妈气喘吁吁冲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早已密密麻麻的坐满了家长和孩子。 灵一只好和一个帮孩子记笔记的家长并排坐在最后一排。小栖很不满,狠狠的瞪了灵一一眼。 灵一知道这是妈妈在怪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拖拖拉拉耽误了时间,可是她真的不喜欢吃面包牛奶,偏偏妈妈总是说面包牛奶方便快捷。 老师开始讲课了。灵一听同学说过这个老师是极有口碑的海归,英语讲得极好,一课难求。 妈妈也说当初是和这机构好说歹说才算抢上一个名额。她再讨厌上培训班,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好好学。 湖淀区,在课外班林立的绿庄,课外班便是这里繁荣昌盛的标识。没栋写字楼里都是各式各样的培训机构。 竞争残酷,能在这里租下一层甚至一栋楼的培训机构往往实力不菲! 家长的认可,就是机构的钱袋子,好的机构大家抢着送钱,抢着约名师的课程,却不一定能约到。 然而另一方面,中学的点招一年早过一年,就像另一个南城区里的九中都是招收超长素质的儿童,甚至有优秀的孩子三年级就实现了点招进入九中超素班开始学习初中甚至高中的内容。 湖淀算不上开始最早的,但为了好生源各个学校都在点招。一般4年级的开始较为普遍,灵一错过了3年级的牛娃,到了现在对于小升初,她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了。 快乐教育,素质教育,这两个命题小学、初中,不同的学校早已做出了选择,学生在这晕染的理念下或是快乐,或是奔跑。 只看你想要什么! 第一卷 今世 第三章 怡婷自杀 灵一刚翻开书坐下,手腕上的表又开始振动了,她摸索着点开避着妈妈的视线瞅了一眼,脑子嗡地一下。 手表小小的屏幕上几个字似乎要跳出来:“怡婷受伤了,在湖畔医院抢救!”她只觉得心口一跳一跳,心脏似乎被攥成一团,如溺水般窒息。 “灵一,这道选择题应该选哪个答案?”老师突然一声打破了课堂的沉寂。 灵一没有想到老师会第一个叫她。平时她一般都躲在后面,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是最差的也不是最好的,刚好可以逃避老师和同学的关注。 灵一的脑子还被怡婷受伤的信息占据着,此刻突然被叫起来有些懵懂。 老师面带笑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她似乎早已习惯同学们的这种情形。 老师瞥一眼后排显然有些生气的家长小栖,颇具情商的引导着,灵一心口不一的凭着直觉顺着老师的问题回答了几句。 老师转而说道,“不错,灵一坐下吧。” 灵一坐下,老师又说道:“还有其他同学愿意举手回答吗?” 然后另外的同学有个孩子举起手来,又回答了一遍,老师觉得非常好,眉眼之中皆是笑容。 “坐下。” 站在后门口的小栖看着前面的灵一的背影叹了口气,她低下头用左手握住右手,那里有一道昨天为通马桶被割伤的伤痕。她默念着:“不能吼孩子,不能训孩子,要沟通,要理解。”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是单位里投标的那个材料,还得及时准备好,下周就要截止了。她必须像个机器一般完善各种表格中的各项数据。 她是有小心思的,她想趁着上课的间隙,可以在课外班上家长的区域中干一点工作上的事情。这样既能看管好孩子,又能照顾好单位上的工作。 只是她自己素来惭愧。 她并不是个合格的家长,那前排的诸位家长正在勤奋的记着老师的笔记。他们听的认真,记的勤奋,回去再给孩子讲解一遍,孩子掌握的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这样超级负责人的家长,小栖显然不是! 当然她也做不来! 这一堂课似乎极其漫长,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同学们似乎还在云里雾里。 灵一更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她并不是在云里雾里,而是精神高度紧张。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电话手表上的消息,她的思绪似乎早已飘离。依婷是她的小伙伴,她在班里为人孤僻,很少言语,但却对灵一似乎莫名的亲近。 依婷成绩不好,母亲虽然没有说让她不要跟依婷来往的话,但母亲强调要跟成绩好的同学多学习。 第一卷 今世 第四章 关于怡婷 关于依婷,母亲小栖从昨天开始就不让她说,如今在湖畔医院的依婷怎样了,灵一强烈的想知道。 挡着书,灵一小心的打开聊天群,里面已经炸锅了,大家七言八语的诉说何猜测着依婷的情况,说什么的都有。可很快,话题的中心就转到了假期去哪里玩。有出国游学的,有山中度假的,唯独没有那个平日里如秋叶般怯弱的小小声音。 灵一眼前恍惚出现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插班的依婷,双眼如小鹿般无助,面色不太好,身高比正常孩子矮小一头,就连声音也是细弱无力。 这样不爱说爱笑,成绩外貌都不显眼的孩子自然不会是中心焦点。开学没多久,灵一经过洗手间的时候就看见几个淘气男生围着灵一嘲笑她发黄的衣领和油腻的头发,那时候灵一是否有走过去救她?灵一睁大眼睛,一点都想不起来当初自己的举动。 这一日浑浑噩噩的课程,灵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回到家,已经是晚上。 “为什么要死?”灵一心中萦绕着这个问题一天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直到半夜时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是周一,窗外晨光熹微,檐鸟啾啾,灵一的心上却始终似压了块大石头,怡婷的事情,母亲的期待,考试的压力,这一切都像一块大黑布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上午的天气很好,细细的光晕洒在屋内念书的少年们的眉间脸上,灵一晕头晕脑的呆坐了一上午,胡乱翻看着群里的消息,愈发的不安。 午饭时,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她忽然看见了晶晶,忙上前拉过晶晶问道:“怡婷怎么样了?你去看了吗?” 晶晶瞅了下四周围,一把拉过灵一到角落里才细细说:“我下课后去看她,你要不要一起?” 灵一有点不知所措:“可是我还要上补习班……” 晶晶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微微抹着点闪着微光的眼影,她带着点不屑的语气撇嘴说:“依婷还拿你当最好的朋友呢,结果到你这儿还不如个补习班。” 灵一的脸开始发烧,抿了抿嘴道:“我也没说不去。可是晚上不上课,我妈肯定会生气。” 晶晶啪的拍了下灵一的胳膊,跳了起来:“这还不简单?晚上你就去我家睡觉。我爸妈都不在家,做饭的阿姨做了晚饭就会走,没人管我们。” 灵一低下头看了看手表,伸手拉住晶晶的手点点头。 第一卷 今世 第五章 偷看怡婷 课后,灵一和晶晶打了出租车一径到了湖畔医院。晶晶熟门熟路的领着灵一到了病房,推门前低声对灵一说:“你可千万别问她为啥要自杀。”灵一愣了下,就见晶晶推门而入,大声笑着问:“依婷,你看我带谁来了?suprise!” 灵一从晶晶身后看过去,充满消毒药水的白色被褥中卧着一个小小身影。灵一看着瘦弱的怡婷缓缓撑起半身,看向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哀伤,却又带着更多的畏惧。畏惧?灵一完全不能明白为什么怡婷会畏惧自己,可是在她看见怡婷遍布伤痕的脸,她的心受到重重一击。那是一张青紫红肿的脸,头发被扯掉了好几处,眼睛乌黑发青。是被人打了? 灵一忙走过几步扶住怡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眼泪却簌簌滑落。 怡婷努力微笑道:“医生说了,我都是外伤,很快就会好。你别着急。” 灵一揉揉眼睛,勉强笑道:“怡婷你好好吃饭,好好养着...” 正说着,护士走来轻声说:“病人要换药了,两个小姑娘先出去等一下吧”,说完伸手拉过一扇屏风。 灵一想留下帮忙,却被怡婷一把拉走。两人在门口踮起脚尖从窗口往里看,屏风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没关严实的门缝里却飘来护士断续几个词:“下身”“伤口”... 灵一疑惑的看向晶晶,晶晶发红的脸躲闪的眼睛似乎说明了一些属于灵一小世界之外的事情。 护士换好药后推着小车出门,看见门口两个小女孩,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很认真的看着她们的眼睛说:“你们是她的朋友吧?好好劝劝她吧,还这么小,日子还长着呢?要爱惜自己的命啊。” 灵一的视线落在病床上侧身而卧的女孩子身上,头一次感受到原来生命不是对于每个人都是那么宝贵,原来有人,如怡婷,会痛得连命都不想要。 从医院回来,两个女孩子默默无语搭上了出租车,直接回到了晶晶家。灵一低头看看手表,昨天没充电这会儿已经自动关机了。真好,妈妈也不会找到自己了。 “今晚灵一的课外班”小栖从办公桌上一大摞资料中抬起头,她记得放学的时候灵一跟她电话说是跟晶晶会一起去课外班的。 “是该给她订餐了。”小栖默念道,急忙在工作的插空给灵一下了单。 第一卷 今世 第六章 灵一丢失 “等等晶晶貌似也会去”小栖急忙也给晶晶下了单,又发了微信给晶晶的妈妈,说已经跟晶晶定了餐,说晶妈别重复定了。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晶妈的消息,小栖索性放弃了,不管怎样看到微信即可。 小栖记得曾听灵一说过晶晶的爸妈似乎很忙,经常不在国内,说晶晶家的房子很大,有个保姆照顾她的生活。 “算了这个成天满世界飞的人,怎么能指望她能及时回微信呢?”小栖心中转圜又集中在工作上。 下班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了,小栖还在加班。 “叮铃铃”手机铃响。 小栖接通,只听对方说道:“盛女士吗?你的餐放在76号取餐柜请及时取餐。” “好的,谢谢!”小栖挂下电话。 小栖再次拨打灵一的电话,然而对方确实传来关机的状态。 “怕是昨天有没充电”小栖心里默念道。 “算了先忙工作吧,这孩子到了课外班肯定是第一个去找饭”小栖看着手头的工作,再做完最后这一表格她就能下班了。 到了8点小栖终于弄完明天就要提交的最后一个表格,她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关闭了电脑准备出发。 她习惯性的看一下手机,班群里助教老师发来了照片,根据背影小栖并没有找到灵一。 小栖脑袋嗡的一声,似乎要炸裂。 车祸,被截……各种乱七八糟的景象在小栖的脑中萦绕。 小栖看了一眼手机,助教老师发来一条消息,“灵一没来上课,如果要调课请提前告知老师。”这助教似乎在责怪小栖没有通知助教就不来上课。 “她没上课”小栖快速的踩了油门,朝前冲去。 然而到了下一个路口还是红灯,人们正在过马路,小栖心不在焉,差点闯红灯,撞上了正在过马路的行人。 终于小栖将车停在斑马线上。 周围过马路的人恶狠狠的看着小栖,有几个嘴巴里还骂骂咧咧的。 小栖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做出抱歉的手势。 终于小栖将车停到课外班的马路边上的车位上,她冲上楼去,再次确认没有灵一的消息。 整个教室,整个人在小栖的眼中都有种晕厥晃动的感觉。 “灵一妈妈你先别着急,你再找找,问问老师同学什么的。”前台递了杯水过来。 “好……好的”小栖苍白的脸庞,颤抖着双手。 “晶晶!晶晶!”小栖快速的拨动晶晶妈妈的语音电话。 然而那边仍然是关机状态。 小栖又搜索出班级群里晶晶爸爸的微信,申请加她,然而半天没有通过的痕迹。 小栖又快速的拨通班主任的电话。 第一卷 今世 第七章 寻找灵一 果真还是班主任靠谱,电话终于拨通了。 “许老师,灵一到现在都没有上课外班,您知道下午放学的时候她去哪里了么?” “灵一妈妈,你先别着急,我记得下午放学的时候我还问她来着,家长来接吗?她说您比较忙,她跟晶晶一起去课外班。我看着她跟晶晶还有班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去公交车站了。”对了,你问问晶晶妈妈……”班主任说道。 “晶晶妈妈的电话打不通,老师您能帮忙问一下么,我找不到灵一了,晶晶也不在……”小栖的话语之中似乎充满了哭腔。 “灵一妈妈您先别着急,我马上就问,咱们学校周边都有摄像头的,或许是孩子临时想去玩了,你别太着急,万一有事我们会第一时间报警的。” “好的麻烦老师了!”小栖放下电话。 这时正好课间,孩子们都出来教室了。助教也朝着小栖走了过来,想是要询问情况。 小栖猛然看见灵一的同班同学挨个问道,有两个孩子说不知道。终于有一个同学对小栖说道:“晶晶对我说她俩去看怡婷……” “怡婷?怡婷不就是那个要自杀的孩子么……”小栖心里涌起一阵波涛翻腾不停。 “你有晶晶的电话么?或者怡婷的电话”小栖问道。 “我有怡婷的电话,没有晶晶的,阿姨您试试。”这孩子说道。 小栖快速的记录着怡婷的电话,出了教室拨动,然而对方却传来不在服务区的消息。 小栖听到这令人崩溃的提示音,快速的下楼。 再次发动车子朝着湖畔医院开去。 进了医院,小栖朝着病房走去,她打听到怡婷的病房,护士台前,小栖被拦住了。 小栖快速的说着情况描述这灵一的长相,并从手机中调出灵一的照片,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护士说道:“下午是见过这个孩子但是她跟另一个孩子已经离开了。” “那我去问问怡婷,了解一下她去哪里了?”小栖说着便又要闯入病房。 被这个护士快速的拦住了。 “现在您不能去探望病人,这个孩子刚从鬼门关上抢救回来,里面心理疏导的老师正在谈话,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您现在不能闯进去。”护士阻碍道。 “可……可我的孩子此刻生死不明,她……她也不知道那里去了……”小栖哭诉道。 “您别着急,您在这等一下我去问一下。”护士说道。 “好!”此时小栖的肩膀一个劲的抽搐,她明显的很是着急。 护士嘱咐小栖坐下,她朝着病房走了过去。 小栖站在走廊来回走动,盯着那病房,半天没有动静。 第一卷 今世 第八章 怡婷被奸 “你说什么,她真的是被她继父欺负了吗?”灵一看着晶晶目瞪口呆。 “嘘!你小声点,千万别告诉别人。”晶晶说道。 “打她了?” “好像比这更严重?” “那是怎么样了?” “好像把她下面弄出血了……貌似怡婷差点死掉……”晶晶指着灵一的两腿根道。 “什么出血了?”灵一看着晶晶的手指慌忙用手挡着自己的下腹部。 “不是说你啦,是说怡婷被继父……”晶晶吐了一下舌头,接着抿了一下双唇。 灵一顿时在脑中迅速的搜索着关于隐私的种种定义。 她清晰的记得妈妈似乎对她说过无数次,“小背心和小内裤覆盖的地方都不能让别人碰!” 这是灵一耳熟能详的记忆。 “你知道吗?有一本小说特别出名似乎名字叫‘房思琪的失恋乐园’好像怡婷也发生了房思琪的事情,但不是老师是继父!”晶晶又小声的说道。 灵一继续在脑中搜索着关于男人的记忆…… 她似乎记得,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有一天妈妈带着灵一似乎是见一个男人,用大人的话说那是相亲。 那天那个叔叔似乎对灵一格外的好,很是亲密,似乎在餐桌上那个叔叔伸手去摸灵一的手似乎要去亲灵一。她灵一清楚的记得,妈妈的脸色变的很难看,急忙将她拉倒自己的身后。 灵一记得叔叔脸上荡漾出一丝意犹未尽尴尬的笑容。 妈妈似乎看懂了什么,灵一猜不透。 但她清楚的记得,那个见面似乎妈妈说着孩子要早睡第二天还要上课,就匆匆忙忙的告别了。 她清楚记得那天是周四第二天学校高年级考试占用教室,她并没有课程。 而且回家的路上妈妈反复的强调不能让任何男人尤其是大人去碰自己的手和脸庞,更不能让陌生男人亲亲。 至此之后妈妈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叔叔。 “哎呀我跟你说,怡婷被继父强奸了!” “什么是强奸?被谁强奸了?”灵一接着问道。 “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怡婷说道。 “嗯……”灵一点了点头。 “就是男人欺负女孩子。你知道怡婷有一个继父。怡婷好像是被欺负强奸了,好像不止这一次,许多次了……”晶晶脸上的光芒再次暗淡,似乎又看见怡婷那张痛苦而无辜的脸庞。 第一卷 今世 第九章 坏人继父 “他被他爸爸强奸了?那她妈妈呢,不保护她么?”灵一迟疑的问道。 “不是爸爸,是继父!好像怡婷流了很多血……”晶晶思绪飘然似乎看到了那一滩可怕的血湮没了怡婷。 灵一似乎也看到了血,只楞在那里,心中不知怎的泛起一阵绞痛…… 房间里这这么陷入了沉寂。 “她再也受不了了,就从楼上跳下去的。” “灵一我们不能跟别人说,不然大家都会看不起怡婷的……”晶晶再次重复道。 “看不起?可是坏人的错啊。晶晶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犯罪呀?怡婷的爸爸应该被警察抓走啊……大人怎么那么坏,欺负小孩儿!”灵一愤然,她想着在电影里应该是警察把坏人戴上手铐,解救弱者不是么。 “你每天都上课外班,都是语文数学英语,天天各种奥数,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坏人的,而不只是成绩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晶晶一副老母亲的操心样。 灵一猛然想起昨天在课外班怡婷发的消息,她想上课外班,想跟灵一一样…… “原来在课外班是不是就可以躲开他的继父啊!”灵一第一次强烈的感知到原来有一种比上课外班更可怕的痛苦。 “这个事情你不能说,就我们两个知道,你跟你妈妈也不能说你知道吗?这个事情不是好事情一定不能说的!”晶晶再次唠叨到。 在这种事情上显然晶晶似乎比灵一懂的多,或许是这么久一直以来都是晶晶独自生活的缘故吧,她似乎比班里的其他同学都要成熟。 晶晶的父亲灵一从来都没有见过。但灵一知道她的妈妈经常在国外飞来飞去,晶晶的家长会经常都是她妈妈的员工替她来开。 晶晶每次面对那些大人似乎都是趾高气昂的样子,灵一觉得特别的飒! 但不时心里还疑问小孩子能这么骄傲的跟大人说话么? 后来灵一知道这一切源自于晶晶家的财富。 晶晶是班里微乎其微家境极其好的,跟那些富人的孩子接受私立教育不同,晶晶的妈妈让她上了公立学校。 除了她的妈妈整天里国内国外飞来飞去,一切晶晶似乎都生活在天堂。 灵一听的关于晶晶妈妈的描述就是晶晶妈妈在飞机上,要么就是晶晶妈妈的在去往机场赶飞机的路上。 晶晶平时她一人住在著名的龙湖高档别墅里。 这别墅跟远郊的别墅不同,她是在湖淀区,这是著名的北村可以辐射的地区,离著名的太后的园子一墙之隔,离学校也很近。 第一幕 今世 第十章 失恋乐园 灵一知道晶晶有专职的司机,每天接送晶晶上下学,当然她还有位阿姨为她洗衣做饭,打扫别墅。 晶晶除了周一到周五穿着校服之外,其他的日子她似乎穿的衣服全是巴黎流行的大牌,甚至有一件衣服上万块。这是灵一从来都不敢想的。 灵一穿着的衣服基本都是校服,偶尔三姨给她寄来一堆bb的衣服,妈妈竟然不让她穿,说小孩子不能养成爱慕虚荣的样子,不能只关注自己的梳妆打扮。 还说不管怎样一个女孩都要养成自立自强的习惯,这个时代女孩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灿烂的未来。 每当妈妈慷慨激昂时,灵一却是没有一丁点的代入感,她心里咕咚的便是:“不就是不想让我穿新衣服么,不穿就是了!还有什么灿烂的未来,你不是一直在独立创造么,我也没见你怎么灿烂,还不是单位领导一打电话就跟一个怂包一样,总是道歉认错,唯唯诺诺,也就只能在我面前摆摆家长的威风!哼自己都没做到,还要求我!我看独立自强的女性是这样的话,也太可笑了。” 灵一脑中缕过这一些,不过转而又想到,“妈妈的确算的上独立自强了,我……我从出生就没见过爸爸……关于爸爸她说的很少……她的确算是独立自强的养我……” “灵一你看过房思琪的失恋乐园吗?”晶晶一席话将灵一的思绪拽了回来。 “什么乐园?失恋乐园吗?”灵一显然思绪还没快速的适应。 “就是一本跟怡婷有着同样经历的小说!”晶晶强调道。 “我们这么小能看什么这种闲书啊,得把那个老师的必读书目去读了。”灵一回复道。 “好像这本书挺火的,她就是被老师强暴了很多年……”晶晶说道。 “太可怕了……”灵一似乎有些懂了被强暴的痛苦,或许就是怡婷情愿上课外班情愿去跳楼自杀的感受,“一定很痛吧……”灵一喃喃道。 “对啊课外班,上课外班就可以逃离了!”晶晶似乎找到了解决办法。 “课外班!课外班,晶晶我们俩看完怡婷之后没有去课外班,我今天有数学课!”灵一慌张的从她超级柔软法式奢靡的公主床上弹了起来。 听到这话,晶晶也楞了一下!“课外班是啊,我还说陪你去的,不好意思看完怡婷,尽想着她那事,完……全……忘记了……” “完了……完了……我死定了,你都不知道我妈……有多凶!”灵一着急忙慌的稀拉着鞋子找衣服电话手表还有书包。 晶晶看着灵一这么着急的样子,不知怎的竟然有几分羡慕,她的妈妈很少主动联系自己,她的司机何阿姨似乎每天都汇报着她的情况,不再需要太多直接的沟通。 第一幕 今世 第十一章 恶神妈妈 偶尔都是自己找妈妈,妈妈似乎每次都特别忙,要么开会,要么赶飞机…… “快点!你都不知道有个恶神的妈妈多恐怖!”灵一催促道。 “恶神妈妈,我也想要呢,你至少有个妈妈在身边,我妈呢就是神仙天天在国外飞来飞去,她自以为给了我大房子,安排了司机阿姨照顾我,认为给了我钱,就认为解决了一切。我呢,每天都是一个人好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看看你们课外班多热闹有那么多孩子,我呢,都是所谓的一对一,总是看着一个面孔没劲的很!我跟妈妈说了要去上大班,神仙老妈总是说那么多孩子挤在一间空气污浊的教室里不卫生,每个孩子都不同,她给我安排的是量身定制个性化最好的教育!什么狗屁,我才不要个性化,我觉得早已个性的可以了,我想要个共性化的课程!”这晶晶似乎又开始了吐槽之旅。 “电话关机了!”灵一一声哭腔。 晶晶看着灵一,似乎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她的吐槽,看着灵一着急的样子说道:“别着急,我有电话!” 晶晶将iphone电话递给灵一。 “天啊九点十分了,我的课外班马上就下课了,我妈要去接我了!”灵一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怎么办。 “现在走也来不及了,从这里过去这个点开车起码有半个小时!”晶晶皱了皱眉头。 “那怎么办?”灵一眼中似乎已经有泪光。 “打电话告诉你妈妈在这里,现在恐怕只能实话实说了!”晶晶为难的看着灵一。 刚才一丁点都没听到的钟表的滴答声,此刻声音巨大,似乎像个催命的鬼符敲打着心门。 “好吧,只有认错了!”灵一答道。 还好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妈妈就要求她背住妈妈的电话号码,此刻倒是用上了。 灵一按着妈妈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正在医院走廊里徘徊无助的小栖看到一个陌生来电,不管是谁,这个时候,她急忙接起了电话。 第一幕 今世 第十二章 灵一电话 “喂……” “妈妈我是灵一……对不起!”小栖听到灵一的声音,脸上的泪水簌簌而下,自己揪成一团的心暂停了! “你没事吧,你在哪里?”小栖着急的问道。 “这是哪里?”灵一转头问向晶晶。 “龙湖山庄北区189号”晶晶说道。 “龙湖山庄北区189号”灵一重复道。 小栖听到地址急忙走到护士台拿起一支笔进行快速的记录着。 “龙湖山庄北区……多少号?”小栖重复道。 “189号” “189号!对了,你你呆在那里别动,给我发一个位置,我导航过来。”小栖撕下记录说道。 “妈妈……”灵一拿着电话胆怯的说道。 “你呆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来!”小栖似乎没有听灵一的话语,只是强压住心头的火,不管怎么样不管什么原因,她都需要快速的找到灵一,并确保她的安全! 放下电话,小栖她似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停车的马路边。等走到停车处她看到车上已然被贴上了一张罚款的白条,此刻她顾不得其他,拉开车门便发动车子。 而医院走廊侧面,听见门打开的咯吱一声,护士终于从门里走了出来。 护士四处张望,不见小栖的身影。嘴里叨叨道:“刚才还这么着急,这会儿就没人了。这些都说自己急的人还都一个个的一点都不靠谱……” 马路上,车窗上的白色罚单在寒风中摇曳不停,似乎像一身新西装尚未剪标的logo。 如果一身新西装尚未被穿在身上,他的logo说明着她的身份,而如果一个人穿上了西装而没有剪标那似乎有着另外的论断。 小栖记得她曾经上过一节服饰搭配课,那位老师曾说,“如果一个人穿着西装那标志还在,那标签就是西装上的一口痰!” 小栖听到这个论断的时候很是吃惊。 《春华秋实岁月长》第一幕 今世 第十二章 灵一电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幕 今世 第十三章 灵一被扇 后来那个老师反复的说着中国发展起来后,那些富裕起来的暴发户最喜欢就是把标签露在外面,生怕别人不知道…… 白条算什么,痰算什么,哪怕这是一泡屎又算什么! 当生命遭遇危险的时候,或者是认为有危险的时候,“安全”才是最高级的! 小栖驾驶着车子,在马路上快速穿梭,加塞插队,那速度几乎要到达了100迈。 周围的车子纷纷开始鸣笛 “这人怕是疯了,你tm的这是赶着送葬呢!”旁边一辆车子中司机打开车窗愤怒的看着差点撞上自己的小栖的车辆怒骂道。 小栖虽是听到,但直视前方,头也不回。 她知道如果回头又会耽搁。 关于依婷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正是知道,她才不想让灵一知道,不想让灵一跟这事有任何瓜葛。 然而,事与愿违,越怕什么便来什么! 小栖很是担心,各种甚至最坏的打算她都害怕着…… 真是孩子不能离开母亲片刻视线。 她连闯了三个红灯,恐怕再这么下去,她就该被吊销驾照了。小栖终于意识道,急忙放慢了速度。 她不知道今天灵一遭遇了什么,会有什么即将发生。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来确保灵一的安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到处都是危机,各种伤害孩子的案件频繁发生。 在这个危机起四伏的孩子的成长年代,小栖必须保护好灵一的安全,她是监护人,她是母亲,况且灵一又是个更容易受伤的女孩子。 作为母亲,她情愿付出自己生命与安全,都要保护孩子的周全! 不是什么为母则刚,而是重压之下作为单亲母亲必须负重前行。 终于到开车开到了别墅门前。小栖将车停了下来,她似乎顾不及这车正堵在了铁门口。 小栖下车按响门铃。 听到铃声,灵一快速的从房间冲了出来,晶晶随后而至,打开了门。 此刻小栖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神情慌张,她见到灵一的那一刹那,小栖脸上似乎呈现出矛盾纠结到一处的无力感。 继而这种无力感慢慢化成了悲愤,继而再转化成恼羞成怒,直到两眼冒着火,小栖一言不发,她的双手颤抖,她似乎在控制自己。 然而,越是压抑,越是愤怒越是火焰高涨,或许是心中的愤怒到达了顶点,小栖再也控制不住,她二话不说便一巴掌扇了过去。 灵一捂着被打伤的打红的脸,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呆了。 时光时候停滞在这里,空气似乎也凝结了。 半天“哇”的一声,灵一嚎啕大哭。 这哭声似乎将小栖从狂怒中拽了回来。 “妈妈!早知道你这样的话,我就不告诉你我在这里。”灵一捂着发红发烫的脸哭诉道。 小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太过分了。 旁边的晶晶也被震惊了,她没有没料到灵一她们母女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见的。原来灵一的妈妈真的是个凶神恶煞,不过离开了一会,她就这么恐怖,么不是控制欲爆棚? 第一幕 今世 第十四章 天台对峙 片刻晶晶似乎在耻笑灵一妈妈的轻蔑中醒来。 晶晶的妈妈从没有因为她犯了什么错误而急言厉色,这个时候,她甚至去羡慕起灵一了,不管怎么样灵一有妈妈日日相伴,她是在乎灵一的。 就这么短短的消失了半天,她妈妈竟然会急成这样,跟发了疯一样。 为什么家长和家长如此不同呢?她的妈妈真的在意她吗? 晶晶看着尴尬中的一对母女,小声的说说了一句,“阿姨好!” 这一声似乎把沉浸在的愤怒中小栖拉了回来,她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其他孩子。 小栖得给灵一面子,她在自己的同学面前第一次被打。 她怕是恨极了自己! 小栖内心痛与悔纠结成恶心,她干呕一声。 半天,小栖尴尬的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刚才有点着急,是我错了!” “对不起灵一,妈妈刚才太着急了,咱们回家吧。” “不,我不回去!回去再让你打吗?我今晚想跟晶晶一块儿过。”不知何时或许是灵一有了晶晶的倚仗,或许有了住所,他竟然第一次跟母亲严厉的顶嘴。 “你必须回去!”小栖也强势道。 “我就不回去”灵一寸步不让,说着转身往屋里跑了去。 小栖见状急忙也追了过去。 灵一奔跑的更加快了,她沿着楼梯一路往上直接到了天台。 晶晶家的天台上种满了紫藤,一根根粗壮的树枝顺着木架子爬满了天台。 那粗壮的紫藤转动着身躯,一个又一个的弯钩,攀岩而上。 想是春日紫藤花盛开的时候,怕是一番美景。然而现在是冬日,寒风萧瑟中,那扭曲穹起的藤蔓一个个似乎要张开了磨爪,将灵一困在其中! 灵一还是吸拉着拖鞋,外套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或许是急速的奔跑中跌落了,只剩单薄的毛衣遮盖下的冻的发青的小脸庞。 他抓住藤蔓站在天台的边缘,小小的身躯更是瑟瑟发抖。 她抬起手指着指着站在天台和楼梯之间的小栖,那由于愤怒而变红的双眼瞪着小栖,似要喷出火。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妈妈你就像个魔鬼,你没完没了的就知道上课、上课,分数、分数,你永远都没有管过我心里想什么!你知道怡婷自杀了对不对?你知道怡婷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不是!我只是想看她去看我最好的朋友!我的电话手表关机了,但我给您打电话啦,告诉了我的地址!我的目的不是为了通知您让您过来打我的。我受够你了!还有,你不要把你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我不想上什么鬼课外班,我只想跟好朋友们一块儿玩,我只想看看怡婷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大人永远都是这么势力,永远都是这么偏颇,你从来不管孩子们心里面在想什么。妈妈,你就是个魔鬼,我受够你了!”灵一就像机关枪一般嗒嗒嗒的喷射出这些狙击的子弹后,自己或许也是因为用力过猛而瘫软无力。 第一幕 今世 第十五章 追悔莫及 当灵一这番慷慨激昂,说完了之后,小栖愣在那里,她手扶着楼梯栏杆,浑身颤抖,差点没晕倒过去! “难道……难道自己把灵一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大,只怕自己第一次做母亲,爱得不够,做的不好。为了灵一她找了一份工资微薄的工作,只为了工作轻松,能有时间陪伴灵一,为了她俩人能够天天在一起。为了灵一她加塞插空,各种插科打诨。她自己在单位的工作也是各种偷三捡四,尽量不加班,她只是想给灵一创造一个能多一些陪伴的机会。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她希望能够好好的陪他孩子走,不是说最长情的告白就是陪伴么?如果说在这个孩子的成长的道路上,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每天早起,给她做饭洗衣,照顾她的衣食住行,自己竭尽心力的努力着创造着可能给她的一切条件,似乎把自己掏空了,甚至连自己父亲的钱都掏空了,给她报各种课外补习班,为了让灵一能跟同龄人一样具有竞争的能力,能够得到一个选择的权利,能够进入她心仪的学校,难道这一切自己都做错了?自己从来没想到这十多年的付出,竟然换回孩子一个称呼那就是她是个魔鬼!妈妈是个只关注自己想要灵一成为什么而从来没有在乎过灵一的内心!”小栖脑中千万个痛楚! “什么是至亲至疏,难道此刻便是自己所做的一切的回报?”小栖痛到甚至无法呼吸了。 她扶着楼梯栏杆,最后一丁点的自尊,让她不能倒下去。 她二人在寒风中的样子如同那紫藤枝丫上两片就要断了联系的树叶儿一般。 什么叫追悔莫及,怕就是如此! 寒风中瑟瑟发抖,慌乱不堪。 似乎这一瞬间对所有的过往做了总结。 灵一眼中的小栖是一块冰铁,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恐怖异常! 小栖呢,她可曾想过,她所有的付出和努力,到现在看来只是一文不值! 可笑的是小栖这番努力,这番辛苦似乎只感动了自己,从来没有感动过孩子,也从来没有感动过别人,这种撕裂的阵痛感,灼烧着小栖的内心。 “母亲是什么?母亲卑微到连自己都没有,然而换回孩子的只是一句魔鬼吗?她难道真的是那个魔鬼吗?可怕的那种要控制灵一所有的魔鬼吗?”小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她现在更害怕灵一纵身一跃,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她便什么也没有了。 然而对于灵一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感受。 她只是个孩子,她不想背负母亲强加给她的过多期许,她当然知道妈妈是为了自己好,然而她不想就成为一个学习机器。 她想快乐的玩耍,她想忘记点招,她想去看她的好朋友!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竞争永远存在,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存在的竞争,何曾消失过? 即是所谓的快乐童年,素质培养,可真的能消除了这个世界残酷的竞争?不过是儿童期间美好的幻影,伴随着成长她们总要一天要面对着惨烈的竞争,不过是推迟了几年,然而竞争从未消失! 是人就有优劣就有评价就有选择,就有淘汰,就有竞争。 小栖希望通过这些美好的迷雾抽枝剥茧让她看到最终每个人所要面临的。 她希望她获得那最为高贵的选择权,然而这个权利需要优秀的成绩来支撑,但她却忘记了灵一或许并不是这样想的。 为了她好,她就必须这样配合吗? 这本就是个死循环,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稳定好灵一,救下她救下自己的所有希望! “灵一,对不起!是妈妈错了,是妈妈太冲动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要求你去上课外班,妈妈忽略了你的感受,妈妈应该带你先去看怡婷,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栖放下最后一点身为母亲的自尊,她此刻只想灵一的安全。 第一幕 今世 第十六章 暗中报警 “只是什么?”灵一问道。 不及小栖回答,灵一便又说道:“读课外班更重要,点招更重要,是不是!我的朋友同学都不重要,只有成绩重要,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灵一,你听我说,你别这样……”小栖很担心她控制不住局势,偷偷按了110报警。 “灵一,你如果要跳也带上我,我来陪你。如果只有你跳下去,我妈会怪我的说我没照顾好朋友,如果这样还不如咱俩一起,反正我一个人每天都孤单的在这大房子里,着实没有意思。再说灵一,我只觉得你太不值得了,你还有个妈妈照顾你,关心你。而我呢,有妈跟没妈什么区别?如果我今天从楼上跳下去,我妈妈恐怕都不知道,她也不在乎我。我还希望我的妈妈能够像你的妈妈一样跟我唠叨几句呢逼迫我一下呢,而我的妈妈都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什么事都是好好好,从来都不质疑,不反驳。我都怀疑我拥有的是一个假妈妈!然后她自以为安排了司机、阿姨照顾我,就一切都完成了,其实并不是这样子的,我还希望我的妈妈能像你的妈妈一样陪伴我呢,然而从没有。如果你就因为妈妈打了你就这样子的话,你也太懦弱了,我过了多少个没有人陪伴孤独的生活。我倒是希望有人打我骂我,至少我能感知道她的存在!”晶晶似乎也加入哭诉着自己妈妈种种不好中。 晶晶这孩子成绩不见得多好,倒是机灵的很,她给小栖给使了个眼色。 小栖将拨动110电话的声音调到了最大。 在她俩个对话的过程中,小栖还故意插话道:“这可是龙湖,龙湖山庄北区189号,这里可都是别墅区。” 只见那边的警察重复道:“龙湖山庄北区189号” “是的。”小栖肯定道,又似竭尽全力哀求道:“灵一有什么事儿我们回家再说,我们不能伤害别人,不能伤害你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妈妈答应你带你去看怡婷,如果怡婷有什么困难,妈妈和晶晶我们都会尽心竭力地帮助她的,好不好。妈妈打了你是妈妈不对,妈妈向你道歉,你说什么都好,课外班咱们不上了好吗?只要你回过来好吗?” 电话那头,只见警察已经在悄无声息的布置安排警力。 “同志,你先拖住对方,警察已经出动,马上就到。”小栖的蓝牙耳机中传来话语。 听到这个声音,小栖似乎是溺水的时候就快要抓住救命的稻草。 晶晶似乎悄悄的往前挪着,她竟然开始跟灵一比起惨来,更是开始编排老师,编排同学,编排家长…… 片刻是她们的停顿,小栖插话道:“灵一,妈妈知道妈妈方法不当,妈妈心理学的知识很差,但是妈妈会重视心理建设,会学习积极沟通的方式。灵一,我相信我们今天的矛盾只是我们人生长河中微乎其微看不到的一个点。你不要因为这一点而否定了这条长河好吗?你才十岁,路还很长,你再给妈妈一个机会。” 第一幕 今世 第十七章 警察出动 “我们派出心理疏导老师。”蓝牙耳机中再次传来回应。 接警中心的警员,按响另一个按键道:“陈队,你这边再跟进一个心理疏导老师,这边有一个十岁的孩子,正欲自杀。” 警局迅速出警。 蓝牙耳机中传来声音,一步步的指导着小栖在警察没有到来时的处理方式包括对话,表情。 小栖百分百的贯彻执行。 小栖看着灵一冻得瑟瑟发抖的脸庞,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扔了过去。 灵一并没有去拿外套,但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点。 约莫是过了一刻钟,警察已经到来。 帝都的警察训练有素,雷厉风行,不动神色间他们已经在地下铺好了充气垫。 并有一位特警勾着绳索从楼下悄悄的爬上来。他跨越天台,一个飞身抓住了灵一。 灵一没有想到警察会到来,她也不知道何时是谁报的警,此刻似乎才意识到问题严重,她倒在警察的怀里,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孩子没事,没事了现在,跟妈妈闹矛盾千万别这么过激。”这一身荷枪实弹的警察叔叔,抱着灵一,话语却是温和。 “对不起警察叔叔,我没有想自杀,我只是很生气妈妈的做法。”灵一道。 这警察确保了灵一的安全,小栖紧握的拳头也似松开了。 楼梯间快速的走进了疏导老师。 这警察接着安慰道:“孩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跟这位阿姨说,她是专业的心里疏导老师,小朋友心中的结她都能解开,她会帮助你,并保守你的秘密!” 此时警察示意,这位女老师快速的走向前来,颇具专业的拉起灵一的双手,眼中都是温柔与肯定。 那位心理疏导老师一身便服,满脸堆笑。 “灵一吧,我是静阿姨,今天由我来跟你好谈谈心。你大概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是你妈妈做的不对,我会批评她的。” “你不会是妈妈派来的说客吧?”灵一投来怀疑的眼神。 “哈哈哈……你妈妈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灵一不再做声,她依旧是有些怀疑。 “这位是晶晶吗?来,我们今天晚上是孩子们的乐园,我们好好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了,如果你不想去上课外班,妈妈也不会再强迫你的是吧?”这位心理疏导老师抬头看了看小栖说道。 当然,小栖马上会意道,此刻没有什么高过生命! “当然,灵一如果不想上课外班,咱们就把课外班停了,妈妈不会在强迫你的,只要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便好!”小栖快速的肯定道。 灵一扑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两位女性一唱一合。 “真的吗?妈妈,我可以不去上课外班?” “当然可以”小栖再次肯定道。 “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她们两个母女甚至碰了碰肘,这是她俩的暗号。 第一幕 今世 第十八章 救下灵一 “灵一,有什么不痛快的都跟我说,我会信守我们的秘密,所有的事都可以跟阿姨说!”这位女士将手中的毯子给灵一裹上。 “阿姨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今天惹了事会被处罚么?”灵一问道。 “当然不会啊,我觉得你说的明明就有道理,是妈妈不对,你是对的,当然不会有处罚的,阿姨打包票,警察叔叔作证,信任阿姨好吗!”女老师说道。 “可是你们走了呢?妈妈会不会悄悄处罚我……”灵一接着问道。 “我会要求妈妈写承诺书的,她会承诺不处罚你的是吗?”这女老师递了个眼色给小栖。 “妈妈当然不会处罚你的,一定不会的!”小栖快速的答复着。 “你看你妈妈她当着警察叔叔当着阿姨的面承诺了,如果她毁约,警察会把她抓起来的。”女老师说道。 “真的吗?”灵一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女老师肯定道。 “哦……” “这里太冷了,我们去楼下吧,让你的小伙伴给我们找个房间,我们喝一杯好喝的饮料慢慢聊,阿姨陪着你好吗?” “就我们两个吗?” “你喜欢咱们两个么?或者带着你的同学晶晶……” “阿姨,我也需要聊……你不能这么偏心我也有一堆要处理的烦心事呢!”晶晶插话道。 “可以啊,共同的话题,一起聊,然而对你们每个人不同的事情单独聊……”女老师说道。 “好啊,去我的卧室……”晶晶拉着阿姨的说快速的往前走,几乎都要丢下灵一了。 小栖侧身看着她们三个消失在楼梯间。 这是警察从地上拿起跌落在地上的衣服递给小栖,“到楼下做笔录吧”。 “好”小栖答道。 “人已被救下,收队!”这警察对着对讲机说道。只见十来个警察,大家都快速归位。 二楼晶晶卧室 “我最好的朋友……她自杀了……在医院里抢救,我……我就去看她了,没有去上课外班……妈妈来了二话不说就打我,阿姨我们的小孩子的命好惨,为什么都是这样?我觉得我似乎跟怡婷一样朝着同样的一条路上去。嗯,为什么大人都要左右我们的命运?为什么小孩儿就要不断的学习,不断的完成大人的心愿。难道大人们就一点都感觉不到我们的努力,不会感觉到我们也会累吗?大人们总说为我们付出了这个,付出了那个,但你付出了那么多,我们小孩就必须要回报,必须要反馈吗?你们大人还不是为了从我们小孩子身上得到一个回报么,大人难道真的可以说是无私的爱着我们吗?” “灵一,你问的这个问题非常好!让我们来讲讲母亲和孩子吧。她们起初是靠着一根脐带建立了生命的联系……这是生命通道,本来从每个孩子降生的那一刻,这个通道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应该断裂了。然而,情感上却并不是这样的……母亲从感知你的第一次心跳开始,她就感受到了生命的延续,这种情感上的传承会延续,而不以身体的分离而分离,这就是母子连心的根源……或许母亲要用一生的时间学会分离……关于这一点你的母亲也需要学习……”心理老师说道。 第一幕 今世 第十九章 心理疏导 警察带着小栖在晶晶家里的客厅里面做着笔录。 不知何时,晶晶家的阿姨已经来了,并且准备好丰盛的点心果汁端到二楼。 门被推开了,里面竟然出现了欢笑声。 小栖惊异的看着楼上,“原来陌生人也能让孩子这么开心。” 今日惊魂未定,大难不死,没出什么灾祸,便是最好的结局。 不一会儿那位阿姨又给警察与小栖送来热茶和点心。 警察做完笔录,谈完话准备离开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心理老师也已下来了。 “对不起,今天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浪费了社会资源,很抱歉!”小栖道歉。 “灵一妈妈,不是我说你,孩子没事儿,就是被你逼的太愤怒了,你别给孩子压力这么大。这一段时间,你每周带孩子来两次做心理疏导吧。对了,你也要做心理疏导。”这心理老师打开了记录本,看着日程安排。 “好的”小栖回答道。 “灵一平常几点下课?” “三点半。” “三点半,好的,这样你跟灵一每周一、周三下午四点到五点,我给灵一排上心理疏导。你呢,你也要做心理疏导,到时候会有我的学生来接待你,你们的时间同时吧,也是周一和周三的下午四点到五点。” “可是,老师我得上班呢。”小栖怯怯地说道。 这老师抬起脸瞥了一眼小栖道:“上班重要,还是孩子的命重要?你要越早干预,孩子痊愈的可能性越大。你越晚干预孩子的危险越大,她已经有抑郁症的前兆了。灵一现在所有的课外班暂停,病人的事情我不能多谈,但是近期你的确需要疏导,如果只疏导孩子一个人是没有用的,我们需要给孩子建立良好的生态。还有如果孩子主动提,你也不要逃避,不要过多的关注,也不要漠不关心,尽量还是冷处理,让这件事情慢慢的消除掉……现在保证孩子的心理健康最重要了,所以你作为家长一定要配合,对了,孩子的爸爸呢,让孩子爸爸也参与。” “她没有爸爸”小栖道。 “是真的吗?灵一说她有爸爸,他偷偷给她打过电话,说很在意她……你们这些家长,不要因为你们自己的感情生活失败,就阻碍父亲跟孩子的联系!”这心理老师语言平静,但似乎像一根刺直刺到小栖的内心。 小栖虽是不承认,或许她都没意识到,潜意识里,她似乎不知不觉间在淡化着父亲对小栖的影响或者说是痕迹。 片刻小栖不再答话。 “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挺普遍的,以后我们心理疏导的过程中慢慢谈吧,今天时间已经到了,我先回去了。对了,明天如果灵一想上课,你就送她去,如果她不想上课,你就请假先陪着她吧。下午的时候来做疏导。”心理老师穿好外套准备离开。 “好”小栖轻声答道。 片刻之后,阿姨熄灭了楼上卧室的灯,又将走廊和客厅的大灯熄灭。 第一幕 今世 第二十章 梦见怡婷 “灵一妈妈,你去客房休息吧。”阿姨提醒道。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她们出来我就能看到。”小栖婉拒道。 “也好,我去给你拿个毯子。”阿姨回复道。 小栖微笑表示感谢。 一夜未眠,辗转反侧。 天快亮是小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她细细的在备忘录上书写这自己的问题,细细的总结自己,记录这处理灵一事情的过程中所犯的错误,他打算从现在开始进行更改。 楼上卧室里晶晶跟灵一已经甜甜地睡着了…… 这么一番折腾,她们两个孩子似乎也累极了。 梦中的灵一她看见怡婷似乎很开心地跟自己说:“灵一,我要去上新学校上课了,这一次没有继父,是我的亲生爸爸来接我了。他会给我上最好的学校,从今之后我也能跟你一样上课外班了,我的爸爸赚了很多钱,他能供得起我上课外班的,对了,虽然我不在这个学校上课了,但我跟爸爸说给我报跟你一样的课外班,这样我们每周都还能见面呢。我再也不用在家里被那个恶魔的欺负了,我再也不用见我那个没用的只会讨好那个恶魔的妈妈啦。灵一再见……周末见!” 渐渐怡婷的微笑凝固了,整个人似乎就要消失了。 “怡婷……”灵一一声高喊,她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大亮了,外面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已是第二日清晨。 “你怎么了?”晶晶揉着惺忪的眼睛道。 “我做了个梦……”灵一回答道。 楼下的小栖似乎也听到了,正在煎蛋的手颤抖了一下。 阿姨正在打扫楼梯,听到声音喊了一句:“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晶晶大声的回应着。 小栖想上去,但又怕灵一嫌弃,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楼上没有什么凶器,昨天都查看了,应该没什么事” 已经是十点了,小栖没有去叫灵一她们,让她们睡到了自然醒。 小栖向班主任给灵一和晶晶都请了假。又向单位给自己请了假。 早餐就腾在锅里,保温。 灵一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心里有点着急,“晶晶,我们还是去上课吧。” “昨天你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你确定今天还要去上课吗?”晶晶还躺在床上一幅懒散样,拿着个限量版的芭比说道。 “我就是太气妈妈打我了……”灵一嘟着嘴巴,眼中有点不好意思。 “你真吓人,差点把我们家变成凶宅,要是这样,我可死定了,我妈不知道还会怎么样呢!”晶晶瞥了一下嘴巴。 “哎呀,不会了,不会了,我昨天就是生气了嘛,我也没有打算跳跳下去,多疼啊,我可没有勇气,我还得去看怡婷呢。”灵一抱着个小熊玩偶道。 “好吧,我们下楼吧,看看阿姨做了什么早餐,我饿了。”晶晶说道。 “下楼吧”灵一回应道。 两人洗漱穿戴完毕,走下楼去。 第一幕 今世 第二十一章 返回学校 “好吧,我们下楼吧,看看阿姨做了什么早餐,我饿了。”晶晶说道。 “下楼吧”灵一回应道。 两人洗漱穿戴完毕,走下楼去。 楼下餐桌上已经做好了早餐,有面包、煎蛋、培根,火龙果、奶昔,还有一张下卡片,上面写着“两位小主用餐愉快!”还附加着一个笑脸。 灵一看着早餐笑了,这是灵一最喜欢的早餐模式,这个贺卡灵一一看就知道是妈妈的手笔。 看样子,妈妈似乎并没有打算惩罚她。 “妈妈呢?”灵一自言自语道。 “阿姨她可能上班去了吧。”晶晶答道。 也没多想,她俩愉快的享受着早餐。 “你看背面好像还有字。”晶晶嘴里塞着培根,在清晨的阳光折射下,晶晶看到卡片的背面晃动的字迹。 “嗯?”灵一将卡片翻了过去。 “我在外面的车上,你们想去哪里都可以,今天我是你们的专职司机!”灵一读着。 “我有专职司机的,不用你妈来当司机的,小贺阿姨很听话的。”晶晶道。 “可不让她开车,估计……估计妈妈会伤心的……”灵一嘟囔道。 “看你嘛,还不承认,就是心里还是惦记着你妈妈吧……”晶晶坏笑道。 “没有……”灵一还不承认的搪塞着。 “好了,就看在阿姨是你妈妈的面子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就让阿姨陪我们玩吧,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会发脾气,看着我们玩……”晶晶道。 “妈妈在外面等我们呢,她会不会再吼我啊?应该不敢了吧。”灵一似乎也有点怀疑。 “你妈昨天不都被那个警察叔叔批了,哈哈也有人能管得住妈妈,真好……真好……”晶晶脸上掠过一丝坏笑。 “那我们去哪里呢?”灵一说道。 “去游乐场咋样?逃课去游乐场,正好可以考验你妈妈的耐受力!”晶晶仍是坏笑样。 灵一沉思了片刻,似乎在计算这投入成本,半天后说道:“算了吧,快期末考试了,还是考完试去吧,我跟你不一样,你老妈一声召唤就把你弄到国外留学了,我……我还是踏踏实实的学习吧。” “真是个胆小鬼,乖乖女”晶晶做了个鬼脸。 “哼!毕竟还有小升初,还是进好学校好些!”灵一瞥了嘴巴。 “要不我们去看怡婷?”晶晶似乎特别希望灵一翘课。 “太频繁去看她,也不好,等我准备好礼物,我们还是去上学吧,落了课程也不好。”灵一重复道。 “你都是成绩那么好,一个学霸,天天还要学?我们不如逃课玩一天。”晶晶继续蛊惑道。 “算了吧,昨天都逃课了,还是去上课,晶晶你也好好学习吧。”灵一道。 “我……”我有一对一呢,那是量身定制的,我是个性发展培养的。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我妈都说了,她要把我培养成最优秀的人,而不是传统教育下的优秀的人,她说了让我在公立学校上学,就是让我感受公立学校的残酷竞争,让我感恩她的个性教育。但是呢,她的个性教育我也不想学好,反正我随心所欲,谁让她不管我……”晶晶轻哼道。 “你妈怎么没管你,你看她给你配备了多好的条件!还给你各科都配了一对一……你知道吗?外面机构里一对一一个小时都上千的,你……你就知足吧!”灵一矫正道。 “反正我不管,谁让她不陪我!这就是代价,我如果有妈妈陪着送大班,我也不愿一对一……”晶晶道。 “你这富家小姐,真是不懂……你的这些一对一得花你妈妈很多钱啊……” “一个暑假50万吧,我记得妈妈说过。” “富婆,你就知足吧,虽然我妈从不说为我报班花了多少钱,但我知道对于妈妈来说一定是一大笔巨款。”灵一道。 “那你还死活不上课外班。”晶晶道。 “不想让妈妈花那么多钱么。”灵一道。 “真的,假的?还真没看出来。”晶晶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懒得跟你说!” “你说嘛!” 灵一吃完了,离开餐桌快速的收拾书包,她猛然看见书包内她保留的一个工商银行的包装钱袋,她突然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去交现金,捧着一大袋子的钱交给育思机构的前台老师。 钱送出去了,这个纸袋却留下来了。 这也是自己唯一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她不知道妈妈为何会让她抱着一大袋现金去交,但灵一知道,那么多钱一下给了别人,自己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她还记得从那个钱袋里拿出3捆现金,一捆1万,那三捆应该就是3万块钱,只是一门课灵一怎么都觉得这是笔巨款。 但课外班不就是这样么,她记得前台的老师说一次交的多拿到的折扣越低,好像累计超过10万就可以打7折了。 在进行了一年的提前交款之后,灵一记得后来几次似乎都交的每次没有超过1.5万,她清楚的记得妈妈说教委不让培训机构早收钱了。 她还记得那天妈妈似乎很高兴。 但灵一知道这一年接着一年的课外班,妈妈似乎捉襟见肘了。 妈妈虽然不说,只说让她好好读书,但交款没有之前积极了,也往往会拖延。 虽然她上着课外班,但这么惨烈的竞争灵一也想逃避,更何况如果不上课外班还能省下一大笔费用。 然而灵一却是无法想象,小栖情愿砸锅卖铁都愿意为她换来小升初的选择权。 灵一背好书包,看着晶晶。 “等等我……”晶晶看到灵一貌似非常坚定的要去上学,自己稀拉着拖鞋,一只还找不到了,嘴里塞上最后一块芝士蛋糕,单脚跳着去拿书包。 好一幅狼狈样。 “好了,走吧”不一会儿晶晶收拾好,也穿好了迪士尼公主的限量款粉色小皮鞋。 灵一穿起运动鞋,两人推门出来。 小栖通过后视镜看见两个孩子的身影,她庆幸她的孩子完好无损。此刻心中略过一句“千恩万谢,阿弥陀佛……” 灵一怯怯地打开车门,“妈妈,对不起……” 小栖坐在前排驾驶座上,红着眼眶哽咽状。 半天长吁一口气,平复心情,“没事儿,是妈妈不对,妈妈还要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妈妈,送我们两个上学吧,我今天迟到了。”灵一说。 “没关系的,今天妈妈是你们的专职司机,你们想去那玩都可以,好好放松一天,我也请好假了。”小栖说道。 “妈妈真不用了,我还是上课,昨天都没上课外班,等到考完试再去玩吧。”灵一道。 小栖扭过头来,看看灵一,看看晶晶,确定着孩子是真心想上课,还是只是不得已想上课。 “阿姨送我们去学校吧,我在里面劝过了,灵一是想回学校上课,劝我也去上课。”晶晶肯定道。 小栖一脸狐疑,“你们若是后悔了要去玩也没问题的,我们也得放松放松不是。” “妈妈快点开车吧,晚了上午的课都要结束了”灵一催促道。 “好的”灵一急忙踩了一下油门,往前开去。 送了两个孩子进了校门,小栖仔细的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似乎并没有为难的感觉。 小栖忐忑着在家里查找着亲子关系处理的方法,学习着,至少从理论上学习怎么做好一位母亲,做好单亲妈妈。 准备着与心理医生咨询的内容,自己的问题,改进的措施。 转眼到了中午,灵一跟同学们去了食堂,她想给怡婷送个幸运盲盒,她不想再找妈妈要钱了,她想用自己的方式。 那就是跟同学拼一份蛋炒饭! 这的确是个看似聪明的方法。 她刚一说,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尝试这个新奇的吃饭方式。 只是与此不同的是,其他孩子们吃完之后会买各种各样的零食,蛋糕、酸奶、果汁之类,灵一从来不买。 整整一周拼了的蛋炒饭,灵一终于攒够了购买一个盲盒的钱。 这周四正好没有课外班,怡婷也该出院了。 在给妈妈打了电话确定了妈妈的同意后,灵一去了南关的商场。 这个商场popmart是湖淀区最大的展区,一瞬间灵一便被吸引了,似乎都要乐不思蜀了。 灵一拿出做研究的认真劲,仔细的掂量着每个盲盒的重量,她们想选择出好看的作品,能给怡婷带来好运。 而这一周小栖的状态似乎也好些了,或许是心理疏导的开解作用,或许是她自身的努力,她不像以往纠结计较了。 就像著名论断,人生不是百米短跑而是马拉松,虽然现在小升初到了白热化,但自己的心要淡定,孩子的周全毕竟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小栖心态很好,她默默的看着展柜前两个忙的不亦乐乎的孩子,她努力调节着自己的状态,不要去打搅孩子们的状态,难得片刻尽兴。 她似乎竭力应用物理学知识,甚至她们在手机上细细的百度了每一个盲盒的攻略,及如何选择心仪的盲盒。 经过反反复复怕是不下十次的实验,终于选中了一个盲盒。 这是灵一用了一周省下的饭钱,购买了这个盲盒。 或许在孩子的友情中,这样才显得诚心满满。 第一幕 今世 第二十二章 赠送盲盒 灵一在结完账,付完款后,一路上揣着盲盒,虽是严严冬日却似乎都要被浸出了汗水,她希望跟怡婷一起打开盲盒,分享喜悦。 到了医院,终于见着了怡婷。 “当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灵一在怡婷面前晃动这个盲盒。 “这是什么啊?”怡婷看着灵一。 “盲盒,我也不知道,我们一起打开好吗?”灵一道。 两人似乎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好奇。 “是锦鲤”两人异口同声。 “怡婷这可是好运的锦鲤,哈哈,你看是吧,看来我计算的不错,真的是锦鲤!怡婷愿好运伴着你,我将这个好运送给你。”灵一笑颜如花。 然而怡婷却眼中似有泪痕。 “谢谢灵一,我明天就要出院了。我奶奶会来接我的。”怡婷抹了抹眼中的泪。 “你爸爸……不……”灵一似乎意识到自己此刻不该说这个,急忙又说道:“奶奶来接好啊,奶奶隔代亲,隔代亲嘛,你奶奶肯定很宠你。” 怡婷看着灵一,默默的低下头来,“我可能要跟奶奶去郊区了,有可能我们就不能常常见面了……” “我梦见你来跟我上课外班,我们一周可以见一次,说是你爸爸不是你继父赚了很多钱……我梦里的你很高兴,很开心”灵一安慰道。 “爸爸,我许久都没见他了,说他去了南方……”怡婷脸上掠过一丝阴翳。 她的爸爸的影子是那么的模糊,似乎还停留在三岁时候给她一枚糖葫芦,把她举高高架在肩膀上的样子。 然而那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从自己5岁之后就没有了,有一天爸爸破例给自己怀里塞了200块钱,亲吻了自己的额头说是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便一去不回。 她还清晰的记得妈妈回来后,接连两个礼拜日日都咒骂着爸爸。怡婷记不清了,或许是过了一年或许是过了2年便有了这个恶魔的继父。 她所有的灾难皆由此而来,这是个痛不欲生的经历…… 她想起妈妈说是自己的命不好,然而令怡婷奇怪的事,每一个孩子的命不都是父母决定的么?她的命难道不就是自己母亲所做的选择么…… 她不想再听到关于这个家这个人的一切…… 不知何时,怡婷满脸泪痕,不停的抽搐着。 灵一看到,急忙将怡婷搂在怀里,学着大人的样子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们又不会见不了面,我们周末一起上课外班,一起学习……” 半天,怡婷哭的止不住,这时心理医生也已进来了。 或许只有她明白这个孩子遭遇这一切,所面临的灾难,怕是当事人都不明白这番痛苦的终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或许终了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孩子你到外面等等……”这心理医生对着灵一说道。 灵一看着怡婷可怜瘦弱的身板,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的时候又把“锦鲤”放在手上。 “这个会给你带来好运的!”灵一说道。 怡婷这才意识到,似乎才从自己的痛苦记忆中回来,对着灵一笑了笑。 然而这个笑容却刺灵一生疼。 这一刹那她似乎感知到了怡婷那种难以言说蚀骨的痛! 不知何时晶晶来了在护士台等着灵一,“这个送给怡婷”晶晶从包里拿出一款白色纱裙的芭比。 精致的脸庞,制作精良的衣裙。 “这就是今年新出的限量款的芭比么?”灵一问道。 晶晶点点头接着说道:“你替我送过去吧。” “你送的,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你知道我……我胆小,又……又是那事……”晶晶嘟着嘴巴,拽了拽灵一的衣袖。 “坏人又不是怡婷!”灵一有些愤愤然。 “我知道,但我受不了这个场面。”晶晶说道。 “好吧……”灵一看着晶晶接过晶晶手中的新版芭比。 她拿起芭比再次走到门口,医生一眼都看到灵一,走了出来,打开了门。 “医生,这个是晶晶送给怡婷的”灵一说道。 “谢谢你孩子”医生说道。 怡婷似乎听到声响转过身来。 灵一将这个装在精致盒子里的芭比举高高,抬高了声音道:“怡婷这是晶晶托我送你的呢,她来不了。” “谢谢晶晶”怡婷说道。 医生再次客气的点了下头接过芭比,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不知怎的,在关上门的一刹那,灵一的眼眶湿润了。 出了医院,小栖照例是等在外面,是她们两个孩子的专职司机。 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没有话语,小栖也很知趣的沉默着。 怕是过了一周,小栖终于也跟晶晶的妈妈联系上了。 原来她妈妈去考察了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说是要在那里弄比特币挖矿之类。没有信号,只能打卫星电话之类…… 关于这些,关于晶晶妈妈的伟大商业布局,或者比特币之类的话题小栖并不感兴趣。 她没有晶晶妈妈那么宏伟的抱负,她只想陪伴孩子走过这危机四伏的成长年代,尤其是怡婷的事情之后,她更加担心灵一的安全,平安。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跟伊婷妈妈似乎有些共同之处,单亲,孩子是个女儿,她似乎也没强大到可以忽视男性在家庭的角色,尤其是取款机的作用。 或许是周围各种热心的阿姨大姐的介绍,小栖曾动过再婚的念头,她想着或许一个完整的家对于孩子也是重要。 似乎她也进行了一两次相亲,但总是不合适。 但在此刻小栖彻底断绝了跟任何人的相亲的打算,哪怕自己再艰难,哪怕自己给予不了灵一宽余的物质条件,但让她平安无灾无恙的长大,靠自己的成绩能够进入一个良好的大学,是她努力的全部。 她一点都不想旁生枝节,如果生活中再加入一个人,势必要面临更多的问题。 能量永远都是守恒的,你得到了一样必定是要付出另一样。就如小栖的工作不用常常出差世界、国内到处飞来飞去,她赢得了陪孩子的时间,但势必付出了低收入,捉襟见肘。 两害相权取其轻,显然陪伴对于小栖来说更为重要。 小栖跟晶晶妈妈说了说这边的情况,并且说她照顾着两个孩子,接送孩子。 似乎晶晶也早已跟妈妈说了,她就要小栖送,说这样她就似乎可以跟灵一共用一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妈妈了。 小栖听到晶晶妈妈如此的说辞,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一个女儿养,一双女儿照样养”小栖回复道。 “那就麻烦灵一妈妈了”晶晶妈妈客套道。 这样接送俩娃的日子怕是过了一个月。 有一天晚上,灵一在家里做作业,小栖将晶晶送回去,赶回来给灵一做晚饭。 “妈妈,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去上课外班吧。”灵一道。 “为什么?”小栖一脸迟疑,解开脖子上的围巾挂在架子上。 “晶晶说她可能小学毕就会出国。怡婷也转学去了,她搬到了奶奶家附近的学校。我想我可能还得好好学习,去拼一拼市重点。咱们家的条件,毕竟出国也不现实,再说去国外学的大凡都是考不上市重点家庭条件好的孩子,我还是不要了。妈妈我数学拉了这么久了,要不你再给我报个课外班吧,我去上,就是别像以前那么多就行,该考的试,我去参加吧。”灵一一脸认真。 小栖听到这话,看到灵一的转变,不知怎的,喜忧参半的感觉。 其实她似乎已经做好了随着孩子的心意读书,不再强迫她了。 但闺女猛然间的懂事,她似乎开始考虑自己的前途了,这番体贴妈妈的状况,小栖猛然间心疼的感觉。 “你真的要上吗?”小栖问道。 “真的”灵一坚定道。 “你想啥时候报?”小栖说道。 “妈妈,要不周末看看我们能不能续”灵一道。 “好”小栖应声。 “妈妈,去上耽误了这半年课,你会不会又给我报很多班去补啊?”灵一问道。 “不会的,你说上什么课咱们就上什么课。”小栖说道。 “那就还是给我抱聪聪老师的数学吧。” “嗯。” “就报语数英三科吧,数学就报一个班就好了。”灵一说道。 “听闺女的,”小栖应声道。 不一会儿饭就做得了,似乎这一晚的饭菜格外的香甜。 课外班的开始似乎是一个标志,至少说着灵一愿意接受了。 这个小家似乎通过半年的努力,小栖和灵一到了往日的轨道,或许小升初是躲不掉的选择,每个人都要面对。 灵一今晚竟然特别乖巧的主动,她竟然主动洗了碗。 晚饭结束,灵一做作业,小栖忙了会工作上的事,转眼便该睡觉了。 “早点睡吧”小栖关了客厅的大灯。 “好的……”灵一开始收拾书包。 “嗯……”灵一答应道。 灵一躺在床上,黑漆漆的眼神望着窗外,她想起了怡婷走的那一天。 那一天,没有爸爸没有继父和妈妈。只有奶奶,似乎奶奶的耳朵背听不清话语,怡婷要很大声的说话才听的清。 传闻怡婷的继父和生母又离婚了,她的继父似乎被警察带走了几天后又放出来了,似乎还没有宣判。 灵一只觉得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搞不懂。 第一幕 今世 第二十三章 回到正轨 据说怡婷的妈妈南下去了广州。 怡婷送了一个灵一编织的钢笔套,说道:“灵一,我好羡慕你有课外班啊,我现在要跟奶奶转回郊区读书了。有机会,我还会考到城里来的。灵一,你要好好读书啊,你是我们的骄傲。” 灵一看着怡婷那渴望的眼神,心中竟然有些惶恐。 或许,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课外班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差。 床上的灵一她有压力,但不努力似乎已经不再可能。 床上的小栖辗转反侧,“哪怕是她把房子卖了,她怕是都很难应对出国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这么长期的费用。” 她家的这种情况,如果能够靠成绩拼搏出一个市重点,怕是最好的结果了。 灵一、怡婷、晶晶她们三个在一个班,却注定有一天,可能不得不分离,三个孩子或许不得不面对完全不同的人生。 人生大戏的幕帘开启,那一刻在台上的三个孩子,在这一幕幕戏的交接之中,那短暂的同台共舞,或许都是彼此交集的唯一一次。 从周末之后。灵一又开始了按部就班的课外班,她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轨。 上课下课,课外班,上班下班,课外班。这是灵一和小栖的生活。 似乎就这样统一在课外班了。 小升初的考试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你知道吗?听说808中学周末考试。”一个家长说道。 小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她似乎手脚都开始颤抖了。 “听说你们学校也有名额。”这家长接着说道。 “没听说啊”小栖眼中各种急切。 “听说机构也有推荐,你问问。”这家长说道。 “你拿到名额了吗?”小栖突然脑袋似乎转圜道。 “我们拿到了,是通过机构的,但你们灵一本来就是对口学校,你问问班主任,应该有名额。”这位家长说道。 “那可以通过机构报名么?”小栖琢磨着有个保险,毕竟她都交了钱。 “你去问问老师吧,我记得好像已经结束了。”这家长迟疑的看着小栖。 显然这家长的目光里的潜台词是“难道在学校里成绩不好拿不到么?显然通过学校拿到名额更容易,机构里的孩子竞争多激烈啊。” 前面的两个家长回过头来看着后面的小栖,显然眼中都是嫌弃。 显然声音太大了,影响了其他听课的人。 最难过的不止这些,灵一也回过头来看着小栖。 灵一眼中都是责怪。 “妈妈,你能出去么?”灵一小声的长大了嘴巴,画着口型。 小栖显然看明白了。 她半红着脸走了出去。 灵一看着妈妈走了出去,才长吁一口气,她不愿意妈妈的举止让她这么没面子。 小栖照例是走到前台,询问着808中学招生的事。 “机构的拿到的考试名额已经发完了,灵一妈妈你去问一下学校。我记得你们是对口学校么,咱们的孩子在学校成绩都是顶尖的你问问班主任。”前台老师道。 “为何机构没给我们名额?”小栖接着问道。 “灵一妈妈,你别着急,机构的名额都是教研组按照孩子的排名以及自己的特点分的,主要是别浪费名额,应该你是片区的所以没有重复给你。”教务老师说道。 “那还得去问学校?”小栖双眉紧锁。 “是的,问一下班主任,学区都有名额。”这教务老师甚是坚定。 “好的。”小栖无奈的答道。 “这孩子别忙了这几年连个考试的机会也没有。”小栖隐隐的不好。 她知道从一年级开始评优从来都没有自家孩子,虽然她的成绩总是第一,但一次也没有评到过。 她隐约从孩子口里说是有个领导的孩子之类…… 但这次毕竟是考试,要拼成绩…… 叮铃铃…… 熟悉的声音响起,下课了。 灵一收拾起书包,这一次动作极为迅速,倒是不用催促。 “妈妈,这周末808中学考试,晶晶他们都准备去考,妈妈我们去考吗?”灵一问道。 小栖此刻脸上写满了尴尬,她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消息也来的这么灵通。 “灵一你在外面等一下妈妈。妈妈跟饶老师说几句。”小栖说道。 “哦。”灵一奇怪的看着妈妈。 每当妈妈支开灵一的时候,大凡都没有好事。 灵一背着书包在外面等着。 “饶老师怎么灵一没有拿到808考试的名额。”小栖开门见山。 “哦,这个名额的问题,我还不太清楚,我去了解一下。”饶老师答道。 “这周六就要考试了,麻烦饶老师问一下,不然这些年孩子都白学了。” “不会白学的,我去问问,灵一妈妈你先别着急。”饶老师说着便收拾着讲义,又看了看表。 “哦,老师不打搅您了。”小栖看着饶老师催人的样子知趣的答道。 饶老师看到小栖颇为知趣,微笑着说道:“已经很晚了,早点带孩子回家,早点休息。” 小栖告别老师,拉着灵一往地库里走去。 上到车上,不及发动车子,便飞速的写了一条声情并茂的微信发给班主任老师。 开动车子,才过了一个路口,小栖通过后视镜已经看到灵一靠着书包歪着脑袋,已经睡着了,还打着小呼噜。 小栖看着此情,眼中有些潮湿。 娃的确是辛苦,但没有办法,这个考试名额她一定要拿到,不然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努力正要白费了…… 回到家中已经40分钟以后,小栖停下车子看了一下手机,班主任没有任何回复。 小栖又翻了一下饶老师的微信,也是没有回复。 班主任家里有个小孩,或许回家来不及看呢,小栖安慰着自己。 回到家中,洗漱完毕,灵一睡下,小栖轻轻的将门关上。 灵一闭着眼睛,感觉妈妈似乎关门出去了。 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睛确定着母亲远离的脚步。 确定母亲进了卧室,悄悄的拿起枕头底下的手机。 打开,在那个小小的闺蜜群里,灵一先是问了一圈怡婷的情况,彼此吐槽了一番各自的状况。突然,置顶的同学群中传来消息。 “明天808点招考试!”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谁谁谁都拿到考试名额。 这些消息如同一声惊响,打乱了灵一的思绪。 “也不知道妈妈拿到了名额没有,她也没说。”灵一自言自语。 灵一接着再翻了几个课外班的打卡群里,同样是同样的消息,别无新奇。 灵一越翻心里越是烦乱。 从心里来讲,她并不喜欢这种别无征兆的考试,然而其他同学们拿到考试资格,还是让自己有所羡慕。 她不耐烦的关闭了手机,带着稚嫩幼小的愁绪睡去了…… 这边卧室里,小栖眉头紧锁,她已经给班主任发了4条小栖,皆是没有收到答复。 那电话列表上已经显示8个未接通电话。 班主任显然一个都没有接听。 当然这是课后时间,但小栖急切的盼望着老师能接听电话。 眼看已经到了夜里11点半了,老师怕是已经睡了,小栖不再寄希望于班主任能够接通电话。 她此刻唯一的希望便是机构里的饶老师。 她抱着残存的希望拨通了饶老师的电话。 机构果真是机构,服务意识还是没有问题,这个点的电话居然接通了。 “灵一妈妈,我正要给你电话呢。”饶老师熟练的说道。 “名额怎么说?”小栖着急道。 “这个名额已经发完了却是没有了,对了你问了班主任了么?” “一直没有联系上。”小栖显然情绪低落。 饶老师听到这话,也是片刻的沉默。 还是小栖打破了寂静。 “老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每年给机构交这么多费用,学了2年了,到最后连个考试机会都没有,你说我这当家长的该怎么跟孩子说?您说说她看到自己的同学都去考了,自己却没有资格,况且我们的成绩也并不是不够格,饶老师您得跟我们想想办法!你说这情况是不是可以算得上歧视呢?”小栖强压低声音,显然她很是生气。 “灵一妈妈,你别着急,让我想想……给孩子想想办法……”电话那边的饶老师也是眉目紧锁。 “这机构啊最怕的就是家长去闹!若是闹到了教委那里这机构怕是会被约谈,搞不好勒令整改。这家长中也是卧虎藏龙的,他们一个个若是给逼急了为了孩子怕是什么都做的出来!”饶老师脑中几番转圜。 化整为零才是正确安全的做法。 这湖畔区的家长在帝都里早已闻名遐迩,这么多年机构的从教经验告诉自己,这家长的情绪比孩子的成绩还要可怕的多。 搞不好就是一颗炸弹,得维稳,得当心,得安抚! 终于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办法。 “灵一妈妈,可以闯考!”电话那头饶老师坚定的说道。 “闯考?”小栖迟疑道。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是的,每年都有这样的情况,这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如何闯考?”小栖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第一幕 今世 第二十四章 准备闯考 “灵一妈妈,先给灵一准备好考试用具和简历!”饶老师一个个细细的说着。 小栖拿着笔快速的记录着。 “你到了808门口,跟组织考试的老师说一下情况,说是看到消息晚了之类的,往年有闯考成功的你去试试!”饶老师说道。 放下电话,虽然心中忐忑的很! 但此刻小栖已经做好准备豁出去了,不管情况如何哪怕她只有1/100的希望,她就要一试! 准备好所用的物品,还有早餐,已经12点半了。 小栖定好闹铃,查好路线,计算好路程,她打算早到1个小时,以备各种突发状况! 一夜辗转反侧,凌晨时才昏昏睡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怕是不过只过了两三个小时,小栖已然醒来。 匆忙洗漱完毕,推门走进灵一屋内。 灵一睡的正憨,红扑扑的笑脸,似还挂着笑,温柔的紧! 或许只有在沉睡中灵一才能获得片刻的安静,忘却这白日里的各式竞争。 再看,那被子掉了一大片在地上,灵一只盖了一个小角,大半个腿都露在外面。 “还是这么爱蹬被子”小栖心里道。 将这掉在外面的被子拍干净,拉了上来,给灵一盖好。 小栖凑近灵一,亲吻了一下灵一额头,温柔的说道:“灵一该起床了,我们要去考808中学的考试。” “嗯……”灵一转了个身子,将被子裹得更紧了。 “若是我们能早点到,可能就有考试的机会!”小栖拽着灵一起来。 灵一闭着眼睛本能的伸开胳膊等着妈妈套衣服。 睡不够觉是常态,但灵一若是跟其他一小部分一样下午三点放学,一个小时完成作业,没有课外班,没有压力,只有素质教育和快乐教育。 每日能够早早上床,保证每日10个小时的睡眠,小栖也希望灵一能够拥有。 然而这样的融洽和谐的状况是以大多概率放弃市重点的点招考试为代价。 并不是说不上课外班就一定上不了市重点。然而灵一并不是天才型的人物,而且普通的孩子上到可能性比如抽签,小栖不敢奢望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更不敢将希望寄托在这六年一次的摇号上面。 不管怎么说还是那句话“学总比不学好,万一娃有希望呢!” 没有根基,没有财富,没有关系,似乎这是帝都中普通人家唯一可以努力的机会! 这次灵一倒是听话,三五分钟后已然穿好衣服去洗漱了。 小栖快速的将面包牛奶加热,装到手袋里。 准备好了考试用具甚至包括简历都准备齐全了。 到808中学的那段路,今日格外的热闹,足足排了有两三公里的车,绵延不息。 在这里足足等了20分钟一步也挪不动。 小栖再也没有耐心了,她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她猛然看见一个胡同,立马拐了进去。 过了五分钟,原来这条路是通到808中学旁边的早市的。 果真是早市,这旁边是一大片空地是个停车场。 小栖似发现救星一般的露出笑脸。 早市的清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大都是老头老太太拉着个菜篮车。 只是这早市的外围墙早已被拦着了,似乎贴上了要拆迁的标志。 那外围墙上的话语,惹得小栖畅想着这边拆了重建后高大上的街景。 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小栖心中的憧憬。 “哎,这里拆了也不知该去哪里买菜去了?早市的菜便宜又新鲜。”一个老太说道。 “听说红河那边短时间拆不了”另一老头说道。 “可是咱们从这边坐公交过去得一个小时,这里多方便啊,我们骑个三轮就过来了。”这老太接着说道。 “你就知足吧,等修好了你还能出门就遛弯呢!”老头道。 “哎,有总比没有好”老太看着老头高起来的话语软了下来。 果真是早市清晨,这里人数众多,乌央央,闹哄哄的一团。 停下车之后,小栖又折回过来,拉着灵一快步往前走去。 走了将近三里路,这才走到808中学的门口。 此时只见执勤老师已在嘱咐大家排好了队。 小栖嘱咐灵一沿着队形排好队。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到灵一了。 “请大家将准考证、身份证拿出来。”只见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拿着喇叭说道。 “妈妈准考证!”灵一看着小栖道。 “你先排着,到了我们我跟老师说。”小栖尴尬的看着灵一,当然她知道,她是无法在这个时候拿出准考证的。 灵一嫌弃的看着妈妈,此时妈妈拿不出准考证,她也只能忍着。 她们是闯考,当然没有准考证! “小朋友你的准考证呢?”那老师和蔼可亲的问着灵一。 不及灵一回答,小栖顾不得许多,便说道:“老师不好意思,我们知道这个消息比较晚,昨晚才知道,但我们孩子和我都非常喜欢808中学,我们不想放弃,还希望老师能给孩子这个机会。”小栖熟练的背着台词。 老师意味深长的看着小栖,那不置可否的眼神中似乎写着潜台词:“来这的哪个考生不是说非常喜欢808呢?然而成绩是唯一的通行证,当然算不上唯一,但对于这些家长们来说可不就是唯一了么。” “你没有准考证啊,先到一边站着去。”老师这话说的温柔,然而对于小栖来说如同一桶凉水浇上了头。 灵一只得从队伍里被拽出来,站到了铁门旁边。 那一刻灵一无辜的眼神刺的小栖的心生疼。 小栖快速的调节情绪,硬生生的将有些发红的眼眶中的泪水憋了回去。 “没事的,我们再等等,老师也没说一定不行是不,我们坚持到底!”小栖蹲下身悄悄的对着灵一说道,那眉眼之中尽是坚定。 然而灵一眼神之中是明显的尴尬慌张还有难为情。 只有弱者才会受不了这些白眼与轻视!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轻视你,你也要爱与尊重自己! 小栖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这些所谓的大道理,小栖却不知如何开口跟灵一说。 “那妈妈,我们还能考试吗?”灵一昂着头看着妈妈。 只是温柔的看着灵一,示意她耐心等待。 小栖低眉顺眼含着着笑对着老师说道:“老师我们能有机会考试么?” “看情况,你们要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你们就离开。”这老师冷冰冰的,他显然并没多想。 然而这个机会对于灵一来说,小栖认为是重要的! 不一会儿,灵一看到好几个班上的同学都在排队。 “灵一,你也来考试啊!” “怎么还不进去?走吧……” “我……我等妈妈……”灵一说道。 “哦……我们先进去了……”这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这几个孩子之后,便是他们的家长,其中有一个家长似乎看见了灵一和小栖。 “你也拿到了班主任老师给的名额啊。”这家长根本没意识到。 小栖看着对方尴尬的笑笑没有肯定没有否定。 “这个班主任还挺神秘的,说不要跟别人说,你说这考场上不都一个个都见着了,还保什么秘!” “是啊”小栖附和道。 “你们怎么还不进去?”这位家长似乎发现了灵一并没有进去。 “哦……拉了身份证在家里,等着家人送过来呢,你们先进去吧。”小栖打着圆场。 “哦……这身份证可耽误不得……” 小栖微笑。 “妈妈……”灵一喊道。 “他们几个成绩根本就没我好!”灵一对着小栖嘟囔道。 “嗯……没事,我们再等等”小栖安慰道。 灵一如个呆鸡一般站在门前,心里隐约感觉自己遭受了歧视。 小栖看着看着同学一个个的走了进去,心中翻腾一片。 后面又有两三个灵一班级的同班同学走了进去,照例都是催促灵一的话。 “小朋友你们先走吧,灵一再等一会儿……”不及灵一开口,小栖为灵一遮挡着。 然而不管怎么样,灵一并没有拿到考试资格。 看着学校的同学们,当然包括机构的同学们,大家都拿到了准考证往里走,灵一扒着铁栅栏,顺着缝隙羡慕地看着这808中学校园里的风光。 听说这所学校是风光最美的中学。 这风光是这校址建在前朝王朝的行宫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还有传闻说这是个最适合恋爱的学校,花前月下,风光迤逦。 离开考只有5分钟了! 这大部队的考生都走了进去。 小栖看见刚才那个老师似乎进去了,然后又出来了另外一个老师。悄悄的在他耳边似乎耳语了几声,指了指另一方向,这边看的这边站着的几十个学生,原来跟着林一同样情况的不在少数,他们都能凑成一个考试班级了。 然后这个老师点了点头,另外刚才那个凶巴巴的老师便已经进去了。 距离考试只剩3分钟了。 这个老师不是刚才的老师蛮横粗鲁,而是微笑着看着大家。 “同学们,你们排好队跟我走吧,我们预备了补充考场。” 灵一听到这话,笑颜如花,满是欢喜的看着小栖。 第一幕 今世 第二十五章 考试结束 小栖听到,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强忍着,她此刻不能让孩子觉到任何异样。 情绪稳定平和,是一个母亲的必修课。 灵一高兴的排着队伍,这一次应该不会再被中途拉出去了。 在临走之前,小栖又再嘱咐了一遍灵一,“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要给老师添麻烦,要乖巧,要懂事。” 灵一应着也不知听见了没有。 顺着队伍,倒是快,没两下灵一跟着老师进去了。 就在要消失之前,灵一回头看了一眼小栖,冲着妈妈挥了挥手。小栖也挥了挥手,目光之中尽是微笑。 小栖看着灵一终于消失不见,小栖背过身去哇的一声泪水喷涌而出。 不管孩子发挥的好不好,考得怎么样?至少,千难万难,她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这一路上,着实不易,个中艰辛,只有局中之人,才能体味! 在整个考试的过程中,家长们都在议论着这个学校的好和坏,议论着哪个孩子得了几张票之类的消息。 这一句句话都挑动着小栖的心脏。 然而成绩是唯一的准绳,小栖计算着灵一的概率,然而除了哀叹一声,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从刚开始的热闹非凡到门口也渐渐的人少了起来,更有保安将大门锁上。 不一会儿刚刚那个老师从里面出来,再次强调接孩子的时间,并嘱咐大家考完十一点四十五分钟再来接孩子。 许多家长也都离开,渐渐人群四散开来。 小栖想着,自己纵使等到门外,心中难免会惦记着灵一,她清楚的记得小的时候大妈对自己说不要老念叨亲人,这样会让亲人心中紧张的。 小栖想起旁边是早市。她想着这个时间倒是刚好,便又去了早市。 这个时间早市上的人已经少了些,小栖知道灵一爱吃鲜虾,买了些基围虾,又买了些蔬菜水果,放到车上,再走回去学校,时间11:00。 虽是结束的时间早,但这大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家长。 说是11:45考试结束,但一直等到12点钟过了,小栖才透过铁门空隙看到有孩子们人头攒动的身影。 小栖脸上洋溢着一抹笑脸。 大家倒是整齐划一,按照考场编号,一个个班级的同学慢慢的出来了。 看到家长们,孩子们一个个在人群中寻找彼此,等到配对成功后,有的垂头丧气,有的趾高气昂。 考试就是这样,几家欢喜几家愁。 但若是没有比较选拔,那便只剩下愁绪了。 约莫是到了12点半终于最后一个班级出来了。 灵一终于出来了。 等到老师说了句解散,灵一快速的奔向小栖,脸上洋溢着笑容。 “题目难么?”小栖拉起灵一的手,朝着停车场走去。 “挺难的”提到刚刚结束的考试,灵一明显脸上的笑容凝固。 “做完了吗?” “妈妈,我们考场有个男生一直哭,一直闹……” 听到此话小栖明显的咯噔一下,心里顿感不好。 “那你没受她影响吧?”小溪着急的问道。 “当然啊,吵死了……怎么可能不受他影响,一个男生怎么这么能哭……还就在我旁边。他那么声音那么大,隔壁班的老师都来了。” 听到灵一这番详细的描述,小栖明显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了,老师最后怎么处理的?” “哄了很久都还在哭,最后老师把他带走了。”灵一眨巴眨巴漆黑的眼睛看了看小栖。 “那就好!”小栖声音明显的高了。 “考试顺序是怎样的?” “先考的语文,再考的英语,最后考的数学,每次课间都休息十分钟,可以上厕所喝水,然后不允许串班。然后对后面还考了一门好像是神策。好奇怪的题目啊。不知道是心理的题目还是素质的题目,反正我也瞎做了,妈妈就是题目太多了,我数学都没做完。”灵一垂头丧气样。 听到这番叙述,小栖明显心里窜起无名的火,脸色阴沉,但片刻之后小栖明显长吁一口气,僵硬的看着灵一微笑。 灵一胆怯的看着小栖,生怕妈妈发脾气。 “算了,都考结束了,不管它了。” 看到妈妈没有责骂自己,灵一显然情绪好转。 “对了妈妈,老师说了就是在排队,考试结束的时候如果插队说话不礼貌,学校不管这个孩子的成绩多好就不录取。” 小栖听到这个,急忙问道:“那你没有听老师的话。” “我都听老师的话的,就是那个男生一直大声的吵闹,最后被劝离了考场了。” 小栖听到这话沉默不语,不管考得怎么样,总算参加上考试了,至于这唯一的机会把握,如今怕已成定局。 这808中学是部队院校,她这么一个外来人,没有关系没有门道,如果再没有成绩,怕也只能认命了! 闯考就此结束,该想想接下来了。 下午还有课外班。 小栖带着灵一又往课外班赶去。 这后备箱的菜肴也只能留着晚上再做。 灵一到了课外班,今天老师早早的到了。 今天特殊,老师特地说家长们不能旁听,将家长们都引导到家长休息室里。 小栖担心后备箱的虾坏了,又开车回家将菜放到冰箱。 课外班上,老师引导大家回忆今天早晨考试的试卷内容。然后竟然撺出完整的一套题来。 灵一大约算出了自己的分数,但她决定不告诉妈妈。但却不得不告诉老师,她甚至课间的时候跟老师达成一致,不让家长知道。 继而同学们纷纷效仿,都要求老师不能告诉家长。 不管怎么说,808学校的点招考试就在这混乱而忙碌中落下帷幕。就像一滩湖水荡起了片刻涟漪。扔进了一滴石子,荡起了片刻涟漪,渐渐地归于平静。最后直到消失殆尽。 灵一的生活似乎又步入了正轨。 学校,课外班,家三点一线。 然而静谧之中常常酝酿着其他,从808中学开始的点招开始,似乎其他的学校都蠢蠢欲动,开始考试。 还有那个银帆培训学校还在按部就班地上课,老师甚至不提那日考试的事儿。 帝都的的冬天更加寒冷了。 每周末甚至还有工作日的晚上小栖都带着灵一,裹着羽绒服去课外班。 帝都的冬日着实冷的可怕,这些日子,灵一上课外班有时候跟同学一起坐公交车,难免在公交站要登上世纪分钟。有时候小栖得空送娃,为了避免恐怖的晚高峰,骑着电动车,这一路上灵一虽是躲在小栖身后,但仍然是少不了被冷风吹。 每年冬日的感冒已然成了常态,灵一已经感冒咳嗽了好几天了。 “叮铃铃……”的闹铃声响起,灵一本能的将闹铃按下,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又睡着了。 星期六的清晨不该好好睡个懒觉吗? 当然不是! 这个时候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完成。 但灵一还是贪恋着被窝,她毕竟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除了闹铃,等着母亲前来叫她起床这是惯例。 这清晨三五分钟的拖延是她的美好。 卧室外面,厨房里弥漫着烟火气。 面包机里是正在烘烤的面包。煤气灶上的煎锅内荷包蛋呲呲作响,这是清晨的一曲交响乐。 鸡蛋在油与火的交融中如同一个芭蕾姑娘变换着形态,舞动着身姿,不老不嫩恰到好处。 “水果已经削好了,好了再煎一个培根,早餐就完成了!”小栖抬手抚了一下额头的汗,自言自语道。 小栖透过窗口看了看外间的闹钟,6:55了。 “灵一快起床了!”小栖抬高了嗓门大声喊道。 一年三百六十日,除了过年几天,她的日子每天都像打仗,寒来暑往,日日如此! 她是在学校工作的有假期,但于灵一她三百六十五日日日无休,只因为她还有一个没有收入的职业,那便是母亲。 今天从早到晚有三个课外班,上午英语,下午语文,晚上数学。明天还有另两个机构的刷题班。 8:30开始上课,帝都这个情形,路上的时间自是少不了,更着急的却是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灵一个子矮,一个小教室密密麻麻的挤着二三十个学生,到了后面根本就看不清楚黑板上的字迹。 小栖还清晰的记得上个周末有两个家长为了孩子的位置竟然打起架来,撕扯起头发和衣服! 这样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而且是发生在高知云集的帝都湖淀区! 看到情形之时小栖吓得都要惊掉了下巴,然而这种事情关系自己一个个宝贝,似乎所有的家长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小升初是战场,这种描述小栖深有体会一点都不夸张! 片刻的分神,这时钟又拨动了2分钟。 早上的时间以秒针来计算,的确一点都不夸张。 小栖准备好早餐,将牛奶倒入玻璃杯中,她快速的冲进卧室掀开被子将灵一拽了起来。 灵一虽然被搅乱了清梦,但她也早已习惯,还是坐了起来,不过仍然是闭着眼睛,本能的伸开手,穿上小栖拿来的衣服。 第一幕 今世 第二十六章 点招发烧 小栖给灵一套上衣服,猛然瞥见床头的手机上一个置顶的消息不停的闪烁着光芒。 小栖拿过手机,看到消息已经超过了100条。 凭借女人的独特知觉,小栖觉得有重要的事情。 小栖嘱咐灵一自己穿衣服,急忙的拿起手机一条条的爬起楼来。 原来周六早晨六点钟,老师在群里发了一个消息,:“今天的课程非常重要,建议大家不要缺课。” 少时, 只因这则消息,课外班群里瞬时炸开了锅。 经过几番打听,原来这就是神秘的点招考试的暗语。 小栖想着今日的不能缺课通知,猛然想起感冒几天的灵一,又摸了摸灵一的额头,有些发烫。测了温度38.1,有些低烧。 小栖急忙给孩子额头上贴冰雹贴,并泡了一包感冒冲剂。 只因刚才的中断,灵一又躺在被窝里睡了去。 小栖拽着灵一起来,“宝贝,今天的课很重要可能是考试。” “哦……”灵一睡眼朦胧,伸开了胳膊。 “我们要做坚强的孩子,坚持上课不是么。” “哦” “宝贝,你有些发烧,你难受吗?” “还好……”灵一还是闭着眼。 “我们把药吃了吧。”小栖端起药汤递了过来。 灵一闻到了难闻的药味,敏捷的睁开了眼睛。 灵一伸手过去,嘴里“嗯?”了一声。 小栖会意,又端上来一杯白水。 灵一右手拿着药杯,左手拿着水杯,生怕少了清水冲了药苦。 一个咕咚将药喝了下去,马上将空药杯递给小栖。 又是咕咚咕咚将一整杯清水喝了下去,这才敢说话。 小栖庆幸灵一对苦与痛的感觉没有别的孩子灵敏,甚至可以说有些麻木。 这个特点是从灵一出生开始打第一针疫苗的时候小栖就发现。 医生将针扎入,别的孩子瞬间开始哇哇大哭,然而轮到灵一的时候,只有当医生打完了针将针拔出来的时候,灵一才会轻声“嗯……”一声。 再大些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若是及时的送上一根棒棒糖,便会立即停止了轻哼声。 每次打针灵一都是被夸奖的对象,小栖也心里暗自窃喜娃的乖巧懂事。 直到再大些,灵一会表达的时候小栖才知道灵一对痛感反应迟钝,她说幼儿园班里打疫苗早上打她总是到了下午才会感受到强烈的痛感,这个时候她若是哭闹老师和小伙伴们都会取笑。 于是灵一学会了忍耐。 “妈妈给我一颗巧克力” “发烧吃巧克力不好,还是冰糖吧。” “不嘛,我要巧克力,太苦了!而且还要考试,妈妈是最好的妈妈……”灵一熟练的撒起娇来。 “好吧!”小栖打开了巧克力盒子,拿起了一颗灵一最喜欢的费德罗巧克力。 穿好衣衫,小栖拽着灵一去了卫生间洗漱。 这卫生间的牙刷牙杯早已准备好,牙刷上也已挤好了牙膏。 灵一嫌弃的拿起牙刷道,“妈妈你每次都挤这么多牙膏,我会呕吐的!” “你这牙得好好刷刷,你看都有牙垢了!” “知道了”灵一嫌弃的还是甩了一大团牙膏到洗脸槽里。 小栖又看了看表已经7:10分了,不管怎么样7:30之前要出发,不然,怕是会迟到。 她不再说话,她知道依照经验,再多几个回合的语言往来指定是要迟到的。 现在节约时间的最好办法就是闭嘴。 间隙插空,小栖急忙自己换好出门的衣衫,胡乱的整理好头发,画了个淡妆。 终于等到了灵一出来坐到了桌旁。 小栖递了杯牛奶,在面包上抹上黄油和果酱递给灵一。 她又将早餐的饭碗和菜盘放到她的跟前,并递上了一双筷子。然后嘱咐她吃面包,喝牛奶。 灵一仍是一脸觉得这种食物难以下咽的感觉,对这食物似乎没有颇多的兴趣,在这清晨之时她的味蕾似乎还没有被唤醒。 灵一拿起叉子上的一块火龙果,尝了一口,“妈妈这个还不错。” 胃口似乎一瞬间被唤醒,然后稀里哗啦的开始吃了起来。 小栖边吃边看着时钟,7:35分。 必须出发了,她从家里的楼走到停车场再到车库,还得下楼梯怎么着也得六分钟。然后在出小区,再开到课外班,再找到停车位,又得很长时间。 小栖咬了一口面包,自己走到卧室急忙整理好灵一的书包,整理好灵一的考试用具,又拿起自己的小包,边喊道,“灵一,我们该出发了。” 灵一喝了一口牛奶,,又咬了两口火龙果,这才准备出门。 小栖看着一桌子的早餐没有吃多少,又去了厨房,麻利的拿了个食品袋,麻利的将面包培根装了起来,又拿了一盒早餐奶,递给灵一:“拿着,车上吃。” 灵一看着妈妈胡乱的将各种吃食放到一个袋子里,颇为嫌弃,但还是拿了起来。 小栖已经再次催促灵一出门了。 小栖快速的换鞋穿外套出门。 小栖背上灵一的书包,又右手拿上自己的工作电脑设备。左手拿着垃圾袋,然后急忙往楼下走去。走到楼下将垃圾扔到垃圾桶,回头才发现灵一没有换鞋。 “你的鞋呢?”小栖喊道。 灵一似乎才意识到,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穿的还是拖鞋。 “忘记了”灵一说道。 “还不赶快回去换!”看到灵一如此粗心,小栖忍不住又抱怨起来。 灵一虽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跟着小栖快速的回去了。 两人匆忙上楼,灵一她将食品袋顺手放到进门玄关柜上,换好鞋子再次锁门下楼。 那早餐袋子还是不偏不倚的躺在玄关柜上。 这一来一回,又耽误了五分钟,小栖眼中写满了焦虑,显然今天极有可能迟到! 小升初的战场已然开始。 小栖再次给灵一测了温度,37.9降了点,要考一上午,小栖不敢大意,又在灵一脖子上左右两侧也贴了两个冰雹贴。 “宝贝,今天很可能是育才中学的点招考试,咱们克服困难认认真真的去考。对了别让老师看出来你发烧了,待会快到教室的时候把额头上的冰宝贴撕了,贴到脖子上。”小栖发动车子嘱咐道。 “妈妈,我考试紧张,怎么办呀?”灵一在后座嘟囔道。 “你不要想你能得多少分,你就想我把这道题做对,心中不要想其他的。” 灵一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看着前排妈妈的背影,这种艰难,也只有她自己去经历吧。 “你就去考吧。”小栖在路口停下了车。 灵一背起书包打开了门,小栖从后视镜中看到灵一额头上的冰宝贴,来不及熄火,急忙打开了车门冲了下去。 小栖一把扯掉灵一额头上的冰宝贴,悄悄的贴到脖子上,又给灵一一个拥抱:“宝贝,沉着冷静。” 灵一嗯了一下,松开了手,上了台阶,转眼消失在视线之外。 只见台阶上的有两个老师把守,正拦着一位想要进去的家长。 纠缠了半天,这位家长还是被劝到门外,并有一个老师悄悄的拿起了比似乎记录了孩子的名字。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黑名单?”小栖心里咯噔一下。 传闻说这小升初不光要看孩子的成绩还要看家长的背景,遇到那种跟老师作对,很难说话学历较低的老师手中都有个小本本记录这孩子还有家长的各种违规。 小栖看着这一幕,急忙上了车,把车停到离这里不远的公园停车场处,又再走了过来。 家长中卧虎藏龙,对于小栖这个消息匮乏的家长来说,站在门口听家长们的各种议论能得到各式宝贵消息。 这种获得消息如同武打小说中的江湖片段,但在21世纪的今日小栖还应用着。 别无它途。 听着家长们叽叽喳喳的言语,小栖可以完全确定这就是传闻中的点招考试。 然而这样的考试不是一招定胜负,需要4-6次,甚至更多次的经历,才能换得一个结果。 这样颇有趋势性的成绩传闻说更加客观公正,可以准确的判断出一个孩子的成绩趋势。 寒风中,大家肃然而立,没有几个愿意离去。 从808中学的考考试开始,现在就是各种不同机构不定时的各式小道消息。当然是各种学校的点招考试,不定期忽如而来。 没有提前通知,小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不规范操作。 不管孩子学的怎么样,不管怎么样,只要有机会都要让孩子去尝试去考试,这是小栖作为一个母亲所能做的。 这个冬天各式考试频繁而来,直到第二学期,一开学便又是一连四次的考试。 直到人间四月最美的季节,这样的考试还在继续,一直延续到炽热的夏季。 随着这样的考试增加频繁,灵一也越来越厌倦了。但她幼小的心灵中似乎也知道虽然没有了解到底点不上会是怎么样,但她觉得大家都去考,那就去考吧。 那时候灵一的心理很简单,就是为了跟好朋友能在一起。 上课外班也是为了见好朋友,去考试也是为了见好朋友。 还好,灵一大不咧咧,性格开朗,不管是在机构里,还是在坑班中,灵一都有不错的几个玩伴。 第一幕 今世 第二十七章 清退图佳 每周六都在兴华学校上课外班。 灵一记得每次都是班级老师拿着一个小本儿记录。 听班里几个同学说,“学校对班里每个孩子的一个日常的行为,学习态度都要精心记录。如果,平常表现不好的就算成绩比较优秀,也不予录取。” 灵一乖巧的扮演着乖乖女的角色,但班级总有那么几个捣蛋的男生。 数学老师课堂上,只见嗖的一声,那粉笔飞到这个男孩儿身上。原来,这个男孩他拿了一堆图钉正在到处乱扔。 灵一回过头来,看见她的同桌后面的座位上被这个男孩儿扔了一堆土钉。 灵一一把拽住桦霜,悄声道:“别动” “怎么了?” “图佳又扔了图钉过来了,好像还在你的背上。” 灵一转身生气地瞪着这个叫图佳的孩子。 然后悄声说:“等到下课了告老师去。” 两个孩子遭遇这样自是无心听课,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 灵一扶起桦霜,小心的抖落身上的图钉,又拉来老师看地上的图钉。 数学老师向来讨厌这个叫做图佳的孩,这个孩子的成绩并不好,而且调皮捣蛋,在整个学校都已经很闻名。 图钉算的上凶器了,若是上纲上线对于同学来说着实算的上危险。 这一次不光记了小本,而且请了家长。 前台老师打电话让家长来接,说是佳俊这孩子不适合机构,他们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老师婉转的说着,被躲在墙根的灵一和桦霜听的真切。 那家长旁边的佳俊似乎没听懂似的,照理赖皮扭动着椅子,那脚下踩着的椅子,只听得“咣当”一声已经被踢倒了一个。 两人面面相觑,原来传闻是真的,不好的孩子真的会被清退的。 两人由人及己,想着别自己再被请家长,这差不多是最恐怖的事,两人急忙猫身回到了教室。 只听见“吧唧”一声响亮的耳光搭在了佳俊脸上,紧接着听到的便是佳俊声嘶力竭的哭声…… 不光是孩子的哭声,连着的是家长生泪俱下。 这样霸气的家长惹得前台老师楞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还是旁边的另外一个英语老师似乎情商高了一点。 微笑和善的说着,请佳俊家长和孩子进了另一个屋子里。 这样才渐渐声响小了起来。 被声音中断的讲课这才继续起来。 灵一,桦霜这一节课又云里雾里的度过。 教室里都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那间神秘的会议室,佳俊家长说一定要好好教导啊什么的。 这老师还是坚持让佳俊离开。 临了,这家长瞪出了如铜铃般大的凶神恶煞的眼睛说道:“你若是不要我家的孩子,我就去教委搞你们,违规点招,我要让你们这个机构开不成!” 听到此言这两个教务老师,脸色苍白楞在那里。 果然教委才是机构的死穴。 这机构或许跟育才中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这一切只是臆想与传闻。 但机构若是关门打烊,这样因为一个孩子毁掉一个机构着实可怕。 而且这机构被教委约谈的怕早已不是一次了。 民意很重要! 虽然一个孩子代替不了所有的孩子家长,但个别案列不处理好,对整个机构是破坏性的影响。 “佳俊妈妈,你先别着急,让佳俊今天先休息下,我们开会讨论下,下周你再来……”老师尴尬的解释道。 “那不会退学了么?” “我们还希望家长们配合教学……”这老师话说到了一半转头对着佳俊温柔的说道:“佳俊,咱们以后不朝同学扔图钉好吗?” 这佳俊朝着老师做了鬼脸跑开了。 只剩老师和家长尴尬的站着。 “佳俊妈妈,你若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尽管提,但还是希望咱们家长们配合教学。”老师说道。 “只要不劝退我娃,我们能正常考试,自是不会去教委的。”家长熟练的回应道。 “这个我们开会讨论下,我也请示一下领导。”老师说道。 “我等您的消息。”这家长说着拽着佳俊走出了会议室。 “正是瘟神啊……”一个老师说道。 “唉……” 第二周,佳俊的妈妈照例趾高气扬的送佳俊过来上课。 灵一和桦霜,面面相觑,孩子们重又起了传闻…… 说是佳俊的妈妈很厉害,教委有人…… 流言止于流言,没几日大家都忘记了这桩旧闻。 因为考试又来了! 开始频繁的考试,几乎是每两周就考一次。 甚至是没有了任何通知,连隐晦的不要缺课的通知都不再有了。 与之替代的是,刚开始上了半个小时候,老师突然停课开始考试。 神秘的紧,如同地下党一般频繁的考试。 灵一她们甚至考了大学里才学的概率,线性代数,当然这是非常皮毛的新知识。 在一次别无征兆的考试后,小栖也惊呆了,竟然考了大学知识,但话说回来现在又有什么新奇的呢? “孩子有无限可能,不要说这个只能初中学,那个只能高中学,大学学,一切皆有可能,只要孩子能接受就好!” 然而对于灵一还是各种状况辈出,说是看不清楚,自己在倒数第二排,前面讲的都被挡住之类各种让小栖心沉的消息。 但又能怎么办呢,小栖完全就是使不上力的无力感。 我们还是好好上课考试吧。 这样一场场走马灯似的考试,几乎每两周就来一次。 似乎不定时都会传出各种消息,怕是在考了四五次考试之后,开始有了密电。 机构的老师隐晦的表示:“请各位家长保持电话畅通正在拨打中。” 小栖看着这样的朋友圈,家长们介绍这就是密电的含义。 她生怕错过了任何消息,整整一天她并没有收到任何电话。 等到下午时分,灵一已经群里看到小伙伴们的消息,说是谁点上了。 然而,灵一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群中还有传闻,说是家长已经被叫去连夜去开家长会了,说着便是那个神秘的签约会。 有一个灵一的同学,小栖认识,跟她是一个单位的,听说他被点上了。 小栖鼓足勇气发了一条微信就问了这个孩子签约的情况。 然而这个家长,一晚上都没有回复。 没有否定,没有肯定。小栖觉得他八成是点上了。 整整一个晚上灵一把自己饭锁在屋子里,她怕看到妈妈的那双眼睛,怕被妈妈骂,更怕妈妈说起谁谁谁点上了之类的话。 “没点上,我也很难过好不好!”这是灵一的心里话,虽然她想大声的喊出来,但此时她怕是能躲着点。 后来怕是到了快12点这位同事终于回复了,只是说妈妈去了,说这些事情都归妈妈管,自己不管,自己也不太清楚。 时间荏苒,第一次点招考试已然结束了。 第二次点招考试已然开始,又结束了。 甚至是跟灵一一起上课外班的同学们她们都开始入学了。灵一照例还在兴华学校上课。 有此周三下午小栖带着灵一去买两本参考书,正好看到昔日的同学已然穿上育才中学的校服排队放学。 小栖包括灵一羡慕地看着当初一样跟自己在课外班的同学,他们竟然已经锁定了中学,提前开始了中学的课程。然而自己却到现在一张票都没拿到。 那些往日跟自己上同样课外班的,已然在机构中开始更高的班型了,是已经点招上孩子们的更高班型。 小栖跟灵一楞在那里。 有个好朋友淑丽认出了灵一,跟灵一打着招呼,并喊了小栖一句“阿姨好。” 灵一尴尬的回应着,这种莫名的疏离感,她们现在已经不一样。 淑丽穿着育才学校的校服。灵一的心似乎被刺了一刀,那个明明是跟灵一关系最好的同学,那个时候在培训机构的时候,灵一的成绩甚至在她之上。 然而如今她被点上了,自己却被拉下了。 那个时候她们一起小伙伴有三个孩子,现在只有自己跟另外一个孩子还在原来的课外班。 人生的节点就这样渐渐不同了。 小栖羡慕的看着淑丽,看着淑丽上了家长的车,远远的看着车影消失,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她不知该怎么跟孩子说这个残酷的事实。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哀叹。 “我们回家吧”小栖言语平静,心中却是已然翻江倒海。 她别无选择,只能加大课外班的力度,让灵一学习更好。 坊间又传闻着说什么谁交了多少钱,上了这个学校。 不管怎么样的,什么样的传闻都有。面对这长时间的考试,紧绷的神经,灵一和小栖似乎都麻木了。 灵一还是参加的各种各样的考试,怕二三十次都不止了 “今天的课程会晚下40分钟,请家长们晚点来接……”这是新的考试暗语。 小栖和灵一也都司空见惯了。 终于迎来了第二年的春日,说是春日其实已经是初夏了。 五一之后,帝都天气迅速的变热,这个时候温度竟然比南方还要热。 小栖笑称帝都只有冬夏两季,这春秋转眼即逝,若不刻意体味,真是分分钟消失掉。 第一幕 今世 第二十八章 收到密电 小栖单位里开始每年最忙的时间了,这个时候开始准备各种毕业生的事务。 这天中午12点45分。小栖清楚的记得,还不到一点,只听见一个陌生的座机电话打过来。 “我是那个育才中学的老师,通过你们小学我们了解道你们的孩子表现不错比较优秀。今天晚上六点钟,在那个育才中学的学子厅召开家长会,希望你带着孩子的户口本,身份证前来,我们会准备晚餐。” 小栖将信将疑,脑袋嗡嗡响,她都不知道,这个电话的含义。 老师没有说在电话中露出半个录取签约的字。 小栖愣着这是什么电话? 她仔细的回忆着老师说的每一个字,“今天晚上的家长会非常重要,还希望你们都能前来。如果不能来请告知我们。” “一定来!”小栖放下电话。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密电。”小栖疑问道。 小栖翻看着各种机构群里的消息。不一会儿她看到一个机构老师朋友圈中的保持电话畅通的朋友圈。 渐渐群里都开始沸腾了,小栖到此时可以确定这真的就是密电。 “原来密电就是这样的”小栖站在办公桌前,不知何时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 突然门被推开了,是小栖的领导,她看着小栖投来迟疑的目光。 “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那个……我刚滴了眼药水,没滴好都流下来了。”小栖慌乱地解释道。 “把这个表格赶快做了”领导交代道。 “领导我做完表格能请会假先回去么?我家里有点事,要准备下孩子的户口本学籍卡……”小栖道。 “你去吧。”这一次领导倒是爽快。 小栖骑上小电动,嗖的一声就往小学方向走去,这个距离电动车是最快的。 见到班主任,小栖开门见山“我想要灵一的学籍卡。” “你要转学吗?” “算是吧”小栖答道。 老师七拐八拐将小栖带到一间办公室,后面又说电脑坏了什么的要晚一点才能拿到。 小栖又回过头来奔向家里,翻箱倒柜地找到户口本、身份证、学生证。 今晚灵一有聪聪老师的数学课,灵一跟同学坐了公交过去,小栖给灵一定了餐,给灵一打了电话。 灵一接通电话,今天妈妈的话语怎么这么温柔啊。 灵一没有来得及做课外班的作业,正在赶作业,若是往日早被批评了,今日的妈妈倒是温柔的很,反倒是温柔的安慰灵一不要着急,吃了饭再做别饿着,要吃饱,说了很多温柔的话。 灵一奇怪的听着电话对面的温柔话语竟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妈妈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啊?”灵一问道。 “哪天对你不好啊?”小栖警觉的掩饰道。 “妈妈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你单位发奖金了,你被领导表扬了?”灵一问道。 “小孩子瞎操什么心,你好好上课!”小栖明显态度冷下来了。 “哦,知道了!”灵一沮丧的放下电话。 小栖将所需的材料放到自己的包里,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 “有这么明显吗,连个孩子都能听出来我有好事?不行不行,我得让她安心读书,待会告诉她好消息别再她课都不上了,没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善始善终得好好考试,得沉稳!”小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比划着。 她打算对孩子藏着好消息。她害怕孩子把持不住,不好好复习。 不到六点,小栖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学校。 刚进校门就看见了许多家长都在里面,不似课外班大家相见时的眉头紧锁,专心听课,此刻大家都是眉开眼笑,神情轻松。 原来这么多熟悉的人儿。 这是第一次来到育才中学,许多家长被这校园的各式美景所吸引,不停的拍照。 小栖突然觉得今天的日子是镶了金边儿。 小升初这么多年的奔波反复,她从来没有在意过周遭的风景。 此时此刻倒是有个心境细细的看了。 她看着那球场上绿草茵茵,花园里鲜花朵朵,这一栋栋雄伟的教学楼,小栖心中满是畅享。 看着时间,会议差不多开始了,小栖按照约定交了资料。 只是学籍卡来不及,小栖问是否可以下周交来。 这学校的老师倒是很是熟练,而且态度极好,不似小学老师的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原来好学校就是好学校啊!这么人性专业”小栖听着老师如沐春风专业的讲解,恨不得都要流下泪来了。 小栖善感,虽然学的是理工科但却藏了一颗文艺小青年的内核,容易动容的很! 小栖今日所感受的态度和待遇显然与往日不同,大家都很是客气而庄重。 小栖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点上的会议是这样的贵宾待遇。 她突然有种修道成仙了的感觉,他似乎整个人都飞扬了起来,这种感觉甚好。 好好学习终于有了回报! 进入会场,小栖落座。不一会儿主持的老师上来了,说了几句开场的话语,接着便请校长上来讲。 小栖从未料到一个家长会竟然竟然是校长亲自在跟家长们谈话。 果真成绩是王道! 校长是学数学的,先是讲了数学的魅力,然后再讲了各个学校各个市重点学校的比较,然后说了育才学校的宗旨和愿景,还有背后倚靠的高校的支撑。 校长口才极其出彩,逻辑严密,言语幽默,小栖瞬间便被圈粉。 校长还说孩子们都很优秀,以后是国家的栋梁,是学校的光荣,学校会提供最好的资源让他们来学习。 听到这番话小栖忍不住热泪盈眶。 会议结束,小栖赶到课外班接上灵一,眼中心中皆是温柔。 灵一说着今天的课,小测自己错了多少道之类的话语。 小栖一反常态,没有责怪,没有叹息,心情没有受到错题的任何影响。 这一次小栖表现的特别温柔特别耐心,连灵一都觉得奇怪,“妈妈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啊?” “没事儿,你先好好复习考试吧。”小栖掩饰着,尽量做到平静。 “妈妈我今天忘记带上周的练习册了。” “没关系,没事儿的,不要紧,你早点睡吧。” “妈妈,我还没复习完呢。”灵一疑虑的看着妈妈。 “那你再复习一会儿,别太晚了。” 小栖竟然今天没有盯灵一的作业,而是额外给她煮了会煮了荷包桂圆鸡蛋做夜宵。 “妈妈,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没什么” “妈妈你是不是单位发奖金啦?还是领导表扬你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灵一再次追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好好学习。” 灵一心生奇怪,她看着平常对她学习上要求严厉苛刻的妈妈,怎么今天这么温柔如水,对她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不要求。 灵一觉得奇怪,但想着妈妈其实是温柔的,妈妈是喜欢她的。 夜幕深沉,灵一甜甜的睡去。 小栖回味这今晚这贵宾般的感受,这一幕幕在小栖的眼中荡漾了整整一个晚上,激动不已。 然而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小栖深有体会,就如同在身侧。 思绪追溯,小栖看到了往日…… 扪心自问,小栖她对于跟孩子们共同经历小升初战场上的诸多家长来说。她并不是一个完全合格的母亲。 相比而言,更多的母亲甚至是包括父亲,每日课外班上都是坐在孩子的后排,认真听着老师的课,认真记着笔记,然后回家再给孩子一道一道题的讲解一番。 小栖不是这样的母亲,她似乎也没有这么上心。她还有工作上的事儿,还有自己的事儿,基本上都靠着灵一自己来弄课外班的课业。 不过还好,灵一不算课外班中最优秀的,但也不是最差的。 其实说到底,还是小栖自己的数学功底太差,那些奥数是她没有接触过的。而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心气儿跟着孩子踏踏实实的上一堂课,她已然没有那样逻辑森严的脑回路了。 她似乎想的更多的是柴米油盐,饮食健康,还有孩子是否穿秋裤了,这些别人认为极其愚蠢的问题。 当然她想得更多的可能是自己的工作生活的琐事,若还有时间的话或许会是爱好。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是单位里投标的那个材料,还得及时准备好,下周就要截止了。她必须像个机器一般完善各种表格中的各项数据。 她是有小心思的,她想趁着上课的间隙,可以在课外班上家长的区域中干一点工作上的事情。这样既能看管好孩子,又能照顾好单位上的工作。 只是她自己素来惭愧。 这短短的等待中,小栖似乎过了一个世纪,终于灵一下来了。 小栖再次看表已经7:42了,着实快来不及了。 她一把拽着灵一朝着地库奔跑了过去。 开动车子,小栖沿着熟悉的路线奔赴在去往课外班的路上。 这每一个路口的红灯是必等的项目,小栖通过后视镜看着灵一无聊的看着窗外。 “你听听听力,把早餐吃了。”小栖嘱咐道。 第一幕 今世 第二十九章 昨日往事 灵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肚子也没吃饱,只是找遍后座,都没找到那个食品袋。 顿了半天才想起来“我拉到家里了。” 这话刚结束,小栖便忍不住的皱了眉头,这嘴比脑袋快,这还没细想话都已经冲出来来。 “你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 灵一在后排瞪了一眼母亲。 看着灵一的眼神小栖立马就后悔了,她是母亲不该就这样冲着孩子发火,既然选择了做母亲就应该知道磨练自己的心性。 但说是容易做是难,她还是没有管好自己的嘴巴! 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终于来到了课外班外的街道,这个时间楼下已经堵到不成样子,完全没法停车。 这是个路口,那里密密麻麻聚集着一辆又一辆的车,这个路口根本就没有停车,要找到停车位只能下地库,地库入口也已然停了许多车,即是排上位置可能又要花上十分钟的时间。 小栖嘱咐灵一背上书包下车,那电子摄像眼眼就在眼前,小栖瞥了一眼摄像头,最终她冒着被罚两百的危险,她没有别的别无选择,不然灵一就要迟到了。 比起两百块的罚款,小栖更希望灵一有个好位置上课。 课外班在12楼,等一趟电梯不容易,这个上课前的时间等一趟电梯怕是要5分钟。 电梯的能等来一趟能上去,已然很不容易。小栖嘱咐灵一赶快下车,背好书包上去占位置,最好占到前排。 她去把车停好,然后再上来。 08:35小栖终于停好了车,赶上来了。 进入教室,这里早已密密麻麻的坐满了家长和孩子。 小栖看见灵一竟然跟一个家长并排坐在最后一排。她又没有占到前面的位置。 此刻老师已然开始讲课了。 早上是英语课,灵一年前刚过了pet,这会儿在讲fce,台上的老师英语水平的确是不错。 据说她们都是从海外回来,为了报上这个老师的班级,小栖着实很费了力气。本来名额已经满了,小栖跟这机构各种好说歹说,最终总算抢上这个名额。 这个老师来之不易,小栖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同学家长,此景也已是习惯了的。 小升初的道路上,小栖需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不光要关注学校,教委的各项政策,更要关注机构里面的各种名师的名额,各种班型。 遇到一个好老师好班型着实不容易,小栖还记得有一次大家排队交费排到小栖的时候名额已经没有了。所以抢名额是一个很关键的很重要的事。 小栖看到这课堂里已然没有小栖的位置,那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的用标准的伦敦口音在反复的强调讲课。 小栖为灵一报了12月份的fce考试,现在已经是11月份了,时间紧急不得不加快速度。 老师在黑板上飞速地书写着,孩子们拿着教材。 与老师的奋笔疾书相比,孩子们的状态更显得懒散,似乎还在云里雾里。 “灵一这道选择题应该选哪个答案?”老师突然一声打破了课堂的沉寂。 灵一没有意识到老师会第一个叫她,她一般都是那个乖乖女,躲在后面,不显山不露水,尽量逃避在同学们的关注。 当然她不是最差的也不是很最好的,这样就可以逃避老师的过度关注。 灵一突然被叫起来,然后老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她他竟然无法回答,在那里楞了半天。 老师面带笑容,她似乎早已习惯同学们的这种情形。 老师瞥一眼后排显然有些生气的家长小栖,颇具情商的引导着,灵一又顺着老师的问题回答了几下。 老师转而说道,“不错,灵一坐下吧。” 灵一坐下,老师又说道:“还有其他同学愿意举手回答吗?” 然后另外的同学有个孩子举起手来,又回答了一遍,老师觉得非常好,眉眼之中皆是笑容。 “坐下。” 小栖看着前面的灵一的背影哀叹了口气。但她必须压制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心意,不能吼孩子,不能说孩子。 因为这个时候,灵一已然有些叛逆反抗的感觉,她也不想让孩子和自己在这场面上课堂上过于尴尬。 小栖尴尬的站在后面,看着周围既然没有座位了,她想悄悄地从后门出去。 然而她还没迈出步子,就听见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前排几位家长已经很是愤怒的看着小栖,那老师也有些嫌弃的看着小栖,还有灵一也回过头来怨恨的看着小栖。 一息之间这些目光似乎都要将小栖杀死…… 小栖尴尬的涨红了脸,急忙将铃声调低,从门出门时候,或许是太着急了,只听的咚的一声,差点摔了一跤,那高跟鞋也扭了一下。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她扶着墙站了起来。 小栖揉着酸痛的脚脖子,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回事?你的工作怎么这么粗糙啊,你不适合这个工作了,早点说!你看看你做的表格,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电话那边只听见噼里啪啦地传来炒豆子般咒骂的声音。 “对不起领导,我去看看。”小栖压抑着心头的火,道歉着。 在公共场合,此刻让自己这么没面子,她内心深处的本意恨不得将电话摔的粉碎,但她此刻只能忍着。 摔了电话亦是于事无补,分毫改变不了现状,她还得是被奴役的命运。谁让阶层就清清楚楚的在那里,一个单位的最底层的小小职员,这就是所有的结果。 不管你喜不喜欢接不接受,你能力有限,你是基层员工,你没有高超的学术能力,你就是一个打杂的底层员工。竟然连最底层的工作都做不好,还能说什么,这个阶层实实在在的就在那里。 接受是唯一的结果。 “你不知道么?这项工作应该昨天就完成,你是不是昨天又提前走了?你怎么回事?那个表都没做完,你就不在办公室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材料要的很急,马上就要提交!而且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那个表格是怎么回事,到处都是错误,漏洞百出。你怎么做事这么粗啊?这么多错误你都看不见吗?这最基本的问题你都不知道吗?你最好仔细去看看”电话那头显然很是生气噼里啪啦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争气的小栖不知怎的又碰了那个健声音竟然外放出来了,小栖竟然浑然不觉。 不及小栖说话,只听见啪的一声对方挂断电话。 她顾不得疼痛的脚,来不及解释自己昨天的情形。蹲在墙角急忙打开电脑,逐项检查着自己制作的表格。 小栖打开电脑开,仔细的查了半天,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问题。然后她就又回过电话去过去的。 “领导我发的材料是对的,我是更新了那个表格啊。”小栖解释道。 “我让你更新那个表格了吗?你仔细看看邮件!”啪的一声又挂断电话。 小栖满心疑问,她仔细的打开邮件又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 小栖还真是个方脑袋,领导说的是更新相关表格,而不是附件表格,小栖显然理解错了! 不知何时第一节课已经下了,到了休息时间。灵一站在小栖的面前,一脸鄙夷的看着小栖。 “妈妈你也就是在我面前凶凶我,你看看你在领导面前这副德行,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灵一抱怨道。 小栖刚要张嘴,似乎瞬间被打脸的感觉很不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面对领导,她的确就是怂包一枚,闺女说的没错。 “妈妈我饿了,我想吃酸奶喝百香果。”灵一接着说道。 “谁让你忘记带早餐,饿着。”小栖没好气的对着灵一小声的吼了一句。 灵一看到妈妈这样瞪了一眼小栖道:“不吃就不吃!”说着便跟几个同学跑开到楼道里玩去了。 小栖找了个位置将电脑放在桌上准备工作,但是心中一片翻腾。 此刻铃声已经响起,灵一跟同学们又去教室上课了。 小栖还是关上了电脑,走到前台嘱咐前台老师帮自己关注一下电脑,自己拿着手机下了楼。 她去了楼下的7-11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一杯百香果汁,一盒酸奶。 回到楼上,她悄悄的从后门进了教室,将这些吃的喝的放到灵一的桌上。 看到吃的,灵一显然情绪变的很好,还小声对小栖说了句“谢谢妈妈。” 小栖微笑的看了一眼灵一,又对着老师使了个抱歉的眼神这才退了出去。 来到外间,小栖打开电脑,盯着电脑查了半天,思绪乱纷纷。 她想起了昨天。她的确是在离下班还有10分钟的时候提前离开了…… “妈妈。你啥时候来接我啊?今天是庞老师的那个课啊。”灵一在寒风中举起右手对着电话手表说道。 办公室中小栖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帝都的冬天漫长,且是刺骨的寒冷,天也黑的格外的早。 小栖瞥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而且此时灵一在学校门口寒风中正等着小栖。 小栖虽是嘱咐灵一多次自己没有到就先别出来。但灵一总是放学就出来了,她渴望第一时间见到妈妈。 第一幕 今世 第三十章 杯水车薪 “妈妈马上就来,你这样你往我单位走过来,我下了班就来接你,我们一同赶往那个课外班去。”小栖看了看自己未完成的工作说道。 “妈妈,我走过来得20分钟呢,你过来接我吧。” 小栖抬眼看了一下表,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好”小栖放下电话。 只是她的工作还远未完成,但她此刻更担心寒风中的灵一,而且今天限号,她只能骑自己的小电动接孩子。 “这十分钟也完不成。”她索性将工作带回家去完成。 小栖关闭电脑,合上笔记本,装好电脑包,悄悄的趁人不备溜了出来。 今天车限行,灵一是17:50的课。现在已经五点钟,她要骑着电动车把孩子送到课外班,还要吃晚餐的时间,她怕是根本就来不及,不及多想她骑上车子冲到校门口。 灵一已经在那里等着妈妈了。 如今是隆冬,帝都的冬天格外的寒冷,骑着电动车更是寒冷。 小栖看着灵一冻的红扑扑的脸庞道:“冷吗?” “不冷”灵一回道。 小栖看了眼灵一她毕竟是个孩子,火气还挺大。 小栖停好车,又给灵一戴好帽子绑好围巾戴好手套,这才带着灵一直接往课外班奔去。 灵一在后面抱着小栖道:“妈妈你怎么这么晚啊?” “我是我要上班啊。”小栖说着。 小栖将灵一的书包放在前面的踏板上,便骑着车往前走去。 “灵一你把手伸到我的衣服里面,这样暖和些。”小栖再次嘱咐道。 帝都的冬天寒冷,如今孩子也打了如果是骑自行车她根本就带不动灵一还好,有这个小电动,能够救急。 周五晚间,这是下班高峰期,车马路上是到处都是汽笛声和紧张的堵车气氛,还好有着小电动,小栖穿插其中,一路上也算是畅通无阻,半个小时后终于赶到了。 这是一个考前刷题班,小栖是通过家长推荐给报的这个班级。 这个老师很热心,很耐心,对人热情,小溪把灵一放到教室之后。 急忙自己要去超市,去给她买吃的。 等到小栖买好晚餐,灵一已然开始上课了。 看来只有插空在课间的时候让灵一赶上时间吃晚饭了。 这个小教室在居民区内,教室不大,只有五六个孩子。教室中已经没有家长坐的位置,小栖朳着窗口看了半天。 自己看着灵一在教室里认真跟着老师上课的样子,然后便出来到了外间。 另外一位家长也在,只见她跟旁边的另一个家长在说他们认识的人似乎在聊各个市重点点招考试的的情况。 “你知道吗?去年的王辉,那个孩子真厉害他拿了六张票,最后去了天大附。” “是吗?这么厉害!你说这些牛蛙是咋培养的啊!” “是啊,都是牛娃,不像咱们这些。”另一个家长哀叹道。 “是啊,你说我们这些鱼儿哎哟,我们这个池子里的鱼啥时候才能被捞走啊?” “真是愁死人了,这政策一年一年的变,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对了你听说了吗?点招好像都延期了。” “去年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考了,今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说会不会不点招了,我们都白学了啊?” “别想这么多,学着就学着吧,学总比不学好吧,不管怎么样也对校内成绩也有帮助啊!” “是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我们这一届也真够愁苦的。” “还是练内功吧,娃成绩好了比啥都强” “你说去年都是挺正常的,今年去坑班一个关节一个的关,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是啊,但是已经走上这条路了。那就等着通知吧,不管怎么样,不管点不点招。那总是对课内也有帮助的吧,也就这么上着吧。” “是啊,也只能这么上着安慰自己了” “谁说不是呢,对了有啥消息我们互通有无啊,别忘记跟我说” “那是自然,你放心好了,你有消息也要告诉我。” “一定,一定” 小栖虽然没有加入谈话,但她的心里仍然是忐忑着的。 关于教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上好的学校能上市重点。 如今还有点招,还能选择优秀的孩子,不管怎么来说对于小栖和孩子来说着都是最简单最公平的成功之道了。 如果连这个都取消了,小栖很难想象在这牛人有钱人恒生的帝都,她还能拿什么能给孩子一个能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们怕是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一会儿听见里面孩子们开始的闹吵闹声教室里的门被推开了。 孩子们都出来了,课间了。 小栖急忙将准备准备好的饭拿进教室里去,然后让灵一开始吃。 “妈妈我都饿了!”灵一说道。 晚上7:20,灵一终于吃上了晚饭。 小栖打开饭盒,她定的是真功夫。 小栖觉得真功夫的饭菜比较清爽,孩子吃不如不会感冒,发烧拉肚子。所以她经常点这个。 然而灵一早已厌烦了,她更喜欢肯德基,麦当劳。 灵一看着这真功夫说,“又是这个,妈妈我都快吃吐了。” 小栖耐着性子说,“你赶快吃吧,这个比较健康。” 灵一无奈的只得拿拿起筷子,“妈妈又没有饮料” “妈妈给你点了排骨汤。”小栖将排骨汤推到灵一面前。 “妈妈那个百香果,我不跟您路上说了么。”灵一不满的抱怨着。 “你就先吃这个吧,妈妈刚才着急给忘记了,待会你上课,我再去给你买一杯去。”小栖安慰着希望灵一喝了排骨汤。 然而灵一并没有喝。 “妈妈最辛苦了,妈妈喝吧,记得给我买大杯的,”说着就把剩下的饭都甩给小栖。 不一会儿上课了,小栖拿着剩下的菜品到了外面,将剩饭吃完,自己又去了一趟超市,拿着百香果回来了。 等到孩子下课回到家中,已经是10:30了,洗漱之后,她……后来……后来竟然忘记了完成工作,这……这才有了今日的尴尬。 小栖这才从对昨日的回忆中过来。 她迅速的打开电脑做着工作,修改着几处错误。 那前台的老师是极具眼色的。 就在小栖差不多就要完成工作的时候,她恰到好处的出现,“灵一妈妈,你该续费了,寒春的钱该交了。” “哦,要多少钱?”小栖问道。 “现在一起交的话,可以优惠400。你看别的机构十一的时候就开始收寒春的钱了,我们基本上过了一半的课才开始收,还是比较晚的。”那前台老师还是招牌微笑。 的确,这英语机构是灵一所报的班级中收费最晚的一个了。 小栖对着前台老师报以微笑道:“最晚啥时候交啊?” 前台老师回答道:“灵一妈妈,你一直在我们这里上又是老学员,我把名额给你保留到下周六吧。” 小栖点头微笑,似要转身。 “那个灵一妈妈,这后面还有四个同学排队等着进班,你也知道金老师的班很难进,若过了下周六这个名额,我就要给后面排队的名额排队的同学了。灵一妈妈,你们是老学员……”前台老师似想起来什么似的再次强调。 “老师,我们马上我们尽快就交啊,你一定要把名额留给我。”小栖一脸恳切的目光。 前台老师脸上掠过难以觉察的微笑,再次说道:“自然是优先考虑老学员了。”说着便回去了。 小栖默默地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这个余额,自己卡上的余额已经不足1万块了。 这已经是她们要过了这个月,然后等到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差不多快20天。 但是这些课外班的费用确实得该交了。 这个英语班很贵,寒春加起来差不多得快3万块钱。 小栖叹了口气,也许只能请信用卡帮忙了。 突然,她想到了父亲。 父亲,似乎还给她准确的来说还给灵一留了一些费用。 “啃老”这个词在她身上用来,她觉得别扭。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小栖的工资,少的可怜。 选择着实不同,或许很多理智的人都会找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然而小栖她为了能够多陪陪孩子能够在假期的时候出入各种课外班。 她选择最长情的陪伴,然而钱确实是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艰辛的问题。 她的工资算是杯水车薪。 她拿着低于平均线的工资,别无怨言。 小栖她只为了在他的成长阶段做一个好母亲,能好好的陪灵一。 是啊,电视剧上常常演到那些有钱的父母,没有时间陪孩子,不关爱孩子。 小栖呢,没有能力,没有良好的背景,在这个著名高校中她是个几乎要卑微到尘埃里的人,但她心甘情愿。 她天真的认为每个人都尽着自己的努力,为着这份该有主人翁精神的工作散发着光与热。 哪怕她卑微的如同电视剧中的卑贱丫鬟,不被高高在上的人们内心深处的鄙夷,而不是表面的疏离客气。 她仍然坚信自己的选择,只因她热爱这样的校园,她热爱这个园子里青春的气息,求学的认真,这里有她不曾期及的卓越优秀。 第一幕 今世 第三十一章 倾其所有 小栖选择的是一个相对没有那么忙碌的工作,但是收入却低的可怜。 她花了很多的时间,很多的精力陪孩子。 但钱是现实的摆在面前的一个问题。 在职场上要么时间被掠夺,要么金钱被掠夺。 得到一样必须选择相应的代价。高收入的工作者大凡时间被掠夺殆尽。能够按部就班按点下班的必定是收入不高。 人人渴望有钱有闲的,势必是资本的力量。然而她却只是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如何期盼暴富。 她没有这般赌徒的心态更没有这样的胆识。 还好,她不得不庆幸,他还能啃老。 她想父亲了,想起了父亲跟她说的话。 她默默地摸着胸前那枚钢笔。 自从远离父亲,她总是把它带在身上,她想着等灵一再大一点,就把它传给灵一。 小栖给这枚钢笔量身定制了一个金色的套子,她把它当做一个首饰一般的戴在胸前。 她摸了摸这只笔,这只传家之宝或许对于别人来说不是什么。但于小栖,这是父亲给她最为珍贵的念想。 “这些钱留给你,留给灵一读书用。”这个声音在小溪耳畔萦绕。 她似乎看见了父亲的笑脸。 小栖是个善感的人,她双眼微红。 这个钱再给她两年之后,如今的节骨眼,她怕不得不拿出来了。 还有数学班,还有语文班,都要交费用了。 信用卡,她已经刷到卡爆了。她每日都在用着最低限额再给银行还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孩子的读书不能停啊在地。 她在帝都,她在这个阶层中。 她唯一能够给孩子拼出一个好未来的希望就寄托在学业上面。那便是小栖千恩万谢的现代教育。 对于人类有文字记录的历史开始,从古代的科举制度到近百年来现代教育的兴起,对于一个相对命运相对底层的人,这是一个很好的一个跨越阶层的机会。 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了,小栖似乎一眼望到头,都看见了灵一的人生。 当然,作为母亲,作为本能,她极尽希望灵一具有更美好的人生,更多的选择生活的权利。所以,她在教育上,哪怕是负债累累,她都愿意给他投入更好的。 如果钱能够还换来一个好学校,能够换来灵一的好成绩,能够让她弥补起跑线,让灵一更多的一些跟别人可以竞争的机会,那么小栖愿意倾其所有。 嗯,小栖的工作也做完了,她在楼道里徘徊着,她想着是下周六交还是这周交…… 想来想去,毕竟数学才是小升初升学关键中的关键。如果要筛选数学是她必须保留的。语文相对还简单一些,主要一些古诗古词的背诵,她自己还可以盯一下。但是数学和英语还是比较重要的。 十一点半铃声响起,终于下课了。 小栖听到铃声,如弹簧般的应激反应,她赶快抓紧时间手机下单点了外卖,地址是下一个培训机构。 这样等到她们到下一个培训机构的时候,小栖可以不用浪费时间,灵一就可以开始吃饭了。 有孩子已经从教室出来了,小栖从后门进入,她看着灵一磨磨蹭蹭的在收拾书包。 下一个机构一点钟开始上课,除去吃饭的时间,路上到还来得及。 只是座位需要提前占,有的家长甚至会在早上的时候就会占了座位,还好小栖有小伙伴们,他们一行三个孩子,大家轮流占座位。 另外一个家长的孩子,她做事比小栖做麻利迅速。基本上大多数跟她的这个数学课基本上都是靠她来占座位了。在小升初的路上搭便车占座位小栖倒颇有心得。 妈妈的毛病总是改不掉,那便是唠叨。 小栖催促着灵一快速整理书包。这教室里的同学们都走光了,灵一才收拾好书包。 两人朝着楼下走去,到了地库开动车子,在交了一上午20块的停车费后,两人终于上了大路,赶往下一个培训机构。 还好中午时间不是很堵,但到了下一个培训机构,那路口照样是这样,排队等候。 还好中午了,小栖不用跟早晨一般如此慌张,同样是开车进入地库,把车停好。 那外卖小哥已经打电话过来。 “你就把那个外卖放到前台吧。”小栖接通蓝牙回答道。 到了上面占好位置就可以到自习室去吃午餐了。 然而这个时间点等了三趟电梯,这个时刻学生众多,这上行的电梯都满满当当根本挤不上去。 等了三趟电梯,这上行的电梯迟迟不见下来。小栖灵机一动拉着灵一先下后上,甚至是下到地库中的最下一层,然后再从最下一层上来。 不管怎么说她们终于挤上了电梯。 这人挤人的呼吸中,小栖背对着电梯,用身子挡着外面的人,用手撑着电梯壁,别挤到了灵一。 好不容易从电梯出来了,小栖急忙奔向教室。今天本该小栖占位置的,然而她看到了熟悉的那三本教材,原来晶晶妈已经占好了位置了。 占位置对于小栖来说很是不靠谱,小栖心中甚是感谢灵一朋友的妈妈是如此靠谱。 她放下书包嘱咐灵一去服务台,拿外卖。 半天不见灵一回来。小栖看着表心里又在抱怨娃的磨蹭拖沓。 她自己也往服务台去,看见灵一正在挨着格子找自己的餐。 “你的餐呢?”小栖问道。 “妈妈没有我的餐啊”灵一蹙了眉。 小栖连续找了三圈,却还没有看到她的餐。小栖又给快递小哥外卖小哥打了过去。 “我放下了,就在那个x02的柜子里。”外卖小哥回答道。 循着编号,然而小溪去看道柜子里根本就没有。 “你看看是不已经被拿走了,或者别人拿错了,你问一下前台老师,我刚放在那里的。”快递员熟练的应对着。 小栖看着同学们接二连三的穿插在这外卖柜旁边,心里想着不好,可能是被别人误拿了。 她又找遍教室去找这个外卖,然后又跟那个服务老师说了一遍,再找了一遍来还是没有找到。 “那不行的话,就去调监控吧,看看是谁拿走了这份外卖。”服务老师说道。 小栖看了看表,已经12:30了,但是调监控看录像又要花费很长时间,很是麻烦,小栖没有时间折腾只是为了一份饭。 这个时候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小栖嘱咐灵一先去教室做作业,她迅速的冲到大厦八层,打包了一份外婆家泡饭,奔向楼下。 等到稍她把打包好的食物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小栖催促着灵一赶快将这饭吃了两口,便去上课了。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这是小栖的感受。 灵一在这懵懵懂懂晕晕乎乎间她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这么高强度的学习,体力上来说,对于灵一的确是有些辛苦。 然而可以吃这个苦,某种意义上说是幸运的。 她至少有了竞争的资格,在快乐教育,素质教育的倡导下,小学的学习基本上都是95分往上。 然而市重点的选拔从未停息,那个学校都想要优秀的孩子。 这个小学教育与中学教育某些方面的断裂,在面临着小升初的路上,家长们索性按照课外班的培训可以多个选择。 绝对公平的摇号机制,小栖不敢相信能有爆棚的好运拿到市重点的票。 相比较而言,这种额外的补课,她至少还可以有个选择的机会。 两点半,终于下课了。灵一照理还是利用课间快速的吃饭。 灵一想是饿坏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小栖很和时宜的递上一杯饮料道:“都听懂了吗?老师讲的怎么都明白了吗?” “妈妈,听懂了,还有妈妈你不要再问了,这会让我吃饭犯恶心!”灵一显然已经不耐烦妈妈的唠叨。 “恶心?”小栖听到这话楞在那里,拿起筷子的手也是片刻的愣神。 “妈妈,我看不清楚那个老师的黑板。”灵一说道,她显然没有注意道妈妈的情绪变化。 “都看不见吗?”听到这话,小栖收回情绪的着急问道。 “有些小的字看不见”灵一答道。 “下课了,我去就带你去测测眼睛吧。”小栖脑中迅速的盘算着,坊间传闻比较有名的眼镜店就在附近,应该不远。 下午第二节转眼就要开始,小栖嘱咐灵一回到座位上,自己迅速的收拾残局。 她在外面的家长休息室,迅速的打扫完残局,她还需要乘着间隙赶快去续费。 培训班前台 小栖排队等候续费。 灵一的这个数学课是个大机构,这个班也很是难报上,如果不及时续费她就同样的没有名额了。 终于轮到她了。 “手机号”前台老师熟练的说道。 小栖报上手机号。 “灵一妈妈,这个截止日期已经过了呀,你怎么现在才来交费?我们的名额已经满了呀,现在老生续报的期间已经超过了,现在收不了费用了。”前台老师职业的说道。 “上周,系统里已经提醒过他您了,那个时候购课单已经放在您的app里,你没有及时交费用,现在已经没有名额了。这等于您自动放弃续报机会了。”前台老师再次补充道。 第一幕 今世 第三十二章 忙碌无助 小溪这才想起来,似乎是上周末截止老生续费。10号截止。现在已经17号了。 “灵一妈妈你这名额已经腾出来了,已经给其他排队同学,况且已经交费了,现在名额已经满了,你们寒春已经不能再上李老师的课了。”前台职业微微一笑,按起了下一个号码。 小栖听到此言如同五雷轰顶,她在想自己怎么会这么蠢,竟然忘记了打开app看课单。 她很是着急,后面的家长已然过来等候办理。她不得不从椅子站了起来,但仍然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对不起老师,还有其他办法可以交费吗?我实在是工作忙,忘记了这个事情。” 小栖求爷爷告奶奶,她此时各种悔恨的心都有。 她觉得自己怎么会愚蠢之极,明明自己似乎在单位来看自己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怎么这么关键的事情都会忘记! 站在旁边等了半天,那前台老师办理完小栖后面的人的业务才转头说道:“灵一妈妈,你先等一下,我给这后面几位家长办完业务,我再问问我们主管,看看还有什么办法不,您先坐那边等一下。” 小栖回头,她看着后面排了十多位的家长一致都是颇为嫌弃的眼神看着小栖。 小栖浪费了他们的时间而且还没有解决问题。 小栖报以尴尬的微笑,走到后面的等候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开始在备忘录上详细的书写每一门课的续报情况,小栖完成的每一个机构以及课程的续报情况,当然她不忘打开钱包和手机去检查各种卡的余额。 她翻遍所有自己能花的卡,似乎只有父亲的那张卡成为能解燃眉之急的唯一办法。 她摸着卡似乎眼中含着泪,但如今,她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有钱也不一定能报上,这是她此刻心中最着急忐忑的。 终于等到前台老师为其他家长办理完。 老师正要喊灵一妈妈,但后面又来了几个家长。这前台老师对着里间喊了一句,少时里间出来了一位老师。 “翟老师你来帮着办。” 另一个被称做翟老师坐到这位老师的位置上,开始招呼后面的家长。 “灵一妈妈,你过来吧。”这位前台老师招呼着小栖。 灵一听到喊声,似乎是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急忙走了过去。 “灵一妈妈,现在是这样子的,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申请特批增加一个名额。你去跟任课老师李老师好好说说你这个情况,任课老师如果同意,可以用他的权限申请。他可以提出特批申请,如果总部那边批下来了,你就可以续报。”前台老师说道。 小栖听到这话,就如同拿到尚方宝剑一般的,千恩万谢万,快速的走到教室里。 她期待着下课,期待着跟那个数学老师说几句好话,能够特批。 四点半钟,终于等到了下课。 小栖这一次没有催促孩子,他等着李老师他说完了最后一句:“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课了!” 听到宣布下课的声音,她便从后排冲向讲台。 然而前面已经有一些家长围着老师,七嘴八舌、霹雳啪啦的问着老师各种问题。 小栖排队等着前面的家长一个个的问完,此刻教室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小栖走到前去,满脸委屈状的跟老师说:“前些日子单位事儿比较多,忘记了给续费这个事情,刚刚问了那个前台老师说是要申请特批才能续费。” 小栖满脸都是诚恳,她好说歹说…… 这数学老师倒也是爽快,“灵一是自己班里的学生们,既然前台老师这么说,行啊,那我就去申请给你申请特批啊,如果通过了的话,你就在app上交费就好了。” 小栖也没有想到老师原来这么痛快,便又是千恩万谢,说了许多客套话这才拉着灵一出来。 原来交钱也要名额,不是你想交就交的! 资源永远都是最稀缺与珍贵的! 此刻已经快五点了,小栖又急忙在手机上下单,再定一个外卖,送到下一个培训机构。 晚上的课程是语文。 带着灵一,小栖开动车子。帝都的冬日天黑的格外早,此刻已然华灯初上。 车也比较堵,好在离的不远,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描述此刻小栖的车速来说,那个“蹭”字算是准确的描述了。 终于蹭道了另外一个机构门前,这个机构规模不大,但教室里人很满。 本30个人的班级,如今已经是34个人了,家长只能分批如值班状态在教室里。 一次只能允许做两位家长,小栖当然是不敢奢望能在教室里呆着,还有竟然有个灵一的小伙伴帮这灵一占了第三排的位置,灵一总算是有位置了,这比什么都好。 看到好朋友,灵一自是高兴,跟小伙伴已经畅所欲言了,两人没完没了的说着学校里的各式八卦有趣的事情。 还好,这一次的餐没有丢,上课之前灵一跟小伙伴总算把晚餐吃掉了。 看到灵一这会很是高兴,灵一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这是个小机构,外间并没有供家长休息的地方,小栖只得站在楼道里。 课堂开始,透过门上的窗口小栖看着灵一有些哈欠连天,但听总比不听要好。 她还是惦记着下午的数学续费,又发了微信给数学李老师。 她又在楼梯间各种自习的计算合计,这一次怕是必须要花老爷子的钱了。 当然小栖清晰的记得父亲说,这个钱就是留给灵一的。 如果这个费用能够让灵一顺利的度过小升初,小栖想想也值了。 这一次不敢拖沓,她迅速地将语文班的钱主动的转给老师。先把寒春的钱交了上才是正主,拖一天拖两天,这个钱总归都是要交的。 终于下课了,老师又延迟了二十分钟,此刻已经9:50了。 这个语文老师很是认真,他不像大的机构老师,拖堂最多能不能超过五分钟。不然的话就要被教委管制,被学生投诉。 这个老师是自己办的课,相对比较小,他拖了20分钟。 孩子们当然愿意按时下课,但是小栖看到这个老师拖了20分钟课,自己似乎心里有赚到的感觉,很是高兴。 她竟然觉得自己这个钱似乎花得很值。 终于下了课了。小栖带着灵一,背上灵一的书包,拖着这一天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半了。 数学还要打卡,英语还要打卡。小西又嘱咐灵一微信打卡。 灵一此时已经很烦了,此刻已经11点钟了。小栖也已经不能再强迫灵一了。 洗漱完毕,怕是只有五分钟,灵一已经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小栖自己洗漱完毕,又给灵一盖好被子,关了灯,这才出来。 此刻这一天的奔波,小栖也如累瘫了一般的坐在外间的小沙发上。 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她将自己所有的卡,还有所有能搜罗出来的钱全部放在桌上。 一个余额一个余额的查着,她看能挤出多少钱来为灵一交费。 等她做完这一切,已然十二点了。小栖这才睡去。 这就是灵一和小栖的星期六。 混乱、忙碌而无助! 然而这一切从今日开始小升初的战场算是暂时划上一个句号了。 小栖这才沉沉的睡去…… 这些年来这怕是她睡的最好的一个觉了。 小升初的战场,就此告别。 灵一的期末考试结束,灵一拿了两个一百一个99,这学期结束了。 小栖单位再忙完这一段她也就该步入暑假了,她看了几个外出旅行的地方,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带灵一好好的玩过一次,这一次她打算跟灵一好好的玩玩。 连续加班两周了,灵一的课外班也结束了,这每晚都是灵一自己单独在家里度过。 小栖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这一日正是毕业典礼,小栖做着事务性的工作,她羡慕的看着一个个毕业生,这所大学是小栖羡慕而憧憬的,这也是这么多年小栖留在这里的原因。 孟母三迁不为过,小栖也希望给灵一一个良好的环境。 各个优秀毕业生讲话,校长讲话,小栖高度集中的关注着看台场下的一举一动。她要做好这个典礼,她是一颗螺丝钉,这是每年最为重要的时刻,她不能出丝毫的错误! 终于等到了差不多结束,小栖的工作基本也快结束了。 综体之中只剩下不多的人了。 小栖看了看手机,担心灵一下课了没有。 刚刚打开手机,上面竟然有12个未接来电,看着电话号码竟然是育才中学的。 小栖此刻后悔莫及! 典礼要求她的手机静音了! 她顾不得其他,急忙回拨过去,马上12点了,她担心老师下班了。 索性真的有老师接听。 “临时紧急通知,通知你带孩子明天早上6:30到育才中学门口,同学们开始封闭培训,如果您放弃这次游学,意味着您放弃育才中学入学资格。”这一次老师言语严肃。 “我……我们一定按时到!”小栖快速的回答道。 “请为孩子准备书包和一个水杯”老师听到小栖肯定的言语再次补充道。 第一幕 今世 第三十三章 封闭训练 后面这老师又详细的交代一番,说是这次封闭训练很是重要,千万不要缺席。 放下电话,小栖见到楼下的老师正在冲着自己挥手,原来毕业的同学们五路齐开跟五位校长们拨穗合影,已然排到小栖他们系了。 条件反射,小栖似乎都没过脑子就从楼上冲了下去,引导同学们排队并为这一个个同学自己的整理着仪容仪表,戴好学位帽。 每年这个时候对于孩子们来说是最幸福的时刻。 授予学位,大学生涯的完成,本科生或许会读研读博,有一部分留在国内,还有许多将出国留学。 年轻的容颜充满梦想的未来。 小栖看着他们一个个年轻而有朝气的容颜,心中是羡慕与憧憬,她甚至希望有朝一日灵一能否如同他们一样,展翅高飞。 然而这个求学路单单是个小升初两人都快被折磨掉了一层皮。关于未来只能努力,不问前尘! 哪个学子不憧憬这个排名第一的大学,然而这一路上到最后能被掐尖录取的少之又少! 努力多少都不为过,然而灵一毕竟是个孩子,没有人天生热爱学习。 关于未来小栖兴奋又忐忑。 对于此时的灵一恐怕只想着欢喜了。 当然她是万分责怪母亲并没有如同别人的家长第一时间告知她点上的消息。虽然母亲后来解释了,但她还是有些生气。 其实她早已察觉母亲的小伎俩,只是母亲一直不承认,自己也有些虚。 她甚至怀疑自己永远都不会忘掉那一天。 那天是聪聪老师的数学课,聪聪老师长相彪悍,嗓门巨大,对同学们很凶,有一次她还记得老师对学生没做作业非常生气,卷起数学书敲击着黑板,甚至将书都敲散架了。 还有一次老师说另一个男孩没做作业,很是生气,拿起一个作业本就开始敲击桌面,后来发现这作业本并不是那个男孩的,而是灵一的。 当老师发现敲错了作业本的时候,竟然不好意思的向灵一道歉,活脱脱的象个孩子。 聪聪虽然凶恶的名声在外但却是灵一最喜欢的老师之一。 她最喜欢他的便是他摸着自己大肚皮的憨憨样。 每当他在黑板上解出一道难题的时候,他都站在讲台边翘起一只脚希拉着脚下的凉拖鞋,还十分满意的不由自主的拍着自己硕大的肚皮。 这个时候总会引起孩子们哄堂大笑,大家都能看到老师的慈祥与满足。 就在这学期最后的这堂课,聪聪老师发完最后一张小测的卷子,开始发言。 “我们班上有两个同学被点上了!”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驻足回头相互讨论这是谁啊。 “是我”同学中一个声音得意的说道。 大家纷纷将羡慕的目光投向齐童。 “是齐童,让大家为齐童鼓掌……” 教室中响起雷霆般的响声。 “老师还有一个呢?”不知是谁同学中一个声音问道。 “是……”聪聪老师颇有深意的看着灵一。 灵一一脸无辜状看着老师,心里道“没听说啊,妈妈也没说我点上了,还让我好好复习呢。” “是灵一”同学中又传出一个声音。 “都通知家长了。”聪聪老师还是微笑着看着灵一。 “不是我……我妈没说我点上了……” 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大家似乎也都半信半疑,纷纷议论着神秘的被点招的人到底是谁?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聪聪老师提醒着,将同学们再次拉回课堂,又开始一道题目一道题目的讲解着。 等到下课铃响,灵一这次收拾书包极快,她几乎是蹦跑着冲向小栖的车子。 “妈妈,同学说我被点上了是吗?” 小栖没料到灵一这么快就知道了,这期末考试还没考呢,还得好好复习呢。 “是吗?”小栖慌忙的掩饰着。 “妈妈,他们说都通知到家长了,您接到电话了吗?” “哦……是吗?我……我没有啊,对了,马上就考试了,你好好复习考试,不管怎么样学校的期末考试很重要,要重视……” “哦……”灵一本是满怀信心闪烁着光芒的眼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小栖想告诉灵一消息,但又担心灵一至此不再好好复习,她的心里翻腾一片,最终还是没有承认灵一点上了。 那一晚的对话直到考完试小栖告诉灵一她被点上的消息后。 灵一一脸漠然,没有半点兴奋,只说“妈妈你骗我,我早知道了,只是配合你演出罢了。” 这么小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心思,小栖心中难免懊悔,但是为了自己的逻辑下,灵一有个好的期末考试成绩,小栖隐瞒了一切的事实已成定局。 灵一半躺在卧室床上疯狂的刷着手机,她肆意的挥霍着点招上的好日子。 现在妈妈不会说自己不好好学习做题了。 她打开小红书看着各式绘画,现在她可以自由的绘画,为了小升初,小时候的舞蹈、绘画、钢琴、小提琴这些爱好从四年级后就被妈妈坚决的停止了。 唯有绘画是妈妈没有中断的。 听妈妈说她小的时候画的挺好的,但后来没有专业的老师指点后来放弃了,到了如今啥也不会画。 “真的假的啊?”灵一对小栖每次的话语都是半信半疑,她觉得妈妈很会夸张。 那是因为妈妈总说自己象她这么大的时候成绩很好,但每次灵一若是拿着题目问小栖,那结果一定是一问三不知。 小栖曾解释说自己小的时候没有学过奥数,但灵一总是怀疑妈妈,没学过奥数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灵一不相信 小栖无从解释。 小栖实在没有决心从新开始学习奥数,从这一方面来说她的确算不上跟孩子一起拼的家长。 但没有办法,心里想着跟孩子一起拼,但身体很诚实,她所做的就是给孩子报课外班,接送孩子,甚至有些时候工作忙的时候连这个都做不好。 小栖就是小栖,成不了完美妈妈。 但灵一还算懂事,这算是小栖最欣慰的。 终于这毕业典礼结束了,小栖收拾整理完,看着综合体育馆同学们都已离去,她终于可以下班了。 只是这本科生、研究生两场典礼下来,小栖已经累瘫,她此时一步都不想动,只呆呆的坐在看台上刷着手机,看着今天忽略的群中的各式消息。 原来是另一所市重点明天海选。小栖也收到通知参加海选考试的短信通知。 然而育才中学的电话通知却是让孩子明天参加封闭训练。 群里的各式消息已显现,传闻又是再次出现。 “撕票”的声音不绝于耳。 群中传闻原来这次临时封闭训练是为了锁定点上的孩子们,让他们不要去参加华华中学的海选。 至此小栖才知晓原来各个市重点之间也是抢夺资源,争取优秀的孩子们。 私下了解道有几个牛蛙的家长打算撕票选择华华中学。 然而华华中学的选拔小栖却没有把握。 据传能考上的都是牛蛙。 回到家中,小栖跟灵一说了明天要封闭训练的事情,传闻说是去滨海。 当然小栖也跟灵一说了华华中学海选的事情,问她是否想去。 当小栖说完这个话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的增加考试,更何况灵一还是个孩子。 灵一无辜的瞪了一眼小栖道:“明明育才让我们去的啊!” 这一句反问提醒着小栖,灵一认为点上就可以她没有成人的贪婪和不满。 小栖看着灵一她便一下明白了,她不再提醒谁谁谁准备冒险去考试之类。 而是无事一般收拾准备着灵一明天要出门的物资,从群中得到的消息时。明天的封闭训练,要连续两天需要在外住宿的。觉得这个要带,那个也要带。 封闭训练,这是灵一第一次离家。 当娘的怕就只有这点出息了。 不多时间,小栖准备好各式日用物品包括应急药品,她甚至是为灵一准备了一个行李箱。 然而,看到这个庞大的箱子的时候,小栖又匆忙将东西都拿了出来。她觉得自己这番重视似乎有些夸张了。 她最后还是给灵一准备了一个小书包。里面有腹泻和发烧的少量药,还有换洗的衣衫,当然另外还准备了钱,还有让灵一带的手机、电话手表还有充电器,这样她才算踏实。 收拾完这些东西,小栖长舒一口气。 她又拿起手机,看在群里面的各种议论。 了解随时的讯息。 她又跟另外平常关系比较好的一位妈妈打了电话,这位妈妈消息灵通告诉了她许多小道消息。 谁准谁备撕票去参加华华中学的海选之类…… 在小栖的眼中那些孩子绝对都是牛蛙。 然后彼此又沟通了一下自己的孩子,至少在言语上大家似乎都没有撕票去海选的勇气,因为总觉得自己的孩子并不是最牛的那一类孩子。 这种事情完全是高风险。 万一失败了,一张票都没有的后果,小栖还是没有勇气,还是不敢去。 心中忐忑,伴随着各种群中的凌乱消息,小栖提不起一点斗志而是昏昏欲睡。 灵一听到能出去跟同学们玩而且还能过夜的消息,兴奋的紧! 第一幕 今世 第三十四章 开始游学 第二天早晨不到五点,灵一竟然已经开始起来自己洗漱了。 小栖一脸惊愕,她看着灵一穿戴整齐竟然是等着她起来送她去学校。 小栖她想到读书的时候。她心里默念道,“读书,你到没有这么努力,每次都是让人各种催促!出去玩,真的是一丁点都不需要别人催呀!” 反倒是灵一催促小栖准备早餐,带上各种物资之类,还嘲笑小栖这不懂那不懂。 六点钟吃完早饭,小栖便已经带着灵一到了育才中学的门口。 小栖自以为她们已经很早了,原来比他们到的更早的大有人在。 大家一个个都拿这个行李箱里面似乎都准备着很多的物资。只有灵一准备了个小书包。 只见一位家长热心而且大嗓门地问道:“你就准备这么点东西,他们可是要去滨海还是过夜的呀。这样的物质怎么够呢?我想了想,还是准备充分一点。让孩子万一有点啥事儿,什么都有,对不?” 小栖尴尬的看着这位家长,听着她的大嗓门,那灵一也是眼巴巴的看着小栖,那眼中的潜台词似乎说着“妈妈你是不是都带齐全了?” “嗨,出门在外带够钱不就是了!”小栖尴尬的解释道。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毕竟是孩子,又不是大人,你这家长还真够心宽的……” 小栖实在没有勇气跟她拉抽屉般的你来我往了,“我……我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说着便拉着小栖往里面走去。 大厅里面人更多! 整个大厅中一片混乱而忙碌的身影,家长孩子,混乱不堪。 最里面老师已经是扯着嗓子喊家长们来进行登记。 小栖拉着灵一快速的走到里面,登记完毕,门外的老师直接把灵一领走了,接着更多的孩子都被这个老师领走了。 小栖扒着门缝看着灵一的背影一脸不舍,然而灵一包括其他孩子们皆是兴高采烈。 那扇玻璃门已里是不允许家长进去的。 “送完孩子的家长都可以离开了。”老师们大声的喊着,希望大厅里的家长可以及时的疏散。 小栖当然能理解,一个孩子大多数是两个家长,最差的是自己这样一个家长,有的家庭甚至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来了,这么多人送一个孩子,大厅里拥堵不堪也实属正常。 这个年代的孩子谁还不是个宝啊! 老师虽然这样反复的重复这,然而却没有几个家长挪动,最多是站在边上。 约莫是过了20分钟,听见第一辆车子发动的声音。 有一些反应灵敏的家长都跑出去看了。 小栖跟着人群也走了出去,她看见一辆辆车子上面写着起班级的名字,一班,二班,三班,四班,五班,六班。 透过玻璃窗小栖看见孩子们已经统一已经换上了育才中学的校服,还有统一的紫色校徽帽子。孩子们一个个都很开心朝外面挥舞着小手。 小栖一个个紧盯着,在面对她的侧面还是没有看见灵一。 带着孩子们的车辆一辆辆渐渐远离,消失不见。小栖第一次感到了莫名的失落。 不一会儿老师就建立了一个班级群,把所有的家长都拉进群。并且发了第一张照片,接着是快速的许多张,这个群里有每个孩子的照片。老师是一排排照的一个孩子也没拉下。 小栖终于看到灵一的照片,那是一张笑灿烂的容颜。 从那表情与目光里小栖看的见灵一满眼的欢喜与兴奋。 大巴车上灵一和其他许多孩子们都特别兴奋,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们看着随后倒流而去的风景,一个个的开心极了! 终于远离了父母的唠叨。 很多孩子们都是课外班中所认识的,三五下大家都已然有了自己的小伙伴,自来熟的很! 当然他们也会偶尔讨论起来,某某某同学去华华中学海选之类的消息。 果真孩子们消息灵通,不一会儿就算出有10个孩子撕票去华华中学海选了。 果真最优秀的去冒险了。 他们这些中不溜的孩子还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被这片刻有些不愉快的打扰之后,孩子们开始了关于旅行令人开心的话题。 旅行开始,大巴车上洋溢着各式欢笑。 这么久来,孩子们是如此的轻松,如此开心,这是他们这样的孩子们第一次在小升初的战场上画了一个节点。 他们开始尽情的享受这份喜悦欢乐。 另外一边,小栖守在手机边,仔细的看着群里的每一条信息,生怕错过。 终于老师在群中发出了一条视屏,这是孩子们录像。班里每一个孩子都有入境,大家都自我介绍说了祝福问候的话,然后又开始嘻嘻哈哈的玩闹。 小栖反复的看着这段视屏,尤其是灵一入镜的那一段。她看到灵一开心纯净的脸庞,然而自己却是有种失落的感觉。 终于有种灵一长大了不再需要自己的失望感。 终于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华华中学的海选事件上。 看了一会又觉得无聊,自己的孩子又没有参加,又需要关注什么呢? 虽说如此,好奇心驱使她还是看到有许多个孩子已经去了华华中学的考场去参加考试。 等到后来,小栖她得知那些冒着风险考试的孩子竟然一个都没淘汰,全都被录取了,这是后话。 小栖安慰着自己,她考虑到未来上学的路程啊还有其他风险之类的原因,她总之为自己的放弃恨不得找上一千种理由。 灵一能够选择育才中学,已经是她的幸运了! 车子一路向前,朝着滨海出发。 他们参加了滨海的博物馆,参加了抗战纪念馆,每到一处老师都会拍照发群。 当然他们还上了swift课程,据说这个是学校研发的根据这个年龄孩子的特点量身定制的。 在参观万滨海的博物馆后,他们竟然去了一个游乐场。 灵一和孩子们十分兴奋,因为有令人炫目的飞车表演。 这是灵一第一次亲眼见证俄罗斯姑娘和小伙子飞车技艺;这是第一次她离开母亲在外跟同学们玩耍。 这种强烈的兴奋感萦绕孩子们。 这是第一次灵一的小包里放着一千块钱的零花钱。 她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很快她跟着小伙伴在老师的同意下,跟同学买了两根30块钱的哈根达斯的冰淇淋球。 当她们看到那个俄罗斯表演的时候,灵一竟然以为俄罗斯就在滨海旁边,认为俄罗斯跟滨海一样,跟滨海接壤。 这段论断在之后几天让小栖额头默默的冒出几条黑线,原来灵一的地理这么差! 知道后来灵一才知道俄罗斯是一个国家,而且并不和滨海接壤! 原来小学阶段只关注语数英的学习,她竟然对地理一窍不通,只这是后话。 晚餐时分貌似是个很好的酒店餐厅,老师发了孩子们吃的菜肴,给小栖的感觉就是很丰盛,吃的很好! 直到晚上,他们入住了两人一间的五星级酒店,每一层还有专门有一个老师负责看管孩子们。 当老师将以高大上的酒店大堂为背景孩子们的照片发到群里的时候,小栖震惊了! 这是灵一第一次入住五星级酒店。 原来学校没有找家长收一分钱,安排了这次封闭训练,原来条件待遇如此之好。 小栖带着灵一出去为数不多的几次旅行都是住的三星级酒店,好的时候住的是四星级酒店,五星级从来不在小栖的考虑范围之内。 六个班级的孩子,五星级酒店,这么多孩子该是多大的花费,对于学校也舍得?果然应了那句话 “成绩是王道!” 果然如同家长会上校长说的,“他们会给孩子们创造最好的条件!”小栖似乎感觉到学校浓浓的善意,这一趟他们吃的好,住的好! 小栖希望灵一也能学的好! 然而反应迟钝的小栖竟然未料到入校之后这个班级的竞争也是十分的强烈。 她虽是明白,但并没有切身的感受到这种令人窒息的竞争。 有意思的还是那天晚上。 小朋友们是第一次离开父母,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情。 两人一间,回到房间,她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洗漱,而是肆无忌惮的刷着pad,看着电视,玩着游戏。 当然还有老师们在课上布置的学习任务和作业。 终于意识到还有作业。 灵一刚开始坐到桌前做作业,刚做了一半,然后就被醒醒打断了,“我们去打牌吧。” 灵一从来没有打过牌。 “我不会打”零一说道。 “没什么不会的,我教你就会啦,很简单的,我们打五十k醒醒道。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去找别人吧” 说着,这两个孩子便手拉着手出了门,挨个房间敲起门来。 走到一个房间推门进去,原来这是个男生房间。 只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整个房间闹哄哄乱糟糟的,似乎是土匪进村的样子。 灵一她俩敲门进去,被迎面而来的枕头差点砸到了头。 整个房间里羽毛飞扬。 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原来开门的人,脸上糊着一个张白花花的东西。 两人被这个景象给吓的半死。 第一幕 今世 第三十五章 游学归来 “这是什么呀?”晶晶惊吓着问道。 “我们在敷面膜,你们不服吗?”开门的这个叫做石磊的小孩说道。 “男孩子也敷面膜吗?”灵一惊魂未定的疑问道。 “男孩怎么就不能敷面膜了?你看我们脸上都长了小痘痘,这是妈妈带给我的,我们四个人每人一片。”只见里面另一个男孩大声说道。 “原来如此”灵一嫌弃的看着屋内四个脸白花花的男孩儿,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恶心感。 “你俩个要不要也敷面膜”这里面名叫何楚的男孩热情的拿出两片面膜。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敷吧。”灵一急忙摆手,后退想要出去。 看到来了两个女生,这何楚显然很是高兴,看到她俩要走,心中竟有些不舍。 “你们进来,我们一起玩么。”何楚挽留道。 “不了!”灵一坚定的回答,然后迅速而又有些慌张的把门关上。 两人返回的路上,灵一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么小的男生也要敷面膜吗?妈妈都不让我敷面膜,说是有激素。” “你是老古懂吗,我小姨说过这都什么年代了,男生敷面膜就敷呗,反正我不敷。我闭月羞花,貌美如虾的。”晶晶得意的学着大人样子做了个搔首弄姿样。 灵一听到她这不成成语的话语不由得哈哈笑起来。嘴里重复道:“我还闭蟹羞虾呢……” 回到屋中,她俩果断的在群里约了两个女生,在自己屋里开始疯狂的打牌。 转眼到了九点,老师们挨个房间查房嘱咐同学们睡觉。 只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灵一捋了一下贴在脑门上的为生纸条,走了过去接起电话。 “老师过来查房了,你们小心些!”电话中传出声音。 “什么?”灵一似乎没有听清楚。 “老师来查房了!”对面大声嚷嚷道。 “老师来查房了!”灵一看着大家重复道,一时愣神。 “快快快……”晶晶迅速的反应着开始收拾散乱在床铺上的牌。 “我……我们怎么办?”子木说道。 “对啊……我俩咋办?”红丹说道。 “你俩去这……”灵一放下电话迅速的拽着她俩进了卫生间。 “你俩就躲在门后千万别出来。”灵一嘱咐道。 两人看着灵一点头。 灵一迅速的回到房间开始收拾床铺,两人装模作样的躺在被窝里。 这还没来得及熄灯,就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杜灵一,李晶晶你俩睡了吗?”门外老师拿着名单念道。 “老师,我们睡了。”晶晶说道。 “你们开门,老师要检查,刚才有男生们在打游戏,手机都暂存到老师这,明天再找老师领。”老师重复道。 “哦……”两人胆怯的看着卫生间。 “去开门……”晶晶弩了弩嘴巴。 灵一望着门瞪了一眼晶晶,从被窝里起来往外面走了去。 晶晶看着灵一,指着灵一的额头,紧张的小声道:“纸……纸……” 灵一显然没有搞明白晶晶的意思,还看了看卫生间门。 晶晶再次着急的指着灵一。 灵一指了指自己,无声疑问道。 晶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再指了指灵一。 灵一看到此情瞬时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原来是贴在自己额头的纸条,匆忙间忘记了取掉。 灵一急忙胡噜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片片纸条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咚咚咚……”老师又在敲门了。 灵一迅速的将门打开。 老师迟疑的看了一眼灵一,又充满怀疑的用目光扫了一遍房间。 看着躺在被窝里的晶晶还有灵一刚掀开的被子,确定两人都开始睡觉,似乎很是满意。 “把手机都交上来吧。”老师说道。 灵一和晶晶将自己的手机乖巧的拿了出来交到老师手上。 老师将手机放在随身带着袋子里,又往卫生间里走去。 灵一和晶晶看着老师往卫生间走的声音,那心似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 老师走到跟前,突然自己的手机叮叮叮的震动起来。 老师停下了脚步,将手机铃声掐掉。 “孩子们,好好睡,明天早上我们7点大厅集合吃早餐,7:30准时出发。”老师此刻脸上透出些许温柔,显然她似乎对灵一她们房间的情况满意。 “好的老师!”灵一晶晶乖巧的回答道。 老师对她俩报以微笑。 回身往外走了去,突然又停下脚步。 “千万别学那些调皮的男生,你们好好休息,明天安排很满,得休息好养足了精神。” “好的老师!”两人应声道。 片刻老师帮她俩熄了灯,出了门,接着是下一个房间响起敲门声。 晶晶把着门缝听老师的动静,灵一蹑手蹑脚的将卫生间门打开。 子木和红丹惊叫一声,显然对老师没有发现自己,蒙混过关很是满意。 三个孩子抱成一团。 门口的晶晶看着她三个人这般兴奋不知小点声,双眉紧蹙,吁了声。 三人看到晶晶的提醒,急忙也嘘着声,小声道。 “对了马上要查到你们房间了”灵一想起来似的猛的提醒道。 “是啊,我们得回去。”红丹提醒道。 “你们得插空”灵一道。 “是啊,我们赶快回去,如果老师找不到我们再联系了我妈就完蛋了。”子木说道。 三个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弓着身子,叭在门口。 “咯吱”一声,四个人顺着门缝往外望去。 看了片刻,空荡荡的走廊上,四人可以确定没有人。 “现在走吧”晶晶说道。 “好!”红丹应声道。 门拉开的更大了,红丹再次确定没有人,拉着子木两人走了出去。 两人显然对着酒店的结构不熟,左探右探,就是找不到楼梯。 “谁?”猛地听到一个喊声。 子木回头,原来老师不知何时已经出了门。 “焦子木”老师大声道。 “我们马上就回去。”子木应声,拉着红丹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这两个孩子!”老师叹了口气看着她俩的背影。 转身老师走往下一个房间,似乎突然意识到不对。 “她们似乎是从灵一她们房间出来的?”老师思索道。 “我怎么没有发现?”老师再次疑问,转既又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小鬼头,肯定是躲起来了。” 老师想要回头找灵一确定,停顿了一下又放弃了。 “这第一次出门没有家长管,还不闹翻天了,知道回去就好!”老师自言自语道,又走向下一个房间。 孩子们拿起房间的电话互相挨个通知下一个房间,“老师来查房了!” 有了这个经验,接下来女生们大凡都乖巧的扮演着听话的小孩儿的角色,熄灯睡觉。 等到老师查完一遍房,走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这帮熊孩子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男生女生似乎如同约定好的一般都来到灵一他们房间,甚至有男孩子把自己房间的床单被子都扯了过来,铺在了地上。 两波在两个床上,一波在地上,大家都开始玩起来了。 有的打牌,有的竟然跟变魔法一般又拿出了手机,pad玩起游戏…… “还是我智慧,带了两个手机,我给老师交了老年机,哈哈现在可以畅快的玩了。”一个男生说道。 “手中有手机就是英雄啊!”果真这话一落一众男生围着这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开抢游戏了。 “让我玩一关么” “让我玩一关么” 大家抢夺着,后来还是石头剪刀布决定顺序。 地下的男生们开始了王者荣耀的时刻。 刚才灵一输的惨烈,她是被贴字条最多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再玩五十k了。 相反她跟女同学们聊了一会天之后开始画起画来…… 直到半夜两点,孩子们哈欠连天,这才各人回各屋。 最后灵一的房间,两张床铺上竟然躺了四个女生,一起睡觉。 她们四个人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直到第二天早晨,房间的电话响起,老师来敲门这四人才醒来。 “老师我们马上就下来”晶晶大声的说道。 这一次老师相当仁慈没有坚持进来,而是敲完一遍门后在楼下等着大家。 因为今天的任务重,已有孩子们到楼下吃饭了。 睡眠不足带给她们的是是巨大的影响,吃完早餐,上了大巴车,这帮孩子们不再如昨日般聊天谈话。而是安静的很,一个个的靠着椅背睡去了! 老师看到今天如此安静的孩子们当然以为他们是累的。 这帮熊孩子,跟老师,跟家长就是生生不息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第二日他们又参观了几个创新实验室,又参观了海洋博物馆,等到下午四点才开始返程。 在回来的路上,老师开始收布置的作业。 “作业?” 灵一这些孩子们早已将还有作业这回事抛到脑后。 这么一提醒,大家都开始拖着疲惫的身影拿出老师一上车就下发的此次课程任务本,疯狂的补作业。 索性每个座位都有个小桌板,不然真不知道这些玩的得意忘形的孩子们该是怎样完成作业任务了。 怕是做了两个多小时,灵一好不容易将作业完成,交给老师,昏昏沉沉的就睡去了。 第一幕 今世 第三十六章 小别胜新婚 整个大巴又恢复了安静,没有人再愿意说一句话。 由于第一天的透支和超级兴奋,老师发现同学们都乖巧了很多,果然将这多余的精力消耗点很重要,再没有哪个男生,女生提出各种好奇问题了。 两日的旅行就这么快速的结束了。 等到小栖接到灵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钟。 大巴车自从进了帝都,老师就在群里面分享了大巴的位置。并且发了孩子们的状态。无一例外这一次大家都在酣睡。 家长们一个个照理是都早早地聚集到校门口,等待孩子们的到来。 终于,小栖从校门口看到四辆大车缓缓进入学校大门时。 小茜那溢满的思念到达了顶点。 这两日她极其想念灵一。 在空荡荡的家中,小栖感受到了孤单。 第一次离家,小栖是矛盾的。 她想念灵一,但似乎又在享受着一个人独处的快乐。 这种半是密糖半是苦涩的感觉,让小栖揪着心,偷着乐,有不再惹人烦的快乐,又有担心思念的伤感。 有孩子出来了,小栖飘忽的思绪猛然被叫停。 小栖看着人群中一个个同学排队出来。 终于等到了灵一。 与母亲这短暂的分离灵一似乎也变得更加亲热啦,她竟然高高兴兴地扑到小栖的怀中。 原来“别胜新婚”小不止是形容男女的感情的,在这母女之间亦是如此。 此刻她们两个此时彼此相看很是顺眼!似乎两人都有对于彼此的思念。 告别老师,感谢老师这两人辛勤的照顾,小栖骑着电动车往家的方向走去。 育才中学离小栖的家中很近,小栖骑着电动车也就一刻钟的路程。 在帝都能有这么近的距离,小栖也不得不说自己是三生有幸,修来的福气。 小栖带着灵一回家,灵一今晚特别乖巧,洗漱完毕,她竟然主动抱着小栖亲了一口小栖的脸颊,甚至还说了一句“妈妈晚安” 小栖看着灵一躺在被窝熟睡的脸庞,心中荡起一团蜜糖,甜的很! 小栖环顾这所简陋的公寓,这里是她与灵一的家。 这也是小栖拿着低于平均工资快一半的工资,在这里呆着唯一的原因。 这所小公寓便是唯一的答案,这房子不是她的,但她可以暂时住宿,没有人会像外面的房东一般随时涨价,随时将房客赶出去。 因为这里算是公房,对于有个此处相对稳定的房子,这在小栖心里似乎这是天大的恩赐。虽然条件简陋,使用不便,但小栖对于这个距离绝对是满意的。 已然做出了选择,也要承担这样的结果。 小栖不敢去奢望能有跟平均工资一样的所谓收入,在帝都,房价年年让人瞠目结舌的上涨之外,小栖这所小公寓更显的弥足珍贵。 自从有了灵一,小栖不再是那个敢于为了自己的梦想敢于冒险的文艺青年。相反她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小心的维持着生活的稳定。 她有了孩子,她是个单亲妈妈,她没有资格,没有权利去憧憬自己所谓的梦想。 能在帝都生存下来,还有点余钱能给灵一一些教育培训,便是小栖能为孩子所做的所有。 当然二十一世纪单亲妈妈多的是,比小栖能赚钱,能给孩子给与较好的物资生活条件的成功女性大有人在,然而却不是小栖。 小栖是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工薪人士。 卑微如同尘土一般,却是竭尽全力如同荒原上的雪绒花一般渴望着吐露芬芳。 这就是生活! 残酷而现实。 当然她绝不是这个城市里最差的,比起那些外来务工人员,小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或许这就是教育带来的好处。 她接受了高等教育出了国,读了研,怎么着都算是个海龟,她拥有这个城市中比黄金还贵胄的户口,另外还有了这间小公寓,虽然不能上市交易,但她可以住。 如果命运愿意俯瞰众生,有了这些,小栖不是最差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幸运的,有了户口她就有了给灵一在这个城市接受教育的基本条件。 她也就有了为灵一织就梦想的可能。 但说关于户口这一条不知多少年轻人止步于此。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帝都就像个站台,有时候觉得她极其开放包容,她接纳着涌入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从高到底不论哪个阶层的人都能在这个城市中寻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然而如果要扎下根来,谈何容易,每年又有多少人,多少大学毕业生离开这个城市,有的返回家乡,有的在漂了许多年后不得不放弃,只因为没有户口,不得不离开。 小栖的嫂子就是其中之一,她从83年来到帝都漂到99年,最终凭借敏锐的嗅觉在拿出所有的积蓄后终于通过买房为眼看要上高中的孩子落下了户口。 孩子从此能够继续留在帝都读书, 然而至此之后帝都再没有买房出钱就可以落户口的政策了。 在这一点上,小栖和嫂子都算是幸运的。 小栖甚至都不再去想若是放弃了育才中学,如果去参加华华中学的海选,如果再不中,关于这样的失败她没有一丁点勇气敢于抗衡。 她的生活似乎没有一丁点风险抵御能力。 还好灵一争气拿到了票。 小栖不能多想她当然只能一心一意准备着育才中学的开学,小升初的战场就此落幕。 后来她才知道撕票的那些同学都进了华华中学最好的班型。 似乎全年级似乎撕票的有十来个同学,都进了! 小栖虽然羡慕但她绝不后悔。 华华中学虽然在这市重点里排名第一,但学校位于中心,若是日日奔波,小栖怕是难以平衡接送孩子上学与上班。 现在就是最好的。 当然对于育才中学空余了名额,学校又补录了一些孩子进来。 终于迎来开学。 小栖和众多家长参加了学校的开学报名上了第一堂。 老师在讲台上讲了初中的整个教育规划,小栖只沉浸在中学的美好和小升初顺利上岸的兴奋中。 以为上了中学按部就班的上课就可以了,关于未来她没有丝毫的紧迫感,相反却是阳春白雪,美妙的很! 虽然她听从了很多家长的建议,还是给灵一报了课外班。但是,这种学习的状态显然是比以前放松了许多,早也没有之前一周五个数学班摞着上课的紧迫感。 她不再去监督孩子的课外班,小栖天真的认为孩子长大了,本来就应该靠自己了。然后到了中学按部就班地听老师讲就可以了。 这段上岸后的日子似乎是岁月静好,肆意的很。 这段时间她们母女二人倒是相处愉快,风青月明的很。 老师们都在说孩子们一个个的都很优秀,希望他们不断的进步,然而灵一还有一些同时点上的孩子们似乎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有些精力旺盛的孩子们都在释放着自己成长阶段怎么用的用不完的精力,包括上课各种闹腾和调侃老师! 原来到了这个阶段,孩子们已然开始了前青春期。 灵一有的时候觉得他们的数学老师还真是可怜的,被同学们弄的没有一点脾气,似乎只有告饶的份。 传闻他们的数学老师是排名第一的贝壳大学的数学系毕业,是被育才学校挖来的牛师,传闻他是奥赛金牌的获得者,履历靓丽到爆! 然而他唯一不足的便是对于跟这群精力旺盛,特别能找错的孩子们来说,他实在是太年轻了,根本就镇不住这些熊孩子。 记得有一天,面对这些大都在课外班学过一遍的捣蛋鬼来说,他们大都已经养成了习惯那就是不听课。 终于数学老师忍无可忍,使劲的拿着板擦敲击着黑板,这巨大的响声夹杂着愤怒,终于引起了同学们的重视。 终于同学们都投来齐刷刷的目光看着数学老师。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意想不到的事情便发生了,那黑板上面的挂钟轰然跌落正砸中了老师的脑袋,一时间老师的额头流下血。 孩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的发生。 “老师你流血了”一个孩子喊道。 接着是七八个孩子大家同时喊着,“老师你流血了。” 这数学老师才意识到似有冰凉的感觉,用手一抹竟一手的血。 数学老师此刻不得不手捂着额头,快速的离开了教室朝着医务室走去。 这一堂数学课就这么在仓皇中结束了! 至此之后数学老师得了一个新的外号那就是钟表老师,暗喻老师超级狗屎运被钟表砸中的狼狈。 好运不见买一送一的,但厄运似乎从来都是买一送一,成双成对。 虽然被这帮熊孩子折腾的一塌糊涂,然而却不是最糟糕的。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如果说之前是灾祸的离散,这一次真的是他厄运的开始。 他的错,一度成了事故! 这一日,数学老师竟然忘记了给灵一班级去上课,原因实属难等大雅之堂,那就是睡过头了。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个课程竟然只剩下15分钟就要下课了。 第一幕 今世 第三十七章 左老师的故事 无独有偶,当他推着自行车在天桥上狂奔的时候。不偏不倚碰到了正好迟到捣蛋鬼皇埔同学。 迟到似乎对于老师的恶果远远的超过对学生的惩罚。 这位皇埔同学心中暗喜的看着数学老师的背影,就在这位老师慌里慌张到达教室的时候,同学们的私聊群里已然上传了这位数学老师狂奔的背影…… 等到数学老师到达教室的时候正好响起的下课铃! 整整齐齐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还有同学们极其兴奋口哨声。 终于老师没讲一个字便就下课了。 在数学老师狼狈的道歉之后,又响起了掌声和口哨声。 幸好是个男老师,若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怕是都要被这样幸灾乐祸的场景弄哭了。 在数学老师无奈的离开之后,这班级里已然炸开了锅…… 那位捣蛋鬼同学各种添油加醋,细细的描述着与数学老师在天桥上相遇的一刻,看他这功夫怕是能写上一篇3000字以上的作文,想必是拿了a+类的最高作文等级。 在焦点集中在数学老师狼狈的迟到事件之中,人们早已忘记和忽略皇埔迟到的事。似乎在整个事件之中皇埔同学化身为勇敢的揭露真相的大侠。 同学们敬仰而感谢! 他似乎成了英雄! 然而还不止这些,就在数学老师离开的片刻后,在楼梯间真好与班主任兼年级组长撞了正面,教室里闹哄哄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 “钱老师,6班怎么这么吵?这是你的课吧。”班主任看了一眼数学老师,迟疑的问道。 遗憾的是数学老师并没有拐弯抹角,还真是理科思维呢:“不好意思左老师,我今天忘记上课了。” 一瞬间这左老师的脸色变的极其难看,连笑容都凝固了,似乎变成了冷夏。 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就直接往6班走了过去…… 从那一天后,孩子们看着他,更是肆无忌惮的开着各种玩笑。 一个老师忘记上课,这该是怎样的一个处罚。 不管他是奥数冠军,还是贝壳大学的高材生,这对于孩子们只作为一个调侃的对象。但大人们似乎看的更严重。 原来要蒸煮这帮熊孩子,不光要有光鲜靓丽的成绩和履历,更要有丰富的经验,能够制住这些作妖作怪的捣蛋鬼。 但似乎他们的数学老师,在后者中欠缺不堪。或许这就是岁月沉淀的经验的重要性。 至此之后,教研组对今日的事做了定性那就是教学事故。 这位数学老师也从此告别自己的职业生涯,奥数金牌获得者,屈膝来了学校教课,然而在体制内却是惨淡收场。 一年之后,听闻他去了外面的培训教教学,年薪百万+。 或许对于这位钱老师来说,外面培训机构相对的自由似乎更适合他,收入高昂,而不像公立学校中规矩如此众多。 当小栖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不知怎样竟然心中有些伤感。 从她小的时候就认为那些拿奥赛的冠军的大神,似乎都是要投入伟大的研究工作中的科学家。 或许时代不同了,选择也多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而已。 只是孩子们从未想一个问题那便是,即是这个钱姓数学老师去了,他们还会有新的老师。 时间腿疾,期中考试越来越近了,虽然老师们反复的说着中考期中考试的重要性,但是孩子们似乎还没有真正的意识到这种考试对于中学对于小学考的期中考试有什么不同? 不管怎么样,似乎是绝大数孩子很多知识都在课外班上过。这导致课堂氛围很是吵闹,很多调皮的男孩子更加不听课。 课堂纪律似乎可以用混乱来说明,似乎只有班主任才可以镇得住。 而其他科目的老师,一个个都被气的够呛。 有的课似乎是老师在讲台上讲自己的,孩子们在下面闹着。 这实在气的没办法了,大凡说说:“你们这些优秀的孩子,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之类的话语。 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去班主任那里告状。 这个阶段的孩子,精力旺盛,很多都根本不听,尤其是男孩。似乎这不听课的氛围会传染,结果就是大家都不听课…… 或许是老师们对这种情形实在不满,从家长会开始,老师强烈的传达信息那就是“希望同学们能紧跟学校,把学校的内容掌握好!不要迷信课外班,报课外班并不是必须的。” 听到这话小栖高兴的紧,若是这样就能省下一大笔费用了,何乐而不为。 然而不久以后,家长群中都有了各种传闻…… 这个群体中招上来的都是牛娃,牛娃还希望自己更牛呢,只跟学校的课怎么够呢,很多牛娃都学完初中的课程,计划初一就开始学习高中的课程了。 有的单科甚至报了两个以上班级,一个班级跟着课内,一个班级超前学。 这种言论惊的小栖目瞪口呆。 本指望着上了初中好好歇一下,按部就班就可以,却没料到这才是竞争开始,家长们的焦虑更甚。她们甚至说有课外班总比没有的好些,听一耳朵总比不听的好;学过两三遍总比学一遍的好,自己的娃也不是那天············才自己懂得学的,就这么上着班,家长心里总是踏实点不是么。 最终的结论便是,不要去报课外班,那似乎是更是不可能的事儿,大家似乎都在偷着比着,各种竞争的在学习。 总觉得课外班是个拐棍,但话说课外班学了总比不学好,学个一遍,两遍,三遍,或许孩子真的就会弄明白了。 毕竟除了几个大牛的家长,其余的大多数家长早已辅导不了孩子们的课程,如果只让孩子听老师讲,若是孩子不明白,没有别的帮衬,若是这个孩子再不积极的问老师,藏着掖着,怕是这个问题永远的状态便是不会。 或许是家长的这种无力感,或许是很多同学都开始偷着学,这种信息不对称,让课外班一如既往的繁荣昌盛。 关于灵一,她的状况似乎一点都不好。 显然孩子们的自控能力还不够强,而且他已然开始了叛逆。 在这种草嘈杂吵闹的环境下,灵一的学号又偏后面,他们按照学号的顺序排座位,而不是按照个头之类。 灵一当然常常坐在后面,有时候是倒数第二排,有时候是倒数第一。不变的是前面永远是一帮个子又高又闹腾的男孩子,灵一常常听不清老师在讲什么,到后来她就索性放弃了,不听讲了。 或许只是听一耳朵,但她从来不敢跟妈妈去说现在的一个状况,她觉得现在新的学校里的同学跟以前学校里的同学完全不同。 现在的同学似乎更敢于挑战老师的权威,而以前的同学似乎更听话乖巧,或许是年龄,或许是思维。 当然灵一年纪尚小,自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他就这么每天云里雾里的上课,甚至有时候连每天的作业都记不全。 要么忘记了这个作业,要么忘记了那个作业。 妈妈现在也查的少了,灵一自然是想着各种办法蒙混过关。 这一天是周三,下午上完数学和信息课后,三点多钟便放学了。 因为现在的育才中学离家很近,灵一也大了些,平常妈妈要上班,常常让她自己走回家。 收拾好拉杆书包,灵一拖着书包往家走去。 走到一条小岔路口,突然间一个身影突然闪现挡住灵一的去路,伴随而来的还有“哇……”的一声,跳出一个人。 灵一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怡婷。她脸色有些发灰,头发胡乱扎着,左眼眉骨处青紫一片。灵一惊得脱口而出:“你。。。你这是怎么了?”说着一把扶住怡婷瑟瑟发抖的肩膀。 怡婷眼里泪光点点,颤抖着声音问:“灵一,你,你有钱吗?我,我一天没吃饭了。” 灵一慌忙抬头,正好前面就是kfc,忙点头说:“走,咱们去kfc。你吃了再说。” kfc店内,人流涌动,灵一带着怡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窗边的位置,安顿怡婷坐下,转身去柜台点餐。点餐员带着棒球帽,压得很低,身高有明显差距的灵一只能看到他帽檐阴影下线条流畅的下巴。 【霸凌情节】分为三个小情节:1、期中考场上,灵一发现数学竞争对手没有来,觉得很奇怪。考后路遇董事长女儿带着一群小混混霸凌对手,灵一介入,险些被打,汉堡男孩路过解围。董事长女儿忿忿离开。 2.第二天灵一听到班主任打电话给竞争对手询问,方才知道霸凌事件的前因后果。过了一周,灵一在食堂遇到前来感谢的对手,被董事长女儿兜头泼了一碗面,同时威胁灵一。灵一很愤怒打电话给妈妈哭诉,妈妈劝慰以后离他们远一点,忍一忍。灵一觉得妈妈为了工作不顾自己,很伤心也很愤怒。 又过了一周,放学后,灵一被董事长女儿带人围上,正要挨打的时候,妈妈正好来接她,遇到董事长女儿。 第一幕 今世 第三十八章 怡婷重逢 “嗯?你没有吃饭吗?”灵一迟疑道。 “还没有,我是从郊区过来了,偷拿了奶奶仅有的一点钱,坐公交再倒地铁,过来的,这会一点钱都没有了。”怡婷傻傻的笑着。 这会儿已经深秋了,灵一看了见怡婷竟然没穿外套,还穿着初秋的单薄的长袖,想必是走得匆忙。 “等一下”灵一打开书包,拿出躲在角落里被书覆盖的手机。 “我带了这个,但我不知道付款密码,如果能找到可以扫码的就可以买东西吃。”灵一道。 怡婷笑着看着灵一手中的手机,似乎看到了电视中的大鸡腿。 “我看一下妈妈给我的红包。”灵一快速的打开手机微信查看余额。 “还有100块钱,嘻嘻,够你跟我们大餐一顿了。”灵一很是开心。 灵一瞥眼看见街角处的cfc快餐店。 “我请你吃cfc好不好?再来两个冰淇淋。”灵一快速的在脑中搜索着他家店里好吃的。 “嗯,好啊。”似乎怡婷在吞咽着口水。 一拍即合,深秋的下午,两个孩子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朝着那cfc店走去。 这一刻的快乐是那么纯净美好,而没有一丁点的尘埃。 灵一她似乎再也不用想什么考试之类的问题,还有课堂闹腾之类的那些令烦人的问题了。 怡婷似乎也不用想关于继父种种恶心令人恐惧的回忆。 叮铃一声,两个孩子推开了cfc的玻璃大门。 只见一个少年服务生,用标准而职业的话说道:“欢迎光临” 见到这样标准的问候,回了一句“谢谢”两个女孩儿互相吐了一下舌头,然后两人快速的便往里走去了。 进入大厅,两人环顾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窗口的位置,那个位置没有人,但吃的残羹还在桌面上,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收拾。 灵一和怡婷来到这个座位旁边站着。 灵一放下书包,对着怡婷说道:“我去找阿姨收拾一下,你在这里等着。” 怡婷点了点头。 灵一走到正在擦桌子的保洁阿姨身边。 “阿姨,能帮我们把那个位置收拾一下吗?” 这阿姨看了一眼说“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弄,我搽完这一排就过去了。” 跟这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沟通完毕,灵一再次走到怡婷那边。 “我们先去点餐吧。”灵一说道。 “好啊。”怡婷刚转身,瞥见灵一的书包:“书包放这儿没事儿吧?” “没事儿,都是书,谁要啊?丢了,到好了,我都不用学了。”灵一回复道。 “你呀,还是这样,人家都羡慕不来呢,你还总是盼着丢。”怡婷笑着看了灵一一眼道。 “好了,我们去点餐。”两人一前一后排着队伍。 终于到了灵一她们,只见刚才那位欢迎光临的男孩,此刻已然站在收银台前开始服务了。 “欢迎光临”怡婷凑在耳边跟灵一说着暗语。 灵一会意笑着回应怡婷。 这位年轻的大男孩服务人员说道:“小妹妹你们要点些什么?” 灵一听到这似乎在套近乎的话白了一眼男孩道:“我们不是你的小妹妹!” 这男孩儿似乎没有并没有生气,而仍然是一幅招牌笑容说道,“好了,同学,你们要点什么?” 灵一接道:“我不是你同学!” 只见这男孩儿叹了口气接着道:“好了,顾客您好,您需要点什么?” 灵一脸色转晴:“对了,这个回答才正确!” 这男孩尴尬的笑笑。 灵一根本就没有注意他的变化,怡婷和灵一盯着大屏幕上各式食物特写。 “我要两个鸡腿,两个炸鸡翅。两个鸡柳、两个汉堡,我要个鳕鱼汉堡,怡婷你呢?” “我来个鸡腿汉堡” “一个鳕鱼汉堡,一个鸡腿汉堡,对了还要一大包薯条,两个土豆泥,1个紫薯派,怡婷你要什么派?” “我要黄桃派” “一个紫薯,一个黄桃,对了再来两大杯可乐,要冰的,再来两个草莓圣代……” “还有还有……”灵一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这男孩快速的敲击这键盘,算着金额“总共128” 灵一点完,看了自己微信里的余额,显然钱不够。灵一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有些尴尬。 似乎这大男孩很会察言观色,“两位顾客,你这么分开点,还不如点一个大套餐呢。我们现在新推出了双人情侣套餐,另外圣代套餐第二份半价,还送两个限量版卡通玩具,这样更合算,这样的话总共金额是96,你们要的这些东西都有了。” “情侣套餐”灵一听到这个名字,这后背上鸡皮都要起来了。 “两位顾客,名字不重要,重要的内涵是食物不是么?”这男孩一脸正经的看着灵一和怡婷。 “管她的呢,好吃就好,情侣咋了,反正都是两人份的。”怡婷说道。 “那就这么凑活着吧”灵一尴尬的将手机的付款码递了过去。 只听的叮当一声,扫好了码。 “两位顾客,这是您的小票,请拿好小票,在旁边等着叫餐。”这男孩说道。 灵一接过小票,冲着怡婷,吐了吐舌头,蹙着眉头:“情侣套餐,咦……”颇为嫌弃。 “别管那么多,钱够了就行。”怡婷垫着脚在灵一旁边说道。 一年没见灵一长高了许多,但怡婷似乎没有长多少,不得不踮起脚尖,跟灵一说着悄悄活。 不一会儿她们的餐便出来了。 足足装满两个餐盘才装下,再多一点就装不下了…… “你们两个小朋友,身板挺小,饭量倒是不小,吃的还挺多。”这男孩此刻的情商怕是跌到了零点,似乎开始放在地上要摩擦了。 灵一迅速的再次白了一眼这汉堡男孩:“关你什么事啊?又没花你钱,这还不是你推荐的!” “但是这个分量是你自己选的呀。”这男孩儿似乎有调侃的味道。 只见旁边的店长似乎轻咳了两声,这男孩儿立马将这东西递了过去,“您的餐齐了,请慢用。” 两个孩子端着两大餐盘吃的乐呵呵朝着位置走了过去,此刻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 “点多少就点多少吧,你多什么事,哪有劝顾客少点的,咱们可是盈利机构,不是慈善机构。”这店长悄声说道。 “我看她们好像是偷拿大人的钱?”这汉堡男孩说道。 “那关你什么事?”这店长瞥了一下嘴角,“好好干活别瞎操心!” 这汉堡男孩看着窗口两人的身影不再说话,“是啊,关自己啥事啊。” 此刻窗边的落日余晖垂落了下来,两个孩子身上撒下了一片金黄。 只见怡婷似乎很久没吃东西了,她看着这一桌子吃的东西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是挺饿的。” “快吃吧,客气啥?”灵一拿起一个鸡翅。 怡婷亦开始了狼吞虎咽。 左手拿着一个汉堡,右手拿着一个鸡腿,开始大口的嚼着。 灵一、怡婷开心地吃起来了。 或许是吃的太急,汉堡、炸鸡,怡婷噎着了,她还是本能的用小拳捶打胸口。 “喝点饮料!”灵一提醒道。 这怡婷才左手松开手中的半个汉堡,拿起饮料猛的喝了一口。片刻之后终于恢复正常了。 灵一看着怡婷这个样子,似乎有好几顿没吃饭了似的。 “你多久没吃饭了,慢点吃,慢点吃,我这一份也给你吃。”灵一说道。 “嗯,我就从没吃饱过,我……我从昨天就开始没吃饭。”怡婷嘴巴里塞着一大口回应着。 “怎么了?奶奶对你不好吗?”灵一疑问。 “奶奶吃素,很少做荤的。”怡婷嘟了一下嘴巴。 “可妈妈说我们正在长身体,要多吃蛋白质,多喝牛奶。蛋白质知道吗?就是要多吃肉类!”灵一强调道。 只见怡婷苦笑一声,“还蛋白质,还肉!我活着就不错了,那个王八蛋又来了!” “王八蛋,谁?”灵一疑问道,她话一出口就明白了,是那个魔鬼继父又来了。 “他又来了,他找到奶奶那里来了,还要打奶奶,奶奶也对付不了,他还说我的抚养权是他的。说没有证据,说现在法院还没有判,他没事。可他明明欺负了我,怎么还说没有证据就不算数!灵一你说大人们为什么不相信小孩们说的话,还相信他!我是偷跑出来的,奶奶年纪大了,耳朵又背又听不清楚。爷爷早就不在了,我们根本就打不过那个混蛋。我不能再回奶奶那儿去,再去奶奶都要被他打残了。”怡婷停止了吃东西,眼神无助。 “那警察不管这个王八蛋继父么?”灵一质问道。 “说是证据不足!”怡婷道。 “什么证据不足?难道要我们找证据么,警察就应该把这种混蛋给关起来……欺负孩子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吗?”灵一因为愤恨小胸口不停的起伏着,声音也高了八度。 那汉堡男孩也被影响到了,抬眼朝着窗口看了过来。 怡婷的脸上更是惨白暗淡无光:“我……我现在也拿不出来证明,听说没有实证,就没立案。验伤我也在医院做了,但好像他找了关系,那个验伤证明也拿不到。奶奶说这种事丢人,奶奶也不让我说这件事情。” 第一幕 今世 第三十九章 鼻子长长了 灵一虽然不知道这种伤痛到底有多痛,但她的生物课上第一讲就讲了生命的起源,她还是大致了解,但她还深刻的记得晶晶曾说她留了很多血。 虽然灵一从来不敢去求证,但她能感知怡婷的痛。 不知怎的怡婷没哭倒是灵一哭了,嘴巴里不停的嘟囔着:“怎么都这样啊?怎么大人都是帅锅给孩子,都让小孩子来承担这个,真是个tmd混蛋。”或许是太过愤恨,灵一拿着可乐杯使劲往桌上一摔,那饮料都扑了出来,撒了一桌子,灵一怡婷又急忙拿纸来去擦桌子。 那个汉堡男孩儿斜眼看了灵一、怡婷,脸上似乎表情凝重,不再说话。 此刻,是空气的凝结,是暂时的停顿。 灵一似乎靠着脑补都可以想象,那个恶魔继父恐怖的嘴脸。连这么个孩子都不放过。 “那该怎么办啊?”灵一问道。 “我可能需要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奶奶家也不能回去了,最重要是我不能让那个坏人找到我。”怡婷说道。 “可是你这么小,是童工,童工是非法的,你能到哪儿去找工作呢?”灵一问道。 “我也不知道”怡婷的脸上掠过一片阴翳。 这可是个巨大的难题,灵一看了店中的招聘广告,年龄那一栏明确的写着18岁以上,并且写的大学生优先。 她们两个离大学的距离着实遥远! 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于一个12岁的孩子来说,要去哪里能找工作养活自己呢,这个题目似乎无解。 在帝都,她们不知道哪一个的单位、公司敢雇用12岁的一个童工,这可是文明社会的帝都。 然而,纵使找到一个敢收留童工的单位,那么雇主他具体是做什么事?他的行业是否正规,这些人是否又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吗? “好了,先别说养活自己的事,我们先把饭痛痛快快的吃完再说。”灵一安慰道。 “嗯!”怡婷点了点头。 这似乎是这一餐大餐之间的插曲,看着美食,两人又恢复了喜悦的状态。 灵一吃的很慢,怡婷恢复了狼吞虎咽状,灵一甚至给怡婷再加了一杯可乐,可以让她尽情的边吃边喝。 直到怡婷将最后一口圣代放入口中咽了下去,才感觉到肚子已经撑得再也吃不下去了。 “好了,吃饱了。”怡婷拿起餐巾纸搽了一下嘴巴说道。 “先歇歇吧,你这一天怕是很累了。”灵一说道。 “嗯,还好,看到你,吃了这么多好吃的就不累了。”怡婷笑道。 这时外面的天空渐渐要黑下来了。 “这个给你吧。”灵一打开赠送的卡通偶像。 是个拿着个金箍棒的孙悟空。 “不用,你看我带着这个呢!”怡婷笑着,从兜里拿出一个玩偶。 那真是灵一送她的盲盒锦鲤。 不知怎的灵一眼眶似乎有点红。 “你还带着这个,这个都旧了,这个新的也给你。”灵一说道。 “不要,我很喜欢这个呢,你说过这个锦鲤盲盒会给我带着好运呢,这个是我的好运,我要一直带着她。”怡婷认真的说道。 “你喜欢就好,你一定会有好运的。”灵一拉着怡婷的手用力握了握。 “嗯,会的!”怡婷也肯定道。 “天都黑了”怡婷接着提醒道。 灵一往外面看了去,果然天色已经全黑了。 灵一又打开电话手表看了一眼,“不行,妈妈快下班要回来了。我现在晚上虽然没有课外班,但妈妈要监督我写作业,我得先回家……” 怡婷点了点头。 “那晚上你住哪里?”灵一疑问。 “我……我也不知道……”怡婷回复道。 灵一脑中快速的转动着怎么安排怡婷不能告诉妈妈,不让让她回家,怕只能让她住酒店了。 “这样吧,你要不先在这里等着我,我回家先做作业,等妈妈回来。我看能不能拿到妈妈的信用卡,到时候找个借口下楼,我们就去酒店住。”灵一安排道。 “嗯嗯!是不是你很麻烦……”怡婷小声道。 “没事的……我是机灵的灵一么。”灵一笑道。 随即从书包中拿出一本必读书目《昆虫记》递给怡婷道,“你先读着这个,千万别理跟你搭讪的人,尤其是那个人。” “汉堡男孩?”怡婷问道。 “还汉堡男孩,我看他就是小混混不是什么好人,别理他,别透露自己的信息,这是我妈说的,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晚上!”灵一嘱咐道。 此刻的灵一似乎化身为操碎了心的老妈子,她不想怡婷再遭遇任何不好的事情。 灵一快速的拉好书包拉链,算着妈妈回家的时间,朝门外走去。 店里的怡婷打开书,认真的读了起来。 灵一按照妈妈正常的时间,提前了五分钟终于跑回到家中。 摊好作业书本,装模做样的在那里做作业。灵一不时的看着门口,竖着耳朵听母亲回来的声音。 都超过平常的时间快半个小时了,灵一再次看了看门口,并没有妈妈回来的痕迹。 她索性走进妈妈的卧室,翻箱倒柜,她记得妈妈曾经跟她说过,有一张卡是专门存灵一读书的费用的。 即使家里所有的卡都没有钱了,这张卡上的钱是一点都不能动的,那么可以推出这张卡上一定是有钱的。 终于翻到了最里面的抽屉,灵一打开抽屉,一个个细细的找,终于在一个梳妆盒的最底层找到了这张卡。那卡的背面贴了个便条清楚的写着灵一教育还写了生日两个字。 灵一拿到卡很是欣喜,想着有了这张,就可以给怡婷去住酒店了。 而且妈妈的智商还真的堪忧,还写上生日两个字,这不就是明白着告诉卡的密码么。 有时候灵一觉得妈妈还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经常有将自己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的痕迹。 如今都是初中了,每天早晨起床妈妈还是会放那曲三岁小宝宝才需要的起床歌。她曾说了好多次智商被摩擦的话,但妈妈仍然每天清晨拿着这首歌曲当做起床闹铃。 灵一甚是无语,无奈而尴尬。 猛然间灵一的电话手表想起来了。 灵一一个激灵,急忙跑回卧室去接电话。 “灵一你到家了吗,作业做的咋样了?”妈妈的开场白从来不带换的。 若是平时灵一早就有些不耐烦了,或许是心虚今天的态度格外的恭敬。 “妈妈,您好,我在家呢,正在做作业呢。”灵一努力的扮演乖乖女的形象。 小栖听到灵一这么客气的话语,稍稍移开电话,并瞧着电话,心里道,“今天咋了,怎么这么有礼貌?”感觉有点怪。 顿了片刻,小栖接着说道:“灵一你没事吧。” “妈妈,我没事啊,我在认真的做作业呢,妈妈我等您回来呢。”灵一这标准的教科书般的回答,似乎滴水不漏。 “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小栖怀疑的问道。 “很好呢妈妈,今天在学校一切都挺好的。”灵一再次标准回答。 小栖听到,没听到她的抱怨心中道有些不安,但又想到或许是孩子长大懂事了,“灵一,不好意思,那个单位临时有急事,通知我要出差要两三天。我晚上回不来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冰箱里有各种速食,你记得用微波炉吃加热了吃。还有就是明后天你就在学校里的食堂吃了再回家来。” “妈妈,你的工作不是不出差吗?”灵一怀疑的问道。 当然小栖当时看中这个工作最重要的原因还有不出差这一条,这样她就能每天照顾灵一了。 “哎!那个出差的同事他最近生病动手术。这不他的工作就落到我身上来了,之前他跟的那个项目甲方要求过去一趟,所以妈妈要去成都一趟。这样,我微信给你打过来,你打开摄像头,我告诉你怎么弄晚餐。对了,你的手机就在客厅书架下面的第二个抽屉里……”小栖指点道。 “好的妈妈,您稍等……”灵一也有点着急,快速的挂断电话手表,她的手机自己回来忘记放回去了。 灵一快速的奔跑回卧室从书包中拿出手机,又快速的走到客厅,这才发现手机的电量只有2/100了,她又快速的到处找着充电器。等到她找到充电器的时候,手机铃声已经响了半天,她刚按下接听键就已经手机关机了。 灵一连上电话能开启的时候快速的给妈妈拨了过去,此时灵一已然着急的鼻子上有汗了,生怕妈妈发现自己撒谎了。 她清楚的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自己生病在家里,那次也是妈妈单位有事不得不去上班。 妈妈担心灵一年纪小别出去跟邻居玩,现在什么人都有,妈妈更是不想让灵一出去。 妈妈准备了动画片让灵一在pad上看,但仍是担心,这是第一次独自留她在家里,就对着灵一说道:“灵一你不能出去,妈妈不再不能去笑笑家去玩,小孩子不能撒谎,撒谎就会鼻子长长的,会特别丑。” 灵一信誓旦旦的答应着。 然而不一会儿笑笑就来到她家敲门说要一起玩。 第一幕 今世 第四十章 小栖出差 灵一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打开了门,两个孩子在灵一家里玩了半天,又去了笑笑家里玩,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两个孩子才匆忙的分开…… 中午小栖请了会假看灵一,给灵一做饭。 一个中午灵一反复的问着“妈妈我的鼻子变长了吗?” 小栖只觉得不好,后来在家里发现笑笑的手机,反复追问下,灵一终于承认跟笑笑玩了一上午。 小栖警觉的问灵一,笑笑家有没有大人,都做了些什么之类的很详细的问题。 灵一回答只有她们两个小栖这才放心了些。 新闻里总是各种熟人对小女孩犯罪的新闻,她跟灵一就是母女两个,力量有限,小栖更多的敏感关注,她不能让灵一出现任何新闻上的案件! 既然没有力量抗衡,那能做的更多的便是防患。 还好这一次有惊无险,小栖强调着各种危险,再也不允许她去别人家里了! 当然如今灵一长大了些,这样愚蠢幼稚的错误她绝对不会犯了,尤其是问自己鼻子是否长长了这类幼稚不堪的问题。 终于灵一的手机开机了,她给妈妈打了过去,“不好意思妈妈手机没电了”灵一解释道。 小栖只是觉得奇怪,似乎自己明明昨天给手机充了电,怎么就刚拿到就没有电了了,小栖虽是狐疑但也不及多想,她显然有更着急的事情。 “你把镜头对准冰箱,打开冰箱门……”小栖嘱咐道。 “好的”灵一打开了冰箱。 “你看上面是水果、蔬菜,冰箱侧面是牛奶、酸奶、芝士和面包。你每天早晨剥一个火龙果吃。我看看里面还有几个?”小栖说道。 “妈妈还有4个”灵一数了数快速的回答道。 “那是够的,每天早晨一个水果。还有酸奶,牛奶都,你每天喝一瓶。每天早餐面包加上芝士培根……哎算了,你还是把面包加热一下……还是电器安全要紧,你还是吃冷的面包夹上一片芝士,还有和一瓶酸奶活着牛奶吧,别开火了,记住千万别开,安全要紧!”小栖再次强调。 “好的妈妈。”灵一肯定道。 “再看下下面冷冻”小栖说道。 灵一打开了冷冻层,那里有速冻的汤圆、饺子、包子、牛排…… “哦……你煮……灵一还是不要煮了,你关上吧”小栖说道。 “好”灵一把冰箱门关上。 “灵一你千万不要在家里开火,我走了你不要开火,对了一个人也……也不要洗澡,你还是在学校吃饭吧……”小栖似乎愁容满脸,那愁的就像个担心两国关系的外交官。 “早晨的时候你就吃面包牛奶,然后再加上水果,要不行你就在学校食堂里吃。这样我给你手机微信上转上一转上200块钱,你给饭卡充上,不行,你就在中饭和晚饭都在学校食堂里吃完了再回来。”小栖道。 这是第一次她离开灵一在外,她实在不想出差,但此刻干这活的人都住院了,她似乎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找了。 “妈妈晚饭要在学校吃,可能都没人了,也不知晚上学校食堂开不……”灵一问道。 “不行不行,学校里都没人了怎么能让孩子一个留在学校呢,这……这样也很不安全……”小栖脑中掠过南城小学保安拿锤子砸伤学生的恶行事件。 她的心咯噔一下,这样不行,绝对不行。 况且听这口气灵一似乎不想在学校吃晚饭,停顿了一瞬,小栖找到办法了,“这样我给你定外卖,这样你可以吃到热乎的,把外卖送到门口……等人走了你再拿……不……不行,每天都是外卖别人就知道我们的地址,有的坏人若是发现你一个人在家……还是算了,这样我定的外卖放到小区物业那里……我每天定两份,你别说妈妈出差了,你把两份都拿回来,一份自己吃,一份放到冷冻层里,妈妈回来再吃……” “要不让你舅妈每天来看你一下……”想来想去,小栖还是不放心,她内心都要哭出来了,嘴巴里似乎骂了一万句出差的坏话了。 “不用不用,舅妈还要接送妹妹呢,不用了,我一个人能搞定的,我拿了外卖就回家反锁上门。”灵一听到要找舅妈,自己吓的够呛。她一点都不想让舅妈管。 “你要不住到舅妈那里……”小栖想着方法。 “妈妈真的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不是说我也要自己锻炼自立能力么,您就让我试一下……”灵一争取道。 “这样吧,你每天带着手机,记得充电,晚上睡觉的时候把电源关掉,这样你从学校放学,就跟我视屏连线,直到你进了家门,吃完饭开始做作业,晚上我们睡觉前再视屏我看着你,早晨我打电话叫你起床,咱们视屏,直到你走到学校这样就可以确保你的安全了。”小栖说道。 “好的妈妈!”灵一答应道,她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行,就先这样吧。”小栖说道。 “妈妈再见,妈妈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灵一贴心的补充道。 “好的宝贝,你也照顾好自己。”小栖听到这暖心的话,嘴角似有些笑容。 小栖似乎又想到什么,在说完这句后又急忙对着电话大声说道,“灵一你先别挂,你一定要跟妈妈保持联系……对了,你一定不要忘记带钥匙啊,一定带好了,对了门口鞋柜里最下面角落的鞋盒里有一双你小时候的已经破了的鞋子,那个鞋子里有一把备用钥匙,但你平时一定别动啊,那是万一不行的时候。你再拿。妈妈争取周五晚上回来,周末还要送你去上课外班呢。你到学校给妈妈发个消息,然后下午回家也给妈妈发个消息。记得晚上十点前睡觉,保持电话畅通妈妈会跟你联系的,好吧。” “好的妈妈”灵一再次说道。 这是第一次离开妈妈,灵一独自照顾自己。 小栖很是不舍,但灵一似乎很是高兴的样子。小 小栖似乎也听到灵一的口气,有些失落:“妈妈要出差你这么高兴吗?” “没有,妈妈,妈妈是最好的妈妈,我最爱妈妈你了,只是我没有从来没有一个人待过么,我想锻炼一下自己,妈妈您千万不要生气。”灵一突然间小嘴巴特别甜。 对于这种夸赞妈妈的话哪怕是虚情假意小栖听着都是这么顺耳,这么受用。 或许做母亲最幸福的时候怕就是孩子说一句“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吧。 小栖想着算了,让孩子锻炼一下也是好的。又嘱咐灵一穿好外套,别受凉了,还有脏衣服放在哪里是一些事无巨细的小事。 小栖感觉自己不是出差连头连尾三天倒是要离开3年的赶脚。 终于,小栖挂了电话。 灵一放下电话,此刻她微信上已经多了200块钱。 这几天妈妈不在,怡婷就可以住在自己家里了! 灵一几乎是奔着、跑着,拿了手机刚出门,又想起了没拿钥匙,又拿了钥匙出门,然后又发现自己没穿外套,然后又回去拿了外套,又发现自己没有换拖鞋,又回去换。 如此来来回回两三次,这才出门。灵一奔跑道楼下那家cfc店。 怡婷正在认真的看那本灵一的昆虫记,似乎很有兴趣。 灵一似乎从来也没有怡婷这种认真的劲头,直到灵一走到跟前她竟然浑然不觉。 “怡婷”灵一喊了一声。 怡婷才云里雾里的抬起头来。 灵一很是兴奋,怡婷很是沉静似乎还没有从书中将灵魂抽离出来。 “我妈妈出差,你有地方住了,好了咱们收拾回家!”灵一说道。 “真的吗?”怡婷眼中也放着光芒。 “真的真的,我妈从来不出差的,今天突然出差了,怡婷精力真的给你带来了好运气!我们不用花钱了,妈妈给了我200块,我们可以一起用了!” “好啊,我以后挣到钱一定还你。”怡婷说道。 “说什么呢,都是我一个人吃的花的……大不了妈妈说我费钱……过不了一天妈妈就忘记了。”灵一说道。 两人快速的收拾的东西,高高兴兴的出去啦。 那个汉堡男孩儿看着两人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会儿又很是高兴,似乎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只觉得小孩子的脸还真是阴晴不定。 她俩除了汉堡店,却并没有立马回家,好不容易得到自由,要尽情享受,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一圈,看了文具店、书店,看了看课外书,灵一担心妈妈到了机场候机的时候又跟自己视屏,这才回去。 此刻天已黑透了,刚走到公寓门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白车亮着个车灯。再仔细看了你车牌竟然是妈妈的车,片刻之后妈妈从车上下来了。 看到此情,灵一很是惊讶,急忙把怡婷拉到一边“我妈怎么又回来了?你先在这边等着……我得先赶快上去。” 怡婷点了点头。 灵一猫着腰,连躲带藏,连奔带跑的迅速的上了楼梯。 小栖打开车门拿下一个包,她完全没有在意外面发生的情况。 第一幕 今世 第四十一章 两人过夜 等到小栖踩着高跟鞋蹬蹬上楼,拿出钥匙开门的一瞬间。灵一一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坐到桌前,装作认真的样子在在写作业。 妈妈打开了门,换上拖鞋,脱下外套,挂好围巾,便喊道,“灵一……” “妈妈我在做作业,妈妈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出差了么?”灵一故意问道,那小脸红扑扑的还在喘着气。 “我来拿行李,我那个航班晚点了,我想还有一个小时,就回来拿一下东西,看看你晚饭吃的咋样,家里的煤气电源安全不。”灵一妈妈快速地打开冰箱。 “你没吃啊。”小栖疑问道。 “妈妈没有吃,你打完电话,我怕动火危险,我就去楼下cfc店买了儿童套餐,就在那儿吃了又回来了”灵一回答道。 “垃圾食品老吃不好,不过今天情况特殊,是妈妈没做饭,也行也行。我刚才弄航班的事,也耽误点外卖了。”小栖说道。 “没事的,妈妈。”灵一微笑道。 小栖听到这话猛然觉得自己惭愧,孩子的心灵是最宽广的,你纵使做的不好,她们也常常会原谅大人的过失。 与此相反大人总是紧张着孩子的每一个过失,担忧着每一个过失可以推算的未来。 这点上来讲大人们可真是心胸狭隘,鼠肚鸡肠,睚眦必报。 “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小栖再次强调。 “好的妈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灵一似乎这会儿奔跑的状态已经平复了很多。 她走了出去,拉着妈妈的手。 “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到舅妈那里去吧,我也放心些!”小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来得及!” “妈妈不用了,妈妈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我们刚才说的压,妈妈,我会乖乖听话的,您就放心走吧。”灵一着急道,使出了撒娇的劲头,还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小栖,一幅示弱的样子。 “好吧,好吧”小栖看着灵一半天哀叹一声。 “妈妈您不是还要收拾行李么,您赶快吧,别赶不上飞机了。”灵一安慰道。 小栖再次看了一下表,然后迅速的冲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两件要换洗的衣物还有睡衣之类,她又拿了床单、被罩、枕套然后又带了旅行用的衣架,洗衣液什么的。她还是保持着洁癖的习惯,住在酒店里,总是用自己的床单被套。 收拾好这些,又去厨房将煤气关了,去卫生间将电热水器关了,这才放心。 “灵一这两天就辛苦点别洗澡别做饭,等妈妈回来。喝水就用饮水机的,记得晚上睡觉前关掉。冰箱应该没事的。”小栖又仔细的检查了各个电器这才依依不舍的要离开。 “宝贝,你乖乖的啊,好好听话,记得晚上睡觉不要给手机充电。白天充保持电话畅通……”小栖似乎还在唠叨着…… “妈妈我会乖乖的,这也是自我的锻炼,我会好好的……”灵一道。 “那我走了……”小栖道。 “妈妈再见。”灵一快速的回答。 “来跟妈妈抱一下吧。”小栖似乎更是不舍。 灵一很是乖巧的走到小栖身边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栖亲了一下灵一的额头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记得反锁门”小栖强调道。 “好的”灵一答应道。 楼梯间传来小栖的脚步声,2分钟之后,车门打开,小栖抬头看着楼上自己的公寓窗口,灵一在窗口朝着小栖挥动着手告别。 小栖才发动车子,心一横朝着机场出发。 直到小栖的车子消失在马路尽头,灵一这才看见从马路角落里出现的怡婷。 “上来吧”灵一做着口型。 怡婷憨憨的笑着,点了点头。 终于两个孩子在灵一家里见面了。 两个人一见面就抱着彼此开心的在客厅里蹦起来。 五分钟后,灵一想起楼下住着的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太太。 灵一“嘘”了一声,指了指楼下。 怡婷会意般的点了点头。 “冰箱里有吃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对了我衣柜还有偷藏的垃圾食品……”灵一兴奋的笑着。 “垃圾食品……我们的最爱……”怡婷说道。 灵一打开衣柜,在一层又一层的角落里拿出一包薯片还有一包呀土豆。 两人拿着薯片开心的笑倒在灵一的床上…… 半天这才起来,怡婷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衣衫很脏。 “灵一我想洗个澡。”怡婷说道。 “妈妈让我不要用热水器,怕有危险……”灵一道。 怡婷道:“奶奶家也有一个,但说是费电老不让我用……” “其实电热水器很安全的,妈妈就是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么,现在咱们两个在家,我看着的没事,你用吧。对了,我给你打开,我找我的睡衣给你穿……”灵一看着怡婷身上的小脏样,她打算违背妈妈的初衷。 “真的可以吗?”怡婷问道。 “可以,没事的。”灵一拉着怡婷到了浴室,打开了开关。又去鞋柜里给怡婷拿了一双拖鞋,又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让怡婷洗澡。 灵一回到卧室桌前做着作业。 隔了半个小时,怡婷还没有出来。 灵一站在卫生间门口喊着怡婷的名字生怕出了什么事。 “灵一没事的,你家的水温真好,我是自己太脏了,多洗一会,我没事的。”花洒下怡婷对着外面大声说道。 “你没事就好,别洗缺氧了。”灵一嘱咐道。 “好的,我会注意的”怡婷说道。 灵一再次回到屋里,她似乎意识到门,又去检查门是否反锁好,这才又开始奋笔疾书。 花洒下的怡婷似乎是这一年来第一次这么心安的洗着满身的污垢。 她细细的清洗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她似乎想把这个身体上遭受的所有的丑恶都洗涤干净,连同昨日的伤痛恶心。 怡婷看着镜子里微微开始发育的身体,这个世界该是怎样的丑陋才让继父那样的老男人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她恨不得将他一刀杀死,她甚至想连同自己的母亲一同杀死。 这种痛苦她一点都不想记起! 然而作为小孩似乎就是弱者的代名词,她羡慕极了灵一,“为什么都是妈妈,都是单亲,不同的妈妈为何选择如此不同……” 灵一似乎永远都不会遇到她所遭遇的一切…… 她的妈妈似乎很是小心谨慎,不让灵一离开自己半步。 听说灵一的妈妈是著名的红华大学毕业的后来又出国留过学,果然妈妈和妈妈是不同的。 她希望自己的妈妈有文化有知识,然而现实就是妈妈就是职高的毕业生,自己怕是连自己的妈妈都不如,如今断断续续的就是个小学毕业。 怡婷也很希望能跟灵一做到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但那个恶魔的出现她不得不开始了逃离流亡的道路。 还好有灵一,不然她怕真的是要流落街头了。 当务之急就是养活自己,算了过一天算一天,好好享受这今天的好日子! 孩子的痛苦是短暂,片刻的阳光都能让她们生出灿烂的花朵。 怕是洗了一个小时,怡婷终于洗好了,她换好灵一给她的睡衣,嗅着这睡衣上的香味,她此刻觉得自己跟灵一一样似乎是妈妈掌心里的小公主。 怡婷打开了门,灵一听到急忙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啊,我都担心死了,怕你出事。”灵一道。 “太久没洗了,水温又很好,就洗的久了了点。”怡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灵一看着怡婷湿溻溻的头发,急忙拿起毛巾递了过来,“妈妈说了,一定要把头发吹干,不然要生病的。” “谢谢”怡婷拿着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这样的话,无论是奶奶还是妈妈还是爸爸怎么从来都没对自己说过。 “来我给你吹头发”灵一从洗脸池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怡婷嗯了一声。 “你坐在这里我给你吹,妈妈说,刚洗完澡不能受凉,要在里面把头发吹干了才能出去。” 小栖家空间有限,卫生间很是狭小,灵一指了指马桶盖,“你坐在那里,我来吹。” 怡婷听话的坐在马桶盖上,灵一开启吹风机热风,模仿着妈妈的样子给怡婷吹头发。 怡婷乖乖的配合着。 做完这些,灵一断了热水器的电源,关了卫生间的灯,两人才来到灵一的卧室。 “你喝些水”灵一又去倒了一杯水端给怡婷“妈妈说了,洗澡后一定要补充水分的,洗澡的过程人体会流失大量的水。” “灵一你懂的真多”怡婷接过水杯。 “都是妈妈说的,对了你就在旁边看书,吃薯片吧,我还有数学没做完,我要去做作业了。”灵一说道。 “你快去做吧,我不打搅你”怡婷说道。 灵一笑笑来到桌前做起作业。 怡婷咬了一口薯片声音巨大,她怕影响灵一自己悄悄的去了客厅。 放下吃的,怡婷去了卫生间捡起地漏边洗澡掉落的头发,把地拖了一遍,又在水池里将自己的衣服裤子洗干净凉了起来这才算完。 第一幕 今世 第四十二章 二个孩子的世界 灵一从来没有洗过衣服包括自己的内衣袜子都没洗过,都是妈妈再洗。 等到灵一做完作业走到客厅的时候,怡婷已经晾好了衣衫。 “你会洗衣服?”灵一惊讶道。 “当然,我1年级就开始洗衣服了。”怡婷道。 “哦,”灵一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牛奶递给怡婷,“妈妈说了睡前喝一瓶牛奶长的高。” “谢谢”怡婷打开盖子,“你从来不做家务洗衣服么?” “我哪有时间呢?”灵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学校里的劳动课早就说过多次要做家务,但灵一似乎每次都是摆拍完成照片任务后剩下的就都交给妈妈了。 “哦……你们家真好。”怡婷道。 “时间倒了,我们睡觉吧,可能待会妈妈要跟我视屏呢。”灵一看了一眼钟表着急道。 “好的”怡婷急忙咕咚咕咚两口将一瓶牛奶都给喝了。 灵一看着时间,看了一眼牛奶道,“你这瓶就算我喝的,我反正不想喝。”说着把牛奶放回冰箱,关了客厅的灯,关了卧室的灯,两人上床进了被窝。 果然五分钟后,灵一的手机响了,灵一示意怡婷整个人都躲在被窝里,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妈妈,我睡了……” 小栖已上了飞机,空姐似乎在提醒着乘客关机。 小栖看到灵一这边黑漆漆的一片,又被空姐催促就急忙说道:“那你好好睡,妈妈不打搅你了,明天早晨叫你起床。” “好的,妈妈”灵一挂了手机。 这怡婷才从被窝里出来,两人又开始咯咯咯的笑着,似乎是在骄傲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蒙哄过关。 黑暗之中怡婷说道:“灵一,你的妈妈真好,还有刚才的奶好好喝,是我喝过最好的奶,还有薯条还有炸鸡汉堡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灵一谢谢你!” “奶好喝?难喝死了,哈哈别谢谢我,我们是朋友么……”灵一显然很困了,转过身子去睡着了。 怡婷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房顶,她似乎看见了漫天的星辰,她是多么的希望自己的妈妈跟自己也有这么一个房子,哪怕只是一间的小房子,只有她们两个,没有那个魔鬼继父该多好,就在这样的幻想中怡婷也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夜似乎是怡婷许久以来第一个踏实的夜晚,不用害怕或者担心着什么。 第二天早上6:45灵一的电话手表准时想了起来,灵一被这铃声惊醒,迷迷糊糊间正要接听电话,突然想到昨天怡婷是在自己家里过的夜,不能让妈妈看到或者听了出来。 她急忙转身看了过去空空如也,没有人影。 灵一又环顾了一遍卧室确定没有人,这才接听起来电话。 “妈……” “灵一赶快起床吧,怎么样昨天睡的咋样?” “挺好的,妈妈我这就起床” “真乖,灵一记得吃早餐,别开火怕有危险,对了你从出门开始就跟我视频连线,到了教室再关闭,确保你一路上安全。” “好的妈妈!” “那赶快起床吧,我先挂了电话,早上时间宝贵,一点都不能耽搁呢。” “好的妈妈”灵一挂了电话。 接着便打开卧室的门大喊着怡婷的名字,她么不是担心怡婷已经走了呢。 “你起来了”怡婷满脸笑容,正在厨房煎锅里剪着培根。 “你会做饭?”灵一惊奇的问道。 “会的,待会你尝尝看好不好吃。”怡婷说道。 “可妈妈不让我开火,说是怕危险”灵一道。 “你妈是怕你危险么,我用完了就关煤气,这个煤气比奶奶家的煤气罐好用多了,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早餐要吃热乎乎的东西么。”怡婷说着将剪好的培根放入盘子里。 灵一似乎闻到了呲呲冒着热气的培根香气,有美食,瞬间便不再想妈妈的叮嘱,“反正妈妈不在家,自己也安全。” 灵一快速的洗漱换上校服,整理好书包做到桌前,尝了一口加热过的面包夹这芝士、培根、煎蛋…… “哇呜,真好吃”灵一投来惊艳的目光。 “好吃,你就多吃点”怡婷也拿了一个面包轻咬了一口,脸上很是灿烂。 清晨的朝阳顺着客厅的窗棂倾斜进来,照在餐桌上,两人在阳光下微笑着。在光影的折射下她们两个的容颜像极了小仙女。 欢乐原来如此简单。 怡婷瞥了一眼客厅的钟表,“7:10分了,你得出发了,小心你妈要跟你视频了。” 一听视频两个字,灵一急忙收回心思,表情严肃,放下手中的面包,严阵以待:“待会我如果视频你就躲起来,对了,我去上学了,你在家里好好呆着,书架上上有书,还有pad你可以看书或者玩游戏,但一定要删除所有的痕迹,妈妈会来查的”灵一嘱咐道。 “好的,你好好去上学吧,我呆在家里等你回来,你就放心吧。”怡婷催促着。 灵一拉起书包,换好鞋子,这个时候妈妈正好又打来视频电话。 灵一指了指厨房,怡婷会意急忙点头躲了进去。 接通电话“妈妈,我正要出发呢。” “好的,你就开着视频,对了家里的钥匙学校的饭卡带了吗?” “都带了”灵一给小栖展示着钥匙。 镜头那边的小栖微笑着,嘱咐灵一锁上门,又反锁上,下楼穿过马路,指导着灵一不光要看红绿灯更要看有没有车辆等危险的驾驶行为,确保一切安全,才让灵一通行。 怕是走了一刻钟,灵一终于进了校门,小栖这早高峰马路上揪着的心才放下来。 下午放学早,马路上车少,路上还好。但早上就不一样了,大家一个个赶时间就像催命的鬼一般,一着不慎就是各种剐蹭、吵闹、谩骂的情景剧上演。 白天灵一上课,怡婷在家里打扫卫生,收拾厨房,目的是让灵一妈妈别发现痕迹。 空的时候玩一下灵一的pad或者看书架上的课外书,令怡婷惊讶的是,她书架上的书怕是有200本,但这些书打开包装翻开看的数量极少,可这么多书,是怡婷超级羡慕的。 小学的时候老师让买一本课外书,她跟母亲磨了半天都没有买,后来还是借灵一的书读的。 不知怎的她心里竟然有点隐隐的恨。 如果她能有跟灵一这样的条件,能有一个对自己上心的母亲,能上课外班,她怕也会考到这么好的育才中学。 但一切都是想象,事实是自己真的无家可归。 “不能,不能这么想,灵一是自己的朋友,是她帮助了自己,带自己回家的!”怡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突然想起晶晶。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晶晶是班上最有钱的,家境最好的,妥妥的公主!虽然对晶晶没有怡婷亲近,她总是那么骄傲的样子,怡婷是个不存在的样子,而晶晶就是太阳,太阳那么炫目她怎么能看见角落里的小灰尘。况且太阳从来都不容忍人们的直视。 她打算等灵一回来问问她。 这光阴倒是过得快,转眼灵一就回来了,怡婷倒是像极了田螺姑娘,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还弄了水果、点心、酸奶,专等着灵一回来。 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灵一回来了。 “妈妈非让我反锁门,你是不是都开不了门,出不去,”灵一一脚踩着一只鞋子,使劲的甩了一下鞋子道。 “没事,在家里也挺好的,不用担心坏人找上门来”怡婷道。 “对,还有这个”灵一道。 怡婷接过灵一递过来的餐包,“我妈有心吧,外卖定了2个还放到物业,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那保安大爷还问我,‘好奇怪,妈妈和孩子的餐为啥不送楼上,还说你妈不是说外卖不好,这油都搞不清是不是地沟油……’我……我都没法答……”妈妈还真是把别人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 “哦”怡婷高兴接过外卖,这些快餐差不多一份都得四五十块钱对于怡婷来说可是人间美食。 “咱们两个吃吧”灵一说道。 “你妈不是让你放一份到冰箱里让她回来吃么。”怡婷道。 “没事,我就说隔夜餐妈妈吃了不好,对胃不好,我就免为其难就都吃了。”灵一脱下外套,扔在玄关柜上。 “终于没人唠叨了,简直太好了!”灵一快速的冲往客厅拿起pad开始重新下载游戏。 为了防止妈妈随时检查,灵一都是下了游戏打完就删除,下次再打再下载。 “怡婷,你没玩游戏么?”灵一看到pad界面上干净的桌面。 “没有,” “你还真是个好孩子” “灵一你刚回来,我准备了好吃的点心,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行行行,我把这个王者荣耀先下下来。” “那不是男生玩的么?” “今天班里好几个女生在食堂偷偷的打,我也想看看她们到底玩的啥,说的这么出名,到底有多好玩。” “不玩建城堡的游戏了吗?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这个。” “那都多少年前了,我怎么会玩那么幼稚的游戏呢。” 第一幕 今世 第四十三章 入住旅店 “好了让它先下着,你说什么来着。” “吃东西” “好”灵一拉着怡婷朝餐厅走了去。 “灵一,你有晶晶的消息吗?”怡婷突然问道。 “她出国了” “啥时候?” “五升六的暑假” “哦……”怡婷脸色有点落寞,她本来心里打算等灵一妈妈回来,有着灵一的举荐,看看能不能去晶晶家的别墅帮着打扫卫生换取生活费呢。 “我有她的微信,我们晚餐的时候可以跟她视频……”灵一完全不知道怡婷的点。 “好啊”怡婷叹了声。 “你还真是贤惠极了!”灵一夸张的摆出戏曲表演中姿态与戏腔。 “好了,别闹了”怡婷笑道。 两人正吃着,灵一说道,“妈妈明天晚上就要回来了,晚上你住……” “住哪?”怡婷张开嘴巴紧盯着灵一。 “嘿嘿,别担心了,妈妈给我微信里发了200块的红包,我带你住酒店……” “老用你的钱不好吧”怡婷似乎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个妈妈骂的拖油瓶,现在又变成了灵一的拖油瓶了。 虽然灵一没有说,但怡婷极度害怕,灵一会有一天说出来。 “反正是妈妈的钱,嘿嘿先存在你那里,等你长大了能挣钱了再还给我,我可就是你第一个债主,嘿嘿……怎么一瞬间有了自己是银行间的感觉,你知道吗银行多富有啊,它就是到处放债收债,可有钱了就是靠利息发家致富的……” “好,灵一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债主,以后长大挣了钱还你。” “你别担心了,我们相办法,对了跟晶晶视频的时候再问问她有没有办法,她是那么富有的富婆,问问她……” 听到灵一这么乐观的话语,怡婷似乎也好受了些。 没有大人的管束,没有课外班,两个孩子在家里过的肆意而自在。 这短短的两日的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妈妈下了飞机的电话似乎给她两人愉悦的生活画上了暂停键。 灵一带着怡婷快速的离开家,她们来到学校旁边的宾馆。 “阿姨我们要开个房间”灵一说道。 前台登记的服务人员看到两个孩子很是警觉。 “你们两个都住吗?” “不是,是她住。”灵一指着怡婷,怡婷也点了点头。 “小朋友,你们怎么不回家住呢?” “我……我们,她要参加个比赛,所以所以要……要住宿” “哦,参加比赛,大人不跟过来么?” “大人在外地出差呢……”灵一含混道。 “哦,那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吧。”服务员微笑道。 “身份证?” “身份证?” 灵一看着怡婷,两人面面相觑,灵一想到住店要钱,然而竟然忽略了住店是要身份证的。 “你的身份证呢?”怡婷问道。 “我没有身份证,我的身份证应该在继父那里……”怡婷的眼神慌张。 “啊?”灵一猛然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恶魔。 “阿姨,我……我回去去取我的身份证行不行?”灵一问道。 “小朋友谁住店就要登记谁的身份证呢,这个我们有规定的。” “哦” “你的同学不是要参加比赛么,比赛一定要带身份证,不刚说在她继父那里么,让她后爸给送过来,你们就可以住宿了。”这前台姑娘说道。 猛然听到这话,两个孩子都被吓坏了,让那个恶魔过来怕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事情了。 “不用了,阿姨,我们暂时不住了。”灵一拉起怡婷快速的离开。 “我们该怎么办?”怡婷一脸无辜的看着灵一。 “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证件让那个混蛋拿着呢?”灵一显然自己有点着急。 “是他给藏起来了……”怡婷低下了头。 灵一猛然意识到,自己是说了多么不该说的话,她甚至都不该提起这个恶魔的名字。 灵一选修了学校里的心理学的课程,她大概知道了些皮毛。 照例cfc灯火通明,里面很是热闹。 “我们先去这里吧,我想想该怎么办?”理你说道。 “好”两人走了进去。 又见到那个汉堡男孩,这一次两人完全没有大吃一顿的心思,而只是两人点了一杯可乐。 这一次两个似乎很愁。 “怎么了顾客?”汉堡男孩问道,那天的谈话他似乎听见了一些,知道这个怡婷的孩子,怕是遇到了跨不过去的坎。 “不关你的事”灵一看到汉堡男孩这么热情有些恼火,她记得有一句俗语说的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这一怡婷却是大胆,“哥哥,我没有身份证,我想住宿,你有办法吗?” “为什么不回家住?”汉堡男孩问道。 “跟你有关吗?就是回不了家才住旅馆的!”灵一没好气的说道。 她似乎更加焦躁了,她很是担心妈妈随时回来,况且自己的小测又考的不好,千万别让妈妈知道…… “好了你穿着育才学校的校服,这里还绣着实验两个字,想必是个成绩优秀的孩子,一般成绩优秀的孩子都查不到哪里去,看你跟这个朋友这么亲近想是她也是个好孩子,既然为难又不敢告诉家长,那哥哥我就帮你们一次吧。谁让哥哥我是名震江湖行侠仗义的c3呢?”这汉堡男孩一脸自吹自擂的样子。 “别吹牛,要做到了才算数!”灵一瞥了一眼说道,“还c3我还z5呢?”。 灵一看着怡婷把她往下拽了拽小声说,“你别太天真轻信别人,这个世界坏人很多!” 怡婷再看了一眼灵一一眼,又看了看那汉堡男孩,一脸尴尬,显然灵一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汉堡男孩听到了。 “我不是好人,但我一定不是坏人!” “看承认了吧,他都说了自己不是好人了!”灵一说道。 “他说他不是坏人”怡婷道。 灵一瞪了一眼怡婷道,“别插话”这样子显然像个大人,她开始用谈判的话语道:“好,那我们做个生意吧!” “好,怎么做?”这汉堡男孩听到灵一的这话一下来了兴趣,看着姑娘活像个刺头不好惹,有意思。 “如果你真的能找到地方,并且保证我朋友的安全,我就给你好处费!” “这么好?我还有钱赚?果真是个不赖的生意呢。”汉堡男孩笑笑。 “别忘了你的责任!”灵一补充道。 “好的,但好处费是多少呢?” “看你任务完成的情况,就跟奖金一样浮动的,合格50块,良好80,优秀100怎么样?”灵一问道。 “好!”汉堡男孩说道。 “一言为定,对了我们还要立个君子协议,你不能耍赖,我也不想欠你人情。”灵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好的,写就写,你写,我签字。”汉堡男孩说道。 “好的”灵一熟练的拿着笔开始草拟文本。 怕是有了五分钟,三人签字画押。 灵一刚签完名字,电话手表已然响起。 灵一嘘了一声,这是妈妈打来的。 汉堡男孩看着灵一一副老鼠见到猫的乖样,跟刚刚张牙舞爪的样子截然相反,偷偷的抿着嘴翘起下唇。 “妈妈” “灵一你到家了么?” “我马上就到了,今天体育课太累了,我就去cfc买了点吃的。” “哦,那你钱够吗?” “够” “我已经落地了,但路上很堵,才上了机场高速,估计还要1个小时才能到家。你乖乖的,没事吧,我再给你转点钱,你吃饱,我回来再给你弄夜宵。” “好的,谢谢妈妈”。 转眼灵一的手机上又多了一个红包,是一百块。 灵一发了个谢谢妈妈的表情包。 “我妈还有一个小时就回来了,我们这一个小时要给怡婷安排好。”灵一说道。 “好的,现在就走吧”怡婷道。 “我去跟店长请个假。” 转眼汉堡男孩走到店长面前,“店长,我请半个小时假。” “做什么?” “那个孩子没地方去,我带她去我以前住的地方。” “你别给我惹事,要惹事,你这店里的工作也别干了” “不会的店长您放心,我也不是第一天到店里,我不会做坏事的。” “你要做了坏事,我第一个把你送到派出所。” “其实那孩子很像我老家的妹妹……” “是吗?” “现在一个个孩子都很是金贵,别让人觉得你是个人贩子。” “怎么会?她们就是要住店而已,那个孩子有点困难……” “没钱是吧,行吧,行吧,你要帮随你,不都说了你妹妹么,但千万别给我惹事,快去快回。” “是的,咱们这都有监控,真要有事,一定第一个找我,您放心。” “去吧,去吧,快点回来,你不在的时间这工资可是要扣的。” “知道了” 告别店长,两个孩子跟着这个汉堡男孩出去了。 灵一一路上都导航着记录着自己的行程。 这个世界坏人很多,灵一很是小心,从小被教导不要相信陌生人,但她和怡婷如今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按照妈妈的心思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跟自己学业无关的事怕是一件都不想管。 在这个男孩的问题上怡婷何灵一的确是幸运的。 第一幕 今世 第四十四章 小栖回家 她俩没有遇到人贩子,灵一甚至想万一遇到危险她就拨打妈妈的电话让妈妈报警。 三人怕是走了五分钟就到了,这栋楼正是灵一他们小区的楼。 灵一看着这楼不就是自己家小区的楼么,这栋是39号楼,自家的楼是2号楼。 “这里有地方住宿吗?”灵一奇怪地问道。 “嗯。”汉堡男孩儿说。 怡婷嘴角似乎是笑容,这个地方离灵一家近,她很是欢喜。 只见那汉堡男孩回头道:“你们两个跟着我……” 三人走到西北角落的一个很窄的向下入口的地方,那里写着四个红色的大字“地下入口” 灵一竟然没有发现自家小区的楼底下竟然有这么一个地方,自己也从来没有注意道。 灵一看着此地离自己家也不是很远,想着倒也是安全的。 两人紧跟着这个汉堡男孩儿进了这地下迷宫,地下室入口很窄,但是进去以后别却是宽大且复杂。 伴随着乱七八糟的私搭乱建,七拐八拐,他们三人终于走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前台的地方。 那汉堡男孩儿似乎跟这个人很熟悉。 “姐,还有房间不,要住宿。”汉堡男孩说道。 “你这小鬼头,有些日子不来了,是不忘记姐了?”这被称为姐的中年妇女,浓妆艳抹,一脸魅惑,那身紧身衣和夸张的紧身裙足足将身上过于丰满的肉勒的一条一条,浑身散发着廉价香水刺鼻的味道,她那副热情的样子似乎说明这对这个汉堡男孩很感兴趣。 “是这个姑娘要住宿。”这男孩应承着,显然他的热情有限。 看着这男孩有些冷淡的语气,这女人似乎才瞧见这男孩后面跟着两个女孩子。 “我就说呢,你不是都住到集体宿舍了么,怎么还要花钱住?对了你是不是把这小姑娘的肚子搞大了,没地方去给安排到这里了啊?” 听到这话,灵一恨的牙根痒痒。 “大婶你胡说什么呢!”灵一瞪了一眼这妇女。 “你才肚子大了呢”灵一嘴巴里嘟囔着,如果说刚才是讨厌她身上的那股子味道,如今她已经为她的粗俗言辞恨不得扇耳光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侮辱! “姐,你别胡说,没看到她们是学生么,育才中学,市重点,她们可是好孩子!”汉堡男孩道。 “好的还是差的呀,床位还是房间?”这女人看着三人,她似乎对来的怡婷和灵一没有一丁点兴趣,从她的识人经验来讲,这后面的人一定是没什么钱,没有油水的穷人。这样的人她当然不需要认真对待了,她抓了一把电脑旁边的瓜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手机上的麻将游戏。 “住个便宜点儿的吧。”汉堡男孩道。 “带身份证了吗?”这女人也不抬。 “姐,这小姑娘把身份证落家里了,走的匆忙,找不着了,这不挂失呢,还没办下来呢。”汉堡男孩熟练的回答道。 “那得去开介绍信。”这女人打了一张牌。 显然这一局麻将这女人输了,心情很是不好,嘴里嘟囔着“真是晦气!”。 “我担保还不行吗?”说了这话,这汉堡男孩儿的态度明显的凶狠起来了。 这一个被称为姐的一个肥硕中年妇女抬起她那张油腻而脂粉厚重的头颅来瞪了一眼汉堡男孩道:“小钢刀是吧,你跟这人啥关系?还威胁起姐来了。” “这不没办法了么!”汉堡男孩态度也顺势软了下来。 “你说行就行,把你身份证押着吧。” “就押复印件吧,我这身份证还有用呢。” “瞧你这样,还真是精明,你说了我还能说不嘛?”这女人接过递过来的身份证复印件。 “贵的还是便宜的” “便宜的” “住几天?” “先住两天” “两天120块钱,押金60,总共180。” 灵一快速的打开手机付款码。 扫码完成付款。 “那就去114房间吧,那里正好还有一张床。”说着从一大排钥匙串上卸下一个钥匙。 “不许用火,不许用电器,咱们这里那个电线都老化了。” “姐,你这线路还没改造啊?我记得之前物业都说了好多遍了。” “说的容易,改造不要钱么?”这肥硕女瞪了一眼道。 汉堡男孩瞥了一下嘴巴。 “我这也是干一天算一天,也不知道哪天就被拆了呢。”这女人叹了口。 这女人又发了盆,这登记住宿的手续也就算结束了。 有了落脚的地方,怡婷显然很是高兴。 但灵一看着这个地下室的状态这么差,总是心生疑虑,她看着周围的人,大多都是小商小贩。 而且不时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晃荡走过,灵一心里有点担心,悄悄的俯在怡婷耳畔叮嘱她小心不要跟人搭讪之类的话。 那汉堡男孩儿似乎看出了灵一的顾虑,“没事儿的,哥在这个地方很有名的,没人敢欺负我的朋友。” 灵一瞪了一眼汉堡男孩道:“你当你是谁啊?” “行行行,就当我没说行了吧。你嘛,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咱们不跟你这个重点中学里的学霸计较!好了我们都是江湖小混混,不说废话了,咱们去看看住处吧。”这汉堡男孩一脸告饶样。 话既如此,三个人排成一个纵队沿着小路,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32号。沿着一条污迹满地的窄楼梯走下去以后,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隔断后,隐约传来了电视声。 循着声音三个人来到房门前。 灵一拿着钥匙打开房门。这房间里到处堆着东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浓妆艳抹,另外一个似乎是一个保洁,只因她穿着保洁工作服,另外一个床边堆了一堆烂了的水果,还带着个孩子,这孩子闹的正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很是可怜。而这正在削水果,将烂了半边的水果消掉,剩下好的一半递给孩子,这孩子才止住了哭。 “张姐你天天给孩子吃你这卖不出去的烂苹果,就不怕孩子得肠胃炎么,到时候去医院,花的钱更多!”这浓妆艳抹的人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我娃好着呢,经造,不像城里娃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的。”这夫人憨憨的笑着。 灵一是第一次看到城市里还有这么条件差的地方,脏乱不堪,双眉紧蹙。 “这里能住人吗,能住吗?” 这话刚落,灵一就后悔了。 这三个人齐刷刷的回头,那目光如刀子恨不得将灵一千刀万剐。 “这里住的不是人吗?”那浓妆艳抹的主绝对是个厉害的主。 “大姐,您别生气,我这两个妹妹这不第一次来这么,还望大姐看在我雷子的面子上,别生气。”汉堡男孩很是懂事的解围道。 “你就是雷子啊?是那个风雷子?”这浓妆艳抹的女人似乎不相信有些怀疑的问道。 “大姐,这都年前的事情了,不用说了。” “若你就是,倒是个血性的汉子,现在这样的人太少了!” “呵呵……”汉堡男孩尴尬的笑笑。 这中年女人还想再说却被这男孩给制止住了。 终于怡婷可以说句话了。 怡婷拿着盆放到自己的床铺上,对着灵一报以微笑道:“没事灵一,我先住着,反正离你家又近,就在你家的小区,得多好啊,有事我也会用前台的电话联系你的。你看天色都晚了,你赶快回去吧,别让你妈妈回来找不到你。” 这两人看着怡婷安顿好了以后,灵一看了一下手表,这个时候妈妈是快回来了,这才匆匆告别。两人分手后灵一便急忙赶回了家。 还好,收拾妥当,又做出一个乖听话乖宝的样子,做着作业。 妈妈回来了,这次回来想是两人已经分开了两天。小栖进门看见灵一乖乖的在做作业,很是高兴。再看家里也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很是惊讶。 小栖心里道,“果真是闺女长大懂事了” 灵一听到响声,很自然的回头,快步走了过去:“妈妈,你回来了,抱抱……” “别……别过来,我刚从机场过来,身上的衣服都脏的,等我把这衣服换了再洗个澡,然后我们两个再来一个亲亲抱好不?”小栖微笑着看着灵一。 “好啊”灵一开心的看着妈妈微笑道。 “这几天怎么样啊?”小栖问道。 “还挺好的。” “妈妈不在,你晚上害怕吗?” “不害怕,我把门反锁了,有小熊有stich保护我呢。”灵一指着那个当年去香港迪斯尼买的那个玩偶说道。 “是啊,你这么可聪明了,当然会保护我们家灵一了。”小栖拿起stich说道。 灵一看着妈妈像宝宝样的跟stich对话,自己也有点要笑了。 “对了,没有陌生人来什么的吧?”小栖转既问道。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妈妈您就放心吧,我都是大孩子了。” “那就好!”小栖似乎很满意灵一这几天的表现。 她将外套脱了下来,拿着浴巾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又把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清洗,用消毒液浸泡清洗,这才放心出来走近了灵一。 第一幕 今世 第四十五章 蒙混过关 “你晚饭吃了吗?”小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用吹风机吹着头发大声的喊道。 “妈妈我吃了cfc,你要不要吃啊?” “我在飞机上已经吃了简餐了,不过已经这个点了,我煮碗汤圆给咱们两个吃吧。” “好呀”灵一一派馋猫样。 小栖快速的吹完头发,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快速的喝了,便去了厨房。 小栖打开冰箱一看东西怎么少了许多。 “灵一你开火了吗?”小栖看着冰箱问道。 “妈妈我我觉得那个外卖不好吃,我就煮了一下吃的东西。”灵一抿着嘴巴。 “你胆子够大的,我还担心你弄不好煤气……” “妈妈,你看我这不好好的么,我会用的。” “行,你这个小鬼头。但是没有大人在旁边你一定要小心点哦,千万别出什么事,什么煤气泄漏之类的……” “妈妈,我都知道的,我很小心的。” 小栖开火,点燃煤气开始煮水,不一会儿水都开了。小栖又从冷冻层里拿到一袋汤圆撕开,放入水中。 “还要注意家用电器的用电安全。”小栖一边煮着汤圆一边说道。 这是从灵一出生以来,小栖第一次离开灵一。 小栖在外面住了两个晚上,灵一独自生活,看情况还是不错。果真孩子是长大了,自己收拾家里也算井井有条。 终于孩子长大了,她似乎也放心了,但不知怎的心里还有一点儿酸楚,似乎舍不得就这么长大了。 不一会儿,这汤圆也都煮好了。小栖盛了两碗端了过去,喊灵一过来吃。 “妈妈做的饭就是好吃。”灵一故意装作很高兴很饿的样子狼吞虎咽,吃了一大碗。 小栖看着灵一这样,急忙说:“慢点吃,别着急,小心烫着心了。” “嗯”灵一放慢了速度。 “那剩下的快餐我来吃吧,我明天带到单位去吃。”小栖边收拾完碗筷放在洗碗槽中快速清洗完毕。 小栖再次打开冰箱冷藏层,准备明天的要带的饭。 然而却看见空空如也,啥也没有,小栖很是奇怪。 “灵一外卖呢?” “妈妈,那个外卖都放了好几天了,你再吃容易有革兰氏菌的。我有时候吃一份半,吃不完的我就给那个楼下的流浪的猫咪给它们吃了,妈妈你不会怪我吧。小的时候我得过肠胃炎,进过医院,妈妈不希望你得……”灵一说的镇定,但心里咚咚打鼓,这是她琢磨了很久练习了好几次才呈现的效果。 “你这孩子……行吧,物尽其用,给了楼下流浪猫啊吃也挺好的,我们家里空间太小虽然不能养猫咪,但是你去照顾照顾它们也挺好的,好吧,那就这样吧。” “这两天怎么感觉你吃的很多呢?”小栖关上冰箱嘟囔道。 “让我看看你胖了吗。”小栖从厨房走了出来,又将灵一拽了过来,摸了摸脸上的小肉肉。 “也没胖啊……” “麻麻我这不长身体呢,当然吃的多了啊。”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好好吃饭,我这儿一不在,你倒是吃得挺多。行吧,你去做作业吧。” “好的,妈妈。”灵一看着小栖,撇着眉,一脸忐忑,回到了房间。 小栖忙着收拾行李,清洗衣服,转眼到了十点。 小栖又督促灵一上床睡觉,再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灵一的房间熄了灯。 妈妈的回来,虽有怀疑,但这一晚上也算是这么平安度过了。 灵一想着似乎妈妈并没有怀疑。 但是小栖嘴巴不说,但是她似乎明显的感觉到,似乎这个家里来了不止一个人,因为她看到两双拖鞋放在地上。 “但是是谁呢?”小栖想着灵一小的时候,记得有一次带暖暖回到自己家里玩儿。 现在觉得,可能她又偷偷带了某个同学回家里来玩吧,“算了,不问她了,只要平安就好。” 而在地下室中,怡婷的情况完全不同。 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怡婷仍然是辗转难眠。 对,那隔壁房间还传来令人疑惑的一种喊叫声似乎还夹杂着呻吟声。 怡婷躺在被窝里,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旁边的这三个妇女鄙夷地看着隔壁,那浓妆女说道,“真是个骚贱货,天天晚上都这样子,还让不让人睡了!” “谁说不是呢,这地下室本就窄小,本就不隔音,还这么不知避讳!” 原来地下室的一个房间跟另外一个房间之间都拿着一层薄薄的木板隔着,然后刷了白墙,着实是一丁点的不隔音。 这种呻吟的声音一直持续到了凌晨4点,才算是安静了下来实在。 怡婷实在受不了,早晨起来去上厕所。她披上外套,经过隔壁房门,只见隔壁房门并没有锁,而是开了一条缝,只用半个帘子挡着。 好奇害死猫,好奇心驱使,怡婷轻轻地推开了门。 只见一个妖艳的女子对着电脑镜头。正在脱下内衣的肩带,而此时那身上只有三点装。 一身艳红的内衣,浓妆艳抹对着镜头搔首弄姿,那电脑镜头的对面似乎有一个男人的。传来的咯吱咯吱的淫笑生。还不时的打着口哨。 “再脱一件,,再脱一件……”这男人罗里吧嗦的重复着。 这女人停顿了片刻,脸上一脸厉色,显然她也已然厌倦了。 “老板,这行有行规,再脱一件要加钱的,你看这都折腾一晚上了,老板你也没有打赏多少……” “你这骚货可够精的,那么多男人打赏少了我一个,你还在意这个?” “老板,你可是我的大老板,是我的贵客,你的打赏对我可是重要的很!” 两人讨价还价间,这屏幕对面的男人终于加了200块钱过来。 这女人似乎也很满意,她拨动内衣后侧的暗扣终于整个上身裸露了…… 怡婷见到此景,只觉得两眼发烫,急忙退了出来,转头往厕所方向跑去,却跟一个满脸胡茬的大男人撞了个正面! “怎么样,小妹妹,你也好奇这个,我看你这模样不错,靓女一枚,你要不要学这个?”这男子似乎要将这送上门来的怡婷抓在怀里。 “不……不了……”怡婷听着这个,忙不迭的直往厕所跑了去。 怡婷似乎是做贼心虚一般,在厕所蹲了怕是有十分钟,这才出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结果谁料得这电脑已经关闭黑屏了,这隔壁已然恢复了安静。 然而,这一次堵在过道的。不是那个男人,而是刚才正在表演的女人。 “怎么样小妹妹?你刚才发现了什么,你是不是缺钱啊?这个很赚钱的,一个晚上赚好上千块钱呢嗯。你要不要来试试?” “不了,我……我还小。”怡婷猫着侧身贴着边,从前面的小走廊里一路仓皇走过。 只见这个女人甩了甩手,抛了个媚眼,咯咯咯不停的笑着。 “都几点了还不睡,吵死人了。”只听对面说道。 “我草你妈了,草你爹啦,跟你什么事啊?”这女人一步毫不退让的厉声嚷嚷道。 这对面听得出是个厉害的主,熄了声,然而对面却是不依不饶。 “这里tmd我掏了钱,我就那个了,关你屁事儿啊。你是不是想挨揍啊是不是觉得脸上不够花啊?” 不止这些,这旁边出来个男人,扬起那粗壮的嗓门喊道:“娘的,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他奶奶的吃不了这碗饭,是不眼红的不耐烦了,我是不给你这烂泥上个妆挂个彩,你他奶奶的才觉得爽啊!” 这个恶神的出现瞬间便让这隔壁有意见的一众男女闭了声,整个地下室似乎恢复了安静。 渐渐对面响起震天的鼾声,这几个人才开始小声的嘀咕:“怎么能让这种人跟我们住在一起呢,我们都是干正经工作的。” “对啊,也不见有人来查。” “是啊,这种人就应该把它清除出去。” “查什么查?他跟这老板二房东都穿一条裤子,交着大把的钱呢!” “那我们悄悄报警呢?” “快别了,红道白道都是通着的,我可不想给自己惹事!” “是啊,再调查,录口供,这水果还卖不卖了,算了,我也该起来上货了。” 这怡婷到来的第一晚上,就这么闹腾了一晚上。 第二日天色已然大亮了,对面也安静下来了,这房里的三个人都出去做事了,怡婷这才沉沉的睡去。 或许还是小孩儿都贪睡,怡婷直到下午亮点才起来,竟然连中午饭都错过了。 没有吵闹没有提醒,环境凌乱,怡婷却觉得安全。 怡婷洗漱收拾完毕,她想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活干干?这样就有收入了。她甚至想到了那个汉堡,她甚至畅享着男孩能不能把担保自己去店里打工,但显然自己年龄不够,长得也没有灵一高大,而是瘦小,这怕是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怡婷刚出门口就又遇上昨晚表演的那个女人。这人正经的拦住,怡婷似乎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了。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啊?” “没……没什么。” 第一幕 今世 第四十六章 赚钱营生 “怎么连个家里人都没有,是不是又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偷跑出来了吧,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姐给你推荐个赚钱的营生,怎么样?对了,姐姐,这房间我给你一个免费的名额,你来看看……”说着快速地写上网址、房间号和密码递给怡婷。 半天怡婷都没有接的打算。 还是这女人拉扯着怡婷强制给怡婷塞到了怀里,这才罢休。 “好了,你要想来的时候就随时来吧,姐是瞧你长得还真不错,也符合我们这一行的条件,又嫩!”当这女人吐出这嫩字的时候,满脸的羡慕与淫笑。 “对这个赚的钱可比你在外面打工赚的钱容易多了,还赚的多!”这女子似有意的又摸了摸怡婷的手,还不停来回的揉搓着! “不……不,不,我不要。”怡婷挣脱了这女人。 “别这么着急拒绝嘛,姐又不是坏人。你拿着,若哪一天真遇到个急事缺钱用,记得就找姐!”这女人再次强调着! 怡婷摸着这个口袋里的纸条似乎就像摸着一块定时炸弹一样的慌不择路,快速的走开了。 今天是星期六,灵一有一大堆课外班,自然是顾不上怡婷的。 怡婷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百无聊赖,看到一家书店便走了进去。 怡婷随手拿起一本书,但是有好多的字她都不认识了。硬着头皮看了约莫一个小时,外面的天也黑了下来,晚上了! 怡婷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见到灵一了,没有目的的生活,心里空空的,空闲的很。 灵一呢,忙的很!在课外班上,灵一正在奋笔疾书的抄写笔记,或许是这两日心思都在怡婷身上,妈妈回来似乎也没发现什么,自己反倒有些愧疚了,今日的课倒是上的格外认真。 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一分,灵一想怡婷了,她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自己能有钱,给怡婷也弄一个手机,这样就能随时联系了。 她突然想起妈妈有一个旧手机,或许拿来给依婷用。然而转既又想到手机号的问题,如果要有手机号就又得有身份证。 她觉得妈妈应该有多余的号码,她似乎看到过,再将妈妈的旧手机拿过来,这样就能够跟怡婷保持联系了,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在现代社会中还像个原始人一样的沟通。 这是个充满精致利己主义的时代。 如果用利益来衡量灵一怡婷的关系,这是多么的不合逻辑,在现代如此强调逻辑利益的社会中,然而这样的故事就真的发生了! 究极原因不过就是简单的人们曾经拥有的“纯真”二字罢了。 孩子们的眼睛中还有友情胜过利益与逻辑的。 终于结束了周六一整天的课外班,也晚上终于回到家了。 回到房间,放下书本,灵一推开窗户。 她竟看见怡婷,正在楼下面冲自己挥挥手。 灵一不知怡婷等了多久,但为了这一面,怡婷等候着她。 整整一天终于见到了,灵一很高兴,怡婷这一天都是安全的。 她做着口型问她,“你还好吗?” 依婷回应了一个“好”口型,然后又来一个抱抱的动作。 灵一也是一个拥抱的动作。 两人就这么笑着,就用这只有两人能懂口型语言在交流着。在这冬日寒风中似乎要开出温暖的花瓣儿来了。 猛然这门被推开了,灵一的妈妈小栖走了进来。她拿着一件新毛衣和一杯热牛奶。 “这么冷的天怎么把窗户都打开了?你不冷吗,别小心感冒了。” 灵一听到妈妈进来的声音,急忙冲着怡婷摆摆手。 怡婷会意,急忙低下脑袋装作路人样,往前快走了几步躲了起来。 小栖走了过来,把窗户关上。 “哦,妈妈我没注意窗户没关。” 小栖把热牛奶放在桌前,“傻孩子,窗户没关都看不见,你这还真是眼里啥也看不见!” 灵一低下脑袋坐在桌前,似乎装模作样的翻着书本。 “赶快把这个喝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妈妈我不喜欢喝热牛奶,我喜欢喝冰的牛奶。” “大冬天的喝点热的暖暖胃。” “冰的牛奶才香,热牛奶就一股腥味。”灵一强调道。 小栖拿起牛奶闻了闻,没闻出什么腥味儿。 也许孩子的味觉比大人敏感的多吧,小栖说,“那行,这杯我喝,给你再拿一杯冰的,你要胃疼了,别怪我啊。” 灵一看着小栖点了点头,她着实受不了那热牛奶的味道。况且突的被妈妈打断跟怡婷的交流,心中难免有点不满。 她突然想到应该跟汉堡男孩儿打电话,怡婷应该去找汉堡男孩儿那儿,这样打电话就能联系上了。 然而怡婷已经走远了,这一夜灵一就在想怎么给怡婷弄个手机的事情上。手机、电话卡缺一不可。 片刻,小栖拿着冰牛奶过来,灵一态度转眼变了180度,“妈妈最好了,我记得你有一个旧手机,是不是啊?” “是啊怎么了?” “妈妈你能送给我吗?” “你不是有新的手机吗?” “我想要那个手机,新的手机太贵了。呢万一被偷了呢,那个旧手机,便宜,你给我行不行?” “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手机干嘛?” “没事儿,现在我觉得除了咱们,你们班中哪个孩子穷啊?我觉得大家都不会拿的。好了,赶快睡吧,你呢上了一天课,明天还有课呢。” 小栖叮嘱灵一喝了牛奶,躺上了床。 小栖熄了灯,关了门出去了。 灵一没有要到手机,心里很是难过,等到小栖走了之后,灵一推开窗户,做出一个打电话的一个样子。 灵一走的时候给了怡婷20块钱,那是他的饭费,她想出去碰碰运气。 灵一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开了条门缝,看到妈妈的房间的灯关掉了。灵一悄悄的穿上衣服往外走去,开门,只听见咯噔一声。 妈妈的房间马上传来声音,“灵一是你吗?你在干嘛,怎么了,你是拉了什么东西吗?” “妈妈,没有,我……我上厕所我不小心撞到了门。” “那行,赶快睡吧。” 灵一本来想带些东西去,但现在又没有办法。显然妈妈对声音很是敏感,林又走回卧室,她现在甚至后悔怎么没有留下那个汉堡男孩的电话,这样怡婷至少去汉堡店,灵一就可以给她打电话了。 “算了,还是去睡吧,应该没事儿,怡婷今天应该有东西吃,她身上有20块钱,应该至少可以吃个汉堡或者买个煎饼果子什么的。” 灵一再次推开窗户做着口型“妈妈在,自己出不去。”再次摆摆手让依婷回去。 怡婷点点头,转身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寒风中怡婷瘦小单薄的身影,灵一有些难过。 这一晚上,灵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不知道这一日不见,她怎么就跟小栖一样,生了一副老妈子的心思牵挂着。 第二天照例是课外班,灵一自是没有空去看怡婷。 怡婷这一天又是百无聊赖和等待的一天,她除了在附近的地方转转熟悉熟悉了环境,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对那个女人也没那么怕了,人们总是能快速的适应各种不适。 这一晚,那个女人晚上照例是各种声音呻吟撩人的声音,依婷已经不怕她了。 她知道她晚上就那么来回几次,照例是白天睡觉,到了下午才起来。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到周一又步入正轨,妈妈上班,灵一上学。 这简直太好了!下午怡婷就又在放学的路上等着灵一,终于这两个姑娘见面了。 “怎么样这两天,你还好吗?”灵一见到怡婷兴奋地说道。 “还好” “你还有钱吃饭吗?” “还行……” “你就别担心了,妈妈给我新一周的饭费,我只存了100。你就放心吧,我在学校里可以省的,我跟别人拼一份饭,然后另外一百就留给你吃,我们去吃cfc吧。”灵一拉着怡婷的手。 “太贵了,还是算了吧。我们还是省着点钱,去买个煎饼果子吧。” “妈妈说那个不卫生,我们两个人拼一个汉堡吃吧。”灵一热情的建议道。 “会不会太贵了……” “没事,今天是周一我刚拿到钱……”灵一拽着怡婷朝着cfc店的方向走去。 “好吧……”怡婷吞咽了一下口水。 两人手拉着手,再次进了cfc店。 那个汉堡男孩看着熟人进来,似乎很是高兴,嘴角挂着难以抑制的笑。 两个人排队,点完一个汉堡一杯可乐,并多要了一个空的可乐杯。 这个汉堡男孩让她们在位置上等餐,说自己待会会送过去。 一会儿餐好了,汉堡男孩将餐端了过去,“怎么样啊?这两天住的还习惯吗?” “谢谢,挺好的。”怡婷本能的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啊?”灵一问道。 “我叫吴才。” 只见灵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那你这是无才呢还是吴才呢,我看也是无才!” 这汉堡男孩无奈的瞪了一眼灵一道:“今天怎么两个人点一个汉堡?” 第一幕 今世 第四十七章 舅妈来访 “关你什么事?”灵一毫不客气的反驳。 “呵呵,你是刺儿草吗?逮人就刺,我还告诉你我就是有才,你叫才哥就可以!” “无才哥?无财哥哈哈哈……真是一点才和财都没有啊!”灵一打趣道。 “灵一别这样……”怡婷拽了拽灵一的衣袖提醒道。 “毕竟这位哥哥为我找了住的地方……”怡婷似乎眼中一脸忧伤。 看到怡婷眼中的愁容,灵一自是知道这玩笑开的大了,她最受不了的便是怡婷难过伤心的样子,不知怎的,她就会心疼的很! “哥,谢谢你啊!”灵一态度立马180度转弯,这话是说给汉堡男孩的,却眼睛看着的是怡婷。 怡婷看到灵一客气,似乎心情也放松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 看着灵一转的快,怡婷投以抱歉的眼神,这汉堡男孩只当是小孩子的任性,便也不计较了。 “,没事儿,客气什么呀?” 灵一看了一眼汉堡男孩,猛然想起电话的事:“能不能把你店中的电话告诉我,万一有事的时候让怡婷在这里等,我就可以打电话找到她了。” “我还是把我的手机号给你吧,店里的电话是点餐用的,还是我的私人电话方便些。”男孩说着迅速的上自己的手机号。 “谢了!”灵一道。 “你的呢?”这男孩似乎想要灵一的电话号码。 “我找怡婷的时候会给你打的。”灵一显然没有这么快速把自己电话号码给这男孩的打算。 找这个男孩要号码也只是临时的办法,最好还是不用通过中间人能联系上怡婷,所以弄一部自己的手机和号码才是正解。 “哥,能不能有事情做啊?能找工能不能做工作赚点钱啊。”怡婷问道。 “这可不行,这个你可别问我。你才多大,你跟他一般大吧,十二三岁,这可是非法的,我们店可不能雇佣童工,等到你18岁吧。”这男孩坚定的拒绝。 “可是18岁,我还要五年呢。我这五年可怎么过啊?要不去做个假的身份证在天桥上。”怡婷说道。 汉堡男孩一听,马上瞪了一眼道:“违法的事情怎么能做呢?不可不可以。” 这说了半天也没有寻到解决的办法,这个话题似乎是彻底结束了。 灵一又吐槽了些学校的事情,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天快擦黑的时候,灵一准备回家。 不偏不倚灵一的电话手表又响了,当然是妈妈打来的。 灵一急忙嘘声,示意怡婷不要出声。 怡婷扑闪扑闪大眼睛,点头。 “灵一,妈妈又要出差了,今天下午临时通知说甲方明天要开一个紧急的会议,要定个项目,妈妈必须参加,我怕是今天晚上又不能回来了。”电话那边传来妈妈沮的话。 “妈妈你怎么又出差了?”灵一明显表情非常高兴,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高兴了,于是又做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好了,是啊没办法!你要乖乖的,妈妈争取早点回来。”小栖不无遗憾的说道,本来单位的事多,这个工作的人又住院了,这不所有的工作都压到自己身上,虽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她必须依靠这份收入微薄的工作养家糊口不是么,在职场上小栖怕只有顺从的份。 “妈妈,工作要紧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灵一熟练的回应道。 “还好冰箱里的是我昨天晚上采购了一周的食物,应该够吃。对了灵一你若真的要煎牛排,那个火一定要特别特别小心知道吧,开火的步骤一定记清楚了,这样吧我还是让舅妈过来看看你吧。”小栖强调道。 “妈妈真的不用了,我遇到困难了会给舅妈打电话的,你不用担心我。妈妈你就放心出差吧。”灵一兴奋的语言难掩高兴的心情。 小栖只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奇怪,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一个人,似乎还盼望着妈妈出差似的。 灵一放下电话,兴奋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妈妈出差啦,我们可以一起了回去住了。” “真的吗?” “当然” “对,我们赶快去退掉那个房子” “好啊”怡婷愉快的答应着。 两人快速的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你那地下室……”汉堡男孩提醒着。 “对啊,还有押金押着呢……”怡婷回应道。 “先回家吧,明天上学白天再去退……”灵一听到消息似乎只想快速的回家。 “谢谢你!”在怡婷一句客套之后,两个人就手拉着手往灵一家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又开始了二人世界。 这一次,小栖走得真是匆忙,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家收拾。 这个年代甲方就是上帝! 跪舔是一个新词,但似乎用途广泛,因为明天这个项目要签署,大老板要来。小栖不得不在工作中扮演着乖巧奴婢的角色,将甲方给伺候好了! 效率时间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总之一个目的拿下项目,让甲方感受贵宾般的重视。 小栖是跟这个时代疏离的人,她极度的不适应这个丫鬟的角色,她的确是能力不够,也做不好。 但为了那份稀薄的工资,她蹩脚的努力着,美名为“专业!” 关于阶层,关于尊严,关于尊重,关于平等是多么可笑而无聊的追求,然而小栖从未放下。 成年人的无奈,该是多么无趣的一个话题。 孩子们今夜倒是高兴的紧! 回到家中,两人似乎很是默契,怡婷照例做饭,收拾屋子,灵一做作业。 一切收拾妥当,怡婷去洗了个澡。 第二天晚上妈妈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临时遇到点事情,在那边还要延长一两天,又问了问灵一的情况。 这一次小栖极其不放心,最终还是联系舅妈来看看灵一。 不一会儿就传来敲开声,灵一觉得奇怪,“是谁呀?” “是我。”舅妈在外面说道。 灵一打开了门,怡婷刚从浴室里出来跟舅妈撞了个正面。 “这是谁呀?” 灵一见到此番情况是觉得躲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道:“舅妈,这是我同学” “哦,你这让同学陪着你,跟家里大人说了吗?” “说了……” “没说……” 两人异口同声,然而话语却是截然相反。 舅妈迟疑的看着两人,语重心长的说道:“灵一我不是说你,你带同学回家住,一定要同学家长同意的,不然家长会着急的,现在一个孩子多金贵啊,晓得不,不可以让你妈妈为难的。” “舅妈,我晓得的,怡婷跟她奶奶说过的是吧?”灵一使劲的捏着怡婷的手暗示她。 怡婷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说的不合适,可能会跟灵一带来麻烦,急忙补充道:“是的阿姨,我奶奶知道的。” “那个灵一啊,只有奶奶晓得不够的,要爸爸妈妈晓得才好,你……你赶快给这孩子爸妈打个电话告知一声,省得大人担心……”舅妈不遗余力的说道。 “舅妈,我们待会就打……怡婷是住校生,我们请过假了。”灵一搪塞道。 “哦,原来是住校生,虽说你有个伴也挺好的,也请过假了,但还是要给大人说不是。”舅妈还是唠叨着,并且打开冰箱似乎准备起火做饭了。 “舅妈……我俩个……”这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舅妈打断道:“你妈不在吗,我过来看看给你俩烧个饭,要不我们跟你妈妈视频一个,让她也放心点。” 听到“视频”俩个字,灵一的小心脏都要吓掉出来了。 “舅妈,我还要做作业呢,不然又做不完了!”灵一明显的声音提高了。 “哦……哦,我倒是把这个给忘记了,你妈说了,学习最重要,你说说……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多作业这么多课呢?我们那时候多简单,也不知道你要学成个啥……算了,你妈最在意你的学习了,若是视频聊天耽误了学校,怕是你妈又要怪我了,你们两个快去做作业吧,我来做饭!”舅妈说着熟练的开始烧饭洗菜了。 终于不用视频了,算是暂时安全了。 舅妈倒是麻利,不一会儿便弄好了2荤2素一汤,叫着她们二人在餐厅里吃完饭,洗了碗,又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餐这才准备告辞。 “你们两个明天早上用微波炉打一下就行。”舅妈叮嘱道。 “谢谢舅妈,我们两个呆在家里您就放心吧。” “我看看你这边缺啥,明天再给你带些过来。” “舅妈不用了!” 灵一听说舅妈还说着第二天再过来,心中很是担心。灵一严正的告诉舅妈,说舅妈过来会影响自己,自己想安安静静的复习准备期中考试。 这个理由着实充分,舅妈说有问题给自己打电话便就快速离开了,生怕一小会就会影响到这神兽的学习成绩似的。 灵一看表,已经十点钟了。 送走了舅妈,两个人对看,互相吐了个舌头,这才难以抑制高兴的心情在客厅蹦跳起来了。 正在下楼梯的舅妈停下了脚步,她显然听到了两人兴奋的欢呼声。 第一幕 今世 第四十八章 暧昧笑容 她回过偷取瞥了眼灵一的家门,叹了口气,又将脖子上的围巾围了围紧,她自己的孩子度过这个所谓的青春期,舅妈当然清楚这个年龄的孩子对长辈的厌倦。 她似乎能想到小栖一个人应付灵一和工作,这个档口怕只能一句叹息可以掩盖所有的语言的了。 舅妈回去的路上,还是跟小栖说了灵一跟另外一个女孩儿在家呢。 小栖这才明白他为什么那语气中那么高兴的原因,原来她是约了朋友在家里。 话说小栖当然想问这两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就指示玩不再学习之类的问题。随后又说着这问题似乎太愚蠢了,如今自己在外面当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或许这就是真实的生活,太较真了只能让自己痛苦,况且家长会老师已经反复强调亲子关系远比孩子的成绩更为重要。 这青春期刚开始,小栖竟然就盼望着赶快结束。 但小栖还是不甘心! “女孩儿怎么样啊?会不会影响两个人玩儿就不学习了。” “我看那女孩儿挺文静的,还行,我进去的时候灵一是在做作业呢,好像还行。”舅妈想说自己离开后听到两个孩子兴奋的声音,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行吧,我呢也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她有个伴儿也行。谢谢嫂子,麻烦你这么辛苦还跑一趟。” “咳,你这说的什么话,一家人没事儿,有什么事儿我再过来吧,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好的”小栖挂了电话。 心中似乎有些感激,幸好在帝都,像她这样的外地人还有个亲人可以求助。 说起帝都,小栖有户口有房子,但不知为何她却从来没有本地人的感觉,她的内心深处似乎自己还是个外地人,只是漂泊到此地而已。 自己的家乡在江南,而那里才是真正的家。 在这帝都她与嫂子似乎就是两个流浪的灵魂,每每有事相互取暖,或许这就是亲人的所有含义。 第二天,灵一去上学了,怡婷百无聊赖的呆在家里,旅馆里太脏乱了,怡婷想好好洗洗那些衣服。她收拾脏衣物,摸出口袋里的物件,看到了那个纸条。 此刻的她不能读书,也不能工作,要等到18岁,这么漫长的岁月她该怎么度过? 赖在灵一家里,依靠灵一总不是个长久之计,她就这么一个朋友可不能给用坏了,不能老用灵一的钱。 她该怎么办呢,这似乎是个灵魂的叩问,或许唯一的办法就是网上找找兼职之类的工作,这样的工作或许可以隐藏起年龄的不够。 虽然怡婷想起那个旅馆女人还是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但是有收入是摆在面前的不可逾越的现实。 她思索犹豫许久,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如果能像成人那般的利弊分析着实困难。 这诱人的收入,着实打败了怡婷所有的不适。 她准备去试一试,反正隔着屏幕,坏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样的侥幸,让怡婷准备跨出这一步。 怡婷白天在家里用灵一的电脑打开了网络,进入了房间。 当然那个旅馆的女人看见有人登陆,自是高兴的很。 怡婷没有现身,而是看着这个房间的情况,这是白天空无一人,只有另一个人,怡婷准备下线,然而却看见头像闪烁的提示。 怡婷点击看见是那个女人发给自己的表演注意事项和流程,还有一段表演的内容。 怡婷打开看了,耳根发烫,心跳加速,似做了贼一般快速的关闭了电脑。 她也知道了这样的表演要晚上进行才会有收入。 在做贼心虚的等待中,怡婷足足等到灵一睡了,怕是到了夜里12点。怡婷悄悄的起来了。 灵一的妈妈明天晚上怕就要回来了,她不能总是让灵一省出一半的饭费供养她吧,这样做真的不对! 怡婷自己悄悄的拿了电脑,她又在卫生间里找到灵一妈妈不用扔在角落落了灰尘的化妆品,学着大人的样子化了个妆。 她自己悄悄的躲在卫生间浴帘后面开始了表演,直到佛晓天快亮了,她才离开房间,关闭电脑。虽然没有露很多,但是怡婷知道这样是不好的。 她想尝试一下,只要至少这样是安全的,没有继父那个恶魔的骚扰。 她现在实在在想不出第二个办法,能快速地养活自己了。 早晨闹铃响了,灵一起床,怎么看着旁边没有怡婷,想是这个乖巧宝贝怕不是又在给自己准备早餐呢。 灵一披上外套去上厕所,迎面看见怡婷正从卫生间出来,浓妆艳抹而且还半露着肩膀。 “怡婷你化妆了?” “我……我收拾卫生间下面的柜子看到这个,好像很久没用了,我就试了试……”怡婷掩饰道。 “哎哟难看死了,我妈说了那个内那些化妆品都有激素会影响发育的,小孩儿不能用,咱们还没长大呢你,再说你这样一点都不好看,我不喜欢!你赶快去洗了,我呆会儿要上学迟到了。”灵一大声的说着自己的观点。 “我……我马上就洗掉。”怡婷回复道。 “大清早的,丑死了……妈妈说过期了她说要扔总是不扔……你看现在你用了,小心过期化妆品有害……”灵一说着便把下面的口红眉笔什么的扔到了垃圾桶里。 “没事的,我现在就洗掉。”怡婷说着便打开了水龙头开始洗脸。 “这就对了么!”灵一连上重新洋溢着笑脸,她也拉上浴帘开始洗漱。 怡婷终于清洗完毕,当她拿起毛巾搽完脸后,“灵一我看能不能网络找个工作面试上班,挣点钱。” “网络工作你要化妆吗?”灵一反问道。 “我……我只是尝试一下,就是那个旅馆里的阿姨给了我一个网址,说是能赚钱,没有年龄限制,我好奇就试了一下。”怡婷似乎在跟灵一遮掩着什么。 “要你化妆的工作不是什么好工作吧……怡婷你别担心,我可以省一半的饭费给你的,再说咱们这么小怎么找工作啊?对了我们要不去辅导小学生吧……”灵一畅想着。 “可……可我成绩不好……”怡婷垂下了眼帘。 灵一瞥了一眼客厅的钟表,“7:10分了,我得赶快去学校了……” “我赶快给你热早餐,你好歹吃一点”怡婷话说着便已经蹿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舅妈准备好的早餐放入微波炉。 五分钟后灵一整理好书包,吃完了早餐已经拉开了门下楼了! 灵一又去上学了! 怡婷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她照例是收拾完卧室,收拾完客厅厨房卫生间,俨然一个听话乖巧的灰姑娘。 灵一想着妈妈不在正好让怡婷在家里住,两人生活费本就不太够用,这样就可以节省许多了。 房费的确是怡婷最大的开支。 如今似乎决定打工涉足网络主播,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灵一呢,学会了隐瞒与撒谎,她假装不知道怡婷去向甚至帮忙去找人,但另一方面,灵一发现怡婷变了。 连续两天,怡婷每天晚上关门在房间里和人视频,每天收很多快递。 似乎还有被网络套路拍了裸照。 这一天灵一起夜发现怡婷那白案有灯光闪烁,灵一敲门,这灯立马熄灭了,再问却是怡婷已经睡了的声音。 怡婷只说是怕耽误自己的学业,说什么也不肯跟灵一睡在一起了,她睡在客厅,有时候却是在卫生间里。 灵一自是觉得奇怪,但似乎也只能随他了。 她知道怡婷在裸聊,她两人也已爆发冲突。 灵一清楚的记得那晚,怡婷哭喊自己没有任何依靠,拥有的只有身体,不想拖累灵一,但年纪不够,打工也不行也没人收,不做这个难道回去被人白白糟蹋或者饿死吗?还不如自己来赚钱至少不用看人脸色。 灵一深受冲击,但她该怎么帮她呢? 或许这个生存的问题对她来说实在太难,她无法解决。 第二天怡婷留了一个纸条,就搬走了。 快到中午了,怡婷热了饭吃了。她想看看昨完的表演是否真的会有收入,她想去找那个旅馆里的女人。 她似乎也不知道昨天的收入怎么能到自己的腰包,虽然当时给自己发礼物红包的人很多,但这个钱却并不在自己这里,而且怡婷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提现。 唯一的办法怕就去问问推荐他的那个人。 怡婷穿好外套锁上门下楼了,朝着内小旅馆走去。 不一会儿便又到了另外一个脏乱的地界,那位妖艳女人似乎早就等在那里,等在门口。 怡婷走到那个房间门口,那门分明是大开着的。 “哎哟,你这小姑娘可真够墨迹的,自己的钱也不着急要呢。你看姐为了等你,我都不敢睡觉。这个点本来就是睡觉的点。好了,这个是给你的。”这女人说着从兜里拿出500块钱放给放到怡婷的手上。 “小姑娘你很有天赋,很有前途哦,很适合这行。来这套萝莉服送你,现在的男人都喜欢你这样的小萝莉……的衣服,好看吧,”说罢便是意味深长的暧昧笑容。 第一幕 今世 第四十九章 怡婷离开 怡婷看了眼手上的钱,她竟然没有想到只是一个晚上这钱就这么真的到自己手上了。 在犹豫了不到一秒钟之后,怡婷就果断的将这个钱放入自己的裤兜中,对着这个女人报以尴尬的微笑。 这女人也投以暧昧的笑容。 “好了,这就算你入了行,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你叫我丽姐就好。” “丽姐”怡婷轻哼。 “哎”这位丽姐一声长应,满脸笑容道:“小妹,看看你也没个手机,也没个联系方式,我这一部旧手机给你拿着了,那个上面存了我的手机号,咱俩就这样联系吧。” 就在这位丽姐把一个vivo旧手机放到怡婷手上的时候,怡婷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就要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人,而且她的未来似乎一片光明。 她再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她似乎已经掌握一项可以谋生的技能。 “有姐吃的就有你吃的,你就等着跟姐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吧。好了,这一晚上姐也累了,姐要睡觉了。”这女人打着哈欠。 怡婷告别了这个艳俗女人,独自一个人朝外走去,她没有想到,一个晚上就是脱脱衣服,唱歌表演一下,然后就能收到500块钱。 这可是真金白银,真的人民币! 一个下午怡婷都沉浸在兴奋之中,她守在灵一的校门口,她打算告诉灵一这个惊世好消息! 终于等到了放学时刻,一个个的学生出来,怡婷终于等来了灵一。 “你怎么来了?”灵一在第一时间看到怡婷问道。 “灵一我来接你的啊,今天我请客,我有钱了,你找到工作了。”怡婷高兴的回答道。 “真的吗,是做什么的?”灵一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 “网上兼职,我们去cfc,慢慢聊。”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cfc。 “什么?你脱衣服!你知不道这是违法行为!”在一桌子丰盛的餐点上来后,灵一这个声音似乎响彻了整个店。 大家纷纷回头看着他俩。 灵一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她猛的站起来,差点把身后的椅子弄倒。 “灵一,我也没有办法,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怡婷一脸委屈。 “可这是不对的,你还是个孩子,这个是违法的!”灵一似乎感知到众人的目光,, “我能怎么办?”怡婷眼中的泪水盈眶而出,“你跟我根本就是两类人,我没有你的命好,我没有你那样疼你的母亲,为什么同样是单亲,为什么我们的命运如此不同?你说我能怎么办?我找不到工作,我没法上学,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想工作吗?你以为我不想跟你一样上学吗?你每天跟我抱怨上学多么痛苦,竞争多么严重,你想知道我真实想法吗?”怡婷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灵一,不等灵一说话就高高的抬起头颅,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道:“我觉得你生活在天堂之中,而你根本就不配拥有!你的妈妈该是怎样的爱你,而我……而我呢……我的母亲就是个魔鬼……她……她竟然要我去讨……讨好那个恶魔……如果我有道,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掉这对狗男女……为什么?为什么我……而我……我要被深深的扔到地狱的泥潭里……你没有遭遇过这种雷击,你又怎么知道其中的痛楚!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跟我的生活完全不同,我恨你那每次给我钱的样子,我恨你可怜的同情,我恨你……我恨所有的人,我恨这个世界……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说我做的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你们所谓的优等生又怎么知晓我们这些遭到欺辱的孩子要能活着得多艰难……” 灵一张大了嘴巴楞在那里,她自始至终没有想过原来怡婷是恨自己的! “怡婷……”灵一呼唤着她的名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或许人就是那种最为奇妙的生物,伤害与受伤之间,或许只是一瞬,怡婷早已有了受伤的感觉,但灵一却浑然不知。 人啊,哪怕只是孩子,“感同身受”是多么高级的一个词汇,对于不是自己的那个人又怎么这么容易便能做到感同身受呢? 你不是子岂能感知子之痛? 瞬息之间,怡婷已经拉开了玻璃大门,她像一片深秋飘落的黄叶在狂风中打着转儿,最终跌落在尘埃之中。 或许是跌落在草地上,或许是跌落在马路上,或许是跌落河水中,或许是跌落在下水道中,这便就是归尘栖息了,来时相同,归去亦同,只是这一遭的路径有别而已。 那满桌的餐食跟此时的情形形成强烈的对比。 怡婷的身影渐渐消失殆尽,灵一也满脸是泪。 她呆呆的看着,她不解她疑问,“为什么怡婷会恨自己?” 汉堡男孩也看到两人的争执,此刻他不得不忙碌着自己的工作,但仍是插空看着灵一的表现。 终于他把工作转给另一个同事,他拿着抹布走到灵一面前。 “灵一……” 看到汉堡男孩,灵一只瞪着他眼眶中的泪水又在打转。 此刻她希望妈妈在身边然而她又怕妈妈面对这样的时候没有片刻耐心,而是只怪她忘记了学习。 然而这样的男孩跟自己非亲非故,善恶为之,她能相信他什么? “没什么,我跟怡婷吵架了。”半天灵一生生将泪水憋了回去。 “她去哪了?” “不知道……” 灵一收拾好东西似乎也要出发。 又回过头来,对着汉堡男孩说道:“哥哥帮我打包一下吧,给怡婷……这可是她花了很多钱买的。” “好的”汉堡男孩看着灵一还能判断出不要浪费吃的,显然她没有到无法抑制的情形。 “我带给怡婷吧,怕是你妈妈也快回来了,不如你先回家做作业?”汉堡男孩拿着打包好的袋子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灵一颇为觉得奇怪的问道。 只见这汉堡男孩笑笑道:“我当然知道!” 这一对一答,灵一没有得到任何理由。 她想到怡婷刚才歇斯底里的样子,她又想到妈妈发现她不在家里呵斥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还是把打包袋子交给汉堡男孩了。 自己背起书包拉开玻璃大门看了看怡婷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又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或许灵一还不能完全感受出怡婷所遭受的伤痛,但她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伤害了她。 终于熬到下班了,汉堡男孩想着两个小女孩的争吵原本就是大不了的事情,自己说合一下过了第二天两人便又照例是好朋友。 看得出她们彼此都似乎很在意对方的。 汉堡男孩回到小旅馆,这才弄清楚整件事情,原来怡婷竟然在网上裸聊! 他堵住怡婷却被生气的怡婷一把推开,并质问他凭什么管她? 这是怡婷当着他的面咒骂男人,咒骂世界! 汉堡男孩很是担心怡婷出事,又去找那女人求证,警告那人不要害人! 那*姐好一顿讽刺,直接耻笑若是你有办法何不将这嫩草给包养了,反正你也没个女友! 汉堡男孩无奈,此刻他手下的那些个所谓混混兄弟似乎对着这*姐没有一点办法。那*姐似乎拿住了他的把柄…… 摆在面前的事实便是汉堡男孩也找不到一个合法的办法帮助怡婷。 汉堡男孩在碰了一鼻子灰后,原本再想第二日单独与怡婷好好谈谈。 然而事与愿违,再第二天汉堡男孩再次来到旅馆之时才发现那房间的床位早已换了别人,甚至那个*姐已经不在了。 “那个姑娘呢?” “走了啊,你不知道吗?”这前台大姐照例磕着瓜子,那嘴唇上沾满了一圈都舍不得吐掉。 “她走你怎么不通知我?” “咳!还真是笑话,我们是正经的旅店,人家不住了我还能强迫不行……”这女人一脸不屑。 “可毕竟是我带她过来的”这汉堡男孩显然有些着急与不甘。 “你带他过来就要通知你吗?说不定你对着小姑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姑娘才不告而别,怕是躲着你也不一定……年轻人,有些违法的事情千万别干!这姑娘我瞅着还是个幼女……” “别说了!不是你想的这样!”汉堡男孩似乎有些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的感觉。 这女人暧昧的眼神,似乎汉堡男孩只有仓皇而逃的份。 汉堡男孩涨红了脸,转身要离开。 “对了你也别担心,她是跟*姐一起走的,偶尔听了一耳朵,说是去南方做大生意去了……” “去南方?南方哪里?” “好像是深圳或许是广东,我也搞不清楚,反正已经走了,你就别惦念了,我看这姑娘也对你没有兴趣……” 这汉堡男孩狂奔出了地下室,他需要尽快的告诉灵一。 原来昨天当晚怡婷就跟着*姐离开了这座城市。 六环路上一辆被浓烈的灰尘遮盖住号牌的皮卡车快速往南而去。 怡婷将手伸出窗外感知着风的味道。 “这么冷的天还开着窗户”这前面的司机抱怨道。 第一幕 今世 第五十章 培训机构 “你就忍忍吧,这孩子怕跟我一样是个可怜的娃……”*姐点燃一枚烟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怡婷。 “对不起灵一,我走了……”怡婷自言自语。 “你知道风的味道吗?我把帝都的味道带走了,还有你的睡衣……”怡婷使劲的嗅着身上所穿的灵一的睡衣,她把它当做秋衣秋裤了。 ”我……我会记着你的……等到我们长大再见时,你……你还是那个最牛的学霸……而我……而我会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我……我再也不会受人欺辱……我……我会还……还请你吃cfc,我们的争执没有人知道,我……我也想成为跟你一样的公主……有人疼爱……你就是那个最疼爱我的朋友,我的闺蜜,我的亲人,我带着你的疼爱走了,你知道吗,我……我都不生你的气了,你……你也不许生我的气哦……我……我不会忘记你的,灵一……我们都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帝都冬日凄厉的风缠绕着怡婷的手指,怡婷甚至渴望通过这指尖的寒风延伸再延伸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春日的来临,还有那绽放的花朵。 对于幼小的怡婷未来似乎有许多可能,她虽然舍不得灵一,但似乎她更不想连累灵一,当然她想逃离这个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恶魔。 还有她的奶奶所有的人在这个恶魔面前是那么的羸弱,而她所能做的就是逃离。 第二日时她们已经到了传闻中的天堂杭州。 校门口汉堡男孩焦急的等待着,终于等到了放学也看到了灵一。 “灵一……” “你怎么来了?” “怡婷……” “怡婷怎么了?” “我跟你说,你先别着急……” “她怎么了?”灵一难以抑制着急的神情。 “她走了……” “什么?” “她走了……” “走哪了?她还是个小孩能去哪里?我……我要去报警!她……她会有危险的!” “可怎么报警,你就不怕把她继父给招来吗?” “你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我都……我都知道了!” “我们不说,先去派出所问一下吧。” 汉堡男孩看着灵一期盼的眼神,她怕是不会这么容易放下。 “好的,我陪你去。” 两人进了派出所。 “叔叔我要报警” “小朋友,你别着急,先坐下来慢慢说。”这接警的人用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水递给他俩。 “是谁?” “我的朋友” “什么时候失踪的?” “警察我早上的时候去找她就找不到了。”汉堡男孩补充道。 “早上几点?” “十点” “那现在还报不了警,还不到24小时呢,对了她的家人呢?让她的家人过来。” “叔叔她家人……”灵一有些哽咽,似乎想说什么终还是啥也没说。 “好了,你们先回去等着,时间不够不能立案,如果真要报警让失踪人的直系亲属过来报警!” “哦,好的,谢谢警察。”汉堡男孩拉着灵一朝着派出所外面走去。 “没用的,真的报警需要直系亲属的……”汉堡男孩说道。 “那该怎么办?” “我去找我的一帮兄弟们打听着吧。” “那个女人肯定是坏人……她骗怡婷在网上表演……”不知怎的灵一泪水滴落。 汉堡男孩还指望着灵一不知道,原来她也早已察觉了,此刻他更不知该怎样谈起这个话题。 “我们先回去吧,要不去店里?”汉堡男孩建议道。 “怡婷生气了?她不会再也不见我了吧?” “不会的,她只是弄小孩子脾气而已。” “我怕再也见不着她了……” “不会的,过两天她想通了就再回来了。” “我知道的……” 灵一说着自己喃喃的自言自语,她强烈的感觉到,怡婷就要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似的。 “你不去店里了么?”汉堡男孩看着灵一的背影说道。 灵一似乎没有听到似的,径直朝着家的放想走去。 等到走到拐角之处,才传来声音“怡婷都不在了,还去做什么……”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这么早,童年的别离就这么没有征兆的来临了。 晚上下班灵一妈妈终于也回来了。 今天灵一的状态似乎是很不佳,寒暄了几句后,小栖她照理收拾整理着东西,她发现了房间里竟然有成人衣物。 “这是什么?”小栖将这十分裸露的成人衣物甩给灵一。 灵一涨红了脸,看着关心自己的母亲,头一次没有辩驳。 任凭老母亲罗里吧嗦的唠叨后,灵一终于承认了她带怡婷回来了。 老母亲看着这些物品,自是嘱咐灵一少跟这种复杂家庭背景的孩子来往。 一个人的出生当然是无法选择,然而旁边的人怕是只能择友丛善。 遇到这个年纪就购买成人衣物的孩子,小栖最担心的便是不要影响自己的孩子。 解救别人那该需要怎样的勇气。 然而,命不好的人只能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不断的滑向深渊吗? 第二天上课时,灵一的电话手表传来叮咚一声,这是灵一期盼与担心已久的短信。 “我到了南方,这里天气真好,我很好,不要找我,我终于可以自立了,灵不要找我!好羡慕你啊,不能再抱怨课外班妈妈老师同学什么的了,要优秀哦!” 这是灵收到最后的一条短信,课间的时候灵一打了电话过去,刚开始是站线,后来就是关机的状态了。 灵一与小栖的故事似乎至此便是以分离而告别,似乎灵一的生活又恢复成上学,课外班,家三点一线简单的模式。 还未喘息,期中考试便已猝不及防的汹涌而来。 转眼竟然到了期中考试,灵一浑浑噩噩的考了最后一门考试。 等到发榜的那天灵一才隐约的知道自己的成绩竟然在倒数5名之内,按照这个成绩灵一很可能在升级的时候被淘汰。 当然,这才给小栖一个重击程度似乎远比灵一似乎严重! 牛蛙该是怎么样的?显然灵一至少在此刻并不是。 按部就班是天方夜谭,如果小学是公开学,那么初中似乎都成了偷着学,这个竞争只有更残酷! 在灵一遮遮掩掩的谈话中,小栖知道了灵一的成绩不好,但这个糟糕的结果却是来源于神通的家长。 虽然教委三令五申不准排名,但那家长群中早已有能耐的家长,查出了五分区间。 家长们还是知道了分数段的人数,这就意味知道了自己的排名。 小栖当然很是着急。在一瞬之间,从那种刚点上的骄傲,瞬间就坠落成了最残酷的倒数。 小学阶段时,灵一从来没有成绩在倒数的情况。但是,第一次期中考试便让灵一清晰的知晓自己真实的水平。 这残酷的结果,没有温度,没有借口,冷冰冰的就立在那里,刺目而冰冷。 这个打击,这个现实是必须要面对的。 然而,最为无力的情况却是,小栖根本没有能力去辅导灵一。 尤其是数学,小栖没有学过奥数,这是她的软肋。 在现代的教育竞争下,在所谓牛娃的竞争中,那个奥数似乎是一杆标尺来衡量孩子的优劣。 小栖也曾尝试想让孩子再去报之前的刷题班,但是灵一坚决的反对。 并且说已经到了初中了,那个机构的教育早已不适合自己了。 灵一甚至说,不管怎么样,他也不会去那个远博机构。 当然,小栖知道临沂为什么这么说。当然灵一甚至威胁说,“妈妈,你要给我报班你就报吧。你若是报了,我不去上就可以了。” 当灵一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小栖心中打了个冷颤。 她说,“我怎么样都不去那个机构读书。” 这样的机构,到底是什么样呢? 小栖当然记得,灵一对这个学校的恶感。 那还是四年级暑假的时候。 记得那个班报了很多个孩子。每天每次上课之前都有课前测。这个课前测测完了以后便由助教老师收上题目去改。 老师继续上课。 等着助教老师改完题目之后,老师会拿着这个成绩单一个一个的念名字,让大家来取卷子,会说分数会说排名。 小栖还清楚地记到这个学校的张校长,他会拿着这个卷子逐一的进行点评。然后遇到成绩差的时候还会故意寒酸的说上几句。 家长站在后排,一个个脸色铁青,很是难看。 考试从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犹。有高兴的人家,自然有伤心的人家。 小栖记得在课间时分,常从那里面一对一教室的缝隙中听到孩子哭喊的声音。 小栖记得他曾看到有个宣宣妈妈当众抽自己儿子的耳光。灵一被妈妈的这个举动吓得目瞪口呆。 而且每一次上完这个班的课。小栖就发现灵一的情绪似乎很低落。 似乎整个空气中充满着压抑的气氛,这种挫败感让孩子们还有家长们都备受打击。这种焦虑的制造源泉,充满着压抑和沮丧。 这或许就是灵一再也不想去上的原因。 然而讽刺的是,虽然这个学校名声不大,老师也教的不好,甚至可以用很烂形容。 第一幕 今世 第五十一章 校园暴力 她跟那些大的机构,那些名师似乎不具有可比性,但是她似乎在用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在这个竞争林立的湖淀区立足下来。 那便就是刷题! 通过重复,反复考试来实现孩子成绩的提升。 当然她还有更大的优势,那便是营销。在小栖的意识里这种销售和优惠钻营的理念,似乎无孔不入。 她采用了最管用的策略,那就是一次存的钱越多孩子们上课的折扣就越多。 小栖还记得一次性充满5万可以打8折,充10万可以打7折,这样的优惠策略持续了一年,还有更为厉害的便是报班危机,常常在群里发送这各个班已经满员的情况,她很好的抓住了家长的心理,为了报上一个班家长们竟然开始火拼!这些策略足把小栖的存款差不多都掏了个空。 而这个校长似乎很善于抓住时机,在拓展经营的思路下,这个学校的名声应连年在涨。他似乎成为点招的标杆了。 每次小栖见到这个机构的校长,她总觉得他并不像一个老师,而是像一个非常善于经营甚至是钻营的商人。 或许,对于培训机构来说,他跟商人没有区别,盈利是最大的目标。而教学上课不过是手段而已。 就像传闻中有些大机构,他们约定俗成的是刚开始会讲很难的东西,小孩儿都没学过,然后把孩子难道。这就实现了自己的孩子不足的问题,坚定孩子需要补习的意识。 然后再开始新一轮的讲解,他们并不是一环套一环的讲解,而是跳跃性的,将一章难得在缓和下来再难…… 这个似乎都成了机构中,暗箱操作的深层原因,让让家长们惶恐焦虑。 “原来孩子这一块儿成绩差,急需学习!” 但是他们的教学并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断崖式的跳级,所以好和坏的孩子似乎很容易区分开来。 在这个商人唯一的目的就是您赚取利利润的前提下。连一个本该高贵而公正的教育都屈服于商人的利益中。 这就是现状! 但是作为小栖处于教育产业链中作为最底层的人,她该怎么办? 学校呢?似乎也没有好很多,在这个时代下学校也不好做! 如果学校讲的简单,家长们或有抱怨就是说,“这些孩子都懂了,怎么还讲这么简单的东西?” 如果讲得复杂,难度拔高,那就默认孩子们在外面都学了一遍了,那势必在外面没有学过的,再听学校的课就势必艰难万分。 所以,小栖曾以为上了中学就可以按部就班的梦想。却是活生生的一个打击。 当然不可否认,这学校里面的确是有选拔的孩子中的确是有天才儿童。 灵一的同学甚至有的已然学完高中的课程,已经开始学微积分线性代数等大学课程了。 最后一打听人家的家长,似乎是数学系的教授。 这也就不算奇怪了,家庭的熏陶,或许是学校教育和课外班所无法替代的。 然而对于灵一来说:“这该怎么办呢?” 灵一就在这样的第一个学期的期中考试中打击出来。 在灵一的坚决反对中,小栖也只能妥协。他改而求其次报了另外一个大型机构里的定制班。 因为暑假还有半学期也没有报班。 当她报上这个大型机构里的高端班型的时候,灵一的状态就是完全听不懂。 但小栖想着报总比不报好吧,硬着头皮还是让灵一跟着班。 等到冬天之后,又报了一个所谓大师的班。灵一的状况似乎并没有好转很多,她似乎还是没有跟上。 为什么每个班里都有成绩好的学生也都有成绩差的学生。小栖想尽办法拼命的想让她提高,但似乎事与愿违。灵一的数学似乎就这样停滞不前了,越差越远了。 更残酷的是成绩分层。年纪已经进行分层教学。 无一例外,灵一的课程都在最差的阶层。 小栖似乎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去解决面对。 这个年纪的孩子,灵一已然有了自己的主张。但是在这残酷的,优中选优的情况下,灵一就这样被甩到了后面。 走班制教学,灵一每个科目都在最末等的一个阶层。这样的飞跃谈何容易?灵一第一次体会到阶层的含义。 小溪却似乎是除了报班,她再也没有什么好的策略,然而家中的财政已然成了赤字,也只能保留一科一个最简单的报班情况了。 说一千道一万孩子是学习过程中的主体,她是主子,然而处于老妈子地位的她却束手无策,该怎么激发孩子的内驱力that’saquestion。 上了初中,课程加多包括史地政生,这些全科中似乎可以算是第二梯队的科目,她已然不敢再去报班,不然的化两人的吃饭都将成为问题。 小栖小心地计划着父亲的留给他的那些存款,不想啃老的她,为了孩子的教育她也踏入了啃老的大军中。 小栖算着这些存款能坚持到灵一教育的何时,另外她那个永远低于平均线线近似一半的可怜工资怕只是能应付一个日常开销。 然而有时候甚至都包裹不了生活。或许就是这样,你选择了高收入就意味着你放弃了自己所拥有的时间。 那么小栖选择了陪伴,自然就放弃了高收入,当然还有能力的权衡与影响。 似乎非此即彼,哪能又有高收入又有时间,这样的好事对于小栖或许只能在梦中来临。 当然,不是没有,但不是小溪所能拥有的。对于小溪来说,还有一种更坏的情况,那就是又没有的收入又没有时间。 她现在似乎正在朝着这个方向不断的滑落。但是,这就是人生,你再往下看还有多少人连工作都没有,又有多少人在失业? 如果这么算来,小栖便不是最差的,为了守住这份收入微薄的工作,为了不让家庭陷入窘境,小栖只有忍耐。 生活对谁来说不是谁曾容易,谁又曾放过谁?这或许就是命运的作用。 谁又曾经容易过呢?生活的真相或许就是这样。你竭尽全力拼命努力,甚至连个糊口也是艰难。 小栖除了每日督促灵一上课认真听讲好好学习之外,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学校里的情况却不是小栖所能想象的。 现实就是很多孩子在外面课外班已然学过了,那些聪明的孩子,在这个青春期年龄阶段似乎有用不完的劲,使不完的力气,他们在课堂上捣乱,然后吵闹不听课。 然而灵一很多都没有听懂,在长期听不懂的情况下,灵一似乎也学会了走神、溜号,甚至是在课堂上画画、画老师什么的,或者刻橡皮章,做什么事的都有,但唯一没有的便是认真听讲。 哈哈,然而每一次课题每一道题,总有聪明学生都会回答正确,而且偶尔还会指出老师的问题。 老师也是诚惶诚恐,有一个孩子懂,似乎就默认了所有的孩子懂,便加快了进度,快速的过新知识,并默认基础的知识孩子都明白的。 因此,灵一落的更多了。 这一日,灵一因为做值日打扫班级卫生有所耽搁,放学也就晚了。 等到灵一完成,值日任务的时候,她一人背着书包出了教学楼,此刻天色已然擦黑了。 经过学校操场,灵一隐约听到传来了阵阵哭喊声,灵一心生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 她听着这个声音似乎有着几分熟悉,似乎有点像同学的声音。 她越过小铁门走到操场上,借着昏暗的路灯光芒,她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背对着灵一,灵一清楚的看见那人背着新款lv书包,嘴巴里骂骂咧咧。 这人身边围着三个女生两个男生。他们似乎围成了一个圈正低头看着中间。 人影太高灵一看不真切,顺着这几个人的两腿之间的缝隙灵一终于看清楚了原来这是她班里的同学许瑶。 只听见叭叭嗒嗒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只见这lv女孩甩了一下马尾道:“你当你是谁呀?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的男人你也敢动?你这个一脸绿茶婊的样子,还真敢勾引,如果你下次再敢勾引我们家志鹏,可就不是今天这样了!我要你的脸挂彩,给你脸上画上乌龟,还看哪个男生还敢喜欢你!你这个贱货,骚货,一天到晚的勾引我们家志鹏。我看你在跟他说句话试试?” “我没有!”这个女孩儿分辨道。 “你没有?你说的话算个屁!我说有就有,你还敢犟嘴,还不掌嘴!” 这三个女生听到老大的话语,面面相觑! “这落井下石,添油加醋,是自己擅长的,可这动武也……也太粗俗了!” 这lv女孩看着这几个女生没有动静,反而犹豫不决。 “你们还不去!”lv女孩瞪着这两个男生道。 “是,公主”这打头的男孩不急灵一反应,便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女孩的脸上! 再看这女孩,只见一行鲜亮的血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用手捂着火辣辣的脸庞,头发纷乱,衣衫已被撕扯的破碎,满脸是泪,不停的哭泣着! 第一幕 今世 第五十二章 灵一被霸凌 只听见对面的lv女孩儿说:“连一双名牌鞋都买不起的人,长得这么丑,你能给我家志鹏什么?还想还怎么样?你不就是有一股狐狸魅样。就你这样还想去套路我们家志鹏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这个世界就是多了像你们这样又穷酸又磕碜的人,一天天的一心想着钓个金龟婿,飞上枝头当凤凰,不惜一切代价才去谄媚去勾引!你以为你这样扮弱小装可怜他就会理你吗?这样的时代早已过去了,还在假装傻白甜,你落不落伍啊,怎么着绿茶婊?” “并不是这样子的。”许瑶的辩解在这一刻似乎显的如此无力与苍白。 只听见旁边的一个男孩儿说道:“公主,这会儿班主任什么的老师都走了,怎么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做些什么?” 只见这女孩儿恶狠狠的看着,她背上的lv包包在夜幕中昏暗的灯光之中,那明绿色的荧光色显的更加刺目。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就使用这么个高级的书包,似乎有点太奢侈了,也很不衬这个年龄和气质。 但是有钱就是任性,似乎这个女孩恐怕是在学校只能穿校服的环境中通过这个包算是最好的身份衬托吧。 话说间,这三个女生已然在开始撕扯女生的衣服。大冬天只剩下一件内衣跪立在那里。 灵一借助依稀的灯光终于看清了这个女生是他们班的同学张瑶。不止这些,她还看清了张瑶被打的乌青的眼眶。 这乌青的颜色刺激着灵一的神经。不知道怎的,她的英雄气或者是正义感砰然而出。 “你们在做什么?老师来了。”灵一大声的喊道。 这几个人听到喊声,仓皇丢下张瑶便跑了。 你lv女孩原穿了一双高跟鞋,倒是跑不快,而是在后面对着那几个如鼠四窜的人骂骂咧咧的。 之间这一个男生回过头来,就这样丢下老大似乎也太不地道了! 拽着lv女孩,连拉带扯,片刻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瞅着那些人跑远了,灵一急忙走了过去,扶起张瑶。 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张瑶披上。 “谢谢你!”张瑶投以难堪的笑容。 “没事,你先穿上衣服……”灵一捡起地上四处散落的衣衫抖了抖灰尘再递给她。 张瑶苦笑着接过灵一递过来的衣服,“都碎了,没法穿了……” “没事,你先穿我的” “谢谢你,那你呢。” “没事,你明天还我就好……” “嗯” “我们赶快离开吧,小心他们待会再来。”灵一四处搜索着看远处是否有返回的身影。 “我们走吧……”张瑶扶着灵一勉强站了起来,想外一瘸一拐的走去。 “要不要去医院……” “不!不用了,妈妈知道又该骂我了!” “你真的信吗?你都流血了”灵一指着嘴角的血迹说道。 “没事,我洗一下就好”张瑶拉了拉灵一外套的帽子遮挡着伤口。 灵一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张瑶 张瑶接了过来搽干血迹。 两人算是快速的跨出铁门,终于来到明亮的教学楼前,灵一扶着她去了洗手间,张瑶清洗着伤口。 镜子中长瑶的脸庞青灰而肿胀。 “要不要跟班主任说一下”灵一建议道。 “算了吧,她家大势大的,我躲着她点吧。”许瑶一脸低落。 “难道就这样被她欺负吗?” “那能怎么办?”许瑶搽干脸上的水滴,拉紧了衣服。 “那……” “你是不是很好奇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孩是谁呀?她为什么打我?”许瑶一脸不屑的问道。 “那是?” “你不都看见了,她说我勾引志鹏……” 看到许瑶这样说着似乎不是自己这个年龄阶段该说的话语,灵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了。 “那个女孩是绿耀集团董事长的孩子,名字叫江夏琪她看上了体科班的张志鹏,我曾经见过几次她约长志鹏,但似乎被他拒绝了。”许瑶自言自语道。 “那你……谈……恋爱……了?”灵一好不容易说住“恋爱”了,在母亲的教育中,这似乎是个禁区。 “你信么?并没有,那个男生是体科生,他数学不好,只是问我几道数学题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体科生大多都在练体育,文化课程成绩比较差,他来问我题目,我就跟他讲了,然后就这样了。不过那个男生是真的很帅!”这一刻的许瑶似乎忘记了伤口的疼痛,眼中似乎闪耀着片刻光芒。 “你都已然成这样了,还不是因为他,你还说他帅,不打算忘记他吗?你是不是花痴啊?”灵一责怪道。 正走出校门口,刚刚跑散的那些人又围住她俩,这一次不止是许瑶还有灵一都困入困境中了。 “我当是谁呢?哪个不入流的家伙,你管的什么闲事?这是我跟她的事儿,你帮什么腔,管什么闲事?而且谎报老师来了,老师在哪儿呢?老师是个屁。”只见这个lv女孩愤恨道。 “公主,别跟她废话,直接上家伙!”一个男声说道。 只见这个lv被叫做称作“公主”的女孩,轻蔑的用眼尾扫了一遍她俩,微微点了下下颌。 这两个男生会意,扯过灵一的衣服,一把就将灵一推倒在地。 灵一半个身子跌落在路边的沟渠中。 “你们干嘛呢?这是学校!” “学校怎么了?你不知道学校有霸凌两个字啊,我们现在干的事情就是在霸凌你和她不行吗?你有本事你喊啊。”这lv女孩笑的凄厉,眼中满满的狂妄! 一时间又有两个女生加入混战,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撕扯下,灵一也无可避免的卷入道战斗中来。 只见这两个女生扯着灵一的马尾辫,灵一不得不艰难的昂着头,用手拽着头发努力不让对方扯自己的头发。 两人僵持在这里,只见另一个人冲了过来,使劲的推了灵一一把。 只听见“咚”的一声,灵一撞到了铁门栏杆上。 瞬间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灵一的额头也肿起了一个大包。 “今天是警告你,不关你的事儿你就别管!下一次我要再看到你在给为她帮腔的话,恐怕就不是今天这样简单的教训了!别得罪我,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打。你给我记住了我叫‘公主’你好好看看我是谁!”lv女孩恶狠狠的说道。 “盛灵一你给我注意点,‘公主’她爸可是临泉公司的董事长!他可是为了咱们学校捐献了300万!连校长都要对公主她爸客气几分,更别说班主任了,你就好好想想吧。”这个“公主”旁边的打手女一脸盛气凌人! 不止这些,她还冲过来我的又用脚踢了一下灵一的腿弯处这才算罢! 只见灵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众人哈哈的大笑着…… “我的男人你别动,咱们学校的校草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惦记着!”公主甩下这一句,众人这才簇拥着她离开。 这算是放过她俩了,今天的霸凌算是结束了吗? 只见他们上了一辆加长版兰博基尼。 在开门的一瞬,那车里传来震天的rap音乐。 几人上了车,只听见咚的一声关上车门,扬尘而去。 许瑶看着车开远了,这才冲了过啦,走到灵一跟前。 “灵一,对不起,连累你了。” 灵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尴尬的笑了声。 灵一分明感觉到了刚才众人在的时候她的胆小怕事,她一直都在躲着,似乎这个是跟她完全不相关的人。 或许人性就是这么奇妙和现实。 原来勇敢是一个多么高尚的品质!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哪怕这件事情的本源是她自己。 人性的常态该是懦弱胆小有时候还有些猥琐。 灵一拍了拍身上的土装作不在意的的宽容模样。 “他是谁呀?你怎么会得罪这样的人呢。”灵一还是没有忍住问了许瑶。 “恐怕就是男人吧,那个校草……我……我并不打算放弃……”许瑶冷笑道。 “你……你还死性不改……”灵一抱怨道。 “都落了个狐狸精的名号,如何不坐实了,不然……那……那该多可惜!”许瑶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哈哈哈……”猛的灵一笑的张扬。 “你牛……”灵一竖起个大拇指。 只见这一次许瑶并没有抱歉,而是眼神中极尽令人莫测。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的。 个人的利益才是最高的有价值的。 “有利”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没有安慰,没有问候,两人匆匆告别,灵一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灵一自是一身灰头土脸的回到家中。 灵一小心的遮掩着,她希望妈妈今天加班,或者要出差什么的。 她继续清洗伤口。 事与愿违,现实却是,今天妈妈下班早! 小栖已然在家里做饭。 听到钥匙插入锁孔开门的声音,小栖急忙出来迎接灵一。 “你这是怎么了?”小栖看着额头伤痕着急的问道。 “我……我没什么,天太黑了,撞到栏杆上了……”灵一掩饰这,并快速的去进洗手间清洗自己的伤口。 第一幕 今世 第五十三章 公主欺辱 小栖一脸狐疑,她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如果你被欺负了,一定要告诉妈妈。”小栖在门外说道。 半天只见灵一从卫生间里面推门出来,“妈妈,我被霸凌了。” “霸凌,什么原因,是被谁霸凌?妈妈来看看你的伤口要紧不……”小栖显然很是生气,这手上拿着的锅铲也似乎颤抖了一下。 她很想快速的确定灵一伤的严重不。 她拉着灵一做到客厅沙发上,自己都忘记了放下锅铲子,快速的寻找药箱。 “她的外号叫‘公主’她似乎是我们的年级的级花。好像他的爸爸是什么临泉公司的董事长。说是给我们学校捐了300万。我今天行侠仗义来来着,她看上我们学校的校草,是个体科生,但这位‘公主’说我们班许瑶勾引校草……我看到他们一群人欺负许瑶,就呵斥他们了,结果……结果被霸凌了……”灵一看着妈妈温柔着急的眼神似乎没有那么着急了。 “霸凌”这个词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词了。 学校并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样一片祥和。 小栖当然不愿意她的孩子卷入其中,她当然希望她能够独善其身。 但是灵一总是这么争强好胜,也就是所谓的正义感。 但那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这么冲动,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小栖给灵一搽完伤口她似乎并不严重。 小栖一直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临泉公司”这个名字,小栖似乎很熟悉。 小栖快速的回忆这个名字。 原来他便是单位里正在进行的这个项目地甲方! 那厨房里锅里的饭已经冒着焦味儿。 听到刺啦刺啦的响声,小溪也感觉到,她急忙冲到厨房。 去挽救那些饭菜。 不一会儿,饭菜做好了。 灵一和小栖坐着餐桌旁边。 “他们怎么欺负你啊?”妈妈开场问道。 “没有,他们不是欺负我,是欺负许瑶,说许瑶跟那个体科班的男生谈恋爱。‘公主’说这个男生是她的。她的菜不许动,那个体科男生是史尧的菜,不许动。我看见了他们以多欺少,就去帮许瑶,所以就被威胁了。”灵一故作简单。 “只是威胁吗?”小栖着急的说道,停了灵一这番话,她没想到学校原来这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只感觉学校也好复杂。 “那还是告诉一下班主任,请班主任去处理一下这个事情。”小栖建议道。 “妈妈不要了,班主任又不能24小时保护我们。再说连校长都对他客气,那班主任能顶什么事儿啊。”灵一哀叹道。 “可……可这也不能没有正义了吧……也不能由他们这么欺负人吧……”小栖显然情绪激动,她放下筷子的声音,生硬而刺目,那声音里承载着小栖的愤怒。 “妈妈,你别这么幼稚好不好!”灵一不屑的哀叹道。 是啊,一个捐了300万的金主,校长当然要对他恭敬一下。 这该怎么办呢? 如果撤资学校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妈妈听说他捐了300万,是给我们修体育场。好像已经开始施工,我们的体育馆已经开始在施工了,说是要用最先进的一些设备呀什么的。”灵一道。 小栖叹了口气,这300万的金主的工程已然开始,那捐赠款在这个节骨眼上倒是重要的紧。 捐赠款如果中断,那工程恐怕也要中断,那是多大的事儿,小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而且这个临泉公司的老总史总其实小栖自己是很清楚的。 这个大亨也是自己单位的金主,他们似乎还有一个研究课题在投资在小栖单位上。 小栖知道,这个项目似乎也还挺大的,似乎是个百万级的项目。 小栖犹豫了半天还是说:“既然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就离他们远一点。你别再下一次再出头去做英雄了,咱们在学校还是首要任务是把成绩先弄好,你看看你的期中考试的成绩,差的一塌糊涂。有这个时间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去把是花费在学习上,跟你不相关的事情,你还是少管些吧。” 灵一看了一眼妈妈小栖,心中似乎有些不痛快,但也没有办法。 “哦”灵一应付道。 毕竟对于灵一来说,可能更多的是言语挤兑。 这些恶人远离就好。 灵一只是感觉原来是有一个好爹好妈,就可以这样为虎作伥,心有不甘。但是人的出身却是无法选择的事实。 似乎过了一周都没什么事儿,这个事情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这天放学还比较早,灵一似乎又想起了怡婷了。 她经过cfc的店门口,朝里望去,她想起了那顿跟怡婷没有吃完的餐,那是她们最后一次的见面。 不由自主灵一推开了门来到了cfc店。 他走了进去,点了一个汉堡,坐在窗边角落里,自己吃了起来。 这个位置是她曾经跟怡婷坐在一起的位置。 对于小孩子来说,她似乎已经感觉到别离的伤感。 人生就是这样,你从刚开始呱呱落地到最后撒手人寰。这期间或许要经历个我无数次分离、喜悦、痛苦和伤心。 灵一咬了一口汉堡。喝着那怡婷曾经最喜欢的可乐,心中酸楚的一种滋味轰然而生。 只见进来了一个男生,径直走到灵一旁边并坐到了灵一旁边。 “别坐我这,你来这里做什么?”灵一问道。 “别每次都对我没有好脸色吗?这么凶的女孩子,没人喜欢的。”这男孩儿说道。 “哼哼,你这个大学霸,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呵呵,我也不指望着别人喜欢,咱们现在拼的是成绩好不!”灵一愤然。 “是啊,你还知道是拼成绩,还对成绩好的我这么凶!”这个男孩瞥着嘴巴,一脸委屈。 灵一看着他这般神情,似乎很是厌倦,她正在追忆着跟怡婷她俩个在这个城市的回忆,猛然被这个男还强行闯入,这是个局外人!被这个外界的人闯入,而且打搅她,心情自然是更糟了。 言语中所出现了愤怒,似乎是在宣泄着情绪。 像灵一此刻的这种愤恨不由自主的带到了这个男孩儿身上。 只见这男孩儿并没有生气,而是拿着自己的盘子,坐在了灵一桌子的对面。 “今天我自己回家,我妈妈不来接我,所以我有些空。这个派送给你吧,听说你很喜欢紫薯派。”这男孩儿眼睛似乎我充满了喜悦,并没有被灵一的冷淡态度所影响。 收银台便那边汉堡男孩儿看着灵一和这个男孩儿,转眼又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灵一并没有接这个男孩儿地过来的东西,她似乎还沉浸在一种伤痛之中。 两个人的状态完全是种对比而撕裂的状态。 这男孩儿却似乎十分喜悦于跟灵一单独相处的时间。 他看灵一并没有接薯饼,只干笑了两声,又将紫薯派放到灵一的餐盘里。 “既然最喜欢吃紫薯派,你就别推辞了,你尝尝吧,这家店的紫薯派很好吃的。”这个男孩劝说道。 灵一不理。 “齐皓,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吧。别打扰我,你一个小屁孩儿还不赶快回去。”灵一有些不耐烦。 “你说我是小屁孩儿,你不也是小屁孩吗?小屁孩儿怎么了?”跟着这个被称作于清的男孩儿双眉紧蹙。 看到齐皓这般赖皮模样,灵一索性也不理他了。 只见这男孩儿小心翼翼的递了一只无印良品的笔过去。 “这支笔给你。听说这个牌子的笔很好用,出水超级顺滑,我用的是0.5厘米,超好用,要不你试试。” 灵一瞥了一眼笔道:“0.5?我从来都不用0.5的,我都用的是0.7的,0.5那么粗怎么能用,你还是收着自己用吧。” “啊?你用的这么细啊。” “是啊。怎么了不可以吗?”灵一反驳道。 看着身边的这只小刺猬似乎很难讨好,便转圜道:“当然可以,我妈没给我买那个0.7的,。我都用0.5,那我下次给你带0.7的,这只0.5的你先凑合着用着。我让我妈给我买0.7的了再给你一只。” 只见这灵一似乎完全没有为他的说辞感兴趣。 “我用0.7的,就0.7的,我干嘛要0.5的凑活呢。妈宝你让你妈给你准备0.5的就可以了。”灵一反驳道。 “哎呀,怪不得班里的男生都怕你,咱们都是同学,你干嘛这么难说话……” “难说话怎么了?你不觉得你们都很幼稚吗?跟你们当然很难交流了。”灵一冷笑道。 “我不幼稚,你说我幼稚,但是我成绩比你好,从这一点上至少成绩不幼稚!”这男生终于拿出了“成绩”杀手锏。 说道成绩,这是灵一不得不面对的,差,很差,这是她的结果。 灵一瞬间被打击成了落汤鸡,瞬间沉默,再也没有话语可以说了。 灵一不再言语,默不作声。埋头啃着自己的汉堡,味同嚼蜡。 空气似乎凝结成了尴尬。 第一幕 今世 第五十四章 打架斗殴的惩罚 天意弄人,哪壶不开提哪壶,齐浩自顾自说道:“听说你这次数学考得不太好……” “你是来看笑话,炫耀你的成绩,优秀的大学霸嘛?你不就是班里的数学第一,全年级排名第三吗?我都知道了,你用得着来我这边炫耀吗?还不赶快离开,该干啥干啥去……”灵一一副赶人的架势。 这个开场白的确情商不怎么在线的感觉。 尤其可恨的是,还提数学,提到数学,灵一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这齐浩还真是够执着的。 “我可以辅导你。”这个男孩儿小心翼翼的。 灵一抬起眼睑,瞥了一眼这个男孩儿。 只见他眼中似乎是一种真诚而欢喜的样子。 灵一猛然感觉到这种目光,自己很不适。 “我自己会弄的,不用了。”灵一很不耐烦的说道。 “你很多题都不会吗?拿出来让我看看。”男孩说着便去拿灵一的书包。 他似乎要翻出灵一的数学卷子。 这个卷子明明就是灵一的耻辱,她又怎么肯? “不用!”灵一反应迅速,一把拉住自己的书包拉杆,“你别动我,别翻我的书包!” 此时灵一看齐浩的眼神也变成了恶狠狠,她似乎在守护着自己的尊严! 只见这时,这男孩儿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 那显示上写着“大老虎”三个字。 “你在哪儿呢?校门口怎么没有你?” “妈妈,你怎么来了哦?你不是说今天不接我的吗?让我自己回去去课外班的吗?”齐浩言语微颤。 “这不妈妈惦记着你,后来时间又来得及,我就赶过来了,你在哪呢?” “我在cfc店” “我就在cfc店这个拐角处呢,我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不见你,顺着路找你,你在那别动,我马上你到门口来你。我马上就到了,你出来到门口来,我开车送你去课外班。” 尴尬似乎就要结束了。 然而对于齐浩来说,这场蓄谋已久的一次见面,就这样残酷的被他的母亲给打断了。 “你家大老虎都催了你了,你还不赶快走。”灵一说道。 听到“大老虎”三个字,显然灵一看到了来电显示。 对于齐浩来说,灵一似乎就是个漂亮的小刺猬,浑身都是刺,但他还是想靠近她。她英语超赞,语文每每都是全年级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满分作文的获得者,但她真的浑身是刺,怎么也好好说话不了! 而且这番筹谋,就一个大老虎的电话他不得不中断了。 时间紧急,“你还是把这个拿着吧”齐浩不等灵一拒绝直接把笔往灵一怀中一扔。拿起书包,转身便要离开了。 还不忘回头说了句:“希望你的数学能够取得进步。” “去你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灵一的自尊,她恨不得憋出一段**脏话。 在cfc店的门口,齐浩碰见了一伙男女很是暧昧的看着他,露出令人费解的笑容。 径直朝着灵一走过去了。 窗户外面,齐浩的母亲赶了过来。 “还不赶快走,待会要迟到了。” 齐浩依依不舍的看着灵一,似乎这一刻他有很多话想跟灵一说,但却都没有说出来,就被自己的母亲按下了暂停键。 齐浩的母亲拉着他的手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那公主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径直朝着灵一的座位走了过来了。 将灵一团团为主。 “姓盛的,你当是个什么东西?上次不是警告过你吗?离张志鹏远点吗?今天我家‘公主’看到许瑶又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你撺掇的?”这女打手说道。 “你想怎么样?”灵一看到这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若是再这样,别怪我们要废了你!”这人说着就把一杯可乐直接交到了灵一头上。 “我爸不是李刚,但我爸比李刚厉害多了。”这女孩儿说道:“你以为你在实验班就了不起啊,我告诉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我爸说了只有你们这些可怜的穷人才会拼成绩,看分数,眼光短浅,没有一点素质!我爸说了你们都是学习机器,现代社会都不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我们需要的是素质,以后我出国读个常春藤,比你们这些在国内挤破头颅的红华大学好多了!”公主指着灵一的鼻子说道,这似乎一转眼就要碰到灵一了。 “你在干什么呢?”灵一猛然站了起来。 再前天忙活这汉堡男孩儿看见这女孩儿给灵一头上浇了可乐。 齐浩回头,他看见了刚刚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些女孩儿中的一个将满满一杯可乐浇到了灵一头上。 齐浩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 他想要回去,但看见旁边气势汹汹的几个人。 那边母亲催他上车,他更是犹豫不决。 他也只能想想想冲进去的样子,旁边人多势众,确实不敢。 灵一这个落魄的痕迹,就印在了印在他的脑海中。 齐浩上了车,他打开了车窗。 他看见了那个汉堡男孩儿已经冲了过去,拦住了这几个人,那凶狠的目光似乎要吃人。 这齐浩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一丝难过。 他似乎很希望站在那里的是自己。但此刻他就这样坐在妈妈的大奔车里面,朝着课外班飞驰而去。 cfc店内。 这汉堡男孩见此情况,似乎什么也不管了,直接从收银台跳到前面,冲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呢?想打架吗?”汉堡男孩大声的呵斥道。 “你一个小收银员,你管得着吗?你有多少个胆啊?”这公主转身瞪着汉堡男孩说道。 众人惊愕都回头看着他们。 “我收银员怎么了?我告诉你,你在我的店里欺负人就不行!” “这关你屁事啊,跟你什么关系?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了这……这女孩儿了,你看上这骚货啦?还真没想到盛灵一你成绩不怎么样,到哪儿都有人护着你啊……”这凄厉的笑声很是暧昧。 汉堡男孩一把将灵一拉到自己身后,从兜中拿出一个手绢,为灵一搽干身上的污渍。 这年头能带着手绢的男生还真是少之又少,连灵一看到也有些惊讶。 “怎么样?要打架吗?”对方看着这俩人磨磨唧唧的,有些不耐烦。 听到声音,汉堡男孩转过头来,看着这群人怒言道:“你在这个店里,我是店员,当然要管,如果你们再过分,我看只能报警了!” “哈哈,原来只能靠警察叔叔来拯救啊。”这几个人叮叮当当地笑道。 “怕是即便你叫来警察叔叔,怕不过是走一个过场,没有一个小时这派出所的所长就要给我们‘公主’道歉了!”一人说道。 “那你……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另一个人似乎再蛊惑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按照道上的规矩来……你们几个还不赶快给我滚……”汉堡男孩一手挡着灵一。 “有本事你来单挑,打赢我们的人,这事就算了了。”这几人得意张狂的很。 看着这几个人得狂妄至极的样子,身后的灵一似乎在瑟瑟发抖,他似乎已经感觉到灵一的紧张。 “别怕,有我呢。”汉堡男孩回头对着灵一微微一笑。 灵一脸色苍白,嘴唇微颤。 汉堡男孩看着这两边焦灼的样子,他很想赶快结束这战斗。 他怕是最受不了便是灵一难过的样子。 他猛地拿起地上的板凳,“你们想闹事吗?你们要是敢再动她一个手指头,我让你们几个活着走不出这店门。既然你们当流氓。那就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我是谁?,让你尝尝钢炮的厉害!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的流氓!” 局势升级,人群中响起了惊叫声,这cfc的电源也不知被谁弄的闪烁,人群已然乱做一团了。 只见这几个混混中打头的人说道:“有本事咱们约个时间单挑,怎么着我们也是文明人。你以为会像你这样吗?你要有本事。今晚11点来到白池河。” “还不快滚……”汉堡男孩儿将这凳子摔的粉碎,大声的呵斥道。 这几个人虽然似乎心有不甘,好不容易等到齐浩那个男孩儿走了,怎么又来了一个男孩儿? 这女生还真是尽讨男孩儿的欢心,让男生拼命。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狠毒的怕不要命的! 看着这汉堡男孩一幅要拼命的样子,这几个人也瞬间怂了! 最终这几个人骂骂咧咧的,还是从cfc店门口退了出去。 “这个盛灵一还真是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一个女生透过窗户瞪着灵一。 “你们看看他那副凶狠的样子,真是一幅不要命的样子!” “别担心了亮哥,今晚咱们埋伏这几个兄弟,只要他赶来,就把他打个半死,让他知道我们公主的厉害。”一个人说道。 “好,那就这么办。你快去安排人!”这人说道。 “是!” 这一行四人消失在街角,上了一辆红色的跑车。 不消一刻传来发动机凄厉的轰鸣声,他们真的离开了! cfc店中一切似乎都平静了下来,人群也纷纷四散开来,店里只剩下工作人员了! 工作人员带头打架,这该是什么样的惩罚? 第一幕 今世 第五十五章 为了正义 “吴才……”这店长也走了过来。 汉堡男孩并没有理店长,或许是没听见,他将灵一扶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并又去了前台打了一杯热水递给灵一。 “无才”店长看到汉堡男孩不搭理,于是怒气冲天,声音大的很! 灵一当然听到了,她拽了拽汉堡男孩的衣服朝着店长的方向指了指。 汉堡男孩这才意识到,店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看看一个顾客都没有了!”店长斥责道。 “对不起店长”汉堡男孩道歉道。 “作为店员主动闹事,跟顾客产生冲突,造成不良的影响,你知道是要被开除的,还有罚款!”店长道。 “店长你行行好,待会……待会再说……”汉堡男孩朝着店长眨巴眨巴眼睛,努了努嘴巴。 “是你马子吗?小钢炮!”店长看着汉堡男孩。 那汉堡男孩做出了个吁的手势。 “给你十分钟处理完,你到里面找我!”这店长似乎对他俩的情况一点也不感兴趣,他真正在意的自己的店员为这家cfc店造成的损失! 这可是真金白银,他得怎么赔偿才能挽回这个影响?这样的店员,若是留在店中,名声传了出去,又有多少人还来消费。 开除他怕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店长想着这怕是他在的最后一晚,径直朝里面走去,店长盘算着,十分钟后谈的怕就是这个月工资全扣! “汉堡哥哥,今天晚上11点钟到白池河你千万别去。”灵一问道。 “没事的,你别担心……”第一次听到灵一叫自己“汉堡哥哥”这的确是个奇怪的名字,她应该知道自己的姓名啊,可不知怎么的,听到这个名字吴才心里暖暖的。 “没事的灵一,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这吴才心里倒是想着另一处景象,那就是:“埋伏几个兄弟。直接把他打个半死。” 两人似乎在这里说着话,似乎有些墨迹,这店长终于忍不了了。 店中的这番景色被打破。 店长冲了过来,“你怎么能对顾客施加暴力呢?你是不是不想在这店里干了?” 果真店长是个暴脾气,十分钟还真是忍不了,这次当着灵一的面扯开了嗓子。 他怕是忘记了灵一也是个顾客之一。 然而此事因她而起,店长自是嫌弃的多。 “对不起,是我错了。可……是他们欺负人”汉堡男孩道。 “这种事情跟你有关系吗?你报警就好了,干嘛把自己卷入其中!到时候就变成我们店员参与殴斗,我们这个店都要有问题,有可能都要查封,你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吗?” “管他是什么来路,欺负人就是不对。”汉堡男孩辩解道。 看着灵一的头发还是湿的,现在是寒冬,外面冷的紧。 这汉堡男孩儿并没有再搭理店长,店长的抠门胆小,他早已知晓。 拿脚指头想想他都知道店长心里怕是早已想好了把自己摘剥干净的良策。 帅锅给自己当然是最好的办法,其实他自己也不冤枉,这种辞职找工作的经历早已不是第一次了,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早已习惯了这个职场的规则。 汉堡男孩似乎很是从容,他走到自己的衣物柜中拿住一条毛巾还有吹风机,插上电源给灵一吹起了头发和衣衫。 “你这个人,对自己不相干的人倒是上心得很,我看对工作一点都不上心,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这店长嘟嘟囔囔的。 汉堡男孩儿瞥了一眼店长道:“店长,我请会儿假。” “灵一我们走”。这汉堡男孩微笑着看着灵一。 灵一的头发吹干了,他又用毛巾搽干溅落在灵一衣衫还有书包上的可乐。 “啊……”灵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送你回家!对了,你回去洗个澡,这个可乐的痕迹很难清洗,我这里有这个药粉,你洗衣服的时候放一点在下去,就能把这个可乐痕迹清洗干净了。”汉堡男孩唠叨道。 不等灵一反应,自己脱下围裙甩到柜台上。自己一手拉着灵一的书包一手拽着灵一出了店门,朝着灵一家的方向走去。 店里仅有的几个胆大顾客,不知何人起哄,竟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似乎在对这个男孩儿的率性举动而鼓掌! 或者是为了这个男孩敢于向这个店长叫板! 或许我们每一个普通的人都有太多的不得已,偶尔撞见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或者任性的行为,被称作为英雄气。 或许是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想做而不敢做的样子。 店长一脸尴尬,就这么看着汉堡男孩拉着灵一远去的身影。 “你这是旷工,看我怎么扣你工资”店长嘟嘟囔囔的又去柜台里面忙活了。 寒风中,灵一和这个汉堡男孩,一前一后走着。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到门口。这样就没有人敢路上欺负你了。” “他们说晚上约你11点钟去白驰河,你要去吗?” “怎么会去呢?我又不是傻子,你放心好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就踏踏实实的上学吧。以后要遇到威胁就来找我。”这汉堡男孩儿迅速地将一张名片拿了出来塞到灵一的手中。 “谢谢你,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是不是给你惹了很大的麻烦……” “没事儿,你怎么得罪了这帮人?他们似乎在你们的学校很出名。” 灵一又将许瑶、公主、张志鹏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包括自己如何卷入其中。 “这个公主也太招摇了。” “他的父亲可是临泉公司的董事长!” “是啊,说什么众生平等,终其一生几时平等过了?孔夫子求而不得,我辈可曾求得?” 灵一惊讶地看着这个汉堡男孩,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打工仔口中会吐出这么富有诗意和哲理的话语。 似乎有种名叫“敬佩”的感觉油然而生。 或许他也有个不一样的故事吧。 “对了,有怡婷的消息了吗?”汉堡男孩儿问道。 “她说她在杭州很好,南方的天气温和,她说她很喜欢。” “你也别心里太难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你已经尽力了。她或许也得选择,也得经历她要经历的。只要她安好着就好了,等你长大时可以自己做选择的时候,或许你们还可以重逢,你也别太自责了。我也打听着,让杭州的朋友关注着……”汉堡男孩儿安慰道。 “真的吗?你在杭州有朋友,真能找到她?” “哈哈,哥朋友遍布天下”汉堡男孩露出了笑颜。 “怕是你吹牛吧”灵一瞪了一眼汉堡男孩。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汉堡男孩一脸嬉皮。 这一段短短的不到1000米的路,两人似乎走到了今生。 汉堡男孩儿护着她寸步不离,生怕再出现什么人来伤害她。 这一次,灵一没有再拒绝这个汉堡男孩上楼。 而是让他送自己到了家门口。 灵一打开了门,汉堡男孩儿又嘱咐她把门关好再反锁上,乖乖在家里等父母回来,这才离去。 他觉得这才踏实一点。 灵一锁上了门,通过猫眼看着汉堡男孩儿下楼梯的样子,心中似乎有些好感,这种好感似乎是第一次产生,有些莫名。 她去了自己的卧室,顺着窗户她看到汉堡男孩从单元楼道里走了出来。抬头朝着灵一的窗户看了看。 看见灵一,这男孩又挥了挥手这才离去。 直到汉堡男孩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之处,灵一这才收回了目光,坐了下来。 似乎上了中学才发现一切并不简单,已经有两件事情,被扯了上来,似乎都跟自己没关,但自己又在棋局之中。 灵一沉思着,她打开了书本作业。她想着今天晚上11点钟,白驰河边的约会。 她希望他不要去。 但她不知道她似乎又感觉他会去。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灵一无心作业,她想着晚上的约定。 无意中灵一摸到了口袋中的名片和那一小包神奇的去除污渍的物品。 她想起来汉堡男孩嘱咐她洗澡清洗衣物。 她没有心思在课本上,索性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把自己的衣服也清洗了。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主动将自己的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清洗完毕。 终于她再也没有借口了,她不得不开始做作业,但是思绪纷乱,她一点都集中不起来精力。她担心那个汉堡男孩儿,还有夜幕之中会发生的事情。 寒夜凄凄,白驰河边。 这汉堡男孩儿,满头是血,衣衫破碎。 寒风一吹,这伤口似乎要炸裂! 等到他的几个兄弟赶过来时,那些个打手们已经仓皇而逃。 “炮哥,你怎么不早点喊我们?你就这么白白让他们打吗?” 他的两个兄弟拉起倒在血泊中的汉堡男孩。 “没事儿,他们提前到了。我也把其中一个人打得很重,他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汉堡男孩艰难的站起来。 “你每次都这么拼命,你为了那么一个女孩儿值得吗?人家可是市重点实验班的学霸。又不是你马子,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这样值得吗?你跟她可是两个世界的人。” “没事,我是为了正义。” 第一幕 今世 第五十六章 学霸,我干嘛要理你 噗嗤一声,这旁边的胖子笑的将打开杯盖的热水喷了出来。 “胖子,你别笑,老大说的不对你也不许笑”这一身皮衣的瘦猴故作正定,但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别笑了” “我们这些小混混是正义吗?到公安局局里你说你是正义,谁会相信呢?” “你俩个别再叨叨了行吗?赶快扶着我,你没看见我的伤口这么重吗?”汉堡男孩抱怨道。 “好的,老大,我这就给你止血,包扎伤口。” “只剩半杯了,老大你就凑活着喝点吧。”这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噗的一声,将口中的不明液体吐在汉堡男孩的伤口上。 “啊……”的一声,这汉堡男孩龇牙咧嘴,鬼哭狼嚎。 还是这瘦猴机灵,急忙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熟练地给汉堡男孩儿缠了起来。 过了半天终于忍住了“都什么时代了,还用这么低级的方法,还用烧酒消毒,不知道现在有紫药水,红药水吗?”汉堡男孩抱怨道。 “老大,这个好,还能喝,那紫药水红药水的又不能喝!”胖子还是憨憨的说道。 终于包扎好了。 这两个人扛着汉堡男孩骑着摩托车朝着城郊快速走了过去。 那是一边一片城中村的废弃民用房。 听说这里就要拆了。但似乎说这话已经十年了,这里还没有拆。 这里人住的人极端复杂。 这是一处农房,简陋不堪,衣物散乱,一看就知道是不爱干净的男生住所。 终于把汉堡男孩架到了床上,脱了外衣。 两个人似乎也安定下来了。 “那女孩儿知道你这,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吗?”胖子问道。 “恐怕他一点都不知道吧,你丫就这么傻,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啦,一零年代了,21世纪啦。你作为一个九五后,新时代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啊?天天看着武侠小说里面的打打杀杀,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哪个大侠行侠仗义呢。老大,我们就是一帮街头混混,好不容易有了正经工作,你这么一闹,还不知道这个月的工资被扣掉多少呢。” “好了,都几点了,还不睡!”汉堡男孩说着拉了一下点灯开关,整个房间便沉浸在黑暗之中了。 第二天不到四点,这汉堡男孩儿已然起来,自己还特意梳理清洗了一番。 经过一夜,他的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都是些皮肉伤倒也没伤到骨头,算是还好。 他所有的打架经历全都是靠着古惑仔的电影篇里面学的。不过话说回,。这片子拍的倒是真好,挺具有实践实战指导意义的。 他的武器是一个棒球杆,隐蔽而威力巨大。 这两个哥们儿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房间里散乱不堪,似乎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桌上摆着啤酒,瓜子各种熟食。 汉堡男孩,戴了带了一款网球帽,背起背包,走到门外。 他骑上那个电动摩托车,便朝城里开去了。 他并没有去cfc店上课,他知道结果都一样,工资被扣的一分不剩,而且还会被开除。 她索性守在了灵一楼下。 按照这个时间,灵一也快下楼上学了。 离学校这么近,如今也上初中,妈妈很少送她。 这一段,走路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然而今天,灵一的妈妈却是全副武装送她下楼。 汉堡男孩看到灵一妈妈出来,便迅速的躲在边上。 这一路,小栖开车带着灵一,竟然送她到了校门口。 汉堡男孩就远远的跟在这车后面。 看着零一下了车,妈妈开车走了。 汉堡男孩将摩托车停在了校门口,灵一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回过头来,她看见了汉堡男孩。 汉堡男孩儿看见零一回过头来,就挥挥手给她招手。 作为回应,灵一也朝汉堡男孩也招招手。 这一天他一直在守着她。 这天下午,零一放学时,汉堡男孩儿照例守在校园门口。 一路上护送着他回家。 “你不用上班吗?” “我请假了。”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哈哈,我可是英雄豪杰,遇到不平时,当然是要相救的。” “给妈妈看到了,不好。”灵一担心的说道。 “我会很小心的。”汉堡男孩微笑道。 “你昨天没有受影响吧。”灵一问道,她似乎突然看到他额头的血迹:“你这怎么流血了?” “没事,你们小女孩儿知道什么呀,这都是我们男人的事情。”汉堡憨憨样。 灵一想伸手去碰他那个脸上的伤口,这汉堡男孩儿机智的躲开了。 从他不太顺流,有点微微瘸的样子来看,灵一知道他昨天去了白池河边,并受了伤, “对不起,都是我……你昨天去了那了?” “一个女孩子家,别管这么多,就几个小喽啰,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解决了。你就踏踏实实上学吧。” “你不用做这些,这跟你没有关系,还有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你不会是后面有更大的阴谋吧。”灵一疑问道。 “当然了,跟你做这些当然不是白做的。我是要收费的,我都记在账上了。以后等你工作了,一起还吧。”汉堡男孩哈哈笑道,那眼神中似乎很是莫测。 “那你护送我一次得多少钱啊?” “这个嘛,我还没想呢,肯定不便宜。” “那到底得多少钱吗?你总不能乱收费吧。”灵一表情严肃,似乎有点不高兴的问道。 “再说吧,再说。你先享受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用明天的费用来支付今天的梦想吧。” “这又不是什么梦想,梦想?你在胡扯什么呢?” “平安,用明天的费用支付今天的平安吧,好了,你赶快走吧,进去好好学习别开门啊。”汉堡男孩催促着灵一。 等到灵一关上门后,汉堡男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文化,还真是可怕,跟这种学霸,还是小心些,这打破砂锅问到底,我都不知道咋答了。我能说喜欢她吗?能说不收费么,能说我就愿意么,恐怕结果很恐怖,再也没有了独处的时间吧……” 汉堡男孩灵魂出窍般的走在街上。 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干嘛非要往一块凑呢? 人心还真是奇怪。 这种莫名的好感似乎挡也挡不住。 连续这一个月,这汉堡男孩每日都是这样护送着他。 不知从何时起班群中已经传出了谣言,说他在跟汉堡男孩儿在谈恋爱。 那个齐浩每次看到灵一都恶狠狠地似,乎她欠了他800块钱似的。 汉堡男孩儿似乎也知道了这样的消息,为了所谓的影响和谣言,他不再直接护送她了。 他们俩个似乎有着默契,一个在马路这边,一个在马路那边。 汉堡男孩每次都戴着帽子,口罩,远远的看着灵一下楼。 他的工作也换到了另外一个更远的cfc店。但是,汉堡男孩儿似乎工作更不上心了,每天都惦记这接送灵一。 这一日,灵一放学,出了校门口。然而并没有汉堡男孩儿的踪影。 灵一只是觉得奇怪。这些日子。汉堡男孩儿从来没有耽误过接送自己,今日却不知怎么了。 就在灵一四处张望的期间,齐浩看到了灵一孤单的身影。 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没胧的爱恋,似乎已经随着荷尔蒙的分泌增加,而不请自来。 灵一脾气不好,对于实验班来说她的成绩也不算好。 但相比较于班里的女生来说,她似乎很特别,当然她也很好看,齐浩似乎也已经感觉到那青春少年的爱恋,不打招呼,说来就来。 他似乎没法停止的爱慕了这个女孩儿。 当他看到每日那汉堡男孩儿,每日接送她的时候,他心中是愤恨妒忌的。 他心里不止一次的想,“灵一这样的女孩怎么能跟这些外面的小混混在一起呢。他们的学校可是要培养未来的领袖人才的。她不应该把精力都集中在读书上吗?更何况她的成绩已经不太好了。” 但是齐浩也发现了一个自己特别明显的劣势。 虽然成绩、家境、学校,他都优渥。但是,那个汉堡男孩儿却愿意为了她,为了灵一拼命。 他似乎比她年长一些,或许说起话来,对于灵一这样的懵懂少女来说,恐怕更有说服力。 齐浩不甘心就这样从灵一的生命痕迹中消失。他打算再努力一次。 “灵一”齐浩喊道。 灵一回过头来看到是齐浩。对于灵一来说这个面容一点也不讨喜。 灵一觉得齐浩与她就像学霸和学渣之间的距离。 他的数学,优秀的令灵一可怕! 她曾亲耳听到,老师都说她初中阶段的数学不用再学了,让他去听高中的竞赛班。 而他灵一自己呢,现实的状况就是课本上讲的都搞不清楚。 而且他总是那幅得意张狂样,每天都在自己的前面唱着歌,这一点令她厌恶至极,她根本就更听不清老师在讲些什么! 齐浩他就是那么张扬,更可恶的是还故作谦虚,这一点最让人愤恨了。 灵一瞪了一眼齐浩,拉着拉杆书包往前走去,并没有理他。 齐浩快速地追跑了上来。 “你干嘛总是不理我?” “学霸,我干嘛要理你。”灵一显然也没有好话。 第一幕 今世 第五十七章 灵一你别怕 “这个给你。”齐浩放了一封信,外带两根0.7cm的无印良品的笔。“对不起,这个算是赔你的。”说着,转身离开。 这莫名其妙的表情让灵一很是疑惑。 “他不是今天脑子有问题了吧,一天到晚都跟我送笔。还好,今天课间确实有一只自己的笔断墨了。又没有新笔,这倒是还可以应付一下今天的作业。”灵一暗自窃喜。 灵一会过头来看了一眼齐浩远去的身影,只是觉得奇怪:“他今天怎么不缠着自己了……” 灵一拉着书包往前走去,将这心还有笔放入自己的校服口袋里。似乎并没有打算看信的意思。 齐浩看着灵一根本就没有打开信的冲动,不知何时齐浩又跑了过来,似乎不甘心自己的信笺遭受了这样的对待。 “你神经病啊。”这是灵一的开场白。 “我才没有神经病呢,我只是担心你,今天没有人送你而已。”齐浩不理灵一,扯着她的书包,拽着她往前走去。 零一瞪了一眼齐浩,看着他那副使劲样,看来他决心已下。 她如果说不,恐怕他也不会放弃,他恐怕也会坚持送她的。 今天没有他妈妈,他似乎也没有担心的征兆。 原来,齐浩已经把电话手表设置为关机状态了。 灵一看了一下他手上关机的黑屏的的手表,嘴角哼了一声,“这小子还挺有小心机的吗!” 齐浩浑然不觉只对着她傻乐。 两人走到拐角处,那是一处并不宽敞的一个小胡同。 只见前面一帮人大概有四五个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打头的人,是公主的人,灵一自然认识。 那后面,他们还推上来一个绑着的人,那就是许瑶。 “你怎么了?”灵一看到许瑶很惊讶。 只见许瑶满身是伤。 “灵一,快跑!”许瑶喊道。 灵一回头却看见这几个人分明围住了他俩,紧跟着就过来一辆子弹头车。 这几个人不由分说拽着灵一和许瑶便往车上推。 齐浩楞在那里,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灵一到底有怎样复杂的背景?竟然跟这些社会上有关联? 难道是得罪了这社会上的黑恶势力? “小子,你干什么呢?”一个男人嘴里叼着个牙签,用手使劲推搡了一把齐浩。 “你们怎么能抓他?”齐浩这一次到似乎勇敢了几分。 “哼哼!你算哪根葱啊?跟你有关系吗小子?识相点,还不快走。”这男人似乎已经没有耐心了。 “你们不能只这样做,我要报警!” “要报警?”这叼着牙签的男人,给这两个小下手使了个眼色。 立马,这两个人将齐浩的双手反剪起来,并给嘴里塞上了一块毛巾。 “你们……”一阵乌洋的声音,齐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紧接着一辆三轮摩托车飞驰而来,这两个手下把齐浩一头一尾拖在了摩托车后座上,这本来可以做三个人的摩托车,生生给挤上了5个人。 这个牙签男人呵斥着快开摩托车,快追上前面的子弹头车。 谁知齐浩就这样爬着被放在摩托车后座上,一脸痛苦。 这前面的的人猛的拧了拧把手,这摩托车喷出一团浓黑的尾烟后,快速的往前冲去…… 怕是走了不到一千米,这速度却是越来越慢,后面不停的有车超过了这辆三轮摩托车,那子弹头车更是瞧也瞧不见了。 “娘的,怎么回事?”这摩托车兜里的牙签男人呵斥着开摩托的人。 “哥……载的人太多了,这摩托跑不动……” “是吗?那你下去吧!” “那……那谁来开车”这开车的小子一脸懵懂。 “娘的,你说谁来开车?” 喳喳两脚,这左边都给这牙签男人给踹了下来。这人跨到左边,他将油门使劲拧到底,在咯噔咯噔两下后,这辆车竟然一溜烟冲出老远。 这剩下的4个人包括齐浩,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哥总是这么任性,如今拉下我们,他又冲锋陷阵去了。” “你就请好吧。” “哥……”这人装作一副不舍的样子。 “好了,都走了,早看不见了,别装了……” “真的吗?做戏要做全套,哥,不是我们不冲锋陷阵,实在是没有机会啊……” “你表演上瘾了啊?” “那我呢?”齐浩问道。 “你小子运气好,还不快滚,哪来回哪去。”男人呵斥道。 故事似乎就这样结束,只见那条胡同上留下的是两人散乱的书包。 下午的时候灵一妈妈接到一条陌生的短信:“灵一可能会有危险。” 这种消息如惊雷般,听过往日灵一的诉说,小栖自是担心。 她放下手中的工作,开车飞驰来到学校门口。此刻,已然没有临沂的踪迹。 小栖又沿着回家的路线确认,她看到了胡同里散乱的两个书包,其中一个是灵一的。 灵一将两个书包放入后备箱又回家看了一趟,灵一并不在家。 当然她在看到书包的时候心中十有八九就想着灵一怕是出事了,但心中的那份侥幸,她是多么希望灵一是在家里。 现实总是残酷而真实的,就在她一筹莫展犹豫是否要报警的瞬间,她想起来了! 她曾经将灵一的电话手表跟自己的手机进行了绑定,这里或许能看到些踪迹。 她迅速的打开了手机跟踪的灵一的路线。 再次开车飞驰而来。 而这边的人,当然知道,现在的孩子们都有电话手表。 灵一倒是机灵,趁着不备,灵一将自己的手表顺着领口放到衣服里面,这样这些坏人就不会察觉了。 这样,至少妈妈下班的时候知道自己不在了,或许可以报警。这是灵一内心的设定。 小栖也在踌躇是不是该报警? 最终她还是这一次单枪匹马,显然她打算豁出去了,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她的孩子。 这是她的命! 她开着车,按照手机的指引路线,朝着西郊而去。 这一次她必须救下她的灵一。 这个恶霸,他应该得到惩罚! 这些天来她也没闲着,她到处去查这个董事长的事情。 果真,他们单位的项目是他洗钱的一个办法,小栖打算豁出去了,哪怕是今天没有了工作,她打算再也不退缩了! 为了她自己的女儿,她要做的勇敢一些。 或许真的是为母则刚,不是刚强,而是别无退路! 如果不能成为孩子的榜样,那么她也愿意做到问心无愧! 超过200码的速度她终于追上了那辆车了! 手机上显示他们俩的距离不超过100米,她看到是前面的那辆黑色的子弹头。 再次狠踩了一下油门,车速瞬间提高,她驾车飞驰超过了这辆子弹头,前面正好是一个丁字路口。她猛打方向盘,直接将车横了过去,挡在了那辆子弹头前面。 后面的子弹头车里的人,看到前面的突然急停,他不得一个急刹车。 后面整车的人都前伏后仰,撞到了前排的座椅上! 里面骂声一片。 灵一看到了,这是他母亲的车牌号,她似乎瞬间心里踏实了很多。 这司机摇下车窗:“我草你妈,你他妈的找死啊,赶着送葬不成?” 小栖这一次这一次没有躲避,而是摇下车窗。 她拿起一个橡皮绳将自己的头发挽了起来,这样待会打架的时候可以利索些! 小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老娘今天就是找死,有本事你下来,你把上面的孩子放下来。” “你他妈的是谁呀?” “他妈的,我是你祖宗!” “你丫找死!看怎么弄死你!” “你们自己小心点吧,‘公主’她不过是一个贪污犯的孩子,我搞得很清楚,她自己的老爹恐怕这会早已火烧眉毛了吧,你们这些还是赶快找地方躲灾吧!” “娘的,她怎么知道董事长出事情了?”一人问道。 “她就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你把孩子放了,我跟你们走……”小栖说道。 “原来是母老虎啊!” 刚才小栖不够谨慎,似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好怕啊……”这人故作胆怯,但拽着灵一的手却是十分的凶狠! “你放了她!”小栖满腔的怒火似要喷涌而出。 “呵呵,等等让你好好看看你俩的惨状!”这人晃动着手中的弹簧刀。 这人拽着灵一下了车。 灵一、小栖一线之隔。但她们似乎隔了一个太平洋。 小栖想过去把灵一拽了过来,但是灵一却被牢牢地控制着。 这拽着灵一的男人似乎轻视小栖的存在,而是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了,只见到汉堡男孩儿被绑在一棵树上,赤裸着上身。 只见有人拿着铁链抽打着个汉堡男孩,这男孩浑身是血! 灵一看着汉堡男孩满身是血的样子,似有哭腔。 “大婶,这就是护着你女儿的男孩,你好好看看他今天的惨样!谁让他得罪了我们的公主呢?公主说了你们三个一块儿弄,有问题她担着。” “一个小屁孩儿,她怎么担?你没有法律常识吗?你是施暴者,最终受苦的是你!”小栖说道。 “我们道上的兄弟,还有公安局的朋友多了去了,你羡慕不?”这人仍然是张狂样。 “灵一,你别怕,我没事儿的,呆会儿,我吧他们干趴下了,就来救你。”汉堡男孩强作笑脸。 第一幕 今世 第五十八章 谣言如虎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灵一一脸哭腔。 “哥哥……” 不及说话,这人已经将视频掐断了。 “看到了吧,看到你这护花使者的屌样了吧。” 两人不语。 “说说怎么样?先来哪一种武器呢,硬的还是软的呢。公主还在那儿等着我们消息呢!大婶儿,你先来……” 只听见“喷”的一声,众人捂着眼睛嗷嗷直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栖已然拽着灵一朝车上跑去!灵一反应机敏,配合迅速,两人上了车,发动车辆,飞驰而去。 原来视频的时候,小栖悄悄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灭火器,趁他人不备,朝着这些众人喷了过去,这才得以脱身! 这些人等到再次开车追过来的时候,小栖早已拨通了报警电话,那边的警察已然往这边赶了过来。 不一会儿,警笛声响起,这子弹头车已然被警车强行控制。 灵一小栖总算安全了! 她俩又告诉警察说,那边还有一个男孩危险。 通过那几个流氓混混的指引,他们来到那郊区一所废弃房屋中。 看到了汉堡男孩儿。 终于,汉堡男孩儿也被解救了。 这个圆满的结局是小栖从未想过的。 她只想拼了自己的老命也要救灵一。 果真还是警察叔叔收尾且靠谱。 “妈妈,你真棒。”灵一给小栖举了个大大的大拇哥。 “你有事儿么,受伤了吗?”小栖急切的问道。 “没事的,妈妈,你好勇敢啊。” “谁让是因为你呢,大不了没有这份工作,说不定,你妈我经验丰富,办事靠谱,再换一份工作,或许还能拿个高薪呢,这份工作我也受够了!”小栖自我宽慰解嘲道。 “你们两个来录口供吧。”一个警察走过来说道。 “好的”小栖这一次很主动。 她将手上所有的证据、材料都递给了警察。 这些日子来,她收集到的所有的证据材料都交给了警方。 她也做好了第二天去辞职的准备。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材料。她手里还有一份,也已给纪委邮寄过去了。 她知道,一旦开始跟这样的高高在上的势力作斗争,那么作为蝼蚁一般的小百姓,有可能从此进入冤屈的领域,或许也不会有翻案的机会。 为了孩子,哪怕是拼尽自己的性命,她都愿意。 或许这就是“母亲”两个字的含义! 生活总是这样,有的时候或许需要勇敢一点! 只为了那内心深处的正义、公正,没有什么不可以!哪怕最后成了炮灰! 等到这三个人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透黑。 小栖没有说任何汉堡男孩儿和灵一的不是,哪怕似乎有早恋苗头的事。 她开车载着他俩去了中央电视塔,吃了传闻中排名前二的海鲜自助餐。 这也是汉堡男孩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的最高处。 高高在上,那电视塔很高。 登高望远,夜幕之中,灯火璀璨。这个城市总是这么繁华。一个又一个日夜,这个城市依旧繁华。只是在夜幕之中,有多少伤心难过而不得已的事情发生。 小栖,不知道她明天是否还有可能支付如同今日的这个昂贵的海鲜自助餐? 但她不管明天怎么样,今天就是任性和随心所欲一番了。 以后这样的机会怕是少之又少。如果证据不足,那她后面的路会多艰难,她自己当然有个大致的了解。 旋转的餐厅,旋转的窗户,这是这个城市的打卡网红之地。 这两个孩子吃的很是尽兴。 汉堡男孩自是心细,很会察言观色,他看着灵一的妈妈很是宽容的样子,心里也暗自窃喜。 “你妈妈人挺好的。” “是吧,我妈妈对于我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呀,她并不是挺好的,她是最好的。”灵一回答。 夜幕之中,小栖看着两个孩子天南地北的聊天,她只静静的享受这个夜晚。 或许这叫用今天的奢侈来迎接明天贫穷。 选择勇敢,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这种懵懂的善意,如今想来却是难能可贵。 第二日,小栖送灵一进了校门,正好碰到了昨晚的汉堡男孩。 “阿姨好!” “你每天都护送灵一吗?” “是的” “那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正大光明的护送,但诀不允许谈恋爱,你们是最为纯洁的友谊!”小栖似乎在测试着对纯洁的定义。 “阿姨放心,我待灵一就像自己的妹妹!” “你妹妹呢?在老家,有一年……”汉堡男孩神情沉默下来。 半天,这汉堡男孩终于再次说道,“有一年暑假,我带她去游泳,有一个挖沙船挖的沙坑,我……我没注意道,她……就……就再也没回来,是我的错……我没护好她……” “孩子别……别难过……你妹妹在天上看着你呢,她肯定希望……希望你好好的……这个挖沙的人他……他有问题……” “阿姨,你知道吗,妹妹的眼睛跟她很像。” 小栖看着汉堡男孩真诚的样子,微微点头。 原来,这个汉堡男孩把灵一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送完灵一,小栖,带着辞职信去了单位。 她给自己的领导递交了辞职信。 领导表现的似乎很是惊讶,“你为什么呀?” 事到如今,小栖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我为了孩子,得罪了咱们的金主临泉公司的董事长,她的孩子外号叫公主霸凌我们家孩子。” “小栖呀,这些年来,你的工作我们也看在眼里。虽然你总是以孩子为先,但是交代你的任务都是认真完成,倒是从来没有拖拉。你的工作态度我们也是认可的。至于你说的得罪临泉董事长的事儿。这不警方三个月前就已经介入调查了。昨天他家的股票大跌,新闻也已报了他的案件。你说的孩子的事我都理解,可单位的活还多着呢,你不要关键事后就将这些干不完的活,甩锅给你老板。这份辞职信,先放在我这里,但是不作数。你该干嘛就干嘛,如果真的需要照顾孩子,要请假就该请假,把工作带回家里去做,但是任务一项都不能少。”老板说道。 小栖没有想到老板会这么坚定的拒绝她这个普通的一颗螺丝钉的辞职。 这样的角色谁都能干,他为何还要挽留? 在小栖的印象中老板是八面玲珑,随时甩锅的人。 似乎小栖每次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老板都会来一句,“我不管,这件事情我不管。” 在老板管或者不管之间,似乎没有意见。但小栖却清楚的知道,老板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他从来不让难以处理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外观美丽大方的孔雀样。 而这一次,老板却是格外的黑白分明。 小栖很是惊讶也很情形,她又开始了工作。 既然老板并没有因为甲方的事情,让她背锅,或者让他当做那个戴罪的羔羊,那么能工作一天便有一天的工资。 那么小栖和灵一她们母女俩的生活便有所依靠。 这个年纪,四十来岁。她如何再去找寻一个新的工作? 话说她有经验,有阅历。但是,40多岁的女人在职场上没有升迁的话,早已就跟烂菜帮一样的。 对于女性来说,那份经验又有什么可珍贵的呢?大把的年轻的美丽的女孩们,希望替代这样的位置。 而小栖所能做的就是,能守住这份工资微薄的工作就不错啦。关于未来,或许灿烂,或许灰暗。 但是谁又知道呢? 对于一个40多岁,没有生活资本的人来说,唯有守得住这份即可所拥有的,才是最为踏实的选择。 灵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 一个月后,临泉集团董事长被收押被判刑的的资讯上了热搜。 似乎,他的罪行很多。贪污腐败,行贿官员,干涉股市。 似乎还有很多,小栖记得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个霸凌她孩子的父亲,他出事了! 没几天,这个所谓的公主也已转学不知所踪了。 这样的故事,似乎就这样被淹没在时光的流逝中,似乎没有发生一般。校园还是那般平静,大家还是上课、下课、课外班的这种生活。 只有小栖、灵一、汉堡男孩,他们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在这个平静的水面下。是曾经怎样的波涛汹涌。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灵一依然平安无恙。 她的成绩似乎也慢慢有了提升,从倒数前进了近20个名次。 灵一和汉堡似乎成了无话不说的兄妹。 他们两个属于非常不同两个世界,对于灵一来说有些不愿意跟小栖说的话,她会跟汉堡男孩儿说。 汉堡男孩他当灵一是这个城市中最好的朋友,自己的妹妹。 终于霸凌事件解决了,两人似乎也不再介意隐瞒着彼此的身份,虽然小栖也并不在意两人的相处。 然而,谣言四起那些难听的话语似乎如同利刃要将人杀死! 不只是灵一的邻居,大家四处谈论着,“本来一个挺好的孩子在重点学校实验班,但却跟一个混混走的很近,更夸张的是你的妈妈却也不管,任凭发展,这样的家教,这样的孩子还是离远些……” 第一幕 今世 第五十九章 汉堡男孩离开了 “谁说不是呢?这妈妈还是个单亲,这样的家庭环境,这样的孩子,千万不能让自家孩子给污染了……” “是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同学环境多么重要,况且如今到了初中的分水岭阶段,一点都不能马虎大意呢。” “对,我要去跟班主任反应这个孩子的情况,说我们班级的良好的学习氛围环境不让让这么一个任性妄为的孩子给破坏了……” “是啊,你是家委会的,一定要向班主任传达我们这些家长的担心和意见。” “好的,我这就约班主任……” “对了,当务之急便是你们一个个孩子说清楚这个事情的严重性,让孩子们自觉的远离,千万别把班级氛围给弄坏了,自家的孩子千万不能受这样的不良习气的影响。” “谁说不是呢,我们都管好了自家孩子……” “你们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这样的孩子根本就不应该在实验班呆……” “你说的轻巧,若真的要把她赶出实验班谈何容易?” “对了,听说她的成绩也不好……” “对啊,家委会应该发挥自己的能动性,我们多派几个代表跟班主任谈……” “千万不能任由发展,如今这个阶段这么重要,你看我们整体班级的分数都没有其他两个班成绩好……” “说不定就跟这不良风气有关系……” “是啊……” “我们赶快分头行动吧……” “对啊,别耽搁了,大家都一堆事情呢,赶快去做……” “是啊,孩子的事当然排到首位了……” 这时从咖啡屋中接连走出10来个班级家长,据传她们都是班级大佬有钱有闲的家长。 原来这是这是送完孩子的一次家长会议。 两天后,班主任终于找灵一开始了谈话,总体的意见就是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来往,我们是正规的重点中学,重点实验班。 当然灵一的家长小栖也接到类似的通知。 再过了一周,灵一渐渐发现周围的同学们似乎都在故意疏远着自己,班级中也散发出各种难听的谣言。 她中午的时候没有同学愿意跟自己一起就餐。 这些不同,让灵一觉得自己在这个班级中就是个局外人,那种不被认同,不能融入的感觉狠狠的伤害着自己的自尊。 汉堡男孩每次接灵一是也发现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有家长,有同学,甚至有一次他看到了灵一的班主任愤怒的眼神。 汉堡男孩,多方打听,这才知晓,谣言说汉堡男孩是帮派混混,灵一是他女朋友。重点学校的学霸式的人物竟然跟地痞流氓厮混,还做了他的马子,自己的家长也不管。这样的混账孩子和家长就应该滚出学校! 汉堡男孩终于知道了这事情的严重性。 整整一个晚上,汉堡男蹲在学校外面校河边上的汉白玉石墩上,“是啊,他不能再害了妹妹……” 随着一个燃烧殆尽的烟头被扔在地上,他打算背起行囊离开这个城市,或许是南方,他想去看看。 “灵一,很高兴认识你这个妹妹,你在我心目中是最乐观,最聪慧,最积极上进的大学霸!初中时光短暂,哥哥没用读书不行,在这里,哥哥恳求你,你要努力读书哈,你要把哥哥没有读过的书都读下来,哥哥希望你能成为那个最牛的学霸!哥哥每天都在心中鼓励你,明天你会更加优秀!原谅哥哥的不告而别,哥哥去外面看看,听说南方工资待遇高,哥要多多挣些钱,等到你学成的时候给你送礼物哈!别担心,你一直在哥心里,哥每天都会在心中盼念你每日都进步一点。 哥哥:无才 2013年3月” 当灵一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汉堡男孩再也没有接送过灵一。 灵一隐约的指导他离开的真正原因。 故事就这样的再次被续写, 那个被叫做汉堡哥哥的男孩的慢慢淡出了灵一的世界。 成长的过程中你总会遇到不同的同路人,或许只是一段路,或许只是片刻,但无一例外都会在你的记忆和经历中留下痕迹。 未来,自己永远都是自己的陪伴着。 那些善意是藏在心底的珍爱! 时光流逝,初二的时光已经结束,进入初三的阶段。 大家卯足了劲,朝着高中实验班努力着。 这一日,灵一他们班刚刚上完体育课,操场跑圈结束。大家朝教学楼走去,课间人时分,学生众多,教学楼内很是热闹。 只听见“扑通”一声,有个重物跌落的声音轰然传来。 灵一看见了,那是一个女生,通过衣服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高年级的姐姐,一个人品从教学楼直接跌落下来,坠落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她整个人就摔在灵一自己的面前。 那血顺着头颅缓缓地流下来,灵一愣了神,就站在那里。 她看着血流过自己的脚,她整个人都被惊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吓傻了。 她似乎听不到周围人群中吵闹的声音,似乎只是高频率的无法接受的高分贝的声音。 只是短暂的瞬间,似乎又归于了平静。 还是他们班体育老师发现的早。 老师感急忙冲上前来,将自己手中的外套遮住那个坠楼同学的脸庞。 接着她拽着灵一往后退去,并且大声的呵斥着“离开……离开……” 速度很快,似乎是五分钟,或许只是两分钟。保安已经全部来了,这里已经被布置了警戒线,老师们全都围了出来 同学们也都被赶回在教学楼中。 不一会儿似乎警车来了,灵一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气氛中的肃穆气息。 接下来的一堂课,灵一根本不知道老师再讲了什么。 她只在脑海中不断的重复这那个女孩跌落撞击地面的冲击力。还有从头颅中血液喷涌而出的景象。 灵一低头,她看见了鞋子上所溅的血迹。 她看到了整个场面,没有声音,只是泪水不停的滑落。 这天下午,灵一从教学楼里出来,经过那偏已经清理完毕的区域,似乎隐隐还能看到血迹的地面。 那个场景似乎又呈现在眼前,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这声音传遍了教学楼。 很难想象,生命怎么就在一瞬之间,从高高的楼上就这么结束了,那是一颗多么鲜活的生命。 灵一,抑郁了! 连续一周,灵一都没有办法去上课,她无法面对那一瞬的冲击! 对于家人,更是惨烈! 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容易,如今能想到是:“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来的经历和这个世界的灿烂。” 怎么能忍心? 就这样全都放弃了? 灵一后来听说,这个女生是因为成绩太差,又早恋。 似乎家里环境也不太好,是单亲家庭。她跟着妈妈过。爸爸又再娶了一位继母。 最后这一次是因为跟妈妈的冲突。传闻那天妈妈被班主任约谈,主题似乎是关于期中考试。 似乎起因是她被班主任在课上当着40位同学的面,批评她的成绩。 不经意间,家长与班主任似乎犯了一个特别愚蠢低级的错误。等到妈妈赶到学校的时候,看到她的这样惨不忍睹的卷面的时候,看到她的孩子不屑一顾的态度时。 这个妈妈没有忍住,班主任似乎也没能及时控制住场面,妈妈气不打一出来,扬起手来,便是一巴掌。 这个女孩儿是往前走了两步,转过教学楼的楼梯间,在楼道的拐角处,甚至没有片刻犹豫,没有前兆,没有遗言,便扑通一声从楼上跳了下来,就这样,她死在了自己的母亲、班主任,还有同学面前。 这样的坊间传闻,当传到灵一的耳朵里时,姿势加工夸张了不少。 说什么妈妈似乎变成了恶魔,班主任似乎变成了帮凶,女孩儿似乎变成了天使的陨落。 一切真相在人们口口相传,捕风捉影的痕迹中,渐行渐远。 灵一脑中充斥,反复播放着她看见的那一瞬间。 或许只有十秒,但这一瞬间深深地印在她的记忆中。 每当她走在那里,看到早已归于平静的场景。她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凄厉的喊声如同她的记忆一般响彻在灵魂深处。 “为什么这一次又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为什么单亲家庭总要被歧视?为什么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永远都没有好运气?难道灾难、痛苦和伤心都一直要陪伴着单亲孩子吗?我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妈妈……” 这是灵一最后的喊声…… 她昏倒在已经被清洗干净,但却在她心里深深地烙印下来的血迹旁边。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里的急诊室里。 她的妈妈小栖头发纷乱。 似乎一夜之间,她老了! 灵一许久没有认真的看过他母亲了。就在她醒来的一瞬间,她看到自己的母亲似乎是个陌生人。 那眼角的皱纹似乎越来越深了,人也变得消瘦干瘪。 40多岁的女人不正是应该发福的时候吗?然而,小栖的体质却从来没有过发福,而是连年的体检,轻度贫血。 她的身体消瘦而没有光彩。 第一幕 今世 第六十章 房间里的喜悦 她守在灵一的病床前,眼中充满了伤心和难过。 “养个孩子如何会这么艰难。”这恐怕是这一刻小栖的台词。 灵一睁开了眼睛,她醒了。 小栖瞬间脸上洋溢起了阳光。 “灵一,你醒了,我给你剥你最喜欢的火龙果,这里还有椰子汁,你渴了吧,喝点。你没事,就是有些低血糖……医生给你输了液,很快就会好的。” “妈妈……”灵一一个哭腔,扑到小栖的怀里。 两人就在病房里抱在一起,哭着…… 如今灵一已经长得比小栖还高了些,但她在妈妈心里永远都是个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小栖温柔的拍着灵一的背。 半天灵一才止住了哭,那泪水喷涌而出,也已打湿了小栖的肩膀。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出事儿?” 关于单亲家庭,关于灵一自己的父亲,小栖不想过多的涉及。 她艰难地抚养着灵一,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无悔。 “不是这样子的灵一。并不是每个单亲家庭都会不幸,你看美国总统奥巴马,他也是单亲家庭。他跟母亲长大,他的父亲跟母亲离婚了,他是个黑人,但他还依然做了美国的总统。这不过是你碰到了一两个个案,是她自己不够坚强。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容易的,没有一个人的人生不经历痛苦,你选择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妈妈都会尽力帮助你的。我们不一样,一定会不一样的,你要相信自己!”小栖安慰道。 “妈妈,我害怕。我不想是单亲家庭,我想要我自己的爸爸过来。他是怎么样一个人,他是很不负责任的父亲吗?他为什么要抛弃我呢,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家只有妈妈你陪着我,而爸爸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生活中没有他?”灵一一连串的问题,似乎直击小栖的灵魂深处。 小栖楞在那里,或许这就是逃避的代价。 逃避永远都不是解决办法,她充其量只会让痛苦延迟,而从来都不会让痛苦消失。 看来今天必须要面对了。 “你别担心,这是妈妈自己的选择,以后妈妈会慢慢跟你说。我们也十多年没联系了。如果你真的很想见爸爸,我试着联系一下,看能否能联系上。让我再想想这个事情,该怎么去跟他说这个事情,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他有女儿。”小栖的双手不停的揉搓着,表情似乎难以名状的灰暗,如同深秋阴沉的天气。 “他不知道吗?” “是的,他不知道。当年我回国的时候已经怀了你,但我并没有告诉你爸爸……” “为什么不告诉?” “都过去了这么久,那都不重要了。” “哦,那我重要吗?” “当然重要” “我想爸爸重要吗?我想自是重要的,妈妈你问问我的父亲……”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尝试的。我想跟你说的是,单亲家庭并不是一定不幸,并不是这样子的。每个人自身才是最重要的,就像你外公说的,内因是根本,外因是条件。同样,不同的人在同样的环境下做出不同的选择,结果不一样,内因才很重要,内因才是决定结果的根本。” “外公?我想外公了,我想去看看他。” “好的,周末我们就去吧,下周五一了我们回南京。” “那课外班呢?” “没关系,我们可以回来听线上的课程。或者我再找个一对一给你补一下,我们先放松一下。” “可是,可是现在已经初三了,很紧迫,时间很宝贵。” “没事的,你想去就去,妈妈陪你周末好好玩玩。” “妈妈,你真好。”灵一听到要周末去旅行的讯息,哪怕只是一个三个多小时车程的南京,她都感觉到很开心。 “我们这次回去就当个旅行者。我们去玄武湖、夫子庙。吃小吃,我们就当个外地人,好好的去逛一逛南京城吧,况且现在很多地方我也不认识了。” “好的,妈妈我还要去逛新街口亚洲最大的无印良品。”灵一难得展露出笑容,规划旅行的时候,灵一似乎心情已经好了一大半。 “当然可以。” 小栖当然知道灵一已经到了不得不放松的地步了。 医生诊断灵一抑郁症,有轻微的应激障碍。 对于小栖来说,这个严重性,现在已经不是她成绩好坏的问题,而是她的健康问题。 这是一个底线,她必须守住,无论是身体的健康,还是心灵的健康都格外重要。 然而,心伤更是无药可医,这成长阶段的经历和伤痛是她必须要去面对的。 然而,作为一个母亲,将孩子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的时候,她知道她的未来,不是她来决定的,而是由她们共同决定的。 今天给孩子埋下什么样的种子,明天或许就开什么样的花朵。 虽然已经初三了,但小栖还是要打算给灵一放个周假,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调整一下心情。 还有关于父亲的事情。她也不得不面对了。 “可奥巴马是美国人啊。我们生活在中国,那中国那单亲家庭成长优秀的孩子又有几个呢?”灵一突然说了句。 小栖拼命的在脑海中搜索着信息。她似乎没有找到。 相反,她看到的很多很有成就的伟人都是母亲培养的,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她似乎在偷梁换柱,她讲了中国人的婚姻观念。 “美国人离婚的现象比较普遍,但中国的传统观念浓烈,女性地位的提升,也是在人类长河中没有多久的事情。但是骨气并没有离婚的,并不就一定是幸福和夫妻和睦的。” 小栖讲了毛主席眼中的母亲,周总理眼中的母亲,还有杨绛。这是小栖最喜爱的一个女性的形象。包括她的家庭教育。 她告诉灵一,在中国古往今来,女性在家庭教育中承担了很多。现在是因为新时代改革开放,外来思想的引入,大家都进步很多,所以才会有了离婚的一些现象。 这也是这样的案例比较少的原因,那是因为这样的孩子还小,还没有来得及成长成为优秀的人。 小栖甚至鼓励她,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梦想,因为梦醒而变的伟大。 那些被写入史册或者留下痕迹的伟人,她们是伟人,也是普通人。 他们也有着跟普通人一样的情感,只是在某个领域的成就比普通人高那么一些,所以就成为了伟人。 高标准,严要求,这是红华学校的校训。小栖希望灵一也能够接受并践行这样的理念。 做一个自律而对自己有要求的人。 当然首先得是一个健康的人。 这一次,灵一需要心理疏导。 一周三次灵一跟心理疏导老师谈话。有时候是在线上,有时候是在线下,但从来没有耽搁过。 小栖也跟灵一强调:“每个人都会遇到心里的不愉快或是失落。心理疏导是一个很正常的事,在现代社会中是一个很正常的需求,没什么大不了。不是说进行了心理疏导,你就有病,是件耻辱的事情。这是一个很正常的消费,就像买衣服、吃饭、喝饮料、看电影一样的。这是为了我们更加健康从而能拥有美好的生活。” 在这样的灌输之下,灵一也接受了。 她们开始了南京之行。 旅行总是一件让人惬意而美好的事情。 哪怕只是去郊区一天,都会让人有许多期许。 南京是六朝古都,小栖的家乡,是小栖魂牵梦扰的地方。 从江南到江北,她众多亲戚都在这里。 她终于能感到大家族的一个影响力。如果说她在帝都是漂浮的一个浮萍,那么南京便是他的根。 这里有她的梦想,江北的城市农村,江南的城市农村,四处都有他的亲戚。算一下她们这一个家族在江南腹地已经绵延了千年。 她们盛氏,在江南落脚也已千年。如今人们富裕了,家族观念倒是更加浓厚了,祠堂修的漂亮,亲戚众多。 到了江南走亲访友,听着甜心的吴侬软语,心中说不出的欢喜与安然。 秦淮河上是灵一和小栖的踪影,她俩坐着游船环绕秦淮河,欣赏着两岸的风光。 每到一处,游船上都会播放讲解,播放这个城市厚重而温润的历史。 金陵城在夜幕中灯光璀璨,到了夜晚南京城就成了金陵城。 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这里有诗词中所有的景象;这里有众多历史上留下的人物。 一桩桩一件件承载的都是厚重的历史。 他们吃了鸭血粉丝汤、状元饼、糯米藕、虾串……各种各样的小吃。 还有各种好玩的地方,玄武湖、梅花山、紫金山……她们都玩了个痛快。 赶巧的是这个五一是江南乡下里她的姑姑80大寿。 热闹继续着,家的温暖扑面而来。 晚上回到家里,客厅里足足对了满满一客厅的好吃的。 听说小栖回来,父亲早早的去超市,买了各种各样的吃的,搞得家里都放不下了,唯恐准备的不齐全,孩子不够吃,或是想吃的没有。 三人相见,房间里充满了喜悦。 第一幕 今世 第六十一章 人生的成就 父亲很是疼爱小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偏心了。 或许这就是父亲深而厚重的爱吧。 从帝都回来,下了火车,都没有歇息,只是将行李交给了二哥,她便带着灵一冲去玩了。 直到现在已经晚上快十点了,老父亲还等在客厅,电视里播着新闻。 父亲的爱好是新闻频道和国际新闻频道,除了新闻就是新闻。 耳润目染,小栖也是每天晚餐时间都打开新闻频道,这个习惯持续到灵一点招考试。 后来实在太忙了,也就看的少了,但只要有时间她的电视也如同父亲一样新闻频道的陪伴。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回家歇歇,就着急赶着完……”父亲这话说的抱怨,却是面上带着笑容。 “爸,这不灵一跟我就像个外地人一样,我们也当个游客。”小栖脱下外套说道。 又打来了硕大的行李箱,“爸爸这个洗脚器是带给您的,晚上的时候泡泡脚。” “这么远的路带个这么大的东西回来,不够麻烦的,我什么都不缺,你照顾好灵一跟你自己就好了!” 叮铃铃家里的点好响起来了。 “喂” “老盛,明天早晨8点三缺一,你来哈……” “我可没空,家里来人了,人多,忙不过来……”父亲果断的拒绝了他的牌友。 “爸,你去陪周叔大麻将吧,我跟灵一在家就行……” “哪能行?家里你油盐酱醋都找不着……” “外公,妈妈能找得到的……” “那也不行,我还要给你这个宝贝做虾子,鲈鱼呢……你想吃不?”父亲低下头,拍拍灵一的小肩膀。 “当然想吃,外公烧的菜最好吃了!” “那我可就得呆在家里给你这个小馋猫烧菜吃……” “好呀!” 转眼之间,灵一早已不记得周叔约外公打麻将的事了。 “你俩洗个澡,玩了一天怕是也乏了。” “好的” 小栖给灵一调好水,准备好换洗的衣物,嘱咐灵一洗澡。 一会儿灵一洗完了,外公早就准备好毛巾和吹风机。 “灵灵到外公这里来,外公给你吹头发,让妈妈去洗澡。” “好的,外公。”灵一走了过来。 “爸,你眼神不好,还是我来吧。” “我戴眼镜,你赶快去洗吧,平常一个人带孩子怪不容易的,如今回来了,还能让你上手。”父亲笑着,眉眼之中尽是慈祥。 “我们灵灵的脑瓜子是不是最灵光了,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有空的时候要照顾妈妈,灵灵长大了是不。”外公给灵灵吹着头发。 “知道了,外公。” “差不多干了,灵灵我们去把衣服洗了吧。” “好的,外公”灵一答道。 对于灵一来说,外公慈祥而庄严,他似乎是那种电视剧里的最为智慧的长者。 外公每次说话言语温柔,但却很有力度,不容忍拒绝。 妈妈说外公可是拿了国家级的十大标兵,这个奖项从解放到现在建国快60多年了,总共就评过十个人。 家里的一面墙挂着的都是外公的奖章,还有各种荣誉的照片,这是妈妈小栖专门为外公设计的荣誉墙。 外公对于灵一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 只有小栖知道,父亲这一辈子一身的荣誉是怎么样的拿生命来换来。 小时候的记忆刻在小栖的记忆深处,但她很少去跟灵一诉说当年的艰难,那种痛苦是该感悟的而不是诉说。 这爷俩去收拾小栖的脏衣服。 外公瞧见了浴室门口五斗柜上放的那只被小栖当做项链的钢笔。 “都还一直戴着”外公拿起这只钢笔道。 “外公,让我也看看。” 外公将这只钢笔连同套子递给灵一,“灵灵妈妈跟你说过这只笔的故事么?” “外公,妈妈说过,很宝贵,说是非常宝贵,是传家宝,说是我考上了大学就会传给我……”灵一一脸羡慕的看着。 “是啊,这只笔的年纪可比外公大多了,都有100年了,这只笔是外公的叔伯,你的三太公传给我的,听太公说,这只笔是李鸿章给他的。” “李鸿章?那个洋务运动的李鸿章?” “是的呢” “那外公,这个是不是值很多钱?” 只听见外公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容。 “灵灵,外公给你戴一会,等你考上大学了,这只笔就是你的了,你的才华将与这只笔同在。” 灵一接过这只笔,抚摸着,并没有戴到脖子上,“外公,我要等妈妈给我的那一天,我会努力的。” “有志气的好孩子,灵灵你要记得,每个人都要经历很多磨难,才能成长。外公也经历了许多,解放前穷的时候外公就在想,穷人为什么总是穷人,要受到富人的欺辱?” “为什么呢?” “是因为穷人都不能读书,而富人都能上私塾。” “那个时候,外公是个比你还小的孩子,每天去山上放牛,对了,我就是个放牛娃。” “外公,听妈妈说过,那个时候外公吃了很多苦吧,我们学校讲过历史,那个时候是抗日战争时期。” “是的,最严重的时候,我们都躲到山里了” “外公你跟我讲讲吧。” “那个时候好羡慕能读书的人,而自己家里穷又没有书读,外公就自己想办法读书。” “什么办法呢?” “这个嘛……”外公狡黠的一笑,“我们先把衣服洗起来好不啦。” “好的啦”灵一学着外公的金陵腔调。 洗衣机转动,两人回到了客厅。 “外公,可以说了嘛,我帮您锤锤肩膀吧。”灵一追问道。 “机灵鬼”外公笑道。 灵一站到了外公后面开始帮外公捶起了肩膀。 “外公就去山上摘下野果子,等到放学的时候守在学校门口,用野果子换书本读。那个时候灯油很贵,用不起,有时候在月光下读,有时候偷太婆的油灯……”外公像个孩子般的笑着。 “第二天早晨……” “外公,那第二天早晨呢?”灵一着急的问道。 外公狎了口茶道:“第二天早晨。外公便早早地将等在校门口,将看了一晚上的书还给那些地主家的孩子。” “外公,你一晚上都看书那您白天不困么?” “困啊,外公给地主家放牛的时候偷着睡……” “那没事吧?” “有事,有几次被东家抓住了,拿鞭子打,还有一次被倒着吊到树上打,那一次真的很惨……” “外公……”灵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抱着外公的胳膊两个眼睛中似有难过的小泪珠。 “没事了,那时候小孩子,淘气皮的很,不怕揍。”外公倒是笑了。 只是灵一心里隐隐的难过。 “当时这么恐怖吗?” “是啊。那个时候咱们国家比较赢弱,受列强的欺负。国内呢,富人欺辱穷人,穷人们都没有书读,也只有地主家的孩子有钱,才能读读书时的几个字。外公是解放后,九岁的时候第一次读书。” “外公,讲讲您自己读书的事情吧。” “嗯。那外公要从这支笔讲起来了。” “外公,您说是这支笔吗?”灵一猛地打开金色的笔盖,看到里面的金黄笔头,“外公这个笔是金子做的吗?” “是的呢。” “是不是很值钱能卖许多钱?”灵一吐着个舌头说道。 外公噗嗤一笑,“灵灵,这个小钱钱,就知道钱。这么贪心啊,这点金子能卖多少钱!但是这支笔,是我们家族传承下来的。希望将来有一天你拥有的才华,能够配得上这支笔所寄予的期望。” “外公,我也压力太大了吧。那我怎么敢要啊?外公你有其他外孙么,要不您给他们吧。”灵一接着说道。 “说什么胡话呢!我就你一个外孙,为什么要找其他的呀?” “外公,你不是还有其他的吗?比如小蓓、小瑞、还有小雨他们呢。” “可我只有一个小栖呀。这个我得给小栖的,小栖比他们几个的爸妈会读书的。留给了小栖,可不就是留给我的小外孙啊,小栖的小外孙不就只有一个灵灵么。” “外公,你还真是偏心啊。” “偏心给你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我压力山大。” “灵灵啊,你可是灵灵,脑瓜子灵光的。你听外公说,压力就是动力,我们要变压力为动力。其实,所谓的成功,所谓的成就,没有那么艰难。只要你比别人每天都多努力一点点,日积月累,你自然就变得优秀了。” “外公,您是闻名全国的大人物,您已经取得成就了,自是这么说。我和妈妈不都是普通的人么,”灵一嘟起小嘴,一脸委屈状:“您看妈妈不就是最普通的人在还不是被剥削,每天要看老板脸色。哪像您到那里大家都对您很是恭敬。” “哈哈,我都这么老了,一辈子了换得一点尊重,每个人工作都不容易的,都是要受委屈的。你妈也是为了你呀。她,我小时候管得少,也欠缺指导。但对于外公来说,能把你妈平安养大就不容易了。然后工作中能再取得一点小成就,就很好了,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跟我们的时代有关系。现在市场经济,不像以前,我们那个时候都是国家单位,为了工作大家都是牺牲性命也要做好的。现在,把家庭照顾好也是一种成就啊。” 第一幕 今世 第六十二章 外公忆往昔 “外公……” “哈哈,外公说要跟你找那支笔呢,我怎么跑偏了呢,对了,你去给外公倒杯茶。” “好的,外公。”灵一端着外公的茶杯,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水给外公端了过来。 此事,小栖也洗好了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手里拿这个毛巾,正在擦头发。 她瞧见灵一在给外公端茶倒水,脸上微微挂着笑。 谁又能讨得外公的欢喜呢。 灵一坐到外公旁边,很是认真的看着外公。 外公喝了一口茶,接着讲道:“那年外公我十岁,解放了。说是穷人的孩子都可以去读书了,我记得那时候读书学费要5万块钱。” “妈呀,那时候这么贵吗?学费要5万块!” “不是,是那时候是国民党发的那个金圆券5万块,咱们共产党发的人民币是五毛钱哦。” “哦,五毛钱那还挺便宜的。” “五毛钱是一年的费用。外公记得你太婆还有我的四位哥哥开会商量了一整晚上。就说,怎么样能凑够五毛钱。那时候你叔公还小就说让我去读书。” “后来呢?” “后来,太婆把自己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终于凑够了5万块,让我第二天报名。那是外公第一次穿鞋子,因为要读书了吗,不能光脚进教室。” “外公,你没穿过鞋啊?” “是啊,那时候小孩子在江南都是光脚走路的,我十岁之前没有穿过鞋子,那是我第一次穿鞋子走路,是外公的大嫂连夜,一晚上没睡赶做了一双鞋子。” 零一吐了吐舌头,她似乎很难想象,一个人出生九年,都没有鞋子穿的滋味。 这时,小栖已经切好了一盘水果,插上水果叉,端了过来。 小栖也坐在了灵一旁边,听着父亲讲那跟她重复了许多遍的故事。 父亲总是喜欢讲这一段他的过去经历。随着年龄的增长似乎越来越喜欢回忆过去了。有时候,反反复复讲了不下十遍。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念旧吧。每次当父亲讲的时候,小栖都安静的听着,她知道那是父亲的念想。 对于一个人来说,无论多老,他也都有童年,他的心里也都曾住着个孩子,也都有千年过往。 老人家能够回忆能分享这份对过去的眷恋与思念,恐怕也是一种幸福的体味。 若要真等到哪天“子欲养而亲不在”那该是怎样的惨烈! 而这一日终将来临。 父亲是生与死之间的屏障,那份爱,小栖想要一直拥有。 “就是啊,”只听外公接着说:“到了学校才知道,五岁的小孩儿就可以读一年级了,那个时候我都十岁了。老师让我读一年级,因为我之前没有上过学。那时候的外公争强好胜,看着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屁孩儿,在一个班级里很不高兴,用现在的话叫什么来着?对,‘很不爽。’然后我就去找班主任又去找教导主任,告诉他们我都九岁了,我要读五年级。” 灵一不知啥时候偷拿了外公的茶杯偷喝了一口茶,只听见噗的一声竟然喷了出来…… “外公,你真的要读五年级啊,听说过跳一级的,没有听说过跳五级的。外公,你太牛了。”灵一打着油腔滑调。 外公却是浑然不觉,“我是按照年龄算的么,我就应该读四年级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接着呢”灵一问道。 “班主任当然不同意啊,教导主任也不同意。我就在他办公室里哭闹,闹了一上午……” “那最终同意了吗?” “还是没有同意。” “哦”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教导主任好像被我折磨得很烦了,他拿起手上的一本书,一把从背后扔了过来,直接砸在我的后脑勺上,说‘这本书的题你能看懂吗?’” “哦,那时候老师真暴力。” “哈哈,我们那个时候可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老师……” “现在老师可不敢。不然的话就危险了,就说是暴力虐待同学,可能要被处分。”小栖插话道。 “对的,时代不一样了,那时候砸过来,没觉得这是个事儿。教导主任被我弄的很烦,他说两周以后考期中考试。说如果我每门课都考起及格,那就读五年级;如果考不及格,那就从一年级开始读。” “外公,那你跟老师相当于签订了一个对赌协议啊。”灵一插话道。 “好新的词,是这么个意思,我就答应了。回去后我就开始疯狂地看书复习。你们知道吗?那个教导主任带毕业班,他出的题目特别难,很多知识点都不是小学阶段的。” “然后呢,外公,你考砸了?” “没有。第一门课,考数学。考了几何代数。外公到现在还记得。外公都做出来了。是考完试以后,那个老师就把我的卷子拿出来改,我就回家放牛去啦。第二天回到学校,我就成了风云人物。” “为什么啊?”灵一问道。 “因为那张卷子,全校只有我一个人是100分。还有个第二名40多分。” “外公你好厉害,你怎么会做呢?你都没学过。” “这就是刚才说的野果子的功劳啦。用白天摘的野果子,去换来书,晚上就在月亮底下,自己偷着学习。有不懂得就去找我们村上有一个老先生求问,他特别有才,有时候趁着空隙给他家干点活,然后帮忙去问一两道题。也没有章法,就是东学一下,西学一下。然后考试的时候就用上了呢。”外公呵呵的笑着,如同偷吃到糖的孩子,这可占到了大便宜。 “外公好厉害,唯一的100分。” “但是灵灵,你听外公说,第二天就惨了,第二天考了语文,外公不知道什么叫词组,不知道什么叫划分段落,不知道什么叫写句子。这些名词儿听都没听说过,然后就在那里瞎写。考完以后,外公觉得自己这一门课考砸了,我就跟在班主任后面,班主任赶我走,我也不走,就守着他,就想让他看一下卷子。被我磨的没办法,班主任就拿出了我的卷子开始改起来了。这里扣点分,那里扣点分,最后加总起来58分。当班主任拿着红笔写下58分的时候,我一看到没及格,就哇的一声,在门口开始哭了起来。” “那……”灵一一脸急切的想知道剧情的发展。 “然后这班主任看着我哭,便急忙说,‘别哭别哭,我看看我有没有改错,我要复核一遍的。’然后班主任又细细的看了一遍,这里找了一分,那里找了一分,‘算错了孩子,是60分’班主任将那个鲜红的58分划掉重新写上60分,并说‘志胜’你及格了,没事你可以读四年级的。外公那时候小,听说及格了特别高兴,其实是外公考了58分,是那个班主任给我改成60分的,并不是我考了60分。” “那外公你是因为数学好吗?所以就被特招了。” “当年没有特招这个,但就是这个意思,应该是的吧。这样外公就直接读了五年级,因为那时候等到外公上学的时候已经上了快半学期了。白天上学,晚上回家帮家里干活,那时候外公的床就是一条小板凳,你知道吗?家里人口多我小就是睡一条小板凳。” “外公,一条板凳也能睡吗,不怕掉下来吗?” “刚开始会掉下来,老被摔,后来习惯了,就能睡了着也不会再掉下来了。外公小时候跟着太婆习练过武的。太婆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被小铁丝绑在身上,叫我运功把铁丝崩断。” “哇,太婆是不是很厉害?” “哈哈,太婆当年似乎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太公生病后就回到乡下了。” “那太公呢?”灵一扑闪着眼睛,她似乎感觉到历史的长河那边的神奇性。 “太公是个书生,年轻的时候中过秀才,是个乡绅。太公没生病之前,咱们盛家家境还是很好,那时候在江南有200亩田产,听太婆说在上海滩也有产业,后来太公生病了,太婆说‘家业是太公挣下的,就说让他都带走……’”说到这里,外公的眼眶也微微湿润,小栖给外公递上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格子手绢。 虽然说现在大多数人都习惯了用纸巾,但外公还是习惯用手绢,他的手绢都是洗的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就是洗的发白了也舍不得扔掉。 这或许就是老年人的勤俭,或许是坚守的那份执念。 “太婆做了个决定就是把田产都卖了,给太公治病!那时候兵荒马乱的很是不易,为了看病,南京,上海,苏州,杭州,这些地方都没少去。,然后家境也就败落了。从我有记忆太公就病着,一直到太公去世。都是太婆一个人操持一大家子,很是不易!” “爸” “外公” “我没事,只是最近老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怕是人老了。灵灵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家里每顿饭有42个人吃饭,太婆把这些安排的井井有条,都是妯娌们分工合作,家里虽然年景一年不如一年,但家里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这都是太婆的功劳啊。其实,家境败落也不是坏事,等到解放前一年家里只剩2个长工了……” 第一幕 今世 第六十三章 江南水养人 ,后来太婆做主把仅有的10亩地也分给长工了。等太公走了,我能干活了,就只能给村里的另一个地主放牛了。后来解放后,咱家的长工没有一个说咱家不好,只说东家人好心善,后来化成分的时候,我们是个贫农。也好。嗯。这样家里就没有田产,解放的时候,家里就评了一个贫农。” “这也是福气。”小栖说道。 “是的,或许就是机缘巧合,是命运。外公还记得有一年夏天,我从小学毕业了。外公的远亲应该叫三伯还有三妈他们从上海回到了下。三伯他是咱们国家第一代留洋的学生,可有知识了,他就是洋务用运动的时候留洋的公费生。三伯你的三太公是我们盛家最有学识的,他可是上海那边大学的教授。那个时候来个亲人,亲人们四处奔走相告,整个村子都像过节一般热闹极了。那年夏天太婆和几个哥哥都很着急,我按理应该读中学了,可家里拿不出钱支持我再读书了。三伯回来了,他听说我识字了,然后考了我几首诗词,又考了几道数学题。三伯似乎很满意,说我聪慧是个读书的料,让我一定坚持读书。他临走的时候,特地把我叫到他屋里去,给我送了这支笔,他说他一生无儿无女,就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把这只笔传下去,三太公说这支笔是祖宗盛宣怀先生送给他的。他将这支笔送给了我,希望我自己先学习本领,有一天能够为国家建设做一点事情,他也就心安了。你知道三太公是从旧社会成长起来的,他体会了国家真正赢弱的时候,和作为一个中国人,作为东亚病夫被外国人欺辱的经历。这支笔传到了外公手里。你妈妈小栖他考上红华大学的时候,外公就把这支笔给了她。但是你们的时代跟我们的时代不一样了。他出了国后来回来了,对于求学来说,你妈妈是成功的,毕竟红花大学对于中国来说,都是排名前二的学校了。还有这支笔的年纪比他外公的年纪要大多了,可能跟三太公的年纪近似。灵灵,也希望你好好读书。有一天长本领,能为这个社会做点实事。” “外公,你这么说我压力山大啊,你知道现在竞争多激烈吗?我可能只是个普通孩子。” “灵灵,没事儿,你别有压力,你每天只要比别人多努力一点点,日积月累就能进步很大,你记得那个公式么,1的365次方还是1,1.01的365次方是37.81,0.09的365次方是0.03,只要每天多努力那么一点点,日积月累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你会看见你的进步。” “外公这个公式是不是妈妈偷偷告诉你的,我们老师跟我讲过了……”灵一似乎嘟起了小嘴。 “哈哈,对呀,你看外公是一个放牛娃都能读书取得成就,你现在在帝都那么好的学校里的实验班里,你努力也能取得成就的。” “是啊,虽然我们学校老师说了我们是为未来培养领袖人才的。可是外公,我觉得我差得很远,我的成绩在班里还比较差。” “一时成绩差,没有关系的,只要你在努力未来就可期,不要担心,就是每天学习态度一定要端正,一个人要有上进心,这个是核心,这个是根本。只要每天你都在努力一丁点。人生每一个每天累计下来,就是一笔巨大的成就。” “嗯……”灵一虽然还不完全明白这个成就的含义,但她知道了是需要努力的。 “来我们吃水果吧。”小栖说道,她知道现在灵一有抑郁症的倾向,他没有跟自己的父亲说这个事儿,她想淡化这个事情。 吃完水果,喝完牛奶。也到灵一的睡觉时间了。小栖送灵一更换睡衣上床睡觉。 家里有一个房间是专门留给灵一的。 外公固执得很,谁来了也不让睡这个床。说这可是给自己的小外孙女的。 老人家或许就是从这一丁点的固执中诉说着自己的情感。 灵一睡了。 小栖和父亲又聊了许久。 小栖打满水,通上电,给父亲试了那个洗脚盆,这个水温是根据脚感可以智能调温的。 父亲惊讶于洗脚盆的高科技感,说着洗脚盆都能要这么些创新,说这个时代是个了不起的时代,说自己赶上了好时代,说感谢国家让中国人越来越自信了,他们这些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了,说这些好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说人要感恩,记情。 洗完脚后,小栖又帮父亲按了按脚,最近父亲的脚总是水肿,小栖劝了他很多次,去帝都的医院里面好好检查一下。 可老人家说什么也不肯,他说每年体检都挺正常的。 小栖也只能回来的时候给父亲按按脚,揉揉肩陪着聊聊天。 老人家似乎就非常非常开心啦。 收拾完毕,扶着父亲去卧室睡觉的时候,已经11点了。 这一夜,在金陵的家里,三个人睡得格外香甜。 或许只有在这个温馨的小港湾里,小栖、灵一包括父亲才能体会真正家的温暖、安然、随意。 一夜祥和。 第二天,小栖的二哥接上父亲、小栖与灵一,还有二嫂,一路出了南京城朝着乡下开去。 父亲这两年虽然身子骨没有以前硬朗了,但他头脑清晰,自理倒是一点都没问题,这也让小栖安心了不少。 1个小时后,她们到了乡下。 五月乡下的风光甚好! 花正浓,水正清。 姑姑寿辰,自是热闹。 江南风俗中,仪式众多。这个寿宴怕是摆了20桌人。 原来江南是这么大一家子人。小希竟然都认不全了,连同一辈份很多,比如说在苏州、上海、常州、无锡工作的人都不认识了,那些小辈们更加是不知道了。 寿宴开始,姑姑端坐在中堂。 姑姑穿着一套深红丝绒中式旗袍,戴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沿着脖颈绕了三圈。 整个人很是雍容华贵。 虽说是80岁了,姑姑的身体却是硬朗的很。 看着老人家身体安康,小栖很是高兴。 小栖自己的父亲年长姑姑4岁,从小她们兄妹俩个的感情很好,姑姑对于父亲来说是唯一的妹妹。 他俩从解放前的困难岁月成长起来,期间所有的艰难怕是只有俩个老人才能体味。 他们兄妹俩,絮絮叨叨的畅谈,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小栖见到父亲和姑姑两个人如此开心的样子,心中也是暖洋洋的。 父亲的身体近些年也没以往好了,俩个老人见上一面也不容易。 人情世故怕就是这样吧。 心中的那份牵念,怕只有这样的相逢,才能诉说衷肠。 灵一也是突然间看到这么多亲人。这么多不同的人,她似乎很开心,或许是灵魂深处的磁场,这个很少南下的灵一,似乎凭借身上的磁场,或许就跟动物的味道一样,虽然灵一的南京话讲的不是很利索,在寿宴上很快也找到了跟自己年彷的玩伴。 一会普通话,一会蹩脚的南京话,偶尔还冒出两句上海话,两人倒是聊的开心,光是漫画她们竟然聊了一下午。 到了外地,果真是个好主意,这种宽松热闹的环节也很是高兴,早已忘记了在帝都的种种拼命努力的痕迹。 她们尽情的享受着这江南美丽的风光,五月是多么美的一个季节。江南山清水暖,吴侬软语。小栖这一辈子最喜欢的还是呆在家乡。 这一辈份的哥哥、姐姐、嫂子、姐夫,加起来也已上百人。小栖是他们平辈中年纪最小的,她怕是有这各几十个哥哥姐姐之类的。 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哥姐们无一例外的都叫小小栖,这种亲切的称呼,让小栖觉得似乎回到了童年,那个有着哥哥姐姐照应的童年。 大家一个个的开着玩笑,说着日常,这里的生活跟帝都的生活截然不同,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样子。 他们问着:“工作顺不顺心啊,赚多少钱啊?盖房子了没有啊?娶媳妇了吗?”这些家常里短的问题。 唯独没有问的就是学习。 真是欢喜的日子。 寿宴结束,大家都出去散步,聊聊天,看看乡下的风光。 乡下的野牡丹园,花开得正盛。 小栖平辈的哥哥,嫂嫂,还有一些小辈们,差不多有百来人顺着姑姑家的儿子的指引,朝着牡丹园走去,浩浩荡荡百人竟然绵延了一两里路。 好一副热闹,欢乐的场景。 大家亲亲热热,家常里短的聊天,人人都充满了善意,这是小栖和灵一许久都没有感知过的。 灵一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她觉得南京似乎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个好地方。 五一假期就这样很快的结束了。 在南京,小栖和灵一呆在这相对轻松的环境中整日悠哉悠哉的。 每日,白天两人去逛景点,晚上陪父亲说话。 这日子过的极快,小栖没有去问灵一的作业、考试等会引起敏感的任何话题,她小心地避免着。 江南的水果真养人,小栖甚至不抹护肤品都能感觉到空气的湿润,“温润”是小栖最想说的词。 第一幕 今世 第六十四章 中考来临 尽情的享受着这里的一日一花一物。 灵一有时候想着:“如果不上学该多好啊,就这样吃喝玩儿乐,很是爽快。” 但灵一、小栖的心里都很清楚。若真是这样的话,这日子怕只剩下痛苦了,未来的生活毕竟是自己的,要靠自己的奋斗。 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不奋斗而等着坐吃山空能还有很好的结局。 奋斗、向阳而生,这才是生命的常态。 节日最后一天,小栖早早的起来准备好早餐之后,她知道父亲起的早,特地赶着他的点。 “小栖再去睡睡,我来弄就好了。” “没事爸,您都给我俩做了一假期的了。” “难得回来,还不好好歇歇。” “爸您好好歇歇,我来弄。” “我让老李给我留了三笼蟹黄烧麦,该去拿了,不然待会他别又给别人了。”外公说着便要脱下身上的围裙,准备出门。 “爸,我去吧,您腿脚不太好。” 外公沉思了下道:“也行,把这个给你李叔。” “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给我现金。” “你拿着么。” “现在都用微信支付了,我拿上手机就可以,对了,爸回头我也给你弄个微信账号,这样咱们视频您支付都方便。” “你给我买的那个大屏手机挺好用的,我可不想换。” “好了回头再说,我先下楼取烧麦” 外公看着锅里的鱼粥道:“再等三分钟就好了了,灵灵醉爱吃鱼粥了,还是鲈鱼好,一点刺都没有。” 清晨就从这一炉烟火开始,这样普通的日子,真好。 楼下 “李叔好,我来拿烧麦” “栖栖,你回来了” “嗯,节前回来了。” “早给你预备下了”李叔麻利的从后面的小炉上拿出热气腾腾的三笼烧麦。 装袋,打包。 “对了,再带上些这个” “这是什么?” “这是我新腌的蒲菜,你爸喜欢这个菜带给他,你们也尝尝。” “哇呜,原来是蒲菜,是诗经里的蒲菜吗” “正是呢。”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小栖背诵着。 “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都没忘记了,这些诗词都还记得呢。” “是啊,我喜欢嘛……” “谢谢李叔”小栖扫完码,故意多付了500块钱,拿着早餐袋要离开。 “你这孩子,难得回来回来,还付钱,李叔那是请不起你们吗?” “李叔,老爸一个人在家,我担心他不好好吃饭,你平时多注意着点。还得麻烦您……” “这孩子,邻里邻居的,我会注意的。” “谢谢李叔”小栖告别了李叔上楼了。 三人吃完早餐,小栖收拾完餐具。 小栖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准备了一餐丰盛的午餐。 午餐完毕,小栖扶着老人家午休。 起来后,给老人家削了水果,重新泡了一壶热茶,陪老人家走了两盘棋。 门铃响了,二哥来了。 没有伤感的别离场面,没有煽情的依依不舍。 外公微笑,似乎就如同送他俩出去景点打卡一般。 小栖带着灵一,跟外公告别后下楼。 就在关上门的一瞬,外公眼眶微湿。 外公站在阳台门口靠里的位置,他可以看到楼下,然而楼下却看不到他。 楼下二哥帮小栖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里,小栖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阳台,空无一人。 “别看了,五爷肯定偷偷躲在窗帘后面看呢。” “嗯”小栖朝着阳台挥了挥手。 灵一也学着妈妈的样子朝阳台挥了挥手。 外公躲在阳台内侧悄悄的挥了挥手。 医生已经说了好多次让他住院了,送走她们,他是该去医院检查下了。 灵灵快中考了,他可不能让她们分心。 小栖和灵一踏上北上的列车。 再次回到帝都,他们又该面对惨烈的竞争环境了。 五一过后。时间紧急,转眼就到了一模考试了。 学校里,自是也充满着考试的氛围。 小栖很少去跟灵一去谈成绩。 孩子已经到了初三了,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所能做的就是走好每一步,好好努力。 灵一的课外班也少了许多,这是因为学校的课业都压了上来。 小栖说的少了,灵一反倒表现得更加努力了。 或许就是这样,孩子们早已启蒙,她们不再需要疾言厉色,不再需要鞭打快牛。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提点,一个指引。 小栖嘱咐灵一,每天晚上十点半必须睡觉。然而灵一每次都在小栖睡觉之后自己偷偷的爬起来,或许刷一套数学题。或是背背语文,背背英语。 总之,灵一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知道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了。 签约,似乎是跟学长家长们探秘谈论的话题。 这也是撩动家长的神经最敏感的来源。 “听说已经签了80个了” 家长们一个个打听着每一个消息的变化,这种局势严重程度堪比地下党工作。 每个消息都在家长们的口口相传中变化的更加神秘莫测。 今天谁签了,明天谁签了,家长们的焦灼的心情,就像锅里沸腾的水,即将要喷涌而出,如果不小心还会灼伤别人。 直升本部高中,当然是优秀的同学。 终于初夏傍晚,小栖收到这个盼望已久的消息。 但这并不意为着中考就可以忽略了,中考势在必行。 中考是把尺子衡量着每个孩子的优劣。 灵一终于知道要为自己的人生奋斗,求学路是不可逾越的一环。 当一个人把全部的思想和精力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的时候,那么她心无旁骛。她甚至可以在别人认为所谓枯燥的学习中,寻找到成就感和快乐。 从学习使我妈快乐,到学习使我快乐的距离,似乎隔着千山万海,但终于垮了过来。 做个有心人,哪怕是隔着千山万海,你终会越过。 “真的有快乐,妈妈。”在灵一解出了一道特别难的数学题之后,灵一感慨道。 小栖微笑着说道:“你的境界这么高啊,来吃块水果。” 的确,锁定了签约,小栖心态也好了许多, 小栖渐渐的淡出了过多的关注。 这个时候,小栖甚至不需要太多的鞭策,灵一已经按照既定的轨道向前奔跑着。 奔跑吧,少年。这似乎是最近很流行的一部影视剧的名字。 灵一把这句话贴在自己的桌前的墙上激励着自己。 一模考试终于来了,传闻一模考试很重要,这个时候很多名校会根据这个成绩,去锁定优秀的同学。 等到成绩出来,灵一这一次竟然考进了整个湖畔区前200名。 这个结果对于灵一来说的确不错! 进了前200名,那么就意味这灵一拥有更大的选择权,她能进入心仪学校。 似乎奔跑成了习惯,没到最后一刻,还不能放松。灵一继续努力着。 按这样的成绩,本校直升应该是没有问题。或许再努力一把能够锁定高中的实验班。 从一模到二模,再到三模,再到中考。灵一似乎启用了加速度,一路超前,成绩也比以前稳定了许多。 不再波澜起伏,而是平稳的上升中。 或许,初中的内容并不多,并不复杂。在过了七八遍之后,灵一拿到每道题,似乎早已找到了中考的套路。灵一会条件反射般地尽最快的速度,把题解出了。她似乎离这个学习机器的称号不远了。 她不再关注别人的看法,也不再关注同学里面的家长里短,这帮那派,她所有的经历似乎都在放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心无旁骛。 她便是关注一些时政,这些也是中考会涉及到的。 各个学校里的签约也在悄悄地进行。 她也接到育才中学的密电水,她的未来走向似乎是也越来越清晰了。 中考在此时似乎成为再次展示自己的实力的证明。 考出一个好成绩,是对自己努力的最好告白。 灵一也变的沉稳了,不似前两年的心浮气躁,马虎粗心,她开始稳扎稳打。 中考的战鼓敲响了。 这天下起了雨。 小栖并没有像其他家中家长一样,穿上一身红色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 她而是穿上了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那身民国秀服。说这是小栖的外婆给妈妈秀的,但等到解放后出嫁的时候早已不时兴这样的服饰。 外婆没有舍得扔,而是一直压箱底,包括文革时期压箱底都没有被抄走。 还是外婆走的时候给父亲了,父亲就留下来。 传闻父亲看到这身衣衫的时候哭了许久,那个时候母亲刚于半年前过世。 紧接着就是奶奶过世,外婆过世。 这一年父亲的三位至亲撒手人寰。独留小栖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小的时候小栖不知道,父亲是怎样熬过这一年的。 如今做了母亲,她当然理解那是怎样的毅力! 这件衣服就如同母亲,对于小栖来说,这就是母亲的陪伴。 这件衣服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外婆绣的,或者这就是历史的传承。 小栖穿上这身衣服,灵一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身衣服,很是惊讶。 “妈妈,这身衣服好漂亮啊,就是有点旧了。” “旧的才好,有历史,有文化。”小栖微笑着,接着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好了,我们出发吧。” 第一幕 今世 第六十五章 中考之后的旅行 灵一的家离考场很近。 今天,小栖特地向单位请了假。 为了避免堵车,她们俩人手拉着手。提前了半个小时朝着校门口走去,一路上,步履从容。 “终于等到这天了。” “是啊,当你准备充分的时候,你会从容不迫,当战斗来临的时候,这便是你的舞台,你表现自己的一个舞台。” “是的,妈妈,我终于体会到这个含义了,以前谈到考试总是害怕紧张,那是因为复习不充分。现在我都复习十轮了,所有的知识点应该没有一楼了,关于考试我也设想了所有能想象的,我会好好考的。” “沉着冷静,这是你展现你的机会。” “嗯,妈妈,我知道了。” 在灵一随着人群中进入考场的时候,小栖似感慨万分。 关于灵一的父亲从南京回来之后,灵一再也没有提。 当然小栖在做着准备,试图联系上他,或许等到下一次考试,也就是高考的时候。她能联系上,或许是该告诉他这个真相了,但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关于感情,对于小栖来说似乎是尘封太久太久的记忆。 但灵一找到生父是她的权利,她没有资格反对。 等到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灵一进了全区前150名。 第一时间,小栖灵一跟外公通了电话,告诉了这个消息。 外公很是高兴,直夸灵灵真棒。 “外公,我跟妈妈要出去旅行了,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 “哈哈,谢谢灵灵,外公年纪大了,不想动,你们多拍点照片给外公看就好了。” 接着外公还催促小栖灵一她们两个快点出发吧。 关于未来,似乎真的是一切可期待。 放榜的那一天,也是两人踏上了旅行的日子。 从茶卡盐湖到敦煌再到西藏,这里都留下她俩的身影。 祖国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这一路上她们玩的惬意,她们去看了中国的名山大川,还有小栖魂牵梦绕的敦煌,见证了丹霞地貌。 这就是祖国的土地,万年的历史,时光荏苒,沉淀下来的东西,在享受着美好的风景。 人的心中,这方土地在文明这一路上遭遇各种艰难,灵一这会儿好像成了主角,他帮着妈妈计划张罗着所有的事情。 等到旅行的最后一天,小栖接到南京二哥的电话:“五爷身体不太好了。” 她俩放下行礼,便马上买了南京的车票。 马不停蹄,回到家。 两个月不见,父亲消瘦了不少。 请的医生已经在家里给父亲挂上了液体。 灵一跟外公说着话。 厨房外的阳台上,小栖跟二哥两人悄悄的对着话,厨房的门紧闭着。 “五一的时候吧,还挺好的。” “栖栖,五爷那个时候身体就不好了,不让给你讲,物业说灵灵马上要中考了不能耽误,不能让她分心,怕你们担心。” “考完试了咋不喊我?” “那老爷子讲的,说你们两个去旅行,是给灵灵的奖励。灵灵学习那么紧张,放松一下要的。这不看着你们回来了么,我就赶快打了个电话。” “爸爸……是啊,他每次都是为别人着想,想自己的很少很少,都是牵挂的这个牵挂的那个。”小栖拿着爸爸检测结果的单子,眼中的泪水喷涌而出。 “他应该老早就住医院的。” “是啊,老爷子固执啊,怎么样都不肯去医院。我找了鼓楼医院的朋友到家来看了看。多陪陪老人家吧,这么大年纪了,肺部有一个占位说不清楚。如果要做检测的话,可能要活检,对老人家来说太辛苦了。” “好的,二哥费心了。” “自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你赶快把眼泪擦干净,不要让老人家看到,他会心里难过的。不要提病的事儿好吧。” “好的。”小溪说着,泪水不知怎样又喷涌而出。 二哥给他递上一包纸巾,小栖急忙擦干眼泪。又打开厨房的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平复完心情后,小栖走到卧室,表情轻松,脸上挂着笑:“爸你没事,想吃点什么?我来坐。” 外公此时已经是戴着治氧呼吸机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侧身靠着升降床。 “我想吃小鱼……”外公有些艰难的说道。 “好啊,二哥你去买小鱼,我来烧。” “好的”二哥拍了拍小栖的肩膀,似乎在暗示她要坚强。 小栖冲着二哥笑了笑,点了点头。 小栖灵一陪着外公在南京城里度过了整整一个假期。后来好说歹说老人家终于去医院住了一个月的愿,算是好些了。 等到灵一开学的时候,老爷子身子骨似乎好了许多。 小栖劝外公,说是要把老爷子接到帝都来生活。 帝都的医院毕竟比南京的好些,再好好的检查一下身体。 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肯,小栖又请了个护工照顾老爷子,也请家里南京的几个亲戚轮流照看一下。 小栖开始南京帝都两处奔波的生活。 小栖每周五下午从帝都坐车回到南京,周末陪着外公在南京度过。 灵一开学了。 第一周是军训。 炎热的天气里。一个个孩子都是汗流浃背。 中国没有参军的制度,但是军训却是必不可少,小栖也希望能规矩规矩孩子,这个规矩的养成,似乎更显的弥足珍贵了。 这些新入校的高中生,明显的男生多,女生少。 刚是一个上午教练就喊破了嗓子。 孩子们不听话,似乎是常态。 条件好了,哪个孩子不是家里的宝啊?这一个个的似乎也特别具有反抗精神,“服从”显的更加艰难。 这些教练据说是从隔壁化工学院请来的一些学生,育才中学跟化工学院有着多年的合作,每年的军训活动都由他们承担教练。 光是立定、稍息、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便训练了整整一天。 但没有一次是正确的,总有走错,出错脚,或者转错方向的孩子。 在每一次的错误后,孩子们都会传来狂笑。 这个军训的严肃性似乎快要荡然不存了。 在一次又一次反复强调下,同学们还是不遵守的情况下,教练开始了骂人式训练,包括各式惩罚,罚站便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是一二一正步走。 这部分似乎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教练喊的嗓子都哑了。 但仍然是无法掩盖男生们闹腾的声音。 但很多男生似乎都不太听话,偷偷的嬉笑,偷偷的模仿教练的声音,这完全就是一盘散沙的样子。 因为一个捣蛋鬼男生的脏话拖累,教练终于忍不了了,开始了各种怒骂训话! 到了中饭时间,灵一他们班还在站立训话。 教练足足骂够了半个小时,这才停下。 如果认为这就结束了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惩罚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便是罚站。 10分钟过去了,20分钟过去了,30分钟过去了,大家都在罚站。 人群也不是传来了抱怨声,他们班足足被拖延了40分钟,别人都训练结束了,他们还在炎热的塑胶操场上站立。 灵一似乎都要昏倒下去,心里想着,明明是那个男生自己说脏话,凭什么其他所有的人都要陪站。 那个说脏话的男生出列站在最前面,而且还是一副得意不负管教的样子。 如果此刻灵一手中有鞭子,她都很不得替那个教练抽打他。 不止这些,那些已经结束的其他班级同学,耻笑着看着他们班级被罚站。 有时候,人们总是乐于看到比自己惨的人们,自己内心会莫名的欢喜,孩子也不例外。 恐怕这就是人性,似乎人们总是在电视剧上看到比自己还穷,还惨,还没有人爱的女主或者是男主,自己顿然就有了优越感,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是不错。 这种需要看到别人的悲惨,才能快乐的欲望,似乎在没完没了的比较中寻找到平衡。 这该是怎样的心里,在比较和惨痛中寻找到自己的价值。 为什么总在比较中认可到自己的价值。 这似乎是唯一可以衡量的尺子。 比如120分卷子,你考了113分自我感觉还不错,但当知道全班的平均分是114分,而全年级最高分是120分满分的时候,那便只能是低于平均分的可怜的失败者。 竞争无所不在。 优越感无所不在。 失败感无所不在。 群体中人们通过竞争和比较找到自己的坐标和位置。 这个星球似乎都在比较中运转。 与太阳比,与月亮比,与银河系比,与外太空比。 终于知道了地球的位置和分量! 这就是真实! 在人类灵魂深处,那祖先一代代的进化之后,优胜劣汰的规则下,在你神秘的染色体里到底继承了怎样的基因,让一个个看到比自己悲惨伤痛的人们会心生兴奋刺激与愉悦。 人性纷繁复杂,似乎不是教化就可以改变许多的。 在那丑陋而隐秘的角落到底隐藏了什么?让人不忍直视! 灵一被晒的昏昏沉沉,几近要昏倒。 就在贴近地面了迷离之中,她看到那边看台上似乎有个女生穿着跟她们一样的校服,坐在那冷眼看着大家,嗑着瓜子儿,吃着零食,语音聊着天,还喝着杯饮料,好不惬意。 第一幕 今世 第六十六章 军训 “她怎么可能还有手机?” 灵一就在昏倒的一瞬间还在疑问:“为什么他可以不训练呢?” “有人昏倒了。”人群中传来喊声。 灵一似乎感觉到无数白色炫目的影子在漂浮,她自己似乎变成了一片羽毛,慢慢的漂浮……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学校医务室的床上。 小栖更是一脸急切。 “妈妈我没事。”灵一在看到小栖之后急欲起来。 “还说没事都昏倒了,妈妈给你请了病假,你下午就可以踏踏实实的不训练了,但教练说了,这是军训,说是等你醒来的时候,必须回到看台上去,得写1000字军训感受,不能回家。”小栖叹了口气。 “哦……” “我要不要找班主任再反应一下情况,你这个身体还需要好好休养……” “妈妈不用了,能坐在看台上已经是最幸福的事了。”灵一回答道。 听到灵一这么说,小栖也转道:“医生说,你就是低血糖了,刚给你挂了葡萄糖,这会应该没事了。” “哦”灵一翻身坐了起来。 “医生,我们能离开吗?”小栖问道。 “每年军训都有这样的,家长您也别紧张,现在这孩子,都是天天上课,家务事也做的不多,哪有这么高强度训练啊,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医生微笑从容的说道。 听到医生这么轻描淡写的话语,小栖恨不得跟她吵上一架,心里道:“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不在乎了!” “妈妈,我想吃东西。”灵一的话语似乎把小栖拽了回来。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小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2:30了,食堂也早已关门。 “这个点,我们去校门口的,百味香吧。” “好的。” 小栖灵一在百味香吃过金枪鱼汉堡和蔬菜汤后,不得不再次回到学校,还好距离今天的训练结束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了。 所幸的是她也到了看台上,终于近距离看到了那位昏倒前她所羡慕的女生。 “你还挺有本事的么,装晕,这招还真管事。”女生用眼尾瞟了一眼灵一说道。 “我没有!”灵一辩解道,只是这个辩解怎么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只见这个女孩冷冷一笑道,“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你呢,一看就是个普通孩子,没什么背景,有羡慕嫉妒恨我这样的优势群体在这看台上,你怕就用上了这道狠招。” “不是这样的!” “装什么装,有必要吗?这里又没有别人。” 灵一看到这样似乎也解释不清了,也辩不出个什么高下了,这就是既定的成见怕是说什么也没用。 “那你呢?怎么做到了。”灵一索性不再解释了。 “我的秘籍岂能是跟你说的,你怕是新手,啥都不明白呢吧,以后若是跟我混,做我的小妹,我倒是跟你可以说一下。” “哦,不好意思,我还得写军训感受,我……我就不打搅了……”灵一说着慌忙拿着书包,往南侧挪了挪,坐到了离这个姑娘足有十米以上的距离。 灵一打开了书包,装模作样的奋笔疾书。 这女生看了一眼灵一啐了一口道,“没见识的乡巴佬!” 后来在训练解散之后,灵一才知道,原来,这个女生是唯一一个特批不用军训但可以拿到军训学分的人。 背景莫测。 她每次的训练就是签到,然后就结束了。 “为什么他可以不训练?”女生一个个都开始在群体中叽叽喳喳的讨论了。 传的越来越神,说是她的身体有一种特殊的疾病,不能军训;又说似乎她也是有后台的,说是某位领导的孩子。 经历过初中许瑶的事情,遭遇了“公主”她已然见怪不怪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你是怎样,无论你是否承认,阶层与地位是无法视而不见的。 手中的特权就是标签,那上面分明就写着“与众不同。” 或许成绩是最简单的在这个社会上的立足之道。 这也是一出生就处于阶层劣势的人们可以改变命运的少数几个通道之一。 资源、权力是这个世界的通行证,也是站上人生这个高峰上的助推器,或者是你不可忽视的攀登手杖。 原来这才是金手指! 有些领导的孩子不也是做得更好么?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领导跟领导还不一样呢,时代不同了,一切都这么理所应当,见怪也不怪了。 在这个物产极大丰富,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新鲜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瓜一个接着一个的吃,很快这个事情已经成了过去式。 大家都早已将这样的旧闻抛去在脑后。 恋爱成了新的话题与兴趣点。 两周的训练就这么紧张的结束了。 随着军训结束。这班级中,似乎产生了恋爱的苗头,一对一对的,女生差不多都快被瓜分完了。 怎么这是早恋泛滥的季节了吗? 难道训练场上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 令小栖欣慰的是灵一是个例外者。 这孩子似乎对恋爱一窍不通,也没有任何兴趣。 她倒是每天回来会跟小栖谈论着谁跟谁又是一对的消息,那种青春期特有的似乎是在谈论着笑话的轻松感,让小栖倒是放松了不少。 小栖有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没有男生喜欢你啊?” “没有!”灵一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 “可能我太暴力了吧。” “你暴力吗?” “当然,没有男生敢欺负我!” “那就好!” “那你是怎么跟男生们斗争的呢?” “哈哈,这不简单,比如卫小娘特别喜欢找女生蹭存在感,我们班一个女生都被她弄哭了,有一次在我后面哔哔,忍不了了,我就用双手握住他的胳膊让他动不了,他就开始一个劲的求饶,我大声的说了一句‘滚……’他就真的滚了!后来见到我就躲着走……”灵一得意的笑着。 小栖皱了下眉头接着问道,“你这么暴力啊……” “暴力怎么了,娘……也就你能管我,我在学校里可不会像你一样是个懦弱软蛋受欺负的……” 不知怎的这谈话就扯到自己身上,而且如此的难堪。 “的确,小栖自己在单位充其量也只是个怂包! 无欲则刚,孩子比自己强,敢于说出“不”字是小栖欣慰的。 但说了半天,她还是没有弄明白她没有男生追的原因。 “那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没有,他们都太智了……每天嘴里喷着脏话,各种生殖器都说一遍,好像自己多牛似的!”灵一一脸嫌弃的模样。 这个模样绝对不是为了让小栖放心的作假。 小栖当然知道,这个智,是智障的简称。 听到脏话,小栖也是特别的讨厌,这怕不是遗传她的。 小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说脏话的男生,自己的父亲从小栖能记事起,父亲从来都不说任何脏话。 父亲总是一副谦谦君子,十分儒雅的样子,小栖曾以为,这个世界的男生都应该像自己的父亲那样,温润如玉样。 然而后来上了中学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男生都是龌龊不堪,满嘴口吐芬芳,“文明”的不得了,而且还以此为爽点。 小栖无论如何,也是理解不了他们这些奇妙而不同的脑回路。 直到有一次跟自己同一办公室的死鳖女说:“每次说脏话的时候,‘多爽啊!’”而且神情中露出那种难以名状,令人恶心的爽的快感,小栖才知道这个世界有这么一群低级趣味的人,连说脏话都可以获得快感。 原来父亲为自己营造的那个干净纯洁的环境是多么的不易。 跟这个充满着低级趣味,庸俗不堪,爱占便宜,自私自利,随时帅锅的市侩女在一起工作似乎都已变成了一个耻辱! 小栖必须接受的那就是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她必须面对肮脏和不堪! 对于灵一来说,还好军训期间有过一次宣传比赛,这是灵一感到快乐的日子。 为了这一个宣传比赛,她有幸躲过了整整一下午的训练,这一次让她感到自己占到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做着班级的事务。 她一想到她的同学们还在操场上汗流浃背,她可以躲在教室里面,吹着空调,慢慢地去画这幅板报,心里就莫名的窃喜。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在不断的比较中,自己获得某种优越感,或者是不平感。 军训终于结束了。 开始汇报演出。 主席台上坐着团长,校长,书记,还有部队的一些领导。 等到宣布荣誉的时候,小栖听到了他们班级的名字。 还有,灵一画的这幅板报,竟然获得了板报评比一等奖,她竟然也拿到了有突出贡献的标兵。 后来算了下来,她们班级竟然拿到了6个奖项,其他班级也并不少。 当然每个班级都获得了荣誉,大家都是十分的欢喜,这种众人皆有荣誉的感觉真的很好! 对于小栖来说高兴是学校的汇报演出,邀请了家长! 好事的家长们得到了这样的机会自是高兴,一个个早早的来到了看台上。 第一幕 今世 第六十七章 小栖的梦 没有考试前,大家一个个都热情洋溢,很是欢乐。 最让小栖记忆深刻的就是孩子们的跑圈,造型,跟随者节奏强烈的部队音乐序曲,家长们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这也达到了整个汇报演出的高潮。 最后所有的新高一的孩子们变换成一个红华101的字样。 是红华中学101周年的纪念。 虽说训练的过程中一个个孩子们偷奸耍滑的样子,但真到表演的时候,倒是一个个认真极了。 这个时候集体荣誉感倒是应然而生! 军训为高中生活拉开了序幕,紧张的学习生活就要回归了。 如今灵一也大了些,她有时候陪着母亲回南京,有时候,课程紧张的时候在帝都上课。 或许这就是中年人的不易,上有老,下有小。 尤其是老人孩子生病的时候,更加艰难。 生活就是这样她给了你灿烂的阳光,必然不可避免的便是暴风雨的来临。 寒冬和春日交替出现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这个时候小栖将重心放到了父亲身上,灵一的确大多时候都靠自己了。 分班考如期而来,这是必须要经过的一关。 新高中实在是大牛众多。 在这种环境中优秀似乎是常态,这种优秀的区别那就是总分不超过10分,否则就是全年100名之后了。 曾经统计过中考的数学。 100分全区的孩子有181个,而99分的孩子有2000多个,这就意味着如果你的孩子是99分那就意味着排名已经到了2000名外。 1分之差而不是小栖小时候的一操场,而是2000人。 降低难度,分数差距越来越小,这个微小的分差显的更加弥足珍贵。 整个假期,灵一并没有提前学习高中的内容。那些竞赛班孩子们早已将高中的课程学完了一遍,这是第二次刷题了。 灵一晚了一步,似乎落后了一年。 许多优秀的孩子都选到数理班了,灵一并没有被选进去。 不是最糟糕的,灵一以微乎其微的分值选进了生化实验班。 如果说60分是选拔的分数线的话,那么灵一的小运气让她多了0.5分,有幸选进去,接着的就是承担虐了! 被选进入了生化班,那看来主攻的方向便是生物化学了。 关于未来,顾不得许多。 第一场战役,不管怎么样,好歹分到了实验班,并没有到普通班。小栖安慰着自己。 高中学业更是紧张。 上了高中,孩子们也都大了,自然不肯像初中那样给给小栖盯着了。 更何况,小栖并没有时间去管她。 在这半年里,小栖几乎每个周末都是在南京度过。 关于灵一的学业,基本上都是在靠灵一的自觉。 这一年的冬天,就如候鸟一般,不停的南下,北上。只是不同的是候鸟每年只南来北往一次,而小栖的重复是以周为计量。 终于熬到了寒假。快过年了,终于要熬过去了! 寒假一刚开始,小栖便带着灵一南下去了南京,陪着父亲。 半年来,父亲消瘦了足足20斤。 医院都说手术的风险极大,有可能在手术台上就再也醒不过来。 小栖是支持积极医疗的,她很希望能够用现代医学科学的办法去积极治疗。 然而总有人反对。 包过那位小栖从不想提起的那位女人。 她说:“你爸还想给我留着点呢。” 他们早已有许多年不在生活在一起了,但当她听到父亲生病的消息的时候,便立马赶了回来,打着照顾父亲的旗号。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小栖的内心是崩溃的。 “难道不看病?就要为了这点遗产给你留下来吗?” 小栖很努力很努力的希望父亲能跟她北上,毕竟帝都的医疗条件要好许多。 人性总是复杂和变幻莫测的,作妖作怪总是常态。 她甚至说:“小栖啊,你爸做梦,说他找不到回家的路来了,他不能走啊……” 父亲的态度,小栖很是莫测。 有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是愿意的。 那个女人似乎连哭带闹的让在半夜里让父亲写了好几份遗嘱。 这是很久以后听病房里的一个邻居说的。 后来,谣言开始说这个邻居不好的各种谣言开始了。 等到第二周的时候小栖赶了回来,邻居已经出院了,她费尽周折联系上这位临床,终于知道父亲遭遇威胁了。 这个威胁到底什么,父亲也是三缄其口。 或许是父亲想平衡各方面的关系,他或是是怕本来就财政危机的小栖更是雪上加霜? 或者是怕在小栖不再的时候失去照应…… 总之父亲似乎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小栖在来回奔波的途中,一周又一周,时间飞逝! 当他说到愿意去帝都做手术的时候,父亲已经无法承担长途奔波了。 当医生将这些警告告诉小栖的时候,无力感笼罩在小栖心头。 日渐寒冷,是快过年了,小栖所能做的就是陪着老人家。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小栖用自己所有的时间诠释着。 这个春节。 有时候是聊天,有时候是打麻将,甚至连灵一都加入到陪打的行列里。 这么长的假期,有孩子们陪着,父亲当年的战友,还有老同事时不时的都过来看看老爷子。 玩牌、做好吃的。 一大家子人都回来了,家里热闹异常,老人家似乎也很高兴。 等到整个春节假期结束的时候。老人家状态似乎好了许多。 医院里也有医生每日都来家中挂水,病情似乎趋向稳定。 终于小栖不得不在开始上班了,灵一也不得不开始上学了。 小栖想着把帝都的房子赶快再装修一下,腾出一间来,能够让父亲过来的时候居住。 她做了一个隔间,有两周她没有回南京。 接下来,再回到南京的时候,只是觉得父亲身体越来越差。 制氧机都很难支撑,她请了护工24小时照应。 北上似乎成了一个难解的难题。 这路上的风险,评估再三,怕是风险太高。 小栖找了帝都的亲戚,将所有的诊断,给了这位医院里的这方面权威医生,看了相关治疗的药品,带到南京。 接下来的时间,小栖周末回到南京,接下来请一周假,就呆在南京。 然后再下一周回北京来工作,有时候三天,有时候五天,又回南京,再请一周假。 如此往复。 转眼到了清明节,有了假期。 小栖带着灵一回到了南京。 此刻父亲的的病已经比较严重了…… 小栖东托西托,请了两位医生上门诊治。 当然从过年后,除了每周必在帝都医院里开相关进口药品后,小栖又去药店买了人参、灵芝孢子粉。 光是人参就买了三个品种。 小栖几乎购买了市面上所能买到各种大补之物,这些传闻久远古代的滋补上品,炖成了汤给父亲吃。 这怕是小栖所能做的所有,她祈祷神灵,她期待奇迹的出现。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父亲并未见起色。 如今,这些似乎也只是小栖的一个安慰剂。 “明天就是清明了!” 夜里,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小栖守在父亲床边。 父亲似乎醒醒了,小栖附身想去扶着父亲坐起来。 只见,父亲摆摆手,小栖再次凑近,将耳朵靠近父亲的唇。 父亲现在已经话说的很轻了。 但依稀能辨别出“去睡吧,去睡吧……” “爸,我没事儿,我陪着您。”小栖附身在父亲的耳畔。 父亲似乎生气了,用自己的手,似乎使劲推了小栖一下,这个力气已经很小了。 但是,小栖感觉到了父亲的坚定。 的确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最多也只是在父亲的病床前打个不超过5分钟盹。 小栖起身,跟父亲说,我就在外面躺一下,父亲似乎听明白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制氧机里面氧气的样子,在里面汩汩的冒着气泡。 为了治疗嗓子,每天两次,小栖给父亲做雾化,雾化药剂里是从帝都开的药。 小栖确保父亲的制氧机里的水量足够使用,染出出了门,她并没有关门,而是开着,这样父亲这边有动静她就可以听到,并第一时间过来。 小栖去了自己房间,同样敞开着门。 小栖的房间跟父亲对着门,倒是这边有动静可以听的清。 倒在床上,休息片刻。似乎是还没有五分钟,小栖便已经在做梦了。 睡梦中,他看见了父亲。 那是年轻,帅气的父亲,是现实中小栖从来没有见过的父亲。 二十多岁,最多不超过三十岁,他头发黑亮,梳得整齐。 场景倒是清楚,父亲一身西装,正站在小栖小时候记忆中父亲工作的那片运河边上。 运河边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小栖还清楚的能感受到,她踏在草地上那种绵软而厚重的脚感。 温柔而坚韧。 父亲意气风发,精神饱满,他正在组织大家完成春季植树造林的工作。 这是个春天。 河水清澈,绿草依依。 父亲就如同个年轻才俊的小伙子一般,精神矍铄。 虽是年轻,小栖一眼就认出了他。 第一幕 今世 第六十八章 清明时节 看到父亲很高兴的喊了一句“爸……”便朝他奔了过去。 等跑的近了,突然发现,父亲的脚上没有穿鞋子,赤脚在那里。 小栖猛然觉得惊愕。 走上前去喊父亲,但父亲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没有听见一般。 只是微笑着看着小栖,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 小栖只觉得心慌异常,猛然间惊醒了,原来是个梦。 小栖抬眼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凌晨四点,他睡了不到半小时。 小西急忙起床去看父亲。 父亲精神似乎已经不太好了。 她俯身在父亲耳畔,“爸,我睡好了,你要吃点东西么,天快亮了。” 父亲点了点头。 小栖倒了杯温水,给父亲用勺子喂了些水,告诉自己去厨房准备早饭。 这天,正是清明。 父亲已经基本上不能吃固体的食物了,只能吃一些流食。 昨天晚上小火炖着的鱼粥,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好了。小栖又将上面有人参碾碎,再放了点盐。 小栖端着粥走到父亲病床前。 将父亲身后放了个枕头,垫高一些,这样父亲可以侧着身,这样吃东西更方便些。 小栖搅拌着粥,吹了吹,温度合适给父亲喂了下去。 一勺接着一勺。 今天早餐父亲到吃的不错竟,然将整个大半碗都吃完了。 小栖看到父亲食欲挺好,心里很是高兴。 想着怕是好转了! 灵一似乎也一夜之前懂事了许多,她常默默的帮小栖洗碗,拿东西,倒也贴心的很。 将家里收拾好。 姐姐也来了。 今天是清明! 小栖准备了祭祀物品,带着灵一去了墓地,祭拜母亲,上坟扫墓。 往年清明,都是父亲带着自己还有灵一,现在只有小栖跟灵一。 在坟前,小栖跟母亲讲了父亲的情况,自己的情况,灵一的情况,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灵一甚至给母亲展示了她新画的画。 小栖心里惦念着父亲,祭拜完,便匆忙跟灵一开车往家赶,等到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十点钟,还不到中午。 父亲今天状态似乎很好,胃口也不错。当小栖跟他聊天的时候,父亲还能露出一些笑容。 小栖用水将毛巾浸湿,帮父亲洗脸擦手。 父亲的喉咙里似乎涌着痰,小栖用盐水浸泡了纱布,自己用手指裹着纱布帮父亲清理喉咙里已经没有力气咳出来的痰,一点点给弄了出来。 小栖用清水蘸着棉签帮父亲清理鼻腔里的鼻屎。 还有帮父亲挖耳朵,清理耳屎。 父亲,似乎舒服多了。微微笑着看着小栖他。 小栖能读懂父亲的无声的语言。 这个时候,父亲已经不怎么说出话来了。 只是目光慈祥,嘴角微微挂着笑。 有时候胸口剧烈的疼痛,会让父亲紧锁眉头。 这个时候也是小栖最为着急的时候,除了止痛针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栖心痛的紧,看见至亲的人的痛苦,她恨不得,这些个疾病伤痛降临在自己身上,而不是父亲身上。 小栖守在父亲床边,几乎是片刻不离。 一会儿拉了,一会儿尿了,小栖帮助父亲清洗处理。 此刻早已没有了男女之别,只有医者仁心,子女的拳拳心意。 看到父亲瘦骨嶙峋的腿,小栖很是难过。 所有的不舍与伤痛,都是你必须要面对的经历。 中午的时候,小栖给父亲煮了一碗极烂的龙须烂面条,加了灵芝孢子粉。 小栖将面条倒的极烂,给父亲吃。 父亲似乎食欲还是不错的。 只是小栖发现,父亲的脚跟变的乌青。 晚上时分,小栖又给父亲吃了蛋黄廋肉粥。 又吊了人参汤。 小栖能够希望能够见到到奇迹的出现。 吃完晚饭,小栖守在父亲旁边,洗完脚后,帮他按摩按摩脚,按摩按摩腿。 父亲的脚一个月来已经是肿胀的状态了。 按摩,能让情况改善。 小栖捧着父亲的脚,在生命的某个瞬间,她的父亲一定也是捧起了孩童时候她的小脚。 如果这可以回馈,她愿意倾其所有! 心中千万个伤感,她都要硬给咽了回去。 是不是,这样的情怀,唯有报以微笑,才能诠释生命的伟大。 小栖再次回到床头,坐到床头,再帮助父亲翻翻身子,揉揉胳膊,按摩按摩双手。 父亲目光慈祥微微的笑着看着小栖。 那目光交汇中是浓浓的眷恋。 生命的交汇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然而时光流逝,一切似乎都没变,但一切又都变了。 18:39分,父亲的胸腔不在起伏。 没有哀怨,没有伤心,没有悲痛。 父亲的嘴角似乎海微微挂着笑。就这样走了。 时钟停在这一刻。 当小栖再喊父亲的时候,没有回应。 父亲的手就在小栖的双手中。 小栖的泪水静静地从眼眶中滑落下来,滴落在自己手上。 她很想嚎啕大哭一场,她很想宣泄自己的情绪,但她没有。 她就是静静地看着父亲,让悲伤的眼泪一点一点地滑落。 没有哭泣的声音。 灵一正端了一盆要给外公洗脸的温水,楞在门口。 大伤不言,大悲不言。 或许就是这样子。 逝者已矣,那从指间如同流沙滑落的岁月,不管你怎么努力都还是抓不住。 年过80,是否可以算得上喜丧? 中国人,喜欢叫“红白喜事”,追根溯源,是否是,用这一份的欢喜冲淡这袭身而来,澎涌而出的悲凉? 父亲那副微微展露笑意的脸庞深深的印在小栖的灵魂中…… 那份温存将是余生小栖的牵念。 接下来便是哥哥已准备好的阴阳过来,他诉说着规矩。 小栖直到现在都无法接受父亲就这样羽化登仙的事实。 她精神恍惚,只觉得满屋子人,还有那阴阳的一张一合的唇,语她什么都听不见。 反复叮嘱之中,她终于回过神来。 “泪水不能滴在老人家的脸上,这样不吉利,对后代不好!” 哥哥突然感慨:“五爷太牛了,连自己的生死都能做主,专门挑选清明这天,五爷一辈子都想着别人,连这个日子似乎都是自己挑选好的!” “爸爸……”小栖感受着父亲的长情。 这一生,父亲尽心竭力。 对工作,对家人,这里都是父的深情厚谊。 她似乎还在通过灵魂还在跟父亲做着交流…… 客厅里响起了佛音。 这是大哥早已准备好的,出家人超度亡灵的声音。 阴阳做了关于丧事的安排,按照时辰三日后入殓。 小栖就傻在那里。 不知道何时,家里涌来了很多本家的亲属。 其他族人都忙活着,没有多久灵堂已经搭了起来,很是庄重。 父亲也已穿好了寿衣。 小栖似乎是一个旁观者,大家都忙活着,她就看着静静的父亲,那脸庞上已然被盖上一层薄薄的白绸布。 小栖很希望那丝绸下面的父亲能够醒来,只是他困了,只是睡的久了点。 父亲身上是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寿衣,这是一整身中式的丝绸衣衫,还戴着中式的帽子。 客厅之中,所有的沙发桌椅似乎一瞬间都被撤掉了。 不多时已将灵堂上搭建好了。 处处笼罩在白色的各种瑞兽,房子,仙人。 这是另一种传统文化表达着逝去的人的不舍牵念。 多么美的灵堂啊。小栖甚至心里也在这么想。 那红木棺材已然摆在了灵堂后侧。 依照惯例,父亲的口中已经被放上一枚钱币。 少时,父亲已然被放在棺木中。 棺木敞开着,还能看见父亲。 父亲的照片摆在灵堂正中间,那是父亲当年去人民大会堂获得荣誉时,身上挂满荣誉奖章时拍的照片。 那张是小栖拍摄的,父亲最是喜欢。 那时候的父亲意气风发,精神饱满。 这是小栖特地选的一张照片放在正中。 “这香是不能断的,一连三日都要燃着的。”阴阳再次强调道。 小栖点点头。 “你们子女要守夜。今天算第一天,明天算第二天,后天第三天出殡,这香一定不能让他断。若是断了,对老人不好,对后代不好。” 香气缭绕,这香燃的旺盛。 不知何时,这个消息已然传出去了。父亲的四邻八舍已陆续过来祭拜。 小栖身着孝服,一应还礼。 后来,父亲单位的人也都来了。 陆陆续续各方的人都来了,许多许多,小栖都不认识。 灵堂侧面,小栖跪立着,此刻她腿都已麻痹了,但是小栖在想,就怕是自己能为父亲做到最后的事情了。 她想这样陪着父亲,诉说自己的心意,这样似乎可以灵魂的交汇,也能让小栖安心。 三日下来,小栖廋了一圈。 小栖跪在灵前,一身素白孝服,所言的守灵,或许是对故去的人的最后的陪伴。 生死对于中国人来说,从来都是大事。死者为尊,死者为大。 超度亡魂,只愿天堂没有伤痛。 那灵堂极具奢华,都是哥哥们准备的,小栖似乎都没有想到很多东西,她只想着陪着父亲。 还好家族中人丁兴旺,大家都来了。 第三日出殡,小栖扶灵而往。 白马山。 这片陵园是父亲当年设计建设的。 政府说要给父亲报酬,父亲说,不用了。 第一幕 今世 六十九章 父亲离去了 这是在他退休后,政府请他再次出山,所做的一些事。 最后,当时的市长说:“老盛同志,这么多年你为我们地方做出这么大的贡献。这陵园,从选址开始,你就忙前忙后,如今都建成了,你一分钱报酬都不要,那么我来做主,老盛你别生气,只是个预备,这片山上,你随处选一个墓地总是可以的吧。这片山上的墓地随你挑,随你选,看中哪个告诉我就行!我今天做这个主,您别再推脱了。” 这市长本就是父亲曾经的部下,更何况每个人都免不了这一遭,父亲没有理由拒绝。 那天请了阴阳来看,选择了一处风水很好的地方。 小栖记得本来有两处风水比较好的,但是一侧靠近山路一侧,听阴阳说对后代不好,说这个位置按古话说是封侯拜相的位。 父亲当机立断,放弃了这个,选择了另外一块地方。 另外一块的地方说是对儿女,对后代很好。 父亲没有给子女添得一点麻烦。 连墓地都是自己准备好的。 墓地似乎就跟中国的房地产一样,生生不息,价格飞涨。 后来一年又一年的涨价之后,十几年后,据说这一块墓地售价在50万元以上。 小栖感叹父亲的远见。 父亲墓地的旁边。住的是以前他的老领导兰厅长。 小栖还记得当时父亲的工作局势极其复杂,有好几次就是这位老领导力保父亲,她还记得父亲当时给她说的话,那应该是在党委会上:“老盛通知他做的贡献,在这片山林上,在这广袤的土地上。你们一个个都不在了,他的功绩还在这里!这里的人民群众都看得见。” 封山育林,父亲的功绩,最后是中央通过卫星看到的! 小栖想起来了,父亲是当年评定高级职称,,似乎他的英文不行,过不了关。 父亲是出生于解放前,他当时学的是俄文,改革开放后学的英文,父亲年纪大了,当然英文不好。 那时候父亲还只能算是个年轻的干部,他在整个市委的大会上这么力挺父亲,他说父亲创造了奇迹,说在地方从解放来这是他认识的两个真正为群众做实事的好干部。 他说父亲在技术上创造了奇迹,整个省里面没有第二个人能像父亲那样做出来,他英语不过关,也得看人才,他学的是俄文。他说英语就是个语言工具,所谓的这些评职称,归根结底是他是否为国家为社会做了实事,学术上是否达到! 说父亲这几十年来勤勤恳恳,做了多少贡献,中央的卫星都可以拍摄到这些区域的变化,他说他来担保,当时的反对声认为英文是父亲的一个弱点的情况下,他力排众议。 后来父亲拿到了全国十大标兵、全国劳动模范、民族团结先进模范等一系列荣誉的时候。 当父亲去问他为什么会帮自己的时候,说自己没有给他没有送过一条烟,没有送过一瓶酒。 为什么老领导愿意这么帮助自己? 在这世风日下的情况下,请客送礼似乎司空见惯。 老领导说:“我在这个位置上。我如果不在这个位置上也就罢了,我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让真正为国家。做点实事,做奉献的人给埋没了。贪官污吏朝朝代代,不休不止。但是真正清正廉明的有技术,有能力的好的官员,少之又少。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要保护,我们要爱惜。如果连你这样的人才都保不住的话,那么是我们的政府,我们的党出了问题。” 当父亲从老领导家中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就一辈子的奋斗是值得的。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父亲是伟大的,也是普通的! 父亲这一生问心无愧,死得其所。 白马山前,小栖读着…… 悼词 纪念全国十大标兵;全国劳动模范;全国民族团结先进模范;伟大的****员;慈爱的父亲,盛志胜同志! 各位领导、各位亲人、各位朋友: 这是个翠柏凝春、天人同悲的日子,我代表我的家人衷心感谢大家今天来到白马山。在这里,与我们全家一起怀着难以言状无比沉痛的心情追思过去,悼念为了支援边疆建设,响应党的号召,千里迢迢从江南水乡来到西部大漠,扎根西部,为了西部地区绿化事业孜孜不倦、奋斗一生,我们伟大的父亲---盛志胜。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亲人们心如刀割、肝肠寸断、撕心裂肺,朋友们悲不自胜、痛心疾首,往事依稀,泪眼朦胧。千言万语,无以言说我们对亲爱的父亲的思念 我们父亲的一生是伟大英雄的一生,在他几尽沧桑的80岁人生历程中,为着国家、为着党,无私奉献是他一生的追求和精神支柱。 少年时代遭遇家国灾难,当看到日本军人骑着高头大马在村子里耀武扬威时,那个天真稚嫩的孩子,便也想着骑着高头大马,隐隐的知道只有自己强大,才会不被别人欺负;当身为放牛娃时,天天在山上放牛时,看见地主可以随随便便的欺负村里贫苦的百姓,看到地主家的孩子每天都能上学,心里萌生只有读书,只有有文化、有知识,自己才能强大,才能不被人欺负;每日父亲在山间放牛时采集野果,自己舍不得吃,晚上等在学堂门口,待到地主富家孩儿放学时,将野果送于那些孩儿只为换的学堂里的课本晚上一读,在月光下,牛背上,学习、读书,只为自己会有个有尊严的人生。 终于迎来了1949年全国解放,穷苦老百姓们当家作主,有了自己的田地,父亲也有了读书机会,父亲带着的五角钱兴奋的去学校报名,却被老师告知只能从一年级读起,父亲伤心的哭了,说自己已经11岁应该读5年级,当时的教导主任,很生气说:“一天书都没读过还想读5年级”拗不过父亲的执着,跟父亲定下协议:“只剩两周便是期末考试,若是能考及格便让你读5年级,若是不及格便从1年级读起”,父亲努力准备着迎接考试,期末考试结束时,数学全班只有两人及格,其中父亲是100分,另外一个同学40多分,老师、同学无不震惊,父亲也成为学校的名人,父亲如愿读了5年级。 读书后,家里异常艰难,到初中后无法再供父亲继续读书,父亲也想办法减轻家庭的困难,经过老师们的帮助,父亲中学只读了2个月便考上不收学费的栖霞师范,后又考上南京林业大学,1956年毕业后分配在江苏省句容县林业科担任技术员。 父亲响应毛主席、党中央的号召,怀揣着建设祖国的梦想,支援边疆建设,于1959年来到西部边疆,在这边干涸的土地上父亲奉献了自己的一身。 父亲的一生是艰苦卓绝奋斗的一生,在几十年呕心沥血的奋斗中,父亲自制育苗开沟器、提高工效,使得造林育苗出苗整齐、采用变温处理和洗酸,解决的水曲柳幼苗当年不出苗的技术难题,填充了国内技术空白;创立了“立壁栽植法”、雨季前进行整地造林,极大提高了造林功效的成活率,将沙化土地的造林成活率不足10%提升到90%以上;从1992年开始的蕨菜扶贫工作彻底解决了山区百姓的贫困问题,让山区百姓告别贫困走上富裕的道路,与之同时,林区的百姓更加爱林护林;1996年成立了花木公司,没用国家一分钱,却给国家创造了500万的产值;最为自豪的是父亲10年造林10万亩,如今山上林木的产值已超过10个亿,当国土资源部门用卫星普查国土的时候,发现以前一片荒漠的地带都已是青山绿水,这才有了父亲的荣誉! 先后被全国绿化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授予“全国造林绿化劳动模范”、“全国“五一”劳动奖”;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授予“民族团结进步模范”;被授予“优秀****员”;1999年被国家授予“全国十大标兵”。 父亲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国家没有忘记,人民没有忘记,山林里、洪水中、泥土旁,还有人民大会堂内都留下父亲不灭的痕迹。无论是山林、河水、人民、国家、我们,都记得父亲的气息,这里的山山水水都因您而闪闪发光,我们为我们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员,有这样一位无上光荣的国家干部而感到无比的荣耀。 与此同时,彰显的是父亲两袖清风、德厚流光、舍己为人、廉洁奉公的高尚品质,每次父亲巡山都将口袋里的工资给林区的百姓发光,每当我问父亲:“把工资都给了他们,我们吃什么?”父亲总是微笑着说:“我是****的干部,下个月****还会给我发工资,我们还能生活,但这些百姓都是靠天吃饭,雨水不好、遭遇旱情,百姓们就艰难了。” 第一幕 今世 第七十章 小栖每日梦见父亲的一年 父亲常常教导我们:“一个人不要想着要索取什么,人吃饱穿暖就足够了,要多想想为社会做些事情”,父亲的高尚品质是我们前进的动力,激励着我们和我们的后代们嘉一、楠楠、荣荣、龑龑一路前行!父亲一生从未给自己谋取半分利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人间正道是沧桑,父亲也遭遇了各种艰难,终是取得了胜利! 父亲退休后从不用自己的名誉谋取任何利益,当各种老板带着钱找父亲时,父亲都是婉言谢绝,父亲珍惜国家、珍惜党、珍惜人民给予自己的荣誉! 父亲是位平和、慈爱的父亲,爱着、牵挂着我们。看到我们取的了成就,父亲都非常高兴,常常教导我们德才兼备首先是道德,一定要有良好的品质,谦让有德。 作为子女我深深的体会到父亲的深沉之爱,从小母亲早逝,父亲含辛茹苦的将子女拉扯大,最是艰难之时,哪怕邻居相继劝说父亲让姐姐不要上学,照顾家里时父亲都从未舍得让孩子们辍学。好好读书,是父亲对孩子唯一的心愿,经过许多艰难岁月,如今平安有福,谢谢父亲的恩泽;我出生不到两个月时母亲便已早逝,父亲一个大男人,场里生产任务非常重,父亲一日数次上山下山,一方面担任生产的总指挥,安排全场200多工人生产工作,另一方面又要照顾襁褓之中的我,这种艰难难以言说,痛彻心扉,父亲是个好强的人,红华大学的教授想要领养我,父亲都没舍得,说这是母亲留给他的骨血,他一定要将我养大,父亲大恩,终生不敢相忘,爱您是唯一的语言。 父亲的众多族人从世界、全国各地赶来,只为缅怀父亲,送父亲最后一程。 长歌当哭,逝者逝亦,生者善之,父亲逝世,使我们国家失去了一位老干部、好同志。但父亲德才兼备、冰魂雪魄、一身正气、光明磊落的精神永远长存世间! 父亲是位豪杰英雄,天堂之路,一路平安,我们永远敬您、爱您。 2017年4月6日 于父亲坟前 头七结束了。 小栖不得不北上面对工作生活。 虽然对于小栖来说,自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失去挚爱,该是怎样不得不面对的结局。 父亲。这两个字似乎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但他的灵魂从来没有离开自己。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陪着自己了。 但小栖每夜都梦见父亲,是那么的亲切,似乎触手可及,她梦见父亲跟他说话,梦见父亲坐在那里,就如同还在的一样。 这或许就是灵魂的陪伴,小栖从来没有觉得父亲离开过他。 他似乎感觉父亲就在自己的身边,陪着他,跟他说着话。 这是种奇妙的感觉,他似乎没有张嘴,但小栖明显能感觉到父亲的意思,父亲在跟他交流。 或许这就是灵魂的含义吧。 整整一年,小栖日日都梦见父亲,她梦见父亲走到自己的身边。 直至今日,小栖仍然能清晰的记得,梦中的她就在睡觉,她看见父亲来了,急忙从床上起来说,“爸,你过来啦,你还好吗?” 只听见爸爸说道:“我来看看你们,灵一跟你都还好吧。” “我们都挺好的。” 小栖还记得,还有一次,她梦见爸爸在车上。小栖去拉爸爸。 “爸爸,我们回去吧。” 许久爸爸回过头来看着小栖说,“你回去,我还有事呢。” 这样的梦,每日都陪伴着小栖。 小栖每每醒来,才知道这是梦,就如同父亲就在自己的身边一样。 父亲虽然人不在了,但他的灵魂伴着消息,陪着小栖,鼓励着小溪。 小栖从来没有中国的鬼魂之说中害怕的感觉。 她巴不得爸爸的灵魂能过来跟她聊聊天,跟他说说话。 跟他交流,小栖没有一丝惧怕的感觉。每天她都盼望着梦中与父亲灵魂交汇的那一晚。 或许这就是噬骨的思念,不止是爱情中才有的思念,那亲人间感情,又何尝不是。 就是这样子。 整整一年小栖几乎每个晚上都梦见父亲。 一年之后的清明,小栖再次来到江南。 这里是她魂牵梦绕的地方。 父亲墓前绿草依依,这是桃红柳绿的季节! 水声潺潺,鸟声清鸣。 小栖写下这首词赋纪念父亲这一生的荣辱。 清明赋 碧水之畔青山之巅 山花烂漫踏云而归 清明时节哀哀鹿鸣 魂归故里莫不牵念 曾也少年曾也澄明 芬芳年华几时不在 一生艰辛砥砺前行 几世辛酸几世困苦 保家卫国赤地边陲 几经沉浮不可言说 八年无归寥寥焉识 万倾茫然如怨如慕 妻若嫠妇子似孤瓢 央央明日乾坤归位 负重前行闻达于世 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为人谦恭从善如流 为官清廉刚正不阿 福泽一方万民惦念 淡泊明志舳舻千里 一世之雄魂归于此 江上清风山间明月 沧海一粟须臾一生 凭虚御风羽化登仙 天地之间物各有主 逝者如斯未尝往也 惦念之情涛涛江水 心之念之滚滚而来 悲不自胜泣将何及 春秋迭代去故之悲 天地一瞬呜呼哀哉! 父亲的痕迹无所不在! 山川之中,云海之间,光影之间,草木泥土之中皆是您的眉眼。 父亲,这一生的牵绊,只愿化作梦境让我们重逢在天际之中。 爱是什么? 牵挂是什么? 父亲永远都是灵魂的引领与指导。 敬仰,完全不够描述小栖内心的牵绊。 那种灵魂的对话,是悲伤,是幸福? 五味杂陈,小栖接纳着现实和自己。 她甚至在见到什么好玩新奇的东西,她都会跟打开手机中父亲的照片对着父亲在演示一遍。 有时候她会给父亲摆上一盘棋,就如对面坐着的是父亲一样,似乎在通过灵魂跟父亲下棋。 她甚至还会悔上几步棋,这才算完。 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自然就如同父亲还在身边一般。 灵一,看着母亲这样,虽是有些担心,但每次跟父亲对完话后母亲都会心情好些。 灵一静静的观察者,只要妈妈没有是安全的,她便有这三分放心。 然而灵一的校园生活早就不是初中那般了,那个时候似乎只有课外班的竞争,但高中却是更为复杂,她们的生活似乎越来越像微缩版本的社会。 灵一的适应,似乎又变的漫长而不开窍。 后来,零一才知道,原来这高中生活更像一个社会,众人都在这个社会中找到自己的坐标和站位。 那个女孩原来是有特殊的背景的。 他的父亲似乎很有影响力。 他的男朋友似乎是校学生会主席,而这种恋爱关系似乎也早已公布于众,也没有什么新奇可言。 然而在她身边,似乎总是围绕着一群闺蜜还有充当小弟的男生们。 谄媚、赞扬和捧场是必不可少的配菜。 自从这位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不用军训。 这种特殊待遇,似乎为她迎来了很大的影响力。 她似乎瞬间在高一群体中站稳了脚跟。 她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她具有强烈的优越感! 虽有那些处于弱势的人,包括灵一大家心里似乎都很气。 有这样的人,有这样有优越感的人在这个群体中,自然这个群体被分为了两派一个。 一种是仰望他的,巴结她的,顺从她的那一派。 另外一派便是讨厌她,仇恨她的,埋怨特权的。 孔夫子讲,“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零一这才知道,公平正义的一个社会对一个群体的重要性。 然而对于公平正义来说,我们只在寻找她的路上,就像那种曲线一样的无限接近x轴或者y轴,但却从来未曾交汇过。 在路上,本来就是个常态。 零一也见惯不惯了。 新学期的压力一点一点的压上来,她更急于面对比初中更是紧张了不止一个数量级的学习生活。 是啊,学生的主页便是考试学习,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主菜永远都只有一个,不管多少个配菜都是为了装配主菜! 这是经典,必须要面对的! 不能被配菜的高颜值而忽略了主菜的内涵,这很重要。 然而美丽的事物,都会让人眼花缭乱,哪怕只是那么一瞬! 高中生活忙碌而紧张。初入高中是欢喜和热闹的。 一年一度影响力最大的辩论赛,就要开始了辩论赛选拔。 这个万民空巷的活动是从一场演讲比赛拉开帷幕的。 无一例外灵一也当然也参加了,加入选拔辩手的比赛中。 这一场演讲比赛,灵一以一篇未来领袖特质一篇演讲稿,来阐述学校对人才培养的定位,还有学生应该做到的方面。 与学校保持一致,尤其是校训这类纲领性的论言。 从梁启超的“君子”论断已过去了百年,然而人才的呼唤与培养从未过时。 君子在中国昌盛了几千年,时至今日有了新的含义,但她永远是人才的参照。 所幸灵一比赛荣获得了二等奖。 灵一也顺利进入了决赛。 这个决赛不再是演讲比赛,而是年级的辩论赛预选赛。 这场预选赛下来,灵一成为新生候选辩论队两个之一。 第一幕 今世 第七十一章 将智商放在地上摩擦 她能进入辩论多,着实不易,整个高一年级就选出了2个同学。 当然这也说明了辩论赛的含金量和影响力。 高二,高三每个年级有三个选手,整个队伍总共是8个名额。 为了迎接学校初赛,整个队伍每周有三天的课后都是在训练室接收指导老师的战略指导。 那空余的时间都是在图书馆查询资料。 她们终于拿到辩题了! 那就是“高考是否有利于人才的选拔!” 虽然选手有八个,最终上场的是4个,只有在这个队伍里表现优秀,才会有上场的资格。 第一步开始收集资料。 灵一一是新生,当然是做最基础的工作,那就是收集资料整理概念。 这周三,课程结束之后,灵一去了图书馆查资料。 刚进图书馆的门,她看到了从军训时就一路被特殊对待的那个女孩儿。 对,就是她们汗流浃背在塑胶场上顶着烈日训练的时候,这个女孩在看台上撑着太阳扇,似乎嫌弃看台的挡板不能完全遮挡住太阳刺眼的光芒。 灵一甚至记起来了,她从背包中拿出镜子和防晒霜,在自己的脸庞、脖颈、手上,裸露的小腿上涂抹。 在昨晚这一切准备工作后,才打开零食袋,看着看台下,塑胶草地上一个个被晒的黑不溜秋的同学们惨兮兮的训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优越感。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然而,这样鲜明的对比没有人去打破! 言归正传,那个女孩名字叫米雪。 不是曾经老掉牙的港台片里的著名明星米雪。 同名,似乎也会同命! 她跟明星米雪同样有名。 虽然只是在学校,但著名却是如假包换。 更让她加持的便是那个男朋友。 她跟着那个传闻中高大帅气的学生会主席,两个人在图书馆中,你侬我侬的情意绵绵。 灵一看的正切,如假包换。 这曾经的传闻原来就是事实。 还好,一切与自己无关,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做自己该做的就是了! 灵一没有任何反应,径直走了过去,找了个空位做了下来。 灵一开始查阅书籍,收集资料。 约莫是过了五分钟,这个名叫米雪的女孩儿走过身来。 “你把这两个概念的资料也帮我查一下,查好了后给我送过来。”这女孩甩了一个材料放在灵一的面前。 “凭什么?”这是灵一遭到这样对对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概念。 不等灵一说,这个女孩儿便说道:“我说盛灵一你还不知道吧,我男朋友是这个辩论队里的领队,他也是咱们学校学生会主席。这个是他要的概念,你我都是队员,我们还要讨论更加重要的战术,这些收集资料的工作当然就是你的了!既然我男朋友是领队,你当然要听我的。” “可是我们是。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你参加演讲比赛呀,之前我们的新成员见面也没有你啊。”耿直的灵一脱口而出。 “哈哈,那些小儿科的比赛,只是针对你们这些幼稚鬼的!我没去自是有我的道理,你不该问的就别问。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现在已经高中啦,时光很重要。这时候的光阴多重要啊,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当然不会参加了。你不是刚选进来吗,你的排名好像是最倒数第一吧,你能不能上场,还要看你的表现。”这位米雪故意颇有深意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排名的?” “傻姑娘,又不知道了吧,我的排名是怎么种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倒数第一名进的,充其量你也只是一个替补。这些工作就让给你做,你也多个锻炼机会,做好之后交到我。”米雪说着扭着腰肢,那高马尾一跳一跳地晃着朝着那所谓的学生会主席那边走去。 两个人似乎很是亲密,不时在说什么,一会儿两个人哈哈大笑,还不时地望向灵一这边。 灵一虽然没有抬头,但她显然能感觉到背后不太友善的目光。 但是没有办法,她刚入队,要么她放弃比赛。要么,她就必须遵守所谓的领队的指挥。 没有人愿意被管,但没有人没有人管。 尤其是碰到所谓德不配位的人员的时候,似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忍耐,要么强大! 生活从来都是艰难的! 哪怕就是在所谓的象牙塔中也不例外! 灵一只当查完这些基础材料便结束了,然而一桩接着一桩,现实并不是这样的。 那些所谓的主力似乎有这更重的事情去做,例如高二的三个队员,有两个半都在准备着各种奥赛之类的,这辩论赛对于他们来说更似乎像个小儿科。 而高三的更是忙的一塌糊涂,他们似乎都在奔波于各个名校的自主招生考试之列,如果这个冬天下来还是没有拿到offer恐怕只能凭这条高考路线了。 谁不想提前拿到准入票啊! 原来这个辩论赛于他们是锦上添花的事,据说如果拿到最佳辩手,个人就能参加全国的总决赛,按照惯例,这样她们就能在高校的帅选中取得优势,是加分还是降分,灵一不知道,她们在乎的是加持的那一部分。 谁也没想到一个新生,竟然在学校的比赛中,被评审老师给与了很高的评价。 这一下,灵一不再是舒适区的人儿了,她被推向前台,也成为众人仇恨的对象。 场下同学们想起雷鸣般的掌声。 还有评审老师的点评,更是将整个辩论赛推向了高潮,只见那评审老师说灵一有理有据,逻辑严密,结论可信,对灵一的经济学模型分析给与了极高的肯定,并且很肯定的说出评审团推荐灵一候选最佳辩手。 台上的灵一,自是高兴,没想到校内比赛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据说推荐最佳辩手,能够参加全国的总决赛,似乎还能获得高校提前选拔的优惠。 这样的机会灵一想要用有。 然而最终结论,灵一却没有拿到最佳辩手的名额。 这是她的同学沈叶在周四课后匆匆忙忙赶到教室,对正在做值日的灵一说道。 “盛灵一,你去看看教学楼前的公示吧。” “怎么了?”灵一放下手中的拖把说道。 “你……你还是下楼自己去看吧……”沈叶的眼神似乎有所躲避。 “我卫生还没打扫完呢。” “还打扫什么卫生啊!” “你赶快去看吧!”沈叶拽下灵一手中的拖把说道。 “那……” “你赶快去看吧”沈叶拽着灵一往门外走,还使劲把灵一往前一推。 “你不去吗?灵一回头。 “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回来吧,再说你卫生还没打扫完呢。” 灵一看着这沈叶欲说还休,又很急切的样子,一脸狐疑,但还是下楼了。 刚到最下层的楼梯口,便已经听到热闹的声音如同盛夏的热浪般袭来。 然而此刻已经是深秋了。 “这评审老师的话也不能全信,还真以为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盛灵八呢?果然幕后的力量是无穷的,哈哈,还是那个米雪拔得头筹啊!” “就是,就是,说的好,逻辑好,模型好,又有什么用呢?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可不是么,谁让主办方是学生会呢。” 这灵一前面的人偶尔回头看到灵一,一人吐了下舌头,慌忙拽着另一个人离去。 刚走远几步,便又回过头来,对着灵一指指点点。 更多的人看到灵一,也纷纷退避三舍。 渐渐的宣传栏下的同学们也都散去了。 成名似乎是这么容易,而成名的恶果在此刻也显露无疑。 只一个辩论赛,一夜之间便让整个高中部同学都认识了灵一,记住了灵一的这张脸。 她出名了,然而站的越高,跌的越重。 她的出名在此刻更像一个笑话,在这个校园里为吃瓜的同学们又增加了一枚新瓜。 姜自然是老的辣,灵一不过是个昙花一现的笑话罢了! 胳膊自是拧不过大腿。 这是常识,但偏偏有人想要找寻所谓的公平正义! 灵一终于看清了那宣传栏上的辩论赛公示。 灵一他们的英才队的确如愿以偿获得冠军,但最佳辩手却是米雪! 怪不得沈叶,催着自己过来看,但却不肯告诉自己结果。 灵一突然想起母亲小栖说的一句话“胜败乃兵家常事!” 她想既然输了也就算了。 她转身往楼上教室走去,楼上的卫生还没有打扫完毕呢。 虽是有母亲的金玉良缘依仗,但楼梯间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们的异样眼神,还是刺伤了灵一。 回到教室的灵一显然有些情绪不佳。 低着头,拿着拖把心不在焉的拖地,什么话都不说。 “你看到了?”沈叶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这也太不公平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 “你还真相信这是你的能力不足么?这明明就是有内幕!那天我在现场,评委路老师说的多真切啊,明明推荐了你是最佳辩手的!”沈叶显然有些打抱不平。 “你也说了,评委老师只是推荐,并不是最终的决定。” “那也不能这样随便耍人吧,是个白痴都看得出里面有鬼,难道就这样毫无顾忌的把我们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吗?” 第一幕 今世 第七十二章 深秋跌落的秋叶 “可……可我能怎么办呢?” “你没仔细看么?那是公示期,这个期限是可以提出异议的!只要你闹,或许结果会变更的。” “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本来最佳辩手就应该属于你的!你不过是拿到你应该的,更何况你知道吗?如果全国性的比赛你拿了奖,或许能收到高考分数至少30分的优惠呢!这可是30分啊,一分一操场,这可是30操场,1万人可不止呢!” “真的吗?”灵一似乎有点动心。 “当然是真的,不管怎么样你应该为自己争取一下。或许只是他们检测一下你是否好欺负。” “好欺负?” “是啊,你没听说过,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吗?你不能这么太过于乖巧,任人欺负,你该争取一下不是么?怎么能让他们随意篡改!” “可我该怎么做呢?” “按照公示的电话,还有去找毕老师啊,那个给你点评的老师,求个公正。” “可……可我并没有做好准备,这样是不是太过尴尬了呢?” “你得拿出《秋菊打官司》的尽头?” “秋菊打官司?” “给你说你也不知道,这就是一部老片子,就说一个没权没势的农村的人的老婆,为她老公打官司的片子……” “咦?都是些什么片子啊,也太恶心了吧。” “我说的不是片子” “那你说的是什么?” “我……我说的是片子,但……但我说的不是片子的故事……你……你怎么这么榆木疙瘩呢,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你说的是什么呢?” “哎!”这沈叶似乎一时间也楞住了。 灵一一脸无辜的看着沈叶,她没有看过这部《秋菊打官司》当然不知道这个沈叶到底想说些什么。 “就是你要有决心,坚持到底,那片子里的女人就是坚持到底打官司……” “哦……” “唉,我说什么这些老掉牙的片子啊,我的意思是……本来就是化繁为简,怎么的变简为繁了,我的意思就是别被他们吓到,你得争取自己的权益!”沈叶煞有心思的拍了拍灵一的肩膀,给她鼓劲。 看到沈叶这个跟自己不相干的人都这么为自己打抱不平,灵一觉得自己是应该争取一把。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之下都少不了用心的筹谋。 每个人都是这个坐标上的一个点,这个点的轨迹最终是如同何种曲线的趋势,都要依靠自己的努力。 原来这个沈叶曾经初中时候跟这个学生会主席在同一所中学育才中学,她至今还记得她的师兄考上大名鼎鼎的红华中学的时候,这个师兄告诉自己,只要自己能考上红华中学就让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这是后话,当沈叶如愿以偿拿到红华中学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在这个暑假,她心心念念的师兄早已有了固定的女伴。 虽然算不上正式的恋爱,但他的确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了,还说着年龄小要注意力多放在学习上。 要快速的适应新学校的节奏。 这懵懂的情窦初开,沈叶从来都没有想过是以这样尴尬的方式结束。 一切都像个笑话。 看到灵一的遭遇,看到竟然是夺走自己心仪的男孩的女生替代了灵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那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对于灵一,她没有强烈的厌恶,也没有多大的好感,虽然在一个班级里显然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但是,在此刻她们完全成为盟友。 她就如同躲在门后偷窥的人,她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展,她希望自己那内心深处隐秘角落里的心思,能够如愿以偿。 是孩子,又似乎不是,说他们懂事,他们又似乎还需要家长的帮助,说他们不懂事还是孩子,他们早已嫌弃家长的落伍,并且他们能够熟练应用电视剧,电影中一切怼人,还有所谓的小谋略。 似乎这些都跟长大无关,他们一个个不过只是人性利己的体现。 利己主义者,早已是个过时老土的概念了。 但几千年来人性从来没有变过。 流行更迭不息,热词变化,花样翻新。 然而拨开层层迷雾,那个最根本的,最原始的,最本真的却是从未变过。 至于底线,以及准绳,古代有孔子的教化,君子便是优秀的准则。 如今有着德育教育,然而如何有种隔靴挠痒的感觉,直击心灵的撞击在哪里? 原因是,生活大家都安逸了许多。 我们没有我们前辈们,甚至残酷而恶劣的生存环境。 生活从来不易,然而不易与不易却从不相同。 残酷中更见品质的高尚。 安逸中更见贪婪的追求。 爱情没有错,情窦初开没有错,公平公正没有错。 错的是人性的贪婪。 得不到的总是好的,要么得到,要么破坏这是沈叶简单的二维世界。 她一发不可收拾的动心了,那个高大帅气而英俊的学生会主席,是她对梦想的男孩最好的样子。 然而层层皮囊之下的本真与内心,每个人都愿意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如果有一个支点,她可以用别人的力量撬动,那是多么美妙的筹谋。 她甚至期待着那个米雪被掠夺的最佳辩手生气的样子。 那么她甚至是要在睡梦中都要笑醒来。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赌一把,她在赌灵一的运气,她在赌主席会抛弃曾经的自己般抛弃米雪。她甚至希望那主席能回头看一眼自己,记得曾经的承诺。 或许对于主席来说这不过是偶尔脑袋发热鼓励学妹努力的学习的无心之话罢了。 这是青春期,这是懵懂期,这是不知情为何物的感情。 友情,爱情,学业,竞争,纠葛在一起,汇集成一曲青春热歌…… 这个世界没有一寸地方是真正纯净的。 然而利益却是足够简单明了。 灵一跟沈叶又聊了许久,这一次不再是聊是否要申诉的问题,而是如何申诉和步奏的问题。 通过沈叶慷慨激昂的演说,还有一步一步颇具计划的安排,灵一打算去试试了! 第二天趁着第二三节课的休息时分,灵一去了学生会办公室,当时还有学生中心的负责老师,说了自己的质疑。 学生会接待她是一个部长,刚开始是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甚至一脸嬉笑,嘲笑灵一的不知天高地厚! 在灵一的再三坚持下,终于引起了负责老师的注意,他出来了。 “同学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要反映么?” “叮铃铃……”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声已经响起了。 灵一有些懊悔在这个同学身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去解释她的遭遇了。 心一横脚一跺,灵一直接说了定性的话语。 “老师,这个教学楼前关于辩论赛的最佳辩手的公示,我不认同,有舞弊的嫌疑!” “同学这话不能随便讲的,这是改了学生组织的公章的,你不能诽谤同学!” “我没有!” “同学你看着都上课了,你先回去上课,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你决定这么做的话,要写个材料,不能这样胡说的。” “哦” “老师还要去开会,你先回去好好想想……” 灵一没想到,这三言两语是通过老师口中出来的,就这么打发了自己。 他虽然没有嘲笑自己,但明明并不认同自己的话语。 从这一点来说,他跟那位学生干部没有区别。 的确老师说的没错,她该去上课了,这节是物理课,很重要! 灵一的第一次投诉就这样结束了! 到了中午,灵一去食堂里打了一份饭,味同嚼蜡,她想着她是否还要继续? 沈叶也已端了餐盘到灵一跟前,问着她的进展。 得知灵一碰了一鼻子灰,她颇为关心的说着解决的办法。 “既然学生会这边不行,那就去找老师,老师那边如果还不行,那就去找校长!你就直接往校长办公室投密名信,发邮件之类!”沈叶似乎颇为打抱不平。 “原来,告状要有这么多办法。” “可不嘛。” 灵一想着还有一大堆作业和课,这个又要耽误时间,似乎想要放弃的劲头。 那沈叶又不时的提醒她,“这可是至少30分啊,你想想30分,在高考场上,你得优秀成什么样才能蔑视30分呢?再说自主招生上,你又得多优秀,又得奋斗多久才能挤掉30分的那些人?这一次你只有你,只要干掉这一个人你就有机会了。” 灵一看着着饭盆里干巴巴的饭菜,早已变得冰冷不堪,还有那个汤在不锈钢盆里,也早已没有一点温度了。 “好吧”灵一答应道。 俩人收拾了餐盘,将餐盘送往收盘处,两人并肩走出了食堂。 然而,食堂外面更冷。 寒风猛烈,灵一打了个寒颤。 那跌落的树叶在寒风中打着转儿,起起伏伏,最终停留到下水道处,直接顺着缝隙跌落下去。 树叶的生命就此终结。 来年开枝散叶新的树叶可还是这一片?可还有它的灵魂? 灵一并没有放弃。 她打算再次尝试。 就如同那最终的树叶不管多么艰难,它都希翼能够度过这个寒冬,迎来春天。 第一幕 今世 第七十三章 灵一申诉 下午的时候,她翘了音乐课。 灵一去专门找了那位毕老师,这个地址是沈叶给自己的,她匆匆的跑步过去,上了另外一栋教师办公楼。 到了门口,灵一见到门是虚掩着的。 看情况,灵一是幸运的,这个老师正在办公室里。 “毕老师”灵一敲了敲门,也喊了一声。 老师老抬头看了晏门口,说了一句,“请进” 灵一进来了。 “老师好!我是盛灵一。”灵一自我介绍道。 “哦,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在辩论赛上表现很好的同学,是不是啊?” “是的,可是老师我有疑问,那个公示的最佳辩手名单并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位同学。” 听到这个话,老师上翘的嘴角垂了下来。 他凭借多年的经验,当然知道灵一接下来要想要说什么。 “哦,是吗。”这个毕老师不等灵一说明情况就打断道:“我们评审老师也只是推荐,最终决定还是学生部。” 灵一楞在那里,她没有想到,老师都不想听自己把话说完。 顿了片刻,老师接着问道:“你们这个活动是学生会牵头吧?” “是的,老师。我去找了学生会,但是他们没有反馈,也没有接纳我的申诉和投诉,所以我来找您。” “这样啊。”这位毕老师说话说得很慢,又缓缓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茶。 他并没有让灵一坐下的架势。 反倒说“哦,这样啊,盛灵一同学,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个课要去上。你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个我们老师也只能推荐,我也不能决定,但是我可以了解一下这个情况好吧。” 毕老师站了起来,似乎要往门外走去。 灵一也只能尴尬地鞠了个躬,离开了。 原来,申诉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啊。 这个世界没有人愿意让麻烦找上门来,尤其是自己并与此并不相关的事情。 的确说的没错,老师的职能就是推荐,但并不是最终决定。 老师当然知道这背后的利益,既然推荐了,但学生部那边依然做出不同的决定,或许其他的考量更为重要。 作为老师来说,他该说的都说了,还能怎么做呢? 灵一悻悻而归,这一整日她都心不在焉,对于申诉更是一无所获。 本来灵一应该让自己专注于学习的。然而心情,却是因这事情被搞得乱七八糟。 那流言蜚语并未消失。 “能怎么样呢?人是一个群居动物,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就有流言。”灵一使劲的努力着,希望不要被外界打扰,不要被别人影响。 但在这种纷繁浮躁的环境中做到专注,是多么的艰难。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灵一在图书馆中看书的时候。不偏不倚,偏偏碰上那米雪,还真是冤家路窄。 米雪走了过来,故意站在灵一的旁边。 盯着灵一看了半天,似乎在思考着措辞,临了,她扔了一包零食到灵一的桌面上。 “盛灵一,我还要谢谢你呢。谢谢你帮我查了那些只有体力劳动者才会干的那些基本资料。这样,我才能得到最佳辩手的位置。这次你该看清楚吧,是谁的奖励?你不应该恭喜一下我吗?我呢,大人不跟小人计,我胸怀宽阔,这包零食也算是我获奖之后与你的分享啦。好了,你好好吃吧,这可是进口食品,是我妈妈从德国带回来的,国内买不到,跪着呢。”说着扭着腰肢走了。 灵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她走到那位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旁边坐了下来。 那个主席朝着灵一这边看了过来,那眼中也是一副暧昧嘲笑的意味。 灵一生气极了,浑身的肉都要颤抖起来了,她将这袋零食直接扔了过去…… 这袋零食正好扔在米雪的脚下。 “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呢。”米雪回过头来,愤怒的看着灵一。 这安静的图书馆突然想起这么大的声音,大家都被吸引了过来。 图书馆里的同学听纷纷抬头,盯着米雪。 一时间,米雪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再看灵一已经快速的收拾好书包,往图书馆的门外走去。 有过初中时跟公主斗争的经验,灵一快速的骑上自信车直接往家的方向飞驰而去了。 她知道对于失去这个奖项来说,这种侮辱和得意张狂的炫耀才是他内心所最为痛恨和难以接受的。 一整晚,灵一都无心作业,她一点都没做。 她只是在学校的网页上浏览、查看每一个有可能为他伸张公平正义的信息。 相关部门还有联系电话。 还好,这场辩论赛做了现场直播,还有录屏,她可以看回放。 灵一快速地将这些将视频文件下载下来,“这个或许可以作为证据”灵一心里道。 她写了一封长长的申诉信,恐怕每一篇满分作文都没有这么认真努力的书写。 她给所有的有可能接受投诉的信箱都发了申诉信。 包括学校的纪检部门,还有校长办公室,还有学术委员会。 邮件一封封的发了过去。 她没有告诉妈妈整个事情。 她只希望自己是需要独立处理好这件事情。 现在的技术很是强大,灵一的匿名信,真的能躲过监管吗? 足足过了两周都没有反应,灵一的信如同石沉大海一样。 这两周里,每一天在教室零一都是上课下课,只要一放学就快速的离开,不给米雪任何可乘之机,她也不再给沈叶说太多情况。 这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那个米雪几次想找她都机敏的躲开,快速离开。 还好,假期的时候,灵一自己跟着视频学习了跆拳道,也懂了一些防身术。 关于这一点灵一当然得谢谢母亲,是她反复强调灵一自己大了,要自己有些保护自己的能力。 好说歹说,灵一同意上了6节线上课。 他不再胆怯了,灵一的跆拳道技术单挑倒是不见得输。 不管怎么样,至少在心理上是一个安慰,当对峙的人不是很多的时候,她可以还手,当对峙的人很多的时候,她可以选择逃跑。 应了那句话,“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不知怎的,灵一竟然想起来那个汉堡男孩儿。 那个曾经为自己拼命的男孩,早已消失不见了。 如今上了高中,她更要靠自己,她也不想让妈妈再过多的担心这些校园欺凌。 或者,倒真的是校园宫斗剧的现象。 灵一必须先保护好自己,在米雪找了自己两三次之后,她就没有再找自己了,似乎跟没事儿一样。 一个月之后,灵一在课堂,被稽查科的人叫走了,说是要了解情况。 一时间,风言风语又在微信群中开始散布。 灵一知道,她投出去的至少十分的信件,有回应了。 稽查科的人带着灵一去了一间专门的办公室。 谈话正式开始了。 他们似乎已经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了灵一家中的ip来确定就是盛灵一。 当然,灵一也做好谈话的准备,她似乎一直等待这一天。 “盛灵一,你知道老师为什么要找你谈话吗?” 看到这个架势,灵一开门见山就说自己是那份举报信的写作者。 “老师,我就是认为这样的结果不公平,所以是我写了这封信.如果您觉得不合适要怎么样惩罚或者处理我,你们就尽情处理吧,我也已做好了准备。我至少要喊出鲁迅先生口中的‘呐喊’。”灵一正襟危坐。 只见这老师微微笑道:“同学,你别紧张,慢慢说。” 灵一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师。 那是双目光慈祥的长者,花白的头发,微笑的脸庞,庄重而不失善意。 从目光的交汇中,灵一看的出这一次的老师十分的和蔼可亲。 然而,令灵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老师跟之前多次的碰壁的老师截然不同。 这次的老师不光和蔼可亲,目光慈善,他更是要解决问题,并不推脱。 “盛灵一,我代表学生部和校党委作出决定,关于这次辩论赛最佳辩手的人选的确有问题,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这是我们监管不到位。我们看这个视频也找相关的评审老师和同学,还有辩论赛队的其他同学。还有部分观众都进行了核实取证。的确,米雪拿这个奖项是有失公允的。我们校党委会开会讨论过这件事情。咱们是为未来培养领袖人才的,我们绝不会让这样不公正的事情,在我们的学校发生和存在。既然你是在公示期提出的质疑,那么这个公示结果作废。我们会出一版新的公示,最佳辩手的人选是你。但如果在这个公示期中,有其他同学提出质疑,能推翻现在的结论的话,那你也有可能被取消。我们要接受群众和同学、老师们的检验和监督。” 灵一从来没有想到真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她做这一切不过是因为米雪的傲慢和侮辱。 她不甘心而已,她也没有想到真的能改变什么,因为等了这么久足足一个月了,她似乎都要放弃了。 更何况她的成绩也因此而直线下降,小测,周练习的分数一直在下降。 第一幕 今世 第七十四章 雨中计划实施第一步 老师接着说道:“听说,你最近的成绩有所波动。学生的天职是学习;士兵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我们首先要把本职任务完成好。这个辩论赛,不过是众多比赛之一,如果因为这个辩论赛最佳辩手的结果,而影响了你的学业,那你就是舍本逐末了。我知道传闻有降分啊什么的这些说法,但这不是你因此没有得到就放弃学习的一个理由。希望盛灵一同学,再接再厉,即使拿到了降分也要认真对待学习。”老师脸上一脸坚毅、庄重。 “对不起,老师,我会努力的。” “是啊,拿到降分不是为了让同学们放弃学习的,而是老师们认为你有优秀的本质,不想失去人才,希望能筛选道真正优秀的人才。” “好的,谢谢老师,我明白了!”灵一高兴的不知什么时候脸庞的泪水滴下,她自己竟然浑然不觉。 还是老师递给她一张纸巾,给她擦脸。 灵一这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 没有责怪,这样的结果灵一很是感念。 这才是真正的师者! 离开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灵一喜极而泣。 这冬日午后的阳光,似乎暖洋洋地洒在灵一身上。整个的天空都是湛蓝的,灵一今日的心情清澈而明亮。 她的眼睛所看之处皆为光明。 善恶便在这一瞬的摇晃之间而变得不同。 竞争无所不在,希望无所不在! “你知道吗,米雪的最佳辩手被取消了”学盛会主席,拨动着桌上的游戏盘说道。 “老大你说怎么给嫂子报仇?” “胡说什么呢?” “哈哈……” “你看那丫头片子是不是长的还挺好看,你是不是有兴趣,怎么样,搞定拿下她……”这主席颇有深意的看着这个部长。 这个部长当然知道这位主席的意思,他可是情场高手,他怎会不知。 这是男生之间秘而不宣的惯例。 若是被这位部长看上,这部长怕已经是危险了。 传闻永远比公布的真相更具有神奇性。 如同民间故事的神奇性。 传闻这位男生已经谈过多为女生,甚至有一位女生为他自杀要死要活的,然而他却没有收到任何指责,甚至连这个被他伤害的女生都在为她说话,说是自己做的不好,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对不起他。 这该是怎样的心灵毒鸡汤她才这一个个女生如此的掌控。 他的驭女术的确是炉火纯青啊。 只听着主席说道:“宋磊,你的那些手段不展现一下吗?” 只见这宋磊看了一眼主席道:“老大,你说呢?我还不是你指哪打哪。女生么,就是个挑战,就像爬山一样,爬过一座山登了顶就赢了,接下来就该找下一座山了。更何况这么久了也没练练手了,我这技艺都痒痒了呢。” 主席姚飞看着那宋磊一幅得意忘形,蠢蠢欲动的样子说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就好。你可别像对待那些傻白甜一样的对待这个盛灵一,你得小心点儿这个女孩儿不好对付。先把她的行程查清楚吧,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直接把你这个多余出来的情节强插进去。看看他会选择什么样的路?” “老大,盛灵一这么漂亮,也不比米雪差到那里,你难道不想将两个都收入囊中?” “算了吧,我可不想鸡飞蛋打。这个米雪还有用呢。” 原来男孩儿间的谈话内容,可以如此不堪。 他们甚至还私下里说某些女孩儿的优缺点。 甚至还会说某某的两个咪咪不一样大之类的这种猥琐的问题。 原来所谓的学生会是如此的令人恶心。 这个部长,再次将这个话题回归到灵一身上, 他们在对他们所认识的女孩儿逐一讨论身材,样貌,脾气之后,他们又将焦点对准了灵一。 研究她的喜好,研究她的脾性,研究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研究他的家庭背景,还有研究她的课外班。 他们终于决定要下手了。 盛灵一沉浸失而复得奖项的喜悦中,浑然不觉。 她一面认真的准备着全国的总决赛,一面认真的上课,还有课外班,他的生活简单的三点一线。没有任何杂质。 她心无旁骛,努力着。 这周六是数学课,早晨的时候妈妈说要加班。 如今灵一也上高中了,灵一通常是坐了地铁去课外班上课。 等到傍晚课程结束的时候,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零一看到窗外,早已经是漆黑一片。 灵一快速的坐了电梯下到一层,这大雨似乎已经降到了冰点,下得正紧,随风卷入,如同小刃般的击打着灵一的脸庞。 生疼,这是灵一的感觉,还有更糟糕的是,灵一没有带伞。 灵一想要给母亲打电话,让她来接,因为这里要走到地铁口还得差不多900米。 灵一正在犹豫要不要给母亲打电话,听母亲说今天是deadline,貌似是个什么学科的截止日。 她想着母亲是不是正在奋笔疾书的样子,不然如果工作弄完了,她应该早早的等在楼下了。 可灵一并没有接到母亲的电话,曾有几次她打电话母亲似乎正在开会,还有一次她似乎听到母亲领导训斥她的声音。 只有两句,母亲快速的将电话挂断了。 这个时候灵一甚至都比母亲小栖更加难堪,她觉得母亲怎么永远都是这么无能,永远都是这么逆来顺受,永远都是这么唯唯诺诺。 她也就真能在自己面前耍耍威风。 一个人的出生从来都是不能选择。 她的母亲,为什么出生优渥,却活成了悲凉? 这是个问题,这也是灵一从那次后很少主动给母亲尤其是在她上班的时候打去电话的原因。 踌躇间,只见一个男生举了一把伞,遮挡着雨,微笑着看着灵一。 “盛灵一,你用这把伞吧。”递给灵一。 灵一迟疑地看着这个殷勤的男孩。 这个男孩,心领神会,急忙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宋磊,是高27班的。你叫盛灵一是吧,学校辩论赛上认识你的,今天再正式认识你一下,很高兴认识你。” 零一并没有接这个男生递过来的伞。 疑问道:“你也是红华中学的?” “是的呢。” “你也在这里上课外班吗?” “是啊,这不高二了么,眼看着要上高三了,压力很大,这不也上课外班来了。刚看到你,外面的雨太大了,你要不拿着这把伞吧。你先回去。” “可我拿了你的伞你就没有了,那你怎么回家呢?”灵一问道。 “我一个男生没关系的,我叫了网约车,应该马上就到了,我看一下。”宋磊打开了手机看着。 接着说道:“还有不到两分钟,就到了,你拿着伞没事的。” “那我该怎么还你伞呢?”灵一犹豫道。 “哦,那我给你留一个守电话。对了,盛灵一,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吧。” “好” 灵一说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这个叫做宋磊的男生迅速的用手机记录下来,并给灵一的电话拨了过去,灵一就有了他的电话。 “谢谢学长。”灵一接过伞,告别之后就往前走去。 在灵一往前走了不到十米的时候,这个男生的网约车也到了。 男生上了车,却并没有让司机延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而是在后面慢慢的跟着灵一。 等到灵一快要入地铁口的时候,他打开了车窗说道:“你要不上来吧,你家在哪儿?上地铁下地铁很麻烦,出了地铁走,你们家是不是也要很远啊,又要走很久?” “不用了,不用了,你自己赶快坐车去吧。” “没事儿,我们家住的比你们家远。你是不是靠近学校附近?我看你我之前见你从那儿出来坐过公交车。” “是的,我家就在咱们学校北边一点点。” “好的,那我们是顺路的,我家在学校的北边在冬二地那,是要经过学校的。一起吧,反正一辆车又不是载不下两个人。” 灵一有点犹豫,但是看到他是学长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的确是高二年纪的。 灵一还是信任了他。 这个时候,宋磊又再次下车,打开了车门。 这显然是坚定的要一起的意思。 刚推开车门,宋磊便已经泡在雨中了,灵一只得垫着脚高高的举着伞。 “上车吧”宋磊说道。 灵一也就上来了。 上了车,将自己的雨伞收下来。放在脚下。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上。 只见这个男生似乎没有一点想法,而是很专注拿出书包,打开书包,拿出一个学霸笔记。 “盛灵一这个给你吧。这个是数学,这可是我高一一整年心血的结晶,我叫他学霸笔记。你是不是数学不好啊?多看看这个吧,有不懂的你就问我。” 灵一看到这个,心中都要冒出光来了。 眼眸发亮,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这可是高一一整年的学霸笔记,不是外面市面上买的那种学霸笔记,而是跟自己学校里的教学内容十分相关的学霸笔记。完全是跟着学校里的课内知识走的,这样的话她就能提前学习相关的知识点。这对于自己真是个超赞的礼物!而且自己的数学的确是需要补上来,这样的话自己的成绩说不定就能慢慢提上来呢。”灵一心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第一幕 今世 第七十五章 传闻中的学妹杀手 “谢谢学长,太感谢了。”灵一说着。 “没什么,反正我都学过了。不过,就这么一本儿,你得好好珍爱哦。”宋磊强调道。 “这可是我的心血。”这男孩儿一脸温柔的笑容看着女孩儿说道。 那笑容好甜,那姿容帅气,那气质阳光。 灵一似乎都要被打动了。 “他的侧影怎么这么好看?高耸的鼻翼,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薄薄的嘟嘟嘴浅浅的往上翘着,下颌轮廓分明,恰到好处。”灵一第一次觉得男生原来也可以这么好看。 只听这个男生说道:“这个是数学,你先把数学好好看看。如果以后还有什么科目,缺的我再跟你慢慢补。” “可……可是师兄,你为什么要帮我呢?”灵一虽然觉得旁边的男孩很帅气,但她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交换是唯一的准绳,给予了人们大多都是想着交换或者拿回另外一样东西的。 “怎么说是我帮你呢?这样我也可以把以前的知识弥补一下,复习一下。你辩论赛那么优秀,我是仰慕你好吗?优秀的小学妹你要加油哦。” 这一路上的时间似乎在飞逝,过得极快。 这个男生这个叫宋磊。 男生跟她说了很多高一的注意事项,还有及各科学科要注意的一些事情,还有一些考试,一些规则。 这个过来人的经验对于灵一来说弥足珍贵。 终于到了灵一小区大门口,灵一下车了。 接着那男孩也下来了,再次撑起伞给灵一遮挡着风雨。 “你还要走一段路呢,这小区也进不去,你拿着伞,周一我再来找你还。”宋磊说道。 “那你呢,待会到你家是不是你要淋雨呢?” “我是男子汉,自是没事!你别推迟了,若是我送你回家还遭雨淋了,那真是我的罪过了,拿着!”宋磊拉起灵一的手直接放在伞柄上。 灵一似乎有些害羞说道,“好的,谢谢学长。”便急忙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了。 这车里的男孩儿上车透过玻璃窗看着灵一的身影渐渐的远去消失,嘴角斜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他知道这样没有恋爱经验的女孩实在是太容易搞定了。 他立马打电话给学生会主席说“老大,我觉得第一次我做的如此天衣无缝,无懈可击。我感觉盛灵一已经对我有好感了。” 只听见电话那头说道:“你可要好好把握,千万不能对这个漂亮丫头片子动了真心,站到她那边去了。你可要知道你自己的任务!” “老大你放心吧,我见了多少女孩儿了,不差她一个。这人生的价值呢,就在于你拥有的资源,拥有的权利,和你手中所能够掌控的女生。驭女术么,我还是练得如火纯青的,这一辈子长着呢,怎么可能就让这么一个女孩儿,把我给折到里面了呢,那岂不是太冤了。”宋磊说道。 这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男孩儿得意的神情,嘴角也坏笑插话道:“哎呀,没想到你们这些中学生啊,现在都变得这么坏。哎呀,你说你们这样优秀高智商的人要到了社会上那得坏成啥样了?” “师傅,嘿嘿,我们这是学习。人生到处都是学问,这跟女孩相处也都是需要学习的。您快开车吧。” 这师父摇了摇头,接着踩了一下油门,这车加快了速度,在雨中疾驰而去。 第二周的周一中午时分,学长发来的消息,“你先别吃饭,呆在教室里等我,我过来取伞。” 不知怎么的,灵一想起周末的时时光。两人在车上,那男孩颇为深情的眼神。 若是以往,她见到这样的眼神,定然是要满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但是这一次,她却有点期待。 难道是那本学霸笔记的魅力?难道是身为学长的他给了自己很多高中生活的建议。 她第一次有点感觉不好意思,感觉有点期待,心里面有只小鹿乱撞。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去吃饭了。 好几个女生来喊她吃饭,她说自己有事,今天不跟她们一起去吃了。 女生们似乎都很好奇她有什么事儿,问她要不要带饭之类的,是不是要在教室里自己要努力偷偷学,奋发图强? “有个人来找我,我借了他的伞。”灵一实诚的回复道。 “啊?还伞啊,男的女的?”听起这个大家似乎一下来了兴趣。 灵一看着大家这一个八卦群众纷纷等着吃瓜的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女的!”灵一蹙了下眉毛。 “哦,女的啊……”这一个个都如同泄了气的脾气,对灵一顿然就没了兴趣,纷纷都走了。 教室里渐渐人少很少了,就只剩下齐浩。 齐浩跟灵一是初中同班上来的,也算是很有缘分。 他们到高中分到同一个班的概率并不大,但是齐浩与她都分到了生化班里。 齐浩,灵一可以说是印象深刻了。 印象深刻的是他的胆怯! 齐浩呢是从初中那位公主的事情便就与他有交往,但是当年他是一幅胆怯的样子。 并没有出现一个英雄救美人物时的形象,于灵一而似乎还是个拖累。 后来灵一跟他的交往也渐渐的少了,似乎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但灵一并不知道齐浩为了能跟她进同一个班,他有多努力。 他本来是有机会选上数理班的,但他还是忤逆了父母的想法,去了生化班。 虽然平常跟他说过的话很少,但是齐浩坐在零一的后面。 他只要每天看着前面这个姑娘。他似乎心里便有莫名的喜悦。 或许这就是男孩儿中的情窦初开的样子吧。 只是之前的表现太差了,他不敢再轻易的迈出一步。 他甚至有时候在想,每天就这样陪着她,看着她,挺好的。 如果大学还能进一个学校就好了。 当然,这个学校里的最优秀的同学们,大凡都想着进红华大学。 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实现梦想呢? 这个国家第一流的大学并没有那么好进! 他至少想获取灵一的所有信息。 管他的呢,这才高一,大学似乎还是很漫长的事儿。 如果要有选择权,让他必须够强大。如今没有了汉堡男孩儿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但他也没有能够走进灵一。 似乎是灵一反应迟钝,她像一个爱的绝缘体,她根本就对这个齐浩没有半点感觉。 虽然是同班同学上来的,但她对他早已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的。 没有好感,甚至连那种坏感也没有。 她当她是空气一般的存在,看不见,摸不着。 但这个人就在这里! 齐浩听到刚才女生们起哄嬉笑的时候,他察觉到灵一的表情很是不同。 他当然很是紧张,他不希望在灵一身上再发生什么。 前一段时间的辩论赛,他知道灵一又躺枪了。 但是他依然是无能为力。 胆小怕事是他的表情。 心中有爱,不敢说,也是他的表情。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或许班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如同他这个样子的。 但这一次,他决定去制止灵一! 他想着应该先下手为强,他来阻断她有任何早恋的倾向。 但是他所谓的先下手,已经是晚了一个周末了。 “盛灵一,你怎么还不去吃饭啊?”齐浩问道。 灵一回头看到这个平常不跟自己说话的这个初中的同班同学,很是奇怪,他怎么今天关心起来自己了。 “你吃你的。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儿?” “你怎么还是这么凶巴巴的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你个小屁孩儿,还废什么话。” “小屁孩儿?我初中的时候没你高,你看看我现在比你高多了好不好!”齐浩站到了灵一旁边。 的确,齐浩现在都快一米八了。灵一差不多一米六五的样子。 的确是比她高多了。 不过,盛灵一看他怎么着都是一个幼稚鬼,小屁孩儿的样子。 “好了,傻大个,你去吃吧。”灵一改换了词语。 但把这齐浩气得够呛。 “你等谁呀?”齐浩直接绕过布局,直接问他最希望知道的话题。 “关你什么事儿呢?跟你有关吗?” “怎么说呢,当然有关啦,你是我们班的同学,我作为同班同学,我们的关系得多近啊,我当然要不能让你受伤,不能让你被坏人带坏,而且现在这个时间多重要啊。那些所谓的什么学长,就专门欺负你们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妹妹。” “行了行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幼稚鬼傻大个这跟你没关系。” 灵一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了喊声,是在叫她的名字。 “盛灵一……” 灵一抬头看原来是宋磊。 灵一从桌兜里拿出雨伞急忙走了出去,根本就没有理齐浩。 齐浩终于看清了这新出现的男生的嘴脸,原来齐浩对他早有耳闻。 他就是红华中学里大名鼎鼎的采花大盗! 早已是名声在外! 齐浩看着灵一这番架势,怕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完全就是一番飞蛾扑火的样子。 “明明自己是真心的,明明自己跟她是从初中一起直升上来了,为什么这样一个恶名在外的男生,怎么就这么讨女生欢心?连最难搞,对男生完全没有兴趣的灵一他都能让她改变看法?他到底给灵一用了什么招数,灌了什么迷魂汤?” 第一幕 今世 第七十六章 人生的蜜酪糖水 齐浩虽是心里气的要命,但对于灵一他也没有办法去制止。 他看到了宋磊的手势,这是暗语,让他不要我多管闲事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这位学生会的部长,他是什么样的背景。 但似乎只有灵一不知道。 一时间,甚至齐浩在想灵一的最佳辩手能改回来,是不是因为宋磊的帮忙? 他只觉得心里面五味翻腾,胃部竟然有一种剧烈的撕裂感。 他突然希望之前那个汉堡男孩儿在旁边,或许对付这样的人就需要那汉堡男孩那样的粗人,或许只有他可以制止宋磊对灵一的伤害计划! 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是胆怯的! 灵一走到宋磊跟前。 “学长,你的伞,谢谢你!”灵一说道。 “还客气?”宋磊接过灵一递过来的散接着轻轻的俯身靠近灵一。 灵一也感觉这个距离太过接近,不好意思的往后退,直到靠到教室门边的墙壁上。 齐浩看着宋磊这得寸进尺的样子,气的足要吐血。 宋磊停下来了,将这伞接了过来,“我们怎么感觉像是许仙和白娘子?好像都是因伞而结缘呢。只不过是,当年是白娘子送伞给许仙。今日变成帅哥宋磊送伞给美女灵一。” “学长,你胡说什么呢?好了,现在也把伞还给你,我去食堂吃饭了。” “你还没吃饭吗?”宋磊故意装作不知道的一样问道。 “没呢嗯,现在去吃,来得及。”灵一回到道。 “我也没吃饭呢,我们要不去校门口外面的?那个香百味去吃吧。” “这样不好吧,中午怎么能出校门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对了,你带上那个你不懂的数学题,正好给你讲讲。咱们中午有,我看现在11点四十分,道12:30回班我们还有50分钟呢。” “这不好,不用了……。”灵一婉拒道。 “你难道不知道香百味有很多同学都在那里利用中午的时间自习吗?别担心,那么多同学,我想干坏事也没有机会啊……来我陪你去拿数学习题册。”这宋磊说着不容灵一拒绝就拉着灵一进了教室。 灵一也只好进门去拿数学习题册。 齐浩正要出来,两人撞了个对面,这一次齐浩并没有再次沉默。 “学长,要不我们三个一起吧,我来请客。正好我的数学题也不会,学长会不会介意跟我也讲一讲呢?” 只见宋磊看着齐浩,冷笑了一下,“请客就要给你讲吗?这么没眼力见,去去去一边呆着去。你知道什么事儿啊,你觉得这合适吗?你不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吗?” “电灯泡有什么不好呢?可以照亮给人带来光明啊。”齐浩故意说的。 这时,灵一已经把书本准备好了。 宋磊直接走了过来很自然的去拉灵一的手,转身要走。 灵一看到大白天的中午,宋磊赤竟然要拉自己的手,她很紧张,急忙躲开了。 宋磊看着灵一笑了笑,没有再去拉她。 他当然知道灵一在担心什么。 这只是个小小的测试罢了,但他看得出来,灵一并没有那么难搞。 宋磊回过头来冲着齐浩一脸的坏笑。 这似乎是胜利的宣誓,他似乎嘲笑着齐浩竟然用带来光明这么愚蠢不堪的借口。 这该是蠢到了什么境界。 齐浩,内心强烈的挣扎,他好像冲上去把他俩分开,他似乎都在脑海中脑补,他把宋磊打的稀巴烂的场景,但是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他终是没有出手! 他终是懦弱的! 只见宋磊拉着灵一两人扬长而去。 在香百味店里,宋磊问灵一想吃什么汉堡,他拿出了手机似乎要付钱。 灵一并没有接受,“我妈存了卡在这里的。她有时候担心在这附近上课外班什么的,来不及,所以在这里存了卡。我记得这里还有12寸的面包卡,应该还有七八章呢,要不今天用我的卡吧。” 灵一主动提出用自己的卡请客,这是宋磊并没有想到的。 他猛的一悸,这个女孩原是跟自己认识的不同的。 之前所有的女孩从来没有一个主动请过客,然而灵一并没有丝毫跟着男生在一起,就要男生请客的意识。 而竟然自己主动提出要用自己的卡。 “天呐,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傻?这出来吃饭,一般都是男士请女士啊。她竟然要请我客,这么白送送上来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一顿饭嘛,他要请就让她请了,反正我的目的是把她搞定。我呢不还给她讲数学题呢。”宋磊心中思绪转圜。 “这样不好吧,都是男生请女生的。” “学长,没什么不好。我请你是应该的,你周六还把借伞给我呢。” 灵一说着,已经开始熟练的跟服务员交流了。 “学长你想吃什么?鸡排,牛排,还是金枪鱼?”灵一接着问道。 “好吧,那就下不为例。”这个宋磊就故意这么说的,遇到傻妹子,不光可以在一起,她还愿意自己请客,这是好事呢?还是好事呢? “牛排” 灵一点了一个牛排,再点了一个金枪鱼两个汉堡,两个冰激凌,这是灵一最新欢吃的。 然后宋磊又点了两杯饮料,两个人就坐在窗户前面了,这来来往往的同学似乎都看见他们两个了。 或许是宋磊的名声,或许是辩论赛的影响。 大家一个个都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俩,等走后便开始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穿了过来。 似乎也有人偷拍,已经发到了同学群中。 就着一个中午,灵一似乎已经成了宋磊的第x任女朋友。 这是后话。 他两个边吃着东西,边讲着数学题。 后来宋磊又跟灵一聊了聊学生会的一些情况,学校里的情况。 他似乎给她刻意的传递很多经验,让她注意什么? 当然还有一些八卦传闻,不时的将灵一逗乐。 原来,灵一也只是一个俗人。 对着长得好看,帅气又有学识的学霸学长,真的还是一点都不能拒绝。 灵一看着表下午快上课了,提醒着宋磊。 两人便急忙收拾了东西,匆匆回班。 宋磊似乎对今天中午自己的成效颇为满意。 灵一刚到教室,就听见乌泱泱的传闻说来。 灵一从来没有跟其他男生单独在外面吃过饭,这似乎成了爆炸性的消息。 班里里尤其是女生大家都要炸开锅了。 一个个的说着今天的新闻,他日的旧闻。 大家都开始传,“灵一她跟学长谈恋爱了。” 这是大家都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着,甚至有人描述的绘声绘色,如同自己亲历一般。 这种文学作品中才有的描绘手法,都加到了这八卦上面。 或许文学作品本身就是这样对于各种生活中的琐事的加工八卦。 上课铃响了,老师进来了。 教室里觉得今天的气氛格外的吵闹而热列,老师用板擦使劲的敲着黑板,这才让大家安静下来。 即使在课上,不时的还有女生们在互发着微信。 甚至同学自己的班群也有了消息的散播。 关于宋磊他的传闻,在男生群和女生群中话锋如此不同。 男生群中关于他已经成了班级男生的头号敌人了。 女生群中大多都在讨论这位学长的魅力,帅气,还有他的各种美艳八卦。 课间的时候,齐浩走了过来,好心的提醒灵一道:“那个宋磊,你得小心点,我听说好多个女生都折在他身上了。” 灵一看着他,这一次却是态度温和:“他只是给我讲题,你别想多了,我们没什么。” “别讲题,讲出感情来了。那个男孩儿绯闻特别多,你还是小心点吧,他是咱们学校有名的采花大盗。” “是吗?”似乎灵一脑袋上笼罩了一片阴云。 但是她还是很难想象,这么好的学长怎么会是? 他的眼神明明那么真挚,那么善良,他怎么会是采花大盗? 灵一不想相信,他不肯相信,不愿意相信! 只有齐浩特别着急,愚笨的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想办法阻止。 他甚至想去找个小流氓去打打他,或者是给他写一份秘密恐吓信,或者是去告他家长。但是他以什么理由呢?他似乎永远都是一个局外人。 他心里懊恼不堪然而灵一却浑然不觉。 有时候生活总是这样,如果说有人被人喜欢,有人喜欢别人,然而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却是难上加难。 如果真的有月老管着这人间的姻缘的话。 那么他一定不会是个合格的工作者,既不专业,也不职业。 这人间的情窦初开和姻缘就如同一团乱麻般,说不清,理还乱! 那么这个月老不经意间或者刻意布置的姻缘可以说是乱的一塌糊涂! 灵一还天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位热情的学长。 然而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哪怕只是少年,也从未变过。 利益永远都是衡量的标准。 各取所需便是准绳。 手段和方式便是达到目的的策略。 主席和米雪的怀恨在心,宋磊的心术不正,这是象牙塔每日发生的故事。 他们一个个在群体攫取着自己的利益。 这利益是蜜酪,是糖水。 第一幕 今世 第七十七章 令人生厌的抹布 灵一记得很清楚他曾经听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灵一听完之后久久不能平复。 她讲的是一个人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奔跑。 为什么会没命的奔跑,。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后面有一只猛虎在追,想把它作为食物。 然而出于人的本能,保命是唯一的选择。 这荒无人烟连个遮挡的掩护的书都没有,这个人该怎么办? 慌乱的人在戈壁滩上如何躲避?更何况如何人能跑得过老虎? 这人猛然他看见了隔壁摊上的一口枯井。 他正要往枯井里跳,他看见了一只恶狠狠的大蟒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将他吞入口中。 那巨蟒等着天赐的包餐。 那怎么办呢?身后有猛虎,脚下是巨蟒。 他的人生该做如何抉择? 他期望佛祖、上帝或者其他什么可以救助他的神灵的出现,只要能拯救他的生命,他愿意奉献所有。 就在脚一滑的档口,他看见井口壁上伸出的一根枝条,在寒风中摇曳。 命运总是这样,在最危急的时刻,上天出现了,给与他希望。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 他猛的往上一灯,伸手一拽。终于拽到了这个枯树枝。 这个树枝就挂在这口枯井的洞壁上,他悬在了半空中。 那老虎凶狠的看着他,但却吃不着。 那恶莽瞪大了血盆大口也只能恶狠狠的看着她,还是吃不着。 这个人或者说是人类他是暂时安全的。 他并没有掉下来他拼命用着力气抓住这枯枝,可以得到片刻的安稳。 终于,不就之后,他意识到什么不对。 他看见了一只白老鼠和一只黑老鼠,他们在啃食着树枝。 很是认真! 这个树枝在两只老鼠的啃食下,只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这树枝终将会断的。 但是他什么时候能够掉落在那巨蟒的口中,取决于这只白老鼠和那只黑老鼠啃食的速度。 他心中是慌乱的,是没有希望的。 他很担心这种等死的感觉似乎比死还要折磨人,还要难受。 然而希望总是在绝望中孕育,他瞥见了那树枝旁边呢一只硕大的蜂巢。 不时那有蜂蜜滑落下来,他急忙将脖子伸长,张开了嘴巴,将舌头伸出去。 他贪婪的他品尝了这蜜汁的甘甜,他似乎暂时将这死亡的来临,抛之脑后。 他贪婪地攫取这些蜜糖,直到生命的终结。 这个寓言故事,零一在听到它之后,只觉得耸人听,打着寒颤。 这不就说的是人吗?人是贪婪的! 似乎人生的意义,一瞬间就变成你攫取的蜜汁的多少? 但是,所有的人的结局都是一样。 这个故事让人悲凉,让人干上。 对于一个正在拼搏努力的灵一来说确实难过。 后来,那个老师又讲了中国、西方,在这个人生之旅中,强插的不同的解释。 西方,他在这个人生的道路上造了一个天国。 认为人的结局不只是所谓的死,而是有一个天堂,人们可以为他日荣登天国而奋斗。 生前做好事,你就可以深入天堂。 但当科学文明发展到极大的时候,发现天堂的学说似乎根据更接近一个虚假,人们不知道天堂在哪里。 似乎天堂这个梦想,这个出路被打破了。 那么还有一种印度的学说,那就是成佛。 成佛的前提是你将六根清净,皈依为佛。 你斩断跟这尘世的一切,也就是你将不再是你,无我是一个所需的境界。 将人类所有的欲望和信念都压抑成为一个无我。 把一个小我摒弃掉,进入道无我的境界中,这样有朝一日你会成佛。 但中国的儒家思想并不太相同,他们取其中。 儒家思想,或者说孔子学说他们并没有完全将众人的欲望压抑为零,也并没有提出第三条路径,所谓天国的存在。 而是修身齐家平天下。 个人的欲望要控制,不能太贪婪。 还有就是所谓的君子之说。一个君子,一个人要为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做些什么,或者是说的出仕。 鬼神所谓的鬼神,也不再是鬼神,而是归和生。 鬼在古文中最初的本意是归处,君子不讲生死,小人讲生死;小人想死,君子讲归处,那便是归出。 所谓的鬼便是归,生是指神,是指生活着,神灵是祖先,是庇护。 灵一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鬼神邪说,他们最本源的意思,这么朴实无华,只是归去和生来。 她突然觉得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给所有活在世上的人,给了一个出路。 那就是出仕,你为这个国家,为这个社会做做的事情。 当然还有家族的贡献,最简单的便是绵延。 绵延最初指的就是生命的绵延,或者说是生命的延续。 这也就是中国人为什么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中国人很在意子女的延续,很爱护子女,这跟西方人截然不同。 西方人是独立的,中国人是绵延的。 西方人是到18岁,你该干嘛干嘛去。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完全是独立的个体,有时候完全互不干涉。 对于中国人,你的孩子他寄托这你的希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替你再你已经归去的时候在这个世界绵延而存活的。 或许带着你的意志,或许带着你的一部分灵魂。 而中国人只要是你的孩子,这一生他都是你的孩子。 无论他多大了,哪怕是白发苍苍,都是你的孩子。 而这种希望,而这种对生的眷恋影射在下一代的身上,进行绵延和扩散,当然包括自己未达成的心愿。 走的比她更顺些,这是灵一的母亲小栖所有的希望。 然而对于灵一来说有时候跟母亲在一起感觉十分压抑。 她渴望自由,渴望飞跃,但她的翅膀还不够强硬。 她无法摆脱母亲的关爱或者是掌控。 这时候的宋磊似乎是在灵一心中平静的湖面上扔起来的一颗石子,荡起了片片涟漪。 她心中的许多青春的苦恼都开始向宋磊去诉说。 她感觉到了生活中的光芒。 宋磊的确颇有天赋。在这方面,他似乎情商很高。 他很善于察言观色,他很善于讨女孩儿欢心,甚至连女孩儿都不知道,这所有的这些,都是他故意而为。 这种所谓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对于灵一来说,这是她枯燥而无味的高中生活给出的一枚小清新。 但是一个学期之后,高一第一学期结束之后。灵一渐渐地发现宋磊变了,不一样了。 他不再温柔的对待零一。 他似乎已经厌倦了跟灵一总是讲题,借书这种小儿科的东西。 但是灵一心里跟他的交往很简单,她并没有多想,她还当他是个好心的学长,帮助她提高成绩。 在其他方面灵一很是愚钝,而且没有任何兴趣。 有好几次,宋磊想去拉灵一的手,灵一都断然的拒绝。 她知道现在对于妈妈来说,如果跟哪个男生暧昧恋爱,这都是禁令的底线。 更何况灵一喜欢宋磊,但都是对学长的尊敬,她就是单纯的想把学习搞好,并没有那种非要谈恋爱的感觉。 妈妈似乎从小学阶段就开始强调,让灵一至少在大学开始前不谈恋爱,她也承诺了。 而且,外公过世没有多久。妈妈似乎整个人都变了,沉浸在悲伤之中对她的关心似乎也少了许多,也只是例行的问问他作业做了吗?课上都能听得懂啊,这些话。 然后她就是不停的工作。不停的工作,她似乎想通过忙碌的工作,把自己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忘记那些悲伤。 但是,灵一好几次夜里就听。妈妈的房间中传出哭泣的声音。 还有妈妈在梦中喊着外公的声音,她也听见了。 灵一知道,妈妈想念着她的父亲。 她不想这个时候再给妈妈任何打击,更何况现在学业的压力很大,她想把课程学好。 对于感情,灵一更像一个爱的绝缘体。 她无感也没有愿望。 她想成绩再好一点,再好一点,或许,或许妈妈就会在听到自己成绩的时候开心点,或许慢慢的妈妈就不那么伤心和痛苦了。 或许慢慢妈妈就能接纳外公的这个事实,而能坦然对待。 时间是检验一切的最好方法,残酷而真实。 宋磊,看着这一学期的努力,在灵一身上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显然他的耐心渐渐的减少消失。 她对于三个回合没有拿下的人已经厌倦了。 长情的确太需要耐心了,宋磊也不需再做戏了。 他想抽离,她也已厌倦了,新奇是他的增味剂,然而对这个榆木疙瘩,总是不让亲近的灵一,他实在不想表演,也表演不下去了。 一次讲题,他大发雷霆。 “你看看一个女孩子家,你也从来不穿裙子。你不知道你的腿很粗吗?你穿裙子这样能遮挡一点,你不知道你的腿很粗很难看吗?”这是他第一次恐怖的咆哮。 灵一被吓傻了,她从来没想到平日里文质彬彬,眉眼中都是关爱的宋磊,这一次却像个饿狼一样的看着她,嫌弃她,并且把她骂的一无是处。 灵一似乎就成了这世界上没人要的垃圾,或是一块令人厌弃的抹布。 第一幕 今世 第七十八章 逃往之路 只有宋磊可怜她把她捡了起来。 而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那么错误,无知幼稚,而且配不上他。 从这之后,灵一开始关注自己的样貌。 她挑剔这自己,觉得自己的眼睛也不够大,鼻翼也不够小巧,自己的腿确实不是很细甚至还有些粗壮,而自己的行为举止根本不像个女孩儿更像个男孩儿。 她越来越配不上他,灵一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卑微,越来越低贱。 这周六在这种伤感中,灵一想起了汉堡男孩,想起了怡婷,她开始剧烈的想念。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小,没有这些烦恼。 所谓的争执,似乎都可以在第一时刻就爆发出来。 汉堡男孩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好看或者不好看。 相反,她记忆中的汉堡男孩似乎更多的是温暖。 当各种谣言起的时候,他自己却是静静的走开。 他到底在哪里呢? 这是个问题。 他在杭州。 这是答案。 就在此刻,在杭州,那汉堡男孩猛的脚踩油门,后面还有个女孩,正是怡婷,他俩沿着西湖南线,一路朝着西溪湿地飞驰而去。 “哥,到那里去?”怡婷问道。 “我不知道,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汉堡男孩大声的喊着。 夜幕下,两人在这盛夏之中,更像个亡命之徒。 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在逃命! 他刚刚在cd酒吧里砸伤了一个老大,就是为了从救下他找了整整一年今日刚刚偶遇的怡婷。 灵一交代的,他就该竭尽心力。 漂泊,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更何况现在遇到了故人。 时光调回一个小时之前,这个时间汉堡男孩还是谋外贸公司的大哥保镖。 这怡婷还是酒吧里陪唱小妹,坐不出。 然而,今日碰上的贵客,一定要她出。 她不从,便上演了一场酒吧枪战片。 他们见上面了,他真的找到她了。 这还是今年年初时候的故事。 汉堡男孩儿辗转来到杭州,他跟着一位大哥在做外贸的生意,好像东部沿海的外贸生意很是繁荣。这里的外贸公司也很多。 就在今天晚上,大哥说是要跟一个巴基斯坦的客户去著名的西湖南岸的酒吧里面谈生意,说是要让外感受一下西湖风光。 刚推门进去。就听见大厅里一个女孩儿在凄厉的哭喊声。 原来,这个女孩儿不愿意在酒吧里陪客户喝酒,这些人轮番灌着,还要带她出。 这女孩儿踉踉跄跄,刚从包间里跑出来。接着出来了两个男人他们还想将这个女孩儿拉了进去。 汉堡男孩儿,看着这个女孩儿,怎么面孔这么熟。便好奇地走近看了一眼,原来她就是怡婷。 汉堡男孩儿惊讶之余。他在杭州足足找了一年,跑遍了杭州城的每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怡婷。 今日却偶遇。只见怡婷真被两个人撕扯扯着。 只见汉堡男孩儿,急忙走上前去,推开这两个男人。 “这是我妹,你们想干嘛想打架吗?咱们到外面去宽敞点。”汉堡男孩儿说道。 “你算那根葱?”这两人醉熏熏的。 汉堡男孩随即从腰中的弹簧掏了出来。 他一把把怡婷拉到自己身后。 “咱们是不是要挂挂彩才行呢?”这汉堡男孩儿说道。 两人都楞在那里。 如今这世道,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路边一个老太倒地,也没有几个人来搭救的。 “怎么的,还真有不怕死的?”两人吆喝着靠近。 汉堡男孩猛的一闪,扬起一脚那一个胖子已然被踢的浑身的肉战栗着,在强作了几次平衡之后,终还是摔倒了。 在摔倒了一个,汉堡男孩似乎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实力。 他想速战速决,他不知道再晚些时候对方会有多少个人的到来。 兵贵神速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掏出了弹簧,那刀光白花花、冷冰冰,晃动的真切。 看到这个似乎要对撕的架势,这另一个人已然酒醒了一半。 他不及站定,这汉堡男孩已然将刀刃伸向他的脖颈。 “大哥,大哥有什么咱们好好说,好好说,您……您手下留情……” 后面接着来了个人,似乎是从包厢里出来的,看着架势应该是他们的主子。 透过汉堡男孩,那人也看清了这男孩后面亦是站着三个男子。 正中的他看的真切。 这大哥原来就是在西湖边上有名的黑龙帮三爷! “原来都是道上混的呀,都是同行,失敬、失敬。既然小伙子你说她是你妹,那给你就行了。不过,你妹倔得很,拘谨的很,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人可以给你,但是今日你黑龙帮欠我一个恩情,三爷您给个准信,让不让这小伙子走?” 这人口中的三爷根本就像没听到似的,墨镜后面的眼睛根本就看不真切。 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这人只能干巴巴的接着说道:“既然这男孩儿要将这女孩儿带走,今日三爷你便欠了我这一个恩情,记住了。这些太湖边上的事儿,怕都有三爷您的份,今日我看着您的面子上不跟着毛头小子计较。以后我若是遇上什么为难事儿,三爷您也算欠上我这个人情了。” 说着便转身一人一脚踹着这两个人,往包房内赶了去。 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说着:“没用的东西……” 众人兴泱泱的走了。 “我先走了。” 这汉堡男孩儿甚至都没好好的跟这三爷打招呼,便带着怡婷跑出去。 只听三爷这才在下墨镜看着这两人道:“是你的就是你的,这孩子啊,就是太长情,怕是以后要遭难!” “是啊,三爷,你说你跟无才非亲非故的,你干嘛总是为他得罪人,为了这么个小喽喽也太不值得了,三爷您的羽毛怕是都要被这个混小子给弄脏了……更何况您那么爱惜……”这羽毛两个字没说出来,便硬生生的给三爷挡了回去。 “你懂什么!” 听到这么严厉的呵斥,这小南自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进了楼上的贵宾雅间,在喝下一杯上好的明前西湖龙井后,这三爷似乎心情好了些,在小南给他点上一支雪茄之后,这话匣子也算是打开了。 “本来,这两天就该送这小子出国的,什么科威特马尔代夫的钱好挣的很,让他在那边管着些项目劳工的。但是这小子拧得很,说什么再等等。这小子自己主意大,说什么帝都城里有他牵挂的人。这才拖着一日又一日。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这种劳工去国外的机会年年都有,过几个月我把他打发了就是了。一个女孩儿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我们这西湖的美女多的是。这北方妞他也就新鲜两日,过了些日子,她又该说没有江南女子的柔美。小南你说是不是啊……你看他们像兄妹吗?我看一点儿也不像!又不知这混小子一冲动又要去做什么?” “是啊,是啊,三爷说的对……” “也是啊,今日那叶家老大偏说要这个女孩儿出……哎……出吗?我再给你找几个丫头就是,非要那个倔驴……”不知何时那妈妈桑已经上来了,还插入道他们的对话当中。 只看见那个巴基斯坦的客户看到刚才的场景吓得够呛,还是这个妈妈桑有经验,递上一杯xo为那客户压惊。 半天之后,这客户操着不太熟练的中文干巴巴的说道:“你们中国真是牛,果真是武侠社会呀……” “呵呵!”这三爷冷笑一声,看着巴基斯坦的客户说:“怎么样,这笔生意是不该签了?” “三爷,当然要签。”这巴基斯坦客户已经吓得哆哆嗦嗦。 “这就好!哎呀,没事儿,你们这种外来客么,没什么稀奇的。来,老板娘,找几个漂亮的小姑娘给这客人压压惊……” “好嘞……”这妈妈桑拍了拍手,一时间从外面走进来七八个浓妆艳抹的女子。 这包间也顿然热闹起来,推杯换盏是自古以来的尽兴手段…… 这西湖边,这酒吧ktv里又开始上演了一幅吴侬软语的艳情戏…… 还有西湖边上那辆摩托车,冒起一串黑烟。 两人便已飞驰而去…… 夕阳在这平静的湖面晕染出一片血红。 光芒所照之处,皆是生的艰难。 慌乱中的汉堡男孩,连他的老大都没有告别,这三爷似乎是留下来给他收拾这幅烂摊子的。 但他两人,就如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或许就是男人间的默契。 男人的帅气在哪里?或许就在这儿。 一怒冲冠为红颜的时候,该是帅气的。 对于汉堡男孩来说,如今早已不是什么侠客的时代,不是可以走马千里的时代。 但是那种侠义的精神,似乎在汉堡男孩儿的心中扎下根来。 他似乎没有犹豫,没有胆怯。 他看见怡婷,似乎就看见了当年需要自己救助的灵一一般。 更何况怡婷的身世足够惨,如果真的是哥哥,这样的妹妹不救,那该救谁? 而汉堡男孩带着怡婷却是在亡命狂奔。 这摩托车开了一个多小时都快没油了。 第一幕 今世 第七十九章 西溪河边 终于在西溪边上停下来。 如今已经是夜深了。 还好是盛夏,晚上小风一吹,倒是凉爽。 两人终于在一条河的岸边停了下来。 “你饿吗?”汉堡男孩问道。 “还好”怡婷答道。 这话语明显就是饿了。 汉堡男孩,脸上挂着阳关般的微笑,哪怕这是在逃命过程中,哪怕这是漆黑的夜晚,偶尔只有从河水映照上来的片刻光芒。 怡婷仍然能感受那份温暖、阳光和从容。 汉堡男孩从他的摩托车的后背箱里,拿出一个热水保温壶和一盒方便面,给怡婷泡了起来。 映衬着河水的光芒,怡婷的样貌这才看清了。 怡婷穿的单薄,上身是紧身个吊带背心,下身是个超短迷你裙,她像成人一样的穿着,竟然还有一双高跟鞋。 那脸上分明画着浓妆,汉堡男孩儿看到如此单薄,裸露的也比较多,刚才跑的急切,也没仔细看,这才看清了,这身装扮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是多么的不合适! 汉堡男孩急忙将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自己仅剩一个背心。 “谢谢才大哥”怡婷说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呀,你不是叫吴才吗?” “但是灵一总是喜欢叫我汉堡。” “你有名字的,为什么要加外号呢?” “我觉得汉堡也挺好的。” 怡婷看着吴才这样说,再不懂事也该懂了,吴才喜欢这个外号,怡婷不再吭声了。 半晌,方便面泡好了。 “你真细心才大哥,这后备箱里还放着热水与方便面。” “是啊,奔波的路上这两样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也就养成了习惯。” 顿了一下,汉堡男孩接着问道:“今天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得罪了鹤山派的大哥,又得罪了妈妈桑,怕是杭州呆不下去了。” “我找了你很久,都快一年了。” “找我,为什么?你是来找我的吗?”怡婷疑问道,猛然间,一阵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选择道杭州来,的确有你的原因,但这是一部分吧。我不想再影响灵一读书了,况且灵一又很惦记你,所以我也就到了杭州,碰碰运气,看能找到你不。找到你灵一也放心些,这也算是完成灵一的心愿,所以就来找你了。杭州城也不大,新区我也去了,老城区我也都去了,每个角落都找了,每个ktv,每个饭馆全都找了也没找到你。直到今天……” “我前一段日子在西溪,来到杭州才三个月。” “你怎么样?这一年过得怎么样?灵一很惦记你。” “灵一她怎么样?她还好吗?我都不太敢跟她发短信。”怡婷并没有回答汉堡男孩的问话,而是自己先问起灵一来了。 “我也很少发,我走的时候她正在中考,那时候很紧急,她得好好的学习。如果顺利的话,她应该已经考上高中了。可能高一升高二了吧。” “是啊,我们三个她最有最出息的最有文化了,在市重点最有名的红华中学,以后她肯定会上大学的,她一定会有出息的!” “是的,我也希望她能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对了,你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怡婷吃了一口纸杯碗里的面,接着叹息道:“我怕是又得流浪了,在杭州怕是也呆不下去了。” “之前跟你的那个大姐呢。” “那位大姐每天都让我表演成人……有一次她是跟以前的那个她的姘头闹翻了。我记得那天晚上吵架吵得很厉害都动刀子了。我趁着混乱逃离了她我不想在网上再表演了。” “那案件……” “后来,我去派出所自首了。因为年龄小被关了三个月,后来就放了出来。本来是想做服务员的,但是这里的妈妈桑,就是刚刚那个酒吧的,有一次让我陪客人唱歌。我说不会唱,她说是临时顶替另外一个生病的姐妹,所以就唱了。结果就又成了ktv里的陪唱女,说是陪唱少不得被那些贵客……”怡婷不再说话了。 汉堡男孩儿当然知道怡婷指的是什么。 最少恐怕也是占便宜揩油吧。 他说:“没事儿的,每个人都很艰难。现在有哥陪着你呢,要逃离我们一起逃离吧。我有一个工作机会是要去国外,好像是去伊拉克、科威特那样的地方。做中国劳工要不?你跟着我们出去吧,你来做饭搞搞后勤什么的。我带你出去,这样你在我身边也好一些,总比你一个女孩子家在这种社会上瞎混的要强。” “真的吗?”怡婷疑问道。 “你愿意?” “哥……”怡婷喊了一句。 怡婷突然觉得自己今生似乎有了依靠,她跟这个汉堡男孩儿才是同路人,他们或许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她似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但是汉堡男孩儿,心里却想着全都是灵一。 他当然知道,他跟灵一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但是他想着在他出国之前,再去见她一面。 更何况三个月后,还有一批名额要出国。 如今找到了怡婷,灵一也该放心了些。 那次离开多有是带着气,现在怡婷安好着,她们两个也应该和好如初了。 只要他在,他不想再让怡婷一个人在飘零。 他应该把她当作妹妹一样呵护。那个他心中的妹妹已然不在了。怡婷该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吴才也以另一种方式找到自己的妹妹,那个需要呵护的妹妹。 灵一是他心目中的女神。是学霸。他希望自己或许能成为她的一块基石。 她是他梦中的桃花源。 而这个依婷是他能放在手边呵护而真实的妹妹。 他想照顾好林怡婷,就想照顾好灵一一样的。 虽然你根本就不需要他的照顾。但他还是想念她都是真的。 “哥,我现在有身份证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在西溪的派出所办的,你知道吗哥,现在都联网了,那派出所的民警叔叔联网查了我当年的案件,确实属实,给我重新落了户,办了身份证。我现在是有身份证的人了。” 汉堡男孩看着怡婷心里似乎还在疑问怡婷继父的事情。 怡婷似乎看出来汉堡男孩的疑问,自己说道:“听说他最后被定罪关起来了,我没有联系。奶奶不在了病逝了,我也没有回家看她一眼,我害怕遇到我的母亲。后来警察通知他们已经被剥夺了抚养资格。我等到18岁就不用再去派出所报道了。” “那就好,那派出所知道你在ktv的事吗?” “不知道,我只说在酒吧里做服务员,他们每次排查的时候都做的很好,我们这些赔偿女都是偷偷的……他们那些人似乎都很有本事……” “哦……”汉堡男孩也不再继续问下去,他当然知道内幕,这些行当敢做这些事情,必然都是做好工作的,那保护伞一定是有的。 社会这么复杂,怎么会是怡婷一个懵懂少女所能揣度所有的呢。 汉堡男孩望着河水,心里想着下一步的计划,该怎么找到一个加油站给摩托车加上油。 “慢慢就会好的……”汉堡男孩安慰道。 “哥,你真的可以带我出国吗?就我们两个在一起吗?我们的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对吗?” “是的,你放心怡婷。只是我出国之前想去看一下灵一。不知道他高中是不是还在红华中学。如果是的话那最好了。我们去看她一下,让她放心,我们再出国。” “也好,听哥的。” “出国的期限是两年。等到结束之后,她也该高考了。那个时候,我们在回来好不好,那个时候兴许我们都发财了呢。”汉堡男孩计划道。 “听说出国一年能挣好几十万呢。真的吗?这样我们就不用靠别人了,或许回来可以开个小店什么的……”怡婷瞪大了眼睛,憧憬着。 “当然可以啦,以后我们就是兄妹俩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你刚才的那位大哥……” “没事儿的,我刚才已经发微信发短信告诉他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到时候自然会找他,我为他拼过命流过血,他也欠我一个人情,这条道上就讲一个义字。他把我送出国也不是多难的事儿,我们都是劳工,每年都有合法的工种,这没有什么,你不用担心。” “那我们真的要去帝都吗?去见灵一?” “是的,你不想她吗?” “我想她,可是那时候我俩吵架……” “没事,小孩子之间吵架算什么?都这么久过去了,灵一自己也说她做的不对,伤害了你。好了,过去就翻篇吧,我们为未来重新开始。你摆脱了家庭就很好,一切都在自己的手中。我们靠自己的努力,你以后跟着哥不要再去ktv里陪唱了,我们就踏踏实实地做一些劳务工作的,虽然工资低些,但是晚上睡的踏实,安心啊。” “哥哥,我都听你的……”怡婷喊了一句,斜斜的靠着汉堡男孩。 在怡婷心里,这么久来,她都没有这么踏实过。 她似乎找到了此生的依靠。 当然,汉堡男孩儿似乎是找到了灵一的嘱托。 他们两个看着这河水潺潺,各自计划着关于他们自己的未来。 第一幕 今世 第八十章 三人的再度重逢 第二日一早,他两人推着摩托车,找到一家加油站加满油。 还好,汉堡男孩的钱应该可以支撑他到帝都。 之后两人骑着摩托车,一路北上。 他俩这一路上都很节省,基本都是靠方便面火腿肠充饥。 直到帝都的郊区,不能再入京。 他俩在郊区找了一家大众澡堂,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衫。 怡婷快速的将两人的脏衣服都洗干净,夏天衣服干的很快,怡婷把衣服放进摩托车的后备箱里,找到地铁口的车辆寄存点,将摩托车停放的地铁口。 两人坐上地铁,直往湖淀区而去。 再回到帝都,两人是期待而兴奋的。 然而灵一对这些毫不知情。 汉堡男孩想给灵一一个惊喜。 毫无征兆,灵一还沉浸在痛苦之中。 这周日课外班放学了,灵一以有些日子不再去找宋磊了;当然,宋磊也不再去找他了。 对于宋磊来说,如果用更加激烈的方法将灵一收入手中的话,他势必会违纪。 或许还会落上一个处分,他还不想这个时候出任何纰漏。 至少要等到高三! 如果还是这种情形发展下去,那么要等到高三的暑假,考上大学的时候,他才有这样的机会。 他知道灵一的性子刚烈,一根筋。 灵一表面上看着虽是文文弱弱的,但是她底线意识很强。 他哪怕是片刻的稍微亲近灵一都不允许。 他本来想一举将灵一拿下,但是灵一似乎现在长成了他的一根刺。 他也厌倦了给对他补习讲题。 他也想着将这灵一先冷一冷,先放一放,因为她又有一个新的学妹可以供他狩猎了。 这个新学妹,看着没有灵一那么难搞,似乎更加天真。 女人嘛,就是一件衣服。穿了一件,既然镜子里不好看就要脱了,再换一件了。 灵一似乎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 她每天不在去香百味一块自习看书了。 她最近回家越来越早了,妈妈也觉得奇怪她怎么了? 不是高中以后说都在餐厅里自习吗? 平常九点钟之前,灵一肯定是要回家的,但最近往往两三点钟就回来了。 这也太早了吧。 母亲小栖虽是奇怪,但这么大的姑娘了,岂能把孩子往外赶,跟何况她回来后大凡时间都在自己房间里学习,她当然不能说什么。 周末的课外班结束之后,她就回来了。 只是今天她很难过,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在街道上游荡。 青春剧难道就是这样吗?她到现在似乎都没有看清宋磊的嘴脸,她所拥有的就是对自己青春的遗憾。 当然她也听到传闻说是那个宋磊又跟连暮那个女孩打的火热。 她没有欲望去探究他们的秘密,只是一种莫名的悲凉感。 这个cfc店门口新开了一个商场,那橱窗里也是新装修的。 那橱窗里展示了璟年夏季流行的服装,那是一个粉色的纱状百折裙。 很漂亮,还有卟啉闪着光芒的亮片。 这是个v字型领口的裙子,上身颇为紧身。 灵一盯着这个裙子,看着上面闪烁的光芒,她再看看自己身上一身的校服。 她心里想着宋磊恐怕就是希望我穿上这样的衣服吧。 但是妈妈说了,女孩子还是要朴实一点,等到上了大学再打扮;高中还是以学习为主,妈妈很少给自己买除了校服以外的衣服,除非是署假的时候,她可以穿除校服以外的衣服。 但是这么紧身的衣裙,妈妈怕是不会让自己穿的。 她盯着那个橱窗发呆,猛然有一声喊声,“灵一……”紧接着灵一只觉得背后被人敲了一下。 她回过头来,看着这两个人,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灵一,我是怡婷呀。”怡婷看着灵一瞪大了眼睛。 “我是有才,你不认识我了吗?……”汉堡男孩微微笑道。 灵一楞半天才反应过来的,“真的是你们吗?你们怎么回的帝都了?” “是啊我们我们今天中午到的,这不是专门见你么。” “是啊,我们两个还特地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你看怎么样?” “很好啊,你长高了。”灵一对着汉堡男孩儿说。 “怡婷你更漂亮了。” 怡婷今天穿了一件t恤,一条小脚西装裤,显得很是干脆利索。 灵一还是目光阴沉,看着很丧。 只有灵一灰头土脸地穿着校服。 “怡婷你也长高了。之前只有这么高,现在有这么高了。怡婷,你好漂亮。”灵一比划道。 “灵一,你也漂亮灵一。” “怡婷真的是你吗,不是在做梦吧?”灵一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星期天,她正在想着这个下午该如何消磨过去或者是该强迫自己复习哪门课的过程中。她的久违的两个朋友过来了,像做梦一样。 怡婷啥话没说就走了过来,掐着灵一的胳膊。 “疼……”灵一龇牙咧嘴。 “你知道了,这不是做梦了,都疼的呢。” 灵一似乎这才从迷离中反应过来:“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你们从哪里过来?” “我们从……”不及怡婷说完,汉堡男孩打断道,“这样我们还是去cfc我的老店去说吧,我们好好聊聊……” “好呀。难得这个店还没有变。” “这里开了一个商场” “是啊,灵一你喜欢那个裙子吗?”怡婷指着橱窗里的裙子,“我刚才看你一直盯着它看” “这种裙子妈妈是不会让我穿的,我只是看看而已。” “零一,你气色不好,怎么了?”汉堡男孩似乎发现灵一眼眸之中的伤感。 “没什么……”灵一遮掩道,接着说道,“我们去点餐吧,今天我请客,真是看到你们太高兴了。” “对的,你妈妈说的对的,这个裙子现在别穿那个露的太多了,等到以后吧上了大学的,灵一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坏人很多,女孩要保护好自己。”汉堡男孩接着说道。 傍边的怡婷使劲的点头,似乎表示对汉堡男孩的话语的肯定。 灵一这是第一次听到一个男孩儿让自己不要穿的暴露。那说话的口吻跟自己的娘亲似乎都一模一样,灵一觉得原来男孩儿是不同的。也有不想让你露着的。 灵一说:“好了,我请客,你们随便点,妈妈给我的餐钱,足够我们大吃一顿。” “哈哈,你是地主么,今天你请,改天我来请你,请你吃自助怎么样?我们去中央电视塔。嗯,那次我还记得你妈妈那次请过我……” 重逢虽是喜悦,灵一似乎也有一半的阴云从伤感中拽了出来,但她似乎还是在那个泥潭之中。 汉堡男孩明显的感觉到,灵一似乎没有一年前的阳光了。 那个时候,灵一是忙碌的,但她是清亮的,也是自信的。 甚至还经常怼他。 但是现在,她总觉得灵一似乎有什么心思似乎瞒着他们似的,似乎不自信,那欢愉的神情中似乎总是掺杂着伤感。 这样这些年,那汉堡男孩儿早已看惯了脸色,做服务的这似乎是一门必修课。 哪怕是轻微的一个表情的变动,汉堡男孩儿。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心情、态度怎么样的。 或许这就是职业的敏感吧,他深切的感觉到零一应该有什么事儿。 灵一似乎很悲伤,很伤心,那种忧郁的感觉,甚至让汉堡男孩很揪心。 虽然表面上大家都开开心心,谈天论地说着这一年各种神奇的遭遇。 还有灵一、怡婷、汉堡她们三人重逢的喜悦,似乎也不能完全掩饰这些。 那当初的争吵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早已烟消云散,她们都长大了,也都释然了。 这一个下午灵一过得很开心。 她真的没有想到,她只是前些日子心里想想怡婷还有曾经的汉堡男孩,然而竟然真的能够今天出现在她的面前。 缘分是这么奇妙,或者说是交通越来越发达,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想见,一切都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啊。 他想把时光留在这一瞬间,如果人真的能够活在当下该多好! 但现实往往都是手指太细,缝隙太宽,时光太瘦,一不小心,这时光便从指缝间滑了过去,而不堪追索。 美好总是这么短暂,三人足足坐到了傍晚华灯初下的时刻。 灵一她的母亲也要加班回来了,零一不得不告别。 灵一问着他们俩个有什么打算,去哪里落脚。 “你又不知道,这一片我比你还熟呢,有什么好担心的?”汉堡男孩儿说道。 “那怡婷呢?要不跟我回家去住?”灵一问道。 “哈哈,还是算了吧,你的妈妈,肯定希望你乖乖的学习呢,我呢也自由惯了。我们现在都大了,应该没问题,我就跟着才哥。我们去找份工作,打个零工,然后在这帝都城里好好转转玩玩。我们想回去的时候就回去。”怡婷笑道。 “真的可以吗”灵一疑问,并从兜中掏出下个月的饭费。 她有500块,分出300块递给了怡婷。 怡婷看着这钱,并没有去接,而是一把抱着灵一,脸上泪眼朦胧。 “谢谢你灵儿,我都好,你放心,之前走是我的不对,但现在好了!你好好的学习,替我,替才哥!” 第一幕 今世 第八十一章 温柔以待 这偌大热闹的cfc店,她俩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似乎有莫名的违和感。 但他们三人,一点也不觉得,这是欢喜的眼泪。 汉堡男孩看着这两个小姑娘,只静静的看着,似乎在用眼神守护着她们,也呵护着让别人打搅。 这一刻她俩需要尽情的宣泄自己的情绪。 怡婷知道对于灵一来说,她从来都没有歧视过她,不管她遭受了什么,她都是当她是朋友。 “尊重”这该是多么高贵的一个词语。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贵人君子,没有一个人不渴望着被尊重,被理解,被温柔以待! 只有那些经历过没有尊重,没有被温柔对待的人才知道尊重的宝贵与高贵。 许久两人才破涕为笑,两人似乎都在为自己刚才的伤感而感慨。 他们两个似乎有恢复了孩子的本性,一个给一个抹着眼泪儿。 “你快把钱收起来,现在我手机里面的钱比你多呢,我们两个不差钱,你收好在学校一定要吃好吧。”怡婷说道。 怡婷当然知道她的钱大凡都是餐费,这是她省下的饭费,想起当时灵一给自己省着饭前,灵一一个人的餐费她们两个人用,不由的又是热泪盈眶。 她从来都是她的后盾,哪怕只是小小的肩膀,她努力扛起她们的友谊。 “你们真的发财了吗?”灵一将信将疑。 “那道算不上,但是一天,我跟着才哥肯定会发财的。”怡婷一脸笑容,又看了看汉堡男孩道:“是不是啊才哥。” 汉堡男孩看了一眼怡婷,又看着灵一道:“当然啦,跟哥混,总有一天,我们会混得风生水起的。” 汉堡男孩故意摆出坚定的样子,似乎是想告诉灵一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生活。 灵一听到这话,再看着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为他们这一年多的变化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怡婷,她终于可以靠着自己自由的活着了,而且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汉堡男孩自是不用担心他本来就是有个正常工作的人,生存自是不用担心。 他真的找到了怡婷并且带到自己面前。 汉堡男孩的形象似乎一瞬间变的高大起来,他果真是可靠的人,他似乎是专门为了找怡婷而离开的。 两人直把灵一送到了楼下,这才告别。 灵一背着沉重的书包沿着楼梯网上爬。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跌落在尘埃里的一粒微尘,似乎感觉自己的未来似乎更加艰难了,明明自己的前途是一片光明,只要按部就班的努力学习就好了,为什么她的心似乎渗透了一个空洞一般的? 迷茫的青春年华,少年威特的烦恼,少年灵一的烦恼,似乎在青春的年代,没有人能避免。 而pua从来也不是个新鲜话题,自古便是存在的,只不过到了今天又了这样一个新鲜的标志。 众人都看的清,甚至汉堡男孩已然觉察道,然而处于局中的灵一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 只是觉得自己为什么总是淡淡的哀愁? 汉堡送走灵一,又将怡婷安顿好之后,他甚至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就搞定了怡婷的工作,就是在这个cfc店里当学生志愿者,勤工俭学。 现在已经允许同学打零工了,每天不超过4个小时就可以。 怡婷机灵有眼色,有了新的工作,还有汉堡的陪伴,她觉得她的未来都是晶晶亮的! 汉堡呢,也没有闲着,送走灵一,安顿好怡婷。他去找了之前的一个哥们儿。 叙旧是一部分,他心里却是想的该去问问灵一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哥们自是一番调侃,说他为了这么个显然不是一条路上姑娘值不值得? “你们别瞎传,就是个朋友,跟你们一样,两肋插刀而已!若是你们被欺负了,我不照样抡起斧头捶他们。” “老大,别不承认……我们不是傻子……” “你们……” “老大的事情,自是我们的事情,我们兄弟定当尽心竭力的办妥的。” “我有个哥们是红华中学的,明日就打听着……” 经过三天,他终于认识到了那个宋磊的男孩儿。 也听说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他恨! 他恨一切伤害灵一的人! 或许这就是少年时代才有的情谊! 汉堡书读的少,他不明白这该是何种感觉? 他知道,这是非她不可的感觉,这种感觉游历在妹妹和爱情之间,像亲人,却比亲人更加陌生好感。 这莫非就是书中所说的“情不知所以而一往情深” 代价是什么?机会成本是什么? 统统都可以不管。 或许这就是还没有成年的纯真。 接下来便就是行动了。 汉堡他连续一周都跟踪着宋磊,从学校到课外班再到他的住处,他基本上也摸清楚了他的情况。 上课下课,然后就是把妹,然后回家。 他甚至都要到了宋磊的qq号,还有邮箱。 他在杭州跟着老大混的时候。 那个时候就自修了黑客技术,攻击网络进入系统倒也不是难事,本是为了老大所用,如今道是派上用场了。 为了查清宋磊这个人。 汉堡男孩他攻击了宋磊邮箱、qq号。 晚上凌晨两点,他进入了他的qq号、微信、邮箱、微博。 他把他朳了个清清楚楚! 他把宋磊所有的社交媒体都一一攻陷了。他甚至把他跟所有的她的聊天记录下下来,他这才了解这个宋磊! 原来,一个人,表面上优秀懂事的小学霸,他的内力可以这么肮脏丑陋。 这该是什么样的环境让他在撕裂的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之间自由的切换。 唯有惊恐! 汉堡看到她同时跟着至少三个女孩各种暧昧撩拨的时候,当他看到他跟灵一的聊天记录,还有他嫌弃她的时候,说她腿粗不穿裙子的时候,他恨不得将他撕个粉碎! 他看到了关于他对灵一的甜言蜜语,还有恶毒伤害,他强迫自己看完所有的材料的时候。 大吃一惊的形容实在太过轻巧。 汉堡男孩才知道,原来这个宋磊是坏到骨头里了,这种坏更比他们这种在街上的混混坏多了。 他们有学识有知识,表面永远挂着一幅纯良温和少年的面具,让人们误以为他是个五好男孩,优秀的学生。 但是他们,是的他们,似乎学生会就是这样的一个组织形式,他们以欺骗的各种无知少女作为自己的价值体现! 这不就是妥妥的人渣吗? 汉堡男孩儿的心似乎揪了起来,他为灵一感到焦虑,担心她…… 他在想怎么样才能告诉宋磊的真相而不伤害他呢? 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 在那地下室里的那种隐隐蓝光光芒中。 汉堡男孩终于心力憔悴,他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这才起来。 他再次审核了他的所有的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 他终于可以确定了解清楚宋磊了! 他这个人渣! 如果直接跟灵一说,他最担心的就是灵一不相信。 但如果不说,他岂能眼睁睁的看着灵一被这么个不值得人给毁了。 他想要自信阳光的灵一回来! 一定是不可以再继续这样的伤害的。 他一定要帮助灵一逃离他。 她一定要离开他,零一必须离开他。 他该怎么办呢? 他甚至找了一份工作,唯一的条件就是晚上工作! 经过这多年的打工经验,似乎现在用工也越来越紧张,劳动力的缺乏尤其是有力气的年轻男孩的缺少,他很容易的找到一份夜班工作,那就是老本行保安! 他上了别人都不愿意的白班,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赢得白天的自由! 占用他的时间让他没有机会,这恐怕是汉堡男孩儿想到的最简单的方法了。 他决定就这样去实施。 那初三时候的汉堡男孩又回来了! 每天早晨,灵一从单元门口来的那一刻,他便开始护送灵一上学。 他们两个仍然是一个在马路右侧,一个在马路左侧。 两个人一前一后,相聚的距离怕是有着5米。 汉堡男孩儿通常都会戴着个帽子,还有戴个墨镜。 当第一次两人交互,只需浅浅的一个眼神,便已心领神会。 对于灵一来说,这个场景似乎又穿越回到初三的时候, 场景是如此熟悉,唯一不同的是两个人都长大了。 如今大了灵一也知道了。 汉堡男孩儿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避免校内的各种绯闻。 他不想让灵一成为一个gossipgirl。 传闻这是个网上很火的片子,她当然知道谣言猛于虎的概念。 他们两个似乎早已有了默契。年龄长了,但是她们表达的方式似乎也更加含蓄了。 高中了,放学晚,周一到周五灵一都是在学校里吃晚饭。 她有时候会给汉堡男孩儿带个食堂里的汉堡包或者是快餐之类的东西。 但是汉堡男孩儿却神情严肃说不要再给他带了,希望灵一还是保持就像自己一个人那样子的。 灵一也只得作罢。 汉堡男孩儿通常会买一个冷面或者是煎饼果子,在校门口边吃边等着灵一。 周一到周五,从灵一放学开始,灵一通常会去学校附近的书店。 这个书店,背靠大学,隶属于大学,名义上是卖书,实际上是经常举办各类读书活动。 第一幕 今世 第八十二章 怡婷钓鱼揭露真相 这天傍晚,汉堡男孩来到怡婷打工的这个餐馆。 怡婷正在忙着收拾盘子。 这是汉堡男孩儿做了担保说是自己的妹妹,才能让她在这个正规的cfc店里打工。 怡婷倒是做事勤快,人又机灵,很快便得到了店长的青睐。 汉堡男孩点了一杯可乐一包薯条,坐在靠窗的角落。 不一会儿怡婷忙完那边的活,走了过来。 汉堡男孩悄声跟她说了他的计划,还说了关于宋磊的那件事。 怡婷瞪大了眼睛说,“真的吗?连灵一这么优秀的孩子在这么好的环境中都要会被这样对待吗?” 汉堡男孩嘘声示意她不要着急。 她有一个叫计划,悄悄耳语几声。 两人大凡都是明白了。 “好的,没有问题。我可以做,只要拖住他。这样的渣男,我见得多了,要拖住他,让依婷安心准备高考。 “她离高考就只有一年了。” “好的”两人似乎达成了一些默契。 怡婷说道,“哥。我下个月发工资了。请你吃大餐吧。” “怡婷你还是把这个钱攒着留着。等到高考结束的时候,我们请吃个更大的菜。自助餐怎么样?上千元一份的自助餐,你什么都可以吃的那种好吗?” “哥,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让我花钱么?” “知道就好,小姑娘挣点钱容易吗?别老买什么化妆品衣服之类的,钱也省着点花,别今天买个口红,明天买个粉底的,多攒点钱,买点书,上个课什么的。咱们还要去国外,先把语言学着点。” “好的,我知道了。” 第二日,是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一天。 怡婷一番cosy中的公主打扮等在校门口。 她早已掐好了时间。打听好了,宋磊是什么时候下课。 她带着免费试吃的cfc产品,似乎只等着宋磊这唯一的顾客。 怡婷当然是专盯着宋磊。 宋磊是什么人啊? 他是转门闻腥便扑上去的苍蝇。 他一看到这送上门的女子,怎么不套近乎? 跟学校里面扭扭捏捏的女孩儿完全不同,这怡婷积极主动,而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野性,似乎很懂套路。 乍一看,宋磊只觉得这样的女孩儿应该很容易搞定。 校园里的女孩儿太慢热了,太麻烦了,要前期铺垫做很多工作,还不如这种野妹子,节奏上得快。 恐怕这滋味更是不错吧。 这两人似乎一拍即合,宋磊买了许多怡婷推销的商品,当然还有她赠送的很多商品。 怡婷还故意留给他了自己的手机号,还告诉他自己的工作时间,还有工作地点。 有意无意的提起说自己就喜欢红华中学里的学霸,这样的男孩应该是最帅的。 这话说的宋磊心花怒放,心里琢磨道白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学校学生会办公室里,宋磊又开始了吹嘘的生活。 他列了一个长长的名单。 从第一次搞定的女孩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有23位了。 这似乎是他的战果,大家都对他刮目一看,都叫他清场王子。 似乎一个个都是崇拜的眼神,这些男生们还一个个的都请教着他。 如何搞定女生,并把他们带上床,这一系列技巧、方法、甚至可以说秘籍了! “这性经验吗?我已经不缺了。” 看了一个圈起的名字,一个部长使劲的戳了一下灵一的名字说:“这个怎么样?” “无趣!” “看来你是失败了,你说你这么强,但是怎么就没有把这个女孩儿给骗上床呢。”这人一脸猥琐的笑容。 “她连拉手都不让,这个老顽固实在没有意思。” “那你高考结束,我们弄个药水让她喝了,直接把他弄上床好不好?” 原来学生会的谈话内容和尺度竟然可以这么大。 这些所谓的男孩,原来心里谋划的罪恶还不少! 原来,人似乎都有两副面孔。 老师面前,父母面前是一幅,自己私下又是一幅。 恐怕老师。家长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些看似纯真的孩子已然谈论着这么尺度大的话题,他们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不知情为何物。 不知实情,现在信息实在太发达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获得相应的知识。 通过怡婷的第一次钓鱼,这宋磊便立马上了钩了。 原来制服这种人并不复杂,投其所好是最简单的方法。 宋磊,虽然还保持着跟三个女生同时暧昧的频率,但他明显地将重心挪到了,校外这样的女孩儿身上。 校外的这样的女孩儿够野性,够滋味,更不用承担责任! 这是最好的,不一样,他很想尝试一下这样的女生。 怡婷呢,常常不经意的撩动,似乎不经意的穿的比较暴露,若隐若现的露出自己的小腿,手臂,胸口。 足把宋磊直迷的五迷三登的,就想着什么时候再见她这一次,能够有进一步的发展。 第三次见面之后,宋磊他一把拉住怡婷说:“姐姐,我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让我感受一下……我真的太喜欢你啦。让我感受一下你的……”说着,故意在怡婷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怡婷当然知道宋磊的打算:“好啊……”回过头来给他一个媚笑。 “好啊,小弟弟,你是不是还是个处男呀?姐姐教你。” “处男不出男的并不重要。只是我太喜欢你啦。你跟我每天都在这儿见面,在你这餐馆见面多没意思啊,我们选个方便的地方……” “我知道的一个酒吧很好的……” “那姐姐快带我去吧,我有钱……” 怡婷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 第二天大晚上怡婷故意约了宋磊,到了。堡男孩儿事先布局好的ktv。 宋磊进来包间,没三五句话,便要欲行不轨。 “别着急么,弟弟,这还不是你的,不差这一刻半刻的……” 怡婷故意放慢了节奏,故意拖延时间问他所有的女朋友的的情况,并甩了一个名单。 怡婷故意把这个名单放在桌上一个个的说着…… “这些是不是都是你谈过的对象啊?” 郭磊哪里想到这个怡婷竟然能拿到这份名单,心里很是慌张。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小弟弟,要查清这些事情还不是简单,我是看你对我是真心的还是玩玩的?”怡婷故意问道。 “哎呀,男人嘛,就都是感官动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很正常的。这些小妹呢,全部都一个个没有你有滋味。” “那这个呢?”怡婷故意指着灵一的那张照片问道。 “你说盛灵一呀,没滋味,腿又粗,还不穿裙子。我连拉个手都没拉成功,她是我最失败的案例,没意思。” “那你对她是真爱吗?” “姐姐啊,都什么年代啦,什么真爱不真爱的?我套她不过就是为了给我们的主席的女朋友报仇。她嘛,太普通了,没意思,没有你好看呢。” “那你给他讲题呀什么的都是怎么回事儿呢?” 宋磊被怡婷搞的心急火燎,但不回答,看来是不可哎哟,这不过是把妹的一些手段而已,姐姐我们还是赶快干正事儿吧……”说着便要去亲怡婷 而此刻,灵一就在隔壁外面的窗户旁边,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原来那是个特殊窗户。 是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而里面却看不见外面的。 所有的话都很清楚,甚至怡婷用手机悄悄的将这段视频录了下来。 汉堡男孩儿就在怡婷那边房间的门外。 当灵一听到这些,真相总是残酷的,她大哭夺门而出。 汉堡男孩没想到灵一这么伤心也紧接着追了上去。 就在门口,汉堡男孩儿追上了灵一,一把拽住灵一道:“真相不会欺骗人,你知道吗?当你伤心的时候。这是怡婷最危险的时候,最难过的时候。” “是的,怡婷呢,会不会有危险?” 灵一猛然想到,那包间里只有怡婷和宋磊两个人,她担心宋磊在欺负怡婷。 “你还能想着她就好,我有个朋友就在门外。” “我还是担心怡婷,我们还是回去吧。”虽然灵一很难过,但是她更加担心是怡婷,于是又回去了。 只见此时,门外的小伙儿已经进去了包间。 怡婷拿着这个录像,那个小伙很快控制了宋磊,当然还有汉堡男孩的帮助。 依婷拿着录像表情严肃的说道:“你若是敢动灵一一个手指头,我就把这段录像发布到网上,还有我会公布你的所有的信息!公布到网上,如果你不想被人人肉的话,那就乖乖的离开。如果你想让你自己平安无事,你的家人都不要遭灾的话,那么你记住了,从现在算起一周内办理转学!不是你爸本来就想让你去国际学校吗?你赶快去国际校吧。不然的话,过了这一周,你所有的信息,都会公布在每一个网站的论坛上。知道这叫什么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磊这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被钓鱼了! “你跟灵一是什么关系?”这个宋磊还狡辩,“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女孩儿之间的这点事情,不就是塑料姐妹花嘛。别看你今天信誓旦旦的,哪天你想我了怎么办呢?女孩只见还能真有友谊,更何况是爱上了同一个男子……” 只见灵一轮起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 第一幕 今世 第八十三章 打架邀约 “你这样的男人我见得多了。别以为自己仗着父母有钱,自己上了名校,就觉得自己这个世界就是自己的!我告诉你,一个人要是没有道德,没有德行。他的未来一定是一片惨淡。别以为成绩好就可以代替一切,不是这样的。你看看那有多少优秀的学霸,最后当了官,还不是锒铛入狱。先把品德关好吧,这是姐教你的最后一招了。别看不起我们这些服务员,打工的人,我们的品德比你这种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人,高多了。记住了,不要老是着装着用你学校的那一套装着无辜学霸的样子。这社会靠的是实力。甭说你怎么样,你赶快给我转校!” “好的姐,我知道了,我不得罪你们还不行吗。我下周就转,反正我也要出国……” “还有,你少用你老子的内一套!我告诉你,我们这些人像蝼蚁一样的活着,我们随时随刻都可以不要命,我们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 “我知道了姐,这一次我错了,只是你们这钓鱼执法……”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这一群骚苍蝇,也只有这种办法能治得了你!” 只见这郭磊拿起书包,仓皇而逃。 汉堡男孩儿轻轻的搂着灵一的肩膀,让她不要紧张。对 “怡婷……” 在郭磊走后,灵一冲进包间搂着怡婷道。 “你受委屈了……” “没事……我让你看清了这个人!”怡婷竟然还是脸上挂着笑。 “你没事吧”灵一怀疑道。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是不是很飒?”怡婷看着灵一,看着汉堡道。 “当然了,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飒女!”汉堡说道。 “这才几天啊,就学的文绉绉的了……”怡婷嬉笑道。 “跟学霸在一起,当然要多学习了……” 他们四个人,嬉笑着走出了ktv。 两俩摩托车,4个少年朝着黑水河边飞驰而去。 在这份不经意的轻松中,灵一他们四人看着不停息的河水向东流去。 灵一似乎在跟自己的愚蠢告别,她的青春该是更加的聪慧,机智。 他甚至找了一份工作,唯一的条件就是晚上工作! 经过这多年的打工经验,似乎现在用工也越来越紧张,劳动力的缺乏尤其是有力气的年轻男孩的缺少,他很容易的找到一份夜班工作,那就是老本行保安! 他上了别人都不愿意的白班,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赢得白天的自由! 占用他的时间让他没有机会,这恐怕是汉堡男孩儿想到的最简单的方法了。 他决定就这样去实施。 那初三时候的汉堡男孩又回来了! 每天早晨,灵一从单元门口来的那一刻,他便开始护送灵一上学。 他们两个仍然是一个在马路右侧,一个在马路左侧。 两个人一前一后,相聚的距离怕是有着5米。 汉堡男孩儿通常都会戴着个帽子,还有戴个墨镜。 当第一次两人交互,只需浅浅的一个眼神,便已心领神会。 对于灵一来说,这个场景似乎又穿越回到初三的时候, 场景是如此熟悉,唯一不同的是两个人都长大了。 如今大了灵一也知道了。 汉堡男孩儿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避免校内的各种绯闻。 他不想让灵一成为一个gossipgirl。 传闻这是个网上很火的片子,她当然知道谣言猛于虎的概念。 他们两个似乎早已有了默契。年龄长了,但是她们表达的方式似乎也更加含蓄了。 高中了,放学晚,周一到周五灵一都是在学校里吃晚饭。 她有时候会给汉堡男孩儿带个食堂里的汉堡包或者是快餐之类的东西。 但是汉堡男孩儿却神情严肃说不要再给他带了,希望灵一还是保持就像自己一个人那样子的。 灵一也只得作罢。 汉堡男孩儿通常会买一个冷面或者是煎饼果子,在校门口边吃边等着灵一。 周一到周五,从灵一放学开始,灵一通常会去学校附近的书店。 这个书店,背靠大学,隶属于大学,名义上是卖书,实际上是经常举办各类读书活动。 而且这些活动基本上是纯公益的。 书店里空余的地方摆放了许多桌椅,只是为了大家能够自习,更为人性的是,这个书店而且还开了24小时的通宵。 这是为了方便那些为了赶大作业的大学生们,由于书店的开放性,灵一也享受到了这个福利。 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去里面自习。 灵一和汉堡男孩儿,分别坐在书店的不同方向的两个角落。 通常灵一都在奋笔疾书,一道题接着另一道题目似乎这些题目永远都没有尽头。 汉堡男孩儿早些年没有机会读书的他,似乎因为灵一也多了一段可以自由学习的时间。 学习使人进步,说的没错! 他偏爱计算机,被这门学科深深的吸引着,他不用限制只要是关于计算机的,他都不拒绝,他像一个久违了小溪的鱼儿在河水中畅游,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而不用像灵一一样不停的做题,完全都是自己的爱好。 对于但他可以看书,又可以陪伴灵一,在那种青春的悸动中,他甚至觉得自己生在天堂。 他看了很多书籍,也学习了编程,他甚至用自己的钱买了一台二手电脑,进行了各种编程尝试。 他甚至给灵一做了一个游戏,不过这只是他的秘密,从1.0版本做到了2.1版本,他等待着可以展示的那一天…… 青春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似乎长大也很慢…… 那便是少年的懵懂吧。 或许也还有对未来的期望…… 灵一通常都是自习到11点钟,汉堡男孩会悄悄的护送她回家,有时候是妈妈小栖来接,有时候是自己回家,楼下的汉堡总是等到她房间的灯亮了,似乎才放心。 他通常会等到灵一房间的灯再次熄灭,这才骑上摩托车,赶往自己的上班的地方。 做一个夜间巡逻保安,这似乎是他能找到的最好也是最合适的工作。 他与灵一之间言语不多,似乎都是心灵的默契。 汉堡男孩不是健谈的人,但他是深情的,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心花怒放,他用自己可以信赖的依靠,阐释这他与灵一的友谊。 汉堡男孩他成功地占用了灵一胡思乱想的时间,他不再让那个郭磊有机可乘。 没有仪式,没有告别的语言,只是在心里面,灵一为这个第一懵懂的男生的友谊做了留恋。 她不再看手机,她不再自卑,她漫漫的恢复了自信,无论是学业和样貌,她认为自己不是最好的、最美的,但一定不是最差的。 灵一也恢复了简单的沟通模式,她还是简单地用电话手表跟汉堡男孩儿沟通,这个电话手表是郭磊所不知道的。 原来摆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灵一第一次认识到,一个人的皮囊并不能说明全部。 对于灵一来说,有了旁边的金刚大神的护佑,她的心理踏实了许多。 或许孤独都是每个人所不愿意经受的,陪伴永远是心里的诉求。 这些年,妈妈似乎更加忙碌了,因为之前的同事离职了,妈妈几乎一个人做了办公室所有的事务。她越来越忙了,但收入似乎并没有上涨多少,小栖不是那种少点收入就不少做事的人。 她是割裂的,她并没有将收入跟工作的努力程度挂上了勾。 这是她的习惯,这是父亲的教导。 父亲总是说一个人要么不做这件事,若是选择要做久竭尽全力的将这件事情做好。 父亲虽然不在了,小栖的思念却时时刻刻陪伴着她,她甚至将自己学成了父亲的样子,工作十二分的努力。 她似乎用这种方式纪念着父亲。 当然小栖也感觉灵一也长大了,自从灵一上了高中她似乎感觉到灵一懂事多了。 她似乎很多东西都自己可以提前搞定,不再过多的需要母亲的参与。 她自是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中去,人总是琢磨着怎么在这个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如果还能再有一点成绩的话那就更好了。 小栖琢磨着什么时候,是应该把这支外公送给她的钢笔传给灵一了。 她甚至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摆了个倒计时牌子,算着高考的时间,算着送给灵一外公这支钢笔的时间。 高考倒计时,小栖一天一天的算着。 周六周日通常是课外班的时间,灵一也不在让小栖去送了,灵一通常是自己坐地铁去课外班。 跟母亲也是说好,课外班结束之后。灵一照例是回到这个书店自习。 从下课外班的那一刻起,汉堡男孩儿便会守在她的身边。 通常都是灵一坐地铁。当然汉堡男孩有时候也会骑着摩托车载着灵一把他送到书店,两个人又开始自习。 高二,这一学年似乎过得飞快,他们生活很简单,交流也不多,自习就是所有的交流。 但是他们并没有觉得这是尴尬。 日复一日,就这样过着。 灵一也从郭磊的那种伤痛中拔了出来。 灵一庆幸郭磊并没有再来纠缠奚落她。 打架似乎不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 第一幕 今世 第八十四章 大哥新的安排 眼看着高二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怡婷、汉堡这两个飘落的浮萍似乎在帝都要扎下根来了,至少不再孤单,有了友谊的陪伴。 或许帝都才是熟悉的且热闹的,但是杭州那边大哥催促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例外是催着汉堡出国。 汉堡男孩儿推脱了几次,他想坚持到灵一高考结束了。 但终是抵不过的连环夺命call,终于再也不能推了,他必须尽快的准备离开。 他告诉了怡婷这个消息。 他和怡婷悄悄开始准备。 他们办了护照,自己的平常的工资除去吃饭很少的一部分之外,大部分的收入都攒了下来。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影响,他们甚至连灵一都没有告诉。 当然,对于这即将发生的这一刻,零一毫不知情。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自习的时候,有着汉堡男孩儿的陪伴。 她每日都是疯狂地刷题,唯有熟练到变成了条件反射,这样出错的概率才会降低。 高二已经是快要进入尾声了。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或许就在这接下来的考试中。 一定乾坤,她必须全力以赴,为了人生,为了自己。 当然还要为了母亲、灵一、汉堡男孩儿的希望。 紧张的学习之余,却有个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然而灵一并不知情。 齐浩的事情更像一个强插进来的不合适的情节。他约了汉堡男孩儿。 他约汉堡男孩儿不是吃饭,不是聊天,而是打架。 那张纸上写的清楚明确,周六夜里11点在黑水河边见。 还强调了君子约定,单枪匹马。 关于这个齐浩,汉堡男孩儿觉得陌生,好像在记忆中没有这个人一般。他不停地思索着这个人到底是谁? 一步步往前倒腾,他想着这一个孩子到底是谁呢? 从那个学生会主席开始,据说那个学生会主席高考考得并不好。 但是仗着他有一个有背景的爹,似乎已经跑到英国去祸害其他人了。 这个齐浩似乎跟这条线并没有太多关系。 那个当年抢了灵一最佳辩手的同学,似乎也出国了。 但是很不巧,她去了澳大利亚。 两个人在地球的两端呆着,他们的故事,谁也不知道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宋磊去了别的国际学校,据说是去了新加坡留学。 他们都去国外了,新一届的学生会似乎清明了许多。 自从那件事以后,学校也很狠抓校风建设。渐渐的学生们关注的并不只是学生会的权利,而是学术氛围,学习习惯等各种问题。 灵一呢,她还是按部就班的学习,从最后宋磊的事情后,她似乎没有跟别的同学有矛盾的经历。 她也到了最后一年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出什么岔子。 汉堡男孩儿想了半天,想不出来这个齐浩这个角色。 还是怡婷记得清楚。 她一直倒腾到她刚在灵一家中呆着那些日子,是的初中的那个公主! 他终于想起来那次绑架,那就那次初中时候的绑架事件! 那个时候是有他的,他是被半路推下去的。 哇,原来有这么一个人,一直都在灵一身边,似乎还有几分喜欢她。 但灵一似乎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汉堡也对他没有什么印象。 汉堡想着这个男孩儿怕是对他来者不善。 但他没有带刀具,也没有带棍棒。他赤手空拳,走出门去。 半响他又回来带了一节双截棍。 他拿起在身侧晃荡着,他想看看对方的武力的严重程度,他来决定要不要使用这个双截棍,或许,他还希望会有一个好的故事结尾。 如今快高考了,他不想再生事端,这是汉堡男孩儿所有的想法。 他的计算机在这些时间的陪伴灵一学习之中,在自己的过程中,在每日的积累的过程中。每个每天都固定花那么多的时间学习,他倒也是突飞猛进。 他希望有更高级的竞争,而不只是武力。 而怡婷呢,似乎对美食特别感兴趣,她研究了各种美食,现在开始做直播。 似乎收入还不错,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而不用像当年幼小时刻,跟着那个大姐表演成人的脱衣舞。 原来网络中也有正能量! 虽说是夜里,那汉堡男孩儿却头上戴了一个像矿工用的头灯,照亮着前方。 按照约定他来到了黑水河边。 光芒直接照在齐浩的脸庞上,他不得不伸出手指遮挡开来。 从一见面,齐浩觉得自己似乎又是准备不足, 他惊讶的是这个汉堡男孩他竟然会带着一个射灯过来。 似乎光明正大的,也没有打斗的狠劲,相反好似轻松样。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汉堡男孩儿说道。 “既然知道,那我们废话少说,开始决斗吧。” 只听汉堡男孩儿笑笑道:“决斗,为什么呢?” “为了灵一。我跟他是从初中一起上来的,我陪伴他的时间比你多得多,也比那个宋磊多得多。我不知道为什么藏在我心底的这个女孩儿,她会连我看都不看一眼,而是跟你们不清不楚的。我知道灵一是个好女孩儿,但是我不希望她跟你有什么瓜葛。我也打听清楚你只是一个小保安,你会有什么前途啊?你能给灵一很好的未来吗?” 只见汉堡男孩儿笑笑道:“齐浩,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一个小保安,但我自力更生。我的人生是靠我自己创造的,而你的人生是依附在你父亲、家人、七大姑八大姨的身上的,你所有的一切有你自己的东西吗?”。 这句灵魂拷问,齐浩似乎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不等齐浩说话,汉堡男孩儿接着说道:“如果真的喜欢灵一,那么我们就不要打架,这样她会伤心的。不要让她为我们担心,你喜欢他你就靠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我呢,是她的哥哥,我当然会护着她。” “你真的是他哥哥嘛?”齐浩问道。 “我把她就一直当做妹妹来看待,但我也不喜欢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男孩儿,会干扰到他。这架有什么好打地呢?两个男人非要决斗才能选哪个女孩儿吗?那你岂不是把这个女孩儿作为了私有财产?爱情永远都是两情相悦,这才是最美好的。更何况现在马上就进入高三了,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在意他,那么不要让她分心,让她全力以赴的去高考,这才是你该做的。真的等到上了大学,你再开始正式追她也不迟。” “是啊,爱一个人,就希望她好!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我以为你消失了他就会喜欢我。” “我消失过很多次了,但他喜欢过你吗?”汉堡男孩追问道。 “没有……”齐浩的话似乎有些无奈。 “那么我是你的眼中钉吗?” “是的。”这一次齐浩有些斩金截铁。 “拔掉我这颗钉子。他就会喜欢你吗?” “不一定。”齐浩还算是诚实的。 “男孩儿为了心仪的姑娘想打架是正常的,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我们都要学会长大,不要冲动而做了伤害自己要紧的人!这个双截棍送给你,这是我自己做的。这双截棍送给你,不是让你找一切你看不顺眼的人去打架的,而是把你自己锻炼的强大,用来防身而不是生事。” “谢谢你!”齐浩接过来这棍子,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小混混,并不是传闻中的凶神恶煞的样子。 原来这个双截棍会成为一个纪念品! “我查过你的,你不是个坏孩子。你胆小怕事乖巧听话,成绩还不错,上一流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两个都是高三了,好好努力,我就是灵一的哥哥,这辈子都是。只要我还活着,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儿,希望你们把所有的精神放在学习上。灵一会替我去上一个很好的大学的。我也希望你替自己听你最要紧的人上一个好的大学。” “嗯……”齐浩似乎此刻找不出来反驳的任何言语。 “我知道中国传统思想下,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到现在,我也知道读书是改变命运的非常好的方式之一,虽然我没有读书,没有像你们一样上正式的高中,或许有一天我也会上大学。我在自学,上大学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你还在每天学习吗?”齐浩惊讶地问道。 “当然” “那你在学什么呢?”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哦”显然齐浩有些失望。 “太晚了,该回去了,省得家里大人担心。” 河水潺潺,他们两个坐在江边,似乎想着大人一般谈论着彼此的前途。 齐浩似乎不愿意告别,他摆弄着双截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两个人的话题,大多都是围绕着灵一,当然还有未来…… 甚至是各种学校的暴力时刻,还有自己所做的。 汉堡男孩也突然觉得这个齐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胆怯和懦弱,他也在用自己方式做着抗争。 这一夜直到到凌晨两点,两人这才散去。 话说,杭州的大哥已经定好了去的机票,两个人的护照签证也已办好了。 10月18号是怡婷和汉堡离开的日子。 算着明年高考的时间,希望能够如愿。 第一幕 今世 第八十五章 疫情期间的高考 清晨六点,伴着第一缕朝阳的升起,两人从帝都出发,直接飞往一带一路的沿岸非洲国家。 原来此刻,一带一路正在建设当中,需要大量的劳务去国外建设。 这是一个国家宏大的规划,也是汉堡和怡婷两个小小的梦想,他们跟随中国建设大军的路上做一颗螺丝钉。 他们似乎觉得自己也为着祖国的国家战略,做着伟大事宜,他们自豪而有主人翁精神。 两人飞在蓝天,在云端的时候,灵一正在坐在教室里上课。 他们两个走了,虽有不舍,但却必须面对! 现在她得靠着自己努力学习了。 这个齐浩似乎也更加努力了。 高三开始,忙碌而紧张。 她似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她所有的想法都是可以更好。 她希望每一件事情都做到位,为了这一分甚至0.5的差距在努力,在奋斗。 因为在这个分数之下会是多少人? 高考差距并没有那么大,而这一分覆盖的人数却足够多。 灵一在努力的方向,不是是作对了多少题,而是错误率能能否降至零。 这种极致完美的追求,是高考必过的一关。 周测,月考,模拟,学业紧张而忙碌。 然而,就在这半年之后,进入寒假,国内武汉地区爆发了疫情。 刚开始时,那种慌乱正在影响着整个中国,甚至影响着整个世界。 刚开始的惊恐,慌乱,焦虑,弥漫着整个城市。 小栖也开始了居家办公。 小栖翻看了古人的书才知道,疫病自古到今自从有了人类,从来没有离开过人类。 这一次,新冠肺炎让整个世界都震惊了。 经过过年的焦虑期,渐渐小栖,灵一开始信心满满。 还好,国内的措施得当,一切似乎都可控。 除了刚开始的惶恐和惴惴不安之外,所有这时光似乎按下了暂停键。 灵一和小栖只能在家中进行上课学习和居家办公。 这或许在灵一和小栖的生活中是难得的,珍贵的,长达半年的居家学习的状态。 高三来临,虽然没有学校那样的激烈,但灵一丝毫不敢放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两个人的感情似乎更加亲密了。 周六日的时候,汉堡和怡婷都会跟灵一视频。 每次大概都会时间会持续不超过20分钟,大凡说说两人在国外的工作日常,还有就是监督灵一。 面对他俩灵一总是有种又多了两位家长的感觉。 如今疫情四起,灵一嘱咐怡婷和汉堡在国外一定要注意防控安全。 并且还寄了大量的口罩消毒物品。 汉堡男孩告诉灵一,说国家很牵挂他们这些外来在国外务工的人员,国家给了他们最好的保障,只要有国旗在的地方,只要有华人在的地方,他们就是安全的! 到了国外在真正感受到祖国的强大! 在这疫病开始的20年代,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刚开始口罩紧俏,灵一和妈妈就没有口罩,没有防护措施,她们就在家里面呆着。 每日通过网络购物购买各种菜肴。 还好楼下小区的超市里都会代收各种物品。她们每次再从楼下超市里买些物品,那个店员就会把快递物品,一起送到自己房间门口。 灵一和小栖彻底不需要下楼购物。 这倒是不错的居家隔离的办法。 她俩每日在家里练习keep,算是一天的体育锻炼。 在过年期间一段每日的新闻轰炸之后,这种每日心理焦虑的状态是该要改变了。 终于,小栖的单位对老师和同学们开始了第一次心理疏导。 同时,灵一的学校也迅速地启动了各种心理疏导的过程,渐渐的医生还有科学家们他们了解了这个新冠病毒! 各个科学家医学家在加班加点的努力奋斗。 在这个过程中,钟南山给了小栖、灵一这样的普通人很强大的支撑,他是可信的,这个国家是可信的,我们的人民子弟兵是可信的! 看着这个神一般的火神山,雷神山医院的建成。 中国人越来越有自信能战胜这番疫情。 日复一日,学习并没有放松,灵一每天晚上几乎都要快到凌晨才睡觉,早晨七点钟起来开始学习。 各种市面上能够买到的复习题,他几乎都做遍了。 终于等到了春暖花开,玉兰花开,柳絮飘飞的时候,疫情在中国基本控制住了。 但是国外疫情却爆发的很严重,尤其是美国,情况似乎很糟糕。 中国采取了各种措施,让疫情不要扩散,中国扮演了整个世界工厂的角色,给国外输出各种资源。 现在口罩不再难买了,物资供应很快速,几乎是过完年就全部供应上来了,而且中国所有的产品都是最便宜的。 甚至到五一的时候,小栖带着灵一还去玩了一整天。 他们还去商场里购物吃饭了,大家对政府的信赖越来越强。 相信我们的政府能够做好管控,每个公民配合着政府所做的一切防控措施。 灵一的学校也正式开学了,虽然距离高考差不多只有100天了,但是灵一还是回到了学校。 小栖的工作也恢复了正常了。 这是个极其特殊的一年,极其不一样。 无数个如同灵一所一样经历,高考伴随着这个疫情,这也将是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年。 她甚至接到了晶晶的电话,那个小学毕业就出国留学的晶晶。 晶晶现在在美国。 她问她的情况,晶晶说她想回国来,但是还在申请。 她说美国的情况,比较乱,感染的人数很多,检测很慢。 有很多留学生都回来了,晶晶也在排队。 灵一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每个人都要平安健康。 全身心的投入,是面对高考最低的要求。 今年的高考是史无前例的一场高考。 距离一模,二模结束之后,灵一的成绩都很稳定,并没有因为这个疫情的发生而变的糟糕。 小栖跟灵一两个人更加紧密的团结在一起。 人们总是这样,在遭遇困难,在生命的时候两个人似乎更加容易团结一心面对困难。 还好,灵一也懂事了很多,她不在有什么事就跟小栖争吵,她们两个人都在说话注意,尽量不伤害到至亲的人。 相处的时间多了,母女的感情的确是增加了。 小栖竟然有些心里面暗暗的感谢这次疫情。 这样可以让她们母女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而且小栖甚至有时间可以在网络上去写她构思已久的。 这个梦想就在心底的土壤里埋藏着,终于遇到了时间的暂停,她反倒可以生根发芽,她甚至畅想着开枝散叶,花开绽放的日子。 灵一努力准备着高考。 小栖只要有时间每日也是将近12个小时的写作,为了心底的梦想,她竟然不觉得疲累。 他们两个似乎都在努力拼搏,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高考终于来临了,各个校区做好了史上最为严厉的防护措施。 灵一竟然被分到了808中学进行高考。 这个中学灵一与她曾有交集。 她想起了当年小学的时候,六年前闯考的经历,弹指一挥,六年过去了,再来到这个校园,猛然才发现原来这个校园是这么美丽。 这所校园是建在皇家园林里的,这是中国最美的中学之一。 与那次的狼狈不同,这里的老师严正以待,做好各种防控措施,真的是五星级的考场的感觉。 设备设施已经准备齐全,小栖也请了四天假接送灵一,小栖尽心照顾,希望一切妥妥当当。 还好从小到大经历了这么多次高考的洗礼。 灵一的状态从容而有点小兴奋。这就是小溪说的,当你准备好了拿着抢支炮弹上战场的时候呢,有枪有炮的你就不会紧张,就不会胆怯,就不会害怕,那是因为你准备充分了,你尽了你自己最大的能力,那么你剩下的就是从容不迫。 而且考场更像是一个展示你水平的舞台,你表演和展示着自己绚丽的一面。 四天转眼就过去了。 这是记忆深刻的经历,又紧张有序,从容不迫。每天晚上灵一算是睡得比较踏实的,她睡得比较早,基本上十点就开始睡觉,早晨六点钟起床,跟平常没有太大区别。 这些天每个晚上,小栖都会准备好所有的东西,她第二天早晨五点就起来收拾各种吃的,她希望做到最好。 高考结束了。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灵一并没有即刻提出出去玩什么的,她想继续这番平静,直到成绩出来的那一天。 她在家里构思着她的一条十米的画卷。从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开始绘画,这是她的理想,热爱绘画是她的一个梦想。 她想着,高考终于结束了,她终于可以跟自己分离许久的绘画见面了。 跟同学们在结束后聚餐之后,晚上8点回到家里,灵一一就回家开始画画了。 她画了一幅江山图,画中有传统的江南风光,小桥流水人家,还有中国古典的人物,她似乎是在画一幅历史画卷,从古代疫情到这次疫情。 或许图画是很好的记录,直观而清晰。 有人生百态,也有她的成长历程,她甚至把自己记忆中所有的事物都划在这个画卷上。 小栖开始继续忙碌的工作。 第一幕 今世 第八十六章 考上红华大学 灵一梦想成真 灵一终于过上了久违的宅女的生活,画画、听音乐、这是她的日常。 冰激凌、可乐、薯片、炸鸡翅,她尝试着各种垃圾食品,妈妈不在约束她,她过了高考后一段肆意的腐女生活。 成绩很快就要出来了,她等待着这一刻。 等待查分数的那一刻自是紧张的,灵一倒没怎么着,反倒是小栖紧张的搓着双手,一刻都坐不定,起身去拿一杯水,那手都是抖动的,这水也差点撒到电脑上。 还是灵一淡定! 按照自己的估分,灵一觉得自己如愿以偿的概率还是比较大。 但没有出结果之前,一切都还不能确定。 屏幕前的灵一不断的刷新着网站,终于分数从屏幕上跳出来了。 708这是她的分数。 她比红华大学去年的分数线高了快20分。 应该是没问题,她的确可以进入红华大学学习了! 小栖热泪盈眶,灵一红着眼圈。 从小升初开始,这一路过来,她就在努力拼搏中间,曾有各种摇摆,各种惆怅,如今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们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真的!灵一实现了她的开始的梦想,她考上了。 从容不迫是高中生涯结束的最终描述。 成功就是这样,它不是一条一直向上的曲线,它有各种曲折,各种反复,各种痛苦的伴随。 但总体方向是向上的,不曾变化! 关于高考志愿,她们两个在家里讨论了整整三个晚上。 这是极其不同的一年。 灵一看到医学对于整个人类的重要。 她被终南山彻底圈粉,她为白发苍苍的老人的奋斗精神而感动。 她高中的时候也一直都在生化班里,她的生物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 小栖没有参与太多的限制规定,她一直在帮灵一收集每个专业以后的方向,所从事的领域,她告诉每个专业未来都真正做些什么,这是小栖所做的工作。 灵一自己的特点,爱好,还有她这一生愿意从事的职业。 她只是告诉她,做好一辈子从事这个专业的准备。 她将每个专业还有大类都做了认真的归纳总结。 灵一惊讶于小栖收集的资料这么齐全。 是学建筑呢,还是学经济金融呢,还是学习基础学科呢,还是人文社科心理呢,还是学生物医学呢? 灵一甚至她做了一个分析图表。 她甚至做了一个小小的模型来推论自己该做什么,给予了自己的兴趣,特长,职业生涯,研究的方向,前景,做了权重,做了一个看似非常理性的分析。 考虑了但最后他还是抛弃了这一切。他只问了自己喜欢哪个。愿意做,愿意一辈子都做这件事情。零一她想为整个人类的医学发展做出贡献。虽然这些年生物医学的就业形势远没有金融这么好,但她还是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最终选择了生命科学。 灵一觉得这门学科是高尚、崇高的,或许是疫情的影响,她认为这个专业可以实实在在地为人类解决棘手问题的。 尊重生命,解决人类最本源的生存问题,让疾病远离,探索生命的本源。 这不是托词,不是空话,这是灵一这稚嫩的情怀。 没有情怀,没有悲悯,人类又能走多远。 她希望这门学科尊重每一个人,让每一个贫困的人们都有良好的医疗保障。而不是只是资本盈利的手段。 今年有了新冠疫情。或许以后还会有其他的疫病,她选择了这一门学科,她选择了生命科学。 她想来探索生命的微观世界。 就如比尔盖茨说的,“以后打败人类的并不是核武器飞机大炮,而是微生物。”她决心用一生去从事这个职业并做好,如果再能有一些建树就更好了。 再提交了志愿申请表的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畅快的。 终于灵一主动跟拨打了几个朋友电话说着自己的情况。 “我们该见面了!”汉堡男孩说道。 “他们能见面吗?”她很是惊讶。 她从来没有想到,一时间灵一还以为是视频见面。 “好呀,我现在就微信视频播给你俩。” 结果听到一婷在那边着急的说道:“什么呀?怎么还用视频啊?我们已经回国了,隔离区也已经满了,就为了跟你见着一面。” 不等灵一说话,怡婷便接着说道:“我们等你这个电话都已整整一上午了,才哥愣是不让我打电话,说是你准备好的时候自是不会忘记我们的,说你一定会通知我们的,他还真是淡定,我都急的不行了,你知道吗灵一……” “真的吗,你们在帝都?” “是的,我们就在湖淀区,我们该见面了。” “好” “今天下午四点我们去电视塔见面,汉堡请客。”怡婷说道。 “灵一叫阿姨也来,当然如果阿姨愿意的话。对了,还有晶晶,晶晶也来了,晶晶也回国了。”汉堡男孩凑到怡婷的视频跟前,大声的喊着…… “晶晶……”这喊声急切而粗鲁,只见一个人影从角落里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这怡婷直接把手机给汉堡,回身过去直接拽着晶晶快速的朝着镜头前走来。 “别拽我啊,你看我的裙子都被你拽皱了,这款可是限量版,不就是红华大学嘛,瞧瞧你俩个没有见识的样子……” 灵一通过视频看着那晶晶完全一副贵小姐的样子,竟然眼眶蹦出了泪水。 “这就是她认识的晶晶一点都没有变过,她们已经分别6年了!” “晶晶……”灵一的喊声有些哭腔。 “爱哭鬼……我回来了。”晶晶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嬉皮样。 “你没事吧?”灵一疑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晶晶停顿了半刻接着说道:“不过这一路上的确是惊险万分,还好有祖国的护佑,我们都平平安安的……” 不知怎的,当晶晶说完“祖国”两个字的时候,眼中泪光璀璨。 “是我联系上的晶晶”怡婷凑过半个脑袋在镜头面前。 汉堡男孩站在她俩的身后,一脸微笑。 他心心念念牵挂的灵一终于考上了红华大学,甚至一度时间比自己考上了还要高兴。 “你能明白那种亲人般的一心望着你好的感觉吗?”汉堡男孩心里感慨。 “从疫情开始。我就第一波就来回来了,看看,我多有远见,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害怕你分心,好了,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我都要呆的发霉了……” “好了,别墨迹了灵一,赶快出发吧,对了去哪儿?”晶晶转过头来问道。 “才哥不是说了要请我们去那个中央电视塔聚餐吗?你没听见吗。”怡婷抢话道,现在的她开朗了许多,胆子也是大了许多。 “问问阿姨”汉堡对着镜头那边的灵一补充了一句。 “快些吧!”晶晶抢答道,就挂了视频。 灵一放下电话,问道:“妈妈,汉堡、怡婷、晶晶约了我去中央电视塔,对了汉堡问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聚餐?” “你们现在都长大了,你们小孩子的事儿我就不参合了,你去吧,晚上我来接你就好,对了,晚上不能超过十一点钟回家哦,即使考上大学也是这样。” “好的,妈妈。” 灵一开始收拾,她终于可以不用穿校服了,她穿上妈妈给她新买的一套名牌服装。 这套衣服是小栖在灵一手机中的购物车中无意中发现的。 “原来她喜欢这套汉服装。” “要买就买正版的”小栖留了截屏特地去了王府井专门找到汉服区买了这套。 这一套衣服可没少花她的银子,但是小栖想着她该有一套好一点的衣服啦。 校服的时代或许就该告别了。 这套汉服该是灵一的成年礼物。 华灯初上,灵一一身轻盈飘逸的仙女服,她站在自助餐厅的门口,仙气飘飘。 灵一、晶晶、汉堡、怡婷这四个少年在中央电视塔的旋转餐厅里尽情的玩着,他们品尝着各种美食,看着这夜幕下的风景。 他们甚至跑出去对着的帝都城的不同方向,大声的喊着,比着彼此的分贝数。 没看出来竟然是晶晶的喊声分贝最高,她获得了奖励! 后来她竟然厚着脸皮索要了4个冰激凌奖励。说是他们可以帮她一起做义工来换取这4个冰激凌。 那分发礼品的志愿者,很是nice就这样随着她胡闹。 他们四个竟然好不介意的在玻璃厅里打扫卫生,一个拿着簸箕,一个拿着扫把,一个拿着拖把,一个拿着抹布,恨不得来一曲节奏带感的音乐才好衬托此刻的喜悦。 这个占了便宜的晶晶足够嚣张。 她给了这个志愿者一份限量版的纪梵希口红,说是她适合这个色号。 高中时代就这样结束了,展翅飞扬,是未来的方向。 美好就这样! 晶晶申请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金融专业。 灵一就读于红华大学生命学专业。 汉堡男孩拿到了国际黑客竞赛的金奖。 怡婷成了著名的美食主播。 怡婷她如今是他们四个人中身价最高的。 直播吃货王的称号一点也不虚,已经有了十家食品企业想跟怡婷签约。 他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每个人的青春都在为此而奋斗! 不论汉堡、怡婷他们遭遇了怎样的出生环境,无论他们曾经遭遇了什么,这个时代给予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遇! 他们两个从来没有想到,竟然靠自己的爱好和兼职,他们实现了自己的光芒,他们终于站到自己的舞台中央。 晶晶立志要成为华尔街的金融大鳄,她的目标是干掉索罗斯。哈哈…… 灵一立志要成为一位科学家,为人类消除疫病而奋斗终身…… 这个时代是充满机遇的时代,一切皆有可能,只要你足够努力! 你终会得到你想要的! 帝都夏夜的风,很是清凉,这就是他们的成长故事。 未来可期! 第一幕完 第八十七章 一路南下 一夜清欢。 终于结束了。 小栖接灵一回到家中。 第二天一早,灵一醒来的时候小栖正在收拾着东西,似乎是要准备着一场远行。 早饭已然准备好了。 两人坐到桌前。 “该去看看外公了。” “是的,妈妈” “你考上红华大学了,外公一定很为你高兴。” “妈妈我也想外公了!”灵一眼睛掠过晶晶泪光。 一朝功名定,锦衣还乡来。 “我也想他……”小栖的脸庞早已是泪水涟涟,言语哽咽。 “妈妈……”灵一走了过来抱着小栖,两人哭做一团。 过了许久,灵一才想起,“妈妈你买了火车票没有?” “买了的……哦……我看看时间……”小栖急忙看了下手机9点33分。 “11点的火车。现在该走了!” “先洗把脸……”小栖提醒道。 顾不得其他,小栖灵一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为的是将刚才哭红的眼眶平复下。 搽干脸庞,两人拉着行李厢快速的下楼,网约车也已到了楼下。 进站、刷身份证,这是规定动作。 如今帝都到南京的车子几乎半个小时就一趟,小栖倒是做足了准备,实在不行就改签。 还好,总算赶上了! 火车开动,树影倒退。 灵一和小栖离开了帝都,一路南下。 她们该回家了! 这是小栖魂牵梦绕的江南…… 灵一坐在座位上,开始刷着手机。 此刻,她可以肆意的玩弄手机,看片子,刷小红书。 小栖的目光似乎也宽容了许多。 至少这个假期没有母亲小心地叨唠叨了。 那耳机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灵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栖看着窗外,不时有飞鸟掠过,竟然有成对的,小栖心里满是欢喜。 她打开了电脑,写下了一首诗。 我以为 我以为朝阳只为你灿烂 这一照便可以一生 我以为风儿只为你轻哼 这一抚便可以从头而来 我以为烟雨只为你而落 这一落便可白头 我以为雪花只为你而飘 这一白便可永恒 我以为山水只为你而秀 这一景便可鲜活如您在世 隔世的您挥挥手 可看的见我? 曾渴望一壶陈年酒香 一醉方休 纵使分开亦是守候 猛然回首 看不见听不清 无声中 您的背影零落 远山云朵各自去留 月光如旧各自温柔 这一世的父女缘分 可能勾勒出 下一世的模样? 江水如愁 回眸浸透 或青或红浓淡各异 回忆 如同泼墨的宣纸 渐渐晕染 只盼 一纸淋漓的墨香 可开得出凡间的牵绊…… 为了纪念父亲,为了纪念今世今日。 18年了,她终于凭借一己之力,平平安安的将盛灵一养大,并且考上了心仪的学校。 这是人生之中最关键的一段历程。 她算是完成了一个母亲的任务。 她在心里不时的念着父亲的名字。 她告诉他此刻的她的所思所想,这种灵魂之间的交流,小栖希望父亲也能看得见感受得到。 她当然能告知父亲的灵魂。 父亲的灵魂应该就在自己旁边,从未远离。 当年18岁时候的自己是怎么样呢? 她看着面前18岁的灵一,想起18岁当年的自己。 那个时候父亲看着自己的时候是否如同今天的自己看着灵一。 她同样是考上了红华大学,那时候她的前进动力不是未来。 而是逃离…… “爸爸……”小栖轻喊一声,“我们回来了。” 4个小时,火车已然抵达南京。 网约车也已等候在站台外面。 回到南京,将物品放好之后,便又叫了一辆车,直接去了白马山。 鲜花、香烛、清茶、点心。 这是小栖准备的。 父亲喜爱明前绿茶,这是小栖特地准备的明前碧螺春。 看着那绿茶在父亲生前钟爱的茶壶里旋转沉淀,那壶清茶中袅袅升起的氤氲烟雾,看的见的是父亲那张慈祥的脸庞。 “父亲……”小栖泪眼朦胧。 她紧抚胸口,那是陪伴了小栖近20多年的传家钢笔。 她握着它,感知着它,如同父亲的气息一般。 这是盛家的传家之宝。 白马山上、郁郁葱葱。 栀子花开、朵朵洁白。 花香飘四溢,此时,风光正好。 “爸爸,我带灵一来看你了。他考上了红华大学,她的专业是生命科学,是当年你想让我学选择我却没有选择的这个专业。爸爸,今天是个好日子,您可以放心了,灵一和我都很好,我们会替您好好活下去。请您好好的,我们会和您一样努力拼搏的。” “外公,盛小栖女士说的没错,您可以相信的,我考上了红华大学。对了外公,我给你表演一个节目吧。”灵一着急的说道。 “你要给外公表演什么节目呢?” “外公,我给你唱一首我们学校十佳歌手选拔的歌曲吧,这是我的预赛曲目。” 灵一端着一幅架子,像公鸡打鸣般的起身,气息也随着高昂起来。 “什么歌曲?” “外公,这首歌我唱了,你肯定会开心的……” 灵一清了清嗓子,接着道…… “下面有请盛灵一为外公演唱歌曲《小邋遢》。”灵一自己开始报幕。 当小栖听到这个《小邋遢》的名字,一顿蒙圈,丈二摸不着头脑。 小栖心里默念道:“这孩子上坟扫墓也没有个正形。随她吧,或许这就是新时代00后孩子们的特点吧。” 逝者不可追。 或许就当父亲在身边,当作一个家庭表演的舞台就可以了。 或许就是灵一的心声。 灵一竟然放弃了伴奏,跟着乐曲在墓地边,有声有模有样地唱起来了。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 邋遢大王就是他 人人叫他小邋遢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 邋遢大王就是他 没人喜欢他 忽然有一天 小邋遢变了 邋遢大王他不邋遢 大家喜欢他 忽然有一天 小邋遢变了 邋遢大王他不邋遢 我们大家都喜欢他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 邋遢大王就是他 人人叫他小邋遢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 邋遢大王就是他 没人喜欢他 忽然有一天 小邋遢变了 邋遢大王他不邋遢 大家喜欢他 忽然有一天 小邋遢变了 邋遢大王他不邋遢 我们大家都喜欢他[1] 小栖突然想起初中的时候,灵一选唱这首歌全班爆笑的场景。 但是她跟同学的二人组合还有很自信的在那儿唱,小栖还记得灵一回来说评委老师都忍不住躲在后面不停的笑。 虽然没有进入半决赛,但是她跟另外一个小伙伴似乎很是满意这场惊人的表演。 至少有人敢这么想,而且敢这么去做,展示自己而不做作,真的很宝贵! 今天灵一又鬼机灵般的给外公表演,或许她认为这样可以给外公带来欢乐吧。 唱完之后,小栖也是笑出了眼泪。 她似乎没有刚才来的时候那么悲伤了。 “盛女士,就是么,上坟不一定要伤心的,你是在跟外公分享我们的场景,我们的故事,我们的生活。外公看到我们高高兴兴的,他也会高高兴兴的,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是的,灵一你说的对。”小栖也被感染了,只觉得她的灵一长大了,她能够告诉她跟她自己思维完全不同的方式处理问题。 她似乎从不同的角度可以看见事物不同的样子。 小栖从脖子上取下传家钢笔说,“爸爸灵一如愿考上了红华大学,今天这只咱们盛家的传家钢笔,您做见证,我就传给盛灵一了,到灵一这里是我们盛家的第四代了。” 小栖将这枚钢笔给灵一戴到脖颈上。 “谢谢妈妈,谢谢外公,这可是上百年,传了四代人的老古懂,肯定很值钱吧。”灵一还是一脸嬉皮的样子。 灵一看看小栖,又看看墓碑,她似乎是故意说给外公听的。 而且灵一从跪的状态站了起来,走到外公的坟前抱住墓碑说,“外公,你看看这个钢笔好不好?你当年是不是也用过?外公,谢谢你啊,很高兴投胎到了我们盛家,拿到外公……不是拿到李鸿章先生的传家宝。这该是怎样的福气呢?我要收藏着……如果……外公,如果要拍卖能卖很多钱的话,我可不可以把它卖掉啊?” 小栖看着灵一这幅每样没心没肺的样子,“胡说什么呢?这个钢笔是钱的事儿吗?你这没心肝的……” “是啊,盛女士这不是钱的事儿,那什么事儿呢?不是钱多庸俗对不对,可是盛女士我就喜欢庸俗的小钱钱呐。” “好了,我不是说了吗?考上大学给你3万块钱去炒股的,这是你的本金,你拿好了。” “拉钩”灵一急忙走到小栖面前再次强调道:“妈妈拉钩,外公给我们见证。” “这孩子……”小栖硬生生的被灵一把手拽了过去,拉起勾来。 “从小学你就念叨,我考上大学给我3万块钱作为本金,自由支配用来炒股。现在那个你是不是今天就得转给我……” 被催钱的感觉着实不太好,不等小栖说话,灵一便接着说道:“妈妈,如果把3万块钱的本金都给炒没了的呢。”灵一吐了一下舌头,看着外公的墓碑说道。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个钱就是给你练手的,炒完了也就没有了,如果挣多了本金挣的钱都是你的,当然你想还给我也是可以的。反正这3万块钱给你了我们假期不能出去玩咯。还有,你可以去学车了。”小栖重复道。 第八十八章 回忆往事 “好啦,盛女士。从小到大都是跟你玩多没意思啊,我以后我要跟同学玩儿了。” “可以呀,没有问题,我们就在南京呆满着一个月吧,学车逛金陵城都可以,还有也可约同学来南京玩,我们负责衣食住行,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很想在南京玩呢,在这里学车是不是更容易过啊?”灵一一副奸商占到便宜的模样。 “学习,不管学什么都要态度端正!”小栖强调道。 “知道了,妈妈,你是不是该讲讲你的故事啦,你很少去讲关于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很长,你有耐心和时间听吗?” 灵一起身,拽着妈妈,两人一起来到墓碑前。 指了指地下的大理石,自己坐下,又指了指自己旁边:“外公说,这是咱们自家的院子。妈妈,你看那夕阳下已经落山了,这会天气凉快了,我们在这里陪着外公坐坐好不好?兴许外公的灵魂会可出来呢。” “你不怕吗?”小栖问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都是自己的亲人,外公出来还能跟我们聊聊天呢。” “好的,那妈妈就开始说吧。你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呢?” “跟我一样大小的时候吧,从外婆去世的时候吧……” “你贴点这个”小栖从包里拿出驱蚊贴, “这样蚊子就不会到旁边了。” 她们就在白马山上坐着,在这里看月升日暮。 看远处的金陵城灯光璀璨。 看往昔的岁月…… “是啊,40多年前那里到处都还是小平房呢,变化真大。”小栖指着远处道。 从第一颗长庚升起的时候,小栖的思绪已然穿越一年又一年回到了曾经的孩提时代。 灵一是有小心思的,她想听听妈妈讲讲父亲,父亲已然联系她了…… 小栖出生于父亲平反后,改革开放的前夕,那年父亲平反,就从江南将母亲接了过来,那个时候,父亲跟母亲已经分离了10年。 如果说《陆犯焉识》是描写这个时代的话,小栖的父亲和母亲的景象跟这个故事没差到哪里。 对于平反之前的那个时代,小栖所知甚少,只是都是靠着父亲的回忆。 在他的记忆中,那个时代十年甚至一生守候一个人似乎都不是难事,那个时代平平常常,简简单单,没有今日的繁华,人心也更加简单朴实。 父亲,是个英雄! 小的时候小栖不知道苦为何物,也不知道痛为何物。 只是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别的人都有妈妈而小栖没有。 小栖,所有的记忆的缺失都是从妈妈开始的。 她还记得那年五六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父亲已经是大型国有单位的一把手,他记得父亲的工作非常忙碌。 她还清楚的记得。 那是夏日的一天傍晚,场里的广场处,小栖正在追逐着蜻蜓,偶尔还有冒出来的几只萤火虫…… 那场里不止她还有几个调皮的男孩儿,不一会儿便围着小栖,阻挡着她,还一起起哄嘲笑她没有妈妈…… 小栖被一群粗野的男生围着,边跑边哭,直哭的结结巴巴,不能说出连贯的一句话。 对于孩子,这该是怎样的痛? 小栖好不容易挣脱那群男孩子,跑回家来。 “爸……爸,我……我……我……要……妈……妈。我……的……妈……妈……呢。”小栖的小胸脯快速起伏这,整个小肩膀不停的抖动着。 爸爸正在生火准备做饭,被这生气的小栖,被这突然的问话,惊着了,楞在那里,直到这火撩到手上,才意识道。 爸爸将火丢到灶膛里。 “小栖到爸爸身边来。”爸爸伸出慈祥的大手。 “爸爸……” 小栖一声哭喊,爸爸急忙将小栖搂在怀里。 “没事,没事,有爸爸呢……” 半响之后,爸爸说道:“妈妈在外面的月亮上,她很忙,等妈妈有时间了她就会来看我们的。” 至此以后,小栖的主要工作就是等着晚上的来临,等着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她就去外面看妈妈。 她对着月亮念叨了很多话,有的时候她甚至大声的喊着,生怕妈妈听不见:“妈妈,快下来看看我们呀。我是小栖,这是爸爸……” 只是小栖这个时候并没有注意道爸爸一米八的汉子,默默的蹲在角落里偷偷的抹着眼泪。 她甚至骄傲地去跟小伙伴们说:“我的妈妈在月亮上,她很忙,妈妈有空了就会来看我和爸爸的。” 刚开始的时候,小伙伴还信以为真。 然而只过了一个晚上,便传出月亮上根本就住不了人的结论。 结果换来的还是更加严厉的嘲笑。 但那个时候小栖坚信爸爸说的都是真的,还义正言辞跟那个嘲笑的男生吵了一架! 这一次小栖胆大而刚强。 “你的妈妈没有本事到月亮,就说我的妈妈不可能在月亮上,我爸爸说了在月亮上,那就是在月亮上的!我爸是场长,他说的就是对的!” 听到场长这几个字,这些孩子们似乎也怕撩动了逆鳞,还是很是胆怯,一来是大人说的,另外又是场长,这几个孩子才知道这个孩子原是场长的孩子! 全场上万人,不知道自是正常的,这些孩子们相互吐了下舌头都快速的跑开了。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小栖才知道,这些都是爸爸安慰她的一个托辞。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后来小栖长大渐渐明白的。 爸爸是艰辛的。 这一点,小栖深有体会。 在邻居老人家的讲述中,小栖才勾画出她记事之前的场景。 自从母亲过世,整整一年,父亲从来没有脱过一次衣服完整的躺在床上睡觉。 每个夜晚,父亲都是斜靠着墙边,怀里抱着小栖。 该是怎样的毅力,父亲才能做到这样的极致! 不止是这样,父亲白天还要指挥全场的生产工作。 春季是父亲单位重要的生产季节! 然而小栖出生在春天,母亲过世在五月二日。 那该是难到极致的日子 那床边有一个小桌,上面放着煤油炉子,里面热着奶。 每当小栖哭喊,父亲就将煤油炉点燃,热那个奶,然而小栖通常都是不吃,只有父亲在旁边干着急。 除非饿极了,才喝上一些。 那是因为这并不是珍贵的奶粉,而是膻腥的羊奶。 那个年代,根本就买不到奶粉。 奶粉是极其高级的补品。 小栖还记得,大人们的口口相传。 自从母亲离世之后,为了小栖的那一口奶水,父亲找了多少个地方,他几乎徒步走了100多公里,找遍了各个商店,就是为了找到奶粉。 整整一天,根本就找不到有奶粉卖的商店。 后来,还是好心的人指点。“现在物资供应紧张。这奶粉更是稀缺品。怕是。买不到。”说这样你不如这样后来是县长批了条。 为了这一口奶粉,从来不托关系的父亲,也硬下头皮,去找领导关照自己的私事。 领导倒是爽快,很快就批了条。 父亲拿着条子,走到了供销社。好不容易这才换来半袋奶粉,而且已然都结成硬块了。 顾不得挑三拣四,父亲徒步100里回程路。 他只想快速的回家,能让自己的孩子喝上一口奶。 夜晚时分,终于赶回去了。 急忙生火烧水,即使这样结成硬块的半袋奶粉,父亲冲开化成奶水,喂给小栖的时候,小栖咕咚咕咚的喝掉,一滴也不剩。 对于现在来说完全就是过期的奶粉,但就是这半袋奶粉,救活了奄奄一息的小栖。 除了母亲生育的伟大。 更见父亲抚养的不易! 那一夜,父亲哭了。 这个孩子,该怎么才能养大? 天无绝人之路。 单位里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有个好心的地的农民牵来一头刚生产完的母羊。 这只这母羊的奶水充足,足够一只小羊和小栖喝了。 这可是解决了父亲买不到奶粉的事情。 只是这羊奶膻的很,在挤下来一搪瓷杯之后,放在那个小火炉加热之后。 父亲喂给小栖,小栖怎么样都不喝。 父亲闻了一下这个羊奶的味道,确实够膻。 这该怎么办呢?羊奶太膻,孩子不吃。 三五个有经验的妇女帮着出主意。 “真是个可怜的娃。小孩儿不吃奶,怕是养不大的……” “别老说丧气话,老盛只是现在资源紧张,都靠票供应。老盛同志,你如果能到县里弄到白糖,加到这羊奶里,小孩儿都爱吃甜的,这有糖,孩子应该就吃了。” ,父亲听到这个,只怕孩子养不大,顾不得其他,急忙将借来场里唯一的一辆自行车。 连夜往县城里赶去,天亮的时候,他终于赶到了县城。 等着供销社开门,父亲第一个冲了进去,拿出了副食票。 “同志,我要买白糖。” 这柜台里面的售货员轻蔑的看了一眼父亲道:“白糖?你知道白糖这是什么物质吗?这是紧俏物资。同志,我知道我有票,有票也不行。这个白糖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卖的,这需要领导特批。你回去吧。” 这三言两语就将父亲便给打发了。 被劝退的父亲,着急的很,他想着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他一个大男人,也被难得没有办法了。 为了孩子,还能怎么样呢? 第八十九章 特批100斤白糖 其实父亲也没有办法,只得再次厚着脸皮去找老领导。 再次骑上自行车,直接朝着老领导的家里而去。 慌慌张张的把车停在门口,甚至是忘记了锁车,他便跑进院内。 顾不得寒暄,父亲撞上正准备出门的老瑞。 “老瑞,我得又麻烦你了……” “老盛,什么事儿?你赶快进来坐,你怎么今天又回来了?你没买到奶粉吗?” “奶粉买到了,只是奶粉是高级营养品,这每次买奶粉,现在要用奶粉养活一个孩子,也太奢侈了。老乡送来一头羊,给娃喝羊奶这也挺好的。可是老领导我还得麻烦你……” “什么事儿你快说,老盛你,你在我面前不用约束,有什么困难赶快说。你的情况,你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 “羊奶膻的很,这孩子。不喝喝不下。如果能有白糖。就行了。” “可怜的娃,这不到两个月便已经没了娘,哎……”老瑞哀叹一句。 父亲也低着头不说话,他只怕只要有关于娘的一个字出来,他便会嚎啕大哭,一个大男人在自己的上级领导面前,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白糖啊,可是紧俏物资,确实不好弄。我即使今天能给你批了个半斤白糖,又够几天呢?这羊奶……这娃娃喝奶,怎么着都还得喝个一年半载的。”老瑞叹了口气,似乎又在琢磨着解决的办法。 在顿了片刻之后说道:“这样子,我请示一下省里领导,看白主席能不能特批。你先在我这,你这样,你还是一会跟我去单位,去电话科,那里有电话。” “走吧”父亲催促道。 “老盛,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啊?你这骑了将近100里路,先来我这里垫上一两口再去单位” 这父亲才注意道那炉子上的锅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这时间……”父亲犹豫道。 “来一块儿就这吃两口,有了力气好干活。” 老盛看着这锅里的黑呼呼的面糊糊,说道:“这面糊糊我瞧着还挺好,给我吧。我装到军用水壶带走一点,兴许回去的时候娃能吃着一点。” 听到这话,老瑞老瑞叹了口气:“这些你都带上。” 随后,两人各抓了个窝窝头,啃了一口。 那老瑞看着父亲着急的样子,急忙放下碗筷道:“咱们走吧。” 两人骑着自行车便往单位赶去了,匆匆忙忙上班去了。 到了局里,打开办公室门,将公文包放下,老瑞准备去西头的电话科,父亲自是紧跟着老瑞。 “老盛你就在我办公室等着!” 被领导这么说,自是只得停下脚步。 “瑞局长”小李看到老瑞走进电话科,急忙起身满脸笑容。 “小李给我拨通白主席的专线。” “白主席的专线,要先报批,跟他秘书……” “有什么事我担着!” “好!” 小李熟练的操作插线。 虽是违规的,但领导说了也只得照办。 约莫是过了3分钟,电话终于接通了。 “瑞局长,通了”小李说道。 “好”老瑞快速的走了过去。 “白主席,我是老瑞,栖霞场里有个特殊情况想跟主席您汇报一下。” “老瑞,你说。” “今年春季造林又开始了。今年的任务是戈壁滩和荒山上的一万亩,任务重,时间紧。每天这场长上山指挥生产,下山要照护刚出生的娃,每次都是跑步上山,下山,这每天恨不得上下跑上十来趟,这一路很是辛苦。可怜的娃这才50来天这娃的娘就病逝了。他主抓全场工作,这2000人的场子都靠着他呢,都靠着老盛呢。老盛可不能倒下,他倒下了,不光是家里的损失,孩子的损失,场里的损失,是我们整个党的损失。这样的情况,还请主席您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能够通融一下,解决一下困难。现在这孩子50多天。倒是有一头奶羊,只是羊奶膻气的很孩子不喝,说是如果能兑着糖娃可能会喝,这娃就有救了,还请领导看能不能特批些糖,这样娃还能长大,就怕再耽搁下去,这娃活不成了,这一大一小都没了,怕是老盛也撑不住了。” 这让老领导也有些情绪激动的电话,跟省里汇报着这边一个场长的特殊情况。 那父亲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老瑞你说的是谁呀?是那个拼命三郎老盛吗?” “对,就是他。他是咱们这里出名的技术大牛,所有的在沙漠地带、悬崖峭壁上栽种让植物从活的方法,他有着自己的一套技术,目前国内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样的。” “我知道了,你说的就是壁耕法的创造者盛志胜吗?” “是啊,是啊。这前些年却被挂为右派,这才去才刚刚平反,主抓全场工作。这刚把老婆从老家接过来这。这媳妇才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不在了。留下这么一个待哺的娃儿,全场的工作都要靠他抓。他太不容易了。” “老瑞,我知道你反应的情况了,我们党委领导班子讨论一下。我跟书记碰一下头,这是吃饭的事,是急事,这样的情况该怎么?我们再商讨一下,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的,谢谢主席。”老瑞回道。 老瑞的办公室老盛正在焦急的等着老瑞的回复。 电话科的老瑞亦是在焦急的等待着。 小李说如果省里打电话过来,他就过去找领导老瑞。 老瑞说不用了,就守在电话机。 小李也有些尴尬,只得站着,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那声音因为房间的安静,而显的声音更加洪亮,如同在心门上敲鼓。 等待着半个小时,听到了电话铃声。 领导终于打了电话过来。 “老瑞,老盛的情况我都清楚,这些年他受委屈了,我们现在百废待兴,主要要抓建设。像老盛这样的懂技术人才是稀缺的人才,是国家此刻最需要的人才,他家里的后顾之忧我们一定帮他解决。” “好的,好的!” “张秘书,你过来,你记录一下,发一个公函到太平县里,党委常委研究决定特批100斤白糖供应给老盛同志,这样孩子吃到五岁没问题了。” “100斤,谢谢领导。” “没事儿,让老盛注意下生产,春季造林任务这就开始了,今年的任务重,时间紧,是中央大力开始建设工作的第一年,工作上一定要加紧工作一定要安排好! “好的,没有问题,我一定转达。” “这整个林建师的各个分场的工作里,栖霞场区的任务应该是最重的,让他务必要完成。这样,家里派个妇女专门来照顾孩子吧给算上公分。” “好的,谢谢领导。这是100斤的白糖,应该足够把这个孩子养大了。” 这似乎是个天大的消息,放下电话,老瑞急忙冲下楼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房间的门打开着。 老盛在里面来回走着,搓着双手,急切的在等待着最终的决定。 转眼,老瑞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老盛听见了老瑞的脚步声,急忙迎出门去。 老瑞急忙一把握住老盛的手道:“好消息,好消息!白主席特批100斤。” “什么?100斤这么多……”老盛惊愕道。 “老盛,你要把娃娃平安带大。这100斤应该可以撑到他长大了。” “谢谢老领导。” 老盛紧紧的握住老瑞的手:“谢谢领导。”这眼中已经有泪光闪现。 不一会儿秘书科的小张拿着一个公文夹走了进来。 “局长省电报来了。” “是白糖的特批电报吗?” “是的” “还真够快的。” “老盛,快来,你看真的是100斤,我没诓你。”老瑞从小张手中拿出电报指着这上面的数字说道。 老盛接过电报。 “是的是的,谢谢领导。” “我真的没想到能特批100斤,这应该是省里所有权限了。不过今年县里面的额度你不用担心,这是另外特殊申请下来的。你拿着这电报我再签上字,来等一下,我在这电报上写上请给予办理,你就赶快去供销社领吧……” “谢谢领导。我一定把孩子养好,工作我也不会耽误,我一定完成今年的造林植树造林任务。” “就你机灵,这我还没说呢,你就表态了,这也是省里白主席的嘱托,今年的工作任务一定要完成,这是我们开始抓建设的第一年,一定要做好,这么多年耽搁了,我们要只争朝夕!” “好的局长,保证完成任务” 告别老瑞,父亲将这张条子揣到自己的怀里贴身放好了,扣上蓝布中山装的扣子。 告别了局。 登上他那辆二八自行车,便飞速往供销社里跑去。 那柜台营业员看到盖着省里红章的电报,有省委省长签字,还有县里局长的签字。 这供销社的售货员态度180度的转变。 那热情的没话说,与昨日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完全不不一样了。 似乎他的共情能力也是即刻提高了,她似乎马上就了解了老盛家里的情况,困难似的。 还特地找了一条粗绳将这100斤的一大袋白糖放在老盛自行车后座上并且还给他捆好。 第九十章 救命白糖 老盛说改天给他把剩绳子还回来的时候。 会员一脸推脱,连忙说没事儿没事儿,你留着你自己用好了。这绳子吗?到哪都用得着。 这大方的样子竟令老盛也惊愕。 人情还是权力,还是背后的依仗,这一刻似乎有一扇镜子照的清亮。 100里地山路连着戈壁滩,老盛一点都不觉得累,他快速地往前奔跑着,完全没有累的觉察。 如果是精彩的马拉松比赛,想是老盛拿个前三定是没有问题。 傍晚时分,终于赶回场里来了。 令父亲称奇的是这孩子倒是睡得安详。没哭,没闹。 老盛倒是觉得奇怪。 “这是张苏家里的二媳妇,今天溢奶的时候,自己的娃睡的正香,怎么都叫不醒,刚好袁婶看着,就喊着二媳妇给娃给奶上了娃这才睡了,这几天终于喝上了这口奶,瞧着娃睡的多甜,你看这长长的睫毛多浓密多好看,长大一定是个美人胎子。” “劳烦你了”老盛客气道。 “场长说的什么话,客气啥,这也是应该的……” 只见这袁婶拍了拍老盛肩膀,示意他出来到外间。 父亲跟了出来。 这袁婶说道:“只是这里二媳妇的奶也少得很。自己娃还没吃呢,咱们林建师本来都是男的,这女的本就少,刚生育了的更是少也就这么一个。这里媳妇刚才挤了半天实在是胸口挤不出一滴奶了……” “辛苦你们几个了我有办法。” “嗯?” “这有糖,我这里面还有面糊糊。”父亲指着低下的蛇皮袋,又将胸前的军用水壶拿了下来。 “真的是白面糊糊,不是太白,有点黑,但有就行了,还有白糖,这也太好了!” 这李婶闻了一下,味道还行。 “炉子上有火,赶快倒到小搪瓷缸里热一热,给娃喂上。” “行行,”李婶急忙接过军用水壶倒到小搪瓷杯里,又放到炉火上。 老盛解开蛇皮袋,有勺了一勺糖加到这搪瓷杯里面糊里。 “这里有100斤糖,你们每家都先拿一袋儿去。”老盛说道。 “这糖是给娃的。怕是是特批的吧,给我们一量就成,让我们尝尝鲜。” “没事没事,多拿一点。” 这炉子里的搪瓷杯里的面糊已经热好了。 “你这小毛子你这没吃上你娘的奶,这可不见得是平常娃能吃着的,你也是好福气呢,都吃上糖了。”说着这李婶盛出来给这小毛一勺勺的喂了下去,这娃儿吃的可真香。 只需这一勺这娃立马止住了哭嘴巴,吧嗒吧嗒嗒嗒。 老盛,还有还有两三个妇女,看着这娃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谁说呢,这小毛仔就是精明,你瞧他这小嘴,这样一看就是好吃的。” “小毛子,你今日有福气啦。” “谢谢场长,”一个个都说着。 “没事儿,你们都照顾小栖忙活了一白天了,辛苦了。来,这三袋子糖都带着,不够了再找我拿。” “其他家里有娃困难的。也来找我来拿。” “”没事儿,没事儿。场长家里最困难了,我们都没事儿,我们这些糖给大家伙分分差不多都够了,你这些孩子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这些留着慢慢用。”说这三个人走出屋子。 这小砖房里。 只剩下老生跟小栖两人。 小栖甜甜的睡在父亲的怀里。 老盛抱着小栖,他看着外面的星空。 这一代糖,救了小溪的命。 在小栖的记忆中。父亲念叨了许多次,说是这是她的大恩人的恩情 关于这一袋糖,父亲念道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小溪长大之后,父亲还在念叨。 那个奶羊也一直陪伴小栖到了五岁。这是后来的情形。 当时的时候,父亲抱着小栖,那一年的每个夜晚都格外艰难。 不止是小栖,更有工作。 春季造林格外的艰难。缺缺少资源,缺少资金,这是常态。 硬是靠着人力与自然抗衡,为了在那悬崖峭壁上栽活一棵树,硬是让驴驮着一桶一桶的水,到山上浇灌苗木。 为了让树能存活,对于栽树的所需挖的那个树坑,老盛的要求很高。 场里有些职工投机取巧,只挖了个直径一米的树坑愣是被老盛训。 一度职工抱怨很多,都说老盛要求苛刻,两米见方的坑根本就没必要。 后来还是跟着父亲干了近20年的一个农民老乡,带着一帮临县的农民能吃的了苦,而且每天有壮劳力一个人能挖100个树坑。 这该是怎样的毅力! 那些农民能吃苦,挖的树坑足够大。这才完成了在荒漠地区储水的要求。 不然,储存水的空间较小,遇到旱灾,遇到狂风沙漠的时候,这小树苗就很难存活。 那花钱培育的树苗也就糟蹋了。 要等到修正,就还需要一整年。 如今百废待兴,整个国家都将建设放在重要位置。 老盛舍不得这宝贵的时间,舍不得这些辛苦育种培育的树苗,这些草木亦是生命。 他不允许自己出错,他不允许实验,他希望这门多年自己攒下来的造林方法,可以有用武之地。 老盛珍惜这个可以发光发热,支持国家建设的机会。 那两米的坑大一点,就是干旱,只要有一些水便能存上,若是老天再下点雨这树苗便能活了下来,来年便可以茁壮生长。 春季造林60天没日没夜的感,这第一年的一万亩造林任务,终于顺利完成。 父亲每日上山下山,基本上要十来趟。 很累,也很艰难。 一方面要看着工人劳作的情况,树苗的供应,挖坑农民的工作,财务等事务性的工作,另外还有小栖喝奶的事情。 这一件件,一桩桩都压父亲来做。 通常每天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老盛都要累瘫了。 通常都是一手抱着小栖,一手做晚饭。 那个时候连划一根火柴都要算计。 老盛计划着这一盒火柴不够可否够一个月的使用。 如果没有了洋火,那做饭就也就更艰难了。 有时候孩子闹的时候,根本就吃不上饭,孩子不闹的时候,火已经熄灭了。 县里老瑞也说就索性叫一个妇女职工来帮助老盛打理这些家务,老盛只觉得这是场里的职工怎能让职工为自己的私事而费心。 总觉得不妥,还是自己克服这些艰难。 这些饭半生半熟,父亲很少去计较,都把它给吃了。 晚上的时候,父亲通常都是舍不得点灯。 靠着点月光处理工作上文件的事务。 这盏唯一的没有灯是留给小栖热奶的。 父亲通常脱了外衣斜靠在床边墙上,怀里抱着小栖。 只要小栖哭闹,父亲便能第一时间的处理,给小栖换尿布或者是热奶。 一年360日没有变化,父亲只有把小栖抱在怀里,这样她才能哭得少一点。 而父亲的感反应也会灵敏一些,若是哭了,若是尿了,父亲就能第一时间处理。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父亲能做到如此。但是,小栖遇到了这样负责而竭尽全力的父亲,无意她是有福气的。 失去母亲是小栖一生的痛,遇到这样的父亲,对于她来说是一生的骄傲。 然而,对于父亲来说,这样高强度的劳累,这一年把整个积攒下来的所有的旧伤都给引发了。 等到小栖九个月的时候能走路的时候。 父亲已经从里屋走不到外屋了,扶着墙也是颤颤巍巍。 在领导的再三要求下,他被送到医院里去了。 检查的结果是营养不良,劳累过度。 这刚输了一瓶液体,就因为场里的事情,就又匆忙往场里赶去了。 等到护士追出来的时候,人已走远了。 “这人……” “他就是人称拼命三郎的老盛啊,为了工作,什么苦都能吃,你能拿他怎么样,是栓不住的……” “县长的秘书刚刚来,说是务必把老盛给照顾好,一定不能让他倒下……这倒好,才挂了一瓶水,还有四瓶呢,咋办,咋跟领导汇报?” “实事求是,这脚长在老盛身上,咱们也拦不住他……” 这两位的护士医生的对话似乎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还好,春季造林和秋季造林的任务都完成了。 那时候医疗条件极其落后。营养不良的父亲又能如何有营养。 那个时候,父亲一整年都没有吃过白面,全是靠着土豆充饥。 土豆从秋天吃到了第二年春天,那土豆已经发了芽到最后都变软了,变囔了。 父亲也只是把土豆上面的芽给踢除了,将土豆放在炉子上烤了烤,又当饭吃。 县里领导听说了这件事,送来了两斤白面,但父亲还是舍不得吃。 他把这两斤白面悄悄的留着给小栖增加辅食。 希望孩子能有些营养,能够顺利长大。 也该给孩子增加点辅食了。 鸡蛋,牛奶什么的更是不敢奢望。 她的饭碗就是腥气的羊奶。 这点白面糊糊就是最宝贵的高级营养品。 如今觉得奶粉高级,羊奶更是高级,但在那个小栖的年代,没有现代化的加工技术,这羊奶小栖根本就喝不下。 幸好有了白糖的调剂,娃才有了营养。 曾经好几个妇女过来来看着小栖,这几个人看着小栖喝的那个奶,只说这孩子吃的也太稀了,完全就是糖水在哄骗孩子。 第九十一章 养活这个孩子 “如果不多兑点这孩子根本就不喝,喂不下去。” “哎呀,老盛,你这就是用糖水哄孩子呢。这样和孩子哪能长大?” 但是小栖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只是比平常的孩子要弱了很多。 有了这话,老盛就格外留意。看能不能有孩子能够补的其他东西。 这一次的白面自是留下了给小栖吃的,只有当小栖不吃的时候,老盛就对点水将碗底的面糊给都喝了,算是吃了点。 一个大男人,一米八的个子。那么大的块头,每天上山下山,进入沙漠、戈壁滩植树造林。 这么大的消耗量,每天只能吃点土豆。这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亏空? 不管多么艰难,不管工作多么劳碌。父亲靠着自己的毅力和韧性。他终于把这个孩子养活了。 直到她能吃点别的东西,不再只是依赖于羊奶。 等到八个月之后,孩子能动的时候。父亲就给她在墙上钉了个绳子,一端在墙上,另一端在绑在小栖的腰间,把整个人给拴住。 小栖就床铺那么大的地方爬来爬去,但是整个人都会从床上掉下去。 再大一点,父亲就只能带着小栖上山了。 有时候,父亲就把这根绳再延长一点,这个时候是栓在家里,因为床已经不够小栖的范围了。 白天的时候钉着,等到父亲回来就赶快扯开。 父亲不敢将孩子的房间们打开,因为场区周围有狼出没。 一岁的时候,孩子完全能够走了,父亲就钉一个更长的绳子,一头钉在墙上,让她可以在院子里面自由的玩耍。 照例是把门紧锁着,这样她也不会丢失。 但是,白天父亲生产实在是太忙了,往往赶回来的时候,看着小栖身上拴着个绳,倒在房间门口的门栏上睡去的时候,父亲很是心酸。 他不在将孩子单独留在家里,无论多难,他都带着小栖工作。 从此父亲与小栖寸步不离。 老盛开始上山工作了。这个孩子也看到外面的世界了,这是第一次,小栖很是兴奋。 后来孩子更大了,在山上更是害怕丢失,有时候在戈壁滩上也是害怕出什么意外。 父亲通常都是从一座山爬上另一座山指挥工作。 也不能每次都带着小栖,父亲会给小栖画着一个圈。 其实是用铲子铲出一个圈。类似西游记中,那孙悟空给唐僧他们画的那个保护圈。父亲尽量把它挖的大一点。 “小栖你不能出这个圈,出来就会有狼外婆把你叼走,所以一定不能出来。”父亲嘱托道。 这小栖倒是听话的很,她每次都是父亲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没有反抗过。也没有越过那个圈。 从那个时候开始,听话便是小栖认为懂事的唯一标准。 这个念想一直持续了父亲小栖的一生。 她没有过青春期。也没有过跟父亲反抗冲撞的经历。 那时候觉得要听话,要孝顺父亲,要孝顺,首先就是“顺”字。 爸爸的见解,父亲的见识比她多多了。 父亲是这个世界最爱她的人,她只是要听父亲的话,便是个懂事的女儿。 在那一年之后,父亲完成了生产任务,父亲也大病一场。 县里的领导听到这些事儿,亲自带来了宝贵的营养品来看他。 小栖也有了宝贵的营养品食用。 工作来说,冬天相对生产任务少点。但又要为第二年的春耕,春季造林做准备,种子、农药,这些材料都得准备好。 还有一项更重要的工作就是冬天护林防火。 冬天是盗伐树木护林的高峰期。 父亲每年到大年三十或初一,总是在山上查看有没有偷伐林木的人。因为这个时候护林员早已经回家过年了。 每年的年三十、初一到初五父亲总是坚守在岗位上。 父亲会带着小栖上山,来看那一片看着如同自己的生命,如同自己孩子的山林。 是啊,那片从戈壁滩改造成青山绿洲该需要怎样的决心与实践。 十年十万亩,改造了整个山区和戈壁环境。 环境发生了质的改变,父亲也老了,鬓角生出第一缕白发。 但他工作并没有因为这些成绩而变得沾沾自喜。相反他却更加努力了。 小栖也渐渐长大了,在度过了第一年最艰难的时候。终于从当地村里面请到了一个八岁的孩子来照顾小栖。 父亲看着这孩子,想着他也是该读书的年纪,但他却并没有去读书。父亲问她如何不读书。 那领来的大人说道,这孩子家里面人口多,家境差,这帮着领孩子家里每天还能少个人能吃一顿饭,若能再有些收入贴补家里,那就感恩戴德了。 父亲叹了口气。 八岁的孩子来照看小栖,父亲问这带着孩子的老乡,“给这孩子多少钱?就说现在请一个保姆得多少钱?” 那老乡说:“平常雇一个大人保姆,一个月也就七块钱。” “哦”父亲答道,停顿了片刻道:“瞧瞧这孩子要不让她干一天,看她能不能看下来小栖,小孩子么,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这样照顾娃的工作呢。” “行啊,场长你先试着,小红你一定乖乖听叔的话,他可是场长,利索点,一定把场长的娃给照顾好了,一点差错也不能出。”这老乡交代道。 只见小红有些胆怯害羞的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这老乡便离开了。 等人走后,父亲询问孩子饿不饿,渴不渴之类,态度很是和善。 这小红看着这个场长面容和善,并不像有些官那般凶狠。 渐渐也放松下来。 在父亲给这小红吃了个窝头后,那小红明显的放松了下来。 父亲耐心的交代她照顾小栖所有的注意事项,尿布在哪里,奶要怎么用,她的换洗衣物,还有吃的东西等等…… 这孩子话不多,但倒是机灵,父亲交代的道是一点都不拉掉,认真的做着。 这孩子听话,一整天,这小红照顾小栖倒是很妥当。 不光是做了父亲交代的事情。 不光如此,趁着小栖睡觉的时候,还把整个家里的卫生都打扫了,桌子都收拾了,东西都放着整齐了,还把父亲的衣衫也都给洗乐。 父亲下班回来看着这样懂事的孩子心里竟然有些心疼的感觉。 “你们家人口多。别人家的保姆每个月七块,我给你九块钱,你只要把这孩子照顾好了就行。” 这孩子听到这话,眼中闪出泪光,“叔叔,你真的用我,不嫌弃我?” 这或许就是高兴的样子。 “谢谢叔叔,我有活干了,赚钱了,家里妈妈、爸爸、就不嫌弃我了,不会嫌弃我是没用处的女娃了,我不会给他们丢脸了。” “傻孩子,男孩女孩都一样的,小红你不应该这么想,女娃也很好,有出息的也很多……” “真的吗叔叔,男孩女孩真的可以一样吗?” “当然,自力更生你就不比他们差。” 只听哇的一声,这小红哭出了声:“叔叔,你是世上最好的叔叔。” 看着小红哭红了眼睛,老盛心里想着这孩子该是受了怎样的委屈? 农村的人这又是西北,没有接受过多少文化教育,重男轻女似乎就是一个传统,绵延不息。 即使到了今天,还有许多地方都想生一个男孩。 这样的观念,似乎还在绵延。 说了谢谢,这孩子请了会假便一溜烟跑回去告诉了自己的父亲这个消息。 连夜小红的父亲带着小红过来了,还带了家里的一篮子鸡蛋。 “场长啊,你不用给孩子这么钱多的,一个大人保姆才七块钱,这一个孩子你给她五块钱就行了,给这么多钱我倒是不安心。”小红的父亲道。 “都是干活,我瞧着这孩子懂事儿细心,这一整天小栖也都没哭,挺好的,没事儿就给你九块钱。你们家里人口多也好,她也好贴补家用,本来该读书也没读书。” “一个女娃娃读啥书呢?都八岁了,也该给家里干干活了。” “也别这么说,男娃女娃识点字总是好的。” “场长,说是容易,这么一大家子,这么多张嘴都等着吃呢,哪还能供她上学?” “老刘,你也别担心,小红在家里,我这里的书她都可以看。我下班回来了,也可以教她识点字。”父亲说道。 “谢谢场长,您真是个大好人,这一篮子鸡蛋做给小栖吃。” “老刘,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要得,要得,我们农村人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是这点自家的鸡下的蛋,您别嫌弃,您给我们这么高的费用,您收下,我才安心,再说这一篮子鸡蛋也卖不了五毛钱。”老刘说道。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对了每个月给娃放个一天假,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把工作安排好,能有时间带小栖。” “场长,您可真是大善人,我们一家子感恩戴德……”这说着老刘眼瞅着都要跪下去了。 老盛一把拉住老刘道:“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些旧词,若是过去,我怕是又要被挂牌游街了,跟不能跪……这些旧习俗早都破除了!” “场长说的对,我这一激动就说错了,我这……我这老人,思……想转变的慢……” “你在我这说说就行了,千万别在外面胡说……” “是的,我……我记住了。” 第九十二章 成长的艰辛 “好了,天色也很晚了,你就……回去吧。” “好的……” 这老刘回头想再嘱咐小红几句,只见小红在里屋唱着儿歌,哄着小栖,那小栖在小红的怀里睡的正甜。 “我把里屋腾了出来给小栖和小红住,我住在外面。”父亲解释道。 “还让娃睡里面那么好的床上,娃在灶屋随便搭个小床就行了。”老刘惊讶,他没想到老盛会安排小红住这个屋子里最好的房间。 “没事,她晚上跟小栖睡,也能照顾她一下” “这个你放心,这小红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有点动静就能醒的。” “没事,我跟小红轮流着,就是有的时候工作特别忙,要处理工作的事情,让小红带着娃……” “没问题的场长,您随时安排她就好,这……这晚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了,你们也早些睡……” 告别了场长家,这老刘一路上哼着小曲。 对于一个农民每个月固定有着9块钱的收入,这一年下来可是一笔巨款,他似乎已经开始安排这些钱款的用途…… 对于老盛来说,有了这个小保姆照顾小栖,似乎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他不用每天山上山下的跑上无数趟照顾小栖关注工作。 小栖也能吃点饭了,那小保姆小红有时候还会给她煮点面条之类的,倒是把小栖照顾的挺好的。 小栖也不再用栓着了,这个小姐姐午饭后还会抱着小栖去场里的广场上转转,有时候帮她去场边山涧上摘点鲜花玩。 夏天的时候捉萤火虫更是必不可少的,还有蝴蝶,蜻蜓、蚂蚱、蚂蚁,这些都是好玩的东西。 这怕就是童趣! 小红像她的小妈妈,姐姐一般爱护她、照顾她。 记得有一次,父亲是将整个春季造林地买生产用具的钱刚从县里面领回来,刚准备放到抽屉里,只见有人急急忙忙跑来找场长。 原来,场里有两个职工因为分配任务的事情在打架斗殴。 “场长……”是场里的傻三来喊父亲,匆匆忙忙很是着急的含糊不清的说着。 半天父亲这才大致听清楚了,急忙转身跟着这人父亲便急忙走了。 着急中,竟然忘记把这钱收了起来。 之前刚就放在抽屉里,但这抽屉打开了一半,并没有关着。 后来,这小红发现了钱,自己看到这么大一一沓子钱,从来没见过,又害怕小偷来,自己也不敢动。 这傻孩子就抱着小栖守在这个钱跟前。整整一天没有吃,没有喝,只给孩子喂了一点奶。 等到晚上约莫是八点钟之后,父亲回来的时候,这小红第一次哭得凄惨。 “叔叔,我要尿尿……钱……钱……这么多钱,我也不敢动。”在小红把孩子往父亲的怀里送过去道,自己就撒腿跑了。 在上完厕所之后,回来孩子是哭着的样子,她说,“叔叔这么多钱,我就害怕有小偷有坏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父亲看着这抽屉,还是早上他走的时候半开的状态,心里想:“这傻孩子都不知道把这个钱把这个柜子的抽屉给关上。想是孩子胆小,什么都不敢动,什么都不敢摸。就在这儿守着这个抽屉整整一天。” “叔叔你赶快看看这钱少了么,我……我也好有个交代……” 父亲点了钱,一分不少。 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父亲的眼眶也湿润了。 大概这就是个品质优良的孩子的样子。 她没有卷了钱去跑。 这些钱是场里春季造林的钱,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的确是一笔巨款。 她没有偷拿一张半张,甚至连放钱的抽屉都没有敢去关上。 确实是个老实孩子! 从此以后,父亲给她又长了一块钱,每个月10块钱,一个娃娃的公子比别的大人还多3块钱。 整个县里怕是都找不到有比这个更高的保姆收入了! 一直到小栖五岁她该读书了,这小红才从整天的工作变成半天。 这些年小红都是一直都在尽心竭力的照顾着小栖。 父亲也得空可以安排生产,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工作上。 小栖可以读书了,是好事儿,这时候常理里面给职工的孩子办了一个学校。 说是学校其实是一些没有考上高中的初中生,来带着这些该到读书年纪的孩子。 这些大孩子来教这些小孩儿。这些孩子相对比较复杂,说是上学,其实就是领着孩子们一起。 那教学质量更是无从谈起。 说是教孩子,其实就是领孩子,没有教材,没有这个规划。 那时候也就是领着这些半大的孩子的老师们其中有一个就是小栖的姐姐,但确实小栖最害怕的一个。 她会打小栖! 她言语粗俗,经常打骂小栖。 小栖自从那里离开小红以后,便没有了除了父亲之外第二个护着她的人。 小栖第一次品尝到了痛苦! 那个时候,小栖听到了很多传闻,说自己是扫把星。 说自己的母亲就是被自己给克死的,自己的命太硬。说如果自己死了,小栖的母亲或许就会活着。 似乎她的姐姐和哥哥都恨他。希望她早点死。这样才能平复母亲死亡的痛苦。 小栖是个孩子她不明白这些,她只是觉得伤心,只是觉得难过。 有时候跟父亲说 父亲说,“不是这样子的,你别相信。妈妈是脑膜炎,是病死的,是医生治不了妈妈的并,这跟你没有关系。” 但这些话还是深深的打击到了小栖! 她变了,从上学开始她就变得越来越自卑了。 她有时候认为自己如果真的死了,妈妈会不会活过来? 她想了各种方式自杀,她想着该怎么样能把妈妈给变回来。 她想了很多很多种办法,但没有一个实现。妈妈也没有回来。 父亲看着场里自己办的学校,似乎也没有教什么正经东西,小栖这孩子似乎越来越少笑容了。 父亲又送小栖去大队里的学校上课,总觉得那里至少还有正规的老师。。还是学校里的课教的好一些。 小栖也就被转学到了大队里上课,但是这里面每天要走六里多路,来回十多里的路程。 冬天很长,很艰难。 小栖坚持着! 这年冬天。老盛回老家了,带着小栖。 老盛的老家在江南。离着西北戈壁滩,有着千里之遥。 自从小栖的母亲过世之后,一直到小栖六岁,父亲都没有回过老家。 除了记忆中永远不能磨灭的那一年。 小栖母亲过世的那一年,老盛他三个至亲的人都过世了。 一个是自己妻子,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的丈母娘! 对于小栖来说,同一年她失去了母亲、外婆、奶奶! 这三个人在同一年过世了! 试问这样的奇观,人世间有几人得尝? 小栖母亲是最早离世的那个人那个,接着就是奶奶,再接着就是外婆。 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栖刚刚六个月了。 父亲带着她千里奔丧,那个时候一是隆冬。 还好冬天造林任务少,工作上尚能安排的开。 那个时候火车很慢很慢,车辆很少。 光是这是一趟回家路,光是路上便要花费七天。来回一趟车程便是要半个月。 当家里拍了电报。在赶过去的时候,丧事也已办完了。 父亲! 不能倒下! 悲伤过后,还是要解决问题。 面对亲人的离去,他自己似乎都没有伤心的资格。 然而生活却还是要继续。她还有这个孩子呢,他不能出事! 刚到老家没有半个月,外婆便又走了! 这是难以名状的创伤! 这是小栖出生之后第二次回老家。 这一次不同,是为了过年的团圆。 小栖的家在南京。苏南,苏北都有着诸多亲戚。 对于老盛来说自己的长辈没有了,但兄弟姐妹们道还是有许多,这些亲人都是思念…… 小栖的母亲是苏北人,她母亲是当地有名的富户王家。 小栖的父亲跟母亲原是表兄妹做了亲上加亲的。 这种如同亲人的爱情似乎比一般的爱情更加的亲近。 也更加紧密与不舍。 到了江苏地界,第一站便是到苏北看望他的亲人。 外公也早已过世了,外婆也已经不在了。 父亲带着小溪,第一站便是给自己的外公外婆先去上坟。 墓地是小栖熟悉的。 她从会跑了开始就经常跑到母亲的墓地旁边,去找母亲,希望能把母亲从坟墓里叫出来。 但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娘家亲人,如今也少了,只有母亲的一个大姐比小栖的母亲年长24岁。 母亲,对于小栖来说,永远是一个陌生的话题。 那种记忆中没有轮廓的空洞很苍凉。 她很想念她! 有人说,一个人小时候缺少的,会用一辈子的精力去求,但却怎么样也求不够,也求不到。 就像母亲于小栖来说,就是这样子的。 六岁的小栖懵懂而无知。 江南的外婆一生生了12个孩子,却只存活了小栖的母亲老幺和老大的姐姐。 那个时候,姐姐似乎已经五六十岁,小栖不记得父亲跟她说了什么,只记得他们见面的时候,这一家人表情凝重。 他们打发小栖早早的睡了。 此时母亲过世已经6年了,然而这个伤痛撞击着每一个母亲的亲人。 这一家人,甚至连寒暄都很少。 第九十三章 回到江南 小栖的父亲老盛,跟着大姨夫妻俩在堂屋里坐了整整一晚。 关于小栖的母亲凤英是永远也饶不开的话题。 三人相看泪茫茫。 有时候,生死是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小栖的母亲走的时候才30多岁,非常年轻。 她的生命就这样停滞了。 后来,听父亲说,她本来被选拔到江苏省篮球队里面,但是外婆心疼这么个小幺女,舍不得让她去受苦。 好坏没有让她去南京城。 若是命运在那一刻真的能选择,她去了南京城,进了江苏省队,打上了篮球,再过几年退役,安排了工作。 那个年代能代表省里打篮球,该是怎样的荣耀。 就像一口桂花糖糕含在嘴里怕化了,但是不管你怎么小心都是会化的。 成长所不得不面对的就是分离。 不是以这种方式便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外婆外公的宠溺,并没有保存母亲的平安一生。 哪怕做了亲上亲,父亲也没有护佑母亲的周全。 在疾病面前人力该是怎样的弱小! 命运的力量,人似乎某一瞬间的努力而显得那么弱小讽刺。 后来,当父亲那个时候父亲还有另外一种身份就是他是母亲的表哥。 那时候,小栖的奶奶生病,走不了亲戚,去不了外婆家,就委托父亲替她走这一趟亲戚。 父亲摇着小船儿走到母亲的那个小村的时候,母亲前来迎接。 只需一眼,父亲便认定了她是此生要找寻的姑娘。 跟着表哥父亲见了一面,父亲便一见钟情,爱上了这个表妹。 便是此生非她不娶。 这趟短暂的走亲戚,父亲甚至是舍不得离开。 据父亲说小栖的母亲,他的这个表妹长得非常漂亮,肤色白皙细腻,个头高挑,一对粗黑的大辫子,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宛若一汪清泉,甘列而清甜。 没有几日,父亲便返回自己家中跟奶奶说了自己的心思。 奶奶听到这个情形,这凤英这孩子,奶奶是知晓的,这孩子修养好,为人和善,对人客气,品格好,又是自己的外甥女,这亲上亲的亲事,奶奶自是高兴。 等到奶奶痊愈后,写上父亲的庚帖,又带上聘礼,这一次带着父亲带上媒婆亲自去了外婆家。 这一船的聘礼,直压的船身吃水很深。 外婆知道奶奶来了,这亲上亲的亲事,如何能不好! 两家便是张罗着亲事了。 一顶八抬大轿将母亲接到了夫家。 为了避讳,特地走了旱路。 这新婚的生活自是甜蜜,然而没有多久父亲便要离开了,他要相应国家号召去支援大西北的建设。 成家立业对于男人来说这是人生不能绕开的话题。 对于新中国,父亲自是希望能够建功立业。 然而对于母亲来说,结婚后现实却是残酷的,父亲被打成右派。 天灰了! 十年分离,一个在西北的戈壁滩上劳动改造,一个在江南照顾身体越来越差的奶奶。 对于婚后的如此状态,如果重来小栖甚至在想作为母亲的凤英,她可会后悔? 小栖跟母亲的唯一沟通渠道就是梦境。 甚至在梦中她都没有来得及问过母亲的心意。 当然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 小栖知道母亲是大家的小姐,她出生的时候家境十分的好。 母亲前面还有一个舅舅,但在解放前夕,战乱频发,土匪出没的时代,那位刚满月的舅舅还是被绑票了。 绑匪一张口便是2万块大洋。 纵使家境优渥,但是2万块,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拿出手的。 外公东借西凑,还有典当了家里值钱的人,好不容易凑齐了2万块大洋。 等到赶去的时候,那个舅舅已经没有了气息。 人财两散,是最后的结果。 外婆哭的恍惚,那一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许久许久外婆都是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看见孩子都以为是自己的小儿。 “我们再生个孩子吧。”外公柔柔的跟外婆说道。 后来有了小栖的母亲。 外婆格外疼爱,自己更是寸步不离。 外公是有手艺的人,他是远近闻名的家具人,纯隼牟结构。 那些个大户人家,置办家业这是必不可少要买那王家的家具。 也是不愁生意,那散尽的家财没有几年又将家业挣了下来。 这家里的伤痛似乎也慢慢的变淡了。 外公置办了上百亩的田产。 这小日子似乎也渐渐的好些了。 在家里面唯一不足的便是没有个男儿。 一个长姐,一个幺女是存活下来的。 后来解放了,外公也因为病情而去世了,只留下外婆一个人和小栖的母亲。 似乎认了一个远方的堂亲作为自己的儿子,当然那个堂亲,小栖知道的就更少了。 只是婚后跟小栖的母亲联系的很少。 这些事情的消息都是通过父亲的只言片语小栖有了一点印象。 而她自己却根本就不知道,对于大姨更是不知。 在给外婆,扫完墓之后,坟前的诉说,这才将小栖带到了那个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的时代。 江南的一切对于小栖来说陌生而新奇。 上坟归来,父亲带她去了另一家。 那边是父亲的哥哥家,小栖应该喊大爷。 大爷、大妈,还有三个哥哥。 这是小栖记忆中第一次看到江南农村的样子,一切都很新奇。 一望无际的平原河流,与西北的风光不同,到处都是小塘小河。 那河里有小鱼小虾小河蚌,很是好玩。 跟让小栖开心的是还有许多小伙伴们,这些伙伴们对她的态度似乎更加温和也很有礼貌。 这一年跨过长江,便是来到了南京。 这是父亲真正的家乡。 爷爷奶奶都埋葬在这里 自然第一件事情还是上坟扫墓。 这是每个人都不能避开的话题。 上坟,扫墓,寄托哀思,希望亲人能够知道自己的思念。 今年亲戚众多,一家接着一家的走。 有大爷家、二爷家,三爷家,四爷家,五爷,小姑家…… 这只是长辈的部分,光是小栖平辈的哥哥姐姐们怕是有着快上百人。 小栖这才知晓,原来江南她的家是个大家族…… 这一家家的走了下来,每天都是这家吃了去那家,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家族的年景。 这一切对于小栖来说都是新奇的。 一天一家。这一转眼就都过去了半个月。 江南水暖山清,太湖吴侬软语。 小栖第一次见识的家乡的美好。 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但没有北方凌厉刺骨的风。 这也是小栖这一生都喜欢上那江南冬天绵绵细雨,这是小栖此后一生魂牵梦绕的地方。 她是江南人。无论此生以后漂泊游历到何处,哪怕她在别处或者是帝都的生活的时长早已超过了再江南的时间,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北方人,她都固执地认为自己就是江南人。 似乎这个就是小栖的母亲给自己灵魂深处的交汇是的。 她记得父亲说过,也隐约的听到江南的姐姐们说,母亲一直想回到江南来。 或许这就是母女的交融。 或许从小栖还在娘胎的时候,这个灵魂深处的愿望便已根植在小栖的灵魂深处。 或许这就是血液里的东西,这就是骨子里的东西。 你是江南人是千年来家族传承的烙印。 一度小栖认为,她是带着母亲的灵魂和愿望生活着的。 她的家族,知书达理,谦卑有度,而不会像以后许多年小栖工作后所遇到同事之类。 暴发户,或者是历史机遇个人努力到达了这个很高的位置。 但骨子里还是那种粗俗野蛮的谈吐,不知礼,不知义。 疾言厉色,若是做到了99/100有1/100的不完美。 便会抓住这百分之一的错误,把你骂个狗血淋头,你所有的努力与认真将会不再存在。 小栖实在是太温和了,实在是不适合这个职场狼群的野蛮,她活该被淘汰。 或许是有了父亲的呵护,有了整个家族的疼爱,她的成长似乎变的很慢,她是妥妥的被宠着的。 在江南,在她这一辈,小栖是最小的孩子。 又没有了母亲,她更是整个家族都呵护的小宝贝,小心肝。 话说江南到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米糕点心。 那桂花糕是小栖的最爱。 转眼小栖这也六岁了,是该好好读书的时节了。 这好时光总是短暂的,过年的时光,一日接着一日,过得极快。 又该到了父亲不得不返程的时间了。 家家劝慰父亲将小栖留在江南,一个大男人带着这么个孩子,在那条件艰难的大西北,终不是个事情。 一个男人心怀祖国,立志要做一些事情是好的,但孩子这么小跟着他受罪,实在是没有必要。 再说小栖的母亲也是到了大西北后才把命都给丢到那里了。 生病是原因,或许大西北的条件太差,母亲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一时间适应不了,也说不清。 这一番番的劝说下来,父亲也踌躇再三。 “这孩子你随便挑哪家,我们每一家照顾小栖都不再话下。”这是大爷的话。 “我生养了7个孩子,再多小栖一个,志胜你就放心吧。”大妈搂着小栖一脸舍不得的样子。 小栖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大妈是爱她的。 江南诸地父亲都看了看,诸多亲戚周边的学校。 第九十四章 江南的大妈 父亲是有私心的。他希望小栖能够接受到更好的教育。 当然比起大西北江南的教学质量更好。 小栖家庭的这个情况自是诸多亲戚家都想着将这个孩子放到身边养。 这是血亲的含义! 帮衬是必须要做的! 当然父亲的工资也足以支持小栖的花费。 如今已经改革开放了,父亲补发了前十几年的劳动改造时期的工资。 似乎有了一大笔收入。还有,父亲的工资似乎又上涨了许多。他的工资加上风沙补贴加上。技术服务这些岗位津贴。似乎收入变成全县第一了,甚至比县长还高。 有时候县长开玩笑说,老盛啊,你的工资比我的还高。 父亲每次都是含笑推脱。 他所吃的苦他都知道。 “那可不是吗?你每天都在沙漠边守着,你受的苦比我们多,自是要有补贴的。”还好县长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也没有因为父亲的工资高过他而在工作上给他穿小鞋之类的。 在工作中遇到这样的领导也算是幸运的。 人往往就是这样,上下级有较大的差距,不会彼此互相妒忌生死,而互相都不妒忌似的。 而是级别差不多的,往往生出许多怨恨! 父亲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政治斗争,他只想把自己的事儿做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似乎是个亘古不变的定律,父亲在工作中也遭受到各种排挤,若是只说这些,怕是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晚了。 如果没有排挤,对于工作来说那不是正常的,但是手中有本事能工作做得好,便是最好的打脸工具。 话说回来,父亲的这点小心思,他在想着怎么样把小栖能够接受到更好的教育。 那些老师也舍不得几个字,良好的教育更是奢望。 再者,父亲他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他也根本没有时间给小栖一个系统的教育。 大西北的教育,实在是很落后,这样的现状就跟他治理的沙漠土壤一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这是个长时间的努力的结果。 然而孩子一天大过一天,上学的问题就在眼前。 这次回老家来,东家西家的都说着。 说着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孩儿,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的。 亲人们都该是帮着一把,能帮着自家的兄弟把这小孩儿给养大。 父亲也就生出了这样的心思,留在江南未尝不是件好事。 这一个月在江南,父亲还真是没呆够的感觉,但是场里已经发电报过来了。 小栖似乎更喜欢江南的环境,这里的小伙伴多,呆在一起似乎很是开心热闹。 最后回大西北的时候,父亲还是舍不得小栖。 这五六年来,他们经历的太多太多。小栖似乎就像他的命一般。 说是分离怎么舍得? 这一晚上父亲像往常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哄她睡觉。 这一夜父亲看了小栖很久,很久。 老盛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在大爷大妈的劝说下,父亲将孩子留下来。 大妈说大哥也在学校工作,这样也放心些。 老盛带着小栖特地去了学校一趟,这个学校的规模房舍都还是不错的。 大哥也将新学期的课本给了一套给怡婷。 当书上印着江苏出版社的字迹的时候,小栖是欢喜的。 因为这书本上竟然印刷了图画,这是小栖十分喜欢的。 大爷家大哥自己本来就有双胞胎,比小栖长一岁,但她们的读书年级却比小洗晚了一年,所以他们便是同年级、同班。 大哥的那两个孩子算起来要比小栖晚一个辈分,但年纪却大一岁了,算起来却是姑侄同学了。 但打扫从来不让这双胞胎喊小栖姑姑,而都是喊名字。 说是年岁差不多不能喊。 话说父亲看着小栖又有玩伴,而且这个情况的确是比江南比西北的教学质量好的很多。 这里也人多,也能照顾一下。在那边,自己一个人来回奔波到的确这孩子可怜的很。 最后决定下来,将小栖留在江南读书。 第二日等到小栖睁开眼睛的时候,小栖的父亲已经踏上西去的列车。 找不到父亲的小栖,自是哭闹喊叫。 大妈搂她在怀里,给她讲着父亲的困难,给她讲着江南就是自己的家,好好的呆着,有一堆的小伙伴陪着她玩呢。 小栖那里能听的进去这些,对于她来说,父亲就是她的天,她的家,他们是一刻也不能分离的。 足足哭了整整三天,哭不动了,这才停住了。 小孩子总是健忘的,她虽是十分的思念父亲,但却快速的适应着江南。 不到半年她甚至完全学会了江南话,而且说的还十分的纯正。 这接下来的时光,对于小栖来说,是她的读书生涯中最快乐的岁月。 除了思念父亲之外,她的童年是开心的。 她喜欢江南,喜欢这里的平原,喜欢这里的丘陵,喜欢这里的湖水,喜欢这里的小河,喜欢这里的风,喜欢这里的雨。 江南,这是小栖魂牵梦绕的地方。 小栖开始上学了。 那个时候,大哥有自行车带着她们往南往学校里去。 虽然双胞胎对她这个外来户并不友好,似乎她的到来让瓜分了她们的关爱。 虽然大嫂经常吃饭的时候赶她走之外,小栖她收到的都是诸多的善意。 之后。但其他一切都还挺好的。 尤其是大妈,她是她一生美好的记忆,她疼她、爱她、护她,直到此后许多年,大妈九十七岁的时候,小栖仍然念着她。 大妈是个有福气的人。 这是小栖给她一生的书写。 致敬远方的亲人…… 秋葬赋 江淮水烟秋意山水 青塘依依竹林萧萧 蒲苇柔荑白鹤嘶鸣 一笼白衣唢呐凄厉 鲐背长者羽化登仙 万千别离终是不舍 往事如烟若在眼前 烟火人间是您痕迹 程家有女年方二八 端庄持重善良仁爱 猎猎红衣嫁入吴门 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一生勤俭任劳任怨 抚养儿女照料族人 温柔和善关爱弱者 品质高洁待人公道 上寿之年皈依山水 姿容泰然慈祥安康 福报如此再欲何求 棠梨凋谢秋蝉哀鸣 霜花飘落薄雾疏影 族中百人长路送别 思念不息恩情永在 人间一遭独留牵绊 大悲不言大伤不语 呜呼哀哉云归霞落 人间真情绵延不休 天上明途无伤无痛 大妈是温和善良、勤劳勇敢的一位女性。 她如同一只老母鸡一般护着自己的小鸡仔。 她没有读过多少书,识不得多少字,但她的德行比现在所谓的领导教授之类的高知官员并不差上多少。 在现代教育兴盛的时候,科学技术,分数的确很重要,但还有一种就是老祖中祖祖辈辈留下的关于君子的学说,要做一个君子,要做人有德行这些传统的教育似乎少了许多。 这也是很多年后,社会上盛传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的根本来源。 利益似乎成为一切的一个标准。 这样的精明有时候让人觉得难堪而汗颜。 利己难道就是唯一的选择么。 那么爱、温度呢? 这些古代文化中的道义、侠义、君子、德行呢? 大妈是勤劳的,春天来临,每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她就去采集桑叶给家里的蚕宝宝吃。 小栖通常都是被清晨的“雨声”叫醒。 “大妈下雨了?”小栖揉着惺忪的眼睛说道。 大妈总是不言语,微微一笑。 原来是蚕宝宝在吃桑叶的声音。 不止这些,大妈通常都还会从兜里掏出一个白白的手帕里面裹着许多桑葚。 这些青红相间的桑葚是小栖的特殊待遇,是她的甘蜜。 是她独享的待遇。 小栖通常就是着急的给嘴巴里塞上一把,大快朵颐。 有的时候,偶尔小栖会跟大妈一起去采桑叶。 往往都是大妈在采桑叶,小栖一个人爬到树上摘那些桑葚吃。 小馋猫,似乎这个词语才配那个时候的小栖。 不只是大妈,大爷对她也是格外护着。 那个时候粮食少,通常煮的粥食都很稀薄,大爷通常都是将碗底的米粒留给小栖吃,小栖每次都贪婪的咀嚼着这米粒的香甜。 当然不止这些,小栖常常去荷塘里摸河蚌,捉小溪从经常去河里捉虾、摸鱼。 似乎江南给小栖开启了一个神秘的潘多拉糊盒子。 她尽情的享受在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 这一切都显得多么新奇又美好。 她喜欢田野里的油菜花,齐腰的稻谷,还有小山丘上面的野草莓。 哈哈,当然还有邻居地里的花生。 馋猫的时候她会偷偷的拨开邻居的花生地,拔上一把花生便迅速的跑开,任凭邻居大伯在后面使劲骂骂咧咧地追赶。 当然大妈自己家田地就在旁边,她从来舍不得把自己家尚未熟透的花生给拔了出来。 这或许就是小孩儿的私心吧。 还有蜻蜓、蝴蝶、萤火虫、知了,都是小栖童年的快乐。 三哥最喜欢挖蚯蚓、钓龙虾。大妈的小院子里还有蝴蝶花,栩栩如生,如同一只真的蝴蝶一般。 通常小栖还在白天的时候,去荷塘里面摸河蚌。 她记得有一次,大妈从田里回来已然是晌午了,小栖看着那清澈的池塘,很想在荷塘里玩水。 她便缠着闹着说要跟着大妈在荷塘里洗澡。 那时候乡下,约定俗成,白天是女人们使用荷塘的时间。 那个时候男人们一般都去田地里面干活了,这池塘里边空了下来。 第九十五章 大嫂的冷淡 她俩就便去池塘里洗澡。 尤其是天热的的时候,那个池塘就是孩子们的乐园,真是好玩。 虽然鲜有几次,她葬身于河底,但那芦苇救了她的命。 她最喜欢的就是赤着脚钻进荷塘里面,去摸那些河蚌。 通常是在塘底用脚感觉着是河蚌还是砂石。 当感觉到是河蚌的时候,便伸手摸上一只,这小栖一个小时便装了满满一篮拿回家去。 看着这收获,小栖很是高兴。 先行回家喂养家里鸡鸭鹅的大妈看到这一筐的河蚌,也笑了。 小栖懂事了,知道给家里弄额外的菜食了。 接着大妈将一个个的河蚌撬开,将里面的肉剔出来,清洗干净,小栖烧火,大妈炒菜。 那河鲜的鲜味从锅里飘散开来。 足足高高尖尖的一大盘。 这是小栖第一次吃到这么鲜美滋润的河蚌肉。 她很喜欢。 她觉得是在她的记忆中都是最美好的,最香甜的食物。 几十年后,她在帝都吃着海鲜自助的时候,总觉得缺点什么。 那小时候的味道,那种鲜美,那种特有的美味,只有在记忆中。 还有呢,到了七月大妈养的蚕宝宝都已经爬上了稻草,然后开始结成了茧。 这更是小栖美好的记忆,蚕宝宝的一生便要完结了。 她看到那洁白的茧,总想知道里面的蚕蛹是个什么样。 大妈总是强调,若是将这茧剪破了,这蛹便是活不了了。 小栖只得作罢。 三哥,这个时候总是挑上两筐去将这卖给镇上的丝绸厂。 说是去卖钱,二大妈总会留上一些,说是要自己抽丝剥茧制成布匹。 说是这样可以给说小栖做裙子。 等到那裙子做成的那一日,小栖甚至连睡觉的时候抱着她睡,她觉得这是世上最舒服的布匹。 当然大妈还有留下一些蚕茧,等到来年她们破茧成蝶。 春夏秋冬,是多么有意思的季节。 春天开始,万物复苏。大妈便是忙于插秧耕种;夏天的时候,便是去田间放水,照顾这些粮食;等到秋天的时候便是收割,不止是粮食,还有荷塘里的藕,还有鱼塘里的鱼;冬天的时候稻田腾了出来,种上了青菜和韭黄。 那个时候,在小西看来,大妈一年四季没有闲的时候。 尤其是到了秋天的时候。那满院子的柿子树黄通通,金灿灿的了。 大妈常常念叨说,这是父亲给嫁接种植的,如今父亲在大西北,倒是自己享了福。 据说那还是父亲是个学生的时候,自己假期在家里学着种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重了30几棵树,如今都是硕果累累。 况且每个树的产量不菲,这也是大妈一年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是的,那如同小山的柿子从堂屋的地面一直码到房屋的顶端。 之前的蚕架也是从底端马到了顶端,如今到了秋天那蚕梯都变换成了柿子。 这柿子有卖鲜的,有着做成柿饼的。 大妈从来没有限制,小栖贪婪地品尝着这金黄的柿子。 当然,还有更好玩的,那就是红薯。 秋天来了,小栖从学校回来,常常会看见农民们都会在田埂上挖红薯的场景。 那藤蔓覆盖下是红彤彤的红薯。 挖出一颗,便是晚餐的香甜。 大爷、大妈和几个哥哥姐姐们都忙着挖红薯。 小栖呢,从这头跑到那头,从那头跑到这头,空气中充满着欢愉。 拔起一棵红薯,有时候只用红薯藤的叶子将红薯的外皮一擦,三哥力气大,通常用手一掰,小栖顾不得其他,便开始嘎吱嘎吱的吃起来。 田埂上,劳作的人们,若是渴了饿了,也都会用最新鲜的红薯解渴、充饥。 大家继续在劳作。 小栖她继续在啃食。 田野上,她可以自由地奔跑。 这或许就是童趣。 她是自由的。 田野上,大家忙忙碌碌,一派秋收的样子。 小栖觉得自己更像一只蝴蝶,可以自由地飞来飞去,想停到哪里就停到哪里。 秋收的时候,通常是紧张而忙碌的。 那个时候,似乎夜里12点钟,她还记得家里的亲人们都还在搓玉米粒。 一个个金灿灿的玉米粒被搓到一个大大的盆里。 满满的碎金,这是秋收的喜悦。 夜半时分,那院子还亮着明光。 小栖半夜醒来,看着院子里一派热闹的景象,看着大家还在忙碌干活。 她也跃跃欲试,想要加入到劳动大军里面。 大妈总说自己是个孩子,好好休息,不缺人手,家里的人手多着呢。 你要玩就在这里玩一会儿吧,这该是怎样的宽容? 江南的日子里,小栖很自在。 冬天的时候,最开心的便是生火盆。 冬日的江南,当连绵细雨下的是时候,大妈会拿起一个火盆用来玉米芯儿秸秆当做柴火,一家人围着火盆烤火取暖,那都是最开心的事儿。 还有一些干果吃,在小栖的记忆中,这是最开心的事。 还有父亲给她寄来各式各样的衣服。 小的时候不觉得,等到长大以后,小栖才发现她的童年在那个年代的确可以算的上非常富裕的生活了。 那个时候物资贫乏,新颖款式的衣服较少。 父亲常常给她买衣服是按照颜色买的。 同一个款式,粉的、红的、黄的、绿的,这是不可缺少的颜色。 许多年后,小溪疑问为什么爸爸明明自己喜欢白色,但爸爸从来不给她买白色呢? 哈哈,这是个问题。 或许父亲就是希望小栖的生活中是充满了色彩,而不只是白色。 那个时候双胞胎跟她一般大的样子,一起读书,偶尔玩耍。 当父亲把一大包,几年都穿不完从小到大各种码的衣服,寄到江南的时候。 那双胞胎也眼红了。 她们看看这件衣服,看看那件衣服,都是自己从来没有的。 而且父亲最喜欢给小栖买的便是长裙。 直到小栖长大很多年后,她都喜欢穿长裙,或许这就是小时候养起的习惯吧。 双胞胎待小栖并不友好,在学堂里也多有争吵。 她们两个人总是有个伴的。 还好,小栖也找到了她的小伙伴,那就是外来户。 她叫小霞,她是大妈家大女儿的孩子也比小栖小一辈。但跟小栖是同岁,都比双胞胎小一岁。 大妈对于双胞胎来说,是自家的奶奶,当然她们是主人了。 小栖和这位小栖来将他们就只能算的上外来户了。 那个时候,不管是小霞还是小栖,还不知道外来户的含义。 小孩子心思单纯,也从来没有心思想这个。 总之,对于小栖来说,只是单纯觉得小霞对她很好,愿意同她一块玩。 对于孩子来说,一起玩便就是朋友的所有含义。 她们两个在一块儿玩儿,经常一块儿去抢吃的。 哈哈,比如有人家造房子了,每次都是小霞小栖灵通,告诉小栖说那里又要发糖裹花生之类的了。 尤其是村里某家盖房子上房梁的时候,会撒出各种花生瓜果糕点之类的吃的东西。 小栖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从上往下撒会有人抢,也来不及去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似乎也没有意思,有的吃,不就好了。 小栖经常喜欢抢糖果,但是小栖却喜欢抢糕点。 假期的时候,她们甚至就顾不及双胞胎恶狠狠嫌弃的眼神,毕竟在她们来看,她们才是正经的主人。 她们甚至抱怨大妈太过善良,有求必应,不懂拒绝。 毕竟这是她们家,这两个小鬼头根本就不应该在这里的。 小栖、小霞她们两个在大妈家就这样呆着,脸皮厚的可以。 当然也懒得管。 对于孩子来说,吃好、玩好,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更何况,小霞、小栖有了属于自己的同一个阵营。 对于孩子来说,有了小伙伴的依仗,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和小霞跟双胞胎似乎开始了宣战。 小栖不会因为双胞胎拒绝跟自己玩而胆战心惊,孤单可怜。 她有了小伙伴! 这是最让她骄傲的。 大妈是宽厚而包容的。谁家的孩子来,她都不计较,也不会嫌弃别人多吃了一口饭。 但是双胞胎和她俩妥妥的分成两个阵营,似乎玩耍都不在一块儿,除了上学不得不在一块儿的时时候。 或许是双胞胎,大嫂,嫌隙她们的爷爷奶奶对小栖的偏心。 她们对小栖似乎更加的不友好了。 为什么一个外来户会得到这么高的待遇。 她们甚至把原因怪罪到奶奶的贪财。 原来,小栖的父亲每个月总是按时打款。 而这笔收入对于农民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收入。 但小栖对钱并没有任何概念。 如同母亲般的一般关爱的古往今来又有多少? 寄的钱款越多,但这个所谓寄养的孩子,哪怕这笔费用供她可以过上优渥的生活的时候,但是她却像奴仆一般的生活,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 而小栖的自在,不是源于钱,而是源自于爱是大妈宽厚的爱。 或许因为这些钱并没有到大哥大嫂的手里,改善他们的生活。 或许大哥大嫂并没有得到这份钱。 小栖不知道大妈是怎么处理的这笔钱款,这件事情只是让小栖感觉到大嫂对自己的态度更加的冷淡了。 第九十六章 美好的江南生活 有两件事情在小栖的记忆中是非常深刻的。 那就是有一次她跟双胞胎从学校回来。 晌午时刻,自然是要做饭,小栖自然也是饥肠辘辘。 小栖听着大嫂的指挥安排,在灶火边烧火。 等到饭做熟了,都端到屋里去的时候。 大嫂跟小栖说,大妈找她,让她赶快回去。 看着那些香喷喷的饭,小栖什么话也没说,转头离去。 只是小栖第一知道被嫌弃的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孩子的伤心总是短暂易逝的,当她看到飞到眼前的蝴蝶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这一切的不快。 大妈家里离大哥大嫂的家差不多有一里多路。 小孩子是贪玩的,一路上又是捉蝴蝶,又是追蜻蜓似的。 似乎还偷拔了地里尚未成熟的花生吃。 等到走到大妈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 还好大妈问了他:“小栖你吃饭了没有啊,怎么这么大中午的回来。” 小栖回答说没有呢,说是大嫂说了你找我啊。 大妈什么也没说,便去灶屋里快速的烧火做饭,将一些剩菜剩饭给他热了。 关键是用了他记忆中最好吃的酱油饭。 那米饭里放了酱油和盐,然后在锅里将那猪油浇得热的滚烫,再将那滚烫的猪油浇在那个香喷喷的米饭上。 直到现在,小栖都认为那一餐是她的人间美味,是她记忆中最香的一餐饭。 还有一次,那便是秋天之后。 似乎是正在搞什么物资交流大会。 这是个一年一度热闹的节日。 这个时候,远近的人们都会上街,都会赶集。 小栖自是也盼望着能去街上看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那一日说是大嫂要带要带双胞胎去赶集。 小西也想去,小栖头脑简单,想着大嫂也带她去。 小栖当然说她想去。 然后呢,大嫂就跟她说,“小栖啊,你去把那田里的那个稻穗都给搂完了就去……”那大嫂热情的递给小栖一把耙子,接着说道:“双胞胎在家里还有别的活,你抓紧时间干,我们干完就在家里等着你,然后我们一起,大嫂就带你去赶集。” 小栖当真了,那个时候她特别傻。 为了能早些去赶集,她卖力的干着活。 九月份的天气,江南还挺热。 小栖还穿着夏天的凉鞋。 这是她第一次去稻田里面耙稻子。 大妈从来舍不得让她去做这些活的。 她拿着耙子去耙那一小块田地。 她耙了一半,那个脚踝已经收割了半截稻茬被戳得稀烂。 虽然被那些稻颈的倒茬已经戳的血肉模糊,但是小栖想着早点干完就能去集市,就能去赶集,看街上好玩新奇的东西。 她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她一定要耙完,这样大嫂高兴了,就会带她赶集去了。 等到她的时候,两只脚都被倒茬戳的血肉模糊。 但她顾不得这个,她拿着那个耙子和装满稻穗的篮子快速的朝着大嫂家跑了过去。 她发现家里根本没有人,他又敲了邻居二婶家的门,邻居二婶告诉小栖说大嫂她带着双胞胎早就去赶集了。 她哭了,她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大人是会骗人的。 那时候她都不记得她是怎么样回到大妈家了。 或许哭了,或许闹了。 大妈看着小栖脚踝被戳的一个个的洞口,很是心疼。 大妈急忙给她敷了药。 大妈还说会带着小栖第二天赶集的。 大妈从来说话算数,第二天一早披星戴月的,小栖便被大妈喊了起来。 大妈推着独轮车,带着小栖便去赶集了。 那独轮车上装的是大妈前一天晚上做好的豆腐。 这个是拿到集市卖掉换盐巴的。 在陪着大妈卖完豆腐,大妈拉这小栖两个人开心的在集市上四处逛了起来。 小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小栖自是开心的很。 她们在这集市上逛了很久。 看着街市上好玩的各式物品,小栖早已忘记了昨日脚踝的伤痛。 大妈甚至还给他买了一个风车,小栖很是开心。 只是大妈看着前面又蹦又跳快乐的小栖,自己在后面偷偷地用手抹着泪。 感同身受该是怎样高级的情感。 大妈于小栖来说,那就是如同妈妈一般的。 或许是因为父亲寄过来的衣服太时髦,太绚丽了,太多了。 这些衣服实在是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这一次双胞胎竟然对小栖开始示好。 她俩似乎商量好似的,当然还包括大嫂开始对小栖态度温和。 那些衣服双胞胎和小霞都能穿,而且父亲邮寄的数量众多。 大嫂也羡慕地看着这些衣服说:“哇,原来五爷。这么疼小栖呀,一个小孩子,就给她买了这么多衣服,而且这都是我们这里根本就买不到的衣服。” “有些就是我以前穿的衣服啊。”小栖道。 大妈接着说道,“听说你五爷去福建学习了。福建的衣服比较时尚、新潮,我们这里字是没有的。” 对的,小栖确实在这里面发现了还有很多新的时尚的衣服。 她记得同一个式样长款的裙子,足有五个颜色。 小栖是一个健忘的人,她似乎早已忘记了双胞胎和大嫂对他的种种排斥与不好,她看着双胞胎喜欢她的衣服。 她天生是喜欢分享的人。 她看见大家对他的衣服都表示了兴趣,她也很乐于与人分享。 大家东拿一件,西拿一件衣服,就在屋子里比划着。 过了一会儿,大妈过来:“小栖呀,大妈看你这么多衣服,你一个人穿不完是不是,那你愿不愿意给其他人一起穿呢?” “可以呀,没问题。”小栖说。 “还是小栖最大方,要不让双胞胎也挑点衣服穿,你看你先挑好了的,然后她们再挑好不好。” “没关系的,大妈一起挑嘛,反正这么多呢,小霞你也来。” 然后四个一般大的孩子就开始分衣服了。 这一次双胞胎对小栖格外的热情且态度友好。 终于分成了四包衣服,四个人都很开心的拿着这些衣服。 但是,好景不长,穿过了这些衣服之后,似乎过了不到一个月,双胞胎的良好态度并没有持续下来,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那是因为短时间内似乎从小栖身上得不到什么即刻的好处了。 他们还是两个人偷偷摸摸的,遇到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去吃,然后丢着小栖在一边。 还好,有小霞作伴,她们两个倒是玩的挺开心。 她们两个有时候去塘边扯一些棱角,吃着那个鲜嫩的棱角,两个人也是极是开心的。 童年就这么无忧无虑快活的过着。 还好,在学校里的老师对小栖很好。 有一个老师姓丁,是小栖的班主任,很是照顾她。 那是小栖记忆中最完美的师者的形象。 他对她没有一点偏见。 小栖那时候刚到江南,话听得不是很清楚。 她平常听惯了北方话,然后又听江南话,听得很是吃力。 光是为了适应这个语言环境,小栖怕是花了一学期的功夫。 所以老师讲课的内容她也听得稀里糊涂。 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注意听讲,老师在课堂上跟她说,“小栖你要注意听讲……” 但小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注意听讲。 如今看来真的是一个妥妥的笑话。 但那个时候小栖冥思苦想很久,她不知道怎么样可以注意听讲。 当然,她的成绩不好可以说很差,这是自然的。 有一次期中考试之后。考完语文,小栖感觉自己考得不好,交完卷子后,哇的一声哭了。 因为很多题目他都不会做,她很着急。 她很想知道自己的成绩。 看着小栖着急样,丁老师很是心疼。 “你如果帮我把这个小板凳椅子搬到办公室里,我就第一个帮你改成绩。”丁老师就跟她说道。 小栖听到这个很是高兴。 急忙将板凳搬到老师的办公室里。 这个丁老师说话算数,果真改了他的成绩。 67分,这个成绩实在是太丑陋了。学校里的及格线是80分。 小栖显然是那个成绩很差的孩子。 但是这个丁老师并没有歧视她。 而是一道题又一道题的耐心的跟小栖讲解着,总结的错误。 小栖,在她的这一生的记忆中,那位老师都是特别特别善良。 是她的恩师。 丁老师,他几乎走访了每一个孩子的家,知道每一个孩子的家庭状况。 他都竭尽全力,小心翼翼地帮助着每个孩子,而不伤害每个孩子的尊严。 他偷偷的帮助着每一个孩子。 他会提前把下一学期的课本发给孩子们,但是小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老师的用良苦用心。 只是把书往边上一扔,照例还是玩耍。 每到春天的时候,油菜花开,梨花飞舞的时候。 丁老师会带着孩子们去郊区去踏青,去观察油菜花开的样子;去观察蝴蝶飞舞的样子;去观察蜜蜂采蜜的样子;去观察下雨钱蜻蜓浅飞时的状态。 去观察梨花飞舞的样子,去看花瓣的样子;去看油菜花还有水稻的样子;去观察农人是怎么样劳作的;河水是怎么样的流动?树影是怎么长的?太阳是怎么照射的?天空是什么样的?人们的状态是怎么样的。 然后让大家学会观察,再回来写作文,写游记。 小栖沉浸在这种美好的生活中儿,不可自拔。 第九十七章 周六回家 她热爱着江南。 她还记得,有一次学校里组织糖纸展览。 这个是小栖擅长的啊! 小栖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成绩不行,但是糖果她行啊! 父亲给她寄来过全国各地各式各样的糖果。 或许在那个时代父亲认为糖果才是给孩子最好的东西。 甜蜜而滋润。 这可是全校的糖纸展览,是她的班主任丁老师牵头。 那些日子,小栖将自己的糖纸一个个的整理好,足足夹了厚厚的一本书。 更为夸张的是,哪怕是走在街上,都低着头到处留意着糖纸,甚至街上被人丢弃的塘子,她都不放过。 她会将这些糖纸捡起来,一一搽干净,再放到书本里夹好。 这似乎是唯一一次她能拿到奖的机会。 小栖似乎对着自己有着清醒的认识,她知道关于学业,她怕是从来跟获奖无缘。 不是学业,不是功课,不是体育,不是歌唱,她荣获了糖纸展览的第一名,她收集的品种最多。收集的糖纸数量最全。 哈哈,这是因为父亲还给他寄了许多糖果过来。 小栖很自豪,她终于拿到一个一等奖了,她是优秀的孩子了。 哪怕这只是不甚重要的糖纸展览,小栖觉得她终于找到了自信,终于是个优秀的孩子了。 冬天的时候,丁老师会带着他们去观察日影变短的景象。 观察雾是怎么样子形成的,还会带同学们观察第一次霜花形成的样子,河水是怎么样一点一点结冰的。 嗯。这些事,小栖都深深的记着。 霜花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戴着眼镜,从外面进到室内,眼镜上会起着一层雾气啥也看不清。 这一切小栖都记忆深刻,他觉得在江南的日子是最快乐的。 还有食堂里的杨师傅也是对小栖最好了。 他总是给小栖的碗里面把饭盛得满满的,然后还会偷偷的从后厨拿出一小碟肉油渣,加上秘制酱料,给小栖拌到饭里。 那时候,有点肉油渣可是稀罕玩意儿。 小栖觉得除了大嫂双胞胎江南的人对大家都很善意,对小栖都很好。 小栖享受着学校里各种各样的关爱。 对了,那时候的学校的包校长他最喜欢拉二胡了。 每天晚饭后就在院子里拉二胡,小栖就在校长身旁围着他东跳西跳,然后摸摸二胡,摸摸他。 小栖甚至觉得那包校长的身上或者二胡里面装有魔法,怎么一个人拉二胡可以拉的这么好? 而自己拉的声音确实难听的只想躲开。 还有那个时候,她看到了第一颗哈雷彗星,也就是传说的扫把星。 那天夜里怕是九点钟,听说哈雷彗星要经过的时候,他们跑出了院子,跑到学校的广场上。 那哈雷彗星拖着特别明亮炫目的尾巴,从她们的眼前晃过。 据说,这是70多年才能遇到的一次哈雷彗星,小栖见到了。 在她的记忆中,那颗彗星是那么的明亮。 明亮的如同这个学校里的长河一般,整个照亮了她的心灵。 这就是小栖孩童时代。 当然还有第一个男孩儿的记忆。他于她便是一个英雄,她也遇到了她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自以为是的初恋。 那一日,小栖似乎留在教室里补作业。 等到意识到时已经是中午了,同学们早已都四散离去了,这教室里早已没有双胞胎的身影了。 小栖才想起来,今日是周六放假了,要跟双保胎一起回大妈家的。 那个时候周六还在学校上半天的课,中午便放学了。 小栖跑道学校里后院,这是平时他们住宿的后院。 是职工区。 但没有一个人影。 小栖着急便跑去里院找双保胎,找大哥,一面喊着一面叫着,到处找遍也不见他们的影子,连丁老师也不在了。 她根本找不到双胞胎的影子。后来好不容易找到厨房的做饭杨伯伯。 小栖大问他,他说双胞胎早就回家去了。 她们根本就没有喊她,就直接走了。 小栖辛辛的回到了教室,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妈家离这镇子有十里地,自己从来没有单独回过家,如今没有一个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想着便哭了起来。 她们读书的地方在汤集。大妈家却在梧集。 他们根本不是在一个街区。 这里的距离应该也要有十里路。 小的时候,对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这十里路似乎是天大的距离。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被人丢下的事情。 她很慌张而无措,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该怎么走回家。 当她再次回到教室,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看到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哇的一声便哭了。 她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几分钟,怎的,“吱”的一声一个人推开了教室的门教室的门打开。 一个声音喊了声“盛小栖,你还在这里。” 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走了进来。 小栖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往门口看了去。 泪水模糊了双眼,好不容易才看清。 这是子楚。 他就是班级中的学霸,他是这学期才从外校转过来的。 小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期中考试,子楚便考了满分,而自己只有61分,再少个2分,她便是不及格的行列了。 她与他的距离就像学渣和学霸的距离。 小栖曾以为她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如同云泥之间的区别一般,遥不可及。 平常小栖大都是胆怯的,在班级的存在感完全是弱小的可怜。 若不是双胞胎,她似乎都体现不出存在的价值,她似乎就是为了衬托双胞胎的优秀。 她是笨拙的,胆怯了。 在没有父亲的护佑和成绩的傍身。 她的确只是个没有人会记得的爱哭鬼,小麻雀。 小栖从来没有想到帅气而成绩又好的学霸会跟自己搭讪。 或许是自己太过可怜了吧,这个善良的学霸同情心发作? 小栖似乎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还在哇哇的哭着。 这个男孩儿走近小栖说道:“盛小栖你哭什么呀,谁欺负了你么?” 小栖哽咽着,半天才抬头,满脸泪痕的结结巴巴说道:“大哥、双胞胎他们都不在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家。双胞胎她们走了,只丢下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说着说着好像又伤心了起来,继续哇哇的开始哭起来。 这泪水又从面颊上的落了下来。 “快别哭了。我送你回家不就行了吗?我们家在韩村你不就在梧集么,比我们远再西边一些。我爸曾经带我去过的,我们先回我家,然后让我爸送你回家,不行吗?”子楚说道。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小栖疑问道。 “当然可以了,没什么不可以的,我干嘛骗你?”子楚回答道。 “我们真的能一起走么,顺路么?”小栖开始有些欢喜,看着子楚,将信将疑。 子楚笑着安慰道“这有什么担心的盛小栖,我们一起回家吧。我家住在韩村近一些,你家在桥头远一些,都是一路的,先去我家,让我爸再送我们去你家,你就不用担心了!” 小栖确信是听到肯定的答复。 她有个伴儿了。 只需一瞬间,小栖便已暴雨转晴天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开心。 子楚这小男孩儿坚定的说着。 他站在小栖的面前,足足比小栖高出一头。 小栖似乎觉得他像一个大人模样,坚定而从容。 那小小的胸膛似乎足以让她依靠。 小栖曾以为他们自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子楚是典型的学霸,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而她却是一个学渣。从大西北来到江南,语言听不懂,这是她的第一关。 听不懂老师们在讲什么,自是成绩不会好到哪里去。 而且她似乎常常觉得自己很笨,反应迟钝的那一款。 子楚呢,是从外校刚刚转过来的一个孩子。 他转过来后的第一次考试,就惊艳了整个年级。 他的数学成绩考满分100,拿了全年级第一。 小西那一次去拿了59分,他们之间的距离如同他们的分数差距一般。 她只是羡慕地看着子楚。 他是好生,他是优等生,而自己是个差等生。 平常他们说话很少,几乎没有交集。 小栖更似乎有些胆怯。 还有双胞胎的成绩也远远的比她自己的好,而且还时常拿出她们的卷子进行调侃小栖这个长辈。 在这个班级里她似乎是孤单的,而没有帮衬的,也是自卑的。 然而,就在周六这一天。 这件事情完全跟他没关系,此处竟然主动提出了要送她,要跟她一道回家。 有了伴的小栖似乎觉得自己神勇无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不再害怕了。 她看到子楚坚定的眼神。 那微微上翘的嘴唇,似乎诉说着所有的困难都不在话下。 他站在小栖旁边,耐心的等待着。 小栖在看到他的样子,似乎一瞬间便放心了,不再胆怯了。 她是着急的,她甚至害怕一瞬间这个好运气就会消失不见。 她胡乱的将桌上散乱的课本作业等东西往书包里塞。 “走吧”在小栖将一堆东西塞进书包后说。 但时间却暂停了,因为她被子楚制止了。 第九十八章 子楚的美好记忆 “别着急,我等着你呢。我们把这些书本用具都得叠整齐了放进去,不然你拿出来的时候,就可以能把本子撕烂撕破,这样上交就不好了,重新整理又很麻烦,我们应该从开始就把课本作业给整理整齐了。”子楚说着便又将小栖的书包拿过来,并打开她的书包帮她收拾着学习用品和书籍。 小栖就站在旁边呆呆看着。 子楚像个老师或者是个大哥哥一般的声音。 自己似乎只剩下了乖乖的听话。 “你看就是这样。”子楚将小栖书包里散乱的课本和作业一本都拿出来,又一本本的折叠整齐。 甚至包括书本的卷页都叠好。 原来,小栖的书的所有的书角都是卷页的,甚至有的都卷起来到书的一半。 “我爸爸说了,要养好良好的学习习惯,不要慌张。你看你的书本都卷起来了,我们把它一页一页摊平,今天晚上你回家压到床底下,第二天就会整整齐齐的。” “好的”小栖乖巧地听着他的话。 他把语文,数学的课本一页一页都给他展平了,还有作业本也给他展平了,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到小熙的小书包里,并帮小栖把书包抬了起来,以便小栖可以顺利的背上。 这才夸起她的书包:“盛小栖你背的是双肩书包,你的书包真好看,在哪里买的?” “这是我爸爸寄过来。”小栖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还有,你的铅笔盒是双层真皮的呢,我们镇上也没有这个款式。” “这也是是我爸爸寄过来的。” “你爸爸在哪里?” “我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大西北,前些日子去福建出差学习,就寄了很多东西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没有见到这样的款式呢。”子楚似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把书包套在小栖的背上。 “好了,我们走吧。”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小栖快乐的像只蹦蹦跳跳的小雀只巅到子楚跟前。 这两个孩子开开心心的走出门去。子楚还不忘记把门锁好,这样就可以走了。 “走……” 两个孩子手挽着手不一会儿便出了镇上,走到了乡间的小道上。 这是江南的四月。是一年之中风光最旖旎的时刻。 此刻正中午。街上还是三三两两的,人也不多。 走出了街市,来到了田野间。 梨花开的真盛。田野里一块又一块的荷塘。 到处都是繁花似锦。 这时正是春日。 四月,人间四月天,果真是最美的季节。 田野里满眼的翠绿的稻子,周遭是星罗棋布的池塘,小溪里成群的蝌蚪,不时有丝丝瓣瓣的梨花随风洒下。 小栖看到塘边的蝌蚪,便跑了过去,蹲下身子,细细的瞧着水里的蝌蚪,几许暖风徐徐吹过,梨花飞舞而下,不久只见小栖身上便裹了一层轻白。 小栖用手捧着被水冲到岸边的蝌蚪,怕是被其他鸟儿给吃了,往水中间放去,一边喃喃道:“小蝌蚪、小蝌蚪,快去找你妈妈吧,找到妈妈你就不怕了。” 子楚呆呆看着小栖,看着丝丝飘落到小栖肩头的梨花,看着小栖开心的样子,心里暗暗的欢喜,却又有一丝酸楚泛了上来,这一幕似乎盼了太久太久。 小栖回过头来喊道:“子楚哥哥快点过来帮帮我吧。” 子楚才愣过神来,跑去帮着小栖一同将蝌蚪们置于水中间,让蝌蚪宝宝们去找妈妈。 送走了蝌蚪宝宝们,两个孩子起身,子楚看着小栖肩头的梨花,取了一朵下来,放入自己的袖中。 一路上前行来到一处左右两处四个池塘,中间有条泥土小道,只够一个人过得,小栖拉着子楚,“哥哥我拉着你走,这道我长走的” 子楚任由他拉着走。 突然前面飞起一群蜜蜂,看似要冲向小栖,小栖惊的“啊……”的叫了声。 子楚道:“怎么了,小栖” “有蜜蜂,有蜜蜂”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子楚,另一只手指了指直冲过来的蜜蜂。 子楚一手把小栖抱到自己身后,小栖的衣裙随着这一抱在水面掠过,小栖看着自己的影子,有些怕,又有些害羞,就这么愣着看自己和子楚哥哥的影子。 只听得子楚说道“别怕,小栖,有我呢。” 说着伸开手臂挡着蜜蜂,又道:“你抓紧了我,躲在我后面,蜜蜂不会蛰到你的。” 小栖道“楚哥哥你呢,你会被蛰到的。” 子楚道“哥哥不怕,不会有事的” 话说这些蜜蜂看到子楚,似乎怕了似得,四散开来,只有偶尔几个蜜蜂飞过。 这一里来远的道儿,子楚都这么护着小栖过来,小栖就这么着在后面用两只手紧紧抓着子楚腰上的汗巾。 这边子楚微笑着,拍了拍躲在后面的小栖:“没事了,过来吧。” 小栖猫着腰,从子楚的胳膊底下伸出个脑袋,抱着子楚的胳膊,确定没事了,嗖的一声如同小兔般便从子楚胳膊底下跳出来了,侧身深深的行了个礼:“多谢学霸相救,话未毕就噗嗤的笑了起来。” 子楚也故作正经,作了个揖:“学渣不必如此客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这么一路打闹这来到了樟树下。 可曾想到,梨花飞舞、碧水河畔暗倾心;竹影摇动、案前烛红女儿泪。多年后只因这小路的一护,一世千古的倾心,是万般的痛彻心扉,纵是在里驰骋了万里,只为了能报答这一护的恩情,却不想,只是个有缘无份求而不得的结果。 若是小栖知道这定数,可否还要执意跟着子楚走这一遭、恋这一世? 他二人站在樟树下的篱笆前,只听得子楚叫了声“爹、娘,孩儿回来了。” 只见子楚的妈妈迎出门来:“子楚回来了,快进屋” 看着小栖,只听子楚说道:“这是盛小栖,我学校中的同学,只剩她一人,家离的比较远,我同她一同回来,待会爸爸是否可以帮忙送小栖回家。” 爸爸说道:“好,好,渴了吧,先喝杯水,待会让你妈给你俩做了饭,吃过了,我再送你俩去小栖家里,我们把小栖送到了,再回来。” 小栖道了谢,喝了水。 小栖对子楚说:“我们要不去给你妈妈帮忙吧” “好啊” 说着子楚拉着小栖进了灶房,只见子楚的妈妈正在忙活着,看着子楚进来说:“你们去玩吧,待会就好了“ “妈妈,小栖和我给你帮帮忙吧” “好孩子,你们真懂事,”子楚妈想了想:“这样吧,你们去前面的菜园子里采些豆角回来吧。” 小栖提着个篮子,随着子楚来到菜园里,竹子搭着的架子里,豆角藤顺着架子攀岩而上,枝头是打着弯的嫩黄,伸着一眼的柔弱,绕着竹子用着身子缠上去,慢慢的由嫩黄,变成深绿,生命总是这么奇妙,从破土而出的柔弱到硕果累累的枝满头,看似柔弱,却最为坚强。 不一会儿,两个孩子便采了许多,够做一餐了。 听得小栖道:“谢谢您,豆豆大婶” 子楚领着小栖学着她的样子说道“谢谢您,豆豆大叔” 嬉笑着,小栖追着子楚跑着说,“你学我,你学我,你坏” 子楚回过头来,做了个小鬼脸,就这么闹着。 不一会儿他们吃完饭。 荆青老人骑着自行车带着小栖、子楚上路了。 一前一后,两个孩子还不时的打着招呼,闹着玩着。 约是过了半个小时,来到了桥头,小栖大妈处所。 马车停好,小栖急忙跳下娇子,喊着“大妈、大妈,我回来了” 大妈正在屋里给蚕儿喂着桑叶,听到喊声,便出来,大妈已然白发苍苍,挽着个发髻,穿一身藏青衫儿,踩一双黑色布鞋出来,看到小栖,满脸的笑容,堆着的皱纹,“刚才还在想你这丫头怎么还没回来,双胞胎都回了。” 小栖看着大妈,欲言又止,转眼拉着大妈的手说:“这不,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子楚爸爸将自行车,同子楚一道过来,站在小栖的后面微笑着。 小栖想起来似得:“大妈,是这位大伯和我学校中的同学子楚,他们二人送我回来的。说着转过身来,介绍着。 大妈道:“多谢将小栖送了回来,进屋喝杯茶吧” “小栖跟我家楚儿是同学,不必客气。” 说着进了屋寒暄起来。 小栖带着子楚在院子里介绍了起来,来到屋前的花园里,指着院子里的蝴蝶花跟子楚说道:“你看,这蝴蝶生的可漂亮。” 子楚鬼着脸说道:“是很漂亮,让我捉住给你吧” 子楚不等小栖回话,便一手扑了下去。 小栖皱着眉毛道:“逗你呢,这是蝴蝶花” 子楚笑道:“我知道。” 小栖沮丧的说:“你总是装傻。” 子楚折下这蝴蝶花道送给小栖:“不管是花,还是蝴蝶,都如我们小栖般可爱”我来给你插上吧,说罢,将这株蝴蝶花插在小栖的发卡边上。 院子里听得叽叽喳喳似乎是小鸟的哀嚎之音,两个孩子循着声音而去,看到一只雀儿从树上的巢中跌落到灶屋屋檐和墙的缝隙之中,子楚和小栖抬了个梯子,小栖扶着梯子,子楚爬上去。 小栖在下面说着“楚哥你小心些,” 第九十九章 小栖被夹 子楚回过头来:“小栖妹妹不要担心,我小心着呢” 子楚爬到了顶端,小心的在墙的缝隙中将这只雀儿捧出来,小心翼翼的下了梯子,小栖跑去灶屋里拿了采集桑叶的筐子,将雀儿放下,将筐子倒扣了过来,又去找了些小米和水,放在筐里。 子楚和小栖相视而笑。 不一会儿,就听着鸟儿在叫,子楚在往空中望去,是个鸟儿在围着这竹筐一边鸣鸟,一边从树上一冲而下似要掀翻这竹筐。 子楚拉着小栖说:“你看,你看” 小栖看着这鸟儿道:“是雀儿的妈妈吧,她看不到自己的孩子着急伤心的,我们得想个办法把雀儿放回巢里让她跟妈妈相见。” 小栖和子楚又将梯子抬到了鸟巢的树下,小栖将雀儿捧给了子楚,子楚一手捧着雀儿,一手扶着梯子爬将上去,到了梯子末端,子楚将雀儿放在袖中,抓着枝干小心的靠近了鸟巢,将雀儿取出,小心的放回去。 此刻树下的小栖紧绷着神经,却又不敢出声紧紧的扶着梯子,眼睛不眨的盯着子楚生怕出了事,看到子楚平安将雀儿放回才长舒了口气,嘱咐着子楚小心的爬下来,子楚小心的后退到梯子处小心的爬了下来。 小栖这才抱着子楚,看看手有没有受伤,看到没有后,才笑声道:“楚哥哥好生厉害!” 子楚拍了拍小栖的肩膀道“没事的,雀儿跟她妈妈见了面不会再哭了。” 晚膳过后。 此刻天色已然晦暗,远处深蓝如墨的天空中,一勺银钩挂在天边,衬着几缕淡云,这时子楚爸爸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小栖不舍得将子楚送走。 看着树上的巢心想:“雀儿,你见到妈妈,我也想见妈妈,只是….” 正想着,大妈喊道“小栖回屋吧,天黑了小心别着了凉。 小栖应声回了屋里。 夜空里尽是闪烁的星星,苍穹之下原可这般美好,这一晚,小栖摸着插着头上的蝴蝶花儿,辗转反侧,想着雀儿、想着妈妈、想着小路上的蜜蜂,想着楚哥哥。 这日里是碧空万里,惠风和畅。 小栖拿着把小锄,在田野里挖着些草儿,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一筐。 小栖一路上小跑进杨伯的屋里,一边喊着“杨伯,杨伯,你看我采了什么” 并没有回应之声,却从灶屋里出来个中年大嫂,正是大嫂,身材高大,颧骨高耸,更为突出的是那双大脚,斜着眼,插着腰,嘴里磕着瓜子,还有一些沾在嘴上,一脚在门槛下另一只脚搭在门槛上。 “吵,吵什么吵”。 小栖看着大嫂,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自是乖巧,立即停了下来,双腿并拢屈膝,微低头,行了礼,惺惺的说道“大嫂,您来了,杨伯呢。” “你这孩子,一不读书就到处疯去,杨伯家人差人带信,家中有事,早饭后便回小龙口了” 小栖有些失落,又问道“那杨伯何时才能归来啊” 大嫂不耐烦的说“小孩子管这么多事干嘛,你刚让杨伯看你采的什么啊” 小栖诺诺的将竹筐递给了那大嫂。 大嫂迫不及待的将筐中物品倒出。 “原来是野猪草,这个给咱家的猪吃了,长膘,是催肥的好东西,你且给我,过年杀了给你吃肉” 不等小栖说话,并自顾的将一地的野猪草装入布袋中,拿走了。 这边小栖沮丧这进了灶屋,那边大嫂进屋将野猪草放在屋后墙角对着屋内的大哥抱怨道,“这个灾星什么时候他爹才把他领回去啊,她爹寄来的钱是不又到了你母亲手里,我们替他养着孩子,她却把钱都拿走了也不给我们留点” 大哥道“我妈也不容易,我是家里长子,理当为妈分忧,你就少说两句吧,倒是你我们成家9年你这肚子总是不争气,生了5个却没有一个男孩,我是长子,无后为大。” 大嫂立刻哭着软了下来,“哪是我不争气,”又堆着笑,前日里我去庙里求签,说我们命里会有个男孩的,我倘若再有孩儿定是个男孩。” 大哥不耐烦的说:“快去备饭” 只见这大嫂这才沮丧着进了灶屋。 或许只有在生男生女的事上,大嫂才不会这么张狂,而是满满的心虚。 她若是心情不好了,小栖的结局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看见小栖,撒了气的说:“快去打水去” 小栖没吭声,拿着桶去院子的压井处,压出水来,个头尚小,提不动一桶,每次只提着半桶,来来回回10多趟,总算把这水缸装满了小栖早已满头大汗。 又听得大嫂叫道“小栖,过来烧火” 小栖过去烧火。 只听得大嫂骂道:“你会不会烧啊,不多加些稻草,锅都不热,” 小栖急忙往里加这稻草, 大嫂又道:“只加草哪行,还得用扇子扇,你这没用的东西,会做些什么啊!” 小栖不言语,只是一面使劲用这芭蕉扇子扇着,让火烧的旺些。 大嫂一面炒菜,一面嘟囔:“自己的娃都养不完,又来这么个扫把星!” 不一会儿听到叽叽咋咋的笑声进来,是双胞胎,两个人围着这大嫂说道:“妈,我们吃什么啊” 大嫂看到两个孩儿进来,张嘴说道:“你俩快出去吧,这灶屋烟大,我一会就烧好了,有你们爱吃的桂花鸭”推着两个孩儿出门去了。 这对双胞胎一面出去一面对着烧火的小栖做着鬼脸“麻雀鬼,麻雀鬼……” 不一会儿,已近晌午,饭做得了,这大嫂将饭食一应端去了堂屋,双胞胎跟着大哥都坐下来吃了。 大嫂似乎想起来什么似得,有返回灶屋,对着小栖说:“大妈早起就喊你呢,去看看大妈吧,现在走吧。” 小栖看了看锅,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虽然有些想哭,但早已习惯了这样待遇。 外面天色甚好,小栖就这么一路上,一会儿追逐着蝴蝶,一会儿采了路边的野花;一会儿偷偷拔起地里的花生,抖干净根上土,真准备剥开外面的壳。 只听得远处喊道:“是谁家的小贼,”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鞋子便扔了过来,小栖看到远处的一个老人冲着她喊“我当谁呢,看你还敢偷”。 小栖见到如此状况,拔腿便跑,老人便追边骂,一会累的气喘徐徐,便停了下来,嘴里还嘟囔着“下次看见你,非让我逮住你不可。” 这边小栖一路狂奔,不一会儿来到了大妈家里。 大妈看得小栖满头大汗,一面从袖中拿出手绢,给小栖搽去额头的汗珠子,一面说:“怎么又这么着急忙慌的,这是从哪里回来啊”。 “我去看杨伯了,他不在,遇见大嫂,她让我回来看看您” “哦,知道了,小栖乖。” “对了,都过晌午了你在大嫂那吃过饭了么?” “还没吃,大妈,我不饿。” 大妈皱了皱眉头似乎要说什么似得,却又没有说,拉着小栖的手往着灶房走去。 “傻孩子,都这会子了还能有不饿的,大妈给你做,你来帮大妈烧火,可好?” “好的,大妈,” 这边小栖将稻草放进,用扇子扇着,不一会儿,将些剩于饭菜热好了。 最后的时候,大妈还给饭上浇上酱油汁,又撒了些盐巴,从罐子里挖了一大块猪油,放到锅底融化了,浇在那晚白米饭上。 大功告成,一碗香喷喷的酱油饭就做好了。 小栖闻着弥漫着四散开来的香气,口水就要留下来了…… 舔了舔干裂的唇,大妈将饭端了过来,小栖狼吞虎咽的将饭风卷残云般的一扫而光。 假期已过,该是返回学校的日子了。 清晨小栖便早起,去往大嫂家里,她要跟双胞胎一起返回学校。 大嫂正在倒马桶,看到小栖远远的来了,就嚷嚷道,“这个丧门星,大清早的就看见你,真是晦气” 清洗完毕,回到里院,对着大哥嘟囔着“真是晦气,自己的孩子都不得照顾,还得带着这丧门星一起,白干活没收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只见大哥正在收拾自行车,嫌烦的说道:“你就少说两句吧,别让孩子听到。” 随着时间推移,大嫂早已连装装面上的欲望都没有了。 小栖在大嫂家的待遇一日不如一日。 这边小栖怯怯的来到门口,低着头,手拽着衣角,喊了声“大哥、大嫂” 大嫂冲着小栖翻了个白眼,提着桶,扭着腰便走了。 大哥对着小栖说“小栖,你再稍等下,待会我去喊上双胞胎,我们一起走。” 不大一会功夫,双胞胎出来了,老大坐在前面,老二和小栖坐在自行车后面。 一辆28自行车带着三个孩子,倒也为难大哥得了,不像平时回来的时候有着学堂的老师帮忙带,小栖通常都是坐大哥的车子,其他两个老师带双胞胎。 但到了返校的时候确实有些难了。 一切全依靠大哥的高超车技。 小栖坐在后排看着四周的风景。 江南的景色总是那么美丽,已经快夏天了,却还是春深几许。 忽得咯吱一声是辐条遇到阻碍的声音,小栖惨叫一声…… 再看一眼脚,脚踝处已经血流下来湿了袜子。 第一百章 赶集 大哥似乎听到什么似得,停下了车,下来查看,看见小栖的脚被夹在车轴之中。 大哥急忙将小栖的脚小心的取出。训了句:“小栖你怎么这么顽劣,好好的乱晃什么腿脚。” 小栖默不作声。 回到学校,将小栖放到床上休息。 大哥又去街上药房里买些止血,清洗伤口的红药水。 给小栖清洗了伤口,还剩了些药。 听说小栖收了伤,廖伯也赶了过来。 “还疼么?” 小栖摇了摇头“不疼了” “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药我放在边上,明日再搽些,我们家的小栖又可以活蹦乱跳的到处跑了,又可以帮杨伯采采花花草草了”杨伯笑道。 “杨伯放心,很快我会好的,谢谢杨伯,下次我再给杨伯采紫霄草” “傻孩子,跟杨伯还说这些,我先去弄饭,乖乖的养伤吧。” 这时只见双胞胎又说又笑的进来了逗闹着,一个要抓另外一个,一个躲着、跑着,另一个追了上来看你往哪跑,一个拽着一个,一个挥了下袖子“咣当”一声,药瓶跌落到地上。 老大瞧着地上的药碗道:“你反正都搽过也,也不差这一些” 老二在旁边说“待会爸爸回来,我们该怎么说?” 老大想了想对着小栖说:“小栖,你就向我爸承认说是自己打碎的,你都受伤了,我吧不会生你的气的。” 小栖看了看艳儿不言语。 只见老大冲到小栖面前瞪着眼道:“如果你不承认,我们俩就都说是你弄碎的,把你赶回去,让你不能再在这里读书,看你大哥相信你还是我们!” 正说着,大哥进得屋里,看着屋里的打碎的药瓶厉声道:“谁把药瓶弄碎的!” 双胞胎立即异口同声道:“是小栖,她刚刚用脚将碗踢翻了” “小栖,是你弄翻的么?” 小栖不做声,只看见双胞胎恶狠狠的瞪着小栖,小栖心想:“我若是说不是,大哥必要罚这双胞胎,又不得安宁,我且承认是自己的吧,别因为我让大家再心里不痛快。”就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双胞胎对视了下,嘴角斜出丝笑容。 “小栖啊小栖,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总是这么不省心,现在药也没了,怎么办?” “大哥,没事,我都搽过了,杨伯说没有伤到筋骨的,不碍事的” “哎,这都连续三个月工资都还没发,也只能凑活这样了。” 说罢,就走了出去。 还是孩童伤口好的快,没两日小栖便能下地走了。 这日小栖已经大好了,回到教室。 子楚见得小栖进来,便冲了上去,“你去哪里了,今日才来,问同学都没一个知道你呢!” “没事,不过脚被夹了。” “让我看看……” “都好了……” “哦” “老师是不是有讲了许多课,我又拉下了……”小栖担心的说道。 “每日的功课我都给你记下来,不要担心,我们一道复习。” 有了子楚的帮忙,小栖的成绩似乎也没有差的这么离谱了。 这成绩也一点一点的上来了。 不知不觉,寒来暑往,又是假期了。 小栖也随着双胞胎回到了大嫂家。 这日是镇上一年一度的“交流大会”,在这日子里方圆百里的人们都赶往集市,交换商品;孩子们的糖果、小玩意儿,平日难得的各式杂耍、物品也一应俱全。 大嫂正在跟双胞胎更换衣物,准备到集市上进去。 小栖羡慕的看着双胞胎,一双满怀期许的眼睛看着大嫂。 大嫂拍了拍小栖的肩旁道:。 “你把田里的稻穗都弄干净了,我就带你们仨去” “大嫂,那双胞胎跟我一起去么?” “家里还有点活,让双胞胎干完。” “哦,好的。” 心想:“大嫂今日真好”,小栖满心欢喜的拿着耙子和竹筐去了田里。 艳阳正盛,这是块大嫂家里的田,怕是有一亩来大,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完毕,还有些洒落的稻穗,小栖就是要把这洒落的稻穗收拾干净,小栖脚上的是双凉鞋,这鞋子四面透风,穿起来是很凉快,却不曾适合在田地里面进行劳作,那齐刷刷已经被割去的稻子的杆径有如刀子般一根根扎入小栖裸露在外的脚踝。 小栖看着这稻茎,心想,我刨完了就可以去集市上了,心想我且忍忍吧,继续开始收集田里拉下的稻穗。 不一会儿,小栖的两只脚尽已被扎的满是伤口,小栖看着自己的脚,心想:“我快结束了,弄完后,大嫂也会高兴,我也可以去集市上看皮影,这是她盼望已久的节目,再坚持一下。” 约是过了一个许久,小栖都干完了,拿着竹筐奔到大嫂家里,到了门口“大嫂,大嫂”的喊了起来。 喊了半天,却没有应答之声,小栖推门进去,却没有人影,小栖找遍所有的屋子和院子,都不见人影。 看到邻居王二婶正在嗮着些稻谷,小栖跑了过去:“二婶,二婶,您看到我大嫂了么?” “早些时看到,二嫂带着双胞胎去集市上了,听她说去接你的啊,没带你一起去么?” “哦,没事,可能是我耽误的时间吧。” 小栖说吧,跟二婶道别,便一个人走了出来,满眼的失望,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双脚,默默的朝着大妈的家走去。 大妈自是心疼,急忙给小栖上了药,兴许是孩子小栖并没有强烈的痛感。 她很快就被喜讯冲淡了疼痛,大妈答应第二天一大早就带她去集市上。 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孩子的愿望似乎从来都简单,哪怕自己的脚已然血肉模糊了,若即刻给她一颗糖,她便能忘记伤口的痛楚。 这集市便是小栖心中的蜜糖。 第二日天还没有良,大妈用独轮车小车推着新磨的豆腐去集市上卖。 那竹床上睡的正憨的小栖只需一声轻喊,便蹦了起来,嚷嚷道“我去,我去”。 几乎是跳了下来,快速的穿好衣物,“大妈,我们走吧” 大妈拿了个烧饼递给了小栖笑着道:“这孩子,就是急,别忘了带上这个” 小栖一手将烧饼拿来揣进怀里,便蹦蹦跳跳的跟随着大妈往集市上走去了。 这豆腐的工艺就数大妈家酿造的好,大妈指望这有一天能将这手艺传给小栖之类的孩子。 那知道这小栖完全不谙此道,并且似乎对这学习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 她喜欢路边的小花小草,甚至连一棵狗尾巴草都压摘下来玩。 大妈跟她说的关于豆腐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原来小栖终还是个玩心很重的孩子。 说起去集市上赶集看皮影,连伤口的疼痛都能忘掉的孩子。 怎么还能指望她能在这赶集的路上学习点豆腐的技艺? 经过一片萝卜地,小栖跑了过去,扒开泥土,看着萝卜。 这边大妈喊道“快回来,就知道说你不会听的,还指着你接我手艺呢” 这边小栖看着露出泥土的萝卜,细细的一根,就说道:“小萝卜你在这里好好长着,我还不拔你呢。” 说着把土给埋好了,就这样折腾了三四次才肯罢手,这才冲着大妈吐了吐舌头,跑了回去,帮大妈推起车来了。 这时渐渐的露出晨光,大妈也在集市上摆好了铺位,大妈将这豆腐切成小块,小栖帮着大妈包着豆腐,大妈家的豆腐在这镇子里甚是有名,不一会儿便只剩几块了。 小栖正憧憬这卖了这豆腐,去看这皮影呢。 只见摊前走来个夫人正是大嫂,小栖看到大嫂,本能的想躲了起来。 只见这大嫂正冲着小栖过来,一把揪住了小栖,满脸的坏笑说道:“你这丫头,说好了在屋里等你过来,带你和双胞胎一道来这集上,你倒好,根本不见你的人影,却是跟着老太太过来。” 又转了身对着大妈道“妈,这孩子,说好的一起去,却是不来,又找您,别让您老人家误会了,以为我不愿带着似得。” 大妈转头对着大嫂说道“知道了,你忙去吧,小栖跟着我就是,你忙双胞胎去吧。” 大嫂又对着大妈道:“妈,您知道就好,平日里带着孩子辛苦的紧,孩子他爹也顾不得家里….” 大妈道“知道了,你好生照应着他们” 大嫂又歪着脑袋看到还剩的豆腐说“娘,这剩下的豆腐也不好卖,我拿回去给您儿子煮汤吃吧” 说着就抢来小栖手中的黄油纸,要包了去。 大妈道“想吃你就带回去吧” 听得这声,包了去,随后又瞪了小栖一眼,怕小栖跟大妈要说什么似得,这才扭着腰走了。 不知为何,明明就是大嫂违约,为何小栖如同做了贼似的,一派心虚样。 大人的世界好生复杂,小栖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即刻皮影把所有的不快都打碎,忘记了。 更何况大妈也没说自己什么,也没说大嫂什么。 这边大妈收拾起竹筐、砧板、刀具等各式物品,装了起来:“你不是想去集市上转转去么,我们这就去吧” “好啊,”说着小栖就把竹筐背到自己的肩膀上“大妈,我来背吧” “小心点……”大妈的话还没喊完,小栖已经找着戏台跑了过去。 戏台边最是热闹。 那太上正演着“三打白骨精” 第一百零一章 荷塘的危险 那孙悟空、白骨精打的一个欢快。 那人群中不时掌声雷动,很是热闹。 小栖看了一个爽快。 皮影终于结束了,站在小栖后面的大妈走上前来。 大妈拉着小栖的手道:“陪大妈去买些盐去” 就这么一路上买了些盐,带回家去,这时正值晌午,艳阳高照,路边的知了不停的叫着,树荫也很短很短,这脚下的土似乎也要烤焦了一般,就这么走了一路,两人早已大汗淋淋。 只见眼前两个池塘映入眼帘,其中一个水上不见一丝波纹,如同镜面一般,岸边不见一人,连时间似乎都停止了似得;另一个却是满湖荷花,那打着苞儿的,身子细长,一个个婷婷玉立,如同怀情的少女,底下是满绿的裙,那盛开怒放的却显得更加妖娆,只有这荷看不出热的劲头来,这暑日里,怕这便是极好的风景了。 小栖指着这个荷塘问道“为啥这个塘里没有荷花呢,那个塘里却都是?” “傻孩子,这边的塘里养的都是鱼儿,若都是种了荷那鱼儿要被扎的,就长不大了,这一年的光景,鱼家们可都指着这些鱼儿呢;那边的塘里的荷花,是等着藕长大了,卖了钱换生活呢” 小栖嘟着嘴说:“哦,我懂了” 小栖一手拉着大妈道“大妈,大妈,你看天气这么热,我们下塘里面泡泡水吧” 大妈道:“这荷塘都是男人们游泳洗澡的地方,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能来这里” “大妈,大妈,你看这正晌午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那,您就让我下午玩一会么”小栖一边拽着大妈的袖角,一边撒娇道。 “好了,好了,知道扭不过你,不过男人们一般都是干完活了晚上来着塘里洗澡的,中午倒也没什么人来,你就下去玩吧,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小栖如同得了圣旨般立马脱了鞋子冲了下去,这原本平静的水面顿时如沸腾般泛起了片片涟漪,这是小栖才看清塘里竟然那么多鱼儿,这些鱼儿感知到小栖的脚,就立马四散游了开去。 小栖蹑着脚、弓着腰,小心的往中间去了,忽得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膈脚,用手一摸,哇原来是个河蚌。小栖拿起来冲着岸边的大妈喊道:“大妈,大妈,你看我摸到了什么?” “看到了,看到了,我们家小栖真会摸” “大妈,大妈,我再多摸些,” 大妈看了日头,还早,“也行,你就多摸些,晚上我烧给你吃” “我们有荤菜啦,我们有荤菜啦”说毕走回岸边拿起个竹篓, “我就放在这里吧” 说着就把竹篓背了起来,往河塘中间走去。 这边大妈也热,从袖中拿出一个巾子,用水湿了湿,洗了洗面,也觉得凉爽了许多,过了一会,对着小栖说: “我们回去吧” “让我再摸一会么” 大妈叹了口气“就知道,你舍不得走,那我先回去喂下牲口,你也别太晚了,别去深水的地方,早些回来” 小栖摆摆手头也没回的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就回来” 这边大妈走了,小栖继续摸着这塘里的河蚌,不一会儿便装了满满一筐了。 小栖还不尽兴,又去抓鱼儿,这些鱼儿还不是很大,有些锦鲤,成群的游到小栖的脚边,小栖弯着腰,匍匐这去抓鱼,鱼儿们却又迅速的游了开来。 小栖又蹑手蹑脚的往河中央走去,看到鱼儿仍是抓去,如此这般多次竟是一条也没抓住。 小栖也抓累了,有些失望,索性收拾了,准备回家,却又看到对面荷塘里的荷花。 小栖心里道:“花儿总不会跑吧,我去折些荷花去” 小栖将装满河蚌的竹篓一半浸入水中,给河蚌保鲜,接着就走向荷塘深处,这荷塘却并不象鱼塘那般清澈见地,小栖一脚深一脚浅的往河里走去,水下满是蔓藤,无法看清水底,一手抓着荷叶的茎,一手拨开脚下的蔓藤,就这样一路颤颤巍巍的走到了一株荷花前面,这荷花开的正盛,分外娇艳。 花儿高高儿立着,如同在这曼绿的纱帐之中,独这一株傲立群中,这花儿开的正艳,瓣儿尽数绽放,这一抹粉红从花尖儿开始,如同滴一滴丹青在水中慢慢的晕开,只留下这花尖儿的这缕红,更如同美人儿唇上的胭脂,独独这一点儿,便使其他更无颜色,让人欢喜。 小栖伸出手去想要采下,又展开手儿轻轻的摸了摸这展开的花瓣,似有许多怜惜,出神的盯着这花儿看了许久,这花儿之中也映出了小栖的脸。 终是没舍得摘下,又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花儿,便往中央去了,一脚踩下去,却不见底,整个人都沉了下去,小栖慌忙的喊了声“啊……..”又挥动了手试图抓住藤蔓,只是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小栖大声地呼喊着“救命….” 整片的湖水似乎要坍塌似的,随着中间的湖水下陷,只剩两只手儿还在外面,此刻在水里的小栖似要睡着了般,只任凭这水没过了头顶,被这水拽着,不停的下沉,小栖似乎看到母亲召唤自己的脸庞,挥着手儿,喊着,却又是喊不出,又似累急了,躺在云朵上,就这样像似要睡了过去,母亲就在旁边,想是在喊她,小栖似乎想不停的听这着娘亲的声音,这样母亲就能这样陪着她不再离开。 这边忽得一个黑影跳入河中顺着这漩涡追了下去,就这么在这急速下降的漩涡中追寻下去,不知过了多久,看到个人影,正是小栖,这黑影儿急忙游向前去,抓住还在下沉的小栖,看着这已然不醒人事的脸庞,无尽的爱恋涌上心头,痴痴的看着,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心里默念道,小栖你一定不能有事,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轻轻地将这脸庞扶在自己的肩头拼尽全力往上游了上去… 这湖面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全然不见刚才的漩涡,湖中的一艘小舟之上,子楚正在给小栖度气,又用起功来,将小栖腹中的水逼出体外,随着咳嗽声,小栖口中吐出了刚才呛进的水,身子似乎要倒了下去,子楚忙扶住小栖,又忙着拍拍小栖的背将多余的水都逼了出来。 小栖就这样斜靠着子楚的肩膀上,渐渐的有了意识,睁开眼睛,看到子楚。 小栖气若游丝,轻声道“楚哥哥,是你救了么?我刚才,我刚才看到了娘亲” 子楚用手轻轻的捋了捋小栖的头发,将面庞上的青丝挽到耳后“别怕,你已经没事了,下次可别一个人到这荷塘之中” “谢谢楚哥,又是你救了我”,说着便要起身,却又要跌倒的样子, 子楚扶着小栖“快别动,你才有意识,先歇着” 又看到小栖浑身湿透的衣服,拿起自己的罩衫给小栖盖着,将小栖抱到这白棚之内,“你在这里歇着,把衣服换了吧,我在外面给你晾着” 小栖看着子楚点了点头。 子楚说毕便出了棚子到外面去。 不一会儿,这边小栖已经换好了衣服,将换下的衣服拿了出来,子楚看到忙走上前去 “你该歇着的么,怎么又出来了?” 说着就将小栖手中的衣服拿了过来。 “楚哥哥我没事了,我来晾吧” “你待着别动” 说着就把小栖按着坐了下来, “歇着,不许动” 小栖看着子楚仿佛犯了错打碎了碗的孩子般,坐了下来动也不敢动了。 子楚将小栖的衣服晾在这白棚之上,回来坐在小栖旁边。 小栖低着头,偷偷的看着子楚想说什么,还没待张口,只听道咕咕…..肚子的叫声。 小栖更加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子楚噗嗤的笑出了声,搂着小栖的肩旁打趣道: “小栖饿了是么” “哼,还取笑我”说着挥着小拳头,就要打子楚。 子楚接着一只手就抓住小栖的两只拳头,小栖便立刻动弹不得,子楚将这两只手抓放到背在后面的另一只手中,腾开右手仍是搂着小栖。 “我们家小栖都饿成这样了,还有力气打人啊,” “楚哥哥坏,欺负小栖,我回去告诉大妈,找你爹去,让他罚你”小栖嗔声道 “好了,好了,楚哥哥最怕你告状了,楚哥哥给你找好吃的好不,你就别告了” 小栖撇着嘴瞪着子楚, “哼,看你能不能给我好吃的”说毕也偷偷的笑了。 子楚这便松开小栖,划了这小舟,往湖中间去,眼睛紧盯着这湖面,不一会儿,子楚叫道“有了” 子楚伸手下去,抓起这些藤,只见这些藤下附满了菱角,小栖瞪大眼睛,盯着菱角说,好多啊, 子楚回过头来看着小栖,微笑道 “想过来试试么” “哦,” 小栖也过去,挽起袖子,将手伸了下去,接起这些藤蔓,将他们拽上舟上。 子楚将菱角摘了下来,剥了开来,递给小栖。 “快尝尝” 说毕放到小栖唇前,小栖张开嘴,吃了进去,一边吃一边说,“好甜啊” “楚哥哥,你也吃”说着也将菱角递给了子楚, 子楚也张开嘴巴吃了一个 “恩,恩,是很甜” 两个人对视而笑,这时子楚从怀中拿出个一支钢笔,递给了小栖,小栖接了过来。 第一百零二章 农人的收获 “哇,好漂亮” “送给你”子楚微笑着看着小栖。 小栖盯着子楚瞪大了眼睛, “我不能收的” 说着要将这钢笔还了回去 “有什么贵重的,这只是块普通的钢笔罢了,用它写字,好好学习。” 小栖道“有这么神么”又接了过来细细的端详着 看了许久“我还是不能收。” “你就拿着吧,我家还有呢。” 小栖将信将疑的看着子楚道“真的么,你家这么有钱” 子楚看着这水影中小栖, 此时已然夕阳西下。 子楚将舟儿划到岸边,两人分别。 小栖揣着钢笔,嘴里念叨着“好好学习,好好学习……” 假期快似过半,这日大妈家的三哥哥挑着两筐蚕茧,去往镇上,要去卖,小栖看到这蚕茧,急忙跑进堂屋,看到堂屋中只剩下给蚕儿结茧的稻草还在,如同“山”字状摆在地上。 大妈正在收拾留下的蚕茧,看到了小栖“小栖快过来,给大妈帮忙” 小栖走了过去,大妈看着这还有一筐蚕茧。 “你大爷,身体不好,我让你三哥将那两筐蚕茧挑去镇上卖了钱好给你大爷看看他的腿,最近他的腿脚都不太听使唤了,怕是这样下去,不能去地里干活了。” “恩,大妈,我帮大妈干活,大爷呢?” “大爷在里屋呢,昨夜疼了一宿,才刚睡下。” 小栖嘘声道:“哦,哦,好的,等大爷醒来,我再去看他。” 大妈指了指,这筐里的蚕茧,“我留了半筐,等煮了茧,抽了丝、织成锦给我们小栖做身衣服。” 小栖忙不迭的说道:“不要、不要,这么贵重的丝绸,小栖穿不得。” “有什么穿不得的,这是留给我们小栖以后嫁人时穿的。” 小栖嫌弃的说了一声“大妈,大妈我才多大啊,况且我也不嫁人,我要陪着大妈。” “傻孩子,这抽丝、剥茧、织锦、染色、裁衣,都需要功夫,等得你用时哪来得急。” 接着说道:“这是规矩,我们这江南女子,自古都要有这么一身的,你妈去的早,没人告诉你这些,大妈帮你做,这应也是你妈想见的吧。”说毕拿起衣角拭着眼角的泪痕。 小栖这边也忍不住流了泪下。 大妈一把把小栖搂道怀里,“你命苦,这不有大妈呢么,大妈有七个孩子,再多你这一个也不多,有我一份,便有你一份,你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平安长大,我也算是对得起你爸妈,你妈在天上也会安心的。” 小栖一把搂着大妈哭道,“大妈、大妈我会好好学的,我也会好好帮大妈多做事的。” “我们小栖不哭,不哭,我们不说这些事了,看看这些茧儿,等到他们破茧而出,产下蚕卵,我们就又能养蚕了,我们小栖就长大啦,又能帮大妈做更多的事儿了。” 小栖也破涕为笑,“好的,好的大妈,我来给大妈做好多事。” 小栖跟大妈将这结茧的稻草收拾好,整齐的放入灶屋,留着烧火用,又爬上梯子将这蚕宝儿待的这直磊到房顶的蚕簸收拾干净。 小栖一边清扫着蚕箔,一边脑中映现中往日养蚕的情形。 那日是个春日,小栖清晨起来,听到窸窸窣窣的下雨声,小栖伸了懒腰,“大妈下雨了么?” 大妈笑而不答,小栖推开门,院子里薄雾蒙蒙,尚未退去,却没有雨水。 “那怎么有下雨的声音呢?” 大妈指了只蚕箔,“是它们在吃呢。” 小栖跑了过去,看见蚕箔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的桑叶,小如芝麻的黑黑蚕宝正在蚕叶上迅速的打着洞,啃着、咬着、不一会儿一片桑叶便只剩下叶茎了。看着这些黑黑宝宝们,小栖满心的欢喜。 “这些小家伙们,可真能吃啊……” 小栖眼前又浮现出跟着大妈一起去采桑叶的情形,这是一个雾天,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雾气很重,在桑树地里,大妈忙着采桑叶,小栖在偷着懒儿,采了不多桑叶后,小栖看到桑叶之下的许多桑葚,大都还是青的,有少数的泛着些红色,小栖便急忙摘下几颗喂入自己口中,有些酸酸甜甜的味道,又摘了许多,给大妈吃。 “这馋虫儿,还没熟呢,你就吃” 小栖笑道“没熟的才好吃呢” 就这么一路闹着,桑叶没采多少,树上的桑葚便都不见了。 只听得梯下的大妈喊道: “小栖搽完就早些下来吧。” 小栖才回过神来,走了下来,一起整理这这些蚕箔、蚕架、蚕匾。 “大妈,您等下,我给您记了下来。” “这有啥可记得啊,这孩子真是的。” 这边小栖也不作答,不一会儿,小栖便将纸笔拿了过来。 “大妈,这养蚕本是门学问,还可以做官的,您接着说。” 大妈也就随她,接着把刚才的那段又说了一遍,又接道: 用火加温干燥,使的茧质更加光亮更加容易抽丝。别看这蚕宝的粪便,更是栽桑的好东西,桑叶也会长的更加肥美,蚕儿更加喜欢吃呢。” 小栖一一将这些都记了下来并写上“养蚕记”三个字。 这会儿里屋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想是大爷醒了,小栖连忙跑进去,扶着大爷起了床,给大爷倒了些水。 大爷一边接过水饮了去,接着说道:“小栖真懂事” 小栖又帮着大爷捶腿。 这时三哥也回来了,并带着个赤脚医生。 大妈将这郎中请到里间,给大爷诊脉。 大妈问三哥道:“蚕茧可卖了?” “没得空卖掉,这医生心善,收下了这蚕茧,算是诊金了。” 大妈点了点头,“三儿累了吧,这大热的天,先去喝口水吧。” 不一会儿医生出来,大妈迎了过去,“你快请坐,不知我家老爷子病况如何?” 三哥倒了杯茶。 “老嫂子别担心,就是风湿病发作了,我这里有药给老哥先服用,吃上几日看看,我再扎几针。” 看到旁边的小栖道:“娃儿,你可怕老伯在这里用针?” 小栖摇了摇头,“不怕!” 小栖目不转睛的看着这用针穴位。 “哦,你不怕,那你用心记着,明日我再考你。” 如此这般一炷香的时间,大爷的腿便能动了。 晚上,小栖默默的记着这几个穴位。 转眼不到十天,大爷便能下地走了,这日大夫又来了,看了大爷的情况道:“你再歇歇,吃了这副药,便不必再吃了。” 大妈和大爷好生感谢。 夏去秋来,对庄户人家来讲已经是收获的季节了,地里的柿子树上早已是一片金红,堂屋的地上堆满了石子,似乎要成一个小山,一颗颗金如元宝。 小栖这边才抄写完毕,推开窗去,大妈正在屋外晒着柿饼,哥哥们正在爬上梯子摘柿子,穿过这柿子林,小栖隐约看到远处田地之中的碧绿的红薯藤蔓。 大妈弯着腰一面翻着院落里晒着的柿饼一面说道“该去挖红薯了呢。” 待得两人收拾妥当,又叫上三位哥哥还有大爷一道去了地里,只见这地里早已挤满了农人,个个喜笑颜开,这屋后的二娘看得大妈过来,急忙迎上前拉住大妈说道“我家这红薯刚过完称,将近上千斤了,今年真是个丰收年。” “那就好,那就好,这个冬天就不愁了”大妈道 小栖见着大妈也喊了声“二娘” “哎呀,这就是小栖吧,乖乖” “老嫂子,你们也快去收去,我也去把这些红薯拉回去啦,”一边用汗巾搽这额头的汗珠,一边扭身回了去。 这边只见大爷已经招呼着三个儿子,开挖了,一边挖着,一边笑着,小栖收拾着,这地面上的红薯藤蔓,这些叶、蔓既能新鲜使用,又能晒干粉碎与五谷糠皮烫、煮了,是肥育生猪的上等食料。 过了些时候,小栖也饿了,就刨出颗红薯,去小溪边清洗干净,用小刀切开,一起欢笑着吃开,这红薯生吃味道跟荸荠倒是很像。 农人一年的喜悦便在此吧,大妈想着这个冬天会是好过许多,算着这收成,算着这日子,不觉得眉开言笑。 日落西山,一家人也挖了大半,将这红薯绑上车子,回家去。 这新收下来的谷物,农人们都要尝鲜,也预示着吃上新谷,一年收成的圆满,大妈回到屋里,将这新收的红薯掺着粟米煮了粥来,大家一起吃了。 小栖喝了这粥“好香啊,似有玉兰花的香味,如蜜甘甜” 大妈摸了下小栖的头“不烧啊,这孩子,红薯和这玉兰却是差远了呢,不知这孩子怎么想的” 大家都一拥而上,也都哈哈的笑了。 小栖低着头默默的念着“本就是玉兰的味道,真的很像的么” 多年之后,小栖看得这玉兰千蕊同放,如雪涛云海、暖玉生烟,清香远溢,依然还想得那日的红薯粟米之粥,分不清这是玉兰之香或是红薯之味,只是那份思念、那份暖意如同一体,让这小栖此生找寻不够、念念不曾相忘。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已是小栖来到江南的两年了,又是一年草长莺飞播种季,这日田野里弥漫着沁凉的晨雾,大妈要去田里种下豆子,小栖也一同前往。 第一百零三章 母亲的故事 路上经过小溪,不时的有鸭子游过,小溪两侧是绿绿的稻田,还有大块的油菜泛起这令人炫目的明黄,那黄似乎一层层厚厚的绒毯,穿梭其中,人影如同秀在金毯之中,煞似美丽灵动。 小栖灵机一动说“大妈,您知道,春天暖和起来谁最早知道么” 大妈楞了声,“恩,你说什么” 小栖又重复了一遍。 “谁知道?”大妈重复道。 “当然大家都知道啦,小栖最先知道是么”大妈皱着眉毛道: “哈哈,当然是鸭子先知道了” “嗯?” “春江水暖鸭先知嘛,”小栖嘻嘻的笑着,又去追逐在小溪里的鸭子。 “哎这孩子,就知道捉弄大妈”一遍说道,一遍提了提臂怀里的篮子,用手拨了拨框子里的豆子。 不一会儿来到田间,大妈和小栖补种着这些豆子,由于是补种,却也不用多大一会儿工夫便也种完了,这时雾气也已散去了,两人收拾完剩下的豆子,准备回家了。 沿着路边走着,忽然小栖叫了起来“哪是什么” 大妈顺着小栖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似有什么东西翻动着,两人快速走了过去,原来是条红色鲤鱼不知何时搁浅到这小渠底部,由于没有放水,渠底几尽是干的,只是有些潮湿的泥土,看着这鱼儿还活着,小栖急忙将这鱼捧了起来,看到大妈手里的篮子,连忙将这鱼儿放在筐里。 大妈看着这鱼“还好,还活着呢” “大妈我们带回去养着把” “好啊,养大了烧给你吃吧” “不许烧,不许烧,我们养着她” 大妈轻拍了下小栖的脑袋:“好,就依你,我们养大了也不烧来吃” 小栖看着大妈微笑道“大妈最好了!” “小栖,你运气也真好,每日我跟你大爷过来都没遇到过,你偶尔一次过来便碰到这鱼,怕是这鱼儿跟你有缘呢”大妈笑道。 这一路上小栖怕是鱼死了,小步快走的往家奔去,大妈在后面也紧追着,怕是不到一刻钟,小栖跑步赶回家里,急忙将这鱼放在院子里盛水的大缸里。 看着鱼儿在水里游了起来,才松了口气,才用袖子搽搽额头上的汗珠。 恰逢三哥从外面回来,看见小栖站在缸前,也走了过来,看见这条鱼,忙说道:“晚上我们烧了吃吧” 小栖急了似得“不许烧,这是我养的,不许烧!”嚷嚷道: 这是大妈也回来了,看到小栖跟三哥争论这,走了过去:“怎么啦,你们俩” 小栖看到大妈回来,一把拉住大妈,似有眼泪噙满眼眶:“三哥要烧这条鱼,不许他烧。” 大妈对着三哥呵声道:“你干嘛逗她,看把她给吓的,这孩子心善,又不知转弯,别捉弄她了。” 三哥笑声道:“小栖,三哥逗你呢,我不烧就是了。” 小栖这才止住了泪,转为笑脸“三哥我们拉钩,不许反悔。” 三哥道“你不信我么,还要拉钩” “当然不信,拉了钩就信了。” 说完就伸了手去,三哥也勉为其难的将手伸了出去。 “拉钩上下,一百年不许变。” 这才算了,三哥轻摇着头:“真拿你没办法” 小栖又去取了些麦麸放在水里,给鱼儿吃,又去塘边找了些水草放在缸中,这才算忙毕了。 恰逢盛夏,田野里满是金黄的稻子,稻穗垂下已然金黄饱满,,远处天边的云朵似乎也要跌落在稻田之中;清风吹过似乎是荡起的一圈圈年轮,庶稻经过了分蘖、拔节、抽穗、灌浆、结实也已成熟。 小栖也一点点醒来。似乎是从水稻的拔节里醒来,或是从荡开的年轮里醒来,亦是从渠口的涌浪里醒来。小栖就这么看着这温暖似乎幻化成母亲的容颜任凭她在阳光下蔓延。 暮然回首,当初雨滴的霜花的每一片依偎,都那么清晰、妩媚;玲珑的禾叶片儿妙曼地掩映,每一根青茎的柔韧或许便是那份担当;待到生命的果实将脊背压弯便成为了内涵;那含蓄的低垂更是一种成熟的谦卑,这可是江南女子的那份温柔与坚韧。 想着当初的,甚至是枯萎,仿佛都有了意义。 小栖走进堂屋,只见大妈和大爷正襟坐立于桌前,桌上正放着一封打开的书信,两人似乎在商量这什么。 小栖喊了声:“大妈、大爷”,两人应了声,又互相看看了,有一丝为难,或是不舍吧。 大妈喊道:“小栖到大妈这儿来” 小栖走了过去,大妈一把将小栖搂在怀里。 “你爸爸来信了” 小栖兴高采烈的道:“真的么,爸爸可好?” “好,都好”大妈道。 大爷将信递给小栖:“小栖,这是你爹的书信,你也看看吧” 小栖接过大爷的书信,展开读了起来。 “大哥、大嫂: 你们好,你们的信都收到了,多谢哥嫂对小栖的照顾,小栖在你处已经待了快三年了,我很是想念江南的亲人,如今工作也稳定下来,如果可能暑假的时候送小栖回来,我们亲人们团聚下,现寄上200块钱当做旅费。 弟敬上 志胜” 小栖看罢,心里又似高兴、又似不舍,高兴的是,可以不久就要见到爸爸了,不舍得是要跟大妈分开,大妈如同她的亲妈妈,她又能怎能舍得。 老话道:“情愿跟随要饭的妈妈,也不跟当官的爸爸” 小栖哪曾想过这些,她还只是个孩子,短暂的不舍便被即将见面的喜悦遮盖了,欢喜着,想着爸爸的好。 大妈道:“小栖相见爸爸么” 小栖点点头,心里已经似乎似乐开花儿了。 大妈又道:“小栖回去见了爸爸可还要回大妈这” 小栖又使劲的点了点头:“大妈,我一定会回来的” 大妈搂着小栖满含着泪道:“大妈就知道小栖舍不得大妈的。” “爸爸是男人,心粗,小栖是姑妈,到了爸爸哪里,好生照顾着爸爸,你爸爸一人不容易,不要惹他生气,多听爸爸话,要给他分忧。” 小栖又点了点头,“大妈我会听话的。” “这一路上路途遥远,分外艰难,你跟大爷一定要一路小心,路上万不要惹事,平安到达最为紧要。” 小栖抱着大妈的脖子说:“知道了大妈,我会小心的” 大妈这又对着大爷千叮咛万嘱咐起来。 这一夜,小栖睡在大妈旁边的竹床上,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大妈在床边油灯下裁剪这新织的绢布,给小栖赶制一套新衣,一夜都不曾合眼。这是给孩儿路上穿的,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然发青,鸟儿们也已叽叽咋咋叫了起来,大妈这才熄了油灯,合衣侧躺下来。 这边小栖也是醒了,小栖伸了伸懒腰起身,看见床边小桌上放着的一件杏粉色外衫,小栖走到桌前,看着这新衣衫。 大妈竟然还在衣角处绣了海棠花纹。 小栖忍不住用手抚摸这一朵朵海棠花瓣儿,这花儿透着股灵动,小栖仿佛又回到了这江南的芳菲三月,海棠正盛,春日总是那么绚烂多彩… 看着看大小是自己的穿的,小栖又看着这床上刚睡着的大妈,看着露在外面的胳膊,小栖又将被子拉了拉给大妈盖好。 小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大妈心想:“大妈,我会好好读书的,我好舍不得大妈,小栖没有妈妈,您就如我的妈妈般,只是或许我走了,就不用养着我,也不必如此艰难,或许也不用再看大嫂的眼色了,大嫂或许会多多孝敬您些。” 想着这些忍不住泪水顺着眼眶而下,小栖担心大妈醒来,慌忙用衣袖试干眼角的泪。 这一日里,大妈都在忙着赶制小栖的衣衫,小栖也是无事,又去平日里老去玩耍的荷塘、菜园、小溪里转悠着。 天色大亮,大妈也将赶制的海棠衣衫拿了过来,给小栖换上。“海棠是最配我们小栖的,你妈也最喜欢海棠了。” 说着便用衣角试着眼角的泪,叹了口气:“好人不长命啊!” 小栖摇着大妈的手臂,红着眼圈说: “大妈,你就讲讲妈妈吧” 大妈沉默不语,细思良久,说道: “你这一去,路上艰险,大妈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得你,再来,你也成了大姑妈了,该跟你说说了。” 小栖扶着大妈坐着。 大妈道:“你妈妈,家在江北,生的十分秀美,方圆百里远近都知其名,你那外公是老来得女,宠的很。你外公家有百亩田地,又有木工的手艺,家境也算是殷实,这说起来话就长了。” 小栖拉着大妈的手:“大妈讲讲吧,我好想知道。” “这该都是命吧,你外公、外婆本生的六个孩儿,数你妈妈最小,就剩你大姨,她们两人。其他四个姊姊哥哥都夭折了,数你那舅舅最为可怜,周岁之前便被土匪绑了去,说是需得2万块大洋才能换取你那舅舅!” 大妈的眉毛已然皱成一团,言语中也有些哽咽,小栖趴在大妈的膝下,早已是满眼泪痕。 大妈将小栖搂在怀里更紧了。 第一百零四章 西去离开江南 “你那外公更是在四处筹措,将家里的田产大半都典当了,这才筹够了钱,等换回你那舅舅,等外公将孩儿带回,已然断气了,你外婆只将这孩儿抱在怀里终是不肯放下,足有十日,还是你那外公,最终不得不迷昏了你那外婆,才将孩儿下葬!” 此时大妈与小栖早已泪如雨下,抱做一团,泣不成声! 良久两人都不再言语,大妈默默的拉着小栖朝着远处的山林之中走去,那里是个女娲庙。 进的殿堂,大妈给女娲妈妈敬香,小栖也学着大妈的样子燃起三只香火,又拜了女娲。 只听得大妈道:“女娲娘娘在上,只说您是我们女子的神,您守护着天下苍生,小栖是个命苦的孩子,此去大西北您也护着我家小栖,我愿为您上香祈祷……” 说道母亲小栖自是红着眼眶,但这拜女娲,小栖怎么着都觉得有些别扭。 但看着大妈情真意切的样子,也只得学着大妈样子默念道:“大妈你这是讲迷信……” 两人拜毕,大妈道:“你该去拜别外公外婆去才是!” 大妈拉着小栖来到女娲像侧面一角里,供着两个牌位上面写着,“至圣先父伯远之位”“至慈先母韶灵之位”。 “这是你妈跟随你爹西行之时为你外公外婆所立,记得爹妈还在这里,盼望早日能回,却不料,这一去便不得再回。” 示意小栖跪下,小栖跪着,拜了外公外婆。 大妈道:“这是外孙女儿,她爸爸如今也平反了,如今小栖也大些了,车票都买好了,今日便去西北,来向您二老辞行,也是认一回祖宗。” 又对着小栖说“记得江南这是你的家!” 拜毕两人出了这女娲殿,大妈腿脚不便,小栖便扶着大妈在一棵桑树底下坐着歇息着。 小栖拿出水壶给大妈喝了些水。 “也是新四军来了,那些土匪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大家的日子好些了,你那舅舅夭折后五年,得了你妈,你这外婆也渐渐的好了,外公依旧是靠着无人能比的木工活儿,振兴了家业,渐渐也赎回了那些早日里变卖的田产,自是宠着你妈,旧社会那个时候有几个女子能读书的,但你外公还给你妈请了先生,后来办了学校,又让你妈妈去女校读了些书。你妈识的字比我多,但……哎……” 小栖不再言语,那个时代对于小栖来说似乎如同远古一般。 妈妈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梦,看得见却摸不到。 大妈拉着小栖的手,又拍了拍掌心道:“这也是缘分吧,你妈原本是你爹的远方表妹,只是不曾见过。” “你爸爸那时候在南京读书,当时你奶病着,你爸是替你奶奶走亲戚。” “你爸爸初次见得你妈是在那你外公家海棠园里,两人第一次见面,你爸便动了心,没几天告诉了你奶奶,便赶去提亲,要搁到旧社会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那个时候已经解放了,自是有些新思想,但你爸似乎认定了你妈似的,每日里行走百里去你妈家里,在屋外等候,日日如此。日积月累,你外公看到自家的女儿动了心思,你爸也是诚心,又是读过书的人,还是做了这门亲上亲的婚事。” 小栖不知道为何大妈如此清楚爸妈的事情。 后来想到原是难怪,大妈比自己的爸爸怕是大上10来岁,说是长嫂如母,怕就是这样的吧。 那个时候小栖还不太懂得情爱之事的由来,那会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感觉,没有妈妈是她一身的痛。 妈妈就逝在大西北,这似乎是从小栖记事起便又一直萦绕在心头。 这一次她也要回去了。 他们要坐船,渡过江水,才能转乘火车。 只见滔滔江水卷起千丈巨浪,连同从江底翻起的滚滚黄沙,浊流宛转,惊涛拍浪,茫茫不知处。 小栖自是没有看到如此景象,吓的够呛,这便是传说中的大禹渡了,只听得传说:“无风千层浪,平底一声雷。” 江水以北,便是西去的路。 回目极望,江水以南是郁郁葱葱、烟柳飘泻、轻展蛮腰、静涤尘埃,远处的雕廊画梁的青砖碧瓦映在晨雾之中,散发着阵阵陈酿的芳香,水墨丹青之中透着些许迷离,随风轻落几抹翩红,该是海棠,嫋嫋娜娜,美的飘然,还有那软糯吴语,如此让人感同身受,恍若昨日,你并未走远。 小栖心里翻江倒海,思绪万千。 还未离开,便已经开始想念。 她想念这荷塘里的莲蓬、堂屋里的蚕茧、田地里的红薯、如同妈妈的大妈、学校里的丁老师、饭堂里的杨师父,还有为小栖赶走蜜蜂、给她讲题的子楚哥。 怎得就这么走了?! 如果说妈妈离别时小栖还太小不知道什么是痛苦,这便是她此生之中切切的感受到了别离的痛苦,大妈让她记得江南是她的家,从记事起这块天地早已印入她的骨髓,怎的相忘? 若干年后,她哪怕身在帝都,成了所谓的新帝都人,那心中心心念念的仍是想回江南。 那是根,那是家,那是灵魂安放的处所。 那个时候,火车很慢,很少,他们需要不停的换车。 终于到了徐州,他们应该坐火车了,这期间,小栖早已不记得换了船舶、汽车、火车,甚至还有拖拉机,多少种交通工具。 她只知道,这一路上真的很慢,很挤,很难…… 她甚至都不知道,爸爸为何带自己回来的路那么顺畅,西去的路那么艰难。 或许只是大爷为了省钱还是别的,小栖不得而知。 然而这一路上的艰辛,小栖却是记忆深刻。 到了徐州,天色暗了下来,小栖的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一路上带的干粮也吃的差不多了。 大爷领得小栖找得一家路边小摊,坐了下来,找店员买了一碗米粥,店员鄙夷看着爷俩:“你两人只要的一碗粥么” 大爷想起什么似得又道:“麻烦掌柜再上个馒头吧,对了再来个空碗吧。” 店员瞥了眼大爷朝着里面喊道:“一碗米粥一个馒头,加个空碗” 不一会儿只见店家送上一碗清澈见底的粥,还有个半凉的馒头。 大爷将这粥分了一半给小栖,又将这馒头分给了小栖:“小栖你吃吧” 小栖巴巴的看着大爷掰了一半给大爷:“大爷一起吃” 两人就这么谦让着, 这时大爷将这粥小心的把清汤喝完,碗底的米粒不曾少过半分,大爷将这些米粒一并盛道小栖碗里:“小栖多吃些,小栖长身体。” 小栖莫不做声喝着这粥。 从自己被爸爸送来江南的一刻起,每次只要是家里煮粥,大爷总是将自己碗底的米粒留给小栖吃。 当时小栖年少,并不知道,粮食金贵,每每总是喜滋滋的吃完。渐渐的大了,小栖懂了大爷的疼爱,便不舍得再吃了,但大爷依然每每留给她自己却不曾食用。 他日的锦衣玉食可曾比得过这一碗米粥? 大爷小心的将这半个馒头用方布裹好,揣入怀里,笑着对小栖说:“晚上饿了我们还有夜宵的哦。” 这便是旅途的第一餐。 饭毕,循着道儿,两人找着能得入住的旅店。 只见店家是一中年大嫂,穿着时髦的蝙蝠衫,一只手臂斜靠着柜台上,一只腿踏在长凳上,嘴里磕着瓜子,磕毕,却并不将这壳儿吐掉,而是沾在嘴角边上,早已沾满了一圈。 听得窗外大爷叫道:“同志,我俩住店。” 这时店家才回过头来,从小小的窗口叹出个硕大脑袋来,也不吭气,上上下下好身打量了小栖爷俩一番。 小栖看这眼神,还有嘴上一圈的瓜子壳,有些害怕,惶恐着躲在大爷的身后,紧紧抓着大爷的袖子。 看得两人模样普通,不象是出公差的,便故意说:“同志,你有介绍信吗?” 一面转过身去扭着肥胖的腰身往里间走去,只见隔着衣衫都能见得衣衫之内一连串晃动的肥肉。 大爷迟疑了一声:“介绍信……” “我们这里是正经的国营单位,没有介绍信,这可是住不了店的!”这位女士看着大爷迟疑的样子,顿时似乎更加有了底气。 大爷似乎没有听到这女士语气中的鄙视似的。 而是拿出了人造革的小黑包,细细的翻了起来。 只见这大嫂回过头来翻了白眼,又回过头去。 小栖从大爷身后小心的探出个脑袋,看着胖胖掌柜已不见了。 “找着了……” 大爷从黑色人造革的夹层拉链里摸索出一张纸。 “还好,临走之前去村委会开了这个,还真用上了” “真的假的?”这女士迟疑的问道。 “是真的,这大红印章,您看着……” 那女士也不言语,径直甩了个东西过来,大爷看到慌张中接住。 接住看着原来是件男士的衣服,大爷愣着。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这孩儿换上!大通铺还有一个床位,你爷俩挤挤吧,你总不能让这么大的姑娘进去住吧,要不看着这会时间晚了,你两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我才懒得理你呢。” “明明我们有介绍信……”小栖在身后悄悄的嘟囔着…… 大爷似乎丝毫不在意这女士的态度。 “谢谢同志!”大爷态度诚恳。 套上这男孩的衣服,将这粉红色的头花摘了下来,又带上个帽子。 大爷看着小栖说道,“果真是个小子。” 小栖似乎也很喜欢自己男孩的装扮。 很满意。 此刻已过了晚上十点了,大爷领着小栖走进了大开间。 那铁床铺上一个接着一个,一直铺到了门口。 昏暗之下,密密麻麻,尽是人脚,呼噜之声此起彼伏,小栖摸着黑往前走去…… 一只横着的脚,小栖被绊住,踉踉跄跄的往前扑了过去,差点摔倒。 大爷一把拉住小栖,小栖回头来,看着大爷,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另一只手捂了下胸口,大爷拉着小栖这次换做大爷走前面,来到最里面墙边还空着个铺位。 第一百零五章 怎么我就离开了? 大爷示意小栖躺下,小栖摇了摇头,拉了大爷坐到铺上,大爷也让小栖坐着,就这么小栖靠着墙,不知不觉慢慢的靠着墙睡着了。 大爷,就坐在旁边,一面盘算着明日去买火车票,看着周围的男人们,心里似乎也有些难过。 想是委屈小栖了,她几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我得守着你…… 不知不觉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儿白。 早起洗漱完毕,简单吃了早饭,结了这住宿费,两人便直奔火车站。 小栖并未变换装扮,仍然是男身。 大爷看着小栖,也就随他,这一路上若是这样或许也更加方便安全些。 徐州城大,很是热闹。 一路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街边的各种热闹,容不得小栖细细详看。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终于到了火车站。 这里嘈杂异常,人满为患。 那售票的窗口更是排起一条长蛇般的队伍。 “怎么现在出门的人这么多?”大爷迟疑了一下。 “老爷子,你还不知道吧,如今政策好,大家都能出去打工了,这徐州可是交通枢纽,到哪里都要在这里出发的。”一个拍在大爷前面的人说道。 “也是……”大爷答复道。 怕是排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大爷。 “你只能买到洛阳的票,只有站票,要还不要?”这窗口里的服务员没耐烦的要到。 在刚才排队的过程中大爷也已了解到一票难求的情形,况且五弟信里也说的清楚,票很难买。 他自是要毫不犹豫的答应。 “几张?” “一个大人,一个儿童” “我看看……”这售票员把脑袋凑近窗口上下打量起小栖。 “这孩子个子够高的,你去那边1米线量量……” 小栖倒也是机灵,“阿姨,我是垫着脚的。” 听到这稚嫩的声音,这阿姨明显的情绪变好。 小栖此刻反应灵敏,嘚嘚的跑到线跟前。 “阿姨您看……” “乖孩子……” “五块二”这窗口售票员喊了声。 大爷听到这个价格嘴角斜成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小栖似乎也做的对,脸上挂着笑靥。 此刻便是等车了,小栖对于站票完全没有概念,这48个小时的站票更没有概念。 但是此刻要坐火车,小栖却是兴奋的很。 “小机灵,刚才你是不是……” “大爷,我就微微曲了膝盖……”小栖言语闪烁,晶晶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 小栖不知道这成人票和儿童票的区别,但小栖能感觉道这钱对于大爷的重要性。 大爷抓住小栖的手,“”离开车还早着呢,我们去给你买一串糖葫芦…… 小栖猛然想起在南京城中的一幕。 那个时候或许自己只有四五岁,小栖记得不是真切,但那场景小栖却记得真切。 南京城的景象跟徐州完全不同。 南京还在江水的另一边。 那里水软山青。 小栖记得那是快过年的时候,父亲跟二哥带她去金陵城中最出名的夫子庙去逛街吃小吃。 这也是小栖第一次知道这夫子庙原是孔夫子讲学的地方。 果真是小桥流水人家,还有花灯杂耍糖葫芦。 她清楚的记得父亲将她举高高,她就伸开两腿妥妥的夹着父亲的脖子,坐在父亲的肩膀上。 小栖垂下的两只手拽着父亲向上伸展两只手。 她记得这是自己专有的待遇。 五岁之前,她似乎都是这样的状态跟父亲一起出门走道。 父亲的个子很高,该是有1.85m,小栖呢,哈哈比父亲还高一点。 那是因为父亲总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父亲的举高高让小栖的眼界开阔,她似乎可以骄傲的看着比别的孩子跟广阔的风景。 快到城门口了,这是明朝的长城城门。 与帝都的情形不同,南京城的城门楼拆掉的并不多。 已然可以从断垣残壁中叩见沧桑中的历史。 还未走进,小栖便已经看到那城门楼里的卖糖葫芦的。 “我要吃这个……”小栖伸开手指着糖葫芦商贩说道。 听到小栖洪亮的声音,父亲与二哥齐刷刷的笑了起来。 “馋猫果真是馋猫,离的这么远也能看见……”二哥笑道。 “给你买就是了……”父亲抬头看了看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栖笑着道。 那一日的糖葫芦似乎是小栖此生最美好的记忆。 她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看着热闹的街市,吃着香甜无比的糖葫芦。 那秦淮河中不时有船家划着小船从桥底下而过。 父亲扛着她转过一个街角又一个街角。 买了许多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 有跳脚的青蛙,有会飞的小竹飞机,还有雨花石。 或许还有许多…… 小栖已经记不清楚了。 但那糖葫芦的味道确是小栖记忆深刻的。 那滋味是小栖此生最美的记忆。 “小栖你要吃哪串?”大爷指着糖葫芦说道,这里不光有山楂的还有蜜枣的。 这个声音将小栖的思绪猛然拽了回来。 这里是徐州不是南京。 小栖看着这缤纷的糖葫芦,她竟然一口也不想吃。 “大爷,我不吃。” 大爷迟疑的看着小栖,说道“哪里有小孩子不喜欢吃糖葫芦的……” “这钱省下来大爷我们买点路上干粮”小栖懂事的说道。 大爷笑着道:“这孩子还真懂事……” 小栖干干的笑着,拉着大爷往候车室走去。 或许这就是成长。 从开始对自己喜悦的东西说不,不再会让口舌之快而蒙蔽了自己。 她会开始考虑别人的感受,而压抑着自己的需求。 这一次她开始想念远方的父亲了。 等了怕是有十多个小时,终于挤上了西去的列车。 那列车上,人挤人,一个个挨的密不透风,小栖似乎都要被挤的哭了。 似乎都没有一点空隙能容纳小栖的一颗小脑袋。 大爷最后只得吧小栖抱在怀里,还是小栖机灵指了指列车乘务员。 大爷也紧跟着乘务员,看能不能找到空隙。 就在乘务员打开乘务员门口的一刹间,大爷便挡着了门。 终于在乘务车和厕所之间有了空隙。 大爷好说歹说,这乘务员看着大人带着个孩子,也没能立刻将这门关上。 这外面的情形看着许多人都一拥而上,这窄窄的通道上瞬间挤了五六个男子。 这是更出不去了。 小栖倒是会讨巧。 很有礼貌的喊了一句阿姨麻烦了。 这阿姨看着小栖乖巧听话的样子,倒是说了句:“这么挤带着个孩子出门倒是遭罪了……” 大爷尴尬的笑笑,便说了原委,原是小栖的父亲支援大西北的建设,这放了假带孩子去。 “孩子你到阿姨身边吧,坐到里面来。” “听阿姨的话,去吧……”大爷鼓励着小栖。 “谢谢阿姨……” 小栖坐到阿姨位置的里面,那里有窗户,可以看得见外面。 此刻坐在窗口的小栖,空间宽敞如上了天堂。 那门口的大爷微笑这看着小栖,坚定的眼神似乎鼓励着小栖踏实的坐着。 小栖看往窗外。 火车缓缓开动,小栖往回看去。 小栖看着这远处的海天一色,那边是江南。 “怎么我就离开了?” 水面上泛起这凌凌波光,渐渐的夕阳轰然下落在江海中,溅起满天的腥红,染红了大半个天际,分不清是这江水还是天际,直染得赤红似血。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小栖又想起了她那水缸里捡到的鱼儿,谁来照看她们? 她想起摘叶喂蚕总是慈善和蔼的大妈; 她想起前日里救下的麻雀; 想起学校里的丁老师; 想起给小栖偷偷留饭的杨师父; 更想起不曾嫌弃小栖,还帮她讲解题目的子楚哥! 离家已有些日子,不晓得她的鱼儿可还安好? 丁老师可如以往那般认真上课,可会想起常常忘记听课的自己? 杨伯的腿可好些了? 大妈在忙些什么? 还有子楚哥,假期的他在忙些什么,不知他此刻在做些什么,是在复习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吗? 或是在荷塘边采集菱角? 他可曾会想起这个笨笨的小栖妹妹? 此刻夜色似漆、月光如华,远处一大片乌云飘过,渐渐的将这月儿隐了去,外面显得更黑了。 此刻江南一侧,子楚正在整理课本,妈妈端了碗荸荠甜汤过来。 子楚喝了两口,却想起小栖定是喜欢这样的甜汤。 便闹着要带着去给小栖送上一碗。 “她回大西北了。” “妈你说什么?” “听说她大爷带她回她父亲家了,说是她父亲来信来了……” 子楚听着竟然觉得妈妈是在诓骗她,他要亲自去看…… “等等……” 子楚撒欢般的跑出了家门。 依着记忆到了大妈家。 在叩响了门…… 大妈披着衣衫出来。 确认小栖已经走了三日后,子楚眼中一脸失落,他摸着腰间父亲军用水壶。 这水壶还温热着,这是给小栖准备的甜汤。 “谢谢大妈……”子楚关上院门,往外走去。 如今夜已深,伸手不见五指。 大妈看着那已然关闭的院门,只觉得迟疑…… “这傻孩子怎么这么晚的跑来……” 子楚沿着荷塘的路走了过去,这是小栖跟他玩耍的地方。 跨过这四五个荷塘终于来到江水口。 他悄悄的爬上了这白棚船上…… 那一日她救了小栖,就曾在这里玩耍。 怎么的就这么走了? 这个问题萦绕在子楚的心头。 对于男孩来说,别离这似乎也是第一次品尝的感觉。 他曾认为他们的日子长的很,慢的很。 如果别人说小栖成绩不好,不是个优秀的孩子。 他看到的是她的努力。 他躺在这白棚船里看着满天的繁星。 他不想回家,就像这么睡着。 他知道男孩子顽皮,半夜偷出来是常有的事,第二天天亮之前回去便一切都没事。 子楚听得见波涛拍打船壁的声音,宛如音律,听得入神渐渐的睡去了,就这么沉沉的。 他在梦里,似乎听到有人唤他,在拉他进这梦里,说是小栖连日的奔波,她累了。 还说在这个梦里,小栖不是小栖,是浣熙,是个凡人;子楚不是子楚是天界楚然将军。 浑浑噩噩,这梦境醒来,如同自己要累虚脱一般…… 第一百零六章 西北沙漠中的危险经历 关于转世的传说,子楚难以相信。 然而小栖确实已经离开了…… 生活还要继续。 这一碗甜汤成了小栖与子楚分别的念想…… 这一夜小栖梦见了母亲,梦见了月华宫,梦见了母亲真的住在月宫上,而自己是跌落到凡间的那株梨花元神。 好诡异的梦境,但是真切,她似乎都可以触摸道梦境中的一景一物。 醒来的时候,小栖一脸泪痕。 火车在原野上驰骋。 小栖摸着兜里的雨花石,这本是她想送给子楚哥哥的。 然而一切太匆匆…… 来不及告别,小栖的童年便被定格结束了!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便是这份离别意! 旅途自是辛苦,那火车到了洛阳后,就换上了长途汽车。 小栖跟大爷每日里迎着第一缕朝阳起来,伴着最后一丝夕阳而歇。 不知换了多少趟车,经过多少个城市,终于到了西北。 翻过崇山峻岭,钻了许多个山洞,一路往西,便是见得这万里沙漠。 黄沙里,夕阳圆如穹盖,并不见如针的刺眼,满眼的黄沙遮蔽了光芒,只见得穹盖的日头,温润如那翡玉。 人世间这风光尽是如此不同,这莫不是快到了, 烟雨江南、清溪小船、石阶小桥,都恍若昨日。 这一日里两人搭了俩便车走入沙漠腹地,两人口渴,只是水壶中的水已所剩不多,大爷将这剩余的水递于小栖,小栖接了过来,正要饮用。 抬眼看见,远处天际,黄沙滚滚,如同雪山崩塌之势凶猛而来。 小栖惊的半响说不出话来,只是立在那儿,一手拿着水壶,一手指着,奔涌而来的黄沙:“那、那……”含混的喊着。 大爷回过头来,看着小栖,楞楞的站在哪里,顺着小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方见得漫天黄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反应过来,便迅速将小栖拽了过来,一个匍匐晃动这车上的篷布,罩在两人身上。 纵使马儿拼尽全力疾驰,而身后的黄沙终是追了过来。 咫尺之遥,如同乌云压境,再无抵挡之势,大爷只道了声“抱紧!” 黄沙便已吞没他们,不见踪影。 不知过了多事时辰。 “老人家,没事了……没事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唤着。 这棚子里的藏在大爷身下的小栖似乎听到了喊声,挪动着身躯。 大爷似乎也听见了,爬了起来。 “你没事吧”大爷掀开棚布把小栖拽了起来。 小栖昏昏沉沉,站了起来。 信步远眺,不知此地为何处。 此刻, 天高云淡,风清影稀,仿佛时间都静止般,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画面之上,只见一眼弯如新月的泉,泉水湛蓝清透,岸边草木丰盛。 草木之中该是唤做金莲的花儿,一朵朵静静的绽放着,偶尔清风吹过,随着清风不时的摇曳。 美原本就是如此纯粹! 只见得,此地半是沙漠半是绿洲,西面远处是满眼黄沙,东面是这月牙儿泉,泉水以南便是水草肥美的绿洲,北面则是悬崖峭壁。 峭壁之上,似有千眼佛洞,依着峭壁是只容得一人走过的栈道,栈道在峭壁之上沿着“之”字一路蜿蜒而上,似是一条巨龙。栈道一侧便是依山而建的一尊佛像,右下方俨然刻着“觉者阿弥陀佛”,小栖不曾见得过日此景象,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大爷道:“这是哪里?” “老人家,这是月牙泉,这刚遇到了风沙,就只能在这躲避了。” “哦……”大爷答应着。 “今日就只能住在这里了,明日再换别的班车赶路吧……”这人催促这小栖爷俩下车。 “大爷……” “想去就去吧”大爷显然看出来了小栖对这建筑颇有兴趣。 小栖抬眼看得整个人都楞住了,如此磅礴的气势,却是从未看过,随着人流,两人也不自觉的尾随着爬上了那之字形的楼梯。 似乎穿越千年,如同在梦境中见过一般,如此熟悉但却陌生。 小栖不由得掐着自己的胳膊,似有疼痛的感觉,却又觉得脑袋如此的混乱,木木的似乎不能思考半分。 “师父有请,请二位随我来。”一个小弥撒拦住了他二人的去路。 “怎的不是参观么,这怎么还带着拦人的?”小栖虽是心中有所疑问,但也不敢反驳。 大爷也觉得迟疑,便问道:“小师傅,我们是遇上了沙尘暴被滞留在这里的,看着建筑雄伟,这小宁好奇上来看的……我们没有叨扰出家人的意思……” “阿弥陀佛,施主别紧张,是方丈看着这孩子有缘,特地差小僧来请二位……” 小栖怯怯的看着小弥撒。紧紧拉着大爷的衣袖。 小弥撒微微笑着的样子好温暖。 小栖似乎看到了阳光。 这孩儿怕也是跟小栖也差不多大。 对于小栖来说,这一路惊险流落到此,又见着如此气势磅礴的佛相,心里早已紧成一根绳索,绑起了数个疙瘩。 见着这小弥撒温柔的眼神,整个心里如春日般沐浴在阳光知晓,甚是温暖,甚至心房里都开满了花儿。 原来小孩子是这么好哄的,只需一个温柔眼神,便足以将让孩子放下芥蒂。 穿过走廊,小弥撒领着二人进了里间的内堂之中,看着像是僧人,歇息之所,虽然简陋朴实,但也是否的干净整齐。 三人在中间的一个屋子停了下来,小弥撒在门口道:“师傅,客人到了” “请进来吧” 二人走了进来,只见案几正中端坐着身批金色袈裟的红衣长者,慈眉善目,白色的眉毛和胡子几乎连在了一起,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案几之上一壶清茶,正散发一缕清烟。 这一幕似乎在穿越的古代才会发生。 然而却是在现代,她就这么真实的发生了。 大爷见着,急忙起身双手合十,“拜见师傅” 小栖也起身学这大爷的样子,双手合十。 这方丈道:“阿弥陀佛,施主请坐” 待二人坐下,这方丈将手放于小栖头上,怕是等了片刻,方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孩儿跟佛祖有缘呢。” 小栖有些发愣,紧紧的拉着大爷的衣袖。 方丈仍然是一脸慈笑看着小栖。 方丈道:“我看得这孩儿骨骼奇异,顶带佛光,可否观的孩儿的掌纹,方知乾坤。” 说毕将手伸了出去,微笑着并不言语,只等着小栖将手搭了过来。 小栖愣着神看着大爷,大爷会意的冲着小栖点了点头。 小栖这才迟疑的将手伸了过去。 这方丈细细的端详着,这孩儿十指乾纹、掌中有王,佛根深厚、幸是男儿。若是女儿,只怕是厚情薄命,该是让这孩儿出家,方可一世平安,若不是羚羊触藩、跋前踬后,恐有祸患。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那么,一场缘分到底要经受多少次的磨难? 如果只是擦肩而过,下次的相遇又会经历多少世的分离之痛? 熙熙攘攘的黑白人群 凭借前世留下的痕迹我找寻着你 六千年唯一这是轮回的宿命 冥府河畔弥漫曼珠沙华醉人香气 我用弯弯曲曲的情爱 在指尖刻下独一无二的烙印 我以兜兜转转的生命 在尘世寻觅残缺背影迷失的你 十斗箕乾坤纹前生回忆 这一世依据指纹我能否找到你 十斗箕乾坤纹今世难寻 这一生我的生命中是否有你 小栖听得心惊,她本是一女子,心里默念道,忙把手抽了回来。 大爷看到这个情形,也忙一把抓住小栖的手,示意小栖不要做声。 大爷道:“多谢师父观相,只是我们爷俩一路西行,路遇风沙,流落至此,得遇师父关照,只是家事在身,不得拖延,还得送这孩儿一路西去,跟亲人团聚。” 师父道了句“阿弥陀佛,佛缘不定,他日这孩儿落得难来,怕是难救啊….”起身一路喃喃着走了。 小栖愣愣的看着大爷,大爷说了句:“小栖莫信,我们赶快离开!”,便撒花似得两人下得峭壁,一路西去了。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两人飞奔着崖壁,似如坦途,一点也不觉得艰难,不多时两人都走到崖底。 小栖忍不住回头望去,却只见“大殿一点点消散开来。 “之”字型的栈道也一点点消失殆尽。 只见远处天空之上,映出个金色佛像,低眉垂眼看着这苍生,看着小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也许佛祖的怜悯众生便是如此吧,不久之后,那青山似还在、佛殿却已无。 小栖惊得说不出话了,这便是小栖第一次神奇的经历。 直到今日,小栖都还记得,只是不清楚这是自己在梦中,还是梦中自己的所见。 这大概就是个梦。 大爷回头,一切似又恢复原状,大爷什么都没看见,只拉着小栖道:“傻丫头,楞什么呢,我们还要赶路呢。” 小栖一面应承着大爷,任由大爷拉着往前赶,一面还是忍不住回头,景色早已恢复如旧。 只是小栖觉着是幻境,又似不是,这似缘非缘,怕就是日后的厚情薄命吧。 一路向西终于出了这沙漠,便是绿洲。 一路上都是各种松木,小栖在江南从不曾见得这种树木,大爷也不认得。 按照五爷的描述,怕是离的不远了。 夜幕渐渐来临,两人依稀瞧见山林之中有个木屋,走了过去,并无他人在此,或许山中猎人歇脚之处,房上挂着些许黍米,还有些盐巴,还有些干豇豆、鲜红辣椒。 小栖看得欢喜,连忙蹦蹦跳跳的提着串豇豆伸到达爹面前,高兴的喊道:“大爷大爷有豇豆!” 大爷微笑着抚着小栖的脑袋说“好好好,小栖可以饱餐一顿了!” “大爷我来生火”,话没说完,却一溜烟不见人影,大爷回过头来探出脑袋,小栖早在院落之外寻找这能够生火的干枯树枝。 “这孩儿真是饿了”大爷摸着自己的胡须,叹了口气。 大爷去收拾黍米,看得挂着黍米旁的木牌上写了句“山林落脚,每月月初新添粮食”落款是栖霞林建师。 第一百零七章 钢笔心结 大爷看的幸喜,这是小栖父亲留下的,急忙出去喊小栖。 小栖正在使劲张着小嘴,对着小柴堆,吹着,让火烧旺些。 “小栖小栖,这是你爸留下的,你看看,这是爸单位的名字。” 小栖回过头来,只见脸上鼻子上早是一层厚厚的烟灰。 大爷将小栖拽到里面,小栖细细的端详着,摸着即墨两个字,喃喃道,是爸是爸。 大爷伸出衣袖,将小栖脸上烟灰搽掉。 “想是你爸就在近处,怕是我们离的不远了。”接着说道“自从过了洛阳,我们似乎路线是错误的,这一路上甚是不易,平安将你交于爸手上,我也是放心了。” 小的时候回江南,小栖只依稀记得时间很久,但却没有这次的如此惊险。 这一切是命中注定,还是偶尔的坏运气? 不用许久两人将着粟米豇豆饭蒸好,小栖巴拉着饭,心里想到:“或许,或许明天就将见到爸……” 夜幕之下,月儿是弯上悬月牙儿,小栖就这么靠着大爷身上,沉沉的睡了去。 此刻若是将西北折叠,那一路向南,如同书页的另一面。 子楚摊开纸张在给小栖写下第一封信笺。 他甚至还不知小栖的确切地址,但他希望假期过后她还能回来。 那份难以言说牵挂,似乎很难说得清道的明,但子楚的确喜欢更小栖在一起玩耍。 孩子的纯净,只是合得来而已,没有偏见,没有势力。 小栖不漂亮,小栖成绩不好,但他俩在一起足够开心,便是所有的理由! 只是他不知道,小栖似乎也思念着他。 就那么简单的偶尔一护。 会让小栖从此记挂一生。 然而缘分该是怎样奇妙的事情。 “有缘没份”该是这个世界最平常稀松的事情。 子楚写完了信笺,折好了,把它放入信封,用胶水糊好,夹入书中。 这本书是子楚本来要带给小栖的,这是 子楚躺在竹床上,微阖着眼睛,想着小栖,想着她的一颦一笑。 “她何时才回来啊?”这一夜辗转翻覆,直到东方都发了鱼肚儿白,才沉沉的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山中天气极好,树林中不时传来阵阵鸟儿欢快的声音,小栖爷俩收拾拖行囊,沿着林中小径,往着城中赶去,两人差不多走了一个消失,看到路边界碑上写着“盘源”两个字。 “我们到了!”大爷看着这碑微微笑着。 小栖也跑了过来,看着这字念着“盘...源...”。 大爷忙道:“我们到了,总算到了!” 小栖也高兴的蹦蹦跳跳起来,但心儿又似小兔儿乱窜,想马上见着爸,又担心、慌乱着。 常言说“近乡情更怯”,怕就是这种感受。 往前走,渐渐的街上人多了起来,是穿着与江南服装不同的人们,小栖曾见过怕也是忘记了。 妇人们大都披着各式头纱。男人们头顶歪戴着白色帽子。 街上摆卖的东西也跟江南有这很大的不同,都是挂着大块的肉在烤,一个个还拿着匕首样的在割肉。 还有一些在江南并不见到的水果之类,还有不同于江南点心的硕大面饼,唤做“胡饼”最大的那种却被成为“艾曼克”。 小栖看着害怕,想逃离回去似得,嘴巴里突然冒出“大爷,我们回去吧,我不要来这里!” 大爷愣了一下,看着小栖,看小栖正盯着手里拿着弯道正割着肉的利刃在看,另一只手紧紧的拉着大爷。 大爷拍了拍小栖的手:“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刚来连爸都没见着,便要走,莫要怕,只是这西北人跟江南人习俗不同罢了,有大爷在,莫要害怕。” 看到街上也有普通装束的人,大爷忙过去打招呼道:“栖霞林建师怎么走?” 这人道:“老汉,我看你是外地人,你可要是去找盛场长。” 大爷道“正是。” “盛场长可是我们这里的名人,你沿着这路往南去,约是三里多路,便能看到场址,大门上挂了大牌子的,很好认。” 大爷说了声:“多谢” 话毕便拉着小栖朝着爸爸的方像去了。 两人一路快走,不到一个小时便到了场区门口。 这场子建在一条大河边上的高原上。 小栖看着此地的风光,竟然与街市上完全不同。 此处风光极好,四周都是茂密树林、数条泉水,汇流到一深潭之中,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花瓣片片落下,竟有江南的感觉,小栖不由得觉得亲切欣喜。 爬上这高原,小栖看到开阔的场区门口,那大铁门上赫然立这“栖霞林建师” 到了! 爷俩随着路径一路往里而去,院里风光却更似江南景色,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若不是在这大西北,小栖定会觉得自己身在江南,不曾离开过。 “怎么样,这里风光不错吧,老场长,把这场区建设的跟公园似的。”一个声音传来。 “同志,您好!”大爷看到这人急忙打招呼道。 “是老场长的千金吧,今天老场长还嘱咐,让我多注意着,不想你们真的来了。”这人说道。 “您是?”大爷问道。 “我姓宋,您叫我宋师傅就可以了。来孩子你就是小栖吧,这个给你……”这人说着便给小栖手上放了个苹果。 小栖看着只发愣。 “多谢宋师傅”大爷说道。 这话说的,这当地话小栖一句都没听懂,用江南话问着大爷。 大爷说着蹩脚的江南普通话,这人说着西北话,那个沟通还是颇具戏剧性。 牛头不对马嘴,说了半天总算弄明白他们再问爸爸的房间。 “就在后面家属区楼里的202。” 几经交流总算明白了。 大爷带着小栖走了进去。 “小栖,你忘记了西北话了,之前你能听得懂的……” “是吗?”小栖迟疑道。 “小孩子么,适应的快,忘记的也快……”大爷说着。 他想着这五弟倒是从来没有提过语言的事,他倒是聪明适应能力强。 进了家属楼,202的门也是虚掩着,大爷在前,推门而入,小栖在后,尾随而进。 只听得大爷喊了声“五弟可在?”。 只听得旁边卧房之内传出声音“可是大哥?” 只听得这边大哥喊道“五弟” 那边传来“大哥”之声。 五弟连忙迎出门来,大爷也冲上前去,两人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大爷两眼泛着泪光,悲喜交加:“可总算见着你了!”。 五弟满眼欢喜说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两人相视许久,五弟道“看看,我这高兴的都忘记了,大哥快快请坐!”, 话音未落,只见得从里间办公室走出一中年妇女,穿一身青布中山装,还有一条灰色的西装裤,那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 这妇人忙道:“场长今天来了贵客,我们这今天要不就先算到这里,秋季造林的事,明天再算。” 五弟说道,“章会计,晚上我们场里领导班子里几个人再碰一下,我这老家来人了,稍晚我就过去。” “好的”这妇人说着便离开了。 “五弟你这房间通着办公室?”大爷问道。 “是啊,我一个人,也是为了工作方便些。” “你还是这么拼命,今天是周日吧。” “我这里的工作一年三百六十日,没有休息的时候。” “唉……”大爷叹了口气。 坐定之后。 五弟看着小栖说:“这是小栖吧,都长这么大了,认不出来了。” 小栖脸上掠过害羞的微笑。 大爷道:“小栖快快过来,快喊爸…” 小栖走上前来,害羞的喊道:“爸…”声小如蚊。 小栖此刻五味杂陈,甚至怀疑道:“这可是自己日想夜想的爸?”又立刻心里道:“自己怎么可以怀疑爸,只是许久没见罢了”,“只是怎么跟自己心里的爸不一样呢,我的爸该是和蔼可亲的如同大爷一般,怎么这位爸,看着如此严肃不敢亲近的样子,快别瞎想了,别瞎想了……” 只此数下,小栖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了一番。 五弟伸出双手堆着笑对着小栖说:“小栖快快过来,到爸怀里来,让爸抱抱。” 小栖听得此音,忙躲到大爷身后,竟然不敢出来了。 大爷笑道:“这孩子,在家里,你大嫂老说小栖大了,不能再让人抱了,三哥也说她老让人抱,这不这孩子记在心上了,大了,不让抱了呢。” 大爷又回过头来对小栖道:“这是爸,抱抱没关系的,爸欢喜你呢。” 小栖紧紧的抓着大爷并不松手,也没有想出来让抱的想法。 五弟尴尬的将双手收了回来。 五弟给大爷泡了茶,两人聊着天,聊着故乡、聊着一路上的艰难不易……… 案几之上放了些点心,小栖看着点心,眼馋的很,大爷和五弟并不言语,而是会意的笑了一下,这边小栖实在忍不住了偷偷的过来拿了个点心,又躲了回去,一来二去小栖也不怕了,索性直接坐在席上大吃大喝起来。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小栖也不理他们只自顾自的吃着。 爸又问道:“小栖这学期成绩怎么样?” 这个问题怕是小栖最恐怖的问题。 一提到成绩这脸色也瞬间便变的难看起来。 “小栖成绩还可以,这毕竟刚到江南的时候言语什么都不通……”大爷解释道。 小栖猛的想起双胞胎说的关于钢笔的事。 “你反正要回西北了,这只笔你就不用再用了吧,这可是我爸花自己的工资买的。你回去找自己的爸爸他肯定会跟你买的……” 小栖记得这是自己临走的时候双胞胎硬生生的将自己笔盒里的钢笔拿走了。 “爸爸我没钢笔了……”小栖突然说道。 “钢笔,哦,我早就准备好了两只,你看怎么样?”说着便起身去里间的书桌上拿出两只钢笔,一只是派克,一只是英雄。 小栖看着金色镶边的钢笔,两眼放光。 她曾多少次想要属于自己的钢笔,只是在江南的时候都是用别人不用的臂。 到了三年级就该学会用自己的钢笔了。 第一百零八章 扫把星小栖 小栖记得大哥曾给她到镇上买过一支,只是双胞胎说自己的坏了,反正她要回,找自己的父亲再要就是了,硬生生的将这唯一的笔也夺走了,直到离开,小栖就再也没有这笔了。 这么高级的笔是小栖第一次见到。 或许是长久的不见,小栖对爸爸倒是客套的很。 “爸,这笔太贵重了,小栖不要,您自己留着用吧”。 “你看看、你看看,小栖喊我爸了”志胜高兴的对着大爷喊道。 “小栖很懂事的,慢慢熟了,就好了!”大爷道。 “这是爸老早给你准备的,给我的女儿是最合适的,不贵重。这是爸的心意。” 小栖又回过头来看着大爷。 大爷点了点头。 小栖看得大爷坚定的眼神,接过父亲递来的笔深深的行了礼。 话毕,又带着二人,一同看了看小栖的房间,布置的温馨可人,小栖觉得奇怪,爸怎懂得女子喜欢那种布置的房子。 后又在场区里边走边聊,问了些小栖功课学校的事。 不知不觉,天色渐进黑了起来,大爷与爸两个男人竟也去厨房忙了起来,不大一会儿四菜一汤却也齐备起来,竟有难得的谷米。 大爷说这是远从江南运来的,一年不过只得了十斤,这是专门备给小栖的。 小栖谢过爸,主动给大爷、爸盛了饭食,吃了起来。 饭毕之后,小栖主动的将这些锅碗瓢盆都洗了干净。 大爷自是夸小栖听话懂事,爸也是满心欢喜这小栖的到来。 如此怕是半月有余,每日爸都带着小栖、大爷去这山谷里赏这着各式风景,丈量这方圆百里近十万余亩的土地山林,奇珍异木,夜晚两人又对着画着山林的地图计算、谋划着什么。 植树造林,造福百姓是父亲的计划。 定叫赤地变青山是父亲的梦想。 只是小栖一点也不知道。 她被这山翠水碧、风光旖旎的景色所吸引。 这山林之中还有小鹿、豹猫、孔雀、山鸡、老鹰等各种鸟兽,这是在江南不常见过的,渐渐的小栖欢喜的很,也熟悉了这西北并不只是万里沙漠,沙漠之中却也有这样的美景。 回江南还是不回,这是个问题。 但小栖来不及想。 大爷却每日都在想。 大爷一心惦念着江南田地里的稻谷该是要收割了、屋里养着的蚕宝该结茧了、柿子该是熟透晒干的时日了、也该到了每年贩卖豆腐的日子了,若是没有大爷,大妈怎晓得如何做成这福黎,日子越久,大爷更是思念的紧。 志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想是该送大爷返乡了。 这日霏微晓露,清晨之时,小栖还在睡梦之中。 志胜已派场里的车送大爷到车站,并且大包小包带了许多东西,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人民币。 一面是为了表示大爷对小栖的照顾之情、一面让大爷日子更好些,年纪大了不要再受这些苦力。 大爷再三推辞,说自己欢喜这农作之事,不觉得苦。 爸道:“若是遇到病灾之年用来防身,救济也好。” 爸坚持,大爷也不好再推辞,便收了下来。 车辆远去,只留下一地尘土。 小栖都没搞明白,就在西北了。 光阴似箭,转眼儿到了入学时日,这一日小栖正在屋里看着红楼梦,看的入神,不知不觉竟然没有听到爸敲门的声音。 这小栖的心思、魂魄似被这书中之景勾了去,小栖两眼发直,魂魄似已出了七窍,不动、不思、不想。 直到爸进来站在边上,看了半天,小栖还不起身,爸便咳嗽了两声,小栖才回过神来,当意识到爸就在旁边的时候,慌忙的拿起桌上的暑假作业,遮盖在这之上,瞬间又打落了桌上的茶杯,又慌乱的将茶杯扶起。 茶杯刚刚扶起,这桌上满是水,又洒落在这书上,小栖赶忙又把书拾了起来,在自己的身上抹干,这衣袖上又全都是水了,甚是狼狈不堪,那还是被发现了。 小栖怯怯的看着爸,又瞥了眼桌上红楼梦,一把抓了过来,藏到身后。 小栖低着头,莫不言语,只是偶尔偷偷的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爸,满眼委屈惶恐的样子。 那个时候读是被明令禁止的。 这是不好好学习的表现。 那个时候的被称做闲书,这种情况被叫做不务正业。 爸看着桌子屋内种种乱象,微蹙着眉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哎…,小栖,收拾下,到书房来!”。 话毕头也不回的挥了挥袖子走了。 小栖看着爸的背影,吐了下舌头,等得爸走出屋外,小栖忙把这书拿了出来,将里面的水抖落,用衣袖将这湿的地方搽着。 再翻开书一看,里面都湿透了,看着这滴落的书,有些地方使劲大了些竟然都有些破损了,小栖小心的将书放在床榻之上,又去寻找,吸水的纸张,将一片片插放到书的每页之中,后又用这纸张将这书包裹好。 小栖在房间之内,四处想找地方,想把书藏了起来,东放西放,都觉得那本书太过扎眼,似乎要跳出来似的。 翻遍房间每一个地方,终还是将书放在床铺的枕下。 只有将这书放在枕头下面,书可能才安全,小栖才能安睡吧。 小栖接着胡乱的将桌面收拾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长嘘了口气,看了看书房的方向,胡乱的想着爸是否会处罚自己,又想着“豁出去了,不管了!” 似胆怯、似勇敢的,朝这书房走去….. 书房之内,爸端坐在办公桌前,后面挂着一幅风沙治理图。 小栖不敢言语,低头不语。 只听爸低声的说道:“小栖,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小栖受宠若惊,本是做好接受训话的准备,却不料爸如此温和。 小栖急忙点点头,说:“对不起,我会好好听话的。” “秋季造林要开始了,近日里盗伐现象严重,林区工作很是危险。你要读书不能耽搁了,这里的教学质量不好,我想把你放到区里去读书,只能将你寄养在你姐姐之家……” 小栖楞了半响,这家自己回来也不过月余,若不是爸提起来,小栖不曾记得自己还有个姐姐。 这一次来的场区不是小栖走之前的场区。 原来父亲已经调离了,这个场区父亲是拓荒者! 是的,该是有个姐姐的,她似乎还记得,似乎还记得的,往日情形一幕幕不由的浮现在眼前。 那日是傍晚时分,小栖似第一次上镇上的学校。 只听得同学们说道:“打雷了,快下雨了,快下雨了!”刚刚出去的孩子们却又全都退了回来。 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说道:“我妈会给我送饭的” 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我妈也会给我送饭食的” “我妈也会的”,此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在教室里一边玩耍,一边等着家人送来饭。 小栖当然知道,不会有人给自己送饭食的。 独自儿收拾完书包,往回走去。 一路上不时闪电四起、雷声阵阵。 小栖也加紧了步伐,好不容易到了栖霞谷。 这峡谷将山中清泉汇集,到此地变成了个堰塞湖泊,一潭深水,漆黑如墨,望不见地。 潭水一侧是一个奇高的大坡,小栖之家便在这大坡之上。 在这小栖心想爬完这个大坡就该到家了,心里暗暗的高兴着。 “你这个扫把星不知道下雨了么,还往回跑!”,小栖抬头看过去,正是自己的姐姐,小栖心里觉得奇怪,她是从来不管自己的,怎么今天有空。 “都给你做了食,其他孩子都等着,就你往回跑,让雷劈死你算了。”话还没说完,两个巴掌已经打了过来。 小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两个面颊顿然灼热起来,小栖就这么傻傻的站着,任凭满眼的泪水滴落。 “装什么可怜呢,你还不给我滚回去。” 小栖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往哪滚呢,你不知道我是给你送饭的吗,往学校去!” 小栖又调转了头,往学校的方向走去,还不及到门口瓢泼大雨便淋了下来,姐姐撑着把伞,说是也给小栖撑着,只是小栖这边竟被雨水淋透了。 到了学校,带着小栖,到房檐之下避雨,窗台之上有空缺,姐姐便将饭盆拿了出来,有粥、有馒头。 这时从旁边出来个妇女,看着小栖、姐姐说道:“你来给妹妹送饭了,你这个姐姐真好。可怜你家早没了母亲,妹妹全靠你照料,姐姐真是懂事啊,下这么大的暴雨,还过来送妹妹送吃食呢,人都说是你这妹妹夺了你这母亲的命,你还待她如此之好,这么好的姐姐真是不多见啊!” 不时的有别的妇人带着孩子过来问候着:“给妹妹送吃食了”,“给妹妹送吃食了”,“给妹妹送吃食了….” 姐姐客气的应承着:“是呢,她二婶你们也吃毕了吧” 小栖看着这粥,微笑着看着姐姐,心里想到:“谢谢姐姐,姐姐不要再生气了”。 小栖端起碗来喝了一口,那粥全是焦味,小栖不敢言语,又吃了馒头,竟然全是生的,咬过得地方,面粉粘成一团,竟能拉出丝来。 小栖自是不想吃,就小声说道:“姐姐,这个馒头是生的。” “你说什么呢?!”姐姐刚想举起巴掌,似有意识到周围有人,这巴掌便停在了半空之中,慢慢的将这巴掌又收了回来。 “你这个满嘴谎言的扫把星,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姐姐拿起一块,尝了一块,连忙吐了出来,又笑着说道:“我这还不是担心下雨,早些将饭给你送过来”。小栖也不言语,只听姐姐接着说:“把这些都吃了,我做这些容易吗,还不是为了你,我尝着,也不生,出了锅的馒头,也没法在蒸了,你这个扫把星,有你什么也做不成!” 小栖看着姐姐恶狠狠的眼光,小栖也不在言语,此刻天际间又响起了雷劈的声音,小栖不再言语,一面拿起了馒头,一面嚼着,此刻泪如雨下,滴落在馒头上,小栖就这么木然的嚼着馒头,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早已将自己的衣衫弄湿…… 第一百零九章 小栖被打 只因场子里大家都嚷嚷着要给孩子送饭,姐姐也是大家一起去没理由的推脱罢了。 这是小栖记忆中的姐姐唯一一次送饭。 后来连这生满头的待遇也没有了。 一切都是源自于她生了下来,母亲就过世了,她就是那个理所当然的扫把星。 一个扫把星的成长没了父亲的呵护还能好到哪里去呢? 夜晚,月朗星稀,树林的倒影映在平台之上。 小栖又跑出去去看月亮,去看母亲。 思念是难以表白的牵绊。 “扫把星、扫把星、扫把星…..”不断的在耳边萦绕…… 小栖心想,“自己、自己怕就是那扫把星吧,若是没有自己,娘亲就不会死去,若没有自己,一家人便能快乐幸福的度过每日,若是没有自己,爸每日会更高兴,若是没有自己,或许大家都会更好。” 小栖双膝着地,对着月儿拜祭道:“妈妈,您若是知道,知道,请您告诉我,我可否真的是那扫把之星,若是没有我,可否换您回来,我情愿没有我,只愿你,只愿你能陪伴家人安康……” 纵身一跃,小栖往这悬崖底端跌落了下去。 月光如银,洒落在小栖身上,包裹着她。 两边飞快倒映着树木,小栖微笑着,微笑着跌落,仿佛时间都停止了,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整撕裂疼痛的感觉将小栖弄醒, 知道过了多久,强烈撕裂般的痛感,将小栖从撕心裂肺的伤心处拽了回来。只听得耳边暴雨声声,如同大梦初醒,一瞬间她似乎分不清这是梦、是幻、或是真实,只有腿部撕裂的痛感,在隐约中彰显着这或是并不是梦。 想着想着,或是疼痛过度,小栖又昏死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父亲守在身边,拽着她的手,旁边还围了一圈热心的阿姨。 “醒来了,醒来了就好……” “场长啊,咱们那个边上还是要加强防护,这次还是小栖命大,要是别的孩子……” “是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防护的重要性,从没有一个人怀疑是小栖故意自杀的! 或许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儿才会看的通透,小栖似乎长大了,懂得了许多,不再将别人的辱骂放在心上,不再伤心,只想活着,想着熟读诗书,想着靠着自己努力,终有一天可以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在回来。 适才小栖才记得那位姐姐。是的,她是有位姐姐的,时光荏苒,或许那只是还提之时的胡闹罢了,或许多年未见,姐姐该不是当初那般了,小栖一边在心里念叨着。 爸又问道:“小栖可愿意去姐姐哪里?” 小栖就这么干站着,并不言语,或许一切并不会很糟糕,或许现在会变得更好,或许姐姐早就不想着是自己害死了妈妈。 只是,只是小栖怎么也说不出口。 终还是到了姐姐家了,这是区里的重点学校盘源一中。 为了能到这个重点学校爸爸没少废力气。 父亲的书桌里有一对翡翠玉球。 这是妈妈陪嫁的物品。 父亲将这个送给小栖保管。 只是小栖还是个孩子。 如同姐姐般,小栖还有个兄长的。 有一日小栖正在拿着这一对翡翠玉球玩耍,被哥看到了。 “小栖这个翡翠贵重的很,你这么个孩儿拿着如此贵重的翡翠若是丢了,怎么对得起爸呢?” 天真的小栖点了点头:“爸也嘱咐过我,我不带去学校里。” “小栖,你看,姐姐这里人来人往的,我先替你保管了,等到你大了再给你就是了,这也是哥能帮的忙。”哥哥说道。 小栖似有些难色,但转念想着,若是有哥哥保管也是极好的。 随即将这对翡翠奉上:“麻烦哥哥了。” 兄长这边眉飞色舞迅速的接了过来的哦了声:“小妹放心好了,在我这里,你就放一万个心。” 没几句话,便亟不可待的送小栖出门,“你功课做了么,赶快去做功课吧。” 这边待得小栖出了门,便把门紧闭上,说了句:“这个老不死的,说了多少次,把这翡翠给我,放着儿子不给,却要给这个丧门扫把星!” 随即,嘴里又嘟囔着:“我看你,还不是到我手里了!” 小栖可曾想到,这是她此生中最后一次见到这翡翠。更甚是母亲的离去,似乎是把利剑,早已斩断了亲人之情,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曾有言:“欺老莫欺少,欺少记一生。” 纵使过了多年,小栖长到成人,想要将这些一一都忘去,只是愈加想忘记,却愈加记得牢,童年种种,如同烙印,无法抹去。 在学校里读书也有些时日了,这日中午学校放学早些,小栖正当赶回姐姐家里,却发现日日用的钢笔找不到了。 不知道哪个恶作剧的孩子藏或是偷了去。 自从到了姐姐家里,爸都是一应将生活费用直接给予姐姐,小栖手中也没有买笔的钱。 这会儿笔找不见,小栖似要急哭了,学校里的人都走完了,小栖又在学校里反复的找寻几次,还是不见,小栖只能辛辛的往姐姐家里去了。 还没进家门只听得姐姐远远的喊道:“你这扫把星,怎么现在才滚回来,你做什么去了?” 小栖道:“我先是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我在找笔……” 不等得小栖说完话,姐姐便恶狠狠的说道:“你撒什么谎,我才不信你会做老师布置给你留的作业呢!” 小栖不答,低着头,呆站着。 这时姐夫听到什么似得:“小栖,你刚说什么,你在找什么?” 小栖的头更低了,小声的说道:“对不住,姐夫,您买给我的笔,我找不着了,给弄丢了,我一直在找笔。” 只听见“咚”的一声,小栖已然被姊夫踢倒在地上,满眼的泪水夺眶而出,半响小栖没有了哭声,只得用两只手护着被姊夫用皮靴踢过小腿,过了半响,小栖终于有了哭声,撕心裂肺。 姊夫听到哭声,似更加恼怒了,又补了一脚,小栖的另一只腿也瞬间被踢中,站也站不起来了,凄厉的哭声划破了整个院子。 邻居妇女,听得哭声,都出来看着发生了什么,姐姐颇有些难为情,忙说:“别在院子里,快进去”。 姊夫,一面拽着拖着将小栖拉进屋里,姐姐一面将院门关了起来,只听见院子里大家纷纷议论着:“这两人可真够狠的,怎么这么打孩子”。 另一人道:“孩子哪有不犯错的,犯错了是该教训的…..” 到了屋里,姐姐又骂道:“让你哭,我让你哭….” 不由份说,又是几个巴掌,小栖摸着发烫的面颊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怕姐姐再打过来。 小栖无法走动,没有吃过晚饭,亦没有人送饭来,小栖躲在自己的小屋里,不敢哭出声来,默默的留着眼泪,一直到天明。 终于等到了周末,小栖渐渐的能下地走动了,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朝着父亲工作的地方走了去。 她想去看看爸,只想知道爸安好,便足够了。 见着爸,安好着,两人就这么着坐着,一日无事,小栖遮掩着,爸并没有发现什么。 待得晚间,洗漱之时,小栖服侍爸洗漱完毕,爸道:“小栖也走了一天的路,你也洗洗吧。” 小栖不洗,爸将水端了过来道:“一个姑娘家,怎能如此不爱干净?”不及说完,便去拽着小栖的脚,一便又说道:“真是个懒姑娘,还得爸帮你”。 小栖一边躲闪着,无奈怎么挣脱得过爸的臂力,还是愫的一声,鞋子掉落了,爸将小栖的双脚硬是放在了脚盆之中,又将裤腿挽了起来,这边小栖疼的龇牙咧嘴。 爸奇怪,再仔细瞧了去,小栖的两条腿上,全是青紫疙瘩黑印。 爸看得,半响不言语,只是用水轻轻的冲洗着。 小栖小心的缩着双脚,并用手挡着两只小腿,笑着说道:“爸,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爸莫要生气,下次小栖定会小心的。” 爸并不搭话,给小栖搽干腿脚,将小栖抱到床上,又去客厅拿出药箱,拿出消肿止伤的药给小栖搽着。 “是被踢的吧?” 小栖懦懦的看着爸,看着爸犀利的眼神,小栖不敢直视,只是低着头点点头。 爸看着伤口,看着深浅,说道:“该是个男人”。 小栖终是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哭泣起来了,爸将小栖揽入怀中道:“小栖不怕,是爸让你受委屈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栖在爸怀里睡着了,爸将小栖轻轻的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爸来到场院之中,猛吸了两口烟。 他怕小栖受委屈,特地已经提前2年把小栖的生活费一次性给了。 就是为了能让小栖生活的好些。 但自己的亲姐姐还遭到这样待遇…… 若不是现实真的发生,怕是脑洞再大的编剧也编不出来吧…… 小栖能记事之时,只知自己是在这世上的多余之人,总想着若是没有了自己,妈妈或许还能活着,爸也能轻松自在的生活;若是没有了自己,这个家或许还能温暖如初,不得天人相隔。 小栖常常想,若是没有了她自己,能换得家人安康、顺意,她亦足以。 这种想法时时在心中萦绕,一直伴随这小栖长大。 冬去春来,小栖也渐渐的熟悉了这西北的学校,虽然路途上经常还是有些淘气的男孩儿欺负小栖口音跟着西北大不同,奇怪的很,故意学着小栖的样子让大家哄堂大笑,或是欺负小栖跑的慢,在后面拿着跟柳条儿抽打着。 小栖早已从最初的惊恐,逐渐熟悉了逃跑的路径,每次都第一个便冲出了学校躲避在学校外面的桥底下,待得这帮西北粗野孩儿走完了,小栖才小心的从桥底下出来,一个人回了去。 之前在江南时,小栖时常觉得若是一人,便是万分孤独,可在这西界,才觉得一个人时是如此的自由、安心、安全,有着子楚哥的钢笔相伴,她却从未觉得孤独,或许这是支撑她活着、努力着全部的理由。 第一百一十章 金戒指 这日里,傍晚时分,小栖依是最后一个回到姐姐家里,只见姐姐,伸出手来,反复的端详着套在指上的金戒指,一脸得意的笑容,看得小栖进来,厉声喊道:“小栖,快过来”。 小栖走向前去,低声喊了句“姐姐” 姐姐将这戴着金戒指的手伸到小栖眼前:“看,漂亮吧” 小栖点了点头:“漂亮。” 姐姐接着说道:“这可是今年我们银行发行的唯一的新款,全盘城就这十个,还是要用指标才能买,还好我们内部有指标。” 姐姐又自言自语的道:“若是能凑成一对,才好呢” 姐夫道:“一对,你想的美,你知道这一个就花了我多少钱吗?”姊夫泯了口茶接着说道:“再加上你这个在我这里吃,在我这里住的败家妹妹,还能有什么结余?” 小栖见状,忙躲进自己侧面的小屋里。 姐姐一脸媚笑对着姊夫:“你别着急么,且看我的,我这有个办法,到时候一石二鸟,保你满意。” 接着对着姐夫一番耳语,随即传来两人嬉笑的声音。 姐夫道:“想不到,你还有这股聪明劲么”,说着捏了捏姐姐的脸蛋儿,两人就这么媚笑着,朝着里屋走了进去。 不两日,爸竟然也来到区里,说是去开政协会,顺道来看看小栖,小栖听得爸回来,高兴的紧。 急忙要冲进客厅,只听得姐姐一把拦住要冲进屋的小栖道:“刚散了学,你就想溜,就知道偷奸耍滑,你没看到水桶里的水都没有了么,还不快去打水。” 小栖眼巴巴的看着堂屋的爸,只得回去挑水。 这边姐姐进了屋,坐在侧面椅子上。 爸道:“小栖回来了么?” 姐姐道:“小栖学校,放学晚,怕是还要等会。” 爸点了点头,这边姐姐递了杯茶过去:“爸您先喝茶。” 爸接过茶,只听得姐姐接着说道:“爸,你看这小栖妹妹在我这也呆了一些时日,这孩子正在长身体,吃的也多,长的也快,学校里也不时要些费用,这平添了个人,这每个月花费还真是不少呢。” 爸道:“雪儿,照顾妹妹辛苦了,我也想到了,这次来就是给你送这小栖的生活费的。” 说着便从袖内掏出一塔10元的钞票。 “一月想是50块钱戳戳有余了,只是小栖早早的没了娘,短精神,再者你们二人刚刚成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这每月给你100块,你也是受累了多多照顾小栖。” 姐姐瞥了这100块钱,又从指上拿下这戒指给爸看,一边说道:“爸,看这戒指可好看。” 爸道:“是很好看,雪儿喜欢就好。” 姐姐道:“这可是我们行里刚到的今年的新款,全盘城就十个,我这有了一个,只是女婿却没有,若是能将这凑成一对,却也是个好彩头。” 爸面露难色道:“不知道,这一只戒指要多少钱?” 姐姐道:“爸不必为难,我不要爸帮我买,爸只需将这小栖三年的费用提前给我,我便能去行里买了回,爸也不必额外给我钱,只当先付生活费用即可。” 爸道:“也行,只是我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钱。” 姐姐一脸愁容道:“我们行里好多人都看上这新款的戒指,可就这一对,若是晚了,怕是没有了呢,爸还是早日准备啊。” 爸道:“雪儿看中了,我便想办法,明日我将这钱便送过来,你去定下就好。” 姐姐这时一脸堆笑,忙将这台面上100块钱装入兜中。 “我这就给付定金去”,说毕便匆忙的出门,屋中只剩下爸一人。 走出门外,只见小栖正在往水桶里倒水,一桶都要倒满了。 姐姐没好气的喊道:“爸来了,还不赶快进屋去,还在这瞎弄什么呢。” 小栖听得此话,可以进屋看爸了,高兴的说道:“好的,姐姐,我这就去。” 放下水桶,小栖连忙蹦入屋中。爸看到小栖也是高兴的很,两人寒暄,聊着,爸问着小栖在这里可好,学校里可好?小栖都道:“姐姐对自己很好,学校里大家都很好。”让爸放心,直到很晚了,爸才返回场区。 第二日爸将钱送了过来,这一日没等得小栖,又匆匆回去了。 第三日,是周五,姐姐又催着小栖回爸哪里去,说是爸想小栖。 小栖道:“前日里才见过”。 姐姐没好气的说道:“让你回去就回去费什么话”。 小栖就回去了,歇了两日,又回来,却是大门紧锁,不能进。 爸牵着小栖又去邻居打听,只听得邻居说道:“这家人一早就搬走了”,小栖又打听可曾留过钥匙什么的都说是没有。 小栖急的忍不住流泪了,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住。 爸表情严肃,心里长嘘了口气。 看着小栖,“一面是自己的长女另一面却又是自己的幼女,又当如何?”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莫不是应了那句:“石头走马、几至绝地、煞气冲天、夺妻散子”。 爸定了神道:“小栖不要着急,我且带你去宾馆住下来,再做打算。” 在宾馆里住了半月有余,爸吧终于将小栖安排在学校之中。 这学校之中负责住宿的老师,带着爸小栖来的一间通屋,想是有十多个人,共居一屋。 爸只是觉得条件太过简陋,不是十分妥当。 爸道:“老师,可还有其他房间?” 老师没有好气的说道:“就这一间,要不是看着区里的面子,给你们这一床,这么小的孩儿我们是不收的呢。” 常言道:“县官不若现管”,这是在讨要红包呢,爸并没有听懂。 爸又去找了这学校校长,校长了解了情况,忙亲自过来,说道:“不知盛领导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爸回道:“老师客气”,寒暄了下,问了问小栖的学业,话锋利一转道:“这次来是有求于校长”。 “领导勿要客气,快快请讲。” “家中离这学校着实路途远了些,还想让小栖看能否在这学校里住下?” 校长道:“住下道是没有问题,都是通铺,却是条件不好。” “这也是我想求校长的” “您说” “有些麻烦,但又不得不麻烦……”爸有些吞吐的说着。 “小女从小身体弱,她要经常用药,这药味影响大家,不知学校这里可有多余的房间,或是将小栖安排在这杂屋之中也可。” 校长忙点头道:“哦,有这个病,哦,那是自然”。 想了半天说道:“房间真是没有了,将西边堆着物资的房间倒是可以割出来半间给小栖用可好,就是简陋了些。” “不妨、不妨,校长费心了,多谢校长……” “客气、客气”。 后来校长喊来了人,嘱咐将西边的302房间打扫干净,隔出半间给小栖”。 怕是没有2个小时,那人来回复已收拾妥当。 一床、一桌、一灯,外面用隔断隔开,更是别有洞天。 小栖亦是欢喜的很。 爸也放心了许多,小小年纪将她跟那一群高年级的体科生混住在一起实在是难以放心。 至此,小栖便开始了漫长、踏实的求学过程。 春日里漫山遍野的杏花开放、夏日里山间小溪潺潺、秋日里黄沙无垠、冬日里白雪皑皑。 春日的杏花树下、夏日小溪河畔、秋日荒漠之边、冬日茅舍之内,时常有着小栖的身影。 春来冬去,年复一年,每每总是手中拿着一卷书,反复研读,小栖所有的念想便都在这学业之中。 只是在这小栖却是更加孤僻了,他除了老师从不跟任何人搭话儿,人人都讲小栖脾气古怪的很,只是学业上小栖总是领先,时间久了,同学们都习惯了她的脾气,也渐渐少了些议论,随她去了。 这日黄昏,小栖从学校返回场里,未待入门,却已听得屋里人声鼎沸,热闹异常,门廊之上竟挂红色绸段。 小栖推门而入,主桌之上是爸,一身中山装。 两边该是这区里的领导,正举杯恭贺父亲。 父亲旁边亦是穿红衣的妇人,小栖仔细瞧着,陌生的很不认识。 爸看到小栖进来,忙喊道:“小栖快来。” 众人听到喊声也都回头来看这小栖,小栖本想躲了开来,众人都看着,更是显得不好。 只见众人之中该是有位认得小栖的,正是区长忙端着酒走了过来:“小栖快过来,今日是你爸成亲之日,你爸一个大男人带着你这孩儿实在太不容易了,如今有了新妈,也好有个人照顾你爸和你,快快随我给你爸妈敬酒一杯。” 小栖尴尬着被这区长拉了过去,爸更是面露着喜色,这边妇人也已起身,微笑着看着小栖。 小栖不得不接过酒杯,举起酒杯,道了句:“恭喜爸!” 这边父亲笑了起来:“小栖,快过来见过你新妈”,只见小栖并不动弹,接着又说了句:“快来,叫人。” 小栖脸色惨白,有些许怒色,只是尴尬的对着这妇人收了下颚,算是打过招呼了。 “爸,我还有作业,我去做作业了……”便退了下去。 爸楞了下,又忙干笑着搂着身边的妇新人和众人说道:“小栖生性胆小、面生的很,大家继续,吃好喝好。” 很快众人忘记了小栖的插曲,酒宴继续,足到了快12点,才散了。 小栖夺门而出,满眼泪水沾巾,一路狂奔直到后山脚下,此情此景,只有自己跟这景致如此格格不入。 夜深了,小栖呆呆的望着天空中挂着的一轮圆月。 “妈妈你看得见吗……”小栖伸了手去,仿佛天际之中呈现出母亲的脸庞,小栖想去摸摸,想感知母亲的温度,小栖似乎听得一个声音喊着:“小栖…”无奈空空什么也没有。 小栖努力的想着想着那是初来这西北之时,在那汝水河畔,夜幕深沉,爸带着自己指着天界繁星跟着自己讲着:“这是天河,这边是织女心,那是牛郎星,那是长庚…… 而月亮是小栖最喜欢的。 只因为小的时候父亲曾哄骗她说母亲在月亮上,还讲着妈妈长的很漂亮。 小栖没有妈妈好看……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继母来临 之类的话,小栖没有妒忌,没有遗憾,心中却是满满的羡慕。 她在想母亲该是多么美的人,过了这么久,父亲都一直牵挂着她…… 爸跟娘亲的前尘往事,说着爸从未与娘亲红过脸,更是没有过争吵,娘亲是如何的贤良淑德、爸是如何英姿飒爽。 小栖只知道,话语之中爹娘该是对情比金坚、多么令人艳慕的眷侣,那该是多么祥和美丽的景色。 然而今日父亲的看不到对母亲的那份记挂与牵念。 小栖只想着若是母亲不生小栖,或许他们还如此般和和美美,自己亦不会如此心痛难过。 父亲您对今日的那位阿姨可会是跟母亲一样的爱? 不对、不对,爸一人,这么多年已是不易。 “叔叔说的对,一个男人带着我,要养我,还要管这师里的上千人,是该有个人照顾爸的日常起居。 只要是为了爸好,我怎可如此,爸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只要是为了他好,小栖我都该是十分赞成的。” 小栖就这么矛盾的看着月儿,想妈妈,直想的撕心裂肺、头痛欲裂。 不几日里,小栖的后妈便带回个五六岁的孩儿。 名字叫芳芳。 芳芳自个儿在花坛里玩,说是跟前夫生的。 说是跟那前夫家的婆婆关系不好,才离了婚的。 听说是这盘源老领导牵的线。 小栖看着孩子,也是欢喜的,她自小便欢喜小孩,小栖看着孩儿心疼的紧,抱着孩儿,在地上转着圈儿,逗的芳儿咯咯的笑着,小栖又变了法子,将这芳儿举上举下,芳儿更是高兴。就这么逗着,两人笑着。 这后妈推了门看着孩子们如此欢乐,也是高兴,对着父亲说道:“你看他两人玩的多好”。 父亲看到这种情形,点着头说:“这就好,这就好。” 玩累了后,小栖靠着台阶靠了下来,却只见芳儿去灶屋拿了个长铁勺挥舞着玩耍起来,小栖担心拿着勺伤了芳儿自己,忙过去拽这勺儿,嘴巴里喊着:“芳芳放手,别伤着”只见着这芳儿拿得更牢了,并朝着小栖乱挥舞起来。 小栖更是担心,去抓着勺,好不容易抓着了,芳儿并不放手僵持着,小栖也是紧紧的抓着,谁知这芳儿猛的松了手,这铁勺径直打在小栖脑门之上,瞬间血流如注。 只见芳芳一点都没有被吓着,反而是歪着眼睛做了鬼脸道:“活该、扫把星。” 小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拽着芳芳道:“你说什么?” “扫把星、扫把星,我娘说你是扫把星,你就是扫把星”,小栖楞在那里,这芳芳更是挣脱了,跑了出去,还不往回头做个鬼脸,吐着舌头。 这后妈也是听到了响声,出了门看是何事,正撞着芳芳,看着小栖血流了一脸,忙拽着芳芳问道:“是怎么回事?”芳芳忙是一脸委屈状“姐姐自己打着自己,跟我没有关系。” 这时爸也出来了,看着小栖,瞪眼看着后妈:“招娣,这是怎么回事?” 后妈忙做可怜状:“是小栖自己打到了,芳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招惹了小栖,定是小栖自己做的苦肉计,说是芳芳欺负了她……”嘴里嘟囔着要还芳芳和自己的清白。 小栖看的此景,也怕爸为难,忙说道:“是我不小心……” “你看,你看小栖自个儿都说是他自己弄的”招娣说道。 爸爸叹了口气:“这么大人了,也不小心些,你看把妹妹都吓着了!还不快去洗洗”说毕转了身子。 招娣,忙假心假意的拿着个帕子,扭着腰身过来了,假装要给小栖拭去血迹,看着父亲走远了,忙瞪了小栖一眼,转身走了。 小栖自个儿回了屋,自己清洗了伤口,躺在床上,从怀里拿出那支钢笔,这正是子楚送给自己的。 她想念江南了,不知何时两行泪水静静的淌了下来。 江南的大妈纵使不说话,也不会如此颠倒是非。 小栖想着自个儿离开江南已久,不知江南的楚哥哥可还曾记得她,记得小栖,可曾会想着小栖? 可知道,小栖是万分思念这子楚,想的心痛、想的窒息,若知这许多,她是万分不愿回到这西北的。 又是一年一次的西北的开斋节。 这是盘源的重要节日。 政协人大的领导也都来了,这是民族团结的重要场合,演出自是少不了。 两侧锣鼓喧嚣,期间有回族人的特色舞蹈。 酒过三巡,大家却更加肆意了,这后妈跟着一帮妇女在台下,吃的热闹。 瞥见小栖,忙示意旁边的服务员。 这服务员走到小栖旁边:“你新妈喊你呢。” 拉着小栖来到了这招娣之处,招娣使了个眼色。 只见旁边的服务员拿出一匹绸缎。 招娣拉着小栖到这各处领导干部的家属所在的位置,拿着这匹粉色的绸缎放在小栖身上比划道:“戚夫人,你看锦缎可好?” 戚夫人忙起身,一手摸着这锦缎,一边惊叹道:“这可是上好的云锦啊,难得的很!” 招娣道:“戚夫人眼光好,我也只买到这一匹,是备着给我们小栖做一身衣衫的。” 戚夫人客气道:“你这新妈真是好,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这继女,怕是没有比你更好的后妈吧,给你那女儿都舍不得做,确是留给你这后女,难得啊,难得啊,真是菩萨心肠啊。” 随喊着其他夫人过来看这上好的云锦,众夫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夸着这各式锦缎,夸着招娣,都说小栖遇到了个这么好的后妈,一定得对后妈好,乖巧着。 只是数月都过去了,衣衫都做好了,上次开斋时说的锦缎衣衫,尽数却全是芳儿穿着的,然而小栖却不曾有过一件。 “只要爸欢喜,心情舒畅,自己却是夫复何求!”小栖心里思妥道,这便成了一生对爸的期许。“生养之恩,便是如此吧。” 小栖该是知晓并不是每个人都如父亲一般,说话算数,言出必行的。 曾子杀猪的事情也并不是每一个人能做到的。 有的时候不过是为了炫耀为自己获得好名声的手段罢了。 时日不长,小栖在学校里一日里腹痛异常,甚是难忍, 月黑风高、密林之中,数十个盗伐者开动电锯,砍伐着数十米的粗壮树木。 不到一个两个小时,这群盗贼竟然剧了上百课树木,而且都绑好了。 只待首领一声令下,往这魔宫走去,只见一个身影从天际落下,一剑挥了下来,拦住了这群魔妖去路,此人正是即墨。 “这是国家财产,怎么能随便盗取?”志胜说道。 “老盛,你都说了是国家财产,又不是你的,你别管这么宽!”盗贼说道。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这是违法行为~!” “这些够不?”这人说着从兜里拿出三沓人民币,这是百元大钞,新发的纸币。 “你这是贿赂!” “那又怎么样,老盛你别死脑筋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废话少说,你们把这些树木都留下!” “老盛别怪我不客气,你也不看看后山的兄弟有多少?” 这话未落,已然山涧里传来了整整警报…… 响彻震天! 总归是做贼心虚,听到警报声,这些盗贼也是四散开来。 这为首的然而并未逃远,而是从裤兜中拿出一把弹簧刀。 明晃晃的闪烁着寒光。 盛志胜从小习武,原是为了对抗日本鬼子,奶奶逼迫练习的。 虽说多年未用,但今日却可以抵挡歹徒。 歹徒虽是抓着了。 这一次悄悄行动抓住了近10人。 经过一夜审讯,这情况大体也是清楚了。 在关了半个月,上交了罚款之后,这事情似乎就这样这样结束了? 并不是! 猫捉老鼠的游戏照例开展。 另一条妙计却也在展开。 不再这么张狂,而是暗暗使劲。 村中一人每次都偷一棵树。 数量虽不大,但却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折腾。 终于护林员在蹲守了半月之后给抓住了。 再得到老盛的“先关一夜吧”的指示。 这些护林员总算解恨了! 原来不止如此,这人经常捉弄护林员,偷了树木还不算,经常给护林点偷偷的放蛇,蝎子,癞蛤蟆等各种奇怪的小动物。 还有会趁机在护林员出去巡山的时候,竟然……竟然在护林员的床铺上拉屎撒尿…… 还留下自己的笔迹。 对于护林员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可恨的了。 今日抓住了这孙子,可还能有好结局? 活活将这晏攡的衣服扒光,绑在护林点之外的电线杆上。 只听这护林员你一言我一语的嚷着,“叫你再张狂,我们蹲守多少次,才抓住你这个孙子!” “还在我们床上拉屎撒尿,你信不信,我们在你身上撒尿,让你也尝尝这神仙水的味道!” “尿他” “尿他” 人群中一个个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个脱了裤子朝着这人尿了去。 瞬间这人脸上身上到处都是尿迹,还有这人的口中还有脸上都溅了尿。 这人龇牙咧嘴的喊叫并没有管用。 也没有让这些护林员解恨。 不止这些,这人解下腰间的皮带,一顿抽了过去。 顿时这人,皮开肉绽,昏死了过去。 等得二日里晌午,另一个护林员去送饭时,才发现这人已是没了气息。 “领导只说是关一夜,如今人已经死了可怎么办”。 这用领头的护林员当然也有些惊慌,还故做镇定:“嚷什么嚷,不就死了个人么,有什么好怕的。” 这护林员自讨没趣的退了出去。 这夜,这护林员想着该怎么处理。 这人用铁锹撅着地,看情况所做的打算是想是就地将这人埋了。 却见眼前一双黑皮鞋,顺着黑皮鞋向上望了过去,这人一身的脸正好隐在黑影之中。 依稀可见面目狰狞。 这护林员本就心虚,看着这人慌的扔了了铲斧,一面惊呼着:“有鬼,有鬼…”慌乱的朝着远方逃了过去。 “胆小鬼,我把他给抓回来。” “随他去,留着他还有用。” 第一百一十二章 老盛被抓 晴天白日、派出所门口、热闹异常。 却见一妇女带着白布裹着个尸身,举着个大大的“冤”字牌。 派出所警察见到这种情况,急忙将这尸体抬了进来。 这妇人,一个踉跄哭腔起来:“警察,要为百姓做主啊。” 见此人命关天的事,派出所所长自然过来赶快应付:“老人家,别着急慢慢说。” 一面悄悄示意联系殡仪馆的人先将尸体收走。 妇人道:“盛场长派人将自己丈夫鞭打抽死,还想偷偷掩埋了事,幸好被人发现,才得知道这个事情。” 妇人哭的真切,述说了整个过程,少不得添油加醋,说的自家如何恪守律法,勤劳本分。 然而只听哭声,不见泪流,还不时的偷看周遭的情况。 人命关天,自是派出所已经介入。 不两日这逮捕令已经下到场里了。 “手下的人犯了事,请场长去一趟派出所。” “是谁犯了事,便叫谁去,场长并未下令将这盗贼给打死了。”大家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既然已经知晓是谁犯的事,这总要有个交代,还请场长去趟派出所。”这警员说道。 老盛放下手中的图纸道:“即是场里的人犯了事,就该该我承担,我随你们去便是了。” 老盛跟着警察走了出去,只见院中招娣早等在那里,拦着老盛道:“你走了,我娘俩可怎么办,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老盛苦笑着:“只是走一趟,莫要担心。” 老盛才出,这招娣已然开始收拾家中值钱的物件。 老盛被带到堂上,简单问了些话,说是择日再审。 内室之中,一个黑衣之人背对着,旁边站着公安局长。 “这么好的机会,不可错失。这个老盛油盐不进,这么多年终于逮住了错处,就此法办他!” “你就放心吧,这盘源城还轮不到他一个外地人做主,这是我们回回的天下!” 老盛独自被关在派出所之中,每日三餐道没却,但却与外界断了联系。 这一日这黑衣人又来了,拿出了一封指责老盛贪赃枉法的状子。 不久时,这局长亲自提审老生了。 局长一手拍着老盛的肩膀,和善的说道:“老哥,举报你的案卷都被我暂时压了下来,只是这份卷宗,是从上面下来的,实在是压不住了。” 老盛看见那办公桌上案卷列出志胜的三大罪状。 这其一便是独断专行;其二:徇私枉法;其三:贪污腐败,这条条罪状看似言之凿凿。 老盛脸色青黑,瞬间立起,眼眉之间自是又气、又惊、又恼。 这局长拍着志胜的肩膀,一手拉着老盛坐了下来。 而拉着老盛的那只胳膊前一周才接好了骨头。 那是春季造林的时候,老盛为了调苗木7天7夜没有合眼,再三协调都没有车子。 那个年代,车子是稀缺资源。 春季造林时间就这么一个月不到。 这个苗木不到位,那今年的造林便就跨了。 各方协调蹲守了三天这好不容易协调好找到车子来拉苗木。 然而就在车子装好准备运往场区的时候,另外一辆车到了。 那是许久之前就约好的车子,三番五次的电话催促,却从未过来。 这司机到了,便说要将已然装好的树苗都要挪道他的那辆车上。 树苗是活物,本就娇嫩,这西北本就成活率低,要将这一株树苗养活,不知还要经历多少艰难。 这再搬运一次没有必要的转运,更是多增加苗木损伤的风险。 老盛当然不同意。 这司机据说是省里某位领导的亲戚,自是嚣张跋扈。 老盛的解说和客套并没有得到这位司机的信服。 相反倒是恶语相向。 转身开车离去。 也许是看到这位司机拂袖而去。 急切的老盛,竟然开着自己的三轮摩托车去追解放牌货运汽车。 他忘记了他已经7天7夜没有睡觉,整个打盹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忘记了用摩托车去追一辆汽车,似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急切的想解决问题。 就在崎岖的山路间,迎面来了一辆急速的大车。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老盛的三轮摩托车直接钻进对方大车的车底。 就在巨大的冲力袭来的时候,老盛的摩托车把手因为军用棉大衣的包裹人被甩出了山崖下。 巨大的冲力油箱被撞碎。 很快汽油浸泡了一地。 喷的一声两辆车都开始着火了。 索性对方的车的司机及时下车。 山崖下 凌晨四点终于找到了老盛。 奄奄一息。 等到送老盛到达医院的时候,诊断现实肋骨8根骨折,断成12节,左胳膊3截骨折。 小栖收到这个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一周后,老盛已然做完手术。 前些日子,场里的人都隐瞒着小栖说老盛出差了。 那时候通讯很不发达,一切都靠人传人不清楚的口口相传来找寻。 等到小栖一家医院一家医院的找寻到的时候,小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看到父亲浑身缠满了纱布的样子。 小栖故作坚强。 到了卫生间嚎啕大哭! 父亲是她的依仗,是她的靠山! 当山倒下只能躺在床上的时候该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尤其是父亲不让她扶着上厕所的时候,他情愿自己扶着墙根,艰难的上厕所。 小栖只恨自己为何不是男孩! 后来场里派了个男子照顾父亲。 但小栖思念父亲! 父亲不允许她耽误学业,只说让她快些回去上课。 对于单位来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老盛住院的时候,山里一把火烧毁了大半个山。 然而却是百姓们第一个发现的,整个村庄的老少都出发了,自发的扑灭火焰。 等到消防警察出现时候,山火已被控制住了。 平常山林跟百姓只见放牧的冲突,似乎在这一刻被消除掉了。 众人只说老盛是个好人! 他不让放牧,不是所有的山都不让百姓放牧,这是为了老百姓好,为了长久的生态。 不是100/100的封山育林,他专门去区里申请辟出草山,可以放牧。 他也在找寻着能让百姓富裕的方法,这是后话。 然而这样的群中基础并不是每个人看到的。 官场中自古以来都是复杂。 老盛的环境也不例外。 动了既得利益的奶酪,必将得到报应。 自以为老盛是个外地人,在民族地区没有根基和后台。 这布局已然上演。 巨山和善的说道:“老盛要着急,举报你的案卷都被我压了下来,只是这份卷宗,是从上面下来的,实在是压不住了,你我之间的交情在此,你就放心吧。” 看着老盛渐是平静,话锋一转说道:“只是眼前,这案子闹的众人皆知,风声紧的很,你不如签字画押,只是走个形式,你我兄弟….。”又在老盛耳畔耳语了几声。 老盛面露尴尬,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过了半响:“容我再想想。” 这局长看着并未说动老盛,心里早已不悦,还是强作欢颜,另一手使劲的拽着老盛那只还没有养好的胳膊。 骨头断裂该是怎样的疼痛。 老盛额头上早已是细密的汗珠。 那局长嘴里还说着:“老盛,这是整个局里为了保你的策略,你签了字,一切就好了,不然到了检察院对你将是更加不利!” 老盛紧咬着牙床,就这样坚持着,一眼不发。 足足半个小时,老盛没有松一口气,这局长也已不耐烦了! 摔门而出! 嘴里还嘟囔着:“还真是块硬骨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刚出这门,就招了一众审讯的人。 严加看管。 至此后局长便不曾再来过,而是日日夜夜总是不停的各色人来,话虽说的和颜悦色,称兄道弟,不曾让得老盛有半点休息之时。 这便是敖鹰。 如此虽是没有用刑折磨,老盛已熬的只靠一点气力坚持着。 这胳膊是完全又被拽断了。 想是当年洪水来袭,水流极大,没有一个人赶冲进去,他是第一个冲进去的。 那场洪水他足足半个月没有休息。 然而面对这样熬鹰的审讯,一个个三班倒,而只有他不能休息。 他是如此疲惫不堪,仅凭快要断线的意志力勉强维持。 没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哪怕是你只是想闭嘴的时候。 老盛虽是并未承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天黑地陷,只是眼前这女孩脚下的土地地紧接这又大片的凹陷了下去,慌忙的往前奔跑而去,片这少年惊恐异常,回头来看却只见片片乌云滚滚冲着滚滚飞奔而来。” 床榻之上,这女孩满头大汗,惊厥抽搐着,惊吓着醒来,泪水早已沾湿衣襟,半响之后,方才从梦境中醒来,才知刚才是做了噩梦了,此刻屋外一片漆黑,平静异常。 小栖朝着学校走去,一路上只听得旁边之人叽叽咋咋在谈论些什么,见得小栖过来,一个个都避着小栖。 待得课下,只听得又有人在谈论着,小栖正路过竹林听到一人说:“你知道吗,这老盛手下的人打死了人,已被关了起来。” 另一人说:“我也听说了,你看着小栖平日里一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样子,孤僻冷傲,这也是糟了报应了,连她那后妈也是跟了旁人跑了,且还看她怎样招摇?” 另一人也接着说道:“谁说不是呢,这老盛平日一副和蔼可亲之样,没想到竟如此心狠手辣,将这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活活打死”小栖听得如同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 老盛的家早已被查抄。 连沙发都被人将后面的布扯开,家具衣柜更是全部查抄。 只是遗憾的很他们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各种罪状的证据! 小栖站在门口想进入,保安自是不让。 小栖起身,和颜悦色,“叔叔之前的盛场长去了哪里?” “快离这警戒线,这里都被警察接管了,你这个小屁孩,不懂别瞎问,赶快离开!”这人不耐烦的推搡着小栖。 夜色如墨、小栖爬到对面楼上,通过楼梯间隐约看到自家的房间里有几个人在翻看着什么。 房间内早已不见后母的身影。 房间凌乱不堪。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公道自在人心 “你说怎么这么大的贪污犯,怎么家里啥都没有?” “你看看这被子都打着补丁……” “咱们局长是不是抓错了……” “休要胡说,局长怎么会错,是老盛隐藏的太好了!” 小栖一路狂奔。 头也不回的,怕是走了十里山路,才慢了下来。 此刻天已渐亮。 地陷天塌,该是怎样的灾难! 对于小栖,老盛可不就是她的天! 只见一位老伯拦住小栖道:“你是盛场长的女儿吧?” 小栖看着老伯一脸和蔼倒是不曾避讳:“我是,老伯何事?” 老伯脸上一脸悲色,便要跪下“盛场长待我恩重如山,当年若不是他在山林之中救下我一家老小,我们早葬入虎狼之口,只是老伯无权无势,帮不了盛场长,心中万分惭愧”。 “老伯快快请起,不可行此大礼……”小栖连忙将老伯扶了起来。 “听说你父亲已被关押到看守所了,想必在他那里”,老伯说道。 “多谢老伯告知,我这就去找他……” “孩子你等等……”这老伯冲着小栖喊话。 小栖一脸急切,她知道了地点,便恨不得即刻就坐上火箭到了才好。 只留老伯看着一篮子的鸡蛋在这里叹息。 他本来还想说这一篮子鸡蛋不值什么钱,但可以 小栖来到看守所。 只见那看守所只说人关在这里,但没有检察院的同意是不能见的。 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能见! 小栖守在门口,从上午一直守到下班。 这所长看着小栖可怜,下班的时候看着小栖叹了口气。 “这老爷子进去了,留下这么个孩子,还真是够可怜的。” “叔叔怎么能见到爸爸……”小栖言语有些胆怯。 “孩子别守在这了,这里只管关人,你呀还是明天一早就去检察院去找夏院长,只有他写个条子,说句话我就能让你见你父亲……” “好的,谢谢叔叔……” 小栖似乎得了政令一般的快速跑了…… 检察院很容易打听,没有多久小栖就找到了。 虽然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小栖浑然不知,似乎根本就没意识到胃部是空空的。 她在检察院门口足足受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人来人往,她根本没有机会冲进检察院。 这到了第二天下午,这检察院里似乎在搞着什么活动,这看守的人似乎也消失了片刻。 乘着空隙,小栖冲了进去。 到了内院,小栖躲在墙角观察。 她终于知道哪个是她应该找的院长。 只见夏院长正在打乒乓球。 “今日不处理公务”一个人声冲着前来办事的人,没耐烦的说道。 小栖悄悄站在这比赛场边上。 只见热闹异常,一场下来,众人们欢呼雀跃,掌声雷动,祝贺院长赢了。 小栖愣头楞恼的冲了过去,直拦住他,问好之后,当着众人询问老盛的事。 院长并不言语。 旁边的工作人员道:“你这孩子,竟敢如此不知办事流程,还不快离开!” 小栖不动,仍是立在那儿。 院长摆了摆手,工作人员退了下去。 院长满脸温和道:“小姑娘不要着急,慢慢说来我听,你是老盛什么人啊?” 小栖道:“我是盛小栖,盛场长是我的父亲,父亲定是冤枉的,恳请院长彻查此事。” 院长半响道:“原来是盛场长的千金,你这一片孝心,我也很是感动,你且回家耐心等着,我们定会公正处理此事” 小栖道谢道:“多谢院长,小栖万分感谢,只是小栖还有一事相求。” 院长道:“请讲” 小栖道:“可否见爸一面?” 院长脸色阴沉了下来,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缓缓说道:“小栖你还在读书吧,学业要紧。你父亲的事情很复杂,审讯也需要时间。你安心读书,若能得见,我定会让你们父子相见的”。 小栖拜谢完院长,回到学校,足又等了半月有余,不曾见得任何人来找过小栖。 小栖又去了检查院一连找了四五回,未曾见过院长的一面。 在没有了父亲的消息之后,那读书又是个什么鬼? 小栖完全没有心思! 多方打听小栖又听说,这院长之上还有区长是管着这案子,怕是案件已经递了上去。 小栖多方辗转,足足走了三天才找到正在出差在省里开会的区长。 在宾馆钱,又守了三天,才在门口拦住了区长。 区长见了这小栖,听着小栖诉说了前因后果,表面倒是耐心。 更是打了包票,说会亲自去见这老盛,定会给老盛一个清白。 小栖自是千恩万谢,依照区长的指示,回到盘源等着。 这又过了半年,如同石沉大海,不见任何音讯。 待得这老盛被抓,守卫被遣散,这偷盗之人更是猖狂。 山中林木早已被偷盗毁坏了许多。 这栖霞更是一片混乱,场里的职工更是无头的苍蝇,孤苦不堪。 造林任务也早已停滞,工资也有好几个月没有发出了。 这山上的护林员,更是守不住这山了。 雪上加霜的是,那山中更是遭遇了山火,火光映天,期间多少生灵已遭涂炭。 山野之中是各种烧焦的树木、鸟兽尸体。 天地不仁、世事不堪。 都倒是水火无情,小栖一己之力怎可怎救的这山火? 旁边只见一位老者也挑来了水,救这山火,小栖抬头正是此前有过一面之缘,告知爸关在何处的老伯,虽已是半年有余,爸尚不知道下落…… 两人都不说话,只相视的看着对方,又忙着一同扑灭起火来,附近的村里见得老伯来了,渐渐的老老少少的人多了起来,青壮年年们都在前面灭火,妇人们都将一桶桶的打了泉水,灭火,还有些稍弱的上了年纪的男人们更是在山火尚未到达之处,挖了深深的鸿沟,阻挡着火势蔓延。 怕是一月有余,这火也是渐渐的灭了。 山火生,终于引起省里的重视! 终于省里派人来查盘源的案件! 这百姓之中早已有了成百上千的人写了请愿书。 一个个签字画押,找了会些公文的人,写了老盛在这盘源的工作真实情况。 这暗访的人查询真实的情况。 这老伯说道:“老**人待我们这山林之中的人儿哪个不疼、哪个不爱?若是看到那家丢了羊不是派人去寻找?哪家孩子生了病不是丢下工资,嘱咐去给孩子看病?哪家婚丧嫁娶,不是老**人给了林间的树木准备房屋?每年春秋、两季,老**人带着我们种树,不是跟着我们同吃同住,这哪年的饭钱,老**人都成倍的给我们,只想让我们过得好些,可曾亏待过我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他二婶,你家狗娃,去年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个劲儿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还不是多亏老**人相救,看你家孩子多,过得穷苦,还不是多次贴补工资给你家啊。” 二婶忙道:“是啊,老**人待我家是大恩,也不想怎么就被抓了去,可怜啊,我们这些穷人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救大人啊,大人真是命苦…”说着,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 另一个男人道:“老**人,也对我有着救命之恩,那日我在山中砍柴,不想被那七步蛇所伤,幸好老**人经过,及时送我去医院打了血清,救我一命,我才侥幸活了下来,我也想救盛场长。” 大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述说这老**人日常种种,这边小栖早已满脸泪水,不能自持。 老伯接着说道:“我们虽是贫苦百姓、无权无势,但常言道,一双筷子轻轻被折断,十双筷子牢牢抱成团。我想我们这些人团结一心,想请愿,想为老**人洗去冤屈!想当初老**人在时,我们的日子也还能温饱,不像这一次一把山火,这山里的山货也都没了!” 一个男人道:“方伯,我们都听您的,我们都受老盛的恩情,只要能救老**人,您说如何,我们便如何!” 这老伯拿出这万言书,“这上写了老**人的冤屈之事,我在此念给众人听,众人若是觉得我方伯说的有道理,请按上手印,以正冤情。” 接着老伯念着这一桩桩冤情,众人听着,姗姗泪下,许多人都拿着衣襟磨着眼泪儿。 众人一个个在这纸上摁上手印。 一个人都跟方伯说道:“方伯您这一路到省里去递状子,路途遥远,我家里鸡下的蛋,我攒了足有半年,待明天去集市上卖了换了钱,给你带着。” 另一个人接着说道:“我家有只牛,我迁到集市上卖了钱给您带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说道:“我家也有,我家也有。” 方伯道:“何五,你就这一头牛,是要留着耕田的,你若是卖了,你家一家老小,吃什么?” 这中年男子道:“救老盛要紧,只要能救老盛,我们一家老小纵使饿死,也心甘情愿。” 方伯道:“你的心意,老盛与我尽懂,老**人若是得知你卖了牛给他递状子定会不忍心的,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边自有办法。” 这中年男子道:“为了老**人,我们庄稼人什么都愿意干!” 老伯吩咐众人,“这个冤屈难洗的很,我们该是做好好长期准备,我们要保存实力,不能一下子大家都空了,日后用钱再跟大家要!” 渐渐的天色黑了下来,老伯、小栖,算了下来,共六百人的手印。 老伯说道:“这状子,算是可以了。” 小栖说:“我愿意将这状子送到省里。” 老伯捏了捏胡子道:“小栖,你救父的心我都知道。只是你去太过招摇,如今这盘源城到处都是眼线,你也早已被盯着了。这个时剑,敏感的很,你若是在学校里读书,还可以分散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注意,帮到我。” 小栖不说话,点了点头。 老伯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你我二人,今晚出发,离开这村子,我们昼伏夜出,将这状子递给省里的领导。” 两人收拾了行囊,千万叮咛后便走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艰难的日子 嘱咐小栖第二日中午再回学校,那时候最安全。 第二日便有许多百姓凑了钱、鸡蛋、粮食、馒头、还有做的鞋子等物品送了过来。 小栖说着,方伯已走、感谢大家的恩情、又让大家将这物资带了回去。 依照嘱咐,午时小栖往着学校赶了去,山间路上一个妇人等在那里,拦了小栖,给了小栖一双鞋子。 小栖不收,这妇人竟然泪如雨下,说是跟爸和小栖是个有缘故人,待小栖如同自己的孩儿。 许久之后,在小栖还不记事的时候,爸曾娶了个后妈的,传闻这个后妈不能生养,生的也不漂亮。 据说待小栖如同己出,那时候她还太小。 说是这后妈,后来还偷偷着瞧过小栖,直到她被爸送回到江南。 有了山火之事,省里很是重视。 这方伯也是个机警的人,写了两份,送出去一份是誊抄的,原件还在自己身上。 怕是过了一周。 一对武警荷枪实弹,来调老盛的卷宗。 这盘源检察院、公安局、包括区里自是紧张! 几个部门协商之后,达成一致。 “老盛的案子按照地方的权限可以判7年,7年的案件轮不到高院插手!” “是啊”一个个的附和着。 他们似乎找到了应对。 高院来人了。 这些地方个部门的领导正襟危坐。 “高院的手也不能伸的太长了,这是我们地方院的事情,根据属地归属的原则,自是归我们地方来管!” “再者,我们检查、公安、法院的会审,这老盛的案件也就判个7年,10年以下是地方的权限也轮不到高院。” 只见这高院的人冷笑一声,拍着桌子道:“一切冤假错案,高院都有权利查明真相!” 这话一出这地方各部门的领导不再说话。 背后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他们也只能交出卷宗。 今天的这一幕绝不是偶然,而是高院的人早已派人查清楚事情的整个情况! 原来民意真的可以上达。 原来正义从来都存在! 接着便是将老盛给接管走了。 这地方的势力不容小觑。 老盛的遭遇着实令人后怕。 虽说没有太多的刑法,但他的那条断臂已然坏死。 跟可恶的是,那狱医打着给老盛看胳膊的名义,几乎是每天都带老盛去照x射线。 说是可以看清楚胳膊生长的情况。 那个时候能照x射线检查,是很高级的。 这么“高级别”的待遇,老盛曾以为是真的。 等到高院将他接走检查的时候,整个胳膊都坏死了。 而且医院的诊断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治疗。 老盛猛的想起,小栖的母亲,凤英…… 这个话语耳熟能详。 当年若不是医院里只剩下几个不懂医术的人员。 当年若是那些真正有医术的医生都还在。 这脑膜炎或许还有救。 那夜眼瞅着快步行了,想叫一辆车转院。 天下暴雨,那车久久未来。老盛没有办法,自己背着妻子,举着把雨伞往医院狂奔。 最终送到了医院,但人却再也没有救下来。 那天医生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种病根本就没办法治疗。” 此刻,老盛面如死灰,这长时间的熬鹰式审讯,老盛只剩下一丝气息。 “这案件还没审理清楚呢,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的同志!”高院的领导看到老盛时,双眼已是红红的。 他没有料想道原来盘源的审讯可以嚣张到这个程度。 到了省里最好的医院,首先就是抢救病人! “同志,这是我们的好干部,你们一定要竭尽全力!” “我会的,先上呼吸机,我们医院已召集了最专业的专家马上会诊!” “有劳了!”这高院的领导紧紧握着院长的手。 开始那个时代医疗条件下能采用的最紧急抢救!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老盛终于从死亡线上被拽了回来。 先是养好身体,让自己能够承担手术的创伤。 没有了那些假好人的陷害。 得到了公正的重审。 老盛康复的很快。 他练武的底子倒是恢复的快。 一个月之后他老盛做了换骨手术。 那个手术风险很大,但医生决定开展。 刮骨疗伤怕就是这个样子。 首先是将那节坏死的骨头剔除,再从老盛的胯部取出一截骨头,接到坏死的胳膊上,总共打了4根钢钉。 这样手术有左右胳膊有2cm的误差。 但是按照医生的经验,这样的手术百日之后,老盛是可以自己实现端碗吃饭的。 还有就是他的手怕是能够实现120度的抬起。 老盛不用常年绑着个绷带了。 他的左胳膊终于可以活动了。 阴云落下、暴雨入注的时候,也是说明有天晴之日的盼望,也会有彩虹出现的惊喜。 这个案件已然查明缘由。 那个盗伐树木被抓住的人,原来这个检察院院长的舅舅。 那个死的人的死因也不是被殴打。 而是有人故意为了栽赃杀人灭口。 这个人就是林业局的那个一直跟老盛工作上有矛盾的老林。 他的技术能力和群中基础都没有老盛好。 他跟老盛暗自较劲,似乎已经近三年了。 老盛说东,他说西。 在在领导面前的黑状已经不止一件两件了。 导火索还得从他老家盖房说起。 那是秋天的一个夜晚,老盛刚从山上回来,这是天气已经寒冷,老盛饥肠辘辘,一整天,滴米未粘牙。 这老林硬是拦住老盛不让他进屋。 东拉西扯说了半天,老盛怕是基本上搞清楚他的意思。 要要30立方的椽木,还要20万的借款。 这木头山上倒是有,也到了合理采伐的季节,老盛应承了下来。 这钱款,场里的帐上也有,既然是局里要,老盛自是应承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老盛说了一句,“这钱账上有,还是要你林局长签个字,这帐该怎么做?” “你一个场长,管着近百万亩的场子,这点事都不会做吗?” “我从来没做过,也不会做!”老盛怒言。 不欢而散。 老盛本以为这就是个争吵,过些日子那老林自是会想清楚。 然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叫醒装睡的人。 老林碰了一鼻子灰,更何况他怎么着算是个局长。 话说这林场是直属的并不局里领导。 但老林自以为是的认为局长就是老盛的领导。 这样的自以为是代价很大。 伤人伤己。 老盛这边,自是按照约定将30立方的椽木送到了林局的家。 那司机连口水都没有喝到。 自是因为钱款并没有及时打给老林。 财务这一块,老盛虽不是学这个专业的。 但他素来谨慎。 每一笔账从来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样给自己还是局里的帐说都不说清楚。 他自是不能打。 得罪了林局的后果严重。 结果也很惨。 从来都是臭味相投。 那磁场和一丘之貉的味道隔着整个区里都能闻得到。 这老林和检察院长一拍即可,说干就干! 里应外合。 一场阴谋就此拉开序幕。 而老盛浑然不觉。 待得老盛锒铛入狱,才知道事情的紧急。 这番翻云覆雨,他们纠结了地方的势力,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老盛这个案件给坐实了。 他们找了他们顶头的领导,一行四人围坐在炉边尾牙。 说是地方的权限判个7年没问题。 也不招摇,这也是地方上能管理的。 他们只等着老盛一声判决生效。 这盘源城就没有他这样的一个碍眼鬼。 这地方就归他们做主了! 他们想的美。 规划的好! 但是,他们却是忽略的民意! 公平正义的审判或许会迟到,但从来没有缺席。 这个不在是一人便可只手遮天的时代。 一把山火救了老盛。 省里只是奇怪,这个盘源从来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怎么就这么一把火烧了半个山。 本来想兴师问罪,这老盛工作怎么做成这样! 这才知晓,老盛已经被关押了快100天了。 这卫星能够探测道的焦土。 没有人能做的了假! 万人请愿书也已经提交到了省里。 这个案件怎么能如此草草结案。 随着高院的调查。 整个案件终于大白于天下。 那一日是老盛出来的日子。 老百姓自发组织夹道欢迎,怕是有上千人。 小栖浑然不知,她在学校里。 没有人告诉关于父亲的任何消息。 小栖只是前一天做了个梦,梦见父亲回来了。 梦见父亲背着一个北京牌人造革抱,耷拉着脑袋,神情寂寥。 她在场区门口真的看到父亲。 看着父亲一脸低落的样子,小栖很是难过。 但她想,没有什么能比再次见到父亲更为高兴的了。 走在校园里的小栖完全无心工作,这个时候已经快要期中考试了。 自从父亲出事后,她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学习。 每次上课,她都会不自觉的走神,她甚至都连上到了哪一课都不知道。 那继母早已也不知所踪。 那整整一个冬天家里都是冰凉的。 只是那个时候她唯一不缺的就是钱。 每周都有场里固定的师傅给自己每周的生活费。 小栖询问再三,只说是父亲嘱咐他的。 今日小栖只是更是无心的很。 她完全就没有学习的状态。 她想父亲了。 她想回去看看父亲,她请去看守所碰碰运气。 这些月来她自己吃的很少。 她的生活费大多数都是留下去餐馆买吃的,她给看守所送了许多只鸡,还有牛肉,炒菜什么的。 她甚至偷偷在鸡肚子里偷偷用个塑料包着一封信送给父亲。 她说了场里的情况,她说了自己的学习情况。 她询问了父亲的情况。 虽然从来都没有得到回复,但那只鸡送了进去。 有一天那看守所的所长竟然罕见的告诉她,她父亲好着呢,让她好好学习。 当然还有一次更为重要的传话。 她远远的看到父亲,父亲说让她找个好律师! 律师,她完全不知道。 她甚至都知道她该怎样开始父亲的嘱托。 她找了很多她认为有可能是律师的人员。 有一个律师说是很是同情父亲的事情,但是自己水平有限,怕是帮不了老盛打官司。 小栖没有弄明白他话语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五章 老盛平安归来 但他却暗中写了举报信,收集了群众的意见。 这怕是他能做的帮助吧。 这是小栖后来才知道的。 这一日,小栖似乎是被什么牵引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看守所门口。 转角处他碰到了场里的工作人员,推着一辆自行车。 “小栖,我正要去找你呢。” “哦” “你爸被放出来。” “真的?” “真的!” “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 “是的,场里的车都来了,等着接人呢~,走我们一起去等着你父亲……” 小栖看往父亲的方向,热泪盈眶。 在她心里她从来都坚信父亲的清白。 这么多天来她都在兜兜转转,她所求的从来没有一件事情顺利。 但她等待着…… 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老天开眼! 公正终于到来! 小栖喜极而泣! 这个时候已经给老盛配备了专车。 这是一辆红色的消防车吉普车。 小栖站在看守所的铁门口,他急切的等待着消息。 不久时,小栖看到父亲的面容。 不是如梦中的那般低落。 父亲已从医院救治回来了。 这一切都是秘密的进行着的,小栖并不知晓。 小栖看着父亲,内心想要冲上去,但还是怯怯的。 反倒是父亲热切的看着小栖,只走了过来,牵着小栖的手。 “走……上车去……” “老场长你小心些台阶。”这司机提醒道且扶着了小栖。 不止老盛还有那个因为定性贪污6000块而一起被抓进去的老付。 那些欲加之罪已证明清白。 那6000块的苗木已经载在山上,长成树木,6万块收入的价值早已不止。 那是个春日,这辆车带着老盛、小栖还有。 这一路上春分拂面,小栖从来没有意识道这风原来可以这么温柔。 老盛的面容变得温柔。 他坚定的拉着小栖,默默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两人的灵魂不需要语言。 只看一眼父亲的眼神,小栖便踏实如旧。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但过去从来都在那里,从未远离。 那年还是小栖十岁的时候, 灾难来临。 那个时候小栖还离不开父亲片刻,每天天黑小栖就焦急的等着父亲的归来。 那个时候小栖刚从江南过来,她甚至还听不懂西北话。 那个晚上老盛去区里开会。 依旧是个冬日。 天黑的早。 老盛开完会,看了一下手表是七点,这个时候不算完,区里到回到家里需要1个小时的时间。 回到家中还不算晚,他惦记着小栖,加快了油门。 那是个拦河大坝是新修的。 “我怎么骑到了地里?”老盛看着那明晃晃的墙心里疑问。 只是自己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确定一下时间。 抬头这路开错了? 一声剧烈的撞击…… 半夜有过路的人发现了老盛。 老盛奄奄一息。 当一辆拖拉机把老盛拉回家的时候,小栖看到父亲脸色煞白。 说是白的像一张纸张一点儿也不为过。 小栖朦胧中从睡梦中醒来,抬眼看到隔床相对的老盛,忙不迭的似是滚下床来,来不及套上鞋子,狂奔到爸床下,满眼水泽,拉着爸的手儿。 爸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见小栖,脸色煞白,嘴角强硬的挤出一丝微笑,“爸好着呢,小栖不要担心”,苦笑着,小栖想把爸扶起来,身后靠着枕头,无意怕是碰到了爸,痛的九尺汉子也不住的咬起压来,低声哼了起来。 小栖惊的,不敢再碰爸,给爸喂了水,连忙去请了医生过来。 这医生看了爸道:“大人,内伤很重,肋骨尽断,这么重的伤,老**人还能活着,早已是个奇迹。 再看那头盔也早已被撞击的凹陷出一个深坑。 若没有这头盔的保护,怕是早已这个人即刻便没了。 医生将这白布,扯成这一个个细条,将老**人全身绑满,犹如一个铁通固定住,这样养着。 老盛修养了约莫半月有余,日日小栖都陪在身边,日日炖着些鱼骨之汤。 但老盛的身体并没有便好反倒是更差了。 一天不如一天。 那个时候兰厅长还在。 看了老盛的情况,坚决要求老盛快速转院。 眼看着老盛都到了需要上呼吸机的地步。 终于连夜到了隔壁市里的医院。 紧急开始手术。 8天后, 老盛醒了,偷偷的出了院。 因为春季造林已经开始。 这日里后母领着芳儿回来,这是小栖正要给爸送些吃食过去,不待小栖说话,便径直冲到老盛房间,拽着芳儿一同跪了下来,满脸泪痕哭喊着:“大人啊,可是找到你了,我娘俩可是找着你了”,这边招娣急忙连拽带掐了芳儿,此刻芳儿也可劲儿大哭起来。 老盛直挺挺的坐在床榻之上,不为所动,小栖愣愣的在门口站着,不知所措。 这里间里,招娣说着,老盛被抓之后,如何的多方营救,去那院长之处,也是迫不得已,假装顺从实则想办法要去救,在后来省里来查,自己是有功的,这一切别人的闲言碎语本都是误会之类。 又说着,芳儿喊了自己这多年的爸,看在孩儿的面上,也给她此机会。 说了很久,芳儿也回屋睡了下来。 老盛想着:“本就是半路夫妻,这样折腾下去不就是落人口实,还不如凑活着先过。”。 这边招娣亦是谨小慎微的照料这老盛,日子长了,也不再提往日那些事了, 老盛也是大好了,渐渐盘源城传说老**人回来,从领导干部到平头百姓,每日来往人等更是络绎不绝,送来各种牌匾、恭贺之礼。 更有山中农民,提着一篮鸡蛋、两只山鸡之类过来看望老**人,老盛都一个个的招待,若是遇到百姓,背回去东西只会是比拿来的更多,百姓们一个个都传着老**人心地善良、为民做主、是难遇的好官。 招娣也日日帮忙照料打理这,就这么住了下来,似乎这个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小栖也是回到了学校之中,小栖来到自己所处之所,只见案几之上放了许多的诗信,原来早在小栖动身去那内史,今日你一封、明日他一封,慢慢累积下来,竟把这案几盖满了。 小栖随手取了一个展开写到:“小栖,我们都相信你,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另一封写到:“下月十五便是你的生日,不知你还好吗?给你准备了许愿灯,等你回来放。” “今日是你的生日,你还没有回来,没了你的课堂是如此冷清,我们那个博古通今的小栖你可安好?” 另一封说,“别听平晖瞎说,他老是说些不开心的,你没事的,定会没事的,我们给你放了许愿灯,我妈说,生日时放了这个,心里念着的人定会平安回来的。” “小栖你快点回来吧,下月4号就要大考了,你不在,我抄谁的去啊。” “小栖,听说你回来了,你夫妻也回来了,老师不让我们去看你,你何时才回学校啊,你都平安吧……” 小栖读着,看着熟悉的自己,早已泪水涟涟。 泣不成声,最后一封,是写在贺卡之上。 上面写道:“我冰清玉洁的小栖,你永远都是我冰清玉洁的小栖”小栖看得汗毛直立。 “这是谁啊?写的如此肉麻。”再看署名写了“毕”,小栖奇怪,自己却并不认识这叫毕方华之人。 小栖记得之前在学校之中却也没有见过这个名字是毕的人儿,也不知他是男是女。 小栖用这两个手指将这贺卡捏在手上,嫌弃的要丢了出去,去被别人一把抢了去。 顿时房内足进来了五六个少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的说了起来:“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小栖回来了,你输了,你输了,快掏钱”。 “真是冤枉,我中午还打听了,说是明日才回来呢”,这勇峰一把抓住小栖:“我冤枉,不是说你明天才回来的么,怎么今天就来了”,说着就要假装推着小栖回去。 再假装下,明日回来么,小栖不知所措,却被旁边的雅贤一把推开:“哪有你这样的,人家刚来,就要把人推回去,哪个是小栖不再的时候,急的哭的,没出息的。”说着就去刮勇峰的鼻子。 大家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戏弄这,这时雅贤展开了信在读,小栖想抓过来,只觉得太过丢人,却被他一把档了过去,并阴阳怪气大声的读了起来:“我我冰清玉洁的小栖,你永远都是我冰清玉洁的小栖”,读毕大声的笑了起来。 雅贤道:“这是谁看上你了,暗恋你了?你说你父亲都遭此大难,他还如此思慕与你,也不想想你可有这样的心思,不知是谁,我也想认识下” 小栖也不争了,“你若喜欢,索性留给你吧”,头也不回的往这学校走了去,雅贤跟其他人喊道,“小栖,你就是这样,开个玩笑么,我们来找你是有正事商量的。” “什么事”,小栖并不看他还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今晚去那芝兰楼,为你接风,是老师同意了的”雅贤慌忙的从后面追着说。 “老师同意的?”小栖问道。 “老师同意的,千真万确,你看,去年如此不顺,你父亲的事……我必定要带着你跳那火盆去给你接风洗尘,去除晦气。”雅贤道。 小栖点点头:“多谢了,大家费心了。” 众人拖着小栖就往这芝兰楼楼的方向去了,一个个叽叽咋咋的说道:“平日里少见你跟我们一起玩耍,老师老拿你教导我们,今日非得让你跟我们一起,看看你是否也一点都不爱玩?” 一圈下来,大家又玩起了猜拳的游戏,就为了那饮料。 小栖本是没有玩过这个,那又耐得了众人一同作弊,小栖喝了个肚饱。 这时店家又端上个犹如满月似得蛋糕上来,上面画着个跟小栖一样的小姑娘,手握一本书,立在梨树之下。 小栖看着这画,张着嘴,半响说不出话来,只听得雅贤说道:“小栖可喜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栖阑尾炎 小栖眼眶湿润着,转既又定了定神,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着,似悲似喜。 彭雅接着说道:“这是毛平的主意呢,看他是讨到你的欢喜了”。 小栖思妥道:“毛平?几曾见过这个同学”。 只见彭雅一把把这在后面的毛平兄拽了过了,只见这毛平,脸儿一片红晕,似要红到脖子根了。 小栖看着毛平,生的很,“不曾见过他?”。 毛平道:“小栖,你是不忘记了,那个时候你刚来盘源,你说的一口我们听不懂的外地话,那时我跟着家里表姐,舅父去过你们家。” 小栖迅速的在脑海之中寻找这个说是去过自己家的毛平,初来盘源的一个个场景在脑中荡漾。 突然小栖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的喊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拎了筐酸杏儿到我们家的那个流着鼻涕的平……阳”说毕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毛平你原是个鼻涕精啊” 大家就这么取笑着,这毛平更加脸红了,着急的解释道:“我已长大了,不再是那个….” 小栖拍了拍毛平的肩膀,“知道了,毛平弟长大了,不是那个那个什么了”,说着鬼笑着逃走了。 毛平又急又恼,“谁是你弟,我比你还长两岁呢?” 小栖在远处坏笑着说道:“我怎么记得,你那时才到我这呢”说着用手比划着指到自己的前胸。 毛平急的说道:“哪有这么矮,那时我还没长开,只比你矮了一点点,你看现在我不比你高么?” 小栖不理他,自顾自说了句:“我只当是换了个假的毛平呢?” 这毛平怕是真急了,急忙跑了过去,“哪个是假的,你仔细瞧瞧我,我是千真万确真真个毛平呢。” 小栖看他真是认真急了,又急忙行礼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是那个真真个的毛平”。 这边彭雅怕是也看不下去了,“你们俩耍什么贫嘴,毛平就这么一点小丑事,看被你耻笑的” “你们俩若是不过来,我们便开吃了,我是要把小栖给吃了的。” 拽着毛平,回眼瞥了眼小栖。 小栖也急忙说:“我怎么耻笑了他,我就记得他的事就这么一件啊,真是冤枉!” 彭雅道:“你就记他这一个,他却记得许多……” 小栖也觉得有些过分,“好歹人家补给自己生日礼物,看似是用了心思的,自己或许有些过了”。 拉了一下毛平,正经个说道“毛平,你不会这么斤斤计较吧?” 只见毛平一脸深情,“自是不会怪小栖的,只愿你心里有我便足够了。” 这小栖听得此话,一身的鸡皮疙瘩便都起来了,“难道他花痴了么?前几日那个冰清玉洁,可是他写的么?看样子感觉不是呢,这都什么事啊,或许是我想歪了,同学之间瞎玩罢了的情。” 大家都坐了下来。 彭雅开始给大家分蛋糕了。 一层一层的七彩蛋糕,这一层撒了腌好的玫瑰花蜜、另一层又撒了一层芝麻儿、再一层洒满了椰丝儿、再一层又洒满了红豆沙、再一层又撒了豌豆儿黄、最里面撒了桂花儿蜜,这一层层足有十层之多。 尝在嘴里更是鲜香软糯。 小栖尝着这味道,猛然想起江南的糯米粉糕,一个香甜。 毛平一眼瞧得小栖一脸满足的样子说:“想是小栖曾再江南生活,我就想着这个味儿该是小栖喜欢的。” 小栖此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行礼“多谢毛平,费心了”。 毛平一脸痴情样看着小栖,“小栖你真好看”,说着想去拉小栖,“我带你去玩吧” 小栖慌忙挣脱,却不想碰翻了玻璃杯。 只听见砰砰声响起,一连跌落了好几个杯子。 这店家也是过来了。 小栖乘这乱逃了出来。 赔偿是难免的。 二日里,小栖一觉醒来。 昨夜的事,也是过往。 来到学校里,只是偶尔看见毛平对着自己傻笑。 这小栖算算年纪,虽已是花季,但她似乎对于感情从不会开窍。 何况她心里只有一个子楚哥哥,这么多年,她都从未忘却。 每逢毛平想凑近小栖,每每小栖都是恶狠狠的瞪着毛平,如同仇人一般。 毛平也是写了许多肉麻的信件,都被小栖都撕了。 同学也都劝着,“这小栖的心是那石头做的,怎能捂得热,你这是何苦,不如放手吧。” 这一来二去,小栖总是拒绝的很坚定,至此毛平也不在敢搭讪小栖了。 不久以后,小栖在学校里一日里胃痛异常,甚是难忍,学校里一众同学弟们将小栖扶到床上躺着。 彭雅也是请来了医生,毛平更是着急万分,陪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正急着,校医来了,给小栖看了道:“还是去医院吧,如果下午转移到右下部,怕就是阑尾炎。” “那怎么办?” “看情况急性的话尽快手术。” 毛平一脸惊讶道:“你.你…你要做手术?” “阑尾炎,这是个简单手术。” 毛平道:“如果不动手术,那.那…会怎么样?” “不做手术,如果胃穿孔了,后果很严重。” 毛平结结巴巴的道:“动手术是大事,要告诉小栖爸吧。” “是啊,还是尽快通知家属吧。” 接下来彭雅去通知小栖爸,毛平去取药。 小栖吃下药,似乎也平稳了一些。 小栖自是要给毛平说句谢谢。 毛平也不好意思的憨憨的说客气。 于他能守着小栖,便是最好的机会。 夜幕渐渐来临,小栖也是渐渐的睡去了,毛平扶在床边也是睡了。 半夜时分,小栖的父亲来了。 毛平回家去了。 小栖到了后半夜疼痛转移,值班医生确定是阑尾炎。 排了第二日早晨8点手术。 一切顺利,小栖手术后回到了病房。 住了四天小栖便出院了。 原因是父亲要去省里开会了。 单位的车子也过来接小栖了,小栖上了车。 却从后视镜中看到一人在后面边追边喊。 小栖拉下玻璃窗,才看清是毛平。 小栖冲着毛平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毛平才停了下脚步,一脸懵懂、愁容满面。 似乎这短暂的分别,是无尽的时间。 这时彭雅用笔敲毛平的脑袋道:“你这傻子,这么好的机会也不抓住,哎.哎.哎”的叹气摇头偷笑着走了。 毛平一脸委屈的待在原地。 这是回到家里的第二日,招娣扭着腰肢,送了一碗汤过来,“小栖这是给你熬的药,你快喝了吧。” 小栖接过来道:“谢谢阿姨。” 这招娣听到阿姨两字已是不痛快了,她也不知多少次在老盛面前告状这小栖从不喊她妈。 老盛总是护着小栖,说“孩子小,还不太熟,随他去。” 这小栖回来又要自己照顾,想着这总该叫自己一句妈了吧,不料小栖还似这般的冷淡,招娣心里已是很不痛快了。 招娣强压着怒火,想起了早起去有个姑娘找老盛大人,便忍不住的在小栖面前说道:“你爸是如何花心,他来者不拒……” 小栖听得一脸浓黑,很是生气,呵斥道:“不要说了!不要在我面前说爸种种不是,那是我爸!” 小栖把汤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起身打算出去。 小栖刚收拾妥当,猝不及防,这招娣就拽着小栖的头发往屋外走出,小栖也被吓的一惊,忙护着自己的头发不被招娣拽,只是这小栖才得了大病,身体更是弱的很,更没有招架之力。 就这么被拽着头发在院子里又走了许多步,小栖也被扯下了许多头发,痛的哭了起来。 这招娣又见小栖哭了起来,更是气愤,一把便把小栖推了开来,小栖重重的被摔着地上,没了哭声,许久都起不来。 这时老盛恰巧经过院子,看到此景,震惊不已,忙把小栖抱了起来。 此刻小栖见到父亲,渐渐的有了意识,哇的一声哭出了身,老盛也是难过,说着自己没有照顾好小栖。 招娣见到此景是自己不曾料想到的,只记得老盛该是出去了,本不该此刻回来的,整个人也吓傻了,跪着瘫倒在地上。 老盛将小栖抱到床上子榻上,用紫药水给小栖抹试了伤口,又用木梳将小栖的头发梳理整齐,双眼之中满是温柔。 招娣走进了屋里,抱着老盛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自己错了,自己是太爱老盛了才妒忌着身,一时昏了头将起撒到了小栖身上。” 老盛并未正眼看她,只道是:“你如此对待小栖,我们夫妻缘尽,我们离婚吧。” 招娣就这么哭着,跪着,足有一两个小时。 小栖想着爸有个人为他洗衣做饭总是好的,这招娣也是可怜,带着个女儿若真是离了家,也会更加可怜了。 “爸,你就原谅阿姨吧,阿姨也是一时情急,我也态度不大好。” 老盛惊愕的看着小栖道:“招娣这样对你,你还为她求情?” 小栖道:“爸总要个人陪的。” 老盛道:“小栖最是善良、温顺,像极了你妈。” 说罢,甩开袖子,出了屋,难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招娣看到老盛走出门去,恶狠狠的对着小栖道:“我与你爸有今日,就是你这个扫把精害的!” 说罢,追出门去。 小栖满脸泪水,心里道:“爸,只愿你安好,小栖,小栖你何时才能离开这个家啊,你何时才能离开?” 许久之后,小栖渐渐的睡了。 这边招娣在老盛大人床边,哭着守着,各种枕边柔情蜜语,过了一日,老盛也未再提出此事,招娣也就故作不知的留了下来。 又过了十天半月,这日老师和着一众同学们来看小栖了,同学们都在,更是热闹异常,小栖脸上也是挂满了久违的笑颜。 这边有个姑娘也来看小栖,小栖却不认识她,她自报家门自己名叫红玉,更是一步跨坐到毛平旁边,斜靠在毛平怀里并抱着毛平的胳膊。 毛平顿时万分尴尬,想甩开胳膊,却被这红玉拽的更紧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考状元小栖 红玉道:“都说是小栖长的漂亮,而我红玉眼中只有毛平,你看我跟毛平是不是一对?”说着捂着嘴巴噗嗤一声笑着。 小栖一脸尴尬,忙对着红玉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当然是你跟毛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众人一顿哄堂大笑,又开起来毛平君玩笑,说是来看个同学,都要把自己媳妇带过来。 众人在屋里吃着点心,餐点,小栖只觉得太尴尬,就推脱自己身体不适,要回屋休息了。 毛平看得小栖回屋休息,忙跟了过去。 小栖刚进屋,坐到床上。这边毛平便跟了过来,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红玉追跟了过来。 并不瞧小栖,只对毛平道:“平哥,我看到院子那花坛之中荷花开的正盛,你可能陪我去看看” 这又对着小栖道:“轩哥哥,你怕是也要休息吧,我跟平哥哥先出去了,免得叨扰您修养身体。” 小栖忙道:“毛平,快去陪红玉去赏花,我要休息了。” 这毛平一脸委屈,不知道该怎么办,红玉拉着毛平急步走了出去。 这边毛平一路木讷的跟着红玉,人在红玉旁,心早已飞了出去。 红玉说着“平哥你看着这莲花可漂亮?” 半响毛平没有反应,红玉看的生气,狠狠的捏了毛平一下,直痛得毛平嗷嗷叫了起来。 这边小栖躺在床上,心里想道:“这红玉,看着并不是善人,只是我从不想争抢什么,你这又是何苦?” 却不知,若干年后,红玉的一句:“你不争,更惹得我气,你以为你争,你便高尚许多么,你竟然看不起我,觉得不屑于跟我竞争,没有比这更可气了。” 一味的退让、隐忍是否真能换得回别人的善良? 三月里,春回大地,山川一片清明之色,小栖无事,又爬上那西山。 放一风筝,看着风筝在天地之间徜徉,索性躺在草坡之上。 原来自己跟自己在一起可以这么自在。 不知自己何时也能若风筝一般,能自由自在的飞翔? 这风筝靠着一线牵,而小栖更希望真正的自由。 小栖就这么躺着。 阳光就这么倾泻下来,温暖异常。 或许母亲的怀抱,怕就是这样的吧。 忽地,这纸鸢一顾脑儿栽了下来,怕是小栖没有将这线绳及时收紧。 小栖还在收线。 另一位姑娘手里拿着风筝往着小栖的地方去了。 这姑娘将这纸鸢递给小栖。 “多谢” “你可是盛小栖?” 小栖应了声“是” “有一件事还得麻烦”。 “你说……” “你得答应我……” “我都不认识你,又答应你什么?”小栖奇怪道。 “是为了红玉” “红玉?哪个红玉?” “就是喜欢毛平的……” “隔壁班的?” “是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毛平喜欢你啊……” “那又跟我什么关系呢,那是他的事……” “可红玉喜欢毛平……” “那又怎样?” “你退出吧……” “都没加入,退出什么?” “这……” “你这个人,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栖冷冷的哼了一声,也不答话,正欲走了。 “我知道的,只是自从你的父亲出了事,毛平便日日担忧你,为这你茶不思、饭不想的。”这姑娘说道。 小栖不理,这好好的周末就这么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扰乱了安排。 还耽误小栖看着云彩胡思乱想。 小栖已然没有耐烦,这个红玉包括毛平都是自己没有兴趣的。 这些无聊的闲瓜吃个什么劲。 “红玉发现毛平梦中都喊你。” 小栖有些惊讶,又觉得毛平太夸大了,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说。 姑娘接着说道:“我也知道他怕是看上你了,不再牵挂我妹了。” “小栖你有那么多男生喜欢你,红玉对毛平是真爱,你就放手吧……” “都没牵手放什么手?跟何况我对红玉毛平都没有兴趣,我也没有时间了,要离开了。” “你怎么都不同意放手嘛?”姑娘道。 “你是白痴吗?你脑子是方的吗?”小栖此刻已经没有耐烦。 “这都是什么破事啊。”小栖兴许慌乱。 “你……你……”这人硬是拦住了小栖。 “红玉不就是喜欢毛平么,你让她转到我们搬上来,这样天天一处守着他不就行了!我对两人实在没兴趣。” “你当真?” “随你的便”小栖摔袖而去。 这样的干醋她实在没有兴趣。 这人直到小栖离开,都没搞明白,小栖说的是真是假? 明明那红玉说起来,她就是那个破坏他们之间深厚爱情的可恶小三…… 这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这人怎么有种撕扯的感觉。 她似乎都拆不透这小栖是表演的还是真的? 小栖如同脚底踩了狗屎一般:“这女子若是动了春心,真是着实可怕啊。这两人凑成一对,我的日子也好些,只盼能早日参加考试,离了此地,才清静些。” 只是离高考尚远,先是得参加这中考。 家中的事情更是烦闷。 小栖却是更加刻苦了,每日六点便起身来,甚至在厕所外接着路灯的光读书。 小栖回家的次数更加少了。 一来是学业更紧了,再来爸也是有这招娣照应,他便更少的回家了。 一年已过,眼见是要到了中考。 学校里的同学们大都唉声叹气、烦恼不断、着急忙慌的发着牢骚。 这一转眼就要到中考了。 小栖并不踌躇紧张,只是这一日已盼望了太久太久。 一连三日的大考,转眼间儿过去。 大考已结束,其他同学也都返回家中等着放榜的成绩。 小栖却并不着急,还是拿着一卷书去得那西山下,看日出日落。 斜靠在杏花树之下,只是呆呆的望着远方,只望着早日的离开。 读书是最最简单的,似乎也是唯一能够离开的路径。 她是深爱着父亲的。 正是因为深爱,所以才不想给他添麻烦,想自己不要成为父亲的累赘。 西北的人重男轻女。 但爸从没有! 他如同江南人一般认为女孩是个宝。 这番言传身教,小栖从来没觉得女孩有什么跟男孩不一样。 她甚至想着跟男孩一样,有一番事业。 然而一切理想似乎跟现实都有差距。 或许许多年后,她只能解释,现在只是个例外! 离开此地,是她努力的方向。 这一夜小栖写下一首诗。 “尘世太过繁华,只愿伏在案前读书写诗,似乎远方的青山便是化作你往日眉目间的温柔,那绵脉细雨却似你不经意的回眸……” 小栖伸手出去,无奈手停在空中,什么也没有。 小栖只想到,或许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想而已。 故乡的子楚可还会记得她么? 回忆在江南的种种,那时还是太小。 或许楚哥只是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只是可怜自己罢了。 她该把自己的这边龌龊心思毁了去,怎能有这想法? 小栖突然想到:“不知道,这世上可曾有的何种方法法,不会动心。” 小栖又胡乱的想着:“或许可以出家……” 小栖不由的想到:“那时很小的时候,她挂在山间松柏之中,或许是天意,天意是让自己活着的。” 离开此地便是他所有的信念,就这么傻傻的想着,渐渐的靠着梨树睡了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 小栖看得日头已快落入西山,便收拾了书,下了山去。 放榜的日子来临,小栖得了全校第一。 这是笔她平时的成绩都还好一些。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听到这样的成绩父亲高兴的很。 这一个暑假,小栖从是图书馆老师的同学母亲那里,借来了100本书。 每天一本,有的时候,短篇,小栖会每天看上两本。 还有她坚持每天写上一首诗。 这个暑假是小栖记忆中过的最风光的一个假期。 小栖沉浸在文学的海洋里,欢畅的游历着。 这个暑假没有父亲说自己再偷看闲书之类的话语。 她是自由的。 她也是出名的。 轮到开学的时候,她早已闻名于校园。 到处都是关于状元的各种传闻…… 学校里更是来了一些跟她不是一个初中的孩子。 一中,怎么说都是重点。 新学期的课业开始,小栖也担任了一堆职务。 从学习委员到各科课代表,小栖被老师委派了各种职务。 她也遇到了新同学,她的同桌是一位说是跟她初中一个班的同学。 但小栖跟本就不记得他。 这同学叫枕峰,平时有不会的经常问着小栖,小栖也是常常同他解答,渐渐的枕峰的学业也有些长进。 这一日,约了小栖讲读学问,小栖按约定来到了这学校中,并无他人,小栖道:“枕峰,你那些不懂啊,快拿过来?” 这枕峰并不答话,静静的走上前去,一脸深情的看着小栖道:“小栖,我喜欢你!” 小栖惊道:“你开什么玩笑?” 枕峰道:“我是真喜欢你!” 小栖一面往门口退去,一面道:“不可能,不可能,别喜欢我。” 说着逃也似得跑了,心想:“真是见着鬼了,这毛平的事,有着红玉看管着,这才刚刚好些。我这是遭了什么劫,又来一个,我真是半点儿心思也没有,我做错什么了,不该帮他功课吗?” 枕峰一人站在空空的学校里,自言自语道:“我怕是吓着他了。”。 这边一人从黑暗的角落起身,用扇子拍了拍枕峰道,“你总是这么鲁莽,适才看她被吓坏的样子,小心把她吓跑了……”此人正是彭雅。 枕峰道:“可我正的是喜欢小栖的。” 彭雅道:“你们都是着了魔吗?一个毛平、一个个都喜欢小栖……还让我帮忙。毛平最近才消停了些,又是你,大公子,这是学校,不是恋爱村。” 渐渐的小栖故意疏远枕峰,枕峰更无心思在学业上,日日更是不再去学校上课,小栖看着空空的案几,想说些什么,又怕误会,不知该怎么办。 这一日午后,小栖跟着另一名叫家宝的同学讨论着…… 第一百一十八章 高考第二 “无为者,寂然无声,漠然不动,引之不来,推之不往;如此者,乃得道之像。”吾以为不然。尝试问之矣:若夫神农、尧、舜、禹、汤,可谓圣人乎 正说着何为圣人之像,何为无为。 这时枕峰推门而入,一身酒气,正看着小栖跟家宝说着,异常生气,索性一屁股坐在小栖和家宝之间,并用手恶狠狠的指着家宝说:“你离我家小栖远些,少招惹他”,并一把推了过去。 这家宝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一脸尴尬,急匆匆的走了。 学校里的同学看着枕峰、小栖,一面儿窃窃私语。小栖一脸又羞又怒,不知怎么说,尴尬着站着。 枕峰更是要抓住小栖。 今日的小栖已不是没有半点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学习了武术,也有了力气。 枕峰什么也没抓住,更是气的抓狂。 是夜,月黑风高,黑漆漆的夜空更像是浓墨般化不开。 一人走在路上,一人横冲过来,拦住这人去路。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衫,头戴一顶黑色的棒球帽,面容看不清楚。 家宝看出这人似乎要找事,自己却想赶快脱身,客气道:“哥们,借个道,容我过去。” 黑衣人道:“想走这路,从爷这里过去……”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胯下,眼神轻蔑。 家宝看着这黑衣深知这人不好惹,他还得赶着回家,那里有更重要要命的事! 家宝自是不想跟这人纠缠,他想着佯装钻跨,瞅准时机跑掉。 等到弯腰,佯装快爬的时候,不及家宝跑掉,这黑衣人一把揪住这家宝。 冷冷的说道:“这么个怂人,怎能配得上小栖,还想跟我哥们争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手下留情,饶命啊,我跟着小栖清清白白的。”家宝哭喊着说道。 “当然知道你们是清白的,若不是早锤死你了!”黑衣人低吼道。 “从今日起,你离小栖远些,不要再让我兄弟再看见你!”黑衣人反扭着家宝的胳膊道。 家宝还被这黑衣人扭的生疼,上下不得,甚是着急苦痛。 家宝口里求饶道:“兄弟放在下一马,我不理小栖还不行么,再说她长的也不漂亮,有什么可稀罕的……” “什么,我兄弟看上的就是最漂亮的!”这人显然对家宝的答复很不满意。 你得长点教训,说毕一拳挥了过去,硬生生打在了家宝的左眼之上,家宝没料到这突然的袭击,惨叫一声。 声如裂帛,似要划破了夜空。 第二日,小栖读书不在见到家宝,渐渐的传出,他转学了。 小栖也未作深想,只是觉得那日连累了他被枕峰数落,觉得有些愧疚。 至此这枕峰也是时来时不来上学,每每来了就坐在小栖旁边,却从不正经看书。 小栖自不想与这枕峰有些什么瓜葛,从不搭话,放了学便走了。 第三日,小栖没了作文本,到文具店里里买本子。 在这文具店前恰巧家宝。 小栖看着家宝乌黑的眼眶,惊的一跳:“你,你这眼睛怎么了”。 家宝爱答不理的说道:“被人打了”。 “被谁打了?”小栖道。 “因为你,小栖你是大小姐,你还是离我远些吧,算我求你了。”家宝口中含酸。 小栖楞在哪里,不知道说什么。 这边家宝忙拿了个文件夹,付了钱匆匆忙忙的走了。 小栖还愣在那里,半响才意识到,怪不得昨天枕峰一脸得意样。 还不时有同学在那里窃窃私语,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这家宝怕是被枕峰打了。 小栖的第六感似乎特别肯定这个答案。 她隐约的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跟自己也有关系。 她又急又愤! 想着家宝受了伤,又去药店那里买了跌打的药,打听他的住所送到家宝那里。 在小栖冲进学校,一把抓住枕峰的衣领,把枕峰拽着往外走去。 枕峰一脸坏笑的说道:“小栖,不要这么热烈吗,你都许多日不理我了,今日想通了,我们好好说,你这也太热情了,都快吓到我了。” 小栖在前面走着,后面拽着枕峰,“不要胡说!” 直抓到操场栏杆之下,才一把将枕峰推开了去。 枕峰一把被推得差点摔个屁蹲儿。 本没事,他却借势直接坐在地上。 只是一点都看不到痛苦的样子。 仍是坏笑这说:“这样野蛮的小栖,我也是喜欢!” 说毕拍干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你是花痴啊,这么不知羞耻。”小栖道。 “我就是花痴啊,就喜欢你这只花”说罢就要靠了过来。 “可惜我不是花!”,小栖往旁边一躲,枕峰一个踉跄,快要摔了下去,又转身甩了甩头发,站了起来。 “家宝的伤,可是你弄的!”小栖道。 这枕峰一脸阴云,脸也沉了下来,“他给你告了状?” “他并未给我告状,是我自己看到的,你只说是不是你做的!”,小栖道。 “是我兄弟做的,那又怎么样,我真没想到,你因为他来求情,你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吗,他配不上你!他家的事情我真真个清楚,他为了多十亩地,都能将他那奶奶扔到深沟的人,他配不上你!”枕峰怒言。 “别跟我说这些,他是怎样的人,不用你说。”小栖依是冷冷的说道。 “你这人……你不见我喜欢你么……” 小栖冷冷的说:“你不要再伤害他,你我同学情分已尽,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甩袖而去。 枕峰待在原地,喃喃道:“我怕是永远失去小栖了,只是小栖他真配不上你!” 这怕就是第一次失恋的感觉。 其实准确的说就是还没开始恋,就已经结束了。 枕峰只得垂头丧气的往家里走了去。 周末的时候,小栖依是爬上这西山。 这爬山似乎成了小栖唯一放松的方式。 她是宅的,她不喜欢跑步。 但是爬山却是例外。 登高望远,心中的愉悦,没有什么可以替代。 更何况还可以畅想未来。 小栖的享受着难得的孤独。 自从父亲娶了后妈。 她似乎也跟父亲离的远些了。 敬而远之,不要惹是生非,怕才是小栖的本意。 小栖是简单的。 更不愿意生事。 似乎孤独是应对生事最简单的做法。 匆匆三年转眼间就这么过去了,总算是到了高考。 那个年代,高考还是千军万马过独木舟,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办法。 在这大西北,小栖已经厌倦了。 父亲依旧是很忙很忙。 似乎只有将自己沉浸在学习中,她才能忘记了所有。 时常听到继母唠叨父亲的种种不是。 小栖已经厌恶头顶! 她想念大妈,想念子楚。 但是自从那个暑假她回到西北之后,似乎再也没有去江南的机会。 小栖爱上了读书,读书似乎成了排解烦恼充盈自己最好最简单的办法。 终于等得了放榜之日,只见一众人早已围在榜前,小栖也来榜前,无奈前面人员众多,小栖挤不进去,正着急着。 只听一个声音道:“小栖你是第二名,全区女生第一名!” 小栖回头正是毛平,旁边正红玉。 小栖微笑着看着红玉,这姑娘也是相视一笑,但似乎眉梢又掠过一篇阴云。 小栖回礼道:“多谢……” 话未说完,这父亲场里的司机便已从看榜的拥挤人群中挤了过来。 “小栖,我还以为你再里面呢,太挤了,你爸说让我来喊你,去教育局。” 小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被司机拽着往旁边的楼里走起。 进了三楼,这一层里面,密密麻麻的坐着人。 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小栖看到熟悉的脸孔,校长。 就在旁边父亲正坐在沙发上,一脸喜悦。 这杨校长似乎正在给父亲说着什么…… 他的视线冲着门口。 看到小栖忙起身来迎接小栖,并且跟小栖握手,还恭喜小栖。 那一脸和颜悦色,小栖从来没有遇到校长这么温和的对待。 父亲自是高兴的紧。 言谈举止之中都是满满的自豪感。 并且他们毫不忌讳的称呼小栖为女状元。 不过这个女状元,小栖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这么多年小栖终于感觉到强者的样子。 感觉到被他人艳慕而不是诋毁的样子。 就是这个分数毋庸置疑。 还有就是差距实在太大了,无法质疑。 这也就是后来,有一篇文章中所说的,“一个乞丐不会妒忌从她身边走过的百万富翁,而只会妒忌比他讨到多钱的另一个乞丐。” 你被妒忌,你被诋毁,只是说明你自己还不够强大。 父亲似乎在查分体检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小栖那个时候不知人脉的事情。 多年以后才有感觉,只是一切都是过去式…… 那个时候小栖只是觉得父亲事多。 而许多年后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中生存,人脉是多么的重要,但是并不是她能掌控的。 不管你厌恶也好,钻营也好。 这个世界从来现实! 那个时候本是小栖跟所有的同学一样排队体检。 不知什么风把父亲吹了过来。 父亲似乎跟着医生说了几句。 很快她就被叫到里面的一间房屋。 装修豪华,许多项目都有专门的人过来体检。 小栖似乎都不用自己动,更不用自己排队。 小栖说着自己要跟他们同学一起排队。 这一声耐心的跟她说,这里一样的不用跟他们一样挤,时间宝贵,检查完就可以回去复习。 或许是父亲没有料想道小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他一度尴尬,跟医生打着哈哈。 这医生还不忘拍着父亲的马屁,说着父亲为她付出颇多,专门陪她来体检之类的话。 或许这就是地位的作用,这就是人脉的价值。 小栖无疑是平庸的。 她不懂这些,似乎只会读书。 从教育局出来,她又遇到毛平。 第一百一十九章 蕨菜外贸 小栖客套的点点头,毛平欲言又止。 小栖想转身,毛平却喊了一声“等一下……” 小栖停滞不前。 毛平用手指着西面大漠之中的血色夕阳道,“怕是你去了外地读书就不会在见到这西北之景了,我只愿你记得。” 此刻漫天殷红,天空中浮动着大块云翳,似火焰般跳动的嫣红,天空更像是被火烧了似得,渐渐的这轮圆日,开始泛出微红,比天上的云丝还淡,渲染出那水墨画般的天空……夕阳渐渐收敛了光芒,变得温和起来,似一个光焰柔和的大灯笼。 慢慢着黑云霸占了整个天空,丝毫不见这轮圆日,只留下圈残留金光。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小栖无意的冒了句。 “吟诗怎能无人相伴,我们去看夕阳。” 毛平说着便拽着小栖往那西山上走去。 小栖更是尴尬,心中犹豫不决。 “我知道你一个人常常去看夕阳的……只是一次你别担心……” 这么多年,怕是从初中的时候小栖就知道毛平对自己有好感。 但小栖却并无太多感觉。 如果用无感来形容也不过分。 这怕也是中学阶段的最后一次两人的缘分了。 这西山虽是风景好看,山却不高,两人怕是不到半个小时便已经登顶了。 毛平又从包里拿出两瓶汽水,递与小栖。 “祝贺你,学业自比不过你,但这个祝贺总是可以吧” 小栖看着汽水,这一路爬上来道也是有些渴了。 “来,我二人对饮,学个神仙”,毛平道。 一阵清爽的夜风扑面而来,风儿吹动树叶那飒飒作响的声音,像首古曲;高空的风,恣意地追逐着、戏弄着,撕扯着云朵,有了这酒,仿佛一切烦恼与疲惫都置之度外了。 “今夜,我们在这儿开怀畅饮,陪我一夜,可能帮我了了这心愿”,毛平道。 “你明日便和红玉该重归于好了!”小栖道。 “你就是临角独开的梅花,我却是株狗尾巴草,怕是这一生都配不上你,真的想娶你……”毛平嘻嘻哈哈的说道。 “你才多大啊,每日里就是娶啊娶的,你还是将红玉娶了回吧”小栖也开玩笑道。 漫天的星星,却不见月儿,小栖想,没有月儿也是顶好,若是月宫里真的有母亲看到自己如此,更是不象样子。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渐渐的夜已深沉,小栖靠着毛平的肩上睡了起来。 半夜醒来,毛平道:“你饿吗,想吃些什么么?” “想吃那水蜜桃”小栖迷迷糊糊的搭了句。 毛平变了靠枕让小栖靠着,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这小栖盖上,才去山下桃林里找桃子。 这桃林之中,摘下来的桃子还真是不少,一个个滚圆儿。 毛平唤着桃农,半响才开的门来。 毛平在这筐里挑选了些大个的,丢下一些钱慌忙的便去找小栖。 这桃农,还没有弄清怎么回事,人便已不见了,“这黑灯半夜的,哪个在折腾?” 看见这钱,才意识到,是有人要买桃子。 忙说,还要找钱,那毛平已不见踪影。 毛平一步接三步跑向小栖,只怕他瞬间会不见似得,看见小栖还斜靠着熟睡,微笑着坐了下来,一脸的满足。 毛平依是让这小栖靠着他,就这么看着他陪着他,毛平似自己也搞不清这是一份怎样的情感。 初次见得他一口听不懂的江南软语之时,便喜欢上他了。 迷迷糊糊小栖听得一个声音道:“你可知,我是爱你的,我怎能拦你,只愿你记得我这份情谊,便足以。” 渐渐的小栖醒了,看着毛平正温柔在看着他,小栖有点难堪,毛平打断道:“你醒了,给你”,说着递了个桃子给小栖。 小栖看得惊奇,“你是怎么弄到的?”。 “只要你喜欢吃便好。”毛平接着道“你睡着时去买的。” 小栖接过,缓缓的吃着,心里五味杂陈,“你的情义,我想是知道的,只是,只是怕只能相负,你定会有个好女子伴你的” 毛平也不说话,也吃着桃子,两人都想着该是道别了的。 毛平将这信笺放在小栖的手上,不言语,心里道:“心若素绢、若是你有心,该写下些什么。” 第二日天亮,两人就这么分别了。 小栖在前面,一人默默的走着,将这信笺放入袖中。 毛平在后面远远的看着,眼角似有泪痕,只愿小栖会记得他。 话说即是高考全区第二,怎么着都是份荣耀。 昨天只跟司机说要去跟同学玩,司机传话父亲倒也没有反对。 现在该是回家看望父亲了。 按照志愿,小栖准备往这帝都去了。 在这之前她该回家了。 自从继母来到家中,小栖已经许久没有回到家了。 还没走到场区门口,只离得还有500米,便听得人声鼎沸。 道路两侧足是摆了几百上千个大缸,只见数人在这缸里放上青盐。 另一侧,足有十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抬着一捆捆绿油油卷着丝的“蕨菜”在称重。 草棚底下更是有几十个场里的年轻姑娘、妇女挑选修剪这送来“蕨菜”。 这些妇女将这“蕨菜”修剪、清洗完毕,便拿到那晾晒场上晒着。 再有些妇人讲着晒好的“蕨菜”放入大缸之中进行腌渍。 小栖看得真切,觉得这一个个蕨菜煞是好看,如同青衣少女出浴,真真个可心。 老盛随这个队长正在视察着众人们的工作。 小栖看见父亲,叫了声“爸……” 老盛看见小栖,忙叫过来“,回来了,来陪爸看看。” 老盛热情的叫过小栖,小栖方知道这他口中的“蕨菜”是国外尤其是日本人喜食的菜,更是长寿之菜食。 听得半响,小栖才是弄得明白,这方圆百里的凡间百姓并不曾从这封山育林的土地上有所收获。 前些年,这里封山育林,当地农民不能来此地打猎、砍树。 老百姓的日子也不曾有过见好,而平日里老盛去山里查看情况,一般是见得百姓们的困苦,才贴补一些自己的工资,用来救急。 而在老盛被关押之时,却是百姓们为他奔走疾呼,灭这山火。 老盛出来后,痛定思痛,想是:“授人予鱼不若授人予渔,是该想一出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的长远之计才好。” 经过查阅资料,调研实际情况,了解道这山上的蕨菜,出口价钱高昂。 或许这是个让老百姓致富的办法。 诗经中有诗:“陟坡南山,言采其蕨。” 《拾遗》也载:“四皓食芝而寿”。《商之歌》曰:“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晔晔紫芝,可以充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驷马高盖,其优甚大。富贵之畏人兮,不如贫贱之肆志。 古有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以蕨薇充饥,讲的便是这个吧。 爸道:“以前记录只听说帝王、富贵之家,都爱吃着蕨薇,水涨船高,更是一蕨难求,却不想这山中,蕨菜很多,今日我请着村中农民采集蕨菜,腌渍成菜,出口到东南亚、美国,价格很好。农民也多了许多收成,只一条禁令,不要破坏这山林之中树木、更不许踩坏这新植的幼小树苗,不想放开了,这农人更是珍惜这些树木,采摘时也很小心。如今道都不需我这些护林员监督了,农民他们只采摘蕨菜,并不见破坏砍伐树木。” “我们收的蕨薇的价格足是外贸公司的十倍有余,不为盈利,只为这方百姓日子好的更快些,只算的不亏本就好。” 爸嘱咐着监工,“霍叔,你再算算,看还能再提高下价格么,我们的成本是多少?” “是的,场长,我这就去测算”霍叔说完离开了。 爸拽着小栖道:“如今你也打了,我跟你说道说道……” 小栖点点头。 只听老盛道:“这个场之前总是担心农民上山偷盗,看着他们日子过的穷苦,有时也不忍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才知道,有了这个蕨菜,农民只采蕨薇并不破坏树木,相反,还保护着。外贸公司收取这蕨菜一斤2毛钱,我们核算了,如今按着外贸出口的价格,我们每斤蕨菜2块钱,刚好平衡。而这些农人们尤其是手快会采摘的,一日便可赚上100块钱,这一个季度采摘,这一年便不再穷苦了。” 小栖心生崇敬。 心想:“爸的心思是在这一方百姓身上的,如今却是个好时间,百姓们大都安居乐业,爸也更有盛名了,家里也算是安好了,只要爸安好着,我便足以。” 小栖:“爸,如今这些日子我也是无事,我也帮忙做些什么吧,也算是帮些小忙。” 老盛大人道:“小栖还真是懂事的好孩儿,你不需学习新知识么,难得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小栖笑着说道:“高考结束了,我想打工赚点钱……” 老盛听得一惊道:“你说什么,打工……” 小栖又说了一遍,老盛拍着自己的膝盖起身,来回踱步道:“好好好,小栖争气”,瞬间眼眶红了似得道:“为了你哥姐读书,我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却总是不肯上进,真是伤了我的心,如今是你,我亦不曾管你、顾你,你倒是像我,喜好这读书,确确实实为为爸争了口气,你这性子也是温顺、识得大体,象极了你娘亲。如今高考也结束了,你想挣些钱也是可以的……” 小栖也似心有所感“爸,孩儿定会不辜负爸嘱托!” 两人一脸怜惜,小栖道:“孩儿想去帝都里读书……” 老盛道:“好好好,你难得有这般志向,这是极好的。” 小栖微笑道:“开学怕是8月底,我现在呆在家中怕也只有一个月了,我想打工……” 老盛道:“没问题” 小栖道:“爸,这几日我也是无事,想做些事,我看外面在晾晒蕨苔,我可能帮上些忙?” 老盛道:“你当真要做这些体力活?” 第一百二十章 回到江南 小栖道:“小栖并不觉得是粗重的活,早日间在大妈身边,也帮些忙,大妈说适度做些还可锻炼身体。” 老盛道:“你若愿意,便听你的。” 老盛又叫来霍叔,“你带小栖安排一下工作,看看哪个部门适合她做,小孩么,锻炼锻炼也是好的。” “好的,场长”随又看着小栖道:“小栖,我们走吧。” 霍叔又陪着小栖转了一圈,参观了这蕨菜加工车间。 在这摘菜之处,只听得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说些不堪入目的闲言碎语。 “谁家男人看上了哪家姑娘,调戏姑娘,如何门缝里听得各种好事,免不得一番添油加醋,实在是有些下流”小栖听得脸儿发烫。 这个年纪了不再是个小孩子,有些事情也知道写了,她十足的羞的不好意思。 霍叔道:“乡下妇女,一张嘴乱喷,待我去收拾她。” “随她们吧,我离开就好”。 霍叔一脸惊愕看着小栖道:“小栖倒是善良的好姑娘,我想到了一处地方,适合你做,那里很是清净。” 小栖点点头。 小栖跟着霍叔来到一个单独存放蕨苔的库房。 “小栖你就在这吧,你一面帮忙照看这蕨苔,只需在这些要拉走的蕨苔上喷上清水,每隔15分钟,就会有人定时来拉些这些蕨苔去腌渍,若是不忙时小栖你也可在这儿看看书。”霍叔道, 小栖道了谢,霍叔又给小栖演示了操作之法,等到小栖完全掌握后才离开。 小栖心情很好,总算摆脱了那些污言秽语的地方。 “若真是跟那些个妇人在一处,真真个待不下去了呢,霍叔倒是贴心,难怪跟了爸这许多年。” 接着,小栖欢快的干起这活来了。 终于拿到了通知书,在小栖打工的第十天。 一切如同梦幻一般,这六年小栖过的不容易,适应总是艰难的。 今天终于要确定不久以后,自己便要离开这个自己早已觉得有些多余的家了。 离开此地是小栖多年的希翼,哪怕这个要以小栖离开自己敬爱的父亲为代价。 但她心里此时坚定的认为离开这个家,没有了自己碍眼,父亲跟阿姨能过的很好。 这一日已盼望太久太久,早已泪眼朦胧。 回眸往事,种种不堪,只是小栖早已不在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孩童了。 或许是随着心里的这份执念,支撑这小栖一心只为读书,只为离开这遥遥不属于自己的西北。 这里或许曾有过温暖、或许曾有过宠爱,只是随着家中之人的增加,曾经只属于小栖的独宠似乎渐渐的消失。 她不得不适应长大而要与他人分享父亲的爱这个事实。 早已不早,曾属于自己的爸早已不在是那个爸。 或许是小栖太过纯粹,纯粹的一念一想都如母亲般如此空灵,或是在他人看来太过不通人世,小栖不解人世吧, 她好思念江南的草屋,在这草屋之中,便是全部的温暖。 向往大妈的红薯粥、向往大妈的手工豆腐。 还有大妈粗糙手,这个似乎跟父亲的一样。 小栖清楚的记得,小孩子似乎很容易背痒。 每逢小栖背部奇痒,父亲、大妈都做过同样的事。 用他们那双满是老茧的粗手,给她抓背,便能瞬间解痒,小栖好想念这双粗糙双手,想念孩童时代的父亲,想念着大妈。 如今父亲也早已不会给自己抓背了。 但那时候的父亲,每次都是揉揉的看着自己,给她解痒。 还有她深深的怀念小的时候,父亲每天早晨给自己梳小辫,他的大手总是很温柔很温柔,从来不会拽她的头发。 小的时候小栖头发稀黄,但小栖爱美想留长发。 父亲就随她,给她留长发,哪怕那稀黄的头发,早已打成一团结。 父亲总是能耐心的给她把每个结都梳开而不会让她的头皮疼痛,他很温柔很温柔。 给她扎蝴蝶结,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 这是她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还有…… 那是小栖最早的记忆之一。 每天早晨,父亲给自己穿衣服,都会唱一首歌。 直到今天她都清楚的记得那首歌名《小小雨鞋》 小小雨鞋,小小雨鞋…… 这是仅有的记忆。 父亲似乎就是她一生的雨鞋,大雨磅礴中,保护着她。 还有许多许多…… 父亲的好。 小雨天后父亲带着她去后山采蘑菇,告诉她怎么区分毒蘑菇和能够食用的蘑菇。 回家后会做一餐蘑菇炖肉,那个味道是小栖记忆中最鲜美的记忆。 还有再小的时候在江南的时候,父亲会给小栖做清蒸刀鱼,这都是挥之不去,久久难以忘怀的鲜美。 还有父亲给自己讲过一个又一个的古代故事,包括不是嗟来之食,记忆深刻。 父亲总是在春风化雨的点拨她。 这种如山的父爱,让小栖一生都贪恋着。 但是长大就这么渐渐来了。 她必须学会走出父亲的那片天,学会自己承担风雨。 记忆总是美好的! 还有曾是她内心深处的那颗朱砂痣,曾陪伴她读书、曾送她回家、曾几番帮助她的子楚。 他在哪里? 带她徜畅游在江南湖水之间。 他是温和宽厚的。 跟他在一起,不必在意会说错什么,就这么静静的什么都不说,便是周身的温暖。 小栖伸出手去,好想握紧如同流沙般的过往,越是想抓紧、握住,却发现手中空一无物,人常说:“物是人非”,小栖却想说“人是物非” 她的心还是江南的那个小栖,子楚也该是江南那个子楚,只是隔着万里,如何成了那个握不住的过往?! 多少次小栖在月下的乞求。 数年里小栖的勤奋努力、寒来暑往,日日的努力,总不算枉费,终有所成,小栖总算可以去帝都里读书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离开此地是她的梦想。 或许从第一次后妈向爸抱怨小栖不肯喊她娘亲开始。 或许从将她视作扫把星的姐夫将她的腿踢的青肿,这枚离开的种子便在她心里种下。 这是属于妈妈的唯一的称号,岂是人人都可以替代的? 都可以叫的? 这个名字是留给在月亮上无比善良、美丽的妈妈的。 若没有了娘亲,怎可认贼做娘? 哪怕现在小栖早已知道,月亮上早已没有妈妈在上面。 好好读书,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在回来,便是她的梦想。 无论多苦多难,只因这个梦想、只因“离开”她才能坚持到如今。 终于拨云见日。 她要浪迹天涯,自己走完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在爸光环之中。 她希望自己能长成一棵树! 父亲他给了自己生命,只是太多太多,爸都不曾知道。 她只知道只愿爸,爸好好的,有人陪伴,有人照顾,她便足以。 她在这个家中可有可无,最无足轻重的人儿。 或许小栖的离开对于这个家,对于自己都将是最好的选择。 草原之上,尽是这满山遍野草绿花黄。 小栖长吸口气。 这数年来,这气息从未有过如此的甜美清香,如笼中的鸟儿一飞而出,翱翔于蓝天之下,天地之大美不胜收,更仿佛张开手臂拥抱这蓝天,只见上天也尽在怀中。 挥一挥衣袖,小栖告别了。 父亲请了家,派了车送小栖去上大学! 这一次只有父亲和司机陪着自己,没有别的多余的人。 小栖贪婪的享受着成人之前最后一次她与父亲的某种意义上的独处。 车开在国道上,在这天地之间,往日种种阴霾一扫而空。 今日里终于梦想成真。 离开此地,便是成全了所有的期许。 小栖心情极好、终于到了自己自由独闯天涯的时刻。 父亲的叮嘱还在耳畔,只是这叮嘱对于小栖如此繁冗,满眼都是她的自由,随心所欲。 她甚至想如同武侠重描述的,“荡尽天下,快意恩仇!” 父亲护送小栖进的帝都,一路上的风景亦是变幻莫测。 跨过了大漠黄沙,终于来到了山林密集之处,只说是到了这终南山。 钟灵毓秀、多是悬崖峭壁、雄奇险幽。 小栖想去山上看看,父亲允了。 登上山巅,云海翻滚,小栖似进得了仙境,一块块怪石屹立在山巅之上,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天际之上惊现得大鹏鸟,展翅高飞。 小栖心生的万千羡慕,若有一天能如这大鹏行走于天地之间,才不枉费此生。 回过神来,这山中云雾也是渐渐的退了,小栖回眸西望,这终南山以西便是万里荒漠。 多年之后再想的这万里荒漠,这盘源城下,是何等的不堪,种种不可言说。 亲人是何许人,亲情是何种情,这一切怎可轻易下定论。 过了这终南山,路边好走了许多,一马平川,沿路上的河水也渐是多了。 不时梨花飞舞飘落在小栖身上,小栖不自由的想起江南的楚哥哥,那年也是梨花盛开的时候,子楚护送她回家的。 不知他还好么,小栖从怀中拿出了那只旧钢笔,细细端详。 往日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想着学校之上的楚哥哥、想着送小栖回家的楚哥哥,不知他还在么,不知他在做什么? 小栖考上大学,这么多年了,老盛也自是该要回老家一趟的。 江南里几位叔伯都在。 近乡情更怯,江南的礼节繁琐。 宴席众多。 这么多年没回来,这一次又是高考喜事,更是浓重。 每逢一处,便是大摆筵席,吃饭喝酒。 小栖当然难免像个展览品般,被爸一路上介绍过来。 小栖心里是有私心的,她想着或许能见到子楚哥哥。 到了江南,见着大妈,大妈抱着小栖哭诉了许久许久。 或许年纪大了,大妈的心小栖觉得比小时候跟软了。 两人泪眼成行。 小栖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一句也说不出。 只说了句:“这些年一切都平顺。” 往事种种不悦,何以言说。 小栖走遍了这百里江南。 集市之上、学校之内、梨花树下、一川烟雨池塘之畔……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学迎新 都不曾见得半分子楚的影子,询问众人,却大家都不知晓。 仿佛大梦一场,早已物是人非! 这梨花依然盛似当年,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如团团云絮,漫卷轻飘,又或似漫天云锦一倾而下,如雪如玉,洁白万顷。 “梨花如雪为人开,莫道旧人已不知!”。 小栖一脸恍惚、心如刀绞般。 依偎在这梨树之下,一眼望去塘边一色便是子楚初次送我回去之地。 湖水依然清澈,甚至蝌蚪仿佛还是那当年的蝌蚪,似乎是当年的的少年正对着自己微笑。 小栖依稀伸手出去,似要抓住这子楚,恍惚间什么都没有了,再看不见当年的少年,小栖心心念念之人。 小栖想是明白了,这只是日思夜想的幻影罢了,任凭泪水沾巾,这便是人生六苦之一吧。 一切似乎都是小栖一个人的故事,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只是小栖心痛的如挖空了般,空空的思念撕扯这小栖的身体。 她仿佛受了那车裂之刑,痛苦万分,无已廖寂! 夜幕如漆,小栖昏昏然坐在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河边,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日天已大亮,爸带着一众人来寻找,才找到这小栖。 爸看这小栖面如死灰,忙问道:“小栖你脸色怎的如此难看”。 小栖靠着梨树,轻轻的抬眼看了过去,缓缓的说道:“我只是做了个梦罢了!” 起身一脸萧索往远处去了,小栖不曾在爸面前丧失恭敬之心,只是此刻他想不起其他,眼中心中便只是那个梦罢了! 失魂落魄般,终于抵达了帝都,车水马龙、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小栖病了,这一路上更是重了,爸找了驿站落脚下来,不料找了三五个医生过来,用了药却不见半分好转。 这时单位又发来电报,说是场里发生了紧急事务,需老盛回去处理。 小栖听得如此,便索性不治了,只在爸面前表现出好了一般。 爸惦记这单位的事情,看着小栖怕是水土不服,过些日子也就好了,便也离开了。 子楚去哪儿了? 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 这许多年的等待,怎么就是这样个没有结局的结局。 若是说有缘没份,便会是难过。 这对于小栖来说怕只是个没缘没份的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 不堪的很! 小栖如死了灵魂一次般。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的伤心。 就着最后的气息,恍惚之中,烟雾缭绕之中,或许是在梦中。 小栖看到母亲对着自己说道“小栖,你得好好的,这只是你的一个劫难,你得冲破了这劫,你得好好学习。” 小栖挣扎着,点了点头。 是盛夏,小栖心里却如同三九般的心中拔凉。 小栖面色苍白,嘴唇不见些许血色,有两天她都没从床上起来了。 小栖挣扎着端坐在镜前,洗脸梳头。 小栖踉踉跄跄的走出了这屋子,“今日该是开学迎新的日子,我不能连大学都不读了!” 或许对于子楚来说不过是个误会。 但对于小栖来说他是她江南所有的梦想。 街上艳阳高照,小栖伸手出去,微咪这眉眼,感知这阳光。 这炙热可能焐热小栖冰冷的心境。 开学迎新该是开心的。 但小栖却没有心思开心。 她如同行走在黑夜的人儿,身上穿的那身新衣,但却没有人看见。 许多年后,小栖才知道那子楚就在隔壁的大学,他们之间只隔开了一条马路。 然而这条马路的跨越却是花了20年。 这是后话。 或许天意弄人就是这个样子。 最美的永远在那一瞬间。 哪怕你花了20年寻找到当初的那个他。 他早已不就是当初的他。 记忆中的当初的他,早已别离。 只是你自己固执的想抓住这一切,不肯承认罢了。 小栖来得学校门外。 今天迎新是开放日,热闹非凡。 门口是红华大学的标志,背面刻着红华大学的校训。 对着大门是一动苏联时代的建筑,号称主楼。 在旁边参差林立这巨大石经,足有两丈之高,镌刻着校风。 小栖用手轻抚着这些字迹,苍劲有力。 生了些感慨,“这大学我才开始,没了子楚哥哥的去处,这不该是我的天空变成灰色的唯一原因。如此一生,太过遗憾,我不可就此倒下。” 小栖往着里面走了去,只看得碧波湖水之畔,便是传说中的大礼堂。 新生教育就在这里。 报道的地方再大礼堂旁边的网球场里。 小栖第一个感觉就是大,太大了! 大学跟中学完全不一样,这大学更像个小镇。 什么都有一应齐全。 为期三天的新生教育似乎给小栖打开了一扇门。 她的专业是经济管理,她只是本能的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她以为学习了管理她就能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许多年后这个志愿似乎更像个笑话。 她与父亲的差距早已不是一个志愿、一个专业就能解决的。 那个时候,她认为一切皆有可能。 她甚至还内心深处还固执的认为她跟子楚说不定哪天就能见面。 父亲希望她能学医。 在填写志愿的时候,父亲跟她谈了三天三夜。 父亲没有强迫,没有再树立父亲的权位。 如果父亲再专治一些,她想她会听他的。 甚至后面省里医学院的招生老师专门来到家里,小栖却外出开始假期的玩耍。 小栖清晰的记得,父亲掰开了揉碎了说着从事医生的好处。 她记得父亲说的最多的就是医生有自己的技术,医生是个经验科学,随着自己年龄的增加,只会越来越受到尊重。 然而小栖却是满心排斥的。 她能想到的就是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术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小栖惊恐。 小的时候身体不会,常常去医院打针做手术。 她对医院有着天然的排斥。 她怕是最怕的就是去医院了。 还有就是那一个个病人的苦痛…… 当她想到以后每天工作都要面对病人的痛苦,她就整个心都开始痉挛。 她不想过痛苦的工作。 那个时候她看的有多浅,那么以后的悔就有多深。 她忘记想了,当她把一个病人治愈的时候该是多么伟大的事情。 还有医生的天然职业崇高,和被尊重这都是接下来要打脸的事情。 年轻就是年轻。 总有些事情是你所必须承担的代价。 这才是成长嘛。 父亲关于高考志愿的民主,让小栖更加任性妄为。 不是说经济管理不是好专业,那个时候洽洽就是最热门的专业。 但那个时候小栖根本就没有瞧见自己的内心。 而且对自己也没有个客观的审视。 她甚至没有发现踏实很不擅长经济的。 对于数字对于钱更是反应迟钝。 缺乏根本的敏锐性。 言归正传,这是小栖进入大学的第一天。 当日的情形,似乎没有这么悲伤。 周围的同学们都热情的自我介绍和互相认识着。 小栖一直在艰难的说服自己。 “虽说是考上大学,这离真正的优秀还早着呢,痛也痛了,离也离了,不论置身于何处,读书才该是顶顶重要的。” 或许是走这一趟累了许多,或许是这老师和邻居的讲话,小栖竟然觉得饿了,想吃些东西,这是近月余都不曾有过得感觉,她许久都不知道饥饿是个什么感觉了。 小栖快步紧急走到了学校的食堂里。 终于到了饭点了。 小栖买了一碗馄饨。 这帝都的混沌跟江南的完全不一样。 江南的馄饨薄如蝉翼,味道鲜美。 这里的混沌个头更大,面皮更厚些,不是鲜味而是肉味。 许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小栖直吃的大汗淋漓,早已顾不得挑剔这并不是江南的馄饨。 终于满足的离开,竟如大好了一般,或许人有了念想便是这样了。 大学里便算是正式开课了,小栖倒是认真,日日都是认真着上课。 偶尔看到同学打打闹闹,开着玩笑,有着几分羡慕,但这份羡慕,却不足以让小栖有勇气加入他们。 偶尔有同学弟们搭在她的肩上,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语,小栖都是皱眉而对,慌忙离开。 渐渐的他这孤僻的脾气众人也都知晓,小栖若是不在,大家伙们都是你追我赶,尽说些“恋爱多少次”之类的浪话。 若每逢的小栖进来,都便故作认真开始看书,并不戏弄了。 只听得阿敏说道:“这小栖怎的如此正经,我倒是见了他比见了导师还要怕上几分,莫不是导师派来管我们的。” 丽莎说道:“就你八卦,她啥时候管过我们,她不过是不如你般说的没完罢了,只是不开玩笑,喜好读书,不好与你这等同流合污……” 丽莎一脸沉醉的迷离的眼神道:“我觉得小栖就很好,你看她清秀江南女子样子,多好看啊!” 这丽莎沉浸在这一脸想象中… 这斌宝一把拽着阿伟兴奋的跑了出门来,手指着远方道:“快看快看….” 只见两队粉衣姑娘从远处走了过来,每位姑娘手上拿着捧书,衣裙腰带随风而动,一个个如同风扶柳,一个个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煞是好听。 这斌宝和阿伟看的失神,惊愕这似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斌宝道:“早就听说咱们学校的艺术团的女子一个赛一个的美,今日看到才知道我们这个工科学校也有这么多的美人,还以为要去隔壁去钓一两个呢,这小不用了,我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好了。” 阿伟也道:“不是做梦吧,还真是一堆漂亮的姑娘,哥们想想怎么搞定她们吧。” “看你这个重色亲友的粗野之人,靓女怕是不理你吧” “我理她们呗”,阿伟一脸坏笑道。 “刚才还说那小栖好看呢,这倒好,看着这些个女子,就魂不守舍了……”,斌宝道。 “即是在一个学校,总是有机会的,只是我家里早给我订了亲事……”阿伟哀叹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事?你这都上大学了终身大事当然得你自己做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军训忆往昔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眼睛直追着两队女生不曾离开。 只见这女子从两人身边离开,只走到都快望不见了,这一众女生子竟都回过头来,斜眉微笑着瞥了两人一言,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两人被迷的如同中了邪一般,楞了半响,早已没了人影。 也没了声响,两人才回过神来。 这小栖也正立在那紫荆树下,淡淡的看着这两队女生离开。 心里暗自思妥道:“她们真的好漂亮,原来说是工科著名的红华大学现在也有了如同隔壁一般的貌美女生,只是这些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后来才知晓她们是艺术团的。 女生们离开,三人对眼相视,竟无已言对,各怀心思,回了自己的宿舍。 大学第一课结束之后当然就是军训了。 军训辛苦,但是热闹。 每逢训练,同学弟们必是最高兴的。 男女队伍是分开训练的,但都在同一个训练场上,还能看到对方。 每逢休息时,教官们经常组织串歌。 这种青春期的喜悦。 这种交汇了新同学朋友的开心。 变成了这训练场上的一首首歌曲。 高兴时,还有即兴节目,或是一段相声,或是打一套拳,此时便是高潮。 无论是同学或是教官们都不会太过拘礼,训练的艰苦,一扫而空,畅快的很。 这日里训练了大半日,弟子们都里三层外三层聚了圈儿,男队、女队轮流着表演,热闹的很。 小栖静静的离开了,这多半日的训练,早已衣衫尽湿了,她想早些洗澡。 夏日的傍晚清凉了许多,小栖游走在校园中。 关于未来她有许多畅想。 小栖望见了远处的图书馆,气势宏伟。 书是小栖最喜欢的,踏实而不用担心什么。 只是军训,小栖知道这是图书馆,但却一直没有机会进去, 小栖早就想进去一揽芳华了,只是不得机会,今日还早,又没有人。 那训练场上的聚会怕是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实实的是个好机会。 小栖推门而入,这门并未锁着。 小栖踏着台阶一直上了这塔顶,楼顶竟然是半透明的玻璃镶嵌。 抬头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天空。 这景象小栖从来没有见过,从不知图书馆能建造成这样。 小栖胸中起伏荡漾,这个场景很是熟悉,似曾在梦中见过。 小栖抬头望去,看见不时有白云飘过。 小栖呆了,看这白云,看着天空,怕是足有半个小时,这样盯着天空,如同小栖回到了江南的荷塘边小的时候。 看云涛翻滚,这还是小栖五岁是的记忆,那是在他的记忆之中第一次云海如此美丽的景象。 此刻的他似乎也变成了孩子,痴痴的看着这云。 小栖心里想着些什么,不用猜也是知道的,小栖从脖颈上拿出了那枚爹爹送给自己的笔。 这里寄托着父亲对小栖的所有期许。 笔下生辉。 她有笔有书有梦想…… 她该好好的把握她的未来…… 似乎一切都有无数个可能…… 跨过云海,穿越云层,掠过岁月,爬山涉水,记忆穿云而往。 据说这笔到了小栖这里是第三代。 三代之前的故事,是另一个版本。 四月是繁花盛开的季节,京都里该是暖玉生烟、桃红柳绿的样子,而这海岸两侧正是樱花绽放。 那漫山遍野的樱花,如团团云雾缭绕,更似雪涛云海,只是那该是粉色的云朵。 这粉色的樱花只有近了身,才看得清星点花瓣,层层叠加,金色的花蕊细细的延伸绽开,盈盈浅浅,那花蕊尽头的红,似一颗颗血珠,这才是点睛之笔,这花便是活了。 还有那水滴样的,或浅或深,玲珑剔透,阵阵清风过往,片片花瓣儿随风散落,飘然飞举。 巨轮之上,那海水湛蓝激荡,朗润的群山急速的往后退去。 只是,这番馨暖祥和对这船首上站立的人来说,似乎是莫大的讽刺! 只见他眉头铁青,满目悲怆,这身上艳黄的马褂,和海上蓝粉交融的美景,甚是违和。 他便是李鸿章,甲午战败,他负最大责任,被拔去三眼花翎,褫去了象征荣耀与权势的黄马褂。 当朝廷得知日方的指定要与他和谈后,赶紧又恢复了他的荣誉和官职,责成他亲赴日本。这一路艰难和耻辱,甚至是庆幸自己遭遇了日本浪人的刺杀,左颊中弹、血流如注。 当他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慌什么,都不要哭,我死不了,此血可以报国矣。” 他不准医生给他动手术,只将伤口简单缝合起来。三天后,他又坐到谈判桌前,“台湾不能让,辽东不能割。” 他衰弱地呻吟、哀求、争辩。他只剩下一张老脸、几句推辞,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交涉的本钱了,甚至是对着日本人苦苦的哀求。 最终,李鸿章挨了一枪,换来了日本人无条件停火的协定,签订《马关条约》,割让台湾,赔偿白银二亿两。 他当然知晓:“七十老翁,蒙汉奸之恶名,几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势”。 此刻已然古稀之年的李鸿章带着一身疲惫和那颗象征耻辱的子弹启程回国,碧蓝的海面上,点缀着碎金。 他听见海水一层一层的翻腾,这似乎是亡灵的召唤,心底的刺痛,像浪花般一层层拍打上来,难过得无以复加。 从离开日本土地的那一刻,他对身边的人说:“老夫此生不再踏上日本国土。” 京城贤良寺内古柏参天、老槐荫地,十分幽静。这正厅正端坐着那位古稀老人正是李中堂,那学生盛宣怀拱手而立,甚是恭谨。 他自从离开常州府跟随了老师,已然二十五年了,那时乡试落地,待得父友杨宗濂调离之时,推举自己入了中堂大人的幕府,协助洋务一切才刚刚开始。 为了感谢老师的提携之恩,自己也曾书信道:“竭我生之精力,必当助我中堂办好……”然而岁月荏苒,这一切都似乎要止步于此了,这一年是清廷、国人的耻辱之年,也是他们师徒二人的耻辱之年,他一再请求自己的免职,只是一再不准。 而那正座上的李中堂,内心深处亦是一番翻腾:“初见宣怀之时颇感与自己类似,似乎看到几分少年的自己,宣怀沉稳内敛,多谋善断,八面玲珑,城府颇深,喜怒不行于色,颇有老夫当年的风采” 他踌躇于洋务的发展,宣怀建议在上海开办轮船招商局,宣怀说上海,航运最赚钱,而这其中八成都被洋人控制,经营得好的话,即赚钱又能夺回洋人的控制权,是两全其美的事。 老师很赞同这个学生的建议,但又担心资金不足,这时宣怀这个聪慧的商人头脑又转动出“官督商办”的好法子,便是以朝廷做靠山,筹集民间商人的资金,年底结算,然后分红给朝廷。 他们似乎成了绝妙的洋务搭档,开创了许多伟绩,第一个官督商办的轮船招商局,第一所天津水师学校军校,第一所北洋武备学校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支北洋水师海军舰队…… 只是甲午海战一败,这一切似乎都清空归零,想当年那朝廷之中跟着左宗堂颇多争斗,那时左宗堂有胡雪岩的帮衬,自己亦有盛宣怀的辅佐,虽说是盛宣怀技高一筹,将那胡雪岩在悲愤之中斗死了,如今老对手也已然是撒手人寰,但为何自己也只剩下残败之气。 只听见中堂咳嗽了两声。 “老师,请”盛宣怀忙端了杯茶递给中堂大人。 李中堂接过宣怀递过的茶,饮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接着说道:“我办了一辈子的事,练兵也,海军也,都是纸糊的老虎,何尝能实在放手办理?不过勉强涂饰,虚有其表,不揭破犹可敷衍一时。如一间破屋,由裱糊匠东补西贴,居然成是净室,虽明知为纸片糊裱,然究竟决不定里面是何等材料。即有小小风雨,打成几个窟窿,随时补葺,亦可支吾应付。乃必欲爽手扯破,又未预备何种修葺材料,何种改造方式,自然真相破露,不可收拾,但裱糊匠又何术能负其责?” 只见那盛宣怀道:“老师您忠于朝廷、镇压太平、兴办洋务、筹办海军、求强、求富、这些都是老师的丰功伟绩,莫要这般自责,学生如今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快快说来”中堂道。 “兴学强国!如今国难当头、我国羸弱,朝廷的素来的八股科举,空疏无实、学而无用,科举足足耽误了太多人才。祖上长训‘经世就该致用’,我们不仅仅要培养海军、陆军,更要培养各类新式的人才。”盛宣怀还是拱手而立。 “宣怀,你坐到老夫身边来,细细说来”李中堂道。 “是,老师”盛宣怀应声坐下。 “如今唯有创办实业才能使国家转贫弱为富足,只有富足才能自强。只有自强才能免受外侮。自前朝便开始的‘西学东渐’,创办实业须师法洋人,同时可与洋人争利,这是第一步,而这实业的兴盛,无不依赖于能人志士。日本维新以来,援照西法,广开学校书院,不特陆军海军将弁皆取材于学校;即今之外部出使诸员,亦皆取材于律例科矣;制造枪炮开矿造路诸工,亦皆取材于机器工程科地学化学科矣。仅十余年,灿然大备”。中国智能之士,何地蔑有,但选将才于俦人广众之中,拔使才于诗文帖括之内。至于制造工艺皆取才于不通文理不解测算之匠徒,而欲与各国絷长较短,断乎不能!自强首在储才,储才必先兴学,以作育人才为本;求才之道,尤宜以设立学校为先实学育才,实用为先,若要育才,得效法洋人兴办大学也!这大学专注养实业人才为我国业所用,可行行业业与那洋人抗衡!可实现致富、抵洋、保权,如今洋务虽败,但我们更要是培养出一批人才,‘西学中用、实学实用’,我这泱泱大清朝或可转圜兴盛也!”宣怀细细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兴学强国 “兴学强国!发愤图强是中华民族的本性,至洋务开始,我们的军事、实业皆与洋人差距甚广,我目睹了西方诸国的人才辈出,是该变革了,你且去办吧,这朝廷的重重阻力,我来挡。谣诼之来本非意料所备,息谤莫若自涤,流言止于智者,尽其在我,何惧人言。” “老师,这建校必得校舍,如今这校舍着实困难”那盛宣怀道。 只见那中堂大人亲捻胡须,若有所思:“那津海新关税务司德璀琳梁家园营门外建造博文书院,教授中西各学,或许可为所用”。 “多谢老师,学生告辞”盛宣怀道。 只见中堂大人点点头,摆手示意他离开。 这盛宣怀一路车旅紧急赶往天津,这才知晓:“原是那十年之前前津海关道周馥‘请在津郡设立博文书院,招募学生,课以中西有用之学’,嗣因与税务司德璀琳意见不合,筹款为艰,致将造成房屋抵押银行,未能开办。” 那盛宣怀赶紧设立头等、二等学校各一所,为继起者规式,报与朝廷获准之后,以博文书院房屋为专堂,现经广西臬司胡燏棻设法筹款,向银行赎回。以一院分作两堂,足敷布置。 至此,那盛宣怀通过时任天津海关道直隶总督王文韶,奏请光绪皇帝设立新式学校,以资造就人才”。把教育视为兴国之本。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10月2日,光绪帝御笔朱批:“该衙门知道”北洋西学学校就此成立,转年改称“北洋大学校”这便成就了我中华的第一所西式大学。 盛宣怀出任首任督办。 这一次那盛宣怀自是谨慎万分,这教育强国便就在这一举。 这朝中大臣自是暗中汹涌,老师也已是步步维艰,如履薄冰,这一举一动自是千万双眼睛盯着,如此内忧外患,这千万个小心都不为过。 这选聘教师与学生的招收自是马虎不得,这老师与那学生自是学校的灵魂,这学校的发展,这人才的培养,国的强盛便都在此了!这选延教习挑取学生两大端最为紧要! 经过那重重筛选,那盛宣怀终于选中了美国学者丁家立担任学校总教习,“头等学校,以总教习不得稍有宽徇致负委任。”并不惜重金聘请洋人教习(教师),每年每名洋教习薪水银高达2400两。 那学生更是宁缺毋滥,严格挑选,这年首次招生,仅香港考生报名应试者就多达一千余人,但仅录取了十余名。这番严格选聘教师和挑选学生,确保了北洋大学校的教育质量。 那课程设置上,更是以西方先进大学为标准,头等学校分为工程、矿冶、机械和法律四学科,开设的课程分为基础课和专门课两大类。 均是按照西式的教育模式,以那美国有名的大学为蓝本,设置课程、教材、教学内容,这番充足的准备就是为了北洋的学生培养的质量与那美国本土的学生处于同一水平。 那校规制度上,却更显严格。那盛宣怀借鉴了洋务教育的教训,指定了两条校规,一是不许躐等,二是二是学习专门科学技术,语言文字不过是工具。 他言:“中国过去学西方的学生成绩不显著的原因之一就是“学无次序,浅尝辄止”本大学校的学员必须做到循序而进,“不容紊乱”。必须坚持完成学业计划,不许中途他骛”。甚至在有建言将那第一批六十余名学生改学法、德、日三国文字时,那盛宣怀则断然拒绝。他又言:“为小失大,弊莫甚焉!” 指出那大学校各专门学科的人才,“以后每年每类仅得数名,正恐不敷派用,时势需才如此之急,讵可一误再误!铁路学生同习英文尚不肯假借,以损大学,况改习他国文字便须另聘他国教习。此堂壤废,即在目前,为天下笑!”。 那北洋大学校的毕业生进入那美国著名大学研究院深造,全部免试! 那盛宣怀,着实有着丰富洋务经验,也着实有那了解西方的眼界与那创办西式大学的魄力,也对这新式的教育,有这本源的认识! 这番开启了羸弱的大清教育的强国之梦。 这是一个篇章,是中华教育兴盛的的篇章。 学校历任督办从盛宣怀开始都由津海关道兼任,直接上级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从王文韶到袁世凯都有所过问。 弈年,1896,那盛宣怀又在上海筹建南洋公学。那盛宣怀也开始了荣光一生,他同时兼任津海关道以及电报局、轮船招商局总办。 那学校开办经费就由天津海关关税、电报局和招商局捐银组成,合计每年五万二千两。 这番主张,改革传统的科举取士制度,建立新的教育体制;兴办新式学校,并倡导和派遣留学生出国学习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培养新式人才;设立江南制造局翻译馆,组织翻译西方科技书籍。 这一切刚刚开始。 这弱国的局势何时才能打破,一代又一代人的追求,可得良解? 轻科举封建传统教育和空疏无实,学而无用的科举人才;重新式教育和有用之学;培养学有专长和实际才能的新式人才,这番改革创新精神源于一次又一次惨痛而悲怆的经历。的教育观和人才观. 那还是洋务运动只是,作为老师的李鸿章等与西方列强日益接触频繁。老师亲眼看到我朝的科技、军事、教育等方面与西方国家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老师目睹了西方教育下的人才辈出,何尝不希望我泱泱大国也是人才辈出。这次老师冲破冲破重重阻力,变革教育,拉开了洋务教育的帷幕。 是老师在朝中的各种运作,这学校才得以顺利开展,“身为学生,当不负老师重托!如今建起了第一批新式学校,也已派遣出了第一批赴美、赴欧留学生,我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这洋务不是白做的!老师身为首领,我这一众为中坚力量,定要改革这老旧现状”。 这日那盛宣怀又匆匆赶到那贤良寺,“老师,这学校已初有成效,也已派遣了首批赴美、赴欧的留学生,老师这番举措,必能为我国内培养新式人才!”。 “这就好”那李鸿章佝偻着背。 这花白的胡须,似显的更白了,老师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盛宣怀看着老师一脸心酸。 “杏荪啊,这得培养出人才才能为我所用啊,你还需用心督办!”李鸿章道。 那盛宣怀拱手而立,恭恭敬敬的道:“我定以为国培养出各式人才为己任!” 那盛宣怀自是知道老师致力开创的洋务教育,希望有一天为中国培养了出第一代外交、军事、教育、科技、文化等领域的人才。这观念、制度、教学内容、培养方式都要细细的斟酌,修订。 光绪二十三年,这盛宣怀十二月被补授大理寺少卿衔。光绪二十七年,因保护东南地方有功,被赏加太子少保衔。 这盛宣怀自从同治九年离开故土入老师幕僚,已然近三十年了,这番虽说为那故土修义庄、建义学、修宗谱,却回去的甚少,这也该衣锦还乡了! 那常州府鲜鱼巷盛府之内早已张灯结彩,这“八邑名都,中吴要辅”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常州府辖各名门望族都过来恭贺盛府主人被赏加太子少保,这戏台子上也已演上了。 那盛府侧门之内,只见得的一少年一身青衣马褂,拿着一筐贺礼看似前来祝贺。 这府中管事,看着这少年寒酸的样子,也很是不屑,当面拦住他到:“润泽,来了啊,这会儿大人在前厅陪着贵客,你先在这耳房里等着,等大人得了空,我在唤你!”。 这润泽行了礼,应了声:“是”。 这管事前眼还笑着,转眼出了门,一脸鄙夷的说道:“大人这都是什么亲戚啊,若大的个门户,那么多贵客,只知道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什么穷亲戚看的大人发达了,都一应追了过来,大人自是宽厚仁德,这次回乡醒亲,不知又要粘上多少这样七拐八弯的所谓亲戚,惹得人生厌!” 这管事旁边的仆人,自是要谄媚这主子:“李管家说的极是,都是我们大人太慈善了,这才这么多瞎亲戚都来相认。李管家,且等着,我让他好看!”。 “你莫要多事,这也没有多少日子,大人就要去沪上了,莫要生事,冷淡着便好,莫要拿着了把柄,若是走了,这些个穷亲戚还不知该如何偏颇我们大人呢,别生事!”李管事道。 “是,小的记下了!”仆人道。 只见那润泽在偏房内,已然等到了三更天了,这外面已没有推杯换盏的声响,想是这宾客都看着已然是散了。 这府内的仆人们也看似都歇息了,但却并没有人过来传个信给那润泽,想是忘记了。 润泽这边进退不得,走出那偏房,想看看外面的情形。 一轮圆月高高的挂着夜空中,那一泻而下的阵阵清白,将这院中的桂树衬托的恰到好处。 此刻桂香正浓,白日里的热闹似遮挡了这热气,此刻更深露重,这惨了水汽的桂香却更显得清冽。 只见那塘边桂树下,一位老者身着常服,外面套着黄马褂,远远的看着天空,这眉头微沁。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只见这老者抚摸着自己身上的马褂,若有所思。 “如今已是太子少保,这已是皇上赏给自己的最高荣誉了,我这盛家一门书香门第,这怕也算是最高的荣耀了,也算无愧先祖已!我这一门盛家的昌盛,便在此了,这松江府所辖的实业还得抓紧督办。” “伯祖父”只见那润泽喊了声,行跪礼请安。 这老者听到声响,这才回过身来,正是盛宣怀。 那盛宣怀看着面前的少年,只觉得眼生的很。 “你是?”那盛宣怀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润泽拜见伯祖父 “伯祖父,我是润泽,那盛善怀是家祖,我全名叫盛琉泽。伯祖父常年在外做官,自是不认的孙儿。家父远在乡间,这些日子身子不好,我特代家父过来,恭贺伯祖父!” “是莱荪的孙儿啊,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盛宣怀问道。 “回伯祖父的话,我日间就来了,这周遭都是贵客,我在偏房,故伯祖父未曾瞧见。”润泽说道。 “你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怕是有事找我吧”那盛宣怀,一脸凌厉。 “回伯祖父,我是想问求学的事,听闻伯祖父建了新式的学校,我这私塾读了许多年,我想读新学!”润泽依旧是跪着。 那宣怀心里道:“这孩子,我只当是又是托我求官、求财的,他倒是想求学的,看来也不是那没用的草包。”这面容也是温软了下来。 “别这么跪着,起来吧”盛宣怀道。 “多谢伯祖父”润泽道。 “这夜也深了,你扶我回屋吧”这盛宣怀道。 “是!”润泽高兴的抬高了声音。 那一旁候着的仆人,显然不高兴了,手里那这个斗篷,给那盛宣怀披上道:“大人,这孩子怕是不懂礼数,伺候大人,怕是不甚贴心,还是我来伺候大人安睡吧。” 这盛宣怀道:“六安,你也忙了一日了,你退下吧。就让这孩子扶着我,我也好好瞧瞧这孩子。” “是!大人”这留安也就退下了。 那润泽一路上扶着盛宣怀,小心的伺候着。 进了屋在那正坐下,只见那六安送上来夜宵,润泽忙接了过来递给盛宣怀。 “也给这孩子,端上一碗”盛宣怀道。 “是”那仆人留安推了下去,走到润泽身边,悄声道:“大人睡眠不好,你切莫太过叨扰。” 那润泽听到,急忙也轻声回了声:“是”。 不一会儿,刘安端上端来的洗脚水,这润泽接了过来。 只听那盛宣怀道:“你下去吧” 六安回了声,“是”便退下去了。 这一盆热气腾腾的水,眼瞅着就要凉了下去。 那润泽也是眼里有活的人,慢说道:“伯祖父,我来给您洗脚吧” 那盛宣怀盯了一眼润泽,嘴角笑了声:“你是孙辈,你想洗就洗吧。” “是!”那润泽给那盛宣怀脱了鞋袜,将脚泡入水中,慢慢的洗了起来。 “你说你想读新学?”盛宣怀不紧不慢的说着。 “回伯祖父,润泽也想去外面看看,想学学洋人的本事!”润泽回复道。 “能这么想,倒是极好的”那盛宣怀捻了捻胡须道:“只是这新学的选拔极为严苛,你得有本事才好,我定的规矩不能破了这规矩” “伯祖父放心,只要伯祖父同意,讨了伯祖父的意,我便不用继承这家里的典当生意,靠着自己的努力,我想创出一片天!”润泽道。 “一片天?”那盛宣怀忍不住的笑道。 “你才多大啊?就想要那一片天?”盛宣怀道。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去看看洋人的世界!”润泽仍是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洋人现如今着实有着比我朝更是先进,但兴办新学,绝不是培养出只想去外面看看的人,而是学有所成,为我所用,效忠朝廷!”盛宣怀道。 “伯祖父教训的是,我定会好好研习学问,报效朝廷!”润泽道。 “拿笔墨来,我写一封书信,你带于你那祖父莱荪,他虽是我的三弟,却比我还古板,这新学是好事!”盛宣怀道。 那润泽听到此言,他似乎眼前已然呈现出自由洒脱外出求学的景致来。他马上就不用这一生都如他父亲般守着那个院落,那个当铺了,他虽是长孙,但他更想去外面看看,想去看看那松江,说是那里新起的码头港口甚是热闹! “哎!我去拿笔墨”润泽高兴的应着,站了起来,便往外跑了去。 “这猴孩子,看着急的!都不问笔墨在哪里?”那盛宣怀看着润泽的背影捻了捻胡须轻声道。 那跑出去的润泽,转眼又跑了回来,“伯祖父,那笔墨在哪啊?”一脸不好意思,似脸色有些绯红了。 “你这孩子,真是莽撞,你不问我,就去拿了?”盛宣怀笑道。 只见那润泽挠挠脑袋咧着嘴道:“我一高兴,给忘记了” “你去里间,不是院外。”盛宣怀道。 “是!”那润泽,走到利箭,将这笔墨拿了出来摊好。 那盛宣怀,用那笔沾了墨水写道:“莱荪三弟…….” 润泽看着伯祖父,不小心脚碰到那洗脚盆,这才意识到,那伯祖父的脚还在水盆里。 他这才急忙将那伯祖父将这双脚搽干净,套上鞋袜。 这一会子那盛宣怀已然是写好了。 那润泽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眼中似乎都在放着光。 “多谢伯祖父”润泽屈膝跪道。 “我这信写下了,只是还得强调一句,凭你的本事去考,其他的忙我一概帮不了!”盛宣怀道。 “润泽记下了,定会努力新学的。”润泽双手恭谨的将这信接了过来放入怀中。 “来,过来”盛宣怀起身。 那润泽将盛宣怀扶着起身进了书房。那盛宣怀指着那屏风后,立柜上面的木匣说道:“你去把那木匣拿过来”。 润泽走了过去,将这木匣拿了过来。 盛宣怀打开这外面的匣盖,里面却还装着一个西式的锡盒,那盛宣怀取出这锡盒,递给润泽:“打开”。 润泽应声打开,瞧见是黄铜雕花的硬钢笔,“这是?”。 盛宣怀将这钢笔旋即扭开,这钢笔露出金光闪闪的笔尖:“这是西洋前些日子送来的钢笔。既然你想学西学,这个笔你拿着,当个激励!”。 润泽此刻满眼的激动,将这笔双手捧了过来,细细的看着这笔:“多谢伯祖父”说着便屈膝行礼。 “起来吧” “water…..man”润泽结巴的读着。 “你识的洋文?”盛宣怀问道。 “平日里跟那传教父学过几句”润泽不好意思的道。 “好,这习得洋文,不只是会洋文,这洋文就是个工具,还需真正掌握洋人的技艺,各学科的真谛,这才能为我所用”盛宣怀道。 “谨遵伯祖父教诲!”润泽应声。 “扶我睡下吧,我也乏了”盛宣怀道。 这润泽急忙起身扶着盛宣怀进了里间,伺候盛宣怀睡下,这才出到外间。 那六安正等在外间,看着润泽出来了,远远的瞟了大人已然入睡,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放心了些。 着实是个忠仆。 “这夜已深沉,这大人已然是见上了,公子可要在客房歇息一夜,天亮了回去?”六安问道。 润泽似没有听到似的,细细的瞧着这钢笔。 六安显然意识到润泽的心不在焉:“公子手上的这钢笔可是贵重的很,这洋人就送来了这么一支,这笔尖是金的呢!你说着洋人将笔尖做成个金的,要我说还不如将这笔杆做成金的,就这么里面一点点,也看不出富贵啊!” “你不懂,洋人可不是只想着富贵,他们更加务实,这钢笔最要紧的便是这笔尖儿,这才用上好的材料!为的是这笔好用,而不是富贵。”润泽道。 “还真是奇怪,这天下还有不要富贵的?这难不成成了傻子了?”六安鄙夷道。 润泽低头微微的浅笑,将这钢笔的盖子拧好,放入怀中,没有任何辩解。 这六安见润泽不说话,心里显然已是有些生气了:“这有的人不是为了富贵,却是在这府里等足了一日,这才取巧见着了大人,讨得了荐书,讨得了赏赐,还说不是为了富贵,这脸皮与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真是不赖啊!我可不是大人,我早见多了你们这些乡下的穷亲戚,这么用力的攀附,不是为了富贵,那是为了什么?给我活了半辈子的人唱戏本子么?” “为了自由!”润泽坚定的回道。 “自由?”六安疑声,“自由是个什么东西?” “说了你也不知晓,现在外面的世界不同了!”润泽轻声道:“多谢管家将我安排在这偏房之中,如今夜深人静,没有那些恶狗乱嚷,我着实可以安安静静回家了!”说着便人已走出了门。 “你说谁是恶狗呢?”六安气急败坏的说。 “你说呢?”润泽冷冷的笑着,“近在眼前啊,你不知么?”。 这话说完,转身往门外走去了。 那六安看到这润泽如此嚣张自是气不过,眼瞅着这润泽就要走了,卸下脚下的鞋便扔了出去。 那润泽何等的机敏,听到声响,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院落。那鞋哐当一声打在了那门框上。 只见六安单腿跳着来拿鞋,嘴里还是骂骂咧咧道:“这小兔崽子,要么别进门,下次我要见着你,得让你好过!”。 “嘟噜嘟噜嘟……”,这润泽突然又在门框中露出了脑袋对着六安做这个鬼脸。 这六安见此情形更是气不过,顾不得鞋子,便追出了院落。 六安怎么着也年过半百了,哪里追的上这正及弱冠的年轻人,跑了几百米已然是气喘吁吁了,只见那润泽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只得停下身来转身回去,这白袜早已变成了黑袜,那六安这才一手提着鞋子,一高一低的往回走了去。 那墙边的润泽这才从黑暗之处钻了出来,见这侧门咣当一声上了锁,借着月光那桂树繁盛的枝丫伸出了院墙,这夜风中传来沁人的桂花香,润泽摸着怀中的信,嘴角弯弯的向上翘起来。 此刻他只觉得一切甚好!这平日里嗅惯的桂花也觉得分外香甜。 他对未来的憧憬,就从今日开始了。 这个尚方宝剑在他的家人里无人可抵挡,他想去那大上海看看! 一切都似乎刚刚好! 这一夜,润泽似乎哼了一路的小曲,待那旭日东升,东方一片明亮之时他回了府。 这当铺也刚刚开了门,这三五个下人正收拾着店铺里的各式物件。 “少爷回来了!”仆人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润泽上海求学 那账房正在书写账本,一身花白的头发,听到响声,手中那沾墨的笔本能的停了下来,抬头从那厚厚的眼镜框里露出那精明而不失严谨的眼睛,看着那一夜未归,满身风尘的润泽,没忍住叹了口气:“唉!” 这账房先生原来姓张单名一个“文”字,打小怕是七八岁时便卖到了盛家,虽说是这个盛家比不得那朝中的盛家,但也算是衣食小康,这张文从孩提时便最是懂得看人眼色,揣度主子的意思,很是讨巧。 这盛家也慢慢的喜欢上了这孩子,让他跟着老爷一处读书玩耍,也算是半个伴读。 这大了后在因老爷不喜生意,家里的大多生意便都渐渐的交给他来照应,这张文也是谨小慎微不敢出半点差池。 家里的生意大半都是依仗着他,那张文也是素来勤勉,长此以往便也成了这宅子里除了老爷外最为敬重的人了。 那盛老爷年轻的时候也曾求取功名但确是考了十年也是一无所成,也曾捐做了几日小官但却受不了这官场上的各种潜道规则,又拉不下脸来迎来送往,仰人鼻息。好在家里也有个半大不大的生意,索性就辞了官回到了家。 那生意张文照顾的妥当,自己道也落得个清闲,索性每日里享受这快活!以那写诗读书拜会朋友为乐,当然最爱去的还是街里的“醉春楼”听上个小曲。、 还有跟那一众好友在那楼里跟着姑妈们你侬我侬的,若是有了新进的姑妈那更是夜不归宿直接在那楼里住下了。 屋里虽说已经取了三房太太,但总归是,“家花没有野花香” 那老爷本是在大太太活着的时候还有所顾忌,毕竟大太太也是名门出生,大家闺秀,况且在那朝中还有个做官的爸爸的荫庇。 然而这大太太从生了那润泽之后的似是落下了病根,那虚症一向不见好。 家中的营生也是无以为继,总是拿着妈家的陪嫁来贴补,心里总想着这不是长久之际,心里也是着急,但一个妇道人家却也没有太好的出路,只靠这个当铺维系着。 老爷也是这样油盐不进的性子,说少了,根本听不见,说多了便就是拂袖而去,这大太太也是无法,每每只能暗自叹息。 大太太生了润泽后面又是有孕了两次,但却是个福薄的,接连小产。那最后一个孩儿小产,竟落下了下红的病症,多方瞧病道却总是不见好,方才半年便归天了。 那老爷本没有这么肆无忌惮,但大太太一遭撒手人寰,伤心了月余。 不到一年那岳父大人也是归西了,这下次却真是没人管了,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二太太,三太太本就是从那烟花柳巷里输出来的,都亦无男儿,只生了两个女儿,老爷更是厌弃了。 这两个姨太太也不得宠,更是每日都想着怎么将这钱多分一份,做些私储。哪里知晓为家里谋略。 这老爷索性就住在“醉春楼”里了,直到那身上的银子都使完了,家里再也拿不出了,自己也是落下这喘疾,才被这明里暗里的劝了回来。 只剩下没有卖掉房舍,家眷了。 虽说那里面已然是破落了,但体面还是要撑住的,这老爷倒是回来了,只是至此每日里多是看病煮药,人更是懒散了。 这今冬才好不容易熬了过来,倒也是能下地走了几步了。 润泽每日除了去私塾里读书便是给父亲抓药。 他看着那荷塘边北飞的大雁,想想自己的年少好奇似乎全都被禁锢在这四方的天井之中,从母亲过世后,这个宅子愈发显的没有了色彩,这个似乎没有生气的宅子里他也已是厌倦了的。 跟父亲更是话少的可怜,之前七八岁时,平日里都是母亲监督这学问,常常问起该背的书可还背了,记得偶尔父亲有时要考考自己的学问。 渐渐的父亲弃了官在这房子里待得时间久了,但他与父亲之间的话却是愈来愈少了。 渐渐父亲也常事也不归家,润泽也曾问过母亲,“这么晚了,父亲怎么还不回来?”每每母亲总是含混道:“爸爸忙……”打发了过去。 这一日里在那私塾里,有个霍家的四公子,哥弟几个都是在私塾里,仗着人多势重,家资颇厚,在那县城里也算是一方的霸主。 适才润泽经过时他们几个抬高了声音:“要银子没银子,要武力没武力,都快要赊账了,还跟我们抢那新进的小妈子!这样的老子,家里已是人丁稀疏了,还要撑什么朝里的门面!” 说着那四公子一伸脚,这润泽听着他们阴阳怪气,心思都在言语上,竟忘了看脚下,一个踉跄道着实摔的残! 那地上一气灰尘,都杨在脸上。 这三公子道:“哎呀呀,我倒是谁呢,原始盛家的大少爷啊,怎的爸爸不长眼,这儿子也不长眼啊。” 二公子道:“还是回去看看你那憋袋似的爸爸,没本事,就别充大!” 这三人“哈哈哈”看着润泽一脸灰头土脸的样,扬长而去,似乎快活极了。 即是到了今日那润泽都还记得真切,那一日,他辗转到了街上,他远远等在那爸爸平日最爱去的醉春楼,傍晚时分,日头都落了,依稀才见爸爸醉了酒般的回来,只是早上穿的那身衣衫早已被剥了去。 往日殷勤的老鸨早已不见人影,只剩下两个打手一把将爸爸推了出来,嘴巴里骂骂咧咧的。 “没有银子还想找头牌,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做过官的事,这都嚼了多久了……” “老说自己朝中有荫户的亲戚,也没见着白花花的银子,这空口白牙的当我们都是吃素的么?”这黑衣人打手一脚踹来,直把父亲踹到墙角…… 爸爸痛的嗷嗷直叫…… “还当他是祖上强盛的光景呢……自己还相当贾宝玉呢,也不瞅瞅败落成啥样了……还想当痴情汉……也不想想这风月场上背后实实在在的银子才是真正的情……” “可不是么,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看看自己的家底……” “滚……”一阵凄厉的声响划破夜空。 那阴影处润泽总算见着父亲狼狈的样子,他刚想起身却看见张文走了过来扶起爸爸。 “还好,张伯扶是最妥当的”润泽心里庆幸自己没有抢先。 自此之后爸爸就在家里了,很少再出来了。 润泽常常看到爸爸的屋里烟雾缭绕,爸爸吸食大烟…… 润泽知道这个是败家的玩意,但是爸爸说这个能止疼,能让他看到年轻时的光辉岁月…… 如此还能说什么? 这个家对于润泽来说似乎更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监狱,每日都是那些姨妈鸡零狗碎的宅斗…… 他想说“不!” 岁月经不起推敲,他想要的是外面的世界! 这一日夜里,润泽悄悄的进了账房,他拿着妈妈临终之时给她的钥匙,打开了妈妈的私房…… 一张银票五十两,还有些首饰,润泽拿了这银票藏入怀中,又将这首饰盒放在自己五中床上的地砖之下,留书一封,便只身赶往了上海! 江南多雨,烟雨蒙蒙中润泽撑着一把油纸伞置身在这繁华的大上海中。六色六音令他耳目一新,眼花缭乱。 “大上海,我来了!”润泽扔掉雨伞像个傻子一般的在这街上狂喊着,旁若无人。 众人驻足而立,看着这个新来的傻子,有的鄙夷,有的羡慕。 只是润泽从不在意,他没有时间去顾忌别人的眼光。自己此刻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徜徉中,那里顾得了他人的目光。 初来乍到,上海的空气果然香甜…… 这一切刚刚开始。 大学就是这样开始成立的。 小栖呆在这所百年建筑里,她似乎也穿越到了那个百年前的年代。 这些故事耳熟能详,是父亲一次又一次的讲解。 她为了读红华大学怕也是父亲从小到大的念叨。 如今离开了父亲,小栖才记起来往日那些谆谆教导原来近在咫尺。 小栖起身走了过去,她伸开手指触摸着这些将近快100年书籍,思绪翻腾。 在这些藏书架上寻找这书籍,这最上面一层都是古籍,难得一见,小栖喜不自禁,翻得一本,细细读了起来。 小栖读的认真,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意识到有人也在这图书馆里。 这藏书架的另一侧,一位身穿白色衬衫的人也在找书。 这人五官俊朗,鼻翼高挺,一双平眉,顾盼生辉。 一双手甚是修长白净,一本书拿在手上,正看见小栖。 小栖此刻正在认真的读书,想是被书里的景象吸引,她甚至开始用脖子上的笔敲起了嘴唇,这是小栖放松时习惯了的姿态。 这男生被这笔深深吸引,微沁着眉,手紧紧的握着书不时的有些颤抖。 男生一脸温柔的看着小栖,他甚至有一个莫名的念头“我会不会跟这个人过一辈子啊……” 这都哪跟哪啊? 他们甚至都不认识! 这个满脸柔情的看着小栖,想是怕打搅了小栖,想是一不小心这景色没了,静静的看着小栖。 小栖足足把这本书看完了,合上书正要放在书架上,抬眼望去,却看见对面有个白衣男生。 这男生微笑着正看着自己。 一瞬间小栖觉的这眼神似曾熟悉,她甚至认为这是子楚。 小栖嘴唇轻颤,人如同傻了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同学你好,能认识你吗?我叫徐欣计算机系大二,你是新生吧。” 当听到“徐欣”两个字的时候,小栖愣住了。 不是他! 她为她自己刚才的误认而感到十分的尴尬。 她似乎是魔怔了,子楚早已不知所踪,似乎只在梦里来过一场罢了。 然而徐欣却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个对面的女生。 那一刹那她眼中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他。 虽然这个光芒的投射并不因为他,但他爱上了这样的光芒。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月老,那么他的工作一定是不称职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栖荷塘遇险 这世上有多少情缘不是两情相悦。 而只是单恋! 若每一段姻缘都是由着一根红线来牵,那么这些红线必将是乱七八糟,纠缠不清的。 恐怕有些解都解不开的。 这一团乱红绳后面该是多少乱七八糟的钟情和移情别恋。 小栖只觉得这人奇怪,转身想要快步的离开。 徐欣看着小栖慌乱的样子,望着他的背影微笑着。 他只觉得这个女生似乎很有意思,他也更加感兴趣了。 过了三天。 他终于打听到了这个盛小栖,他也基本掌握了她的喜好和生活规律。 有心该是多么可怕。 无心又是多么可怕。 感情的事或许就是这样。 哪怕只是小时候的一次护送. 却足以让小栖记了一辈子。 她似乎对别的任何男生哪怕是优秀的优秀的人也再也没有了兴趣。 红华大学是全国排名前二的学校。 这里的男生应该是很优秀了。 但小栖的眼睛里也早已看不见了别人。 这个时候学校是有舞厅的,似乎很多同学周末都去舞厅娱乐。 但小栖从来不去。 哪怕徐欣已经邀请了小栖三次以上。 小栖完全没有兴趣。 虽然他长的跟徐欣有着三分相似。 但小栖知道他不是他! 小栖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徐欣就在与她只隔一座街道的另一所大学。 近在咫尺却浑然不知。 最残忍的缘分是不是这样,但这就是现实。 她实实在在的在了。 似乎此刻正如庄子所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其实应该说无所谓仁义与不仁义。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感情从来都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缘分更不是。 有缘没份恐怕只是常态。 但人力并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 这一日军训完毕,小栖回到了宿舍。 正要开门,这徐欣却等在门口。 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一声女生打扮,还带了假发。 似乎匆匆忙忙还没来的及将服装脱掉。 那徐欣很是尴尬。 小栖看着徐欣狼狈的样子,竟然露出了笑容。 不只是这样还咯咯咯的笑起来…… 徐欣看着露出笑容的小栖也自顾自的笑着。 原来小栖笑起来这么美丽。 徐欣能感受到小栖似乎是一个很犹豫、很安静的女生。 他不知道她的生活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她并没有因为上了红华大学而喜悦。 她似乎总是有什么心思…… 她最常去的就是图书馆。 她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 看书,整整看上一天。 但有时候又连一页都不会翻页…… 她身上似乎有太多的问题,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他这是等着他去探索。 自作多情该是怎样残忍的评价。 但他盲目的自信和热情。 他认为他可以改变这一切。 年轻的他甚至认为有朝一日他可以改变整个世界。 这或许就是少年派的豪气! 但人生飘零中会遭遇什么没有人能看得清未来…… 一切的改变与调整都会影响到未来。 “咕咕咕”的声音传过来,小栖有些不好意思,这是自己肚子的叫声。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显然小栖错过了。 徐欣似乎很庆幸他今天带对了! 徐欣微笑着。 听着这声音,他知道小栖饿了。 “当……当当当……” 徐欣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大的保温盒。 “这是什么?”小栖迟疑的问道。 “你现在需要的” “嗯?” “你看,我都这幅装扮了,为了逃脱宿管阿姨的监管,我都跟司马懿一般穿上女装,你看我这么诚心,是否可以邀请我进去呢?”徐欣问道。 “哦……好的。”小栖虽是迟疑,但她现在实在找不到可以拒绝的话语。 进了宿舍。 徐欣迫不及待的将假发一把扯下,瞬间一个帅气的小伙上身。 不及小栖让座。 徐欣迫不及待的将保温盒打开,一盒又一盒放在桌上。 这桌上顿然闪现了四碟小菜,一盘河虾、一盘菜心、一盘糯米甜藕,一盘盐水鸭,还有一碗莲子汤。 这些全是江南菜。 全是小栖喜欢吃的。 “他怎么这么清楚自己的喜好?”小栖心里默默的疑问。 徐欣显然做很多的准备工作。 这一次真的正中下怀。 小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徐欣在一旁看着,会心的笑着。 “这该都是你喜欢的江南菜” “谢谢……”,小栖一面扒拉着菜一面说道,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得说道。 “该有壶黄酒?” “不好不好,该有壶茶” 小栖当然知道跟着这么个陌生人在宿舍里喝酒会有怎样的结果。 虽是已经上了大学,但小栖从小都是乖巧听话的模样,甚至是连青春期都没体会过。 虽然心里千万次的反抗,她都压抑着自己,只是化作学习的动力。 “来我们饮茶”,徐欣举杯,小栖捧了过来,低下头去,细细的品尝起来。 冰心去凡尘,茶本是致清致洁天涵地育的灵物。 徐欣自顾自的说着这大学的生活,还有应该注意的事情。 而小栖却心不在焉,她好像在面前的是子楚而不是徐欣。 这种思念只让心里生疼。 一餐结束,小栖甚至有些恍惚,徐欣的背影似乎跟子楚太像了。 甚至面对他的时候,她会不自觉的看成了子楚。 难道这就是仅有的缘分? 但个性似乎完全不同。 子楚那个时候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性子沉静的很。 而徐欣似乎更加闹腾。 只有说话的时候小栖才会感觉到,他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不是子楚! 绝对不是! 晚餐结束,徐欣终于走了。 不一会儿宿舍的室友们也都一个个回来了。 这一日小栖悄悄的躲在上铺拉上帘子,偷偷的喝了两罐啤酒。 小栖的酒力不好,没多久就混混然睡着了。 她似乎跟自己的在做一个内心的告别。 没有人知晓。 只有她知道,她很难过,她的过往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二日待得小栖醉眼惺忪的醒来,小栖手边放这个便签,写着傍晚在荷塘见面,署名是徐欣。 小栖看着这便签,只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来了? 五味杂陈,小栖不想步入。 难道一段自以为是的感情只能通过另一段感情才能消解吗? 小栖将这便签丢到一边,梳洗完毕便去课上了。 这日里课堂上老师讲授些什么,小栖一点都没听得真切,翻开书本,便都是子楚的影子。 如果说以往子楚是她学习的动力,那么今日他似乎变成了她的阻力。 虽然这跟徐欣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因为徐欣小栖却更加频繁的想起子楚。 午饭之时,小栖打了饭鬼使神差来到荷塘之边,一面喂着鱼儿,一面吃着饭,这大半的饭食都给了鱼儿了。 小栖听着校园广播,每天中午都会播放音乐。 这是她离不开的。 虽然她五音不全,她却贪恋这乐曲,似乎没有音乐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 同学们大凡都在饭堂里吃饭,小栖却很少过去。 她更喜清净些,每日更喜在荷塘之处,喂着鱼,想着自己的心思,还有那最不能缺的音乐。 每每小栖总是好奇那播放音乐的人是谁,但又怕顺着乐声过去,怕见这人,怕过去了什么都便没有了。 如同光阴在手指之间轻轻滑过,便什么也没有了,小栖总是小心翼翼的听着这琴声,静静的不动声响,便是在了的。 整整一日,小栖满脑子都是子楚,猛然有种心慌的感觉,这一生他们是不是再也不能重逢了?难道他只能是她心尖儿上那心心念念的梦。 “面风来波潋潋,波间露下叶田田”,这满湖的莲花也是尽数绽放,一个个蘸着些许清水,如霞似雪。 书中曾说,“莲乃水中之君子也,中通外直,不曼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这便是莲花的风韵、风骨吧。 一阵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沁人心脾,看着这迷人的莲花,小栖心生爱恋,心想:“单你独独在这儿开放,可曾遇到懂你之人”,小栖忍不住用手取抚摸这莲花,却不想一脚踏空,小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来,巨大旋涡便已将这小栖吞噬进去。 这边一个人影猛的向水里跳了进去…… 校医院小栖迷迷糊糊的看着徐欣,轻声道:“楚哥哥,是你救了我吗?” 徐欣起初听到“楚哥哥”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变的很难看。 他显然知道小栖叫的并不是他。 他甚至知道她的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楚和徐不过一个字母的差距而已……更何况那一切似乎早已没有结局……”徐欣不愧是个乐天派,没有两三分钟,他已然将自己安慰了一圈。 “我来迟了”,徐欣一脸难过,伤心的说道。 小栖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道:“小栖没事,小栖不怕…” 话不及说完,人便昏死了过去。 徐欣抱着小栖,快步往急诊室走了去。 又是一番抢救。 命总算捡回来了 只是小栖还在沉睡。 徐欣守在小栖的床边,握着小栖的手,守护着她。 徐欣甚是自责,心痛的很,哪怕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第二日,小栖才醒来。 见到徐欣,已熬得一眼黑眼圈,小栖心中五味杂陈:“徐欣,我好了,你去歇着吧。”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我得陪着你,你别再……” 小栖很是尴尬,这话语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难道他以为我是自杀? 徐欣又给小栖喂了些粥食。 怕是困急了,小分析再次睡去。 徐欣趴在床边,小栖靠着徐欣就这么睡着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小栖的床边早已围了一圈舍友。 这八卦传的还真快。 等到小栖出院的时候,她跟徐欣的爱情故事,已然被传的有鼻子有眼。 各种桥段更是五花八门甚至连当事人的小栖都不知道。 徐欣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故事,自己似乎也成为了小栖的正牌男友…… 只有小栖似乎还在纠结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逃离 休息了两周有余,小栖看似大好了。 因惦念着的课程,怕拉下了太多。 虽说是每日有徐欣给小栖补课,她终还是想跟同学们一起去课堂上上课。 徐欣似乎对自己这样的天赐良机而洋洋得意。 而小栖似乎也更加描摹不清楚了。 这能考上红华大学的人都是高考的赢家。 大家从小到大似乎都没有当过第二的人。 然而在一个班级里当大多数都是状元已经省前十的人的时候该是怎样惨烈的竞争。 然而学习却不是大学全部。 似乎优秀的人在许多方面都一样的优秀。 会学会玩。 要我说小栖似乎是个局外人,她打了这红华大学才深刻的体会到了学渣是个什么样子。 那就是自己的样子。 一道微积分的题目徐欣讲了四五遍她还是糊里糊涂的。 高中的时候她甚至从来都没有觉得数学有什么难度。 然而大学里的她果真是渣的可以。 虽渣,但小栖还是不忍落后,想着自己还是该去上课这样兴许好些。 她也该让徐欣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 她猛的想起前一天中午在宿舍楼上的窗口上看到那徐欣打饭给自己送上来。 因为有了自己病情的掩护那宿管阿姨并没有太多的为难徐欣。 就在徐欣进入宿舍的一瞬间。 一位长发女生拽住了徐欣。 小栖听不清楚…… 但从两人的姿态,小栖可以看出那位女生跟徐欣很是熟悉。 絮絮叨叨半天,从那女生亲昵而后面有些恼怒的态度。 女人的敏感,小栖几乎可以肯定的判断出这个女生喜欢徐欣,而且很生气他给自己打饭。 那个女生很漂亮比小栖成熟似乎还有几分妩媚。 这些都是小栖所不具有的。 小栖还是未太过发育的小女孩的样子,除了样子清秀些,似乎别无所长。 徐欣此时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抬头看了看小栖的窗口。 小栖急忙躲在了窗帘后面。 徐欣似乎并没有发现小栖。 匆忙两句还是告别了这个女生上楼了。 此后的一周小栖终于认识了这个女生。 她叫紫馨是徐欣的同班同学,同比小栖长一届。 似乎这个女生追徐欣许久了,只是徐欣似乎都没有接纳她。 这乱麻似的喜欢何时才能清清爽爽! 此刻两人正并排坐在桌旁,小栖琢磨着就该去上课了不能再请假了。 这样下去的话期中考试怕就要凉凉了。 “那紫馨真是漂亮!” 当听到这个名字徐欣端着碗的手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徐欣斜过头来,紧盯着小栖,并不说话。 小栖看着徐欣一脸冷光,忙着收拾书包。 徐欣看小栖低头手里拿了本微积分的书,急忙把书拿了过来“你看这道题该用积分……积分是微分的逆运算,即知道了函数的导函数,反求原函数。这题用牛顿-莱布尼茨公式很容易就解出来了……” “好可惜,她的容貌若是配徐欣你是很般配呢……怎么你就不喜欢……”小栖自言自语道。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所谓的牛顿-莱布尼茨公式。 徐欣皱着眉毛,显然是生气了,回过头来,盯着小栖,手也有微微的颤抖,抓住小栖的肩膀:“你真的那么讨厌我,要将我推开……你喜欢那女生?” 小栖看到徐欣真的生气了,忙钻出徐欣的臂膀,往宿舍门口那边逃了去。 徐欣三步并作两步快她一步,终于还是堵在了小栖面前。 动作快速但态度却是温柔。 徐欣一脸温柔的看着小栖道:“小栖我喜欢你,就只喜欢你。不要推开我好吗?我不管你心中到底是否有我,给我个机会好吗?” “我……我去上课了……”虽然小栖被徐欣显然是禁锢在怀里但……但她还没有失去意识,还是逃跑了。 爱是什么? 小栖一脸懵懂,但她清楚的知道这……这不是她想要的。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该去上课了”小栖脑袋里蹦出这几个字。 小栖路狂奔了出去,她甚至忘记了拿书包。 任凭徐欣在后面喊。 她却充耳不闻。 踏出这一步是她必须要做到的。 没有告别没有分手的言辞。 小栖这初入大学的第一场青春的好感就这么结束了。 决绝是唯一的语言。 小栖不想这样的伤害。 不管怎样,哪怕子楚已然找寻不见。 但她空洞洞的心却不能平白让一个填满。 感情本就不该苟且不是吗? 喜欢的就是喜欢的。 怎能随意的找到一个替代品。 哪怕这个人心甘情愿。 自己也不能为了排解这份寂寞就伤害一个人的真心。 如果不爱那么就请决绝些。 此时秋意正浓,银杏叶子也已变的金黄。 红华校园的秋日明亮而短暂,转瞬即逝。 这或许是因为红华大学在帝都的原因吧。秋天似乎刚来临还不及体味便已逝去了。 如同这校园中每日上演的爱情故事。 或许在她心中楚哥哥早已跟她化作一体;或许在江南河畔找寻不到楚哥哥那刻小栖早已将他深藏心底,只念得他好。 或许他日重逢便是上天的眷顾。 这似乎是小栖不可自已的深情,此生得以相见,纵使有缘无无份、无缘无份,她早已淡然,只为在她心底有这一眼清泉,便是活着所有的价值。 拥有了便意味着有一天会逝去,如同指尖滑过的光阴,如同手中紧握的流沙,愈想拥有待到发现是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什么也不曾拥有过。 那么没有拥有过,也意味着不会失去。 如果这么想小栖的心里似乎平缓了许多。 期中考试的成绩已然出来了,她是倒数第五,这个成绩惨烈的很! 她怕是要撕裂开来了。 她不能想其他的了,如果期末考试的时候还是这个成绩那就太惨烈了,她该怎么去面对父亲。 比这更加惨烈的是还有挂科的风险。 这是她万万不想中的彩票! 没了徐欣辅导数学,小栖似乎学的更加吃力了,她不知怎么对这个微积分简直就是遇到了冤家。 它看着小栖似乎极其不顺眼,小栖似乎也是拿他一点折也没有。 她越想学好,却是走神的越厉害。 她想抓住题目的答案,却发现似乎离的越来越远。 她想母亲了。 小栖害怕,她曾一万个想抓住妈妈,却不曾拥有过,她曾想抓住父亲,只是他的父亲终不只是她的父亲,他该是后母的丈夫。 她只想简单的简单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一件件、一桩桩到头来她只想离开父亲离开那个家,离开这一切。 或许不曾拥有或许便不会痛,或许有个女生跟楚哥哥恋爱了,小栖才会安心。 才会觉得那是她深爱的人,她怕她越是想拥有,越是什么也没有。 道不如不曾有过,便是有过了,只是她一个人深深的爱,夺不去了便是她的,她便拥有这他,这或许只是小栖的爱。 如同读书,只有这些只是深深的被他放于脑中,铭记于心中,便是别人夺也夺不去。 她从不想争从不想抢,只想安安心心的。 现世安稳,唯有远走他乡,不求所需,不喜爱别人喜爱的,不看中别人看中的,不伤害别人伤害的,不得到旁人得到的,只想简简单单的不争、不显、不露,所有的心思深藏心底,她便拥有,便足以。 小栖心里纠结,曾几何时这是她努力读书的唯一念想,曾几何时逃离是唯一的念想。 曾几何时再回江南不见子楚半点音讯,有那么一瞬间小栖如同死过一般,她的念想只是读书。 读书为了些什么她早已忘记了这念想,只是这书读着读着不由的忘记了这念想,只想着读书,唯有读书是自己唯一证明罢了。 无奈这数学似乎是她的冤家派来的。 许久没有见到小栖了…… 徐欣在图书馆的看着小栖常常呆的角落…… 怕是有两个月他们没有联系了…… 可徐欣还是忘不掉她…… 这或许就是男生和女生的区别。 女生是逃避的被动的,但是男生总是积极主动的。 即是受了拒绝他还不曾想过要放弃。 他还是要找到小栖。 快期末考试了,看她那个微积分学的怕是靠她自己这期末考试恐怕不会有个好结局。 他手上有历年的考试题目,他还是想去见见她,或许她改变主意了呢? 强扭的瓜不甜,但徐欣固执的以为他可以改变一切。 徐欣在这学校之内,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找,虽说是在同一个园子里,但要偶遇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徐欣足足找了一周,都不见小栖的身影。 这宿舍去了两三次都也没找到。 似乎小栖故意躲着直到熄灯了才会回来似的。 每次都如小栖所愿都完美的错开。 都道是一人藏十人找,小栖自是担心着徐欣找,她早已改变了自习的地点。 这日傍晚,夕阳如血,一抹金光洒在这新建的教学楼下。 这栋新建的教学楼本就是酱红色,配着这金光更显得红了,似能滴出血来。 相传这栋教学楼是校友出巨资建设,为了给学生更加的学习条件 校舍尚未完全完工,小栖想是不会有旁人来,偷偷的躲在里间读书。 小栖从梯上下来,在这里躲了整整一日,学的也有些累了,想是大家都该吃饭了,小栖想着这个时候下来,该不会碰着旁人,去食堂吃饭。 小栖往下看了去,此刻徐欣立于楼梯之下,正盯着她。 栖愣了神,如同被定住一般傻傻的看着,挪不动脚步。 只见徐欣之内层层叠叠的血丝,似要哭出来,千百话语都只在这眼眸之中。 小栖怕见这眼神,她怕见着再也躲不开。 小栖心中,万千思绪如同千万年的云海波涛在翻滚,“不,不可以,快走” 小栖才意识到,慌乱的转过身往上面走了去。 徐欣一个健步踏了过来,挡住了小栖的去路。 小栖不敢看徐欣的眼睛,只低着头往后退着歩。 徐欣步步紧逼,小栖退一步,徐欣进一步。 这走了数十步,小栖已无退路。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宿舍夜谈 只听得“啊….”的一声小栖朝着楼梯下跌落了去…. 徐欣一把将小栖拽了回来。 两人离的这么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为何总躲着我?我这么讨厌么?你有喜欢的人? “是的……” 还好小栖还是挣脱了。 已有十日了并不见徐欣来找小栖,小栖也算是长吁一口气。 这日里小栖自习完回到了宿舍。 林莎说道:“小栖有你封信。” 小栖回头,林莎正一脚踏在椅子上,绑着自己的鞋袜,似乎准备去打球。 林莎完全就是个假小子的样子,一头短发几乎比男生的头发都要短了,在这个宿舍里喊着这个姐姐那个妹妹的,仿佛自己完全就是个哥哥或者弟弟。 似乎更像一个中性人或者男生更加准确些。 来了不到一个月便已经认了一大堆哥哥、弟弟、兄弟、小弟、小哥之类的。 小栖听到这些名字和称呼完全就是蒙圈状态。 原来这亲戚是可以这么认的么? 小栖觉得对于自己完全是难以理解。 她似乎不是来上大学的,而是在江湖上认兄弟的。 一派武林男子不拘小节的作风,怎么看都不象个读书人。 小栖道了声谢伸手要信。 这林莎头也不抬的努了努嘴,指着小栖的床铺。 小栖拿起床上的信,署名着徐欣。 小栖皱了下眉,这又是什么花招还真是阴魂不散。 此刻宿舍里,林莎正在收拾自己的宝贝篮球; 阿明正对着镜子梳妆打扮着; 早青正半遮掩着吃着从家乡带来的茄子干; 屋里的年级最长的园姐正忙着做着织围巾些; 燕子正在整理的课业; 潭苹正悄悄的偷用电炉煮着些板栗甜汤,这是典型的广式点心,小栖也很喜欢吃的。 每次谭萍都会悄悄给小栖留上一小碗,这算是友谊的象征。 哈哈…… 还有那个最为娇滴滴的小芳一面打着打火机,一面抱怨道:“这打火机怎么这么难打呢。” 一个粗重的声音道:“连这个也不会我给你弄”林莎一把将这打火机拽了过来,一使劲,这打火机便打起火了,“来,给你,真是笨死了。” “谢谢” 林莎不屑的瞪了一眼小芳。 众人惊奇的都围了过来,“小芳,你当真不会用这打火机吗?” 小芳一脸委屈的道:“我已经很使劲了,就是打不着” 这煮着甜食的潭苹道:“你是装的吧” 这燕子也将信将疑的说:“你当真不会,你都上大学了,又不是个孩子,这还不会,我小学的时候便给我妈妈打火了呢。” 这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议论着,这小芳脸色已是很难看了,似要哭出来。 小栖拿着这信,,看大家都没注意到自己似的,忙往出走了出去。 只听见林莎道:“你刚进来又要往哪里去。” “我…我….我把书拉在课教室,回去去取”小栖结巴着道。 林莎似有怀疑道:“就你最爱丢三落四了,快去吧”。 小栖慌忙的跑了出来,一口气跑到这紫荆树下,确信周遭没人将这信拆了开。 “小栖,我出国交换了,不得不离开,初到国外,还是忍不住想你。想是你收到这信怕是十日后了,下学期我便回来,只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记得我,不要忘记,等我回来。”临了附了两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小栖读罢,“咦……”了一声,颇为嫌弃的用两个手指捏着信纸,似乎想找个地方将它丢弃掉。 “还好,总算这个学期没有这个麻烦了……” 林莎是暂时代理寝室长,她掌管着信箱的钥匙,负责取信。 第二日亦是信笺在小栖床铺上。 看了一眼地址,本就想将这信丢弃。 但看了一眼大家,又怕扔掉又有一堆需要解释的事情。 便做如平常般拆开了,当然她是躲到帐子里。 “见信如见人,小栖这是第二日了,怕你寂寞,有我的信伴着你,愿如同我陪着你般,想念学校的食堂了,这里的伙食又差又贵,你该多吃些,你太瘦了,算是帮我多吃些吧。学业知道你定会用功好好的,记得每日里多休息些,别太累着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玩的……”依旧是附了:“大洋彼岸有小栖,见之不忘,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第三日亦是有着笺,依然是碎碎念叮嘱的事情,附了首“大洋彼岸有小栖,见之不忘,二日不见,思之如魔。” 接连十日日日都有小栖的信,有时候一日里竟然两三封信,终于引起了怀疑。 这日里已经很晚了,小栖温习完功课从图书馆之中回到宿舍。 刚踏进门,就被林莎一把把门锁上。 拦住小栖。 众人都将小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林莎说道:“小栖你今日必须老实交代。” 早青道:“这每日写信给你的人究竟是谁?” 燕子道:“怎么看着都不象你家人。” 阿明一声媚笑道:“该不是哪个帅哥吧?” 潭苹道:“你这才来几日就思春了”。 “我….我…不是你们想的了”小栖说着就要往里面走去了。 还是林莎挡着小栖的去路,“你必须老实交代” 小栖楞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圆姐看得尴尬,忙过来打圆场,“你看看,你们这么多人,都把小栖吓着了,林莎先让小栖进去,晚上我们慢慢说,你之前不是说都让大家交代之前的事么,我们就依你,从你开始,一件件说可好?” “这才差不多,我们都是一屋子的室友,自然都要说的清楚。” “是是是,先让小栖进去。” 林莎这才往边上挪了一步,小栖急忙跑了进去,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跟大家说,自己真正的想法。 熄灯时间到了,众人都上了床。 月光凉白隐隐的从窗口照了进来,大家都不做声,怕该是想着各自的心事吧。 小栖也慌乱着,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不知从何说去,这本是就是个误会,这怎么拿的出说的清。 还是林莎打破了这沉默,“我们八人来自这五湖四海,有缘都来同一所大学读书,更况且我们八人是室友,我们更该相互介绍,说说以往,园姐,你说是吗?” 圆姐道:“林莎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相互介绍下,林莎既然是你提出的,并这你的床离门最近,由你开始,我们转着一圈,大家也都介绍了。” “我先说就先说”,林莎并不推迟,爽快的说道:“我是浙江东阳人,家里我与妹妹两人,因无男孩,爸一直当男孩养,这考上大学,来到帝都,也算是为家增光了。” “就说呢,看你就是个假小子样子,若不是女子我差点就喜欢上你了”阿明一脸媚笑嘻哈着插话道。 “我有喜欢的男生,千万别倾心于我。” “哈哈哈……”阿敏放肆的笑着,那你就说说你倾心的男生吧。 众人也跟着起哄,“说啊,说啊”。 “有什么好怕的,说就说”,林莎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道:“我本是喜欢他的,他是我在县里学校里的同学,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话,我们那男生都不能女生说话的。只是来到大学我又喜欢上我们的教练,我要给教练写份情书,告诉他我喜欢他。” “哈哈哈……”早青哈哈的笑道。 “你说你钟情于教练,我怎么听说你认了小弟小哥兄弟之类许多,你到底钟情于哪个呢?” “哎呀,没有了,我真的是钟情于教练的,那些兄弟们,就只是兄弟们了。” “那就说说你的兄弟们呗”,潭苹一脸坏笑的说道。 “兄弟吗,我认了五个” “啊哦偶….”大家都惊叫起来,“这么多….” “就跟自家兄弟一般,你们这些女子真是麻烦……”林莎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子,朝着里间换了身睡了下。 “不行不行,还没讲完呢,怎么能睡呢,接着说,接着说”燕子的床榻挨着霓莎的床,用脚踢了踢林莎。 “这话题,原本就是你提起的,不该如此草率收场呢”园姐道。 众人也都附和着。 林莎一跃坐了起来,往里靠了靠半依着墙说的,“大家都是同学,这些原本没有什么说就说” “我在大学中认识了个男子,脾气相投因这男子年长我几岁就叫大哥,认识了这大哥,接着认识了个年纪比我小的就叫小弟了,接着大哥小弟都有了再认识了个不能再叫大哥了就叫了小哥,再后来又认识了个男子,这大哥小哥小弟都有了就只能叫兄弟了就是这些了。” “你这来才几日,便如此多大哥兄弟的,真正个要挑花了眼了”阿明道。 “大哥就是大哥,兄弟就是兄弟,小哥就是小哥,大家脾气习性相投,我喜欢的还是咱们的教练。”林莎说道。 只听得大家哄堂大笑,这霓莎想着足足给自己挖了个坑。 “你们怎么不相信我呢,我真是喜欢那个教练的,我这就写情书”,林莎有些恼弄了。 “好了好了,大家别再笑了”圆姐一面示意大家都不要笑,又忍俊不禁,转过身去似笑非笑,故作镇定的说,“好了林莎都很诚恳的跟我们说了她的过往和现状,现在看看该谁了?” “对了,有正经事想跟大家商量呢,我从小到大没当官,这好不容易入了女学,我们又都同住一舍,不若大家选个舍长”,林莎一脸不好意思的接着说道:“我想自荐当这舍长,我定会认真负责的,你们大家看,我当可好?” 众人不言语,本还是沉浸在哥哥弟弟的话题中,不想林莎转换的如此之快,大家都还在愣神呢。 “还是濮圆反应过来,我们霓莎没当过官,林莎想当舍长,我同意,你们其他人是否也同意?” “既然大姐同意,我也同意”雀荭道。 “同意、同意”众人三三两两的应声道。 “谢谢众姐妹,想我林莎,终于有个一官半职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宿舍夜谈二 笑着道,“该你了,张雀麻雀。” “我叫张雀,是湖南人,很高兴认识大家。家里是农民,考出了个大学生,家人很高兴,其他没什么好说的了,对了,我其实叫张雀的,家里都是这么叫我的,不是麻雀。”张雀有些结巴的说道。 大家又是哄堂大笑,只听到阿明道:“麻雀想当燕子”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真的,我真的叫燕子。”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大家也都笑着说道“就是麻雀,还想当燕子呢”。 “好吧,好吧,随你们把,但我真的是燕子”。 又是一阵嬉笑。 “下一个接着说吧,别在取笑麻雀了”,园姐道。 “不行,不行,得说说你有没有钟情之人,我都说了你也要说。”林莎掐了把张雀。 “对,对对,我道是忘了,林莎都说了,我们每人都该一般对待,都要说的。” 燕子道:“我,我其实有个欢喜的人儿,是我来大学前一年的我们永州的状元,只是我如还没找着他,我这些湖南老乡里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他是否是在隔壁?” “我们帮你找”林莎和园姐同时说道。 “我这里有他的照片”说着从抽屉拿出一张相片。 阿明一把抢了过来,“我看看长的可够帅?” 阿敏对着月光看了起来,园姐也拿了个手电筒过去。 众人也一个个起身跟了过去。 阿明一把将照片递给了园姐,一面抱怨道:“一点儿也不帅,给你看,我去睡了”。 园姐接过来细看。 “是算不上帅”一个个传了下去。 “可他很聪明的,是状元” 燕子也有些生了气,想抢了过来着照片,无奈一个传着一个,燕子根本拿不到。 “好的,好的,你欢喜就好,我们一道帮着燕子找可好?”园姐冲着众人喊道。 “好好好,帮着麻雀找哈,不知谁在黑暗之中说了句。 “是找情郎么?”简宁嘻哈道 “对对对,找情郎。”众人嬉笑着。 “快把照片还给燕子,省的着急了。” 小栖拿着照片递给燕子,“你收好了。” 燕子接过小像,报以微笑,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好了该阿明了”,园姐道。 不等园姐话落,阿明道,“终于轮到大美女我了,我吗,福建福州人,来到帝都与各位有缘相伴,很是高兴,这过往的男子,本姑娘也无甚兴趣,我有兴趣的是看看这大学之中可有帅哥,收入囊中。”随即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肯定谈过恋爱。”小芳说道 “那又怎样,都是过往了,我们该活在当下,纵酒享乐不是吗,对还得好好享受这男子的情意不是吗?” “想必你这过往情事怕是有一箩筐,说也说不完,该早青了。”园姐道。 早青道:“大家说,我也说,我是江西鹰潭人,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我爸常年在外打工,很少见面。长这么大我跟我爸没怎么说过话,只是考上大学,才见过两面。” “真是个可怜的人呢”小芳说道。 “我不可怜,我只是不喜欢我爸罢了,在家里都会帮奶奶做事,最擅长做茄子干。” “对对对,你把那茄子干藏了起来是吧,”林莎忙打断了早青。 “你看看人家小栖,也是拿了足足十箱的苹果,放在宿舍里,随便大家吃,而你道好,一点点茄子干,就第一天给我们分了些吃,便藏了起来,再也没吃过了。” “对了,早青,你不该如此小气的,快拿出来大家一起吃。”阿明道。 众人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早青拿出来吧,别这么小气”,园姐也说道。 “不是我小气,只剩了这一点,给你们吃就是了”,早青不情愿的将这罐子从床铺角落里拿了出来。 林莎一把将早青的罐子拽了过来。 众人们开始吃这罐子的茄子干。 只听的潭苹……“啊”了声。 “怎么这么辣呢?”忙吐着舌头四处找水喝。 大家看着谭苹笑道。 “广东是不能吃辣的”,早青冷冷的笑道。 谭苹却并不理她,“我自有办法,你的茄子干,我决不会放弃恩宠她的。” 找了个碗倒了清水进去,忙将这茄子干,放在清水里涮了涮,仍旧放在嘴里,大口的嚼食着,一面大口的喝水,故意还对着早青,吐了吐舌头。 这一众人吃的高兴,哪管早青心疼的面孔,足足吃了个底朝天才罢手。 “该小芳了”园姐面露满足之色,记起什么似得说道。 小芳手里拿着个茄子干道:“我南昌人,今年运气好,考上了红华,认识大家很高兴。” “那你没有恋爱的事情要说吗?”林莎道。 小芳一脸尴尬。 “你们想想,小芳这么乖巧的好孩子,还怎能会谈恋爱?小芳,到这了,我来教你。”阿明道。 “去去去,别把小芳带坏了。”园姐一手推着阿明道。 “好了,到我了,我说吧”园姐道,众人一脸诚恳,看着园姐,轮到年龄最长的大姐了。 “这宿舍里我最年长,你们喊我姐吧。我是帝都人,家中有个弟弟,我跟大家说的是,我从小就没怕过男生,每次他们男生都很怕我,我爸说我太过威猛,让我读读书,这恋爱么,也曾喜欢过几个,只是每次跟男生说,一个都怕的逃走了,你们说我凶吗,我其实很温柔的。” “大姐就是大姐,那我们以后在这大学中就不怕男生欺负我们了。”早青道。 “那是自然!”园姐接着道:“到你了,小栖” “终于轮到你了,小栖快说,今日本是要说你的事的,日日给你取信,觉得有鬼,你的床铺又在最里面,这是占到便宜了。”林莎道。 “快说吧”,园姐道。 “我…好,我说,小栖是江南人,五年前送往大西北我爸处,我是从西北考上大学的,很高兴认识大家。” “听说你是女状元?” “没什么女状元的说法,我是第二名……”小栖解释道。 “不管怎么样你算是我们女生的骄傲,进了地方前十还是很厉害的。” “可是西北的分很低……”小栖小声道。 “教育也落后么……” “前十就是很厉害……” “恩,是,是呢”众人附和着。 “那你是不是拿了很多钱的奖金啊,据说前十都有……”早青似乎看到了钱眼睛都放出光芒。 “没有没有,只是一点点……”小栖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 “过分的谦虚就是傲慢哦”阿明不屑的说道。 “阿明,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栖小心的说道。 “凉你也不敢,”明道。 “不要理她,以后我们一起学习,个个优秀才好。”园姐道。 “是,谁说女子不如男?”林莎道。 “是呢,”众人道。 “对了,怎么扯到这了呢,是要说信的,老实交代!”林莎道。 “快说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日日写信给你的人”林莎道。 “不是的!” “那你还这么暧昧不清?”阿明抢话道。 “别……讲讲你们的故事吧,日日都给你写信,看似很欢喜你呢。”小芳道。 “对,快说说吧”,早青道。 小栖看着众人,园姐也点了点头。 定了定神,缓缓的说道:“我喜欢的人在江南,这是个例外……” “那就是你有青梅竹马了?”林莎忙说道 “是的,或许就只是我心里的青梅竹马了。” “你那青梅竹马待你如何?”潭苹道。 “很好。” “你喜欢他?”小芳道。 小栖楞不知该如何回答。 “喜欢又怎样呢,他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小栖心里道。 “快说啊,快说,你只说是或者不是”众人仍是嬉笑着。 “是还是不是?” “是还是不是”众人附和着 小栖低了头,小声道:“是” 众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们小栖却是我们中第一个动了情的人了”园姐道。 “他人怎样?” “很好。” “怎可就这么着答应,我们姐妹们都没给你把关呢”,早青道。 “谁说不是呢,我们姐妹得测测他,看他到底怎样,小栖你这般听话,别总是只会说是,别让人给骗了去。”林莎道。 “是、是、是,考验他”众人道。 “可我们怎么来考验呢?”早青道。 “即是他日日给你写信,我们也写信告诉他,我们小栖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他”林莎道。 “不……这是另外一个……”小栖似乎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争辩道。 大家一个个的愣着。 弄了半天才搞清楚,小栖嘴里的喜欢不是寄信的一个人。 而是另外一个。 这么看来小栖的情史还真够复杂的。 “那我们是给你喜欢的人写呢,还是给你写信的人写呢。”林莎似乎在玩着绕口令。 “我没有喜欢的人的地址……”小栖补充的显然有些怯怯的。 “咦……” “原来又是个单恋啊……” “你就凑活着谈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练练手……”谭萍窃笑道。 “既然每日都写信,占用寝室长的时间和精力,我看不管怎么样都得回……不然……太不甘心了!” “行,就这么办,管他的呢!” 果真是年少轻狂,这还真是精力旺盛。 都熄灯了还在折腾着…… 而且一个似乎都跃跃欲试! 已经有人拿出了笔和纸。 并且开始写起来了。 林莎第一个写到“徐欣,我乃永康大侠,你若是要追我家小栖,才华还有红华拳术都需过了我这一关,才可。” 接着早青也写道:“我乃江西美食家,美食你过了我这关才可。” 接着谭苹写到:“我亦是广东美食家,既然早青说她是美食,我就不跟你拼美食了,我们拼南拳,你要能打上一套南拳才可以。” 园姐写到:“我会心算,心算,你过了我才可。” 燕子道:“我是个诗人,诗嘛,你比得过我才可。” “小芳该你了”,园姐道。 “徐欣你好,你好好喜欢小栖便好哈,我不为难你。”小芳写到。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三十章 一年一度辩论赛 “你怎么能这么写呢,快重写,徐欣是个什么鬼,怎么能轻易得到我们这么美丽仙气的小栖呢”林莎道。 “那写些什么呢,”小芳一脸迟疑。 “随便写,就不能白白将小栖送于他,再者嘛,这小栖可也是三心两意,这美丽仙气的小仙女也是在衡量呢……”林莎噗嗤笑道。 小芳接着刚写的补了句:“你还是寄些好食的蜜果点心贿赂下我们的永康大侠吧。” 林莎还不满意,只见园姐将信收了起来,林莎才作罢。 “该你了阿明” 不就是个前十么,生的些许好看些.”阿明冷冷道。 “说什么呢,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同学姐妹”,园姐过来打圆场。 阿明过来挥笔道:“徐欣哥哥,这小栖妹妹生的是漂亮,但若你见了我会更喜欢我的,并用手指按了按唇上的口红印了上去,署名阿明。” “你….你怎么这么写,这不明摆着跟小栖抢徐欣吗?”园姐道。 “这怎么是争抢,我们不是在考验徐欣的真心么,若就这么点徐欣就移情于我,更何况小栖又是三心两意,我这是帮她解决麻烦好不好!”阿明瞥了一眼说道。 “也有几分道理”园姐道。 “你……”林莎指着园姐,显然一肚子的怨气。 “随阿明吧”小栖静静的说道。 林莎看了眼小栖,小栖微点了点头,潭苹将这信封好,“明早我跑步的时候就丢到邮筒里。” “反正这隔着太平洋或许都收不到呢……”燕子笑道。 “是啊!”这林莎似乎一刹那心情变的好些了。 众人都不再说话,一一睡下了。 这每日里小栖还是收到徐欣的信,只说一年后才会回来。 没有徐欣的每日尴尬见面,只是收到他的信,小栖似乎自在多了。 小栖每日依然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室友们经常会聚会、玩耍,周末的时候似乎还常常参加舞会之类,小栖都独自个待在图书馆内读书。 这便是小栖所有的生活。 怕是过了快一个月,一日林莎搬着一个大重箱子,两步一歇,挥汗如雨。 见到捧着闲书的小栖,忙叫道:“小栖快过来帮忙。” 小栖走了过去,只听林莎抱怨道, “自从当了这舍长,我就是每日给你拿信送信的,你的信怎么这么多啊,能让那个徐欣少些吗,这还不够,今日还要给你搬这个大箱子,真是累死我了,枉费了我这大侠的身份却只变成了低能搬运工。” “抱歉,林莎我来弄吧”,小栖忙去抬着箱子。 两人抬着箱子,貌似并没有减轻许多,两人都累的喘不过起来。 林莎还在说着小栖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还不如她一人搬呢,更像是添乱的。 这边林莎又看到一男生过来,看似体态魁梧。 林莎高兴的眉飞色舞,“有了” “兄弟,兄弟!” 这男生回过头来看着林莎道:“兄弟,是你啊,你怎么了?” “过来,过来”,林莎招着手。 小栖看见这就该是林莎的兄弟了。 这兄弟过来,看到小栖,含笑道:“我叫丰少波,很高兴认识你。” 小栖忙自我介绍道:“我叫盛小栖。” “好了兄弟,帮我们把这个箱子搬回去吧,也不知道,又给小栖寄了些啥?” 这少波憨憨的回了句“是!” 一把便将这箱子举起,一路送到宿舍内。 林莎、小栖走在身后 小栖道:“怎么到处都是你的亲戚啊?” 林莎对着小栖吐了口舌头道:“怎么,你不服吗?” 小栖有些尴尬,双眉微蹙,不等的小栖说话,只见林莎拉着小栖悄声耳语道,“你看我这兄弟如何,身材够好吗?”一轮少女的娇红映在脸上。 小栖惊愕的看着林莎道:“你不是喜欢那个教官么?” “那都是过去式,你只说现在我这兄弟如何?” “好,很好!”小栖慌忙的答着,她不明白,这林莎并不跟阿明一般,怎么就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难道当日只是开玩笑的。 林莎一脸偷笑着,小栖无话,不一会儿来到了舍下。 少波将这箱子搬了进去,又问着放在哪里,林莎跟着安排。 “这里,这里,就放这里。” 都弄好了,小栖倒了杯水端了过去,“谢谢林莎兄弟,受累了。” 少波有些楞,接过来,一饮而尽。 接着告辞,出了去。 林莎急忙督促小栖打开箱子看看到底是些啥。 小栖打开箱子,两人都惊呆了,满满一整箱的蜜果点心,各种干果、蜜饯、巧克力、糕点一应俱全,五色斑斓。 正楞着,师姐妹们也都从外面回来了,看着这么满满一箱的零食,大家都过来,抢着、扒拉着、吃着。 这儿有一封信,早青头也不回的将信递了出来。 小栖忙要去接,却不想半路被林莎截了去,“怕是你那徐欣寄的吧,我们都写了信,看有没有回,我先给你审着。” 林莎打开信,“这个是给我的,”林莎翻了这一页,“这个是给你的燕子” 燕子忙接了过来,又翻一页“这是给你的早青”。 “这是给你的潭苹” “这是给你的园姐” “这是给你的小芳” “这是给你的阿明” 大家一个个读着,大家嘟囔着,“还真回信呀” “还寄了这么多好吃的” “我看徐欣这人不错” “这么些好吃的就把你收买了” 等到大家基本都把信看完了,林莎才慢慢拿住一页信纸,“这是给你的”。 小栖接了过来。 林莎仍是一脚跨在椅子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那徐欣哥哥写了那么多信,把你的信给忘记了”,林莎故意嬉笑着。 “无所谓……”这是小栖心里的话,却转成“不会的……” “真不会聊天,没意思!”林莎转向阿明。 “你那日不是勾引徐欣来者么,她怎么说的,快给大家讲讲……” “不告诉你们!”,阿明白了林莎一眼。 “快说说嘛,早知道刚才就看了,直接拿给你,我这肠子都悔青了,要是徐欣被你这小妖精给迷了去,这会有好戏看了。”林莎一脸坏笑道。 “徐欣说,他喜欢我。”阿明噗嗤一声笑道。 “快给我看看,怎么说的”林莎着急道。 “这是我跟他的秘密,怎么能给你们这些外人看呢”。 只见小栖一脸尴尬似乎想说些什么。 大姐看的小栖脸色变化,忙打岔道:“阿明你还不知道,她对谁都这样,指不定她在诓你,都你玩呢。” 小栖对着园姐微微笑了笑,并不言语,回到自己的床上。 “本来自己就不喜欢徐欣,早已装上一个怎么可能装上别人?但……但阿明说的时候为什么自己有些……”小栖心里道,只觉得自己此刻似乎变的丑陋起来。 我来说:“徐欣感谢我对小栖的照顾,觉得小栖跟我们在一起,他放心了,给我们寄了些吃的便是感谢。” “我的也是” “我的也是” “我的也是” 众人附和道。 园姐拉了拉阿明,你也说说吧。 “我的不是!”阿明没好气道,“真没意思,我去找徐海了”,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好了,好了,别搭理她,这徐欣还是你的徐欣。”大家一个个安慰着小栖。 不一会儿,小栖从床上下来。 小栖径直来到这箱子前,拿了许多糕点给林莎,“这些给你兄弟吧,多谢你俩辛苦搬移,你也多吃些。” “对啊,对啊,我去找我兄弟了,你们几个别都拿完了给我留些,我先走了。”说毕也走了。 学校宿舍 小栖正在收拾这书籍,只听林莎转头对着小栖道:“今年的辩论赛就要开始了!那次心生演讲你表现挺好的不如去报名”。 “辩论赛?” “是啊,在台上得多风光啊。” “可……可是辩论赛跟演讲不一样吧!” “这才问道点子上了,”这林莎用嘴努了努旁边的饮料。 小栖忙将饮料瓶递给林莎,这林莎喝了一口,又瞟了眼旁边的面包,这小栖会意,又把面刀递了过去,“就知道你馋。” 林莎鬼笑了下,咬了一大口点心,再喝了口饮料,接着说道: “这能选拔进辩论赛的新生部分都是通过演讲比赛选拔的。” “哦” “咱班的名额就让给你吧,并且只有你参加演讲比赛获得了二等奖。” 小栖并不做声,思妥着。 只听林莎着急的说道:“去试试,我去给你报名去”,还不及小栖回神,林莎便飞奔出去。 当然接着报了名。 小栖只当她是闹着玩的,却不想着林莎报真的了名,她却是为着,若是进入决赛的时候,一展剑术,这样自己便可以见着传说中的诸葛先生了。 期间经得层层选拔,先是比的即兴演讲,接着就是层层选拔选得六名选手,再随机抽签,编入这大学的各队之中,再是经历了这初赛、复赛,所幸的是小栖所在的队伍一行三人终是杀进决赛。 不知不觉这辩论赛决赛,争夺冠军日子便已来临。 这日里天高任云淡几许桃红将春度。 礼堂内早已是人声鼎沸,台上七位教授个个正襟危坐。 这主持人走上台来,先是客套几句,随即宣布这一年一度的辩论赛决赛开始。 掌声雷动。 主持人宣布两队入场。 “首先请的是精英队”,只见对方一行四人,走上台去,坐于左侧的四个桌子旁边。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只听的林莎道:“这就是上一次的状元队”。 阿明紧盯着这中间那位穿着藏青色西装男子,一脸崇拜道:“我就选他了。” 林莎道:“你怎么能叛离,我们说过要支持小栖的。” 阿明道:“支持谁不重要,我看到我喜欢的菜了。” “菜,什么菜?” “说,你也不懂,假小子。” “什么,你说什么…..” 只听主持人接着道:“欢迎反方才智队……” 掌声响起。 第一个出场的竟然是小栖。 林莎在下面喊着“小栖、小栖…”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冠军队及最佳辩手 小栖顺着声音望了过去,看着满满黑压压的一片。 恍惚间有些眩晕的感觉,一时间台下的鼓掌声似乎变成真空,只看得到恍惚的口型,一阵耳鸣的感觉,小栖恍惚这往着前方走去,却不想随后的队伍往着正方的方位走了过去,小栖走到自己的队伍旁边,才看到队友们正在对着正方队伍握手。 小栖看得尴尬,只听台下响起了哄堂的嘲笑声,一脸羞红。 身后的队友张玲并未及时提醒自己,怨自己此刻怎的忘记了握手行礼,在这场面上真个是丢人现眼了。 等到队友们回来一并落座,小栖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小栖轻轻的瞟了眼张玲,张玲却是傲慢的白了眼她,小声的道:“真给我们丢脸。” 小栖小心的低下了头,不在言语。 只听得主持人说道:“今日的辩论赛题目是粮食丰收伤农还是富农。” 这主持人话音未落,只听台下同学纷纷议论起来,“这还用说?粮食丰收当然是富农了,这还用说?” “这怕是小栖的反方不好辩了呢,这题目也太偏了吧”早青道。 “别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林莎道。 说完又低下了头小声道“这什么题目啊,这不是坑人么”。 台上又传来主持人的话语:“正方精英队的论点是粮食丰收富农” 又传来阵阵雷动的掌声,不时有夹杂着女生的尖叫声。 听着掌声渐渐散去,主持人又说道:“这反方的论点是粮食丰收伤农”,只听台下传来了“吁…..”的叹息声,还不时传来喝倒彩的声音。 “大家静一静,现在我宣布辩论赛开始,先由正方阐述,时间为3分钟,有请”。 只听精英队道:“多谢主持人,粮食丰收富农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粮食丰收,农民获取更多的粮食,除去自用,从而可以售卖更多粮食,换取更多收入,从而变得富足,这是不用质疑的。” “再者,那个农民不盼着丰收呢,若不是丰收可以使农民变得富足,农民何苦又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劳作!” 这首辩一脸不屑看着小栖他们队伍,接着站了起来走到台上中央来说道: “最后,这粮食丰收,这国库才有了粮食,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是战略物资,这粮食丰收是国家强盛的根基。” 这台下掌声雷动,阵阵叫好声,不时传来,“这精英队,就是精英队,就是不一样,不论是从家,从国,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 这主持人走上前来,大致是说这正方论的是如何之好,且看这反方如何应对。 这边只见张玲一把将小栖推到台上,小栖步伐有些踉跄,稳了两步才算定住。 只听台下纷纷议论道:“这不是刚才连出丑的新生么,一个连理解都不懂的小丑看她如何应对上一届的状元队,我看她趁早下去吧,省的丢人现眼。” 只见林莎一抬脚,直踩在这人议论之人的腿弯处,一个反手卡住男生的脖子。 这男生正要起身,却又被林莎另一只手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还真是在现代社会中上演了全武行。 林莎这着急暴躁的性子活脱脱生错了时代,投错了胎。 若是在古代若她是个男生那才是正确的打开模式! “你瞎评价什么呢?”林莎瞥了下嘴角,盯着男生子,另一只封在喉上的手掐的更紧了。 只见这男生都要吓的尿哭了,原来这男生只有些嘴上功夫,碰到个狠的便蔫了下来。 “别别别……您别……别计较,是我嘴欠……您大人不跟小人计……较……” “还敢嘲笑我家小栖吗?”林莎狠狠的说。 “不敢不敢,大侠再借我十个胆都不敢了”,这男生一脸谄媚求饶状。 “那还不快滚!” 林莎瞪了一眼那人的背影,掸了掸弄皱衣衫坐了下来,“叽叽歪歪真是可恨的很!” 小芳道:“你这也太用刚猛了,还好他们走了,我们快听小栖怎么论……” 抬眼往这台上望去,小栖立于灯光所聚之中。 说起粮食丰收,小栖体味深刻。 在大妈江南家中的时刻,她该是深深的经历过的,她是知道粮食丰收对农民的重要性,然而江南地处富庶之地,小栖却知,粮食丰收之后的景象却并非如此…… 小栖不再似刚才那般手足无措,此刻她只想告诉众人隐藏在丰收喜悦下的事实。 小栖此刻不紧不慢,声音洪亮,颇有底气。 “感谢对方首辩的慷慨激昂、侃侃而谈,只是对方辩友尚未搞清我们今天所辩论的题目为粮食丰收是否富农,而不是粮食丰收是否富国,想是对方并未搞清楚今日的辩题范围,还是希望对方辩友回去好好研究下范围。” “好一个诡辩,对方二辩低声嘟噜道。” “小栖好样的!”台下林莎已喊了起来,鼓起了掌,接着众人也都鼓起了掌。 小栖微笑着看着林莎一应舍友,接着又说道: “每逢粮食丰收之年,可曾有过量价不下跌之情,小栖从袖中拿出个单子念了起来,*三年江南粮食丰收谷价从灾年5毛钱每斤下跌成3毛钱每斤,而百姓们种粮的成本却要每斤四毛钱,我念的这些数据均来自官方数据,请各位看看,粮食丰收可曾富农。” “事实胜于雄辩”,只听台下有人喊道。 也有人儿在叹息,“我家便是如此,前年大丰收,粮食卖不出价格,只能放在仓里,就是这个价格,收粮的人一个劲的压价,这一年的辛苦就这么白费了……” 大家又自发的鼓起掌来。 大家又三言两语的议论起来,“就说呢,之前都觉得粮食丰收是好事,没想到,价格下跌的让百姓们更苦了呢。” 这台下评判的教授虽不言语但眼光似乎略有柔和,“对于新生来说没有学习经济学就知道谷贱伤农倒也有自己的思考。” 小栖接着说道:“价格下跌这是谷物丰收后,百姓不见富足的本质原因,我在这里想说的是农作物的生产销售具有周期性,而且大多是靠天吃饭,通常要到一年之后才知道这产量,农作物是国民经济的保障,鉴于农作物的这种特殊性,政府给予价格保护对农民有多重要。百姓们有了这个保证才敢每年种植充足的粮食,为了避免百姓们已往年为依据,往年价格高,便大家种的多,结果是粮食多,价格跌,百姓伤,俗称谷贱伤农;第二不论百姓们种的粮食多少,国仓敞开收购,这样百姓们才有动力,若逢到灾年,政府打开国库救助百姓,我们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说的好,说的好!”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这台下七位教授也都跟着鼓起掌来。 “这便是大学教育的根本,培养学子们的家国情怀,我们的教育是为了培养社会主义的**人,为了中华民族的强盛!” “这个可以用作学者的建议稿的一部分……” 接下来又是总结陈词…… 接着主持人宣布辩论结束。 这一场比赛就在这充满激情的掌声中方结束了。 到了评委讨论的时间。 双方队伍也都退了下去。 只又是等了怕是有十分钟的时间。 在这个期间播放了前一年辩论赛的精彩花絮。 终于到了宣布结果的时候。 主持人上来打开信封宣布“反方获得4票,正方获得3篇,最终以4:3通过,反方胜利,谷贱伤农!” 话音刚落,林莎众人便跳了起来,“小栖、小栖的喊了起来。” 小栖在台上有些不好意思。 主持人接着又说道,“荣获本场辩论赛的最佳辩手是……” 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主持人的宣布。 而主持人似乎故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语调却是更加缓慢了。 “最佳辩手是……盛小栖……” “哇呜……” 场下小栖的室友听到这个宣布都齐声喊了起来。 接下来是整个今年的辩论赛的颁奖仪式。 在主持人念了长长的队伍后名字后,终于轮到给冠亚军队伍颁奖。 主持人面带笑容,“请李教授为获得亚军的正方队伍颁奖,” 会场响起了熟悉的颁奖音乐。 等到合影完毕后,主持人再次宣布,“请学术委员会主席钱教授为冠军队伍颁奖……” 这似乎到了全场的高潮。 冠军队伍高举象征着荣誉的奖杯跟钱教授合影后,钱教授正欲离开。 “钱教授请留步……” 钱教授停下步伐回头看着主持人。 “请钱教授为最佳辩手颁奖……” 小栖在志愿者的指引下从冠军队伍**列。 钱教授接过志愿者递过来的奖杯和证书递给小栖,并且还跟小栖握了手。 小栖内心狂跳不已。 这位钱教授可是国内经济学领域最牛的十人之一,她猛然觉得自己荣耀无比。 她一度以为自己靠近了大师就会成为大师一般的人物。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很,这是后话。 至少在那一刻小栖甚至认为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像钱教授那样的人物…… 理想总是美好的。 现实总是骨感的。 gpa是叩响成就的最基本要求。 然而在这强手如云的环境中小栖明显的是个弱者。 渐渐个人烟散去,小栖呆呆的站在台上,整个场景似乎都在旋转着。 时空似乎是加快了脚步,匆匆人群熙熙攘攘而至,又匆匆然散了去。 殿堂之内空空如也,小栖只觉得奇怪就这么一瞬间,似乎有些不甚真切了,只有手上的奖杯似乎诉说这刚刚是真的发生了这一切。 只听得一阵凌厉的叫声“小……栖……” 小栖回过头来,正看见林莎往自己这边飞奔而来。 还不及小栖反应过来,林莎一把将小栖楼了过来,小栖被卡在林莎里臂膀里动弹不得。 林莎将小栖搬了过来。 只见早青、谭苹、园姐、燕子、小芳都跟在后面微笑着朝着小栖走了过来。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夸赞起小栖来。 “小栖,你真厉害”谭苹道。 “对啊,真厉害”小芳附和着。 “你可给我们新生争气了呢”燕子说着。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醉的恶果 “哪只争气,简直是耀武扬威。”林莎道。 “对,看那些老生学长之类的课还再轻视我们这些新生?”园姐道。 小栖,微笑道,“也没有,运气好些罢了,这粮食丰收之事,之前也曾思考,查过一些书,研究过此现象,只是今天恰巧碰到了罢了。” “你总是这么谦虚,我们都是知道,小栖腹中是有才学呢”谭萍一把将小栖从林莎怀里拉了过来。 “对了,怎么没见阿明?”小栖问道。 大家一脸坏笑“她去找她那盘菜去了……”早青道。 “菜,什么菜”,小栖问道。 “别管什么菜了,我回去栗子甜汤给你吃”拉着小栖往外去了。 只见林莎一把枪过小栖手中的奖杯 “哎,哎”,小栖刚喊了声。 只听林莎喊声道:“别这么小气嘛,让我玩玩…”,说罢一个大步就跑出去了。 小栖伸手出去尚未来得及说话,便已看不见林莎了。 众人拉着小栖,“别理她了,我们去喝甜汤” “这…这…”小栖道。 “林莎只是淘气,她闹够了,便会还回来的”园姐道。 “可,可是….”不及小栖说话,园姐又说道。 “知道这奖杯金贵,只是这林莎一心想着认识这大神教授,若是得个名师指点,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了。” “哦……”小栖回复道。 “好了,好了,我们去喝甜汤为小栖庆功去” 说着众人前后相拥着,回到舍内。 这夜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老虎棒子鸡,众人直喝得酩酊大醉,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 一个个醉言梦语…..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大妈说……这…这*三年,我…我正在江南,你可知,那…那年粮食丰收,这粮食价格跌落的这低…”小栖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舌头都有些硬了起来了。 “那些收粮的大户,不…不收粮食,又….又催促农民们个个儿去炼铁厂……这………这粮食足足全烂在田里,这农民要去收取自家稻田粮食,这大户说是都收了,你可知,你可知怎么收的粮食吗?” “怎么收的?”燕子跟着小栖举着酒杯,一脸朦胧嘻哈着道。 “说,说你也不相信,那….那大户…那大户….赶了全村饲养的猪到那田地了,将那所有的稻谷踩倒,说…说什么倒了就是收……” “大妈是哭着跟我说这个故事的……”小栖早已满脸泪痕。 此刻她该是很想念她江南的大妈了。 “真狠,真狠啊…”早青道。 不时听到园姐的呼噜声,大家也都一个个东倒西歪,如叠罗汉般一个个靠着睡着了……. 直到第二日快傍晚才醒来。 一个个睡眼惺忪,互相埋怨起来。 看了墙上的挂钟时间后,都吓了一跳。 “完了完了,这会是那红华四大恶人的徐老师的微积分,完了这马上就期末考了,今天好像是最后一节考前课程,这下……完了!徐老师可是出了名的挂科首恶!”小芳道。 这几人慌慌张张,衣衫不整的狂奔过去,众人在门外,你推着我,我推着你的不敢进入,不知是谁一把将小栖推了进去,小栖踉跄着几步才站稳了,徐老师在讲台之上,旁边是阿明帮忙收拾着东西。 阿明嘴角露出个坏笑,瞥眼看着小栖,并不抬头,还是站在讲台旁。 只见小栖小声的说:“我几人来迟了,对不起……” 徐老师头也不抬只收拾完自己的教案,便走出了门…… 几个人面面相觑,尴尬的很。 就在大家以为没事的那一刻。 这徐恶人回过头来,只说了一句,“罚站吧……” 听到老师的指令,阿明似乎拿到了尚方宝剑。 “罚站吧”阿明重复道。 就在恶人再次关闭门的一瞬间,在两人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阿敏会意。 这七人都站在墙角一动也不能动。 直到天全黑了,这七人仍都站着。 怕是10点后,阿明安排着大家一个个悄悄的分开,渐渐大家都罚站完毕回去了。 只剩下小栖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没有人通知小栖可以走,小栖是听话的那种。 她似乎从来都不敢忤逆权威。 而此刻阿敏似乎就是权威的代表。 “你这叛徒,阿明,你还当我们是姐妹吗?”林莎看到小栖还站在哪里谩骂道。 “你怎么说我是叛徒,明明是你们没有按时来这课上,是徐恶人生气,本只是罚小栖一人,谁让你逞能,害的大家一同受罚。”阿明道。 “就是,我们不要说,不就没事了,都是林莎爱逞能”,小芳道。 “不要说了,我们是一哥宿舍的姐妹,自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园姐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让大家受苦了…都是我不好…”小栖道。 “就是,我们都是姐妹”,早青道。 “就是,我们是姐妹”,谭苹道。 只有燕子并不言语。 大家都这么站着,浑身酸痛。 阿明百无聊赖的在这教室巡视一圈,走到小栖头下,伸出手来用这手背在这小栖的脸上轻轻滑过,看似调戏着小栖,又或是侮辱着小栖。 小栖生气的将脸扭到一边。 挖苦道:“你这小脸儿生的虽美,却是害的大家够惨,也不想昨日才风光,今日便落得如此境界。” “小栖才不象你只知道看中外貌,梳妆打扮,招蜂引蝶的。”谭苹生气的说道。 “你说什么,就知道你跟她穿一条裤子”,阿明涨红了脸。 “阿明,别这样,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姐妹同学,何苦内斗,你就听我一句。”园姐道。 阿明的似要挥出的手停在半空,“我是给大姐面子,你们最好别跟我斗!”说罢,甩了甩衣袖,往讲台上走了过去。 接着阿明坐了下来,翻看着学院男生的名单和照片,不时将相貌俊俏、家境优渥的抄写在小本上。 林莎看着阿明阿明这番张狂的德行,早已不耐烦了。 她虽是被罚了站,但她显然有了别的想法。 林莎趁阿明沉浸在男色中已快步到阿明跟前,不及阿明反应过来便将阿明控制起来。 阿明正要喊,林莎从兜中拿出一团…… 她以为是个手绢怎么着也得是个卫生纸团…… 却不想是个卫生巾。 林莎明明有些尴尬,但大家都是女生,顾不得其他。 林莎还是将这卫生间外包装扯了下来,就直接塞进阿明嘴中。 阿明虽是妖娆,但却反应不及林莎快。 阿明喊不出声来,林莎又反手扯下阿明头上的头绳,将阿明给捆上了双手。 大家看到此景,都尴尬长大了嘴。 片刻之后变成了叫好声。 林莎将手指放在唇中间,嘘声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林莎将大家一个个救了下来。 大家都喜悦的抱成一团。 小栖似要昏倒似得,给大家道歉说是连累了大家,一面恍惚的倒在了林莎身上。 “小栖身子太弱了……”园姐道。 “是啊”大家都附和着。 林莎将小栖背在身上,往出走,又回过头来,对着阿明道: “算是便宜你了,不要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不是小栖此刻昏倒了,我今天定叫你或伤或瘸离开这里!” “哎,你又何苦”大家都甩了甩衣袖跟着林莎出了这教室。 林莎背着小栖一路狂跑,来到舍内,将小栖放在床上,给小栖又喂了些水,小栖双唇还是发紫,根本喂不进去。 大家一个个急的手忙脚乱。 园姐看到此景,忙叫谭苹赶快去看能能找个校医过来。 潭苹,回了句“好”人便闪了出去。 出了宿舍,谭苹看了个似背着药箱的人影,这可能是个医学院的学生。 忙飞奔过去,拦住这人。 “麻烦同学,请帮帮我救人一命,十万火急……” “我…我不是医生,我还有急事呢”,这人道。 “别推脱……糊弄谁呢,真是十万火急”,说着就拉着人影往宿舍走了去。 随这人怎么解释这谭萍根本就没打算松手的感觉。 这都什么人哪,见到白大褂就拦。 “好好好,我跟你去就是,你先松开我可好。”人影道。 谭萍看着自己紧紧抓住这人影的胳膊,这才反应过来,看这人影答应了自己,忙松开了手道:“哦,好的,抱歉,不好意思……” 但谭萍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打算…… 这人影只得跟着谭萍,心里道“又拽………” 跌跌撞撞的硬被拽到屋里,一面喊道:“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大家听到忙让出一条道来,这人影儿也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小栖床前,这人影儿定睛一看,楞了神,半响不知所措,直死死的盯着小栖。 “看这眉眼怎么跟小栖生的一般,难道是他日思夜想的小栖呢,怎么会有人跟小栖生的如此相像?莫不是他同胞的妹妹”。 原来此人影儿正是子楚,他今天是凑巧到了红华大学找一个老乡,没料到竟然有这样的巧合。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力量。 林莎看着这医生楞在哪里,直盯着小栖,然而并不诊治,早已没了耐性,随即说道:“我室友虽说是生的漂亮,但医生还是治病救人要紧呢,你就不能等看了病,等她好了再看也不迟吧。” 这子楚被说的羞红了脸,忙坐了下来,摸着小栖的颈动脉。 只感觉的小栖的脉搏又细又沉,只剩一丝细弱的脉搏,子楚见此情形,心中一紧,“不管她与那小栖可有何关系,救人要紧,事不宜迟…”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小栖被抛弃 心肺复苏是必须要有的操作。 足足十分钟小栖似乎是有了意识。 众人都很兴奋看到小栖似乎有了意识。 但大家却完全没有想到就是一个简单的罚站怎么就会晕倒而且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还好大家具有基本的医学常识。 人救过来后并没有结束,而是送到了校医院。 然而在医生检查完毕,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开了转院证明。 大家更是纠结,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就这么严重。 “赶快通知家人吧……”医生说道。 “不……不要……”小栖似乎虚弱的问道。 她朦胧的目光似乎瞥见了子楚只觉得是个熟悉的人,但似乎怎么也确定不下来到底是不是? 而子楚也有这种朦胧的感觉。 毕竟快8年了,而且这个时间在小孩生长发育的最快时候。 人生总是这样熟悉而思念的人就在这么一刹那擦肩而过。 这次相视似乎只是个意外。 红华大学内,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这雨从早至晚足足下了五日了。 小栖正在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的雨色。 这屋外树上的叶儿被这一场雨似乎已然打落大半了,这景色更显的萧瑟了,远处更似烟雾般的渺茫。 冷雨潇潇、秋风飒飒,独剩几枝黄色的菊花傲立于风雨中,惜春更选残红折。 一场秋雨一层寒,春去秋来,分离已过了三个春秋了,这期间小栖也不曾再收到信息。 离恨重重、易得凋零,若不是小栖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楚哥哥真的出现过。 就在这大学之内,虽是匆匆也曾拥有刻骨的温情。 不论刮风下雨,不论是春秋冬夏,小栖除了完大太学之中的课程便是读书。 触不可及的思念似乎成为小栖打发时日所有的养分。 窗外的雨更似大了,“快到寒露了吧,露气寒冷,将凝结也” 小栖喃喃的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那个人那里可也是寒冬了,可还备好了冬衣?” 小栖不由的拉开抽屉,又看到那只几乎要褪色的钢笔,捧在手中,似乎是看到了面带微笑的楚哥哥…… “小栖,小栖……”,听到喊声,小栖忙将钢笔放在抽屉之中,又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故作微笑着转过身来。 “有你的信”,林莎从怀里拿住一封做工精细的信笺,在小栖眼前一晃。 小栖正想伸手去接,林莎却又跳着离开了,如此这般弄了二三次,看到早青进来了才算住手。 “你们闹什么呢?”早青问道。 “这小可怜儿的信,想是她那情郎写的呢,看这信封的做工,倒是很是高级,你来帮忙看看这是什么材料?” “我看看”,早青仔细的端详着,“这似最新流行的情书信纸吧,还是彩色专门印刷的,这一个信封似乎要5块钱,小栖可真有钱。” 林莎忙不迭的吐了个舌头,眼睛睁的大大“这样写情书?” “你还是快拿去吧”,林莎紧张的将信递与小栖。 小栖接过信来,捧在手中。 此刻阿明斜眼瞥了小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阴邪的笑,这阿明自从上次之后,却也未曾敢来欺负过小栖。 一方面林莎似乎只通过屋里解决问题,由不得她再作威作虎,再来小栖也修炼了些功夫,也不再怕她欺负了。 阿明虽说是不敢再欺负为难于小栖,但在宿舍之内,态度依旧是冷淡的很,从不曾见过半点好脸色。 这三个春秋里,阿明已然换过了六位男朋友,基本是一学期换一个男朋友。 总说是这男生没有一个好东西,没有一个配得上的她的姿色之类,年复一年,性情也变得怪癖了。 小栖也是习惯了她的脸色、态度,并不计较,自己拿着信来到里间自己床铺内,小心的拆开…. “已别三载,你我心意不同,难归一意,如古人所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窗外阵阵惊雷,一道闪电滑过,这房内更显的忽明忽暗了,不时散发出鬼魅的气息。 小栖如同暴雷击中,瘫软在地。 三年了她似乎习惯了这个她并不认可的感情。 然而被抛弃的感觉总没有这么好。 她似乎说服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份感情,只是还没来的及说完。 一日又一日、一年复一年,她想了很多个重逢的场景,却不曾想到,原来是这样的结局。 她曾经珍视的比金玉更加珍贵的心意,在此刻廉价的一文不值,她似乎是连诉说的机会也没有,这似乎是个莫大的讽刺。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她心心念念的这个故事结束了。 外间传来园姐的声音,似乎是要往这里间而来,小栖此刻泪如雨下,小肩儿不停的踌躇着,园姐正要跨过门槛,只看到小栖狂奔而出将园姐撞了个踉跄…… “这是怎么了?如此慌张…”园姐道。 荷塘之畔,大雨磅礴之中,小栖衣衫尽湿。 这塘中秋荷早已败落,一片片稀疏枯黄之色,垂落在水中,雨水滴落在荷塘之中,不时冒出泡儿,这荷儿想是不甘心,是述说着这一世的完结,还是低眉顺眼等待着下一世的轮回? 小栖脸上早已分不出是泪水还是雨水。 小栖五内俱崩、哀哀欲绝,真个儿:“秋雨秋風愁煞人,寒宵獨坐心如搗。” 夜色渐渐的重了,雨也下的更紧了,也更冷了,不知过了多久,小栖昏倒在荷塘畔,任凭雨水浇身,毫无知觉。 远处天际中现出个人影,正是阿明,旁边还有个女生。 谄媚的说道:“美女好计谋,这模仿笔迹,怕是天下无人能比,这贱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想攀附徐欣?也不堪自己几斤几两。” “鼠目寸光,若是此刻她除了事岂不是徐欣永远都忘不了她了,她嘴上说是不喜欢其实醒来还在这里痴心妄想,我要慢慢的折磨她,让徐欣怨她、厌她,现在留着她的还有有用处”阿明道。 这阿明嘴角露出阴险的笑容。 “美国那边同学写了心,徐欣怕是这几日快回来了,我们还需多做准备,好好迎接徐欣”,阿明天微笑着说。 “这次你都见过他的父母了,想是你俩的好事将近呢,我这就去准备”,女生道。 “回去吧”,阿敏道。 这二人,瞥了一眼大雨中的小栖,撑着把伞离开了。 第二天,天微微亮,有个男生恰巧路过。 看似乎是个人影,走近了,方认出这是小栖,这男子名叫董洪,辩论赛的时候时看过小栖比赛,因此认得。 董洪,用手指碰了碰小栖的鼻息,尚有一息气息,忙背起小栖往这女生宿舍之中赶去。 在门外正碰到锻炼身体的林莎,送到房内。 照例是去校医院 照例是各种治疗。 小栖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才算是醒来。 醒来之后小栖不声不响,无悲无喜,大口的吃着饭食,不觉得好吃,亦不觉得难吃,只是机械的拨动着碗筷,再饮一口水。 曾经说过的话早已分不清真假,小栖也不再想去追究几分真几分假了。 牵挂、失去、重逢,直到昨日的信…… 或许从她出生的那一日里,便注定了自己是个不吉祥的人,获得所谓完美结局是多么奢侈的痴心妄想,她的人生注定便早该是个悲剧。 她不想去埋怨当她准备好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是她自己三心两意。 只是自己或许不配拥有这份特殊的眷顾,在这份眷恋之中她只觉的自己变得很低。 那份感情似乎从来不属于自己。 他似那明月照天,而自己如同这天地间最微不足道的尘埃,仰天而望,期待他的附身眷顾,莫不是有了多重的痴心妄想。 她本就属于这尘埃,“心中似有丹青勾勒成你的轮廓,凝结成伤疤,便是所有的牵挂”,雨水滴落在房前的碧瓦,滴滴答答,断断续续,这雨该是要停了。 “是该告别那些懵懂岁月了,活着,便好。” “在这,吃什么冷饭呢,来,我带你喝酒去”,阿明今日格外的热情。 “你别带她去,小栖哪会喝酒,更没有你这么多的风月经验,小栖别跟她去,她准没好心,别给她带坏了!”林莎着急的说道。 小栖望阿明,又望了望林莎,这是怎样一副空洞的眼眸,小栖淡淡的笑了笑“阿明,我们饮酒去。”阿明一脸鬼笑,忙拉着小栖往外走了去。 小栖又回过头看了林莎说道“没事的”。 “要我陪你们不?”林莎问道。 “你来做什么,还是陪陪你兄弟去吧,我又不是老虎,还能把小栖吃了不成?”阿明嗔怒道。 “我没事的,从没有跟阿明饮过酒呢。”小栖道。 “那你小心些。”林莎道。 “小心,小心什么?”阿明厉声道。 “当然是小心你了!”,林莎朝着阿明吐了吐舌头, “找打!”,阿明正说着,林莎便一溜烟跑了出去了。 阿明也不去追,独拉了小栖朝着都是男生的酒馆去了,小栖也任由着她。 进了这酒馆,服务员忙迎了上去,看情形似跟阿明相熟的很,“姑娘楼上vip请…”长长的托音。 不一会儿,服务员便端上来四冷、四热的菜儿,还有一瓶红红酒。 “这酒叫什么?”小栖问道。 “姑娘真是行家,懂这酒,这可是我们自制招牌红酒。”服务员道。 “好酒”,小栖顿了口气,接着说道:“再来一瓶”。 “得嘞,红酒一瓶”小二喊声道接着说道:“两位姑娘慢用,请稍等……” 阿明点了点头,示意服务员退下。 阿明给小栖倒满了酒,又给自己倒上,两人碰杯,小栖一饮而尽。 “小栖好酒量,平时看你文文弱弱的,不曾想,饮起酒来这般豪气”,阿明道。 小栖不做声,直看着空杯子,阿明会意,又倒满了,小栖不等碰杯独自便一饮而尽。 一连三杯下肚,小栖道:“换大杯吧” 阿明似有惊讶,还是对着屋外喊了句,服务员推门而入,换上大杯。 一连喝了十杯,酒瓶已经空了5个了,菜未见得吃上几口。这小栖看似喝的多了,脸颊泛起了两朵桃晕。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现实惨淡狗血的剧情 “别再喝了,那有你这样喝酒的”,阿明道。 “这酒真好,让我再喝些”,小栖有些醉的结巴道。 这时服务员将另一瓶酒端了上来,小栖忙接过酒瓶,给自己倒满了,又给阿明倒满。 “来,来我们一起喝”,小栖道。 你一杯,我一杯,两人就这么饮着,阿明似乎也喝多了,两人笑着,说着。 “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阿明醉眼朦胧的说道。 “男人…男人没东西….”小栖附和道。 “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小栖。”阿明道。 “我……我知道”小栖道。 “你知道什么,你不知道,你就是个傻瓜”阿明道。 “我是傻瓜…我是傻瓜……,小栖道。 “你总是装出一股清纯的样子,惹得个个男生爱恋于你,可是大学里追你的男生你看也不看一眼,你装什么清高啊?”阿明道。 “我却羡慕你?”小栖道。 “你羡慕我!呵呵,装什么?你羡慕我?你羡慕我什么?”阿明冷笑道。 “你可以随心所欲,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喜欢了便再寻下一个喜欢的”,小栖自言自语道。 “是吗?” “眼瞅着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我…我都没有如你般在这大学中好好的,实实在在的花前月下过”,小栖喃喃的说道。 “是啊,这冬去春来,该规划好自己的前程,我们便要各奔东西了。真好,不用在看到你这副故作无辜的面孔了”阿明恨恨的说道。 小栖不做声,她不想解释,也无需解释,她是她,她在她心中的样子,虽说是自己从不苟同,但随她吧,又有何妨。 “你不是成天等待你那个看不见摸不到的楚哥哥吗?怎的了?” “不等了……” “为啥?” “你不都说了吗?” “什么?” “看不见,摸不到”,小栖淡淡的道。 “为什么?” “他应该就是他,他是个不会跟我有交集的……” “哦……” 对于小栖来说心头的子楚是她所有美好的想像。 然而现实总是这么残酷。 就在那一次被罚站后自己晕倒后,她看到的那张脸的确是她心心念念的子楚。 有缘没份似乎是比无缘无份更加残忍。 然而比这个讽刺的是那个无缘无故而来的男生,他再次过来了。 原因很是简单那就是他也认出了她。 这位隔壁大学的同学很是细心,也很大公无私。 彼时小栖正在住院,那次晕倒是怀疑小栖白血病。 检测结果她的白细胞、血色素,一系列关于血的指数只有正常人的一半。 校医院解决不了,直接转院到了定点三甲的湖畔医院。 在一切都没有结果来临之前。 小栖唯一坚守的就是不要告诉自己的父亲。 不要让自己最要紧的人着急。 在住了一周的医院后,再被医生穿刺骨髓来确定她是否真的是白血病。 当那粗壮的如同小指般的针插入小栖的脊椎的时候。 就在那一刹那她所有的思念都回归。 她渴望着生命的光芒…… 只是这一次的检查并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 当然穿刺不止一次。 一周之后她又做了第二次穿刺。 那种疼痛或可以忍受。 那么接下来的很是艰难。 就在小栖一脸惨白的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病房里来了两个人。 由于血液科的特殊性,探视时间做了严格的限制,但还是有人来了。 当人影进入病房的一刹那,客观的说小栖是充满了希望的。 甚至她眼中露出了久违的光芒。 因为她看到了久违的面容。 那人捧着花束面容英俊,如同紫霞仙子盼望已久踏云而来的悟空神仙。 然而就在接下来不到的十秒钟。 又来了一个人,让小栖溢满光芒的双眼上从此笼罩上一层阴云。 是的! 进来了另一个女孩,一头披肩长发,很是漂亮。 “小栖,我们来看你了。” “谢谢。” “这个给你……”这男生将一大团花束插到花瓶上。 “还好我带了花瓶……”这个女生说道。 “我本来想买点吃的的什么零食点心的但她非说要买花,这花有什么好的……但她说去看女生就该买花,没有一个女生会拒绝的……” 小栖迟疑的看着这个女生,她并不认识她。 “你是……” “都忘记介绍了,我是子楚……你还记得么,小时候我们在一个小学读过书……后来你……你转学了。这个世界还真小,那天我是来红华去医学院刚做完实验报告,这白大褂还没脱,就被谭萍误以为是医生硬给拽了过来……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盛小栖……” 原来是子楚早已知道她是谁了。 再看旁边的女生,微笑着看着小栖满良的同情。 “你好好养病,不要担心,现代医学很发达的,更何况你的病情还不严重……” 小栖本来想问这个女生的身份的,但他却是自我介绍起来。 “默契果真是个奢侈品”小栖心里道。 还是这个女生机灵,急忙推了一下子楚,子楚似乎一下全都明白了。 脸上还是挂着笑,“这是我女朋友她叫余小梦,跟你一样都有个小子,对了她也是江南人,他家在苏州离我们家乡很近呢。” “天啊,怪不得这么好看,连自己看着她都没有生厌的感觉,可不就是人见人爱的苏州美女,那话……勒讲的真正的软糯啊……”小栖听到这些心里似乎更加难过脸色也变的不好了。 “小栖,我给你削个苹果吧……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个周末我们一起回家的事……那时候的你胆子可真小……” “什么?是要吃苹果吗?这明明就是自己最讨厌的水果……什么小时候回家的事?这明明是珍藏在自己心底所有最为珍贵的事情,你……你怎么能当着外人讲?这明明是他们两个非常非常私密而珍爱的回忆……不……不要这样……不……自己才是那个外……人……”小栖内心一片翻腾。 “哦……”小栖尴尬的应承着,自己却缩到被子里,甚至只剩下脑门还在被子外面。 从被子下面隐约的传来,“我累了……”的声音。 子楚一脸尴尬,他的探望似乎才刚开始,这苹果才削了一半。 还是小梦似乎瞬间就看出了小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便拽上子楚,靠近耳畔悄悄的说道:“这血液病本就比较容易累……你的专业你忘记了……” “可不是么……” 子楚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尴尬的客套道:“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子楚拉着小梦拉开门就要出去了。 “谢谢你……谢谢……”小栖还是从被子里传出了微弱的声音。 “不客气……”子楚看了一眼被子客气道。 终于听不见脚步声了,可以确定这两人真的走远了…… “原来真的是见光死!”小栖哀叹道。 她难以想象在自己记忆中那么美好的记忆就在今天刚刚就被戳破了…… 一切残忍而不自知。 原来在自己梦想中编织了这么多年的梦想就如同一个肥皂泡沫,只要轻轻的一触碰,便烟消云散。 她猛然觉得自己跟那个美人鱼似乎没有太多的区别。 都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自己的爱情。 原来客观的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 两情相悦该是概率多么小的一个事件! 不是没有,而是自己没有这样的福气拥有。 自始至终,子楚怕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同学,再亲近些就是老乡,但绝对不是爱人或者恋人! 对于小栖来说这段感情就这样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原来自己的一厢情愿是最可悲和残忍的。 她自己就是这部廉价爱情剧最为拙略的导演。 可笑至极! 小栖的思绪还沉浸在那次突发事件的回忆中。 还好她并没有得了绝症! 她还有未来。 而不是这个可笑的感情事件是她所有的爱情。 第二次的穿刺结果出来了。 没有白血病的定论,她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白细胞数量也上来了。 这医院里对病情分析的原因总是那么艰难而说不清楚。 小栖使用的护肤品可能具有很强可能性。 但是医生下不了结论,只说让她别再使用了。 可能这是一款各种重金属超标的护肤品。 这一套似乎价格不菲还是美容院的专业美容师推荐的。 小栖耳根软,似乎对推销没有太多的拒绝经验。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可真是花了钱买病受。 太丢人了! 小栖甚至没有跟同学提起护肤品的事情。 她出院了。 她也急切的想出院了。 不是为了功课,不是为了学业。 而是为了不再发烧不再感冒。 她住院的第二天就感冒了,而且是热感冒很严重。 都是同一个病房的人的红斑狼疮,开了很冷的空调。 本以为是白血病,原来是热感冒…… 还好这样丢人喜剧的上演。 总是好过真是白血病的悲剧要好的多。 “那徐欣呢?”阿明问道 “都结束了”小栖回答。 镜头应该还在饭店之内。 得到确切的答复之后阿明露出得意的笑颜。 小栖明明知道阿明不喜欢她好。 在她面前这个挫样,小栖早已不介意。 她高兴便好! 阿明大喜,忙走过来,搭着小栖的肩膀道:“你也有今天啊?他们还说你清纯专一,还不是一样?” 阿明狠狠的捏了捏小栖的脸蛋儿,转眼走开了。 停顿了一刻,阿明转过身来对着小栖说道:“我们在太学之中选一个男生玩玩,你若敢玩,我就服你。” “不就是玩玩嘛,有何不可?”小栖淡淡道。 是啊大学都上了三年半了,就剩下一学期就要毕业了。 她大学阶段都干了些什么啊! 成绩gpa一塌糊涂,怕只能是不挂科的样子。 奖学金更是拿到过怕只有一两次吧。 明明中学的时候都是最好的,怎么大学就过成了这样。 原来实现自己逃离家庭的愿望之后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长进。 “就要毕业了!自己连真正恋爱的感觉都没体会过……”小栖心里似乎是三九的天气拔凉拔凉的。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抽签选中的男友 关于爱情她憧憬着,却是狗血的一部都不想回头的无聊剧。 那种两情相悦的感情到底在哪里? 她似乎也想尝试一下阿明的洒脱…… “别看你表面上一本正经,骨子里原是这么风骚,我都自叹不如呢” 小栖不答。 “选哪个男生好呢?” “随便……” “我们选个大学中最为帅气的,最有才、最有地位的,看你玩的了不?” “好…” “可哪个是样样都是最…哪个的呢?” “你选便好。” “对了,那就红华五俊你听说过没?相貌,才学都没得说,个个都是有背景的,非富即贵,人家若是看上你了,你也算是赚了,若没有,玩玩嘛,也找个资质好的玩么。” 小栖冷冷的笑道,“就依你吧。” “可毕竟有五个呢,你要找哪个玩呢?我要不找照片过来,你挑选下?” “不必了,抽签吧,写上名字,抽中哪个就是哪个吧。” “呵,你可真是心大,随你吧。”阿敏惊愕道。 “服务员拿个笔和纸条”阿明喊道。 不一会儿,笔墨送到,阿明写上这五俊的名字“曹云、“孙纥、章冠虎、左阳、董洪” “听说这曹云他的父亲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富贵不可….” “不用再说了”小栖道。 “还装清高……” 小栖不应。 阿明将这写了五个人名字的纸张叠成一样的方块。 阿明将这方块在手中晃动一抛,落在桌面。 小栖伸手摸了个最靠近自己的方块,不及打开,阿明急忙抢了过去。 “章冠虎”阿明读道。 “这可是五俊中最难相处,最冷酷,最瞧不上女生的章冠虎,恭喜你,该你哭了。”阿明表情复杂,有些窃喜,又有些遗憾,五味杂陈的说道。 “就他吧,再来杯酒”小栖用中指扣敲着桌子。 怎么感觉有些孔乙己的落寞气质。 等到酒上来,小栖留了百元大钞在桌上,独自拿着这酒瓶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有回过头来说了句“多谢你,你虽厌我,我不厌你”。 阿明愣在那里,不知可否。 小栖提着这坛酒来到了荷塘边,这是夏日,荷花开的正盛。 小栖想体会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 但心境不同,看到的完全是不一样的物品。 这样的境界小栖还差的很远。 “尘世如此繁华,我怎可心中无物,别了青春!”小栖冷笑道他的青春爱恋怎么如此不堪。 她曾记得有位辅导员曾经说过,大学阶段总是有收获的。 “要么gpa漂亮,要么谈个恋爱……” 可她,似乎什么都没有。 呵呵,这就是生活的现实。 要接受或者不接受都在那里了。 而且大学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年了,接着就各奔东西了,那gpa已经定在那里,她似乎绝无太大的可能改头换面了。 但她不知道,不止是她,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顺心如意从来都是奢侈品。 人生不如意十之**。 活着从来艰难。 生活从来艰辛。 青春或许出了挥霍似乎别无出路。 迷茫之后剩下的还是迷茫。 哪怕心中如千万只蝼蚁而食,小栖不再回头看这残破的青春。 她要开始品尝放纵的滋味。 “你怎么才来啊,这到处找不到你呢,都安排好了,晚上7点“醉人”店,这五俊俱到,你若是悔了,亦可选别人”。阿明兴奋的说道。 “不必”,小栖冷冷的说道。 “就是这么嘴硬,碰了壁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阿明道。 小栖不答,往里间走去,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半分心思在这个宴会之上。 阿明追了上来,“你还不赶快梳妆打扮一番,你看都什么时间了!” “不必”,小栖淡淡道,随手拿出书读了起来。 “装什么清高啊,”阿明怒道,说罢扭着杨柳腰肢儿走出外间,对着镜子描眉涂脂抹粉起来。 “林莎、林莎…”外面传来喊声。 “谁啊,鬼嚎什么”,阿明推开宿舍的窗子往下看了去,只见一身穿蓝色t恤的男生,望着小栖他们宿舍的窗户。 “谁啊,哦,原来是林莎的兄弟”阿明,斜靠在栏杆上满眼媚色。 “阿明姐,请问林莎在么?”这男生喊道。 “我有那么老么,看到我便是姐了?”阿明嗔怒道。 “没有,没有,这不按照帝都的风俗,尊重的人都喊姐么,这个姐可不是年纪大而是尊称……”这那生开脱道。 “这还差不多。” “林莎在吗?”这男生重复道。 阿明停顿了一下,往里间看了眼,嬉笑着说道“她在搽粉……” 还冲着里间吐了吐舌头。 这时早青心领神会的推窗看了出去,阿明却是进去了。 “原来是少波兄弟啊,你再等等啊,林莎在描眉呢,她马上下来哈。”早青笑道。 少波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副不知手脚往哪放的样子。 早青又朝里间勾了勾手。 燕子出来了“林莎在涂唇呢,马上下来啊……” 众人听到更是肆无忌惮的大声嬉笑着。 这园姐、潭苹甚至连小芳都出来了,声音更加大了。 这楼下少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个脸涨得通红,不时的搓着手。 小栖也听的闹腾的很,忙掀开林莎的床铺帘子,却无人。 林莎根本就不在宿舍。 这众人笑的更加放肆了。 小栖走向窗口想跟少波说上一句。 这哄的有些过了吧。 小栖刚走到窗口,却看见楼下的林莎正站在少波身后。 “算了,他们都碰上了……”小栖看到这个情形只得尴尬的躲回去。 “兄弟,你在干嘛呢?”林莎看见少坡昂着脑袋看向自己宿舍的窗口。 “嗯?”少波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 四目相对少波一脸尴尬和一堆疑问。 “你……你不是在涂脂么?什么时候下来到我身后的……”少波看林莎一脸素色一脸疑问。 “涂脂?涂什么脂?我刚打篮球回来”林莎似没听清楚似得问道。 少波这才注意道,果真林莎手里是拿着个球的。 “哦,没什么,没什么……”少波大概都能猜出七八分刚才怕是阿明捉弄自己的。 “唉……” “兄弟,你找我?”林莎问道。 “该到饭点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少波道。 “好啊,走……”林莎爽气的答道连球也没打算回宿舍放下。 反倒是两人边运球边往食堂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消失在荷塘另一侧,看不清人影了。 夜幕降临。 醉人楼内人声鼎沸、热闹一片,这“***”房间内更是杯盏交错。 服务员引阿明、小栖二人入内。 小栖看得一众男生在把酒言欢,酒气熏天。 小栖几曾看过此景,不时的想到我怎么跟这些纨绔子弟在得一处了,虽说着大学光阴也该结束了,但我也该是在温习功课的,我怎么能在此地呢? 揪着一刹那小栖就后悔了。 她想的放纵连一步也走不了。 她想逃,想退了出去。 董洪眼尖一眼都看到小栖和阿敏,急忙招呼道。 “快来,快来,等你俩半天了……” 小栖不知可否。 “盛小栖我们可是见过面的,你还记得?” 小栖礼貌的微笑着摇了摇头。 “最佳……辩手……” 不及董洪说完,阿明便插到两人之中。 “今天,你可不是正角,可别跟小栖妹妹叙旧……”话毕,忙拉着小栖往里间去了。 “快看看,谁来了……”阿明冲着众人大声喊道。 众人也都停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了去。 “欢迎,欢迎”。 “这可是名震辩论赛的最佳辩手啊!”。 “左阳,你到这边来,那个位置是留给我小栖妹妹的。” 左阳倒是听话的很,似有默契立刻移到旁边的位置去。 小栖忙拉了拉阿明的衣袖,低声说道:“不好吧,我们就坐在这,这里不还有两个位置么?” “你不坐在章难搞的边上,他哪能看的见你,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阿明故意拖长了声音。 “他若冷便是正好。”小栖无聊的说道。 “不说好,你要玩的吗,怎么玩不起么?”,阿明用手指了指小栖的鼻子低声道。 小栖一脸萧瑟,眼如空洞…… “你们平日里还没说够么,还在窃窃私语,今日是大联欢,快过来坐吧。”曹云道。 此刻这眼尖的服务员已将左阳的座位收拾干净,直等着小栖落座了。 小栖左右坐下,这左边的章冠虎并没有抬头。 只在小栖跟着阿明说话的空档,偷眼瞄了眼小栖。 “好空灵的姑娘。”,章冠虎自言自语道,他想起似曾在何处见过这姑娘。 刚想张口,却被孙纥抢先了去,说道:“姑娘可就是那辩论赛的最佳辩手盛小栖?” “说什么旧闻呢,我早就第一个看出来了。”董洪道。 小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那日你在台上威风尽出,今日却不想如此害羞……完全不像个最佳辩手?” 哈哈两声,又接着说道:“我好奇的是,若是人人都知晓粮食丰收农民收益并没有增加,那农民都没有激励去种粮食,那会怎么样?” “孙纥,今天大家是联欢会,你捣乱啥?”章冠虎道。 孙纥再看章冠虎,一脸怒色,认真的样子,于是嘻哈道:“知道你心疼这才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干笑了两声,又说道:“喝酒,喝酒……” 众人也都附和道:“喝酒喝酒……” 只有阿明在旁边诡异的笑了声。 “来,我们来玩老虎**鸡吧。”左阳道。 “这个主意好,热闹” “为什么不是小蜜蜂呢?” “小蜜蜂……别捣乱,一个一个来……” 小栖并不知这些则,自己也从未玩过,并不知道规矩。 阿明看小栖并不了解规矩,解释道:“很简单,老虎吃鸡,**打老虎……” “哦……” 话毕便开始敲击筷子。 小栖不知怎的嘴笨,今天倒是脑瓜子停滞了似的。 好几次都是章冠虎救场,似乎太明显的都偏袒了…… 小栖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曹云摇了摇头道:“平时看不出你这只虎中之冠半点怜香惜玉样子,今天为何这般偏袒盛小栖,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阴谋?” 章冠虎却装作没听见,接着玩…… 虽说是开头很好,接下来小栖看章冠虎总是偏袒这自己,感觉他看自己的目光也不相同。 还是想逃离,她本只是一时兴起,阿明说他为人清冷,想是来撞墙的,却不想如此热诚。 这次宴会原本只是抽签一时之气而为,然章冠虎却不象传闻中的那般。 小栖看着他那欢喜而真诚的容颜,不由的讨厌起自己而来。 “她怎可,只为自己的烦恼,便找上他人来做这垫背,来宣泄自己的痛苦,她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可以如此拙略荒唐。” 小栖已无心在这游戏上,只说了句“我该走了”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毕业来临 “这马上要要一绝胜负了,怎可说走就走”,左阳似乎并不想让小栖离开。 “看来小栖姑娘不懂这规矩呢”,曹云附和道。 “小栖玩完这局吧”阿明使了使眼色。 “就依他们吧”章冠虎一脸真诚期盼的样。 小栖心里道:“就最后这一局罢,我不可再如此荒唐……” 看着小栖坐下了,董洪酸道:“小栖如此听这只老虎的话,这输了的惩罚该是冷虎你来受吧,还有小栖你就不怕这只老虎吃了你吗?” 冷虎并不作答。 “我自己来”小栖道。 继续着行令,小栖心思原本就不在上面,又不熟悉这规矩,错的更离谱了,冷虎好几次都尴尬的笑着。 “赢了,赢了”,曹云兴奋的嚷嚷道,并一把将阿明搂入怀中,阿明一脸媚笑。 小栖尴尬的歉意的冲着虎吐了吐舌头,心想“终于结束了。” “罚酒罚酒”,左阳带头说起来,众人也都附和着。 小栖站了起来准备领罚。 “等等,让我好好算算”,左阳一脸坏笑。 “按老规矩来”,曹云附和道。 “小栖姑娘初来乍到,怎可如此严苛?”老虎道。 “你是不是想护着他,有私心啊,怎么这第一次见着姑娘,便倾心于他,这可不像冷虎呢”,董洪道。 “胡说什么呢,我只知觉得你们欺负一个姑娘,看不过,伸张正义罢了!”冷虎道 “别描了,真是越描越黑”左阳一脸诡异之色。 “一、二、三……二九、三十”,众人哈哈大笑。 “倒酒”,曹云喊道。 不一会儿这服务员倒了了足足三十杯酒。 小栖楞在哪里,“没想自己输了这么多,自己酒量就不甚好,这三十杯怕自己只能睡倒在这里了,心里正在着急不知如何再好…” “我来替小栖姑娘受罚”,章冠虎站了起来。 “吁……”,众人起哄道。 小栖也不好意思了,拉了拉章冠虎的衣袖,轻声道:“我自己输的,我自己来,不劳你,这也实在有些多” 这章冠虎并不搭理,只端起酒杯来。 “慢着,冷虎。你若是替了就得全替啊,冷虎你这酒量小栖姑娘不知,我们岂能不知?”曹云四下看着众人笑道,“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你那酒量,怕只会让姑娘哭的份。” “不信?那就试一下吧”章冠虎便将这杯中酒一饮而尽。 接着又端起另一杯又一饮而尽。 就这么一杯接一杯,足足喝了二十杯,众人也都直直的盯着章冠虎。 “小栖姑娘真有面子,这冷虎跟我们认识可从没有怜香惜玉过哪家姑娘,我们都道他是六根亲近的和尚呢”。 栖脸更红了,默想道“原来是碰到了个这么个主,我岂不是更是罪过了,本只是寻欢一场,我岂能如此,得想办法赶快离开,我怎可无端的将他人卷入自己的烦恼。” 小栖此刻恨不得有个地缝钻了进来,万般后悔、哭笑不得,“我本不是这个意思……” “别喝了”,小栖再次拉了拉章冠虎的手臂说道。 章冠虎回头一脸温柔,“不碍事……”。 这眼神里明明有团火,但又波澜不惊。 小栖不敢抬眼看这双眼睛。 虎依然一杯一杯的喝…… 小栖的心似乎揪着了。 一连三十杯,章冠虎脸色火红。 众人都惊愕于虎的酒量,觉得奇怪。 “你作弊吧”,左阳道。 “你看到我作弊了吗?”,章冠虎反问道。 “这…这…”左阳一时结巴,竟答不上来了。 “走,玩游戏去,我请大家。”章冠虎拉着小栖直往外走去。 小栖惊愕的看着章冠虎,想要挣脱,章冠虎拉的却是更紧了。 小栖心里道:“既出了这醉人,我再瞅准时机脱身吧。” “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终于开窍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失去呢,走了走了”,一人嚷嚷着,众人也跟着出了。 章冠虎拉着小栖走道学校隔壁的游戏厅。 可以说嘛? 这是小栖第一次打游戏。 小栖曾是多么的鄙视打游戏的,但今天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鄙视。 跟随着这只冷虎来到了游戏厅。 ko是多么简单的较量。 小栖曾是多么的不屑,她觉得人总要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怎可将这转瞬即逝宝贵的光阴如此挥霍浪费在游戏上? 而此刻的她,跟着这个初次相识的男生竟然在这喧闹的街上,玩着这个自己很是鄙视的游戏机! 是在三日之前,在小栖看来,那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那时她还是如此厌烦、不屑于这样的举动。 而现在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在了,她曾嗤之以鼻的闹市玩乐,她都是彻彻底底的在了,或许她只想开始个不一样的戏弄而已! 她的肆意而为,她的轻薄决定,她的短暂欢愉,只为了告别曾经的那个她,虽然此刻她很想逃走,她不想只因自己而让不相干的人无端卷入。 但此刻的他貌似入戏很深,她不知所以,她只觉得自己很丑陋,但却不置可否、无从逃脱。 虎将小栖的手放在机关之上,“左,右,上,下,挥剑、劈腿”,小栖有些好奇又有些心不在焉。 心里道:“就今日吧,将就下,我不可在如此肆意了。” “好玩么?”虎问道。 小栖点点头。 虎看小栖并没有拒绝的意味,便高兴的说道,“我们再来一局?” 小栖此刻似乎只有半缕魂魄在心似得,反应总是慢了半拍,一时间并没意味道虎说的话。 虎仍是笑意嫣嫣的看着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小栖似乎心生愧,更觉得自己如此更不妥。 “你刚说?”,小栖歉意道。 “我说你选一个自己想扮演的角色跟他们对打”虎指了指身后的曹云。 “哦” 虎上下移动着箭头,展示着角色。 “你喜欢哪个?” “都好” 章冠虎将箭头移动到一个一身素服的姑娘,“这个最配你,道有几分出尘,她有绝招。” 不大一会儿,曹云和阿明都选好了。 准备完毕便开始了厮杀。 一个流星锤下,直朝着小栖的人偶腹部锤杀过来。 而此刻小栖的人偶哪有招架的份,急忙往后退了去。 只见章冠虎的人偶一个转身将剑横了过去,档在了小栖的人偶面前。 “你这也太偏心了,我只跟这小栖比试,你半路杀出来算什么”,阿明义愤填膺的说道。 “你我都知小栖姑娘才刚来玩,我只是教她熟悉下拳法。”虎淡然。 “既然我们四人再比,你就不与这冷先生计较了,我亦会帮你的。”曹云一脸暧昧。 “这还差不多”阿明嘟起小嘴。 怕是十个回合,小栖渐渐能操作自如了。 寒剑露出破绽,阿明倒是机灵,左手从胯底甩出这流星锤,直朝着章冠虎的人偶当胸穿过…… “小栖救我……”。 小栖忙使出绝招,将人偶身上的炸弹甩了过去。 这流星锤随着气流变换了方向竟然直朝曹云飞了过去。 曹云未料到这流星锤使到自己这里,匆忙应战。 只听的咣当一声,两个利器直撞了个粉碎。 章冠虎瞅的时机,一剑飞落下来直插曹云的人偶胸膛。 虎和小栖赢了! “付钱吧”,章冠虎嘟着嘴努了努。 “不是说好你请的么?”,曹云一脸不满的看着章冠虎。 “是我请啊,老规矩,谁输了谁付钱。”一脸得意拉着小栖就往外走了。 刚跨出门,又回声道,“不要再跟来了”。 曹云和阿明两人面面相觑,曹云叹了口气道:“这冷公子,真是开窍了”。 别看刚才章冠虎一幅武功盖世的模样,跟小栖走在街上,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走着。 “我送你回去吧”,章冠虎轻声道。 “嗯”小栖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走着,过了学校的荷塘,快到女宿舍了。 “你今天开心吗?”,章冠虎痴痴的问道。 小栖心里咯噔一声,五味杂陈。 你开心吗?他在问我开心么?” 似乎是从记事起,“从未有人问过自己是否开心过,那些不喜欢自己的兄弟、姐妹、后母,从未希望自己开心过,而爸从未让自己选择过,他总认为给自己的便是最好的了。或许从自己一生下来便获得了扫把星的称号开始……”。 小栖只觉的她的人生本该就是个悲剧…… 她该是怯懦的。 她只在书籍中将自己包裹起来,获得一丝自信。 只有读书是别人抢不走拿不去的,唯独这个自己才能拥有。 人心是什么?“得到了,便想更多;失去了,便会痛苦不堪,不曾拥有便不会痛苦,舍了这一切,便无痛无喜亦无憾。” 只是“放下”,这两个字说是容易,她的人生似乎刚刚开始,便就要终结了。 “开心”,小栖淡淡然。 这边章冠虎如同开心的足绕着小栖转了个圈。 “只听盛小栖清冷,今日得见,却不一样。” “怎样?” “喜欢的样子。” 小栖猛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我到了,多谢相送。” “这就到了?” “明日我们去看戏可好?”,虎问道。 “啊?明日我有事,不得空。” “哦…”,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那后日呢?” “后…后日也不得空,我…我有事先走了”,小栖慌乱上楼了。 独留章冠虎在外面。 小栖猛然觉得特别讨厌自己,“扯东扯西,又愧对了一个人,这又何苦,还是好好学习把论文写好点。” 这边章冠虎的心中却似种下了一粒种子,已然开始生根发芽。 他似乎在等待着郁郁葱葱的明日,只是他不知明日或许只剩下落叶飘零的萧瑟。 毕业季来临,同学大都谋好了出路。 有些考上了公务员。 有些去了投行。 有些已经拿到直博的offer. 有的出国,有的去隔壁,有的在本校。 而小栖什么都还没有,她总是慢半拍。 同学们为这即将到来的离别夜夜笙歌了。 父亲也已写信让他回家,他似乎也已给他找好了一份似乎待遇还不错的工作。 但小栖想去外面看看。 但她并没有拿到国外学校的offer.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出国留学 章冠虎来找过多次,小栖都逐一推脱了. 渐渐的小栖的日子也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日里渐近傍晚,暴雨如注。 夏天打雷下雨不过平常。 只是小栖却并没有带伞,正在着急的时候。 却有一把伞举于头顶。 回头正是那只虎。 “我找你多次,你都不在。” “哦” “那日你不是说你开心的么?” “嗯” “再有几日,我们就该毕业了。” “是啊”,小栖叹了口气。 “你去哪里?” “随缘吧”小栖说道。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随缘?不如去我家的公司?”。 小栖心绪混乱,这个问话太过直白,小栖尴尬。 “我,我要出国的……”小栖结巴。 “你拿到offer,哪个学校?” “快……快了……”小栖说着慌忙便要走。 这虎却一把紧紧的拉着小栖。 “去哪?”小栖喊道。 “看电影!上次你答应我的。” “我几时答应你的?” “你答应了的!” 或许青春就是这样充满了荷尔蒙和某种程度的粗野。 《周渔的火车》 这是不爱情片,更是部悲剧。 小栖看的认真,看的心里拔凉拔凉。 遇到伤心处,不觉潸然泪下。 这边章冠虎似乎心思似乎都不在电影之上,不时的偷瞟着,认真而已经入戏的小栖。 只觉得自己选错了电影,这么悲情,完全没有爱情片的欢愉。 终于结束了。 雨也停了。 两人走在路上。 “真不该带你来看电影,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章冠虎嘟囔着。 “什么?”小栖似没听清楚。 “没什么…”章冠虎答道。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宿舍门口。 清风抚过,一阵栀子花香飘散而来。 “好香啊”,小栖轻声道。 目光在宿舍门前的绿树枝叶之间寻找那四溢的香气。 一个亲吻印在脸庞,小栖惊的目瞪口呆,半张着嘴,待得反应过来,小栖忙转过脸去,准备逃离。 章冠虎却紧紧的握住小栖的双臂,将小栖搬转了过来,“小熙,你可知我的心意?” 小栖转身,想要离去,却被虎紧紧的搂在怀里。 “别再躲了,要出国,我们一起……” 小栖鼻头一酸,只摇着头:“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说着,他却捧着她的脸庞吻了下去。 小栖怔怔的睁大着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四肢似乎是瘫软了,想要推开,却是全身无力,似乎麻醉这大脑,此刻被雨水打湿的冰冷身体,因这热烈的吻,不由的温度攀升,眼前的人似幻化成子楚,心如刀绞,小栖失神喃喃的喊了句:“楚哥哥…”。 章冠虎显然是生气了,硬生生的掰过小栖这迷离失神的脸庞:“我不是你的楚哥哥,你看清楚些,我不是!”。 虎恼怒的掰过小栖的脸庞,再次吻了下去,似乎是在标记着些什么,亦或是这混合了花香的滋味实在诱人,难以放下。 小栖醉眼迷离中望见那远处的那个人! 时间仿佛停止,那人萧萧而立,只多了些风霜,一身风霜! 小栖猛的推开章冠虎不顾一切的朝他追了过去。 章冠虎从后面紧紧的拽住她,似有哭腔:“不要去……” 小栖惊慌失措用力挣脱他,摇头道:“对不起”。 章冠虎望着渐渐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苦笑泪眼道:“我该早知道的,我该早知道的”,未曾拥有,便已失去,平白无故新添的伤痛,这又何苦,莫不应了那“假做真时真亦假”。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 小栖赶到机场时才算是小了些。 首都机场。 t3航站楼 父亲说自己赶上了好时代,他们那个时候还在南元机场,现在这个机场高级了许多。 小栖回头,这个生活了22年的土地,她就该告别了。 小栖再三跟父亲说别来送,父亲还是来了。 但他并没有下车。 这才少了些许别离的难过。 赶巧的是父亲正来帝都开会。 小栖隐约的感觉道父亲的事业似乎到达了新的高峰。 他都被请去大会堂参加会议。 似乎电视上也播放了他的事迹。 其实父亲一直是反对小栖出国的。 但这份反对只局限于心里。 他并没有阻止她。 就像高考的时候他苦口婆心的希望小栖学医。 但就这一次她违背了父亲的心愿。 她选择了最热门的经济。 然而这大学四年她自己感觉自己更像个学渣混过来的。 毕业了,父亲当然希望小栖回家乡去江南也很好。 家人在一起可以照应些。 更何况市领导几次三番的问老盛,家里有没有困难,子女是否需要解决工作问题之类。 当听说孩子是学经济的时候,说是可以到银行解决相关工作。 父亲反复问了小栖三次。 这一次小栖又忤逆了。 她不想总是活在父亲的羽翼之下。 她想要有竞争公平的环境。 还有只要父亲安好,她想离这个家远些远些。 毕竟她似乎是个多余的人。 在登上扶梯的那一刻。 小栖回首,再看这一片国土,再呼吸这充满雾霾的味道。 一路往西 她该告别了。 告别了这片土地,告别自己的青春。 她希望,关于未来,似乎自己有无限种可能。 但却不是父亲希望的那种。 毕竟她还年轻,一切都刚刚开始开始。 年轻的时候,总是渴望着一个新的环境。 总是渴望着梦想。 总渴望着改变世界,改变人类,改变生活。 她的背包里怀揣着梦想。装着自己未来的种种打算。 离别就在一刻。 跨越太平洋、跨越东半球,经过19个小时长途旅行颠簸,终于来到了西半球。 美利坚我来了! 小栖心中呐喊道。 但不得不面对的就是生活问题。 她是个穷学生,虽然在毕业前夕拿到offer,勉强拿到了奖学金还是个半奖。 学费是有了,但并没有生活费。 恐怕是需要打工赚取生活费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工作么。 不管怎么样,他拿到了一个offer。 这个绝不是称心如意的offer,但这导致她的未来有了不同的可能性。 打算是必须的。 但没有真实面对的时候,未来似乎都点了高光。 虽说旅行中经历了几次气流,但都有惊无险,最终平稳落地 飞机落地,在跑道上滑行停稳。 从走下飞机的那一刻。 小栖呼吸到了美帝国主义的清新空气。 资本主义的社会果然繁华。 这个机场似乎比国内的机场更加奢华。 她终于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种。 白的、黑的、红的、黄的,这里是newyork,是大都市。 第一次出国的小栖,甚至心里都咚咚跳个不停。 那各式的点子显示屏晃动着英文。 广播里不是传来标准的美式英语。 所有的人匆匆忙忙,具有帝国主义特有的效率。 心里道:“镇定啊,镇定。千万不能丢中国人的脸。” 嘴里道:“也就这样,还行吧。” 小栖终于找到了行李指示牌,看到心里神奇的从传送带上滑过来的时候,而且大家都一个个守候在行李前。 这些行李都是没有人员看管的。 小栖惊讶,帝国主义人员素质,难道不应该去到一个窗口领心里吗? “他们就这么放心?难道帝国主义人的素质很高,没有小偷吗?” 当然不是! 只是小栖还未见到。 拿到行李了。 看着这个行李。 小栖似乎有点得意她的小聪明。 这是她按照航空公司要求准备的符合最大的免费行李的尺寸。 这里面塞满了满满一箱的东西。 有、转换插头、吹风机、榨菜,萝卜条、腌制的酸笋、肉酱、江南特有甜辣酱还有方便面。 她还甚至带了整整两大袋的卫生巾。 在出国前夕的攻略中,她知道国外的卫生巾很贵,而且这个是她作为一个女生每月的必需品。 她还甚至带了一袋十斤装的米。 当然她还带着母亲的牌位,还有父亲送给他的雨花石。有了这个石头,有了母亲的排位,她似乎觉得她带着她的家。 闲话少说,她拉着巨号行李箱,背着一个厚重的一个双肩包。 里面装着杂七杂八各种路上需要的东西,当然有他最为重要的护照,还有录取通知书。 当然她还带着海关允许的最大限额的现金。 果真中国人喜欢带现金的习惯小栖还是很好的继承了。 当然这是危险的来源。 此刻小栖并不知道。 按照约定的地点,小栖到了出口处。 他在门口等按照约定来接她的司机。 然而,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并没有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突然看到了x大学的标志牌,小栖想都没多想,就冲了过去。 而另外一位亚洲面孔的另一个女生也过去了。 一瞬间来了两个女生。 这司机也是蒙圈状。 闹了半天,她用这个蹩脚的英文加着肢体语言才弄明白。 出国前夕她考了托福和gre。 那个超过100分的分数,她曾以为她的英语很好。 但张嘴才发现自己基本上就是chineseenglish。 着急的时候都是一个一个单词地蹦,再加上各种手势,终于弄明白了,来接人的这个司机并不是来接她的,而是接旁边的这个女同学的。 小栖当然失落。 她用公用电话,去给这个司机号码拨打。 她甚至一度刚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公用电话机。 再躲在角落观察了别人打电话后,终于学会了。 自己打那边,刚开始并没有人接听电话。 她已经在机场等了快40分钟了。 然而好不容易遇到的一个司机,写着x大学的。 这位姑娘似乎看出了她是同一个学校的新生。 她看到她的那个模样,似乎也能猜出七八分,她等了很久了。 她自我介绍原来是一个韩国人。 两人自我介绍后,这算是认识了。 “要不我们一起去大车去x学校,我们分担出租车费。” “好的,”小徐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着急的表达着。 thankyou是她说的最多的语言了。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入学报道 拖着的行李箱,背上双肩包。 一辆车装两个大行李,这司机明显的不高兴。 还是韩国人机灵,跟他巴拉巴拉的,说了半天。 似乎说好给这个司机加了十块钱的小费,谈妥了。 两人终于上车了。 车辆开在美帝国主义的公路上。 这里天高、水清。 空气似乎的确要比帝都的要清洁许多。 小栖看着车窗外渐渐升起的月亮,真的很圆。 “难道美国的月亮真的是比中国的圆吗?”小栖心中感慨。 出租车司机里面正在播放着美国的嘻哈音乐。 这个年代是最为潮流的乐曲。 司机额外得到了十美元的小费,似乎心情也变好了许多,一路上跟着收音机里的音乐哼着小曲。 这个韩国人跟他解释了半天,她才知道自己要分担一般的路费后,还要给司机支付10美元,还有给这个韩国人5美元。 算来算去,她差不多要支付整个打车的费用了。 小栖天生对数字不敏感,还学的是经济,简直在此时就是一个笑话。 更像一个讽刺,她选错了专业。 此时人生地不熟。 小栖只有一个选项就是同意。 就在上车的五分钟内,小栖就按照韩国人的要求把钱给了这个韩国人。 最后小栖才知道所有的打车费用都是自己承担的。 算完了钱,小栖看往窗外,她想看看车窗外面的风景…… 如果花钱能买个平安也是好的。 然而偏偏不是。 在开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候,这车便拐到一条小路上,前面有人似乎在不超过一千米的地方拦车。 更为恐怖的是,后面有两辆车不停的鸣笛,直接把小栖她们的车逼停了。 紧接着追上来这两辆车也停下来了。 甚至,她听到了类似鞭炮的声音。 韩国人很警觉她立刻喊道gun……有枪有枪。 直到后面两辆车追了上来,并直接拿着枪指着她们…… 当然是司机命令他将手举过头顶,下车。 接着就是指着小栖她俩左右各一人拿着枪责令摇下车窗接着下车。 小西才看清原来是两个白种人。 他们手法娴熟 关于抢。 小溪听说过很多,他们是为了自由,为了随时可以反抗政府。 这似乎被贴上标签认为是民主的象征。 他们拥有枪支,他们拥有自由。 然而,她从来没有想到在到达美国的第一天,她就遇到了枪击事件。 原来前面餐馆发生了枪击案件。 他们把小栖她们的车辆逼停,似乎搜查可疑的人员。 原来这种只有电影中才出现的镜头,她到美国的第一天就发生了。 小栖很紧张,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只能乖乖地将手举过头顶。 不一会儿过来一个人拿着照片对照着她俩看了很久。 核对许久。 似乎才发现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没有解释,没有过多的话。 只说句:“youcango” 就结束了。 三人赶紧上了车,开车离去。 这场经历着实给小栖上了一惊恐的一课。 小栖看到了另一面。 原来拥有枪的自由就是他们可以虽是屠杀、伤害任何一个没有枪的人。 今天这经历小栖着实吓的半死。 等到出租车司机开车离开这个街区继续开后半段的路程。 嘴里竟然唱着说:“todayisaluckyday!” “今天是个幸运日?”小栖恨不得火冒三丈。 然而她在别人的地盘上,只能忍了。 小栖一点都没有觉得今天有任何lucky。 美国的自由民主,是这样吗? 在国内似乎刀具都管制着。 原来他们的自由是这样的! 她突然思念国内的刀具管制,至少走在大街上内心还是有安全感的! 疲惫和惊吓是今天小栖所有的收获。 终于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这是她的窝,是在异乡落脚的地方。 是栋公寓楼,她住在13层。 这里虽然没有黑人,但是人种很多。 一路上,她遇到了穆斯林、白人、华人、韩国人、新加坡人、还有马来人。 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能够租到这样的房子也算是很不容易啊。 这是之前学姐毕业留下来的房子,里面住着另外一个也是女生。 坐着电梯,小栖拖着行李。 一路上惊险不断,有个白人男生看见小栖这个陌生面孔冲着她打口哨。 那拐角处似乎还有人在交易着大麻。 小栖很惊恐,急忙加快了步伐。 终于到了门口,她踮起脚尖,从门的上面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急忙进去,锁上了门。 通过猫眼,她看到那 个男生似乎走过这个房间,通过猫眼朝里面看着。 四只眼睛相对小栖着实还是吓着了。 她急忙转身,背靠着门,手捂着胸口。 这人似乎左右张望了一会。 听外面的脚步声,这人应该是离开了。 “太可怕了!这是newyork吗?治安都是这么差么?还仅仅是自己的这个地段?” 确定无事,小栖开灯。 这灯是坏的根本就打不开。 小栖借着窗外的霓虹光,辨认方向。 终于找到一间开着门的卧室。 这是最靠近大门的一间卧室。 小栖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按压。 终于有了光明。 这个灯是好的,小栖很高兴。 环顾四周,这个房间还算整齐。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对于她来说,这一切已经足够。 小栖放下行李箱,卸下双肩包。 从包里拿出一个折叠脸盆和百洁布,准备擦拭家具,收拾东西。 她收拾到书桌的时候看见书桌上留了一个纸条。 小栖拿起纸条,写的大概是欢迎她来到美利坚共和国。 欢迎她来到纽约,然后房租支付、水电费支付的一个规则。 还有大体是说了还有一些厨房、冰箱、客厅、卫生间,哪些东西是她个人的,哪些是公用的东西。 还说了自己的癖好,哪些东西是绝对不允许别人碰的东西,否则的话就要罚款,每次1美元之类的规则。 这份直白真的跟国内完全不一样,小栖从现在开始就要学会适应了。 另外还要求她去买一个客厅的灯泡,说这个灯是上一个中国人遗留下的问题,她既然是继承者,理当轮到这个房间住宿的人负责了之类的事情。 署名是jenny。 小栖的英文名字也是jenny。 这第一天就遇到个重名的,这个世界果真够小的。 或许是这个名字真的太普通了。 中国人十个之中有八个不是jenny就是maryrose什么的…… 唉,小栖似乎此刻只能是哀叹自己了。 她为什么不叫肉丝呢? 是啊,既然她叫jenny那么自己叫个“肉丝”或许比较妥当。 收拾完这一切,小栖已经快要瘫倒了。 他带了一个简易的不锈钢饭盆,从厨房里面接了水煮开,泡了一袋方便面。 终于,她吃上晚餐了。 一袋方便面,一袋榨菜,这对于旅行中的人该是多么重要的。 美国人总是鄙视中国人的节省,方便面,榨菜和热水。 但对于中国人来说,这三样是他们能享受到的作为一个流浪在外的中国人不可或缺少的美味的一部分。 或许就像美国人不理解中国人,中国人不理解美国人的张扬一样。 人类的情感,尤其是痛楚从来都是隔绝而无法共鸣的。 感同身受该是多么高级的一个词语! 打扫完卫生收拾完这一切,把衣物等东西放在衣柜之后,把空箱子架在了衣柜之上,小栖的房间终于整齐了。 她终于可以躺在这个床上了。 看着这些天花板,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有点恍惚,耳中似乎还是飞机上嗡嗡的啸叫声。 已经午夜12点了。 她的室友还没有回来。 她去了卫生间,拿出自己的洗漱品,去洗了一个澡。 洗去这一身的疲乏。 她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了。 室友还是没有回家。 她扣好卧室的门,朦胧中睡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 约么是快早晨的时候,终于听到门口的声音。 除了女孩的声音似乎还有另一个人。 钥匙孔转动,门被打开了。 窸窸窣窣,是两个人悄悄的声音。 他们似乎喘着粗气,感觉是在亲热,似乎又呻吟的声音。 他们在用英文交流着,这女孩似乎想要将这个男生推出门去。 这个男生似乎赖皮着,想要进来。 小栖依稀听到说的是上周可以进来,为什么这周不行。 还嘻嘻哈哈,在这个女生面颊上来了一个响吻。 这声音着实大了点。 “嘘……pleasebequiet,someone……”这女孩努了努嘴巴指了指隔壁。 这男生配合这嘘了一声,接着就是一把抱起着女孩朝着里面的卧室走了去。 还传来咯咯咯……嘻笑的声音。 这句飚出来的中文“别被新室友听到。”更像是个掩耳盗铃的小把戏。 小栖被吵醒了,听到了,也感受到了。 她不得不用被子把头蒙住。 她知道在这个年纪什么都不奇怪。 清晨八点,小栖起床洗漱,今天是要去学校报到的日子。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小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平复她有些忐忑的心情。 突然想起她曾经看到一个美国片。 她记得主角的名字叫“鸡小小” 小栖模仿着台词说了一句,“todayisanewday” 双肩包、白t恤、牛仔裤、小白鞋、高马尾,这是小栖的装扮。 她正的希望“今天是新的一天!” 背包里装着录取通知书、护照,还有钱包外加一个热水杯。 她打算报完到之后,熟悉熟悉校园,到处逛逛,有个水杯或许会节省一些买水的费用。 小栖还是习惯在这里每一个花钱的价钱都会乘上8倍换算成人民币。 她会炸舌费用的高昂。 或许这就是初来乍到,见怪不怪吧。 她节约的很,尽量尝试每一个可以不花钱的准备。 坐上她事先看好的t42路汽车,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七拐八拐终于到了校门口。 这是迎新季,跟国内到处都是红色横幅的热闹不同。 这里安静的多。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宁宁遭难 当然这里有这清晰的标识,进入校园,渐渐的人也多了。 白人还是最多的面孔,当然还有黑人,还有亚洲人的面孔,印度人,韩国人。 各种皮肤颜色。 小栖看见了,心疑,“这就是所谓的大开眼界吗?” 学校似乎很贴心,给每个新生准备了一个厚厚的册子,类似的生活指南。 小栖按照标识报道,也人设了第一个老乡,这里的老乡是指来自中国的。 那个女孩来自中国广东,有了陪伴,小栖似乎一刹那就不觉得孤单了。 广东的女孩,很是利索,很快就办理了报道。 她比自己幸运,她竟然申请到了学校的宿舍。 做完这一切,她就说着自己又广东亲友会的欢迎会,就离开了。 又剩下小栖一个人了。 小栖按照指南上的清单,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开始熟悉起来。 当然她最喜欢的就是就是去图书馆。 这是栋白色的建筑,很大幅的落地窗,很是现代。 这似乎跟其他欧洲古老的上千年的图书馆不同,这栋3层的建筑很是现代。 这里的图书馆很有特色,也很安静。 一些设备摆设似乎都比国内要先进一些。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她尝试着走遍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 逛这个图书馆,了解各类书籍的存放地方及看都有些什么书,她竟然都花费了一个小时。 此刻已经12点多了。 正午了! 小栖的肚子咕咕的叫了,饿了这是传递给她的讯息。 等到她弄好校园卡并且充上可以在校园消费的现金的时候都快1点了。 小栖有些懊悔,去图书馆而耽误了事务性的事情,饿着肚皮,但是这就是自己的性子,自己责怪自己,自己承受结果。 终于到了食堂,最先看到的是沙拉区域,生菜、包菜、西红柿、胡萝卜,还有各种各样的沙拉酱。接着就是汉堡薯条区域,就是所谓的美国快餐,拿了就能走。 需要等待的就是意大利,中国菜区域。 排队等待是必须的。 小栖看着长长的队伍,看着下午的安排有新生训练营还得办理保险。 这些似乎很是重要,她选择了一份三明治,这个不需要太长时间的等待。 看着食堂里大凡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而她是孤单的。 她想点一杯热水。 自己带的已经喝完了。 无奈这里只提供咖啡等饮料。 小栖琢磨出想要一杯没有咖啡的咖啡的时候。 她拒绝饮用咖啡。 因为小栖对咖啡因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她只要喝上一小杯便会心跳加速,而且整晚的睡不了觉。 她要一杯没有咖啡的咖啡它其实是贪恋那杯热水。 再跟服务员沟通了半天之后,服务员是拒绝的。 她说只有你们中国人才会这样投机取巧! 小栖恨不得一个拳头冲上去。 她第一次品尝到了被歧视的感觉。 但她还有一点理性,她更不想在入校的第一天惹上麻烦。 中国人总是某种程度的不愿惹是生非。 她买了一个三明治,自己有些落寞的走了出去。 食堂拐角处,传来了一声虚弱的猫叫声。 小栖看见了一只受伤的猫咪。 小栖蹲了下去,她小心的抚摸着它。 这才看清了这只猫咪受伤了,原来是猫咪的脚上扎了一根长长的刺。 小栖弄了半天也没有拔下,小栖又分出一点自己的三明治给它吃,可是这只小猫咪很警觉。 它并没有吃。 小栖就在旁边陪着它半天,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它的背。 过了一会儿小猫咪肚子里传来咕嘟咕噜的声音。 它似乎并不怕她呢。 “小猫咪,这是我们的缘分,我可以领养你吗?” 小猫咪肚子又咕嘟咕嘟响了。 “你没有说不行,我就算你答应了哈。”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了猫咪,它没有拒绝。 她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入书包之中,还留了半个三明治。 一下午的活动,小栖小心翼翼,只盼望快点结束。 她很担心猫咪会伤口再次严重。 她已经想好了它的名字。 她想叫它“宁宁” 宁城是自己故乡的名字,小栖也希望这段留学的岁月能够安宁别再有什么意外。 终于活动结束,她把背包背到胸前,不时的小声跟猫咪说着话,安慰着它。 为了避免被公交车拒绝,小栖步行快1个小时回到她的临时小窝 终于到家了,小栖急忙将背包打开。 她拿起自己椅子的坐垫给它放在身下。 还好她带了医药箱。 小栖拿出紫药水给它涂抹,又用一个夹子用酒精消毒后将这根刺给拔了出来。 整个过程,小栖很是冷静。 在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似乎是适合从学医的。但他选择了一个自己进更想学的经济,然而才发现自己似乎根本就不适合。 她又给它用云南白药涂上伤口,拿出纱布给它包裹好。 再拔出刺后,这猫咪安静许多,乖了很多。 小栖给它这只受伤的爪子上套上塑料袋,接着给它洗了个澡,再用吹风机给他吹干,还将带的鱼干剁碎喂给它。 它竟然吃了。 “哈哈,你原来也喜欢吃中餐……”小栖笑着。 有了猫咪的陪伴,小栖似乎找到了一个朋友。 她的心情也变好了。 她躺在床上,认真的阅读者,她必须按照书目准备书,她渐渐的双眉紧促,这书单上的书怕是有100多本。 小栖只感觉到自己快要崩溃了。 多了个小猫咪,似乎很安详。然而,一场大战即将上演。 第二日,这个灾难便来了。 室友跟她明确的表示,她不喜欢猫咪,不喜欢任何小动物。 让她尽快处理。 她跟室友协商再三,室友最终答应只要这个猫咪不出房屋,不许去公共浴室里给她洗澡,它的排泄物不允许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她卧室的任何地方。 对于这样苛刻的条件,小栖全部答应。 在这异国他乡有这么个小伙伴的陪伴,这对于小栖来说是多么重要。 白天黑夜,小栖只能把它放在自己的卧室里。 有的时候,小栖会偷偷的把它装到包里,去外面散一会儿步。 算是给它放风。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 猫咪宁宁的伤口总算好了。 它也完全恢复了。 也不再拒绝小栖给它的食物,她们成为了朋友。 宁宁经常缠着小栖,绕着小栖的腿走来走去。 有时候,它跳到小栖的怀里,她最喜欢在小栖坐在桌前做作业的时候,它趴在窗台上。 它通常趴在窗台上看着小栖,有时候会叭在小栖的肩膀上,腿上,或者直接在床上。 小栖这8平米不到的地方,它每个地方都待过了。 当然它最喜欢的地方还是小栖的腿上,只要小栖轻轻的抚摸,它就会肚子嘟噜嘟噜的叫着。 似乎是在诉说她们患难的情谊。 哈哈…… 这一日,天气很好。 小栖打开了窗户。她想让宁宁晒点太阳。 这个窗户是有铁栏杆的。小徐早晨去学校,这窗户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这样宁宁就能够照耀到太阳的光芒,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它每天窝在家里实在是太可怜了。 等到忙完一整天的学业,小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她的猫咪宁宁并不在家里。 小栖到处搜寻着宁宁的踪迹,她整个房间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她听见猫咪凄惨的叫声。 循着声音来到走廊的尽头。在那最西边的的窗户上,小栖看到了宁宁。 当然她还看到了别人,那是一对老年的夫妻。 那个女人手中拿着一个铁刺样的长**正在敲打着猫咪。 宁宁被她们蜷在窗台便无处可逃,每打一下,宁宁就发出凄惨的叫声。 小栖看的心疼,急忙跑了过去。 “住手!”小栖大声的喊着,撕扯开拦住猫咪的塑料膜,把猫咪解救出来。 这两个人一脸凶相的看着小栖。 小栖感觉道了这两个人的目光似乎要将自己杀死! “滚回去!”这是女人呵斥的声音。 “你不该虐待小动物!” 小栖还想理论,这男人走了过来,手中明明拿着一个刀具。 小栖看到此情,脸色变的煞白,闭了嘴。 正准备抱着猫咪逃离这处的凶险。 这个女人却跑了出来拦住了她。 小栖这才看清这人很是消瘦,蓬头垢面,头发散乱,头发凌乱。似乎很是操劳,这那眼神完全是凶狠要杀了小栖的目光。 “滚回你的国家去!我们美国人不需要你们这样的chinesepig。滚回你的国家去!你们来了,我们连工作都没有了,滚回你的国家,带走你的猫咪。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回来。这里不欢迎你,美国不欢迎你。” 小栖迟疑地看着这个女人,再看男士,头顶大片的地中海秃着。 他们明明是一张亚洲人的面孔。 而且他们似乎用着一种方言不时的在交流。 小栖听不出来是什么地方的,但应该并不是日本语或者是韩国话。 “你们好,你们是中国人吗?我叫盛小栖。”小栖问道。 这两个人听到以后愣了一下。 显然,他们是听到了,似乎也听懂了。 “no!american。我们是美国人不是中国人。”这两个人坚定的说着。 “对不起,我这就带宁宁走,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了,记住了,永远都不要再让猫咪过来,否则的话我会打断他的腿。我会从这13层将它扔了下去。” “你这是违法的。”小栖终于忍不住了。 “你的猫咪私闯我的家,那它是违法的!是你的猫咪违法在先!” “跟你说不清楚!” “永远都不要让他带过来!”这两人再次强调。 显然,这对夫妻对猫咪没有一丝的好感,也对动物没有一丝的热爱。 他们所展示出来的心胸,似乎跟海岸边上的自由女神所表达的完全不一样。 人跟人总是不同的!小栖安慰着自己。 她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一个字,带着猫咪仓皇而逃。 这一次事件之后,小栖再也不敢在她不在的时候给宁宁将窗户开一条缝隙。 她知道,虽然是在阴暗的环境中。 但在这里她的猫咪的安全。 与舒适相比较,生命的完整才更为重要。 她会每天下课回来,将宁宁装在包里下楼去溜达一圈。 人家都遛狗,她溜的是小猫。 小栖喜欢吃鱼,猫咪吃的最多的也是鱼。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四十章 书中的幻想世界 学校里开始忙碌了。 开学不到一个月,便有一个presentation的提交。 小栖跟一个印度人、一个韩国人、一个美国白人还有一个黑人分成了一个小组。 他们五个组成了一个小组。 在分配任务的时候,小栖负责很多基础材料的查询工作。 这是她留学生涯的第一个presentation,她认真的准备着。 她没有在凌晨两点前睡过觉,终于这番努力没有白费。 经过一个礼拜她的ppt和论文基本上写好了。 将近100页,她似乎也佩服起来自己来。 这份报告虽说不上完美,但是从学术的角度似乎需要挑剔的地方核心内涵并不多。 虽然每个人都负责了各自的一部分。 但小栖做了很多整合还有基础工作。 再讨论修改了四次,前前后后经过半个月的努力。 他们终于要展示了。 周五早晨就是ddl。 这也是他们presentation的日子。 首先是小组内部阐述。 中国人总是有中国人的特色。 他们知道,印度人似乎更加清楚。 小栖说她已经尽力去准备这些东西的,可能收集的资料并不齐全。可能还有一些问题。 希望大家批评指正之类,当然,还说了一些客套话,希望担待之类的话。 谁知道这些作为一个中国人再平常不过的用词,在presentation上面,变成了她所有缺点的来源和攻击的靶子。 这个印度人自告奋勇做了这个prisentation, 这可是开学第一次的一个presentation。 本来,展示presentation应该是那个美国白人所做的。 但是这个jason前一天晚上又出去玩儿去了,说是他遇到了sweetgirl,这是他难以拒绝的。 不光如此他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最后一次的演示环节。 他跟女朋友在外过夜。 第二天早上到点的时候他竟然还没有出现。 备选方案上场! 这个印度人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自告奋勇,直接跟老师说,他们已经讨论过了,他来替代jason。承担陈述者的一个位置,因为jason迟到了。 老师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让他开始展示。 然而,在这个印度同学的介绍中把小栖甚至韩国人和黑人所做的所有的工作竟然就当着他们的面都变成了他的工作。 然后他们似乎一瞬间都变成了搭车的人。 小栖自己谦之类的一些话他竟然原本的都说了。 说小栖没有经验,收集的资料不齐全,模型有漏洞。 然后呢,自己就是那个扭转乾坤的救世主。 相反他做了很多很多工作,包括小西做的那些。然后他在这个presentation中的贡献率是最高的之类。 这个印度人说的时候一脸正义,没有一点羞愧的脸色。 当他说的那个资料全部是自己查询的时候,当他说这个模型是自己设计建立的时候。小栖真的很生气,那明明是自己没日没夜的熬了一周才做出来的,这个模型竟然被他说是他自己做的。 而且否定的小溪她本来的模型有多幼稚,多少多不符合逻辑之类的事情。 小栖恨不得冲上去,但是没有人似乎能否接纳不同的观点。 似乎一时间,这个群体就营造出了一个共同的观点。那就是,小栖她的贡献很少,她没有做他应该做的那份工作。 解释于事无补,也没有人会相信。 况且她的英文根本就没有印度人挂拉呱了的能讲。 她也说不清楚。 当然这个presentation她的分数理所当然的是最低的。她的分数甚至低到了比那个迟到的白人的分数还要低。 老师说他很遗憾,但没有办法,那是因为她平时并没有做什么。 百口莫辩。怎么会这样?这是小溪的疑问。 原来在国外也有这样阴森的争斗! 这堂课结束之后,小栖很沮丧。 她真的很沮丧,明明是刚刚开始,明明是自己没日没夜的熬夜。明明是在他们开组会的时候,小溪甚至都买了夜宵给他们。 不仅做工作,还给他们买夜宵。 为什么到展示的时候,连一句公正的话都没有。 甚至那个韩国人还在嘲笑小栖的愚笨。 这个世界是属于强者的,而不是正义的。 小栖瞬间的抑郁又能改变什么呢? 或许真的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嗯,什么时候科学家才能发现一个白色乌鸦的物种? 就像科学家发现的,曾经人类是无知的,理所当然的认为天鹅都是白的,当科学家发现一只黑天鹅存在的时候,这个规则便被打破了。 小栖也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发现一只白乌鸦。 那么这个种群的既定观念也被打破了。 就像别人认为她什么都没有做的这个陈见被消失了一般。 但是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象。 她现在必须接受的就是,她的分数是最低的。哪怕她很努力,哪怕做了很多。 只是,只是被这个印度人或者被之中居心叵测的人说了,她便什么都不是了。 原来,不光是要少说话,多做事,更需要会说话。 小栖可是小栖似乎是不善言辞的。 她该怎么办呢? 她该怎么改变这个不利的局势呢? 那一天,小栖看了一部电影《萨利机长》。 将死亡这个“到头哪一日,难逃这一天”的极具争议的话题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词语,她还那么年轻。 围绕着“死亡”二字,每个人的态度自然千人千面。 在一个年轻漂亮的空姐坐上出租车上,她如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个普通司机会化身魔鬼。 于是社会上一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谁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忽然暴起的魔鬼的狩猎者? 转天,机长又带来了一股坚毅勇敢,百折不挠的社会正能量,力挽狂澜的挽救了整整一个飞机数百号人的生命。 于是,大家又各自热泪盈眶,毕竟还是好人多。 可是没过两天,因为一点点金钱起了争端,大学的一个平时挺温和的钢琴生向两个活生生的人举起了屠刀。 其实很难复盘当事人在面对死亡时,人在那一刹那是什么感受。 热血上头,理智退却? 眼前只有非死即活的羊肠小道,身后的问题更是无法考虑。 机长选择了救人,出租车司机和钢琴生则选择了杀人。 这世上永远善恶并存,有人赤子之心,有人的心却犹如瓶子里的魔鬼——一旦被揭开了封盖,他带着疯狂的屠戮欲望,和着鲜血透体而出。 生而为人,其实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有些人生下来就需要和疾病伤痛抗争,而有些人却需要和心里的魔鬼抗争。 或许只有在书中,还有一些幻想的存在。 江山我有,天下我有,美女我有。 所有男神都爱我。 这些隐秘的欲望,日常当然不敢言至于人,但是却在心里暗暗潜伏着。 不然那为什么男人往往喜欢指点江山,女性们往往喜欢当大女主? 诛仙降魔,霸道男神爱上我,这是幻想能带来的最大满足。 当然还有在里可以放飞欲望不用负责。 可以上天入地,翻江倒海,颠鸾倒凤,快意恩仇,还可以征服宇宙,震古烁今,多么能满足欲望的饕餮盛宴。 人的欲望阀值总是越来越高的,当他满足之后,必然寻求更高阶段的满足。 现实生活中谁能真正的放纵欲望? 工作再苦再累,敢辞吗? 对面的人看他再不爽,敢上去揍一顿吗? 就不说别的,现在我是连跟人起争执都要把握语气,万一遇上传说中的“垃圾人”,给我来一刀呢? 人的自制力是有限的,当给予的筹码足够大,人的心智足以崩溃。 书籍的好处在于,将黑暗情绪释放在书籍所编织的故事里,从而获得现实中的平衡。 那小栖自己呢,现实还是在这里,她该怎么平衡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美国真的如出国前憧憬的那么美好吗? 她的房子是租的,但她生活真的是自己的吗? 小栖看到许多租客免费给房东把房子装修成了样板间。 与此这是一种生活方式,小栖无可置疑。 但是这的确是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永远生活在路上,永远热泪盈眶的好青年。 但是在书中甚至是网络上表达焦虑和恐慌的也还是这一批人。 从个人生活方式上来说,无所谓对错。 人总是多面的,有的人你看到的是她精致美丽能干的表象,可你看不到的是夜深人静她内心深深的恐惧, 还有分道扬镳的大学恋人,你看到的是她或者他嫌贫爱富,奔着有房有车去了,可你看不到的是这一路走来她/他面对社会时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多少人只是为了金钱,贫穷的父母无法给与孩子最好的治疗,可是否能看到父母生存的环境对他们思维方式的塑造。 人,始终不过是面对宇宙洪荒的一只蚂蚁。 中的主角承担了梦想。 她或许走上一条与天斗争的不归路。说是不归路。 其实并不过,尤其是当主人公在战斗力已经爆表的时候回首当年的小伙伴,青丝已成皓首,甚至仇人早已泉下埋骨,差不多所有的角色都会一阵黯然。这种感触想来应该是作者的思想映射在笔下,也是人类的通感。 人生憾事或许是某种影射。 此事古难全的心态早已刻印在人类的心上。 或许人从来都是畏惧着这世界,无论如何强大,心中始终有一些地方在忐忑。 被命运左右似乎是个顺理成章的事。 大学毕业的恋人分手了,一个要去出国,一个要回老家当公务员。 似乎是爱情没有经得起考验,但现实或许是不得不屈服。 着养家糊口,照顾家人。 梦想在这一刻似乎是微不足道的。 不得已! 人们总是会败给生活。 小栖呢? 人类永远都在努力和失去的扭曲立场中颤颤巍巍的抱着自己那颗心。 小栖也不例外。 跌跌撞撞,颤颤巍巍。 她的生活继续着。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夫四妻的冲击 书籍的好处在于,将黑暗情绪释放在书籍所编织的故事里,从而获得现实中的平衡。 那小栖自己呢,现实还是在这里,她该怎么平衡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美国真的如出国前憧憬的那么美好吗? 然而,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骨感的。 小心努力着,想怎么样能够改变这个学业的劣势。 但是,她的努力并没有带来根本性的改变,相反语言的劣势似乎更加凸显了。 这种所谓的公平更像一众阶层的平庸。 更像一种举目无亲。 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渴望能否遇上一个人说说话,哪怕是吵架。 但是她并没有遇到。 渐渐的她适应了,甚至开始了享受。 孤独是会适应的,似乎也会上瘾的。 某些时候更像一个自己的安全港湾。 小栖她自己也渐渐的习惯了孤独。 习惯了一个人学习。 只是成绩并不理想。 她似乎从大学开始就结束了那高中的辉煌生活。 或许是因为从大学开始,她并没有将成绩排列最重要的位置。 当然并不会有最好的结果回报她。 大学是繁华热闹的。 她也不能落得俗套。 那眼花缭乱的各种社团耗费了她太多的时间。 在国外她吸取经验教训,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在社团活动上。 然而英语却是突破不了的瓶颈。 就像她似乎更像个外来户尤其是那些冷笑话,她大凡都听不懂,每个单词的字面意思她都懂。 但总是get不到那个原住民的点。 在这个时候曾为殖民地的印度人他们的优势就凸显了。 发音不见得是多好,但他们知道意思,也能get到那个点。 中华文化独成一脉,气势磅礴,五千年的文明。 在国外她才真切的体会到她有多么热爱自己的国家,热爱中国! 小栖很努力,但她仍然是没有拿到一个非常漂亮的一个基点。 不好、不坏、不差、不痛。 这就是她在国外的一个学习情况。 她肯定不是no1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春节来临了她是一个人过的。 她甚至连去唐人街的心情也没有。 他似乎都不喜欢去凑热闹了。 没有任何欲望去凑热闹。 这个期间她开始构思第一本。 但是,学业匆匆忙忙,她只写了一些散文,写了一些无病呻吟的诗词。 还有写了一些情感宣泄的小短篇。 至少她在写作的过程中不会抑郁。 或许是这些。这些郁闷,这些痛苦,这些不公,这些人种的差别,她化作笔尖的涓涓溪流。 她想去改变什么不? 她根本就没有想着去改变什么。 她不过是宣泄了一下心中的苦闷而已。 生活还在继续。 那个假期那个第一个孤独的农历年。 在过年中,她还在上课,因为圣诞假期已过。 小栖走在纽约街道上,漂着雪,两边的人行色匆匆。 她来到一处电话亭边,他给父亲拨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今天是年三十。 父亲那边似乎也没有喜悦的感觉。 小栖只觉得诧异。 她似乎感觉到了电话那头似乎刚吵完架。 父亲的态度阴沉。 简单的问了她几句。 “还有钱吗?”父亲问道。 似乎并没有了其他要交代的话语。 小栖心中有些失落。 “为什么爸爸每次问她总是问她没有钱呢?” 小栖不能理解,或许她没有钱的概念。 她从记事起,她从小就没有穷过。没有,没有钱的感觉。 她的衣服都是每个颜色一件,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小栖上大学。 上了大学后,小栖学会了自己给自己买衣服。 在小栖的记忆中,家里的水果永远也吃不完。 把钱作为一个考虑的方面,小栖一度觉得是庸俗不堪的。 当然小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 包括她刚到帝都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跟父亲去王府井。 在王府井百货买了一套真丝的连衣裙,那个价格,似乎非常贵。 小栖依稀记得这件事情,但根本记不清楚多少钱,但她知道她看到了父亲的眉头似乎轻轻的动了一下。小栖只对表情和脸色敏感。 父亲还是说小栖穿这个裙子很好看,还是给她买了。 这是父亲送她上大学的第一次购物,也是帮她最后一次买衣服,从此以后都是小栖自己买。 那个时候上大学,每个月小栖的伙食费差不多100块。 这个金额似乎可以算的上是个巨款。 会吃的非常好,餐餐有肉了。 小栖吃的不多,也不是很挑剔,她能吃到热饭,她就很高兴了。 她童年唯一记忆中难过的便是总是没有热饭吃。 替代的是各种各样、没完没了的水果罐头、各式糕点。 而跟她同龄的人,无不羡慕地听他说起这一段的经历。 但是小栖真的厌倦了罐头。 他现在走在纽约的街道上,看到唐人街的苹果罐头、橘子罐头,她都要恶心的想吐。 是什么食物会把她折磨成这样呢? 她记得嫂子说她是大小姐。说这么好的关头,这么好的点心,他们从来都没想都不敢想。你是顿顿吃、餐餐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是,天天吃就会了解了! 小栖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她会拿着一整瓶罐头,想去换人家的一点热乎乎的剩饭。 但是那个场里的会计阿姨,她的孩子是小栖班里唯一的朋友。 那位会计阿姨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跟他一块儿去她家吃饭。 那个时候父亲很忙很忙,给她包了餐厅,但小栖从来不去。 她或许是怕家里没饭吃的可怜没面子吧。 后来,这位会计阿姨调回河南老家了。 小栖她就再也没有热的剩饭吃了。 她就只能每餐又是罐头点心了。 即是这样除非有同学她从来都不去餐厅就餐。 对那一点热饭的渴求是小栖这一生从来不会满足的欲望。 是的,她在国外学会了做热菜热饭,学会了煮面条。 哪怕只有一个人,她也会做一餐热腾腾的饭。 面条是最常见的,她通常晚上回到宿舍都会再煮上一碗当做夜晚熬夜的丹药。 她会周末去唐人街买一点中式的面条,以及难得的蔬菜。 然后会煮上一大碗卤肉面、鲜虾面。 大大的一碗,吃到满头是汗。 他很喜欢,她很满足。 有时候会炖一点鱼汤,那是更加新鲜美味。 热饭是她所有在国外的渴求。 一年又一年,小栖都没有回国。 假期她去刷盘子,空隙的时候她竟然学会了写作。 她找父亲要钱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个过年的晚上,她感受到了,电话对面的不悦。 她知道父亲似乎跟这个阿姨的生活也快结束了,但是没有人跟她说什么。 她甚至从国外还寄了两件。给父亲寄了一件毛衣,给阿姨寄了一件毛衣。 这是小栖第一个月自己打工的收入。 这是她能做的最温暖的举动了。 或许爱父亲。就是先从爱自己、照顾自己开始。 不要给别人添添麻烦,这是最基本的一个修养。 新的学年开始了。 她并没有读一个博士phd啊,只是一个master. 第二年的时候,她开始准备论文了,准备毕业答辩。 小栖更加忙碌了。 学校里的生活,她也已习惯了。 没有朋友,连老乡会似乎也去的很少。 她不喜欢凑这种热闹,也不喜欢刷这种存在感,更不喜欢到处攀亲戚。 她是孤独的,她跟宁宁相依为命。 终于提交了paper. 今儿结束的早,中午她就回家了。 听说,的旁边搬来了一个新邻居。但是这么久,她每日早出晚归。小栖都没有见到这一次。 今天回来的早,她不得不从他家的门前经过,她看到了。 门敞开着,那是一家穆斯林的家庭,其中一个穆斯林的男性,他留着浓密的黑胡子。 然而,令小栖惊讶的是。她看到了她的四位妻子,并且还住在一起。 那妻子们,一个在照顾孩子,一个在烧饭,一个在洗衣服,另外一个在收拾垃圾。 似乎都很忙,而这个男人坐在家里电视机前,俨然是一个国王的样子。 什么都不做,张手就来,还不停的训斥着孩子和女人。 当小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她当然知道,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国度。 一夫多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国家仍然存在。 但她,当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小栖还是吓得够呛。 她震惊了! 接连一个月,只要她回来的够早,她都能看到。 这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拿着一瓶可乐水在那儿喝着。 孩子哭了,他不管;孩子闹了,他不管。 似乎这些都是跟他无关的事情。 但当什么做的不好的时候,他会训斥甚至殴打,辱骂他的妻子。 而他的妻子还要每天早早的出去打工。 他的四位妻子其中有三位妻子都要外出工作,然后再回来做没完没了的家务。 小栖随着这家人来得越久,孩子的哭闹声,严重的影响到了她。 他有四个孩子,四个妻子。 这种此起彼伏的哭闹,有时候扰的小栖,根本就没有办法全身心的投入到论文当中。 甚至有时候一两点钟那隔壁房间里还会传来辱骂声和哭喊声。 这样的家,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 她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出去工作过一天。 他似乎全部在靠着这四个女人在供养着他,他俨然就是这一个小家中的国王。 当有一点不如意,他甚至殴打、虐待他的妻子,但他从来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错! 小栖震惊了! 这可是纽约,这可是快2000年的纽约。 怎么在即将到来的千禧年,在21世纪,在全世界最繁华的纽约街头,会有这样的故事上演? 小栖无可避免的遭遇了各种文化的冲击。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多样的。 这似乎就更进一步加深了小溪对爱情婚姻的恐惧。 幸好,他没有男朋友。 幸好她生而为人,她是幸运的,她不是印度人也不是穆斯林。 不是一位别认知固化地位卑微的女性,而是被解放了的中国人,具有女性意识的人。 她将这一幕写进自己的作品中去。 中说的原来性别差异这么大,其实是真的。 原来男女平等的路,还很长很长。 当然,随着毕业季的来临,她遭遇了更多的不一样的待遇。 跟着同学一样在毕业大潮中往前裹挟着前行。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毕业即失业 到毕业季了。 从这个假期开始,大家都开始疯狂的投着简历。 一个个努力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想在这里留下来。 美国似乎是多少人梦想的家园。 小栖没有很多想法,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小栖是个孤单的人,她的确可以开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留下来这一刻在这里的驻足,恐怕只是习得性习惯的选择而已。 小栖普通的再不能普通,似乎是留下来的这种观念,只是随波逐流的接受。 小栖似乎更像一个被裹挟者簇拥着前进。 找工作似乎就像吃饭一样的,这是必须的行为。回国,似乎是一个失败者的标识。 她开始投简历。 小栖按部就班地投简历,希望也能获得面试的机会。 差不多,投了快100个简历。连一个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原本的情况并不完全是这样,她听到了一个响声,只是那个响声特别奇葩。 她认为这是一段奇怪经历,然而平松的很。 她应聘了到了著名的m大饭店里面,经过笔试和两次面试,她终于获得了餐饮管理的工作。 不管怎么样,她的专业跟经济总算是沾边儿的。 一刹那间她似乎获得了自信,在纽约,一个全新的五星级酒店。 的确似乎是份不错的工作。 那是在布莱顿最繁华的街道上,小栖想着自己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似乎她的梦想就要成真了呢。 然而,现实真的很狗血。 那个时候小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样的风险。 这个饭店并没有如期开店。 说好的六月份毕业后去上班,然而小栖等到了十月份,这个饭店还没有开业。 沟通多次,hr并没有说这个饭店就这样倒闭了。 而一直是说延期开业,让小栖再等等,再等等。 那个时候,小栖的脑袋是多么简单啊,hr说的话她便坚信的认为是事实。 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个集团公司里hr。 她当然信以为真。 她在自己的小窝里煎熬着等待着。 是的,她又回到了初来美国的小窝。 是的,她还在当年的小窝里,但情形已经变了。 曾经,他见过那个穆斯林的生活后。 震惊之后,她想尽各种办法,终于申请到了学校里的宿舍。 还是在学校好啊,对于大学来讲,学校里的宿舍占所有学生宿舍的不足两成。 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然而她申请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学期就要毕业了。 她的室友是个热情奔放的白人女孩,名字叫linda。 她似乎在游走在四个不同的男朋友之间。 但是,她会真的爱那一个吗? 小栖,不知道爱是一个什么样的含义。 她的约会从来没有断过。 甚至在一个周末深夜,她甚至将她的男朋友2号带回了宿舍。 彼时,她们两张床之间是一层薄薄的帘子。 小栖甚至都听到了她跟男朋友深情接吻的声音。 小栖急忙蒙上被子,在棉被下面缩成一团,她必须学会适应所有的尴尬。 还好,这个男朋友最终还是离开了。 还有,linda会大中午的放很大声的音乐。 然而,小栖往往中午的时候困得很。 有时候为了赶ddl就差那一股劲儿,全靠茶叶撑着。 当linda看到她在喝中国茶的时候。她全力的跟她推荐着著名的红茶。 并且她说她研究过,在中国只有年纪大的人,尤其是老年人才会饮用中国的绿茶。 她说她还年轻,不应该这么老气,应该多尝试美国的茶,英国的茶,总之得换茶! 不光如此,有一次春假回来,linda给小栖拿了整整一大袋各种各样的红茶。 只是那个味道,小栖完全受不了。她只喝了一口,那种浓烈而散发着香精的味道,瞬间就把小溪给击倒了。 小栖只能很客套的说,谢谢她。 中国人的含蓄,有时候,她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那就是不懂拒绝,那个味道不是她真的喜欢。 但linda并不知道,她带来更多的红茶。 礼尚往来是必修课。 小栖也回馈给她中国的特色小吃。 那就是稻香村的糕点。 那个老外linda那是真的喜欢呀。 除了这个令小栖尴尬的二三事,她们宿舍,一派洋洋和气的样子。 其实,小栖的内心有时候是有些崩溃的。 含蓄,原来有这么多不好处。 面子,是中国人所不愿意打破的。 但是,她的副作用,在一个不合时宜的国度也是显而易见的。 毕业季来了! 小栖很是狼狈,父亲打了电话,想让小栖回国,小栖说,“我想自己再找找工作。” 隔着太平洋,父亲也只得随她。 彼时,父亲的事业似乎很好。 在国内,他的事迹似乎也被提上了国家的高度,他甚至去了大会堂参加表彰大会。 省里面开展了向盛志胜学习的宣讲会。 这是父亲的荣誉,父亲的事迹。 她的未来,她还得努力。 小栖并没有觉得这个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有时候他的天真,更是不谙世事。 那时候,父亲甚至说,给小栖在家里准备个房子,让她以后想回来的时候住着。 小栖说:“爸爸,千万别,千万别买。” 小栖那时候认为,千万不能让一个房子拴住一个人的梦想。 经管她还没找到自己的梦想。 但她似乎并不想失去找寻梦想的机会。 梦想该是多么包高贵而宏远啊。 怎么一个人可以因为这么庸俗的事情而锁住自己的梦想呢。 诗和远方才是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然而。 当然,这个时候他连男朋友都没有。等到零一出生,她苟且了大半辈子。 就为了一一个小小的一居公寓,那个时候她把安全、衣食、教育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她的诗与远方又在哪里呢? 难道诗与远方就只是美好的代称吗? 难道苟且不是生活吗? 哪个获利益更多,或者哪个代价更大? 不尽然,当以东风压到西风,西风压倒东风的时候,人们看到的那个风景。 触手而不可及的风景总是很美的,当你沉沦其中,那便是另外的景象。 而人始终不是神仙。不是超脱的,你总是要吃五谷杂粮的,你总是要活着的,你总是要有心情的高低起伏的。 诗与远方,粮食与金钱。恐怕都是这个世界上很重要的事情。 庸俗的梦想。一个房子,一个车子,一份工资。一份不得已的适应环境。 苟且了,多少诗与远方的美好幻想。 然而,肥皂泡再美丽总是肥皂泡,它总有破碎的那一天。 美人鱼,对那个王子投注了多少深情,当它变成泡沫的那一刹那,就有多少讽刺。 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黑白。这种七彩的光芒中,缠绕不清的是选择。 然而选择的痛苦,和人的认知的局限,有利于、不利或者是舒服、不舒服,美好与不美好的准则。 有多少人只要选择那边就是错的路径呢。 所谓的错,便是对自己更加不利的悔恨,但这么一路走来,跌跌撞撞,生活就是这么继续着,从来没有变过。 从有人类开始,那个内核,那个本质,就是活着,从来没有改变。 物质在改变,水平在改变,认知在改变,内核从来不变,这是最本质的东西。 看问题,看本质。 天下大同,也就是这个大同的本质罢了。 小栖那个时候,觉得人生有无限可能。 虽然他的留学生涯谈不上风驰电掣,谈不上多么成功,但是未来总是充满希望的呢。 小栖继续努力,她希望她的未来能够开出灿烂的花朵,能够绽放绚烂的光芒。 这是他所期望的,或许是每一个留学生的人所期望的。 100分简历又算什么?200分简历他还会照样投下去。 但是毕业了,宿舍确实不得不不能再留下,这是一个现实,她搬出来了。 还好,那间宿舍没有人抢先一步。 幸好没有人住,小栖又搬回了那个地方。 令人奇怪的是,那穆斯林人的家也搬走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听说他们回国了,也有传言说他们去了外地。 听说是其中一个妻子闹离婚,竟然要给他提出离婚,然后躲到了美国西部去了。 这个男人第一次遭遇了挑战他权威的妻子,他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 他很愤怒,也很难过,他带着另外三个妻子离开了。 不知道是回国还是去西部仇杀他的那位让他颜面扫地的妻子去了。 那个阿拉伯人的故事还在继续着,但是对于小溪来说,他们的交集和见面结束了。 小栖心情很好,她还窝在这个地方,等待着大饭店开业的那一天。 当然她开始骑驴找马了。 她急切的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小栖不想说其实毕业既是失业这样的论断,但是现实就是在那里了。 不管她承不承认,那个m饭店足足过了一年也没有开业。 小栖的同学们都开始了各式就业。 总是慢半拍的小栖终于开始疯狂的找寻工作了。 小溪疯狂的开始投送简历,朝着200份的可笑目标前行。 她想就业! 是的,她着急了。 她疯狂地奔波于各种招聘会,她投放各种不同公司简历,只要跟她的专业有点关系,均是来者不拒。 经济似乎是万金油,似乎那个行业都可以需要,但却并不一定专业。 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冒着风险投送简历到了华尔街一家投行的hr手里。 当她提交简历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准备。 被拒绝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世界有的时候真的很小。 救命的真的是稻草! 徐欣也在华尔街。 这天下午,他按照上司的要求正在整理着新投递的简历档案。 一份简历让她注意到了。 甚至他拿着简历的手竟然开始颤抖了。 “原来她也在纽约。” 徐欣比小栖大两届,她的毕业情况他并不知道。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华尔街面试机会 那个时候他已经到美国了。 这是个熟悉的名字,似乎承载着他关于青春的回忆。 回忆往日,校园爱情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有理论可以依照,没有模型可以做出数据分析。 怦然心动,就在那一刹那。 这么多年,他还记得那个盛小栖,似乎还是大一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青涩,但明眸善睐,只看了一眼便走入他的灵魂深处,再也忘不掉她了。 从大一的时候到他毕业,小栖应该知道自己也在美国也在纽约。 他也曾多次打听过小栖的消息,同学会,老乡会,都没有。 想起以往,盛小栖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找过自己。 他知道所有的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但是,他还忍不住的想要走近她,走进她的内心,走进她的生活。 他当然知道他自己费了多大的劲才在华尔街留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对于一个毕业生一份工作的重要。 对他对小栖都是一样。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可以想象一份工作对于小栖是多么重要。 徐欣他想走近,他想帮他。 他想有一个异地他乡的陪伴。 或许在这举目无亲的美利坚他们两个红华大学的校友,又都到了美国。 出国留学,还在同一个城市里面。 真的是机缘巧合,小栖简历竟然能到他的手上。 这一次,他不想再放弃,他无论如何都想抓住她,追上她,拥有她。 这不是一个梦想,他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一个绝妙的机会。 他想好好把握。 如果说大学阶段大家都还很青涩,还不知道未来的前途。 那么出国留学,为了在美国留下来,为了一份工作。 他们此刻的交集是有烟火气的。 他们的生活不管怎么样,都应该交织在一起。 这样才能对得起这万里横跨太平洋的缘分。 地球这么大,人口这么多。 这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吗? 徐欣安慰着自己,他仔细的看着小栖的简历。他使劲的搜索着小栖的经历之中每一项可以被利用的,或者可以成为她优势的点,可以成为她适合这份工作的点。 他甚至拿出了写论文的劲头在她的简历上刨根问底,试图找到与众不同的优势。 终于他看到了。 她曾有在德勤实习的经历。 这的确是一个亮点咨询公司就是这样。 对于刚从学校毕业的人来说,实习经历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亮点。 你在哪里实习,你在哪个岗位上实习,似乎成为毕业之后的敲门砖。 他找到了她实习以及所从事的工作,并给予了一个很高的评价,是用了个很美丽的光环包裹。 数据收集在华尔街,在投行,是多么重要的经历。 可以称得上宝贵财富。 小栖曾经搜索了上百个上市公司的数据,而且还写了一份内容详实的投资报告,这简直是太完美了。 “怎么会简历中?写了一条去m大饭店?”徐欣疑问。 “还好,没有开业呀,小栖真是傻的可以。她明明有这么好的实习经历。不去投行而是去一个大饭店去做餐饮部管理?难道是因为给了她offer,这份工作很重要吧,我一定要帮她拿下。”徐欣暗自下定决心。 徐欣当然知道,他经历过这些,他知道一个offer的重要性。 “那么我让你获得你适合的offer,可以开始一个完美的工作。” 这一次,他决定不打无准备之战。 他需要做得更好,他不能再冒冒失失的只是表白自己了。 他采取了策略。 他并没有亲自通知小栖笔试的时间。 他是让新来的一个实习生去通知小栖笔试的时间。 周五上午十点开始笔试。 小栖收到这个通知的时候她是兴奋的。 这一次,这个岗位有两个名额。 他筛选了20位面试者,从背景,成绩,实习,等因素甄选出排序不错的。 徐欣做事细心,他详细的写了一份每个人的特点和擅长领域,以及各自的缺点。 做了一份报告给leader。 leader喜欢徐欣做事虚心细心而认真的样子。 她喜欢亚洲人的细致。 但不局限于此,她更喜欢他的面孔容貌。 皮肤细腻,五官又有点像欧美人的她所喜欢的立体挺拔。 她喜欢这张脸。 如果说徐新获得这个工作的话,那么90%的运气是他喜欢这张脸。 当然,必要条件是徐欣自己也很优秀。 他虽然筛选了这20个潜在的名额,但笔试还是徐欣担心的。 在这一关,怎么样狗能够让小栖脱颖而出呢? 徐欣思索泄露题目? 这是万不可以的! 这是大忌! 投行面试都会有一些惯例题目。 小栖,如果在这一关被刷了下来,那么这怕是没有办法帮她了。 或许他们的缘分并没有太好。 还好,中国人的笔试成绩从来都是令人赞叹的。 徐欣虽然担心,但他并没有违纪的胆子。 爱情也没有让他鬼迷心窍。 还好,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小栖也不例外,她的笔试成绩很不错。 92分。 小栖很顺利的进入了复试的环节。 当徐新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他内心是高兴而兴奋的。 这个小家伙看来专业课并没有那么差么。 面试,是一个很重要的衡量环节。 初面,是跟部门主管和hr。 到了这一步,徐欣就能见到她了,他是面试官之一。 第二面是跟公司的董事长、经历。 终于到了周五上午十点,这是面试的日子。 为了等待见面的那一刻,徐欣似乎比小栖还紧张。 小栖如约按时来到了q投行. 这是家著名的投行,今天她特地穿上了一套职业西装,为了跟着华尔街的气氛相一致。 小栖对华尔街的最初印象似乎来自于那部电影,《当幸福来敲门》 那部片子的票房很好,也拿了很多大奖。 讲了一个黑人中年男人,从卖医疗器械开始,怎么变成一个投行里的佼佼者。 很感人,也很局限。 在小栖的观点里,在这个故事里,小栖一直思考着幸福观和有钱之间的差距。 当大家都惊叹这个幸福终于来敲门的时候,小栖却固执地认为,这并不是幸福,而是金钱。 这个金钱不过是他当时最需要的东西而已,怎么就变成了幸福? 然而幸福的含义更广,毕竟他的妻子离开了他,他获得了孩子的监护权。 但是,他拥有了一部分钱,满足了自己的必须生活,能给孩子一个更好一点的教育,这就是幸福吗? 小栖总觉得这个幸福的定义应该更宽泛,他不认同这个名字。 叫当幸福来敲门,或者说是当money来敲门,或者当高收入来敲门,或者是类似在华尔街的奋斗之类的名字,她觉得更贴切。 当然幸福这个词更诗意,更包容。 小栖走在华尔街的街道上,看到行色匆匆的人们,嘴里拿着一个汉堡或者一杯咖啡,快速地穿梭于各个。写字楼之间。 她知道如果她能赢,那么她将有这样的生活。 不知怎么她竟然有点伤心。 小溪她是一个感性的人。 在华尔街中做一匹狼,她怎么可能? 她明明就是一只羊。 坐在等候室,小栖思绪纷飞。 她觉得或许一个小的咖啡厅的外卖小妹更适合她。 但是不知怎么样,她竟然就来到这里,就进入了面试环节。 她的思绪有些游离,但是又有些不服输的坚韧。 终于到她了,她是第八位面试的人员。 小栖推门进入,一抬眼就看见徐欣。 这个面孔很熟悉,恐怕不超过十秒钟她就想起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徐欣,似乎已经胸有成竹,很了解她的样子。 给她投来善意和鼓励的目光。 她接纳了。 这场的面试很有意思,问了她一些哲学问题,问了一些文学问题,还问了一些金钱的观念。还问了一些对于投行人员关于狼的定义。小栖是诚实的,按照她自己的见解照实回答,没有投机取巧,没有顺着面试官的意思。她是遵从本心的。 当然,最后还问了他几个专业知识,这一部分小栖倒是认为这是最简单的。 带着忐忑,小栖结束后就回去了。 徐欣照例给他报以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面试完,小栖接着去唐人街刷盘子去了。 这种面试的经历她也不是第一次了,尽了力,自己努力了便可以了。 她的生活还在继续。 小栖在想,如果今年圣诞节结束后她还找不到工作的话,或许她明年春天复活节的时候,他真的就要离开纽约了。 她的费用似乎只能支撑她到那个时候了。 周末照例是刷盘子,没有发生什么新故事,徐欣也没有来找他。 小栖洗了这辈子似乎最多的盘子。 等到周一下午快要下班将近五点的时候。 小栖收到了电话通知,让她周三的时候再来面试。 终于来到最后一关的终面环节。 小栖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她难以相信他自己真的进入了终面。 这一次给他打电话的是徐欣,他还特地介绍了他是校友同是红花大学毕业生,他是m投行投资部的徐欣先生,如同第一次认识一般的介绍着自己。 “欢迎校友的到来……”他用个人的名义来欢迎小栖这个校友的到来。 徐欣并没有说其他的,也没有问他在美国的情况,也没有责怪她在纽约也没有跟他联系之类的话。 只是很职业,很专业的一句问候。 这话,让小栖琢磨了一夜。 她想着徐欣过去对她的种种的好,今天的客套说明了什么? 难道一切都过去了,不过是个校友,还是他想重新认识她? 没错,他想重新认识她,他想重新开始。 小栖只觉得徐欣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大学里面荷尔蒙乱蹦的那个小伙子了,而是成熟稳重的、职业的工作人员。 “我是盛小栖。”小栖说。 “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谁。” “我也知道。” 然后徐欣就挂断电话了。 这个似乎没有说完的话,这一夜小栖都在思考。 第二天,她请了假,没有去刷盘子。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转正 她去了图书馆认真地查阅着这个投行的所有的年度报表,还有经营理念等一系列关于m投行的所有资料。 还有她所投资的一些行业近十年的数据他都查了。 而且她查看了这个投行的历届领导层的人以及他们的管理投资风格。 她想最后一关,怎么样也要好好准备。 终面 周三上午十点小栖准时来到。 这一次是五个人面试,上一次是徐欣和另外两个人应该他的部门leader。 这次徐欣和他的leader也在另外增加了董事长和ceo。 这次他们的面试更有意思,他们竟然谈起了小栖的家乡,还有那里好吃的盐水鸭,还有中国的制度。 还有问问她,她和一个印度人和白人,他们之间的优势和劣势是什么? 为什么要给这份工作给她? 小栖只回答了一个词。 那就是“勤奋” 中国人是全世界最勤奋的人,他很适合这样的节奏,而且只有中国人不埋怨,勤奋。 便宜又好用。 最后惹的这个人惹的这董事长竟然咯咯笑起来了。 隔了不到一周,小栖收到了录取的offer通知。 这一次是徐欣打给他的。 说恭喜他成为20位中的成功入围的两位人员,欢迎他加入m公司。 那个晚上,徐欣以个人的名义邀请小栖吃了个晚餐。 那个晚上小栖记得很清楚,他们都喝了酒。 小栖喝的很多很多。 小溪说,她是否似乎遇到了一个魔咒,她跨不出来。 她谢谢他,她知道徐欣给他很多帮助。 那一个晚上,小栖喝的名丁大醉,舌头都大了起来,言语很不清楚。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诉说着在这异国他乡的艰难和无助。 最后还是徐欣把她送回她的宿舍。 他扶着她睡下之后,又帮她脱了外衣。 熟睡的小栖就像个婴儿。 徐欣低下头用他的唇触碰了她的额头。 “我的姑娘,我的公主,我会保护你的,从此我们不再分离……” 小栖转了个身子朝里睡了去。 等到第二天小栖醒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昨天喝大了。 桌上留着的一个便条,是徐欣写的。 他再次介绍了自己,说了自己的姓名、职业、工作单位,而且希望能够重新认识一个全新的盛小栖。 徐欣说,昨天已晚上是个奇妙的夜晚。 这么多年,虽然小栖和自己都不再是以前的样子。 他第一次感到小栖身上的烟火气。 生活总是这么艰难,如果在海上漂浮,如果有一个同伴,那么让他们面对波涛汹涌的时候,他会感觉到自己会成为一个战神。 战胜这个大海的颠簸,或许还能拥抱明天的朝阳。他们都还年轻,拥有大把的时间开启未来,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封信写的慷慨激昂,似乎他们就要拥抱明天拥有美好的时光活。让他们在异国他乡重新开始一段人生美妙的旅程。 并且还祝贺小溪入职愉快,很高兴跟她成为同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救命稻草? 这个缘分,小西还是没有逃脱。 难道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小栖第一次觉得徐欣原来是一个亲切的人。 他帅气、阳光。 当然他不是子楚,幸好不是子楚。不用担心着狗血剧情。 但她与徐欣的生活似乎有更多的交集。 爱情似乎说来就来,那扇大门至少开了一半,小栖关于爱情的憧憬似乎跟现实相差很多。 但当人们踏上旅途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已经注定。 人若有所求,便有所顾虑。 也许此时此刻,小栖根本就不知道这门已经打开了。 生活就是这样,她不吼不叫、不怒不言,但却不得不适应与屈服。 生活总是需要一个伙伴,不是吗? 徐欣没有说更多关于工作的事,但是小栖知道,应该或多或少在面试环节给予了她一些帮助,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没有说她的坏话或者是劣势。 小栖洗漱完毕去了唐人街。 她难得买了花束,那是一束小雏菊。 她喜欢这坚韧而又普通的雏菊花,她便宜又耐看。 给点阳关就灿烂。 小栖跟老板说了,她要辞职。 她拿到了新的offer,是家投行的工作。 老板说小栖有可能成为华尔街的精英。 小栖尴尬的笑了笑,关于那个她真的没有那么大的雄心。 老板娘是个热心的广东人,说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恭喜她,希望有空,她还能来这里吃饭。 小西当然答应。 在唐人街上,在一个中国茶馆前,小溪点了一杯碧螺春茶。 她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街边川流不息的人群。 夕阳西下,撒上了一片金黄。 通过从窗户格眼,小栖在阳光的映衬下很好看。 她穿着一袭长裙,发型已经从来之前的大学时代的高马尾变成了披肩发。 她就在早晨自己卷个发卷。 小栖成熟了,她容貌中去掉了几分青涩的,终于长大了。 她算是正式拥有了自己第一份工作。 她展望着未来,心中又有些疑虑。 美利坚真的是她所喜欢的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留下来了。 她就要拥有工作签证了。 或许徐欣给了她帮助,但是她并不知道。 也许在异国他乡,她才体会到抱团取暖的作用。 就像大学时候,毕业季,便是分别季、失恋季,这是一样的道理。 在同一个陌生环境中,两只浮萍漂浮在一起。似乎更愿意用一种好感的目光看着对方,或许会开启一段什么故事。 就像一个有意思的科学实验,表明在高山峡谷间的高高的吊桥上。迎面相识的两个人,一男一女更容易成为恋人。 数据表明,这种概率大大高于在普通的街道上,两个陌生人相遇。 或许这就是环境的作用。 那份灾难,那份威胁,会让人们团结在一起,联系更加紧密。 但是,平安落地的安全环境之后是慢长而平庸的岁月。 两个人是否还能保留那份相识之时的激情呢? 拭目以待。 投行的工作基本上日日将近12个小时的工作强度。 小栖是刚来的实习生。他的试用期有半年。 第一天,上班。 当然,小栖栖望能有一个好印象。 她准备好,一身西装的穿着。自己还特地抹上了橘色的口红。 当啊然她的包暴露了自己的阶层。 她很长时间都想不清楚为什么要用一个包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不过是装东西的一个包而已。 怎么会出现包治百病的论断,小栖想不明白,也不愿意用巨款来随波逐流,她坚持着自我。 毋庸置疑,这个恶果,这个阶层的标签势必被贴上了。 早晨六点半她便出了门,坐上去华尔街的有轨电车。 还好她的早餐是一碗面条,自己煮的,不是那幸福来敲门里演示的一个快餐汉堡。 她似乎固执的希望自己不是华尔街的职业人员的样子。 今天的天气很好,小栖到的很早。 7:30她到岗位了。 她庆幸自己到的早,然而从刚跨进公司们的一瞬间她便意识到了,还有人比她更早。 没有想到的是,徐欣竟然比她还早。 他可是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两年了,也可以算的上老员工了。 这个世界总有这么一类人,比你聪明,比你能力强,还比你勤奋。 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要么被淘汰,要么更加努力,那种变态的足以弥补自己短板的那种努力。 或许大多数人都达不到,就被这滚滚红尘给淘汰甩开了。 徐欣给她安排查看数据,打电话的工作。 新的实习生,新的开始。 这种工作氛围怎么跟国内相似? 徐欣笑了一下。 呵呵,小栖她的领导是徐欣啊。 这种一进来就是上司和下属的感觉,有点奇妙。 徐欣毕竟是他们这个小组的组长。 这个小组有了两个新人。 徐欣表面上对大家一视同仁对小栖没有任何偏颇,反倒是工作量给她似乎比较多。 这导致小栖几乎每天都在加班中度过。 在公司里徐欣从来不会说他们之前的故事,也不会特意对他有些关照之类的。 每次都冷冰冰的工作安排。 小栖经常是从早晨七点干到晚上九点,工作还做不完。 小心甚至有时候会当着众人的面来说,让她注意一下自己的工作效率。 勤奋并不是最好的。勤奋的时候也会说明或许你在磨洋工,你并没有提高效率。 每周总是有这么两三次徐欣会批评小栖。 这个做的不对,那个做的不到位之类的话语。 小栖刚开始的时候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好,努力的按照徐晓的要求去改变。 但是,渐渐的小溪厌倦了。 她永远都达不到上司要求的标准。 原来到了公司,他们两个竟然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她以为的老乡,她以为的老同学。在华尔街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她应该不断不断的努力。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有时候他会看到徐欣跟他的leader,那位白人女性在办公室里卿卿我我,态度暧昧。 小栖也没有多想。他们的故事她没有兴趣。 徐欣忽冷忽热。对小栖有时候态度很是亲热会关心她的发型、裙子的颜色,甚至会给在她的工位放一朵花儿。 当然,通常这个时候,办公室他们小组的另外一位荷兰女生也会收到花儿。 似乎这种小恩小惠公平的很。 比如说过节前的一个巧克力,都是非常公平的。 小栖当然知道她和她对桌那个荷兰姑娘,都是拥有着一视同仁的态度。 每次当徐欣送了某种小恩小惠的时候,小栖发了工资,想要礼尚往来的时候,徐新似乎都厌烦一般的躲开。 他说他是上司,不用这样,这就是行贿。 他还说应该向christina学习一下,她从来不会给他送礼物。 这是上司的恩惠,收着就好。 小西觉得奇怪,徐欣完全跟以前似乎是换了一个人。 每周他照例会请她去喝个下午茶或者什么的,当然都是大家一起。 他从来都不会再送她回宿舍。 那次喝酒似乎是唯一的一次。 与此同时,相反他跟他的那个leader打得火热有些暧昧。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新年好 但是却从来没有过多的亲密举动。 小栖心里想,这样也很好,他们就是个同事,这样倒是简单多了。 直到半年之后,小西终于如愿以偿转正了。 她有了自己工号,而不是实习号码。 他们这一次招的两个人都转正了。 最终,小栖实习的分数比另外一个人的评分还是低了2分。 还在她并没有被淘汰。 窒息,压抑是小栖的感受。 这半年,小栖总是谨小慎微,早7晚9。 回到宿舍之后,她会写一些东西,有时她会做一些研究看一些paper。 也会闲来无事的时候写一些小短文。 这样,小栖才觉得人生是充实的,而不只是每天下班之后追剧。 华尔街工作的强度真的很高。不出错是最基本的要求,也是最难达到的要求。 小栖努力的保持着,有好几次她的数据有问题的时候,倒是徐欣给她及时的纠正错误。 小栖现在对徐欣似乎更多的是一种感恩的状态。 这份工作和工作中的纰漏似乎都少不了他的帮助。 她的成长总是在他的阴影之下完成的。 这年圣诞节假期已经过了。 小栖收到了礼物,一盒巧克力和一只白玫瑰。 小栖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一根领带,这是她打算送给徐欣的,但她还是停止了。 那上面甚至附了一张卡片。 虽然只有“节日快乐”几个字。 有过以前的经验,小栖并没有打算将礼物送出去。 又是一年除夕夜。 这是中国年。 对于投行,这天仍然是工作日。 投行没有中国年,她也没有假期。 今天她想早走些,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过年了,还是要认认真真的过。 等到下班时,已是晚上八点。天气很冷,小栖将围巾系得更紧一些,拉紧了身上的大衣将自己包裹得更严实一些。 小栖到了楼下打算坐车回自己的宿舍。 她正在等车,突然一辆车停在自己面前,车窗摇下,是徐欣。 小溪很诧异,看着徐欣。 “你好” “过年好!” “上车吧” “做什么?”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 “是的。”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用了吧。” “我回家,我准备好了饺子。” “上来!这是要求。”徐欣命令道。 小栖并没有理会,这是过年,按照中国人的惯例,她不想跟他起冲突,这是不吉利的。 小栖尴尬的看了看周遭,难道他不会介意下班时间带着一个下属出去,会传出一些不好的传闻吗? 小栖正欲快速的离开。 但是徐欣竟然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小栖身边,直接拉开车门,将小栖推了上去,然后关好车门,自己上了车。 “你这是绑架!”小栖怒言。 “我早就想绑架你了!” “你……我们去哪里?”小栖气的呼呼的喘着粗气。 “过节啊。” 小栖似乎已经适应跟徐欣之间的相处的客套。 今天他怎么这么没有个忌讳了! “到底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时代广场,米其林餐厅。 似乎徐欣早就定好了位置。 进门的时候,那服务员很是热情周到。 这是88层。从窗口可以看到时代广场的广告牌。 每年那里都会有新年祝福。 徐欣还开了一瓶香槟。 小栖只是还没有适应徐欣这个突然180度转弯,她甚至想难道他跟他的女leadernancy的进展不顺利? 想起了这个备胎? “贺你正式成为m公司正式的一员。以后希望能成为华尔街的一条狼。”徐欣举杯。 “不,我可能做不到。我只是一只羊。”小栖有些尴尬。 “你还是做只披着养狼皮的羊吧。有我这只狼陪着你这只小羊,哈哈哈……” “哦……” “来,新年快乐,”徐欣再次举杯。 小溪也举杯。 “新年快乐。” “你工作开心吗?” “啊?”小栖似乎听到最直男癌的一句话。 “怎么不开心吗?” “在投行一天到晚跟一头驴一样的,还说开心?”小栖心里默默道,“难道她真的在测试我?” “哦,还行,谢谢你,谢谢你的帮助。”小栖当然只有按照套路出牌的份。 “你还知道谢谢我啊。这么久了,只要我不走近你,你似乎,似乎从来都不会走进我。还是跟以前一样。” “啊?”小栖心里道:“明明是你不让。”但此刻他既然这么说她也是无话可说。 “你没有努力呀。”徐欣似乎感觉道小栖的疑问,接着说道:“我也是希望你平常一下被绝的感觉。” “啊?” “可我发现,如果我还在等待,恐怕就要完结了。没有办法,命不好啊,还得上杆子追你!” “嗯?”小栖安全是蒙圈的状态,这都哪跟哪啊。 “过完年,你就二十六岁了!” “嗯?”小栖疑问,“这都哪跟哪,他的思维果真发散。” “是啊,从18岁认识你到现在已经过了八年了。” “是啊。” “你说,女孩儿过了26岁,是不是就该着急了?” “或许吧……”小栖有点尴尬。 小栖从包里拿出一个巨大的包装礼盒。 “打开看看?” “啥,我不能要。” “都没打开呢,怎么就说不能要。” 小栖看着徐欣,虽有迟疑还是打开了。 这是一串贝壳风铃。 小栖笑了。 徐欣挑礼物的水平还是没有长进,还是送着高中生喜欢的风铃。 跟面前这个西装革履,华尔街的精英完全画不上等号。 小栖咯咯的笑着,她似乎看到了大海,似乎看到无法跨越的太平洋。 “谢谢”小栖脸上洋溢着阳光。 “小栖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重新开始什么?” “恋爱啊,我忘不掉你。” “不是禁止办公室恋情的吗?”小栖不合时宜地问道。 “中国人最擅长地下党,地下党恋情可以吗?我们可以找个教堂结婚。我可以跟你先结婚。” “啊?”这都什么速度啊,小栖心里迟疑道,徐欣不会脑子坏掉吧,这刚说着恋爱就是可以跟我先结婚? 难道是担心我嫁不出去来拯救我吗? “不不用了,我们适合吗?” “我们不适合吗?我们八年了。不适合吗?我从来都没有变过。你也没有男朋友,我看出来了,我观察了你这么久,你没有男朋友。你没有谈过恋爱,我们为什么不恋爱?你要不搬到我那里住吧,还能节省你的那一份房租。多余的钱是你的,你可以自己零花吃喝玩乐什么的,我付房租。” “啊?” 小栖整个人都是蒙圈状态,她完全跟不上徐欣的节奏。 这都是些什么话,徐欣这个速度也太可怕了吧。 她想逃走。 “我还是自己住吧。”小栖冷言。 “为什么你还不喜欢我呢?我喜欢你这么久了。” “我……我不知道。” “我不够帅吗?” “你是全公司最帅的人。” “我对你不够好吗?” “你是全公司对我最好的人。” “可是……” 小栖似乎还想说什么,她的唇已然被附上了。 她没料到,徐欣就这样强迫她了。 她甚至都没有做好准备。 她一句话都不能说。 徐欣凑过来,他深深的吻着她。 撬开她的牙齿。 “这么多年的等待,难道是要等小栖说一个你可以吻我吗?”徐欣顾不得其他,此刻他就想拥有她。 粗鲁似乎是他唯一能开启的。 那是混合着酒香的唇,他的语言虽然让小栖不知该怎样接受。 但他的味道她却是难以言说的。 她敲开她的牙齿,在里面探索着。 小栖整个人都是蒙圈的。 这种感觉热烈而急切。她似乎呼吸困难,浑身发软。 徐欣将小栖禁锢在怀里。 他吻着她,这个长长的吻让她窒息。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徐欣猛然停下。 周遭的人想起了掌声。 还有人说love之类的词语。 小栖满脸红晕,她很是尴尬。 徐欣一把拉起了她往外跑去。 关上门的一刹那响起了掌声。 徐欣拉着小栖上了露台。 这是89层高的露台。 小栖看着远处。 整个纽约城,灯光璀璨。 “好看吗?” “嗯……” 徐欣从后边抱着她,与她耳鬓厮磨。 他轻轻的在她耳畔说道:“答应我,好好的。我会好好的爱你,给我一个机会爱你。让我们开始尝试一下,好吗?” 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年,是千禧年。 小栖如同一个鱼儿一般,她沉沦了。 这一年在纽约时代广场89层的露台上,飘着白雪。 小栖如同在大海上抓住了一块浮木。 雪花飘扬,他两个在白雪覆盖中温度攀升,足以融化这冬日的雪。 小栖似乎从未料到,这是爱情吗? 怎么说来就来,她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像一个木头,她想推开徐欣,但却瘫软无力,任凭徐欣在她的唇中步步为营,占领。 她似乎只有卸甲投降的份。 徐欣是贪婪的,他似乎想要将她揉碎。 时而粗鲁,时而温柔。 小栖如同一株花儿再这暴风骤雨的爱恋中,打开了心扉。 新年快乐的钟声响起,电子屏上出现了“新年快乐”四个中文字。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来了,爱情来了,小栖依在徐欣的怀里,徐欣敞开他的大衣服,将他严严实实的裹进自己的怀里。 是啊2000年了,21世界了,生活是否即将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呢?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爱情发霉了 时光荏苒,终于停靠。 似乎从现在开始两个孤独的灵魂飘在一起。 互相怀抱取暖,这日子不再这么艰难。 爱情就这么开始了,说来就来。 对于徐欣来说终于收获了爱情,对于小栖来说她终于不再害怕孤独。 在热闹的街市,那种孤独似乎是最难以承受的。 不光如此,还有工作,他们似乎更多了一个战斗中的伙伴。 这样情形下一切似乎都变得美好。 徐欣瞧见了自己的真心,认为这就是自己过了许久所需追寻的。 小栖的真心不知道在哪里。 是子楚吗? 然而就在第一次见面已经结束的情形,更像一个见光死的魔咒。 在追逐诗与远方的过程中,她收获了什么? 她似乎只获得了生活的苟且。 原来是与远方并不是所有梦想。 生活就是实实在在的工作、三餐。 当没有了父亲的供养之后,或许是在她认为自己不能再依附于父亲的供养的时候。 一份工作的可贵,一份自力更生的重要,凸显了。 爱情她似乎都没来得及理性的思考,就开始了。 拒绝,她似乎没有理由。 孤独从此被隔离,更何况,所有的爱情开始的时候本就是发光发亮的。 她觉得这样似乎也是美好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 他们经过了一段特别幸福美满的生活。 小栖也在纽约留了下来。 白天工作,晚上回来做饭、看片子。 有时候出去吃上一顿。 生活是按部就班。 一日日,一天天,他们的生活渐渐地归于平淡。 似乎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这是在纽约呆的第五个年头了。 小栖想着系该回家一趟了。 如今,没有那么艰难,也算是固定下来了。 小系甚至想着攒钱买一个房子,哪怕是很小的公寓都可以。 她似乎期待着拿到绿卡的日子。 她的工作签证一直信誉很好。 小栖想着回国探望父亲之后再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今年是非典,国内情形似乎很严重。 小栖担心父亲会有什么问题,打过几次电话都还好。 情况正常,情况从五月开始听新闻上报道,情况行还是比较严重。 徐欣跟小栖商量再三还是在纽约呆着,等到状况再好一点再回家。 小栖除了跟父亲的通话更加频繁,一切都正常。 来投行3年了,小栖似乎没有太多长进,她虽然是个老人了,但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进步。 相反,徐欣却是管理团队的人数在上升。他对数字很敏感,他的确是非常适合金融投行界的。 然而,小栖似乎对数字没有那么敏感。他似乎更喜欢去写一点文字,记录一点心情。 小栖写着。 徐欣刚开始的时候似乎还常常在鼓励小栖。 但在这一领域小栖似乎也没有立竿见影,他渐渐地失去了耐心,露出了本性。 似乎甚至偶尔开始了嘲笑。 说你花费这些时间,写一些无聊的东西,又能做什么呢? 这是他们第一次起冲突,小栖第一次觉得徐欣有些可怕。 那往日将自己当做手心里的宝的徐欣似乎已经远离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保质期。 难道她的结局就是看着过了保质期而被抛弃吗? 这并不是最糟糕的。 这个周末,小栖独自去了教堂。 她去见老朋友mary。 mary跟她认识快4年了,她们算的上老朋友了。 mary退休之前是一家公司的老板秘书,她退休后带过几年孙子,后来孙子长大了,她渐渐有了自己的生活。 她去教堂,并且开创了自己另外一个职业,那就是美食。 她是一个美食家,她每周都会固定去给教堂做美食。 她开创了自己的新的事业,她在这个区域,受人尊重。 她为人和善,她人很好。 小栖认识他,还是在研究生阶段。 小栖有段时间,因为自己的presentation总是做不好。 当被老板批评后,当然心情也不好。 那一日,她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处教堂。 虽然小栖不是教徒,但是想平静一下。 那是古老,那是历史。 听着乐曲,她觉得整个人会放空,心情会好一点。 就是从那个时候他认识mary的。 那时候她的英文还不好。 但是,人类中的眼神似乎是相通的。 当看到mary对她和善的目光,小栖似认识到旧友。 mary通常会递给小栖一块她亲手做的小蛋糕。 小栖贪恋甜食,她是江南人。 通常都很喜甜食。 小栖张开长嘴品尝了一口味道很是甜蜜。 小栖絮絮叨叨的用中文说着自己的学业和遇到的困难。 mary会跟她说:“年轻人经历了这些,才会变得更加美好。” 小栖甚至都没告诉她什么,她已然知道了。 渐渐的小栖每周都会去教堂,小栖遇到了生活中的不愉快、愉快的都会跟她说。 渐渐的,她们两个成了忘年之交。 她们彼此都会说一些故事。 小栖有时候会用中文说一些她的事情,mary通常都是静静的听着,也不计较。 有时候她用英文回答着一些事情。 有时候mary会用西班牙文会说一些她自己的事情。 小溪也听不明白,她用英文回应着一些东西。 她们两个这种奇妙的交流方式似乎是一个默契,没有追根问底,也没有置之不理。 她们用自己的方式在沟通着。 通常小栖会给她带一束花。 mary会非常感谢,甚至手舞足蹈。 她只是带了她一束花,她似乎把她夸成宇宙中最美的人。 她会送小溪,一个蛋糕,一个甜点。 她享受这天气,感受着生活中的美,用味蕾、用意念。 她们的交往继续着。 那段时间每周小栖会来。 工作后,小栖还是继续这个生活习惯。 她有时候并不是为了去教堂,只是为了跟mary见面,品尝蛋糕聊聊天。 在这种放松的情形下,偶尔会说一些自己的心思。 通常每次去都是小栖一个人。 mary偶尔看见徐欣在外面等她,接她回去。 mary总是很客气的说道,”这是个帅小伙” 结束、回家。 今天小栖又来找mary。 不是为别的,是因为在上周五,她看到一个令人惊讶的情形。 小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段情形刷新了小栖对徐欣的认知。 “难道爱情固定了变,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她本来想告诉mary一个结果。那就是女人总是会变成豆腐渣,男人总会是变成一枝花吗?”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3个年头。 是老夫老妻。 小栖怀孕了当她拿着两条杠的尿检结果,去找徐欣的时候。 她甚至还想着徐欣知道后的喜悦样子,当然她心情是很愉悦的,因为徐欣很早就跟他说了他想要个孩子。 但是小栖一直很小心,她觉得他们还没有到条件成熟的时候。 在美国,在纽约生活成本很高。 从两个人在一起,从研究生毕业,这烟火气的生活就撞击着小栖的全部。 她才知道理想、梦想,那是幻想。 甚至都会有些可笑。 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点点滴滴的花费。 她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她想准备的再好一些,迎接一个生命的到来。 然而生命来了,她猝不及防,再犹豫了一个小时候,她决定接纳上天的恩赐。 然而,她看到了那一幕。 那一幕将她坠入深渊。 这对小栖来说似乎是生活的玩笑,更像一次雷电的暴击。 小栖不想回忆,但这个图片,在自己的脑海中不断的循环播放。 甚至占领了小栖的整个脑容量。 那就是当她站在徐欣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人背对着她。 她从尚未拉严实的百叶窗的缝隙里,她看见徐欣搂着那个leader,两个人正在缠绵悱恻。 那种亲密无间,曾是小栖一个人的专利。 然而,时光不动声色,改变了一切。 小栖楞在哪里,她手中的“两条杠”跌落在脚下。 浑然不觉。 小栖楞在哪里,她明明清楚的看到,这两个人正在热吻。 小栖一瞬间想冲上去,但它她就呆呆的站在那里。 这是太尴尬的一幕。 还能说什么? 他们似乎还没有结婚。他们只能算得上一个同居者。 虽然他们去了教堂,但小栖总想着这是玩了一下。 小栖总是想着还是要回国结婚。 猛然她似乎清醒了。 她嘴角尴尬的笑了一下。 她捡起两条杠的检测结果,悄悄地把它又揣回兜里。 她走了,她离开了。 为了不让徐欣尴尬,也为了不让自己尴尬。 她怀孕了,她的爱人出轨了。 她该怎么办? 这天她自己回到家中,等到凌晨将近一点的时候,徐欣回来了。 跟没事儿一样,只说自己很困。 小栖没有问他,他也没有解释。 他似乎觉得小栖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在她旁边睡觉了。 没有抱歉,没有悔恨,甚至也没有解释。 第二天是周末,小栖说他她些事,她要去教堂。 徐欣只说了一个“嗯”字。 甚至没有送她,他便走了。 小栖冷笑着看着徐欣远去的背影。 她想着徐欣或许又开始了他的约会旅程。 “那又有什么关系?当心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栖跟mary聊了一个上午。 她一直用中文说着她的爱人可能出轨了。 mary并没有说什么。 当然她也听不懂。 她只是说了句:“followyourheart。” 然后她也絮絮叨叨的说了自己的丈夫,说他是个酒鬼。 她们虽然语言不通,但似乎灵魂是相通的。 她告诉了小栖她的丈夫也曾出轨了。 她一个人工作带孩子,等到她的孙子长大的时候她才有了自己一个人生活。 她烦闷地的时候就来教堂,它在食物烹饪中寻找了自己,寻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男人或许并不是生活的全部。 她的食品。她的甜点被人尊重,被人喜欢。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生活中还有其他的美好。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炮火连天的岁月 “为自己生活!” “面对生活要勇敢的说‘不’而不是凑活。”这是小栖自己总结的。 一个晚上她们继续了语言不通的聊天,而乐此不彼。 不再害怕,小栖知道该怎么办了。 婚后了。 小栖这才知道其实很早徐欣就抱怨小栖工作能力不强。 似乎没有几天,徐欣似乎发现了小栖的异样。 他竟然跟小栖坦白了跟那个白人leader搭档暧昧的不得已。 他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能够晋升,为了给小栖更好的生活。 他是爱她的。 他是爱她的! 小栖笑笑,的确他是爱她的,但她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当徐欣再次醒来回到家中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纸条。 “我回家了!” 就这么四个字,是所有的告别。 此刻小栖已经站在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她回来了,回到久违的祖国。 她早已想通,祖国才是自己的归宿。 如今03年非典已经结束了,中国也渐渐强大了,不再是80年代甚至以往的样子。 中国人就要为自己的国家努力! 虽然18年后小栖跟灵一坐在外公的坟前诉说着这一段过往的时候,小栖这一生没有上成大舞台,没有一番伟大的建树。 没有成为知名人物,但这一生她都在努力着,她是个普通再不能普通的人,但她努力、她勤奋、她善良、她敬业。 这是小栖思虑良久不悔的决定。 在高校,只有一个硕士学位就如一个文盲。 但古有孟母三迁最后选择了学校边,只为孟子有个良好学习的环境。 如今小栖寻找一份收入菲薄的高校工作,她成为再普通不过的一位行政人员,拿着微薄的工资,艰难养家,不为别的,只为灵一有个良好的学习生活环境。 原来过了千年,母亲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她猛然想起关于《红楼梦》胭脂斋曾经评价这是为天下女子著书立传,第一次女子成了主角的一部。 小栖也希望这本春华秋实岁月长能为高校所有非主流的行政人员做一个见证。 我们也努力着。 虽然每3年小栖就要被外派,这样她的高校经历就可以断开,这样就不会是无固定期限的合同,但她仍然深深的爱着红华大学,努力工作着。 这个世界单是活着便已经艰难,今年是2020年是新冠疫情肆虐的一年,灵一考上了红华大学。 小栖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也已完成。 她感恩过了这么多年她还在红华大学,虽然在学校里有个印象那就是她们学院工资高,但却不是她,她是非主流的行政人员,这是其一。 当然在行政人员里,她也是少的,她似乎从来没有提过工资的事,还有就是她总觉得在这工作就是幸福的。 愿所有奉献的劳动者,都是值得记录而自豪的。 她的父亲是她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目标。 “外公” “父亲” “我们爱您,我们一生都记着您的教诲……” 小栖跟灵一燃尽了最后一只香,她们朝着山下走去。 另一个故事即将上演。 这是怎样的一段过往。 生命就是这么一代一代的传承和延续。 如今小栖过了半生,她最大的成就恐怕就是灵一顺利考上红华大学,完成了某种自己遗憾的梦想。 或许这就是传承的含义,子女的身上似乎或多或少都继承了父辈的梦想。 小栖也不例外。 她终于似乎完成了自己对于父亲的遗憾。 灵一终于选择了生命科学。 这是小栖用了一生才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遗憾” 她曾以为学了经济,学了管理就能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现实却是她离的越来越远。 她不得不接纳自己是个平庸而普通的人。 关于徐欣,关于灵一的父亲,她也有消息,她知道灵一一直在跟徐欣联系。 小栖怎么会在此刻想起他。 但她确实想起了他。 徐欣一直在跟灵一悄悄的联络。 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份亲情,不管怎么样,他是给予灵一生命的人。 他作为父亲总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哪怕小栖与他早已成了陌生人。 小栖却是不恨他。 她甚至有些庆幸她回国了。 或许这就是她并没有爱他入骨的原因吧。 小栖甚至有些惭愧。 人总是这样父母似乎在基因的传承中,就不可能有一个十全十美的父母亲。 但是,关于感情,小栖却不这么认为。 她认为错了就是错了,这是她不可以面对的。 她可以不要求其他,可以吃的不好,穿的不好。 她对于感情,似乎是有洁癖的。 就像刚开始子楚,她的梦,她的憾。 这一生,她的心,恐怕只是。只是能来一次修行。 那他是应当坦然相对的爱情和缘分。 虽然早已成了过往,生命还在延续,故事还在继续。 在她的眼中,能称得上优秀的男性便是她的父亲。 不是他的他对灵一的爱,也不是他对小溪的爱,不是他对母亲的怀念。 是他这个国家所做的常人不可及的故事。 “塞下下秋风风景,衡阳雁去无留意;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小徐坐在父亲的客厅里。 这里充满着父亲的气息。 思念在房间里漫延。 她似乎都能感受到父亲与她灵魂的交汇。 她似乎都在跟父亲说着些什么,父亲似乎也在应答着。 灵魂真的很奇妙,科学似乎还不能完全解释,但小栖坚信不疑! 她抚摸着这里的一景一物。 这些都是记忆。 这是当年的相册。 小栖缓缓掀开,那时候的父亲还在大西北。 那是“长烟落日孤城闭”的一番景色。 景色落寞,父亲却英姿飒爽,那个时候他身上还打着补丁。 那时候的父亲还是年轻的样子。 这幅照片,还是当年出国留洋回来的校友,来看他的时候。在那造林的苗圃地上给他拍的一张照片。 “父亲……” 小栖心里喊道。 曾多少次,她心心念念的父亲,她希望隔世的他还在这里。 父亲的一生伴随着共和国的成立而成长。 他的一生的荣耀都跟国家的命运相联系在一起。 父亲是普通的,父亲是伟大的。 这首渔家傲.秋思的音乐从音响里传来。 秋思这番情形,是多么令人熟悉。 小栖的心似乎飘回到了那大漠深处的西北边境。 是在共和国成立的时候,父亲支援边疆建设。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将自己的青春,将自己的热血洒在了那片土地上。 他们为这个国家而自豪而努力,竭尽心力。 终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火炬,熏熏燃烧,照亮后人。 每当小栖面对这番经历的父亲的时候,她心里是愧疚的。 她永远都做不到那样。 于她来说,离开美国,从美国回国是做一个正确的选择。 她在普通的岗位上做了一颗螺丝钉,是她所做的,也是她尽心的。 是的,这便是她所能做的和能力所在。 时代不一样。 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局限。 穿过历史的层层迷雾,那是炮火连天的岁月。 “妈妈,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外公是不是有很多个故事。”灵一将这支笔拿了出来。 小栖从这个笔套中掏出这支笔。 它是一支金笔,在那个年代来说,应该是十分贵胄而稀有的。 这支笔,经历了100年。 到小溪到灵一这里已然经历了100年。 就如同恢红华大学一样,成立了近110周年。 从现代教育的启蒙,穿越了100年,终于四代人,都是红华大学毕业的。 这支笔藏着家国情怀。 这支笔藏着一个读书人春华秋实岁月长的那份深情。 “妈妈,讲讲外公的事情吧。” 灵一似乎比以往懂事了很多。 上了大学,她似乎已然从那个叛逆的阶段过去了。 她知道照顾别人的心情,照顾母亲的心情。 她似乎也能理解母亲失去挚爱的那份痛彻心扉。 灵一特地泡了一壶碧螺春,并且给小栖端上来。 小栖微微嘴角有丝笑痕。 “谢谢” “外公的故事很长。外公是伟大的人,希望有一天你能跟他也能成为跟他一样优秀的人。方不负韶华,方不负着光明。母亲不是优秀的,但希望未来的你可以,或许隔代遗传你跟外公会一样优秀。” “妈妈,外公说了,人活着就要为这个社会做点事,这个我知道的呢。如今疫情严重,我知道的……” “好孩子,你比妈妈看的远……” “妈妈,我小的时候觉得那段历史离自己很远很远。这一次新冠疫情,我才知道,原来家和国之间是息息相关。那段历史,也是我们国家的历史吧。” “嗯。当然。那你就细细的听吧,我来跟你讲。这是外公给我讲过的故事,也希望这个故事,能够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妈妈,你不是会写么,把它写下来。说不定,以后变成出版了,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是的,文字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打倒的人。明年就是2021年了,也就是红华大学成立110周年了。我是可以把这个故事写下来,我们这个家跟红华大学有着百年的渊源。也是我们党成立的百年,也是中国现代教育的百年史,也是我们国家从落后到崛起的100年。这个故事是我们家的故事,也是千千万万个中国人的故事。希望伴随着我们国家的强大。这份不易,每个人都能够心怀感恩之心,不断地奋进。看见中华民族,看着我们的国家强大起来的样子,看着现代教育兴盛,看着我们的红华大学步入世界一流大学,看着红华大学成为双一流大学,哪怕妈妈只是小小的一颗螺丝钉,也为能参与其中,生而为一个中国人而感到自豪!这番自豪父亲更加体味深刻!” “我的父亲你的外公,盛志胜出生在抗日战争炮火连天的日子里……”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志胜有书读了 那个时候,南京大屠杀刚刚开始。 那是一段异常艰难的岁月,炮火两天。 还好,外婆。还好志胜的4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逃到了山里。 算是逃过了一劫,他们活下来了。 那个时候,等到消息南京屠杀的消息传到村子里的时候。 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那时候日本人很残暴,屠杀了许多人。 在乡下,在山上志胜他们一家都活了下来。 这是多少人付出了生命献出了生命换来的。 小栖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是幸运,若是在南京城里,他们家族的故事又该是怎样的结局。 她甚至都不敢想。 城里死了多少人? 30万! 这是个刻骨铭心的数字! 等到志胜7岁那年,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看到日本人。 那个时候日本人骑着高头大马在村子里耀武扬威。 说是有一位新四军藏在村子里。 日本人把所有的人都绑了起来。 父亲那个时候还小,他看到大马,嘴巴里还嚷嚷着“我要骑大马,骑大马……” 四伯很担心,很担心。 急忙将她的嘴巴捂住了。 那时候那个新四军似乎最终是被日本人杀死了。 这是父亲第一次有记忆彻骨的恨! 他那时候第一次认为,自己一定要成为一个强者。 不然的话,就被人欺辱,连活都活不了! 就在日本人走后不久,他问外婆,问四伯:“为什么日本人万里迢迢来欺负中国人?为什么我们的国家,我们都要被任人欺辱?为什么地主家里总是那么富有?为什么我们家里这么穷?难道穷人就命中注定要被人欺辱吗?” 志胜清晰的记得那时候太婆哭了,流泪了。 她说:“我们祖上原也是大户人家。原是家里有200多亩地的,只因太公生了恶疾,便四处卖地给太公看病。渐渐家道也就中落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父亲成长在家道中落的年代,二伯却是一个纨绔子弟。 二伯小时候读了书,是私塾,那个时候家境优渥。 四伯说他曾一个晚上输掉过3万块大洋。 这是怎样的纨绔与不负责任。 还好,那个时候大伯从上海滩赶了回来,处理这桩逆子才做出的恶事。 还是大伯做了局,一个晚上搬了回来。 这才免除了家里20多口人连夜被赶出家门的危机。 从那以后大伯便守着太婆再也没有回去上海滩。 对于太婆来说,一个人养育七个子女,又在那样的战争年月着实不易。 每个中国人都不易! 太公又在志胜还是九岁的时候,便已过世。 留下9岁的志胜,7岁的妹妹,5岁的弟弟! 这该是怎样的劫难? 太婆一个人怎样将这个家撑起来的。 还好大伯、二伯、三伯、四伯都到了能做事的年纪。 在那个战争年月里,小栖庆幸的是,父亲生活在南京城的郊区。 乡下有山可以躲。若是在南京城中,他们的故事又该是怎样的可怕? 30万的南京大屠杀,试问海内外有谁不知道? 志胜、太婆活了下来。 太婆自己独自将七个孩子养大成人。 当年,当太婆做主要卖地给太公看病的时候,志胜记得,太婆只说了一句:“你父亲挣下的家业让他都带走……” 这该是一个女子怎样的侠肝义胆? 这该是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样好转的话? 小栖心生感激,太婆一直是父亲心中的那盏明灯。 经历的战火纷飞的年月,经历了中国羸弱任人欺辱的阶段,终于盼到到了解放。 老百姓自己可以当家作主了。 自从江南地区有了新四军的护佑,老百姓他们的日子算是好一些。 直到解放了南京,解放了全中国后,穷人的日子才真正的向好。 志胜他不用再去山里面放牛了,他可以读书识字了。 解放那年,志胜他已经虚岁12岁了。 政府说他可以读书了。 这是怎样的大好事! 在旧社会,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那个时候,说是只要交国民党金元币的5万块钱,也就是解放军发的人民币的五毛钱,就可以读书。 太婆全家凑够了5万块。 父亲可以去报名读书了。 然而父亲报名的第一天,他就遇到了劫难。 他已经12岁了。 一年级学生从六岁开始就可以读。 但是父亲没有念过书,他必须跟六岁的孩子读一个年级。 然而他已经比那些孩子大了一倍了。 跟比他小一倍的孩子读一个班,父亲觉得难过与丢人。 他去找了教导主任。 跟他说,他12岁了,应该读五年级。 教导主任说:“一天学都没读过,怎么能读五年级呢?当然要从一年级开始来读。” 志胜不服气,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磨了整整一天。 足等到晚上下班的时候。 这教导主任,看着这孩子个性实在是倔强。 便甩了一句:“半个月以后便是期中考试,可若你每门可能考及格,便可以跟着毕业班的课程年,参加毕业考试;若考不及格便只能从一年级开始读。” 这个对赌协议。 赌约便开始了。 志胜接受,但他很慌神,他的确是没有读过书的。 还好,他一直没有放弃了学习。 这是唯一可以安慰的。 从他第一次知道为什么地主家的孩子。 那么富有的地主可以欺负穷人,而穷人家的孩子只能每天在山上放牛,那个时候他就领悟到:“只有读书才能够使自己强大。” 因为有钱的人,地主家的人都会上私塾,都有的书读,他没有。 从那个时候每次放牛他就从山上摘了好吃的野果子,自己舍不得吃,用个布巾把果子包裹着。 等到学校里私塾里放学的时候,他便拿着野果子等在校门口。等那些地主家的孩子出来的时候,他便将野果子分给他们。 目的只有一个,借他们的书,晚上读书。 那个时候,烟火油灯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整个一个家族42口人,只有太婆,那里有一盏油灯。 那是专门给太婆用的。 太婆也舍不得点,很节省,每天只是晚上点了一会儿。 而志胜呢? 他总是夏天的时候,当月亮圆的时候,他便拿着那个课本,在月亮底下着读书。 有的时候在牛背上写字算题,遇到不懂得,他会去找村里的一个先生。 回馈照例是野果子。 若是遇到寒冷的季节,他便等到太婆睡下睡熟的时候,赤脚跑到太婆的屋里将他的油灯偷拿走。 他在家里的稻草堆里,偷偷的挖了一个硕大的空心洞,他把油灯偷来,躲在坑里偷偷的看上一晚上的书。 等到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鸡叫的时候,便悄悄的将油灯还回给太婆。 然后自己再拿上书等到学校门口,还给那地主家的孩子。 志胜就是这样子读书的。 等到第二天晚上点灯的时候发现油灯没有了。 而太婆常常奇怪,“难道是自己的眼花?油灯里的油都用光了。”如此心生疑虑,“明明是自己昨晚刚加满的油,怎么今日就没有了呢?” 如此三五次,太婆便明白了是小五志胜在偷油灯。 太婆看着是志胜喜欢读书,自己也就装作不知道。 志胜的读书经历就是这样子开始的。 他就是靠着这样太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读了怕是有两年书。 那时候,他指读了数学。 只觉得数学难,一定要学会。 他最常做的就是做题算数,其他的倒读的不对。 有了跟教导主任打了这个对赌协议。 志胜已无退路。 志胜是个好强的孩子,他当然不愿意输。 他借来的五年级的课本,去村里的先生那里请教。 他甚至连初中的一些东西都学习了一下。 终于等到了考试的时候。 但他忘记,却忘记了一件事情。他忘记了语文要考试。 那个时候旧学已经废除,新学刚刚兴起。 第一科考的是数学。 那一次,是教导主任亲自出题,题目非常难,似乎考了很多初中的内容。 是全年级统考。 刚考完的时候,志胜的考卷便被教导主任拿来批改。 竟然一道都不差是100分。 一夜之间整个学校轰动了,志胜已经成了名人。 那是因为最后改完所有的学生的卷子才发现,全年级只有两个人及格,第二名考了63分。 一夜之间盛志胜变成了学校的一个名人。 大家都很惊叹,觉得志胜就是个神童,一天都没读过书的孩子,可以这么优秀! 第二天考语文。 彻底凉凉了! 当碰到词组和造句的时候,志胜完全慌了神。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 他不知道什么叫词组,也不知道什么叫造句。 他从来没有学习过,连蒙带猜。 考完的时候志胜就觉得自己完蛋了。 或许是前一天的数学满分。 整个学校老师的态度都转变了。 语文老师对他的态度格外和谐。 考试结束了,语文老师收了卷子,便走到办公室里去。 志胜尾随而去,站在门口便哭了。 说:“老师自己可能考的不好。” 老师说:“没事儿,我会改了告诉你的,你不用担心。” 半天志胜也不愿意离去,眼巴巴的看着这卷子。 老师无奈说:“好,我现在就给你改。” 老师拿出改卷子。 怕是过了十不到十分钟,卷子便已改完。 58分。 志胜看到老师算完分数。 那个鲜红的58分,彻底刺伤了他。 志胜他一下就哇的哭了。 他知道他必须从一年级开始读了。 老师看他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盛志胜,你别着急,别着急,我还没有复查分数呢。这个分数还得查一查,你别着急,我看我算的有没有错……” 志胜眼巴巴的看着老师。 老师又重新复核了一遍说:“你看哦,这道题我改错啦,这里加一分儿,啊?另外一道题也改不对,也得加一分,又加了一分,就是60分啦。这样好了,你及格了,不用再哭了!” 当看到卷子上用红笔大大的写上60分的时候,志胜终于破啼为笑。 他可以读五年级了。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工分与读书的抉择 孩子总归是孩子,看到60的时候终于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志胜如愿以偿读了五年级。 多年之后,他知道这是老师对他的宽容,怜爱与放水。 或许数学的优越是让老师认为他是个能读书的好苗苗、 志胜家境不好,孩子又多。 全家能够凑足他读书的5万块钱,家里早已穷的叮当响,没有一丝一毫的余钱了,还欠了外债。 白天读书,少了做活的人。 白天去学校读书,晚上在家里自是少不了要干活干到半夜。 有了这个难得的读书环境,志胜还是满心的感激。 感谢解放军,感谢新中国。 这改变了他这一生的命运。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可并不完全正确,书中有的可只是这些? 改变命运,跨越阶层,这才是最为本质的。 而不是只弱化为这些物质的稀罕物件儿。 对于自身,在书中他获得当然不是黄金屋。而是一份改变的生活的命运。 五年级短暂的很,只有一个学期,很快只剩就毕业了。 考上初中,对于志胜并没有太多困难。 只是毕业之后,按部就班上了初中,那更是又要交学费。 只一个问题,那就是“钱!” 如今不是五毛钱了,而是一年学费一块钱。 外婆,还有志胜兄弟五人,整整一夜琢磨、商量。 天都快亮了,留个人为这一块钱愣是没有想出办法。 家里的外债也到了必须还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六弟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 家人商量着志胜聪慧,要不就让他读书算了。 六弟还年小,再等几年也不迟。 志胜是经历过自己年纪大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读五年级的可能。 他不愿意自己的弟弟错失了最初,走上跟自己一样的路。 若是能够按照年岁能够按时读书,这怕是最好的了。 只听志胜说道:“弟弟年纪小,他也干不动什么农活,他在家里劳动也没有什么用。我呢总算是能拿到一半成人壮劳力的工分,跟一个成人女性的工分一样。” 这话一出,众人都傻了眼。 这是实情容不得辩驳。 六弟还只是个孩子,他躺在竹床里倒是睡的香甜。 不止这些,志胜心里打算琢磨着怎么能拿到更多的工分。 每天若是能多拿上1分的工分,这一年下来可是不少呢。 从实际来讲,志胜每天的劳动力比村里在一般的状劳力不差多少,若是比他比不过的怕只有阿三了。 那个时候志胜已经能在村里替代状劳力。 他干的活,快赶上一个大人。 但是村里那最最牛的阿三公分却最多。 一天下来是两分钱。 而志胜是1分钱。 这一块钱的学费更是巨款,是多么大的一笔。 除了假期,平常还要上学,没有时间干活,另外还有六弟也该读书了,志胜似乎只有放弃了。 家里的日子也是艰难,家里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白米了。 家里还签了外债,粮食都用来还了外债。 整整一年都是再用山芋干,来过生活了。 江南潮湿,这山芋干都发霉了,新粮食还没有下来。 真正的青黄不接。 他如果还要用钱,那必须是雪上加霜了。 眼看着开学了,志胜没有去上学。 他还在村里的劳动。 从考完试的暑假开始,他就没日没夜的干活。 如今稻子也快成熟了,更加离不了人了。 干了快两个月。志胜自己觉得每日干的活跟那壮劳力也差不了很多。 状劳力的工分两分钱,劳动量差的并不多,为何他的劳力只能是1分钱。 初生牛犊不怕虎,志胜他去找村长去理论这个事儿。 村长说你只是一个虚岁12岁的孩子怎么能够跟18岁的小伙子比劳力? 你一整天拿到一分钱是合情合理的,你岁数比人家小这么多,活定是干的不多自比他们拿的少。 志胜当然不服气。 眼看着到了收割插晚稻的时节。 正是农忙时。 志胜问村长,“如果自己干到了村里西头阿三的劳动量,或者是能跟上他,是否他就可以拿到跟他一样的工分?” 村长扭头看了一下这个孩子,嘴里呵呵两声。 志胜一幅争强好胜的样子。 村长狎了一口搪瓷杯里的开水,说道:“阿三可是咱们村里最能干的!你若能跟的上他,我就给你跟他一样的工分。” 村长心里想着,这么个小鬼头就看上阿三的工分了。 志胜想着,如果他能够在接下来的秋收或是插秧比赛中,他能够超过阿三。那么他以后都有比现在多一分的劳力。 这样他们的外债就可以更快的还清了。 当年的一分钱该是多么的金贵呀。 第二天清晨四点,志胜便来到了比赛现场。 一年一度秋收比赛开始。 等到阿三到来。 志胜他径直走到阿三跟前说:“三哥,今天我跟着你。” 阿三看来了个小毛头,也不赶他走,只是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 整个上午,阿三在前面,志胜紧跟在后面。 太阳热辣,两人脊背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整整一上午,两人一句话不说。 志胜只是紧紧的跟着。 三哥连一个空挡喘口气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他们在比拼着。 三哥在前面志胜紧跟着,两个人都去憋着劲头。 阿三本是并不在意这个小毛孩,然而在一个小时候,他就被这孩子的精力惊着了。 一个12岁的孩子能紧紧跟在旁边已是不易。 “这个孩子的确是不容小觑!” 在争夺这村里面的插秧冠军。 阿三自是不能让一个小毛头爬到了自己头上。 他可是连续五年的插秧冠军,当老二,还是这个毛头当冠军。 这是个屈辱。 阿三绝不会让。 一度觉得自己有些轻敌的阿三,插的更加卖力了。 甚至是过了中午,两个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比赛继续…… 直到下午三点,三哥气喘吁吁,整个人都似乎成了脱水状态,他终于扛不住了,一人瘫倒在秧田里。 “五弟,我认输还不行吗?” “嗯……” 志胜越过他继续插着秧苗。 终于村长敲响了铜罗、 宣布着比赛的结束。 这在岸边观战的村民们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村长站在田埂上微微的笑着。 他们元巷村里新产生的插秧冠军,怕是在县里比赛也输不了呢! 这是村里的荣耀。 “小五子这个孩子有前途!”这是村长的论断。 从此以后,志胜就能拿到两个工分了。 其实志胜也是靠着一口气撑着。 好歹他撑到了最后。 等到志胜回到家里,告诉了母亲这个好消息。 外婆惊讶,他甚至认为志胜是担心家里的外债哄她高兴的。 她怎么能相信志胜12岁就能够挣到跟成人一样的工分。 直到村长来到家里,宣布了这个消息,外婆才相信这是真的。 志胜这个高工分,在村子里面一度传为佳话。 然而,过了半天,志胜才注意道,家里来了客人。 气氛似乎沉重起来。 有一个人并没有因为志胜的高工分而感到高兴,而是不断的叹气。 原来志胜他的班主任过来了。 那时候读书的人少,那个时候的班主任很负责任。 家里能有一个会读书的孩子,都会成为全村里的骄傲。 这班主任在家里呆了怕是有两个小时。 掰开了,揉碎了跟着外婆说着志胜这个孩子会读书,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外婆也是很进退艰难。 村长特地来到家里宣布了志胜的工分。 说出去是头一遭,怕是没有谁能有这样的待遇。 这工分实在的很! 在村子里面,每个人的工分都是固定的,这一年一天天的工分下来,也是不少一笔收入,有个两年家里的债务怕是能还清了。 一天就可是两分钱! 如今,更何况他刚刚拿到两个工分,如果让他再去读书那这。 村里面来说,这不是在耍人家三哥吗?而且人家会怎么看呢? 志胜这么要强才争取到的一个工分,哪能这么容易,说不要就不要。 班主任于老师说:“工分的事情,我去跟村长说。” 外婆说:“即使去读书,不要这个工分,家里也实在拿不出来余钱了。家里人口多,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弟弟妹妹都还不能做事,能做事的也就看小五了。” 班主任迟疑。 “有没有不花钱的能读的书。”不知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 循着声音看过去却是四伯。 “我去查查问一下县里的老师,或许他们见识宽,能知道。我依稀记得有的呢。” “真能不花钱还读书吗?”外婆疑问道。 “四娘,咱们是新社会了。跟过去不同的啦,国家政策好,有的学校不花钱,真的可以读书的,但具体的我说不好,我得回去查查问问县里的老师。” “如果真有不花钱的就能都读书,但是家里这个情况,就靠志胜了。” 于老师也看到了,志胜的母亲已经瘫痪在床有一年了,下不了地,做不了事。 四个哥哥也都成了家,自己也都一家子的事儿,年前就听说要分家,看这个情况,他们这个家怕也是过不了多久就该分家了。 若是分了家,志胜变成了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他们该怎么? 这个家中志胜怕就是顶梁柱了。 这个两分的工分对于家里怕就是极为重要了。 过了两日,班主任于老师真的回来了。 这一次,他拿到了半袋子江米。 于老师放下江米,便坐到外婆床边道:“我打听到了。南京城里有个学校名字叫栖霞师范是收初中毕业生,学费免费。若是志胜上了初中,拿到初中毕业证。他便可以去考这个学校,这个学校不收学费。若是成绩好,每年还能拿到奖学金,奖学金足够他一人吃喝的。” “真有这么好的学校?” “确实是真的,四娘你不相信我?” “可是,这上个初中还得两三年。这两三年的钱又怎么办呢?” “没关系的四娘。只要志胜的成绩好,能够达到要求,是可以让他提前毕业。先交上这一学期的钱。”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五十章 读书读书还是读书 这初中的课程,我和另外一个老师都说好了跟他补,都上完了就让他去参加入学考试。四娘,志胜真的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咱们村里能出一个用老话说的秀才,不容易呢!” “是啊,是不容易!志胜他爹就是个秀才,可怜他去得早……” “四娘,别伤心了,这都是过去的事,如今这小辈不就有了这样的福气,老话说,吃力养一人,吃字养十人,如今我们是新社会,虽不是过去那样,劳动平等,但志胜读书工作了,孝敬您老人家的定是不会比这劳力工分少呢。” “可我跟他们四个都说了,年后就分家,分了家,没结婚的跟着我,小五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这样,四娘,让小五他白天去地里挣工分,晚上我和张老师下课了轮流来给孩子来补。这样看看他学的咋样,若是水平差不多了,就让小五去考,看能不能考上。如果能考上,这便是咱们村里第一个新社会的读书郎了。” “这太为难你了吧,良子你为我们家小五这么操心……” “四娘,你莫要有负担,可别这么说,我教了一辈子的书了,看了很多孩子,小五是我见过最聪慧的一个。他一天书没读过,数学能考成满分,他真的是个读书的好苗苗。这样的好苗子,如今咱们穷人当家作主了,又是新中国,我们不能给耽误了。如今国家建设都需要人才,咱们这里离南京城也不远。咱们若是能出上一个读书人,这也是给国家做贡献了,我这一辈子教书也值得了。” “良子谢谢你啊,亏了你这片心……” 终于达成了一致。 这天是转变命运的一天。 接下来就看如何执行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 小五志胜知道自己可以读书,还可以有读书的希望,他更加努力了。 白天四点钟便去出工,到了天黑回来。 点上一盏油灯,连这盏油灯的煤油都是于良老师自掏腰包带过来的。 一个人补数学,一个人补语文。 两个月,就把初中三年的课程给教完了。 当然,志胜很努力,他总是在老师走了之后,彻夜的读书。 一个晚上他睡觉怕是不超过两个小时。 终于两个月学完了整个初中的内容,按照时间志胜参加了毕业考试。 门门优秀,他作为毕业生可以去参加栖霞师范的招生考试了。 这是他第一次去了县城。 老师陪着他走了60里路,把他送到县城,陪着他的还有四伯。 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悄悄去的,是害怕自己考取不了,丢人。 虽说是不知道,村长拿了两大块锅巴,给志胜装到了包里。 村长什么都知道。 这些锅巴,那个时候可是高级点心,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精粮的。 县城里有公交车,这一次要去南京城考试。 那时候坐一趟班车到南京城是两毛钱。 犹豫再三还是舍不得坐,徒步160里到南京城。 志胜这么大了,快12岁了。 听说南京城里的人都是要穿鞋子才能走路上的。 害怕去学校的时候人家不让进考场。 大嫂,听说小五要去南京城考试。连夜赶制了一双布鞋,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做好了。 志胜这是第一次穿鞋子。 这一路上一百多里快两百里,志胜怕把这鞋子磨坏了,只揣在怀里,舍不得穿。 一天一夜,志胜和四伯终于在凌晨的时候来到南京,来到了栖霞师范的校门口。 江南河水多,校门口有一个池塘。 志胜坐到塘边,从怀里掏出了鞋子。 在池塘边把自己的脚洗干净了,套上鞋子穿。 进入学校,进入考场。 考完试,出了考场,他便脱了鞋子,又将鞋子揣回怀里,往家走回去。 回到村子里,继续干活,挣工分。 两个月后,于老师将这录取通知书带了过来。 志胜考上了! 他不光初中毕业了,还可以读师范了。 那个时候,刚解放,师范生比过去的秀才还要稀罕! 收到了通知书原本就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一家老小却是愁极了。 小六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 这小小五去读书了,小六也读书了,那家里的活谁来干? 只剩下一个妹妹,外婆还瘫痪在床! 四个哥哥和母亲商量了一晚上。 决定让志胜去读书,说小六木讷,没有志胜聪明会读书,他年纪还小再过上一两年再读也不迟。 志胜坚决反对。 他知道他是多么艰难才读了五年级。 若是小六未必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看着能读书的年纪不能读书,那该是怎样的难受? 这种感受志胜感同身受,他遭遇过了,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再次体味。 “小六年纪小他能干什么活?让他去读书,我留下来!” “那那个师范……” 大家面面相觑。 “志胜,你好不容易考到,不能放弃!” “我不放弃,但是弟弟必须读书,我们一家人弟弟要从一年级开始就让他有书读……” “那……” “我来想办法……” 大家围着一圈都不再言语。 志胜的脾气一家子人都知道,他说了什么就是一定要做到的。 此时小六躺在竹床上睡的正香。 他可会想到12年后志胜的这个决定让他有机会读上红华大学,并且学习了核物理,大学毕业之后便去了大西北,他们兄弟两个人都在那片贫瘠而荒凉的土地上。 但谁也不知道。 两弹一星上天了。 弟弟也病了…… 这是后话。 如今小六睡得正是香甜…… 他们一家42口人,过完这个中秋节分家了。 外婆说:“成了家的,各归各家。没成家的小五。小六。还有志英跟着我过。” 中秋节后分家了,这是一段艰难的岁月。 志胜只能没日没夜的干,挣够了一年的工分。 小六也去读书了。 志英在家里帮忙做些家务。 在挣够了这一年的工分的时候。 已到了第二年。 他们四个人的小家,俨然幸福的样子。 但当志胜看见小六每天背着小书包去学校上学的时候。 他笑了,他感觉到这个家是有希望的。 晚稻收了,荷塘里的藕收了,就该种上过冬的青菜了。 家里的活还有很多。 瘫痪的外婆。 家里就靠志胜这一个壮劳力了。 如今更加艰难了,如果去了学校,家里的人吃什么? 这是一个问题,这是一个摆在面前的问题。 冬天的时候到了挖藕的季节。 江南藕田挖藕是最辛苦的活。 挖藕也可以算工分,整个寒假志胜都在挣工分。 村长格外照应,这个工分跟来年春天春播的工分是一样的。 于老师又跟栖霞师范里负责招生的老师说了家里的情况,而且学校特地出了证明。 栖霞师范最终研究同意志胜晚一个学期去报到。 这一个学期,志胜基本上是没日没夜的干活。 他终于挣够了一年的工分。 家里除了自己弟弟、妹妹、外婆三口人吃饭的问题,总算解决了。 志胜去学校了。 这年春天敲锣打鼓,村子里的人送志胜去南京读书了。 来到学校了。 一切都是这么新奇。 不用干活,只要读书,就能吃饱饭。 学校里的学生国家都是有补贴的。 志胜度过一段如同天堂般的生活。 那天堂的含义就是能吃饱饭了。 这是个师范专业是出来当老师的。 三年的专业,志胜只读了两年。 所有的成绩优秀,准予毕业。 等到毕业的时候志胜才14岁。 很快回到村里面教书。志胜不用挣工分都能拿到工资了。 而且这份工资还不少。 志胜跟于老师总算是同行了。 志胜14岁便被分到了村里学校里去教书。 然而,这个时候,乡村的文盲教育才刚刚普及。 村里的学生有18岁,20多岁的。 志胜只是14岁的一个孩子。 他根本就管不住他们。 这些大人还不听话。 一度让志胜很是苦恼。 于老师看着志胜说:“你倒也是个孩子,你应该再读个大学。我记得最高的专业是在大学里念的。” “我还可以吗?” “可以的,师范毕业可以报考大学的!” “那我考!” “边教书边去考金陵大学。” “老师,还有,大学收费贵吗?” “不同的专业收费不同,应该也有免费的,我们一起查……” “到了明年春天就去报名,你去参加考试。若是考中的话,你还可以读书。现在要好好复习。” “是的,我就爱读书,若真能读书那就太好了。” “你当老师确实也是太小了。那些村里面的大人到也是,辈份比你大,个头比你高。你管他们倒也是难为你了。” “好的。” 有了目标,志胜又开始白天教课,晚上复习备考。 这一年,志胜当了老师,每月有了工资。 家里的活也干的不少,家境也渐渐的好些了,外债也还清了。志胜在村里面教了一年的学后,第二年春天报名了金陵大学。 他六月份去参加考试,七月份便收到录取通知书。 志胜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去念金陵大学了。 他的专业是林学。 他填志愿的时候找了一个不收费的。原来林学是不收费的。 这个专业不收学费,是免费的。 这是最苦的专业。 只要是读书,志胜从来就不觉得苦。 只要不收钱便好。 家里的负担便会好些。 那个时候,志胜只是想读书,他不知道专业跟专业之间的区别,他只知道读书是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事情。 家里的工分照样做,读书落不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美妙的一件事情,便是读书。 报道第一天,他就看见学院门口上写着,“定将赤地变青山,定要黄河成碧水。” 这是他们的校训。 这两句句话,陪伴了志胜一辈子。 成为一名林业工作者,是他的目标。 面对自己的专业知识,求机若渴,只要是学习的东西。他如同一个海绵一样,吸收着知识的养分,把自己变得丰满。 每学期,有两次考试,每次考试都有奖学金,他一次也没有落下过。 志胜的大学都靠他的奖学金度过,甚至他靠奖学金还帮衬了家里。 除了专业书籍,他开始独自本论,开始读共产党宣言,开始接触很多马列主义的思想。 他知道了原来大学可以学习到这么多丰富的知识,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广阔。 他甚至在学校里的时候,他第一次听了苏联的官员来校的演讲。 他振奋。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昙花一现的林夕 那位官员说,他们是未来这个世界的引领者。他们要时刻准备着改变这个世界。 那时候,志胜觉得他的梦想,很远很大,也可以实现, 新中国给与每一个人梦想的无限可能。 关于其他,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读书是好的。 那个时候,在栖霞师范的时候,志胜开始长个了。 那个时候学校里的米饭是不要钱的,只要一份菜钱,米饭管饱。 那个时候可以吃饱,是件很奢侈的事情。 那时候,学校外面的生活已经很艰难。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保证学校里的学生能够吃饱。 志胜在进入学校的时候,测量一米三不到,从学校毕业到一米五。 等到上金陵大学的时候,学校里的伙食甚至比栖霞师范还要丰富了。 这里一分钱菜和饭。可以选两个菜,一荤一素两个菜,汤是免费的,米饭照例不收钱。 他的个头也从此长起来了,从一米五迅速的窜到了一米八。 大学阶段总是非常美好的。 等到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已出落的英俊帅气。 志胜在这里遇到了个姑娘。 那是一个家境非常好的一个高干家庭的孩子。 那个女孩儿长得很漂亮名字叫林夕。 林夕在一次联欢会上认识了志胜。 情窦初开怕就是这样,林夕给他写了第一份情书。 林夕长得很漂亮,两个齐肩的小辫,两只乌黑的大眼睛。 他知道他是高干家的姑娘。 她的父亲是南京省委的领导。 她每次上下课都坐公共汽车,有时候还有人力车。 志胜家境贫寒。走哪里从来都没有过除掉两条腿之外的交通工具。 这种朦胧的感情,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欢喜。 两个人甚至说话的次数都不超过十句。 只是那种心中翻涌耳语翻滚而涌现出来的情感 有一次在学校,班里的同学约好了去南京城郊区的凤凰山去爬山。 林夕有去找志胜,约他去,说是同学们都去了。 在校门口的时候,林夕建议要坐公交车赶往郊区。 不由份说,她拽着志胜,来到了车票售卖窗口,让他一起坐公交车。 志胜迟疑,他没有多余的钱,这一趟公交车就是一毛钱,这可是他一周的伙食呢。 志胜不想这样。 林夕却打开了钱包,想要买了两张票。 希望跟志胜一起坐车。 志胜不愿意坐。 他怎么能够让一个姑娘讲家每次都是在给自己掏钱呢。 志胜言语不多,想不好该怎么去解释。 他只说,“你坐吧” 便转身离开了。 林夕在卖票口尴尬地站着。 那窗口里的售票员大声的问道:“姑娘,几张票?” 林夕看着志胜离开的背影,有些难过。 后面又传来催促的声音 “不买了”林夕说道。 “不买了,不买了,你瞎挡着别人干嘛呀!”后面练的人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林夕接过售票员递过来的钱,连忙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 她拿着钱,甚至都来不及装到兜里就急忙追了出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就是被这小小的一张车票给隔开了。 个这时候,志胜已经走的老远。 他不愿意成为林夕的负担。 林夕连跑带巅,总算追上了志胜。 “你为什么不坐公交车?我……我请你陪我还不行吗?” 志胜只回答了两个字“不行。” 那个时候一男一女单独相处,似乎还显得有些尴尬。 之上在前,林夕在后,两个人硬是从车站,穿过鼓楼区一直走到了凤凰岭。 怕是走了十里路。 志胜头也不回。 他只是偶尔说道:“我们不一样。” “我们怎么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 等到山底下的时候,同学们都已经到了。 林夕怕是第一次走了这么长的路。 林夕找到一块石头坐了下了,脱了鞋才发现脚底已经长了泡。 林夕咬牙坚持着。 “林夕你这是怎么了?一个大么大的泡!”旁边的女同学喊道。 “嘘……你小点声,我没事。” 只见人群中有一个人说,“林大小姐你也跟志胜走路过来了?” “大小姐,这路走的,怕是脚底长泡了吧。”另一个人喊道。 林夕瞪了一眼这人不说话,默默的收拾好。 只见班里的另外一个女生道:“这可真是七仙女下凡喜欢上了牛郎了呢,不知这段姻缘可有善果?” 志胜脸色变的难看,猛地冲到这个女的面前说:“让你多嘴。” 那凶狠的目光看着这女孩儿,似乎要吃了人一般。 他知道林夕的脚,怕已经是磨破了。 但志胜决绝,并没有走过去安慰林夕。 林夕起来,继续爬山。 不一会儿大家似乎忘记了这个插曲。 还好金陵的山并不高,等到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了。 早已有了一辆省委大院里的车等在路边。 见到林夕,这司机急忙打开车门迎了过来。 林夕看到车,似乎很生气:“不是不让你来接的吗?我跟同学们一起回去。” “小夕,你就别为难我了,这是我的工作。我扶你上车吧,不然没法跟老领导交代,你妈妈会着急心疼的。” “嗯……” 司机这么说,她也不好再坚持反驳了。 这司机走下来,将林熙夕扶到车后座上。 林夕似咬着牙。 她的脚早已经一缺一拐了似乎都不能走道了。 志胜只是远远的看着。 只听这旁边的女生说:“你跟他不可能的。你高攀不了,你还是回头看一看跟你一样的众人吧。” “哦……” 志胜似乎根本就没听到这个女生再说些什么。 他操了一条近道竟然跑着追去了这样汽车。 市委大院在哪里,志胜很清楚。 终于追到林夕家楼下。 他远远的躲在梧桐树下,远远地看着。 林夕的母亲等在门口。 终于,车停稳了。 林夕此刻似乎已经下不了车了。 血肉模糊的三个大泡…… 林夕的母亲只瞧的心疼。 “你这脚本来就不能走远道,跟你说了很多次,你怎么还是不听?” “妈,我没事儿。” “政委,我来送汐汐上去吧。” 林夕的妈妈点了点头。 接着叹了口气,又开始唠叨了起来:“你这孩子,明明有这个病还走,你这不是遭罪吗。” 司机小吴背着林夕上楼了。 林夕眼中明明有泪痕。 妈妈当然知道,林夕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她知道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儿。 “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志胜远远的看着他们的背影,神情寂寥。 这一次更坚定了他跟林夕在一起,只会给她带来负担的感觉。 他无法提供给她这么好的生活。 如今的条件,现实摆在面前。 他得把他的心门关上才是。 他似乎还心存侥幸。 中秋的时候志胜回到家中。 他跟母亲说了这件事情的时候。 母亲也给他浇了一盆水。 母亲是过来人,她说:“人家是高干子弟,你自己只是个平头百姓。咱们的家境,我瘫痪在床,你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妹妹,你让人家来受罪吗?咱们这是门不当户不对。咱们不能耽误了人家好姑娘,人家是领导,姑娘家定是有更好的姻缘呢。” 故事再也没有了序曲。 或许爱情不是志胜排序最为重要的一关。 对于志胜来说,能奔个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 林夕被安排在省委机关里的机要秘书科工作。 毕业的时候,志胜他去了南京紫金山来实习,在那里他是将书本的知识和实践结合。 实习他在那里持续了一年。 后来,志胜回到了茅山林场。 做一名技术人员。 日子也便好了。 如今,小六已经上初中了。上初中了。 茅山林场到家里有60里路。 每次,志胜发了工资,便走路跑去学校。 给小六每个月的生活费。 他把剩下的钱。都交给了外婆。 随着每个月有了固定的收入,整家人的生活也好了很多。 整个家庭似乎都看到了希望。 来自五湖四海学子们的梦想就此开始实践。 国家号召去支援西部建设。 只一年,神州大地各项建设工作,生生不息。 那一年大炼钢铁。 江南是富庶之地,粮食喜获大丰收。 一个个喜气洋洋。 这志胜在茅山林场工作了半年,就被调到了县里。 抓县里面的整个生产工作 县长说志胜这个小伙子办事靠谱肯出力,党性又高。 “小盛啊,这个月你去各处乡里调查一下,今年的粮食增产量是如何?我们要往市委省里报。这一周,你就辛苦一下跑遍全县的各个乡村吧,算一下今年全县粮食的产量。” “好的。”志胜回答道。 盛志胜就算是刚刚调来三个月,县里的领导很重视,这个有技术上过大学的一个年轻干部。 县长说,志胜是个好苗子,有技术,人又勤劲,应该作为重点干部来培养。 每亩地。水稻。咱俩怕是到了。上千斤。嗯 一周之后,志胜回来。 他调查了30多个乡镇,对秋收产量做了一份详细的表格。 “县长,预估下来,今年的睡到的产量最高应该有将近1100斤。” 志胜这话刚说完,县长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如今,全国各个地方都是高生产。咱们县里产量若按照你说的1100斤,实在是太少了。志胜啊,我不是说你,你还是太年轻了,觉悟不够。这样你再重新去查查一遍,看看你是不是算少了?” 志胜领命,连夜就又出发了。 志胜又详细的去查了一遍。 再三核对还是这个数字。 书记火冒三丈:“你懂不懂事儿啊?” 志胜一脸疑惑…… 他确实复核了多次,这个数字并不会有多大的出入。 这一天志胜被凉在一边,没有任何工作安排。 等到下班的时候,有个万金油的小孙过来找他。 “志胜啊,这个事情不是这样子的办的。” “粮食产量确实是这样子的。” “你这小年轻,年纪轻轻的怎么不知道变通呢。” “嗯?” “好了,如今马上秋收了,这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怎么表现?” “体味领导的意思……” “嗯?”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苏北定情 “嗯?” “这不马上就要秋收了,你跟书记赔个不是,说说你年轻,再给个机会锻炼。” “可产量又不会变化。” “预估的算一遍,收了连着毛称一遍,加在一起,报个数。” “这怎么行呢,这不是撒谎骗人么。” “这怎么是骗人呢,年轻人不要老气横秋的,要学会变通……” 小孙意味深长的说了两句,离开了。 秋收了。 可是村里面的如何收? 村里这产量该如何测量? 对于志胜来说都是个问题。 带着这些问题志胜又去找了一遍小孙。 小孙从刚开始的点拨到明示。 “毛称,别去壳。还有,等收了再称一遍。” “啊?” “有什么奇怪的,东山那边连称三遍呢!” “这样书记脸色也会好看了一些。” “那不会说我是弄虚作假吗?” “你说什么呢!” 小孙的脸色明显的不好了。 “你这小伙子,见了领导千万别这么说。” 没两天安排下来了。 书记把志胜和小孙一起叫去了办公室。 “小孙还是你经验丰富,你带带盛志胜,你们两个负责南河区整个东边十个乡的秋收工作。你们作为工作组进驻员吧。统计一下南河区整个收成,其他的区我再安排其他同志各个工作组织进驻。今年的粮食工作是重点难点,一定做好了!粮食工作要大搞特搞并且搞好了!” 小孙还不忘顺着领导补充了一句说,“这的确是个丰收年,今年粮食产量不赖!今年天好,粮食水稻产量比往年好很多。” 两人出了县委就直接往乡里出发了。 这个时候小孙似乎变了个人。 开始抱怨起来。 数落起这嘴不讨好的工作每年都是派给自己。 竟然说起了领导老奸巨猾。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们赶到了乡里的时候,才知道所有的劳动力都被派去大炼钢铁了。 村里根本没有收粮食的人! 眼看着这水稻就要收割了,这没有人收,这粮食就要烂在地里,怎么办? 志胜想尽办法都无法抽调人口。 那钢铁厂的负责人牛的很。 一个人都不借。 说是钢铁的人物更加紧急重要! 志胜犹豫再三,还是跟领导请示。 最后书记很生气,送给几个字让志胜揣摩。 说道,“倒了就收” “倒了就收……” 志胜琢磨着这领导的指示到底是个啥。 小孙听到这句话,神情有些诡异。 “领导说的自是错不了!” 他拉着志胜,便便朝着乡长办公直接走去。 “倒了便是收!” 小孙将这一句话说给乡长。 志胜一脸迟疑,乡长却呵呵笑了。 “哦,知道了,知道了,老领导还是很为我们那个几层的。基层的。人民着想的嘛,倒了就算数,那就好。” 聊了半天不咸不淡的话,他两人就被打发回来了。 乡长只说,第二天让他们按时来到田里就可以了。 二天说是要收粮食。 按照乡长的交代,志胜一早来到田埂边。 小孙推脱肚子疼说是好几天没吃好,愣是没来。 谁知志胜前脚刚走。 小孙就往县里走了。 他似乎早就料定了般似的。 志胜一人蒙在鼓里。 他到了却没有见到一个人收割粮食。 吃意见,看到而村里的农业合作社老张赶了一群猪,走过来了。 志胜正要问。 只见老张将猪直接赶到田里面去。 见到瞬间被猪踩坏的粮食。 志胜很着急。 急忙赶过去。 “老张你在干嘛呢?” “收粮食啊!” “这不是收割,这是糟蹋粮食。”志胜大声呵斥道。 “小伙子你嚷嚷什么呢!上面不是说了吗,倒了就算手,这不是倒了吗!” 志胜看着这乌泱泱的猪在田地里乱窜着。 田里这沉甸甸的稻子一瞬间都被踩倒了。 志胜哭了。 一米八的小伙子,他再也忍不住了。 这可都是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啊。 这个场景在志胜的记忆中深刻而伤心。 他整个人似乎都像被一个密不透风的塑料袋包裹起来。 喘不过气! 从这次以后,那乡长确实被提拔了,说是他完成了交代的任务。 还小孙,说是及时通报了生产秋收情况,工作做的很到位。 志胜被雪藏了。 因为,好几次他说了这个粮食产量都不准确! 而且几次被小孙开导之后,志胜都实事求是。 一根筋,似他最大的问题。 “比老古董,还老古董!”这是小孙对他的评价。 最后才志胜知道这粮食被来来回回连着根茎称了三次。 才报了一个2700斤的亩产量。 但这个产量,比起其他县来说已经差太多了。 这是个放卫星的时代之声。 弄不明白怎么会他被雪藏了。 回头再看,这不过是必然。 志胜回到了家中。 外婆虽是愁楚。 她想着办法。 这么个大小伙老呆在家中也不是事。 “小五啊,你替我去苏北走走亲戚吧。苏北的王圭家,是咱们的表亲。我都好多年没见着了,惦记的很。他们老俩口,也不知道身体还好吗?”外婆说道。 她知道志胜心里难过,被安排在家里休息的这些日子,她心里也是着急。 外婆希望他去散散心。 志胜嗯了一声。 这两天外婆准备着走亲戚的所需。 七七八八准备了许多。 外婆招呼着志胜,从柜子中拿出最宝贵的点心。 “这里还有两斤十里香的点心,这个你舅妈喜欢吃,给带上!” 这是外婆省下来舍不得吃的点心。 大都是志胜发了工资给她买的。 原来她都没吃。 外婆愣是让志胜给表舅带上。 另外还带了两条咸鱼,带上些笋干,干豆角。 第二天一早,志胜坐着小船,一路往江北去了。 早上出发,跨过长江,傍晚时分到了江北。 外婆是王家人。 苏北的王家是表兄妹表亲,是她的娘家人。 到了码头的时候。 表妹已经早早的等在岸边。 听外婆说,凤英是她的表妹,是表舅妈的孩子。 这却是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凤英今年18岁。 听说听外婆说她是苏北王家的宝贝疙瘩,从小娇生惯养的。 说是光初中就读了六年。 志胜第一个反应就是太笨了。 当然他不能说。 志胜第一个大学生,凤英看到江南的表哥,当然是喜欢,又有才学,又有个头。 当这个笨的影响在志胜见到凤英的一瞬间,所有的成见都被打破了。 志胜站在船弦便,看着表妹。 面容似月,两条长长的乌黑大辫子长于腰间。 还穿着老式的斜边绣花衣服。 那一眼便是一生。 原来这个表妹这么漂亮。 志胜从船上下来,挑着两筐礼品。 两人自我介绍之后便往家去了。 两人刚开始有点生,这一路上两人聊天,说着江南,说着外婆,说着舅妈,到家门的时候,已经似很熟了。 舅妈早已准备好了晚饭,等着人到了便开饭。 虽是苏北,这舅舅家的日子却是过得比江南还好。 最后才知道,舅舅有做家具的手艺。 远近闻名,这方圆百里只要是有娶亲出嫁的事情,头一件就是少不了找舅舅打家具。 有了手艺,日子自是差不了。 志胜在表舅和表舅妈家住了半个月,每日帮着家里烧饭砍柴,种地。 他用学校的知识竟然给表妹家里,院子中,还有田间种了50棵柿子树。 采用用嫁接的方法,这种方法在那个时候是超级先进玩意儿。 似乎跟表妹的相处也很愉快。 两个年轻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这老两口吵瞅着,这志胜和凤英两个孩子倒是能谈到一块儿。 处在一块儿,凤英宛若一个小妹妹,走在哪儿都屁颠屁颠的跟着志胜。 老两口时常说:“我们要有这一堆儿女该多好啊。” 王家跟江南盛家不同,王家表舅家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生了10个孩子,只存了一头一尾,这老大也早已嫁人了。 如今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跟着自己。 本是有个男孩哥哥的。 不料是解放前被地主绑票了,哭的很,花了两万块大洋,人却没有救活。 旧社会的苦事多了。 说不完的。 还好,都过去了。 凤英的母亲说的,她有个办法。 “这还不简单。他们两个又是表兄妹。若做了这亲上加亲,可不就是一双儿女吗?”志胜本就是亲戚,若是做成了这个婚姻,便就是个儿子了。 “这个好啊。” 这夫妻俩个很是高兴。 又留了志胜再住上半个月。 外婆写信回来,让他好好的先在苏北呆着。 呆了这一个月。 俩个人似乎已经你侬我侬了。 这份情感似乎更加切合实际。 志胜也没有太大的负担。 这种小妹妹的感情纯的很。 这时候中央传来消息,号召广大学子支援边疆建设。号召到广阔的天地里面去磨炼。 志胜有了另外的打算。 他想去更加广阔的地方看看,他踏踏实实地工作。 练好内功,练好本领,响应党的号召,去国家最需要的地方,为国家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好男儿志在四方,表哥我支持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是凤英铿锵有力的声音。 志胜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女子,这么大度。 她并没有想让自己栓在身边,而是支持着自己。 遇到这样的女子,夫复何求?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劳动的岁月 这么算来,志胜和凤英两人的感情也是稳定了。 志胜想回去跟外婆说说这个情况。 这一日清晨,是离别的日子。 走的那天,凤英依依不舍,志胜说着一定要回来找她。 “你放心,跟你姑妈说清楚了,我很快就回来。” 在苏北呆了一个月之后,志胜坐着小船又回到了江南。 这一路上志胜想着怎么跟自己的母亲说明这个情况。 从上次林夕的事情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五年了。 他完全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只觉得不能让别人跟着自己受罪。 这一次志胜觉得不一样。 初次见到凤英便知道,这是一辈子都要一起的女孩儿。 本想回到江南,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情。 原来舅舅,舅妈已经写信告诉了这个事情。 外婆笑眯眯的。 志胜说了自身的情况。 那信上也说了两个孩子的情况。 志胜的母亲早就坐在门口等着了。 家里请了媒人、族长。 已经是在张罗两人亲事了。 志胜只是惊愕。 原来外婆早已准备着了。 这亲上加亲的是再好不过的姻缘。 明媒正娶总是要的,该走的规矩一样也不能拉。 那年8月15是个好日子。 一顶小轿从江北抬到江南。 听人家说,结婚的时候,这新娘子不能走水路的。 但若是走旱路,不知要绕了多大的圈。 新中国正是热火朝天的开始建设,科学才刚刚开始,志胜自是不信这些迷信。 只是觉得自己年轻,没有问题。 也是不用忌讳什么。 他们走到了水路过来,四娘志胜的母亲只隐隐的似乎并不吉利。 但自己是个老人,这种无从说起的密信又怎么能没有根据的说呢。 大家自是都不说这个事情。 但这种气氛似乎在传送着。 这或许只是个小插曲而已。 结婚, 娶亲 一桩喜事,一段蜜月。 那个时候的蜜月不过是两个人一起干活做事。 有了婚姻的支撑,有了着落。 古言说成家立业。 既然已经成家,怕是想着立业了。 志胜很高兴,他已经有了个方向。 关键是凤英坚定的支持。 他决定响应国家的号召,去国家最需要的地方,去最艰苦的地方。 如果把青春,把汗水挥洒在那里。 一定是值得的。 离开这个地方。 他不喜欢这种弄虚作假的工作方式。 他想要实事求是的。 结了婚,也踏实了。 有了支持更加坚定了。 志胜很快回了县里,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去了单位说着自己想去支援边疆建设。 县里领导自是高兴,觉得终于这个不解世事情的麻烦人终于走了。 选定了日子。 到了南京,坐上火车。 浩浩荡荡,支援边疆建设的火车出发。 凤英特地给志胜煮了20个鸡蛋。 这是家里最好的招待了。 去支援边疆建设,这是青春的梦想。 这一次,志胜申请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组织上最终派他去往西北地区最边远的地方。 西北地区,千里荒漠,环境恶劣。 这才是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这一路上越往西去,越是荒凉。 真正的体会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 乘火车的人都是年轻人。 这番景象,却是被这青春的气息打败。 大家一个个都意气风发,憧憬着美好的生活。 这青春的风险,是这么值得。 对于志胜来说,刚踏上火车,便已开始了对凤英的思念。 家里还要照顾老人家,凤英也脱不出身来。 志胜跟凤英说,他先去西北看看那边情况,尽快将她接道一处。 “你就放心的去吧,我在家里照顾照顾着姑妈。”临了还补充了一句:“好男儿志在四方……” 志胜很是感动,也很放心。 他只想着怎么努力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国家,有国才有家,如果国家都过上了好日子,自己的小家自是也会过上好日子。 国家建设,很重要! 他觉得在这里不行,他还去其他地方。 建功立业哪个儿郎不想? 一路上,换了各种交通工具,火车、汽车、马车、拖拉机都用上了。 走了大概半个月的路程,终于到了大西北的戈壁滩上。 他们被编做一支队伍,就是林业建设师。 他是其中一员,是光荣的林业建设者。 他们的目标是大西北戈壁滩改变生态。 这才是他需要做的。 “定叫赤地变青山” 这是他们的校训。 这是他们开始实践的广袤天地。 此刻,另外一辆火车从北京出发,也是到大西北。 这车上坐着志胜的弟弟小六。 但他去的地方,不是林业建设师。 是沙漠最深处。 他的目标是为了新中国造出第一枚原子弹。 许多年后,才知道两弹一星都有小六努力的痕迹。 他们都是平凡的,也是伟大的。 那个时候他们不能写信,不能告知自己的情况。 只是签下保密书,服从国家分配。 严格保密是最基本的要求。 他们两个人都在大西北,后来才知道两个人相距不过百里,却根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擦肩而过,有时候近在咫尺,你却不知道。 祖国的建设开始了。 大家都用自己的方式成为祖国建设者。 只剩刚到了西北基地,编入第三林业建设师。 他们开始了大会战。 四十多天努力,防风治沙,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每天超过16个小时的工作量。 然而一场沙尘暴刮过来,他们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 同志们哭了。 尤其是女同志,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这么没日没夜的干,就这么一个晚上的沙尘暴,所有的努力就都消失了。 自然的强大和残酷,不得不承认。 但没有人甘心,没有人愿意认输。 志胜悄悄地钻研培根法。 怎么样够能够让树木在沙漠上能长出来,有了树改变了生态,这风沙也就能治理住了。 什么树木适合在隔壁滩栽种。 他前期研究怕是做了上成千上百次试验。 终于成功了,其中的困难和失败的次数真的是难以描摹。 他跟同志们尝试一起栽种树木。 刚开始在那戈壁滩栽种了怕是不到1000棵苗木。 小心翼翼的照顾,看着这些苗木是否能够成活。 然而,在一次学习的会议上。 志胜说了一句“实事求是”。 他的育苗基地便被扣上了帽子,说走资本主义道路。 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他被打成右派。 一夜之间,天变了。 他被拉上了车游街,他被关进了牛棚。 白天继续劳动,晚上游街,或者是开批判会。 每次的行头都差不多。 志胜会被带上一个纸胡的高帽,脖子上挂着一个细铁丝,这铁丝下面挂着一个50斤的黑牌。 那黑牌上写着他的各种罪状。 头顶戴着高帽在游街。 满大街扔过来的都是烂菜叶子和石子。 右派,走资本主义道路。 这是大的罪状。 批斗会中,让几个妇女拿着针戳志胜。 让志胜老实交代。 那身体被粗针扎的血肉模糊。 志胜尝尽了各种痛苦。 但他坚定的说自己热爱党,热爱国家,热爱人民,他没有走资本主义道路。 他对给自己扣上帽子的罪责从不承认。 嘴巴硬,拳头更硬。 志胜遭的罪更多了。 志胜唯一牵挂的是江南的妻子和母亲。 他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受到连累。 每天都是一样的结果,白天劳动,晚上开批斗会。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 后来志胜定罪了以后,他被关到牛棚里去了。 白天劳动,晚上住牛棚。 志胜心里很是着急,窝火。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天下乌鸦一般黑,为什么自己说的明明是真话但却是这样。 有同事,看着他着急心慌的样子,不知从哪里弄了一盒烟。 从窗口扔给他,志胜开始吸烟了。 在牛盘中他被关了半年。 接着便是劳动改造。 这一晃便是八年,他没有回过江南,也再也没有见过凤英。 凤英一个人,在老家照顾姑妈。 白天去生产队干活,晚上回到家长忙着一大家子的生活。 凤英身体本就不好,从小娇生惯养的。 她是如此艰难的支撑这一个家。 对于她这些努力,这是艰难,就是婚姻的信仰。 不论多难多苦,不论分割多远。 他们有难同当,他们心意互通。 这婚姻就似乎将两个人拴在一起了。 虽然天南地北,但是感受着同样的生活。 命运似乎被联系了在了一起。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凤英落了一身的病。 如同张艺谋电影里陆犯焉一般,志胜曾偷偷的回过一趟江南。 他太牵挂家人了。 那怕只一眼只要能确定他们的安好,他便足以。 那是个江南大雪纷飞的夜晚。 志胜算好时间,夜里一点多钟到家,待到天亮便走了。 他看着凤英全是打着补丁的衣服。 他看着凤英比在江南的时候,容貌憔悴了很多。 凤眼领着两个孩子,还要照顾瘫痪的姑妈,生产队里的劳动一点都不能少。 这日子艰难异常。 但就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 姑妈的床头柜里还放着点心,是随时给老人家准备的。 他伤心落泪了。 一米八的大男人哭了。 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 这难道就是他承诺给凤英婚后所拥有的生活吗? 他只觉得对不起凤英,对不起母亲。 他不孝顺,他也不是合格的丈夫。 这一夜两个孩子睡的憨。 凤英与志胜一夜没睡。 互诉衷肠。 凤英还是当年的样子,她没有半分埋怨。 她说相信他是清白的。 她说她相信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 坚韧或许就是这样!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他不得不悄悄的离开。 保不定有告密的人,这更是连累了家人。 雪夜他又匆匆的离开了。 这八年,志胜他没有一分钱的收入寄给家里。 家里又开始过得穷的叮当响他。 全靠在地里刨一点吃的。 日子艰难异常。 不止这些。 二哥发现了志胜偷跑回来。 那个时候,文化大革命刚开始的时候,他就举报了大哥。 说是解放前大哥在上海滩参加过国军。 这一次,他又举报小五。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家团聚回到大西北 大哥生气了,他拿了一把刀,“他说你要敢举报,我就杀了你” 二哥被吓傻了。 天快亮的时候,志胜前脚刚走,二哥就去到村里面,大队上去说这个情况。 还好,当大队上的人派出民兵来追志胜的时候,志胜已经跑远了。 没有再追上来。 一天没有抓住,总算放下心来,志胜应该走远了。 一家人,大哥,三哥,四哥都小心的维护着志胜。 二哥就是个例外。 他经常怕事不够大。 这一次经历,凤英跟二哥一辈子都再也没有说过话。 也许这就是凤英所能做的最艰难的反抗。 她不喜欢这个人,她一辈子都不跟他说话。 这怕就是能做到所有的,算是能称得上反抗的东西吧。 八年是多么艰辛的岁月。 志胜在大西北劳动改造。 凤英在江南照顾孩子、老人。 一身的病,没钱看。 没有一分钱的收入。 那段艰辛的岁月着实不堪回首。 等到七六年的时候,志胜终于开始平反。 志胜作为重点的科研人员,他被平反了。 终于等到了。 这一年,喜气洋洋。 天要回来了,日子似乎也要变好了。 他开始有工作了。 志胜在安排好场里的工作之后,他请了探亲假。 回家。 志胜平反了,他千里迢迢回到江南。 这一次志胜终于可以公开的回家了。 凤英老了,她头上已经生了第一缕白发。 志胜在老家呆了半个月。 他再也不想跟凤英孩子们分开了。 从此以后他们要团聚在一起。 志胜将凤英和两个孩子接到了西北。 志胜说。“如今,我的工作也稳定了。你跟我过去吧。” 凤英微笑。 这么多年了,凤英的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了。 这个讯息是凤英唯一的欢乐。 志胜给凤英说:“现在,我的工资都补发了,都交给你管。一下子发了八年,确实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两人商量着。 姑妈在家里。 每个哥哥家轮流着照顾。 老人家也直催着凤英跟志胜一起,说这么多年夫妻分居,凤英最辛苦,说自己没有问题。 说要让小五凤英放心的去。 说凤英照顾了自己八年,也够辛苦的了,让他好好过点好日子,你们一家人要在一起。 要么让自身想办法调回来。要么一家人都先去西北待着。 那时候有一份凋令得多难啊。 而且刚刚平反,领导很重视,交代了很重要的工作。 林场都交给志胜管。 一家人踏上西去的路,离开江南了。 志胜他跟三哥千叮咛,万嘱咐。 说一定要照顾好外婆。 而且还留了一笔钱,这才放心地走着。 走到西北,路上大约是要花上七天的时间。 每天清早出发,晚上住宿。 火车、驴车、汽车各种交通工具自是少不了, 这日是夏日午后,西北天凉快。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到了志胜工作的那个华楠林场。 风清云淡,漫山的野花烂漫。 凤英跟儿子上山去采花去了,两个人很是高兴。 而老大却一愁不展,她似乎对这个陌生的地方。不是很喜欢。 凤英满怀着希望去看着这一次全家大迁移。 虽然西北的地区没有江南富庶,也没有江南气候湿润,但凤英想着只要跟志胜能在一起,他们这个小家里的人团圆了就好。 再过两年,这边收拾好一些,住的宽敞一些,或许还能把姑妈和母亲接过来。 他们两个老人家从来没有出过江南,凤英甚至希望能如同自己一般看看不同的风光。 过好日子是每一个人的渴望和不懈追求。 然而现实残酷,却并不是并不一定是这样渴望的美好。 对于小栖来说,他们到了西北,母亲便开始了一生的痛。 一切的苦难,完全没有改变的可能性。 或许小的时候,她以为都是因为自己而引起的。 但命运就是这样,在生死之间,完全没有试错的机会。 小栖希望哪怕这个世界上少一个自己,她也希望能换回母亲的完好。 然而一切不过是个人的愿望罢了。 现实从来没有因为个人的希望而改变过些什么。 天地不仁或许说的就是这个。 凤英怀孕了。 孕吐强烈。 然而,场里面的劳动任务重,志胜又领导干部。 凤英此刻并不能搞特殊对待。 领导干部严格要求自己才是重要的。 以身作则,严于律己。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志胜走马上任,自是先调研。 他基本已经摸清楚了场里每个职工的状况。 大家都太穷了。 这是志胜的结论。 大家都太想过过好日子了。 今年刚开始,正是春耕季节,还有可能。 志胜看着大家的生活条件,琢磨着怎么能让大家生活好过一点。 如果能每个月都能吃上半斤猪肉,逢年过节的时候都能有糖果罐头花生瓜果就好了。 这样的好日子似乎就是共产主义的社会。 志胜琢磨着。 如果超额完成国家的造林分配任务之外,再能留出一块自留地,再种上些苗木。 等到苗木大的时候,如果能够售卖。 如果能够换些钱回来给大家过日子。 手里头再有点余钱,大家的日子慢慢的就都好了。 志胜跟新提上来的书记,两个人怕是走上方圆一两百里。 想着,看怎么样能够改变这个状况。 国家将重心集中道经济建设上来。 新的目标是要实现四个现代化。 这些年怎,他的一套培根法技术都已经成熟。 在悬崖峭壁,戈壁滩上栽种的树木成活率高达95%,这个数据在全国范围内没有人能破除。 志胜他也是因为技术过硬,所以才被破格提拔。 这十年耽误了太多的光阴。 国家建设的日子已经到来。 从拨乱反正开始,国家真正的步入建设的高速车。 要实现四个现代化。 行行业也加快建设中。 诚然,时间非常宝贵。 是要给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国家要强大。 志胜觉得这大半辈子过去了,他终于可以开始好好的做点事了。 他珍惜党和国家对自己的信任。 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切,他恨不得把黑夜当白天用。 白天黑夜整个人都在工作中。 那个时候工作就是每个人的生命线。 场就是家,家就是场。 封山育林就是努力的方向。 这些年水土流失严重,西北防护林很重要。 这第一年,志胜一定要完成国家要求的任务。 当然不只是完成任务,还要调动工人的干劲。 书记场长两个人商量再三,又侧面请示了区里的领导。 最终决定还是冒着风险,在戈壁滩中开拓了一片育苗基地。 最不好的地留给职工自己,看看能不能将苗木在培育活。 他想向区里领导说明了职工的困难情况。 先种下去,如果区里同意卖,那么这些这苗木卖的钱就分给职工自己。 国家的任务最为重要。 但前提是完成国家的布置任务。 志胜的要求更好,生产任务完成的好,才能说明场里的职工都是爱岗敬业。 他们都要超额超量完成任务。 这样,志胜就更加忙碌了。 凤英也被编入了女工这一队伍。 她也是每天都要出工。 怀孕了,凤英孕吐非常明显。 从来到西北就一直是水土不服。 这一直都是吐,吃不到什么东西。 但是,凤英怕给志胜添麻烦,始终坚持着。 志胜忙于工作,竟然也没有注意到什么。 能在一起就是快乐的。 再难也是开心的。 第一年生产任务顺利完成很重要。 别的场里完成了几千亩的造林任务。 但志胜他们场竟然完成了一万亩的造林任务。 这个数字从解放到现在从来都没有人打破。 连区里都觉得志胜他们环南场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区里派出了人员下场来考察情况。 原来他们的场播种的量并不是比别地场大很多,而是成活率高。 这一次,志胜因为自己独特的培耕技术被当做典型,在全区进行了表彰。 他成了先进代表。 到了冬天,只是护林而不造林的季节。 区里成立了培训班,按场培训,号召所有的技术人员参与。 白天巡山护林,晚上来培训班上课。 此刻,志胜俨然变成了一位老师,来讲授课程。 走上讲台,志胜把所有自己知道的知识细细的讲授。 当然就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学习,他订阅了林业的期刊杂志。 每一篇的文章都细细的看,他甚至发现了其中的错误,跟作者沟通交流。 学习是不断进步的唯一法宝。 志胜针对这个沙漠半沙漠地带,干旱区域如何能让苗木重活,如何能改变水土流失的状态。 绿化美化、改土治水、全面发展是志胜规划的三个阶段。 绿化美化是最基本的要求,每年的植树造林,志胜都是领头人。 手上脱皮,脚上起泡,这是常态。 珍爱树木,许多人视树木为防砂的圣物。 绿色照亮他们的心头。 志胜说说:“世界上再没有比一棵高大的树更神圣、更好看的东西了。 关于树种,志胜选择了一种落叶松和油松,这两种是最耐寒,比较好成活的。 首先选择树种就很重要。 一株树苗是从种子开始,培土、育苗、移栽、浇水、养护。 在树木种上后,又要防止偷盗,防止牛羊啃食。 这一关关,都得细心严谨的对待,一关也马虎不得。 凤英孕期的反应更加严重了。 或许能吐得像凤英这么厉害的,恐怕对于女性来说就是少数。 在整个怀孕周期内,凤英一直吐到快生上产床。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偶尔头疼,一直认为是怀孕的原因也没有注意。 甚至在生孩子前一天,她还在地里劳动。 一个从小没有干过多少家务的孩子。 自从结了婚,跟着志胜,凤英似乎一直都在受苦,没有过过好日子。 他们认为的好日子便是能在一起的日子。 但是劳动一点也没有少。 还好西北比较干旱,不用像江南一样下地,甚至在生理期间下入冰水中。 这也是凤英在江南时候落下的病根。 那个时候生产队任务重,凤英不愿意成为拖累,如今她还是不愿意自己成为拖累。 对于凤英来说,在西北风沙足够大。 空气异常干旱,这是她很难适应的。 还有就是树木太难种活了。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凤英病危 凤英的生产也是在林场里的一个小屋子里完成的。 根本就没有条件去医院。 场区建在山上。 一排一排的房子沿山而上。 他们家是一个两间小砖房。 整个山一排一排的房子,逐级升高。 小栖就出生在那里。 那是大正月里,凤英被安排去培育种子。 培育种子,第一步就是用农药把种子泡起来。 今年种的是落叶松。 落叶松出芽率低,要用农药。 泡上半个月来,然后再来培育,这样成活率高。 刚干活的时候就觉得不好,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有些隐约的疼,凤英没在意。 今天是正月十五,凤英还想着给家人做点元宵吃。 那个时候在西北根本就买不到江米面。 全靠在江南的四哥给寄过来。 这一包江米面,金贵的很,都是平常舍不得吃,留着过节给孩子们吃点。 凤英在揉米粉,突然肚子疼的受不了了。 志胜回家看见这个情况。 判断着怕是要是生了,将凤英扶上床后,便急忙去找产婆。 那个时候生产条件极其落后,连医院都没有去。 不一会儿场里的卫生员带着产婆来了。 之上就在家里拿了一个布帘,把帘子给釘好。 然后把床上的东西掀开,铺上一个红单子,在席子上来生孩子。 这是志胜他第一次陪着凤英生孩子的。 前面两个都是在江南生的,志胜希望这一次做的好些。 志胜在外面烧着火。 里面是接生的产婆。 需要的东西,志胜就帮忙准备。 还好,一直劳动着,并没有这么难,一声啼哭,孩子顺利的生了下来。 “恭喜,恭喜。老盛啊,是个千金。” “谢谢。你们两位辛苦了。” “外面风沙大,老盛你进来吧。” 志胜带着早早准备好的谢礼走了进去。 孩子乖巧可爱,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志胜看着凤英,凤英一脸苍白,看着志胜微微笑着。 “辛苦了。” “没事……” “你看你这一身的土,是刚下山回来吧。身上都是灰土,先去打扫一下,凤英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别给带了风” “嗯。” “先吃上点东西。” “我煮了桂圆鸡蛋。” 那卫生员接过志胜煮好的桂圆鸡蛋,端了进去。 这桂圆也是稀罕物,志胜是好不容易才买到的,还有红糖,这都是特别稀罕的东西,是给产妇坐月子来吃的高级营养品。 志胜在外面扫身上的土 “老盛,你过来这边,我有话跟你说。” 志胜放下扫把跟了过去。 产婆把志胜叫到一边说道:“老盛啊,这个孩子出生的日子不好,是正月十五。人家说初一的爹,十五的娘。你还是把这个孩子送人吧。” 志胜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不信迷信。自己的孩子,我们自己照顾怎么能送人呢?” “场长啊,我不是说您,您也替凤英想想。这孩子怕是克母的,若是有个万一,对凤英不好呢。你要不把孩子假装送人送上一段时间,等过了这个忌讳,再接回来,您说行不?” 志胜犹豫了。 产婆说:“万一呢?要不送就送出去哪怕一个月也好。凤英这会儿刚生完孩子,身体虚的很,这对她很重要……” 志胜点燃了一根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嗯。”志胜说“好的,那我去跟凤英商量一下。” “初一的爹,十五的娘。是真的这样吗?”志胜也心怀狐疑。 他回去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洗了把脸,进了屋。 看着凤英将一碗桂圆汤都喝了。 志胜神情似乎放松了。 此刻那孩子刚刚喝了点白面汤,刚睡着了,小脸上洋溢着笑容。 志胜坐到凤英床边,搂着娘俩道:“要不我们把这个孩子送出去一个月再领回来,这孩子生的日子不好。”凤英扑闪着无助的眼睛,虚弱的说:“咱们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送出去。” “是个忌讳,十五的娘……” 凤英看着熟睡的孩子,那那么软萌可爱,怎么会! “不会的,她不会的……” 凤英看着这孩子,显然舍不得将这孩子送出去。 两人犹豫了一晚上都没有答应。 志胜也只得随她。 第二天,志胜遇到了产婆,说是舍不得自家的孩子。 这产婆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这个月子一定要把她照顾好,别让他下床。别让她做饭,别让她碰水,你把她伺候好了。 “的,这我都能做到。” 好这事儿,似乎也就这么结束了。 这个月志胜过的小心谨慎。 他白天忙生产任务,再忙他也会提前把饭做好,热在炉子上,随时可以吃。 饿了的时候,渴了的时候就吃。 他千叮咛万嘱咐,凤英一定不能下床。 这整整一个月,照料有加,凤英也恢复了很多。 凤英他也养的白白胖胖的。 志胜每天给凤英做了五顿饭,好好伺候着。 到了阳历五月份了,开始生产了。 场里里要去在地里播种了粮食了。 凤英也满月啦。 他们两个给孩子起了名字叫小栖。 寓意是凤英栖息的地方。 凤凰栖息在梧桐树上,寓意孩子是引来凤凰的梧桐树。 父亲志胜是造林的,起了这个名字志胜很满意。 这天,场里的女工都去地里种马铃薯。 凤英想出去干活了。 她说,她已经歇了一个多月了,应该跟其他人一起干活了。 志胜担心这个事情,担心凤英的身体。 让她在家里再歇上半个月。 凤英说志胜自己是领导,她如果自己不去干活,怕是说场长自己的家属都管不好。 担心场里的人会说闲话的,到时候让他为难。 自己不想成为他的负担,要跟大家一起劳动。 说了再三。 志胜也就答应了。 “那行,你赶下午天暖和的时候去。” “嗯” 下午的时候,凤英带着农具去地里播种了。 前前后后不超过三个小时,晚上回家,到了第二天凤英就病了。 从床上起不来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志胜赶回家准备将凤英送到县医院,凤英似乎又好了。 “我好了,没事儿了。” 等到半夜的时候又不省人事。 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如此反复了三天。 志胜瞅着担心,看着这个情况,不能再拖了。 “不行,你一定要去医院里看……”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天到了后半夜,雨下的极大。 暴雨如注。 情况紧急必须送医了。 志胜不能再等了,顾不得其他。 背上凤英,罩上雨披便往外赶去。 场里几个年轻小伙子问讯也赶了过来。 抬上了个担架,扛着油脂毛毡,这个可以挡雨。 志胜背着凤英,心里着急跑的快。 等到后面的人追上的时候,怕是已经过了二十里路。 “老盛,你谢谢,让小伙子们抬着……” 暴雨之下,志胜一张脸如同泡在水里,连睁眼都困难。 还有半个身子也完全湿了。 但背上的凤英从上到下都包裹了个严实。 志胜似乎没有听到还往前走。 “志胜,你不能胯下啊!”这书记哭喊着拦住了志胜的路。 想让他停下来。 志胜楞了一下。 “快……快……” 几个小伙子听到话,找了个树荫底下,将人换了过来。 “老盛啊,留着点力气,到了医院怕还有一大堆事要你弄呢!”书记拽着志胜。 “好” “这到县里还有30里山路呢。” “是啊,我们赶快走……” 七八个小伙子,抬着担架,撑着雨棚,一前一后沿着羊肠小道往县里去了。 志胜扶在旁边,轻声的呼唤着凤英的名字。 凤英依稀有点反应。 “你要坚持住啊,马上就到医院了……到医院就好了……” 半夜时分送到医院。 整个医院就只有一个卫生员。 拨乱反正,医院里最缺的就是医生,现在的医生还没有配全。 不管怎么样先抢救。 不一会儿,凤英便被推到了急救室里去了。 卫生员打了好几个电话,来了两个医生。 开始抢救…… 志胜焦急的等在抢救室门外。 等到早上的时候,凤英有了意识。 医生说只有查明白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但一直都查不清楚,刚开始说是感冒发烧了。 一直当着感冒发烧来治疗。 说是退了烧就好了没什么问题。 凤英也是一会儿好起来了,说要出院,自己没事儿了。 但志胜坚持让她再住两天观察一下。 好不容易来一趟医院,把病都给检查清楚了。 第三天晚上又是不省人事。 卫生员害怕了…… 她说这样的病情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几个赤脚医生也都一个推一个做不了主。 后来还是卫生员坦白,说他们都是没有上过医校的医生,都是前些年医生去农场劳动后,随便找的来医院工作的。 “那医生呢?”志胜焦急的问道。 “那农场在西坝河,那里条件艰苦,2个都死在那里,一个也残疾了……” 志胜的心扑通一下,他知道完蛋了。 卫生员接着说,“前些年我看过孙医生看病,看着症状可能是脑么炎,也可能是你媳妇脑袋里可能有肿瘤。” 如果是肿瘤那就需要开颅手术。 但县医院根本没有开颅的条件。 卫生员私下里将志胜叫到一边说道:“即是脑膜炎,县里的条件也不行,是要往区里的医院转院。” 凤英一会儿好,一会儿又不省人事这样的状况愈加严重了。 志胜联络场里,联络区里整真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一辆可以转院的车。 从县里到区里有将近三百里路。 车是唯一的困恼。 终于联络上了,场里的拖拉机开过来。 等到半夜开来的时候,那天依旧是大雨磅礴。 这是雨季了,这些日子三天两头下雨。 等到场里工人在车上把棚子搭好的时候,凤英的状态很是危机。 她不省人事了。 “凤英……凤英你在坚持下,车……来了,车……来了,我们转院……转院就能治……你的病……”志胜呼唤着凤英,想要让她转院。 不一会儿,凤英似又清醒了睁开了眼睛:“五哥……” “我在……我在……”志胜拉着凤英的手。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凤英逝去 “不用了,我……我怕是快不行了……你照顾好……下辈子……下辈子……” 说着话,凤英似陷入昏迷,这嘴角也渐渐没了唇色。 “凤英……”志胜拉着凤英的手哭的像个泪人儿…… 卫生员很快的进来了,给凤英的床上罩上了白布。 志胜如同傻了一般看着这一切…… “明明是下午还嚷嚷着自己没事,要回家的人,怎么的就这样没有了……” 他难以相信,凤英怎么可能就走了呢?她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五岁。 怎么着也应该是自己先离去啊。 太匆匆…… “脑膜炎……无法医治……”是最后的结论。 不管是什么,凤英就在这三天的时间里离开了志胜,离开了孩子…… “凤英,你在哪里?你回来吧,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还要陪你回娘家呢。你不是说舅妈给你留了一坛子好吃的,说过年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回去么……” “好人不长命……”这是小栖婶婶的话语。 但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呢? 雨下的更大了。 一声惊雷过后,凤英在志胜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志胜脸上是怎么样都擦不干,流不尽的眼泪。 一行行,淌湿了衣衫。 那身蓝布中山装,从送凤英到县城的时候就没有脱下来。 到了今天差不多捂干了,就又湿了。 那送人入院的拖拉机,志胜怎么也没想到就短短几个小时变成了一辆灵车。 凤英走了,就这样抛弃自己走了? 他才刚刚平反,好日子还……还长着呢。 志胜呆呆的坐在病房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书记招呼着场里的职工,把凤英抬到车上,装好了。 还要去买棺材,后续的事情,志胜完全是迷糊的状态。 他被人连拉带扛上了拖上了车。 等到拉着凤英尸体的车子到了场区的时候,正是艳阳高照。 志胜似乎失智了般,一个痴傻发愣。 还是书记招呼了几个小伙子,将凤英的尸体放在阴凉处。 “这天热起来了,怕是放不住……”一个老婆子大胆的跟书记说着。 “是啊,得赶快选个地方将人给入殓了……” “是啊……” 书记找到志胜,蹲下身去,小声的说着:“老盛,入土为安啊……” 瞪了半天,志胜终于嗯了一声。 书记看着志胜没有反对,便安排了几个壮小伙子,架着志胜。 后面推着棺材。 给凤英寻一块风水好的地方。 走了一处又一处,书记问着这个地方可以吗? 志胜总是摇头。 这整整一天直到天全黑了,都没有寻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无论到那里,志胜似乎都不太满意。 一个晚上志胜守着凤英,跟她含混着说了很多话。 大家都有些担心。 志胜是不是疯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书记,就这么让凤英跟志胜呆在一起,怕是要把人给弄疯了……”老婆子说道。 “我也知道,这方圆几十里都看了,志胜都不愿意……” “唉,可怜啊……” “他们两个本来夫妻感情就好……” “是啊,这么年轻,谁能受得了呢……” “唉……” 书记将手持的旱烟锅子再鞋底敲了敲,趁着月光看着远处谷场上大树底下志胜和棺材。 不免一阵悲凉。 第二天一早,两个壮小伙又架着志胜去看坟地。 志胜的嘴唇已经干裂,这些天来他粒米未粘牙。 放在旁边的碗都没有变样。 一餐一餐都是原封不动的端回去。 “志胜这里可以吗?”书记问道。 志胜照例摇摇头。 整整一天都没有任何变化。 又到了傍晚这架着志胜的小伙子已经换了3波了。 大家也都扛不住了。 这场区周遭风水好的地方基本上已经跑了个遍了。 众人都想着这一日怕又是不行了。 眼看着天已经黑了,月牙儿升起来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河边上。 这是个西向的山坡。 “志胜,凤英待在这里行吗?”临走前,书记随口一问。 志胜点了点头。 他根本是无意识半糊涂的状态。 既然点头了,那就是这里。 书记立刻组织人员挖坟。 志胜坐在草堆里,傻傻愣愣的看着看着那河水,这河水最终汇集道黄河里,最终是在江南入海的。 志胜突然间很后悔,他如果不将凤英接来西北,是不是一切都还好着呢。 入殓埋葬。 场里几个懂丧葬的老人说:“这么年轻,就走了,不吉利,说是要拿麻绳困一下。” 此刻天已经黑了,到那里去找麻绳。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我这有个橡皮筋。 就这么捆着了。 整个入殓的过程中,志胜都是木讷的。 他甚至跳入坑中,接过凤英的棺木,将她每个角方位都对好,久久的呆在坑里不想上来。 后来还是四五个小伙子,给硬拉了上来。 看着在凤英的棺木上扬上第一铲泥土的瞬间,看见凤英被埋葬的那一瞬间。 志胜嚎啕大哭。 直到嗓子全哑,再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她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 天空中,整个身边到处都是凤英的面庞。 她似还是个小姑娘一般的微笑。 还是那么粗壮的两只大辫子。 甚至还有她在排球场上拼搏的痕迹。 为什么一个人的轨迹就变成了这埋入坟墓的一口棺材。 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想承认。 凤英就这么走了。 “如果当年他不娶她,如果当年她去了省里的排球队,做一个运动员不也很好么?”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后悔的东西。 关于凤英,她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孩儿。 父母家境殷实,家里子女本是多,旧社会时期医疗条件太差,用外公的话说却都是个薄命的,就存了大姐和自己。 一头一尾两个。 姐姐比她大上24岁。 最后一个幺女,父母宠的很。 本想着留在身边,再讨个上门女婿,这一辈子殷实的家也算是安心了。 在江南她本是富户,一切的不幸从土匪绑了凤英的哥哥开始。 为了凑够2万块大洋,外公变卖了田产,掏空了最后一滴血汗钱。 然而这并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等到换回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气息。 这便是凤英从未见过的哥哥的命运。 有几年,外婆苦的很。 坐在家门口,无话,只是见着孩子便会泪流满面。 外公担心不让她再见附近的孩子,也不让她出门。 那个时候战乱纷飞,乱的很。 终于盼到了新四军的到来。 世道顺遂了许多。 外婆也渐渐的止住了哭,有了话。 好的是外婆怀了凤英。 凤英似乎成了外婆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过了几年外公靠着远近闻名的木工手艺,家业也再次兴盛了。 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她本是想着留在家里的。 凤英本来是读中学的时候被选拔到江苏省篮球队。 可外婆舍不得,说:“一个小女孩子去打篮球,怕孩子受罪。” 然而,人生中哪有不受罪的。 比起生死,哪个更受罪? 不让去这一瞬间的决定,似乎也决定了凤英的命运。 然而志胜到了江北。 志胜凤英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 这是命中注定,还是孽缘? 看到这个亲上加亲的姑爷,老两口不再说什么。 只当这是最好的姻缘。 前尘中谁又能料得后事。 连志胜也在想:“如果她不嫁给自己,如果他去了江苏省篮球队。是不是命运会不同?” 这不只是志胜的想法,等到小栖长大了,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情愿没有自己,如果没有这桩姻缘,如果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凤英是不是?结局会更好。 凤英这一生,如下小栖的诗,可能描摹母亲的痕迹? 凤栖梧桐英凤英人物曲 穿云而往是旧时 黄昏梅园中是你的容颜 隐忍的思念 无痕的哭笑 不过是虚度年轮有意的封存 一别春去飞花落 红尘故人梦隔世的牵绊 滴血的描摹 眉间的清冷 不过是找寻初衷无意的丢失 再借东风,妆正浓 细雨飘雪中你已走远 离人的相拥 故人的大梦 不过是岁月折痕中找寻的眼眸 因果浮沉爱恨浓 几经沉沦中韶华已逝 围一座残垣的城池 埋一封尚温的家书 不过是墨迹斑斑中吞食的时光锈。 等凤冠霞帔着身 未及白首 谁可知? 不过是一缕香魂故人离 “孩子,孩子……”不知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 小栖还在家里呢。 志胜这才反应过来。 小栖还在家里呢。 “已经五天了,不知还活着么……”人群中一个老婆子说道。 书记也听到了。 原来大家都忙活着大人,忘记了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儿。 “张家二婶,你快去看一下。” 这几个妇女才意识到,这家里还有个刚满月还不到两个月的孩子呢。 今天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57天。 志胜似乎也被拽到了现实中。 他过身来想往家里走,想去看孩子,却扑通一声昏倒了。 不省人事。 为生员来了,检查了一番,是说悲伤过度,又没吃东西,是低血糖。 “那就好,这出不来人命。” 几个人将志胜弄回家去,又给他喂了点汤水。 人还是昏迷着。 这两个老婆子赶快赶回志胜家里。 看着那在床上的孩子,哭的嗓子都哑了,小嘴唇干裂出血。 那宝贝已经散开,尿都干了。 老婆子一摸还有气息呢。 急忙赶快抱着孩子喂了点水。 后来打听算是找了个刚生产的张家二嫂。 把娃抱了过去,求一口奶。 二嫂气量大,自家的孩子都没喂,就给小栖这孩子喂了一奶。 孩子还活着。 渐渐的小脸儿也有了颜色。 “你这小家伙,五天没吃没喝的,看来是个命大的……”两个婆子抱着小栖,高兴的说着。 此刻志胜也醒了,他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他意识到他还有个孩子,他是个父亲还要照顾自己的孩子。 这五天没有管孩子,孩子身上拉的尿的一塌糊涂。 “老盛,没事了,我都给娃洗干净了,也换上了干净衣衫。”老婆子笑意盈盈。 孩子活下来了! 此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小栖了。 志胜渐渐的醒了。 他要把孩子养大,他是有责任的。 小栖似乎就成了他心中坚持下去的理由。 照顾孩子!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传世的笔 这是他的负担,也是他的支撑。 场里另外几个妇女也做了些吃的,给老盛端了过来。 “老婆子做了点饭,你好歹也得吃着点,你不心疼自己,你还得心疼孩子。”书记说道。 志胜一句话不说。 这周围的人都看着有些害怕。 接过碗胜埋头大口的吃着,边吃着饭,便淌着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 此刻也湿了衣襟。 咽下了最后一口饭,志胜找老婆子要孩子。 这老婆子说道,“孩子是无辜的,你别生气啊……” 志胜点着头,老婆子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了过来,似还担心着。 志胜抱着孩子,眉眼之中竟然全是微笑。 众人瞧着也没什么事,也都四散开来。 志胜关上了门,合衣斜靠在墙壁,怀里抱着娃儿,轻声道:“小栖,从此就剩咱们了,你要乖乖的,平平安安的长大……” 志胜这一晚上,都是把孩子搂在怀里。 孩子在志胜的怀里,也是睡的踏实。 一夜里昏昏沉沉的,志胜睡得极浅。 还有工作呢,场里的造林任务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有些事情,场里的人都不敢问。 大多数都是靠书记处理。 但有些急事,尤其是技术方面的,书记吃不准。 又不得不问。 这山上的造林任务紧,终于来了愣头青。 “你看这2000棵苗子,怎么拉到山上去?” 此刻场里已经没有多余任何运输工具了。 “是啊,还有工作。场里正在春季造林呢!”志胜似乎清楚了。 老婆子把娃儿接过来,说道,“长长,你去山上的吧。有我们几个老婆子轮流着照顾娃儿呢。你就放心吧,娃儿受不了罪。” “还有生产呢,今天几号了?” “今天5月7号了。” “场长,其实大多数生产都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安排好了,就是这最后一批造林,遇到了许多困难……还得上山去……” “还有好多事情。都等着你拍板呢。”这人转言道。 说了原委才知道,这山上的两帮人都已经打起架来了。 原因是为了载种的方法。 志胜收拾工具,拿着地图,将孩子交给场里的父女后,就急忙上山去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 人生三大悲剧:“少年丧父,中年丧妻女,老年丧子。” 志胜是幸运的,但他也是苦命的。 人生的三大悲剧,他已经经历了两个。 常人说,生死只在一瞬间。 的确如此凤英就这么走了。 在他们刚刚团聚了一年的时候,就这么走了。 凤英从发病到死亡,只有五天。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身材高挑,为人和善的人就这样没有了。 诚然,这就是命运。 医疗物资条件的落后。让人面对生死的时候更加的无助。 志胜谢第六天便投入到生产工作中。 在这忙碌中,他才可以忘记这份难以言说的苦难。 工作和孩子,没有了凤英的帮衬志胜,志胜感到异常的艰难。 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不断的通关。 过了半个月,附近的农民看着娃儿可怜,牵来了一只母羊。 这让他给孩子的饭碗。 孩子觉得羊奶膻,很长一段时间都喝不下去。 那几年是异常艰辛的岁月。 好不容易弄到了糖,娃儿才算能养活了。 还不止这些。 中秋节后,江南发来电报。 母亲过世了。 也就是小栖的奶奶过世了。 志胜又奔波回到江南,赶去奔丧。 六个兄妹们见面了,在灵堂里大家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唯一缺少的是小六。 这一年,对于志胜来说,他最亲的两个女人都走了。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母亲。 都走了。 这已经不是泪水所能说清楚的事情了。 唯一安慰的是,家里的几个兄弟聚在一起。 这也是他们姊妹六个人第一次聚到一起,第一次去照相馆拍了照片。 当小栖再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是对父亲的无限思念。 人的命运为什么会这么悲壮? 即是这么艰难场里的造林任务也是没有耽搁,顺利完成。 等到11月份的时候,小栖的外婆过世了。 志胜赶去江北奔丧。 入殓埋葬后,是个漫长的冬天。 这该是什么样的场景?开始什么样的痛等到这一年痛楚的凝结。 这一年三个最亲的人都走了。 这一年,对于志胜来说,是悲怆之年。 从凤英开始,三个最亲的女人都走了。 志胜都不知道他该怎么度过这最艰难的岁月。 人到中年,面对这命运的坎坷。 还能做些什么? “五哥你回来吧,你自己带着孩子也不是个办法,大西北这么艰苦自己,你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太苦了。向领导申请调回来吧……” “我申请下吧……” 半年后,志胜接到一份电报。 这份电报是保密局发来的。 地址这一栏目上只留了600号基地这一行基地。 关于600号基地,曾有一段时间讳之莫深。 这个基地志胜是知道的。 这个基地所在的沙漠与志胜接壤,只是边界处接壤了300公里的沙漠。 整个边境都是架起高高的铁丝网,那上面还通着电。 没有特别的事他们都尽量避免走近。 他隐约知道,这里承载着很重要的机密。 但却不想,今日自己会与这个地方有关。 这身电脑没有说其他的直说是请他前去。 没有事由,没有人名。 志胜是忐忑着踏上西区的列车。 小栖如今不用再完全吃奶了,可以吃点米汤面糊了,她留在了江南,大妈照料。 志胜只身前往。 他心里只是隐约的赶到这是大事。 母亲丧事的时候,妹妹还说通知老六回来。 偶尔都是老六写信来,也从未有过地址,如今怎么通知他都不知道。 这一家人的全家福还是老六考上红花大学那年拍的。 那个年头,去拍张全家福,可是大事。 是全家走了50里路去镇上拍摄的。 这就是家! 从那之后,志胜去了西北,小六上了红华大学很少再回家,最近一封家书是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 说响应国家的号召,从事了光荣而艰巨的工作,说他的目标是响应学校的号召,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还寄回了三个月所有的工资,说是让母亲买个收音机可以听广播,多了解了解外面的事情,多了解了解国家的大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这封信怕是读了上百次。 奶奶将这信放在自己的怀里婆娑着。 嘴角里带着笑。 “如今小六也成才了,是为国家工作,出席了,你们父亲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 奶奶边笑边哭,边哭边笑,那笑容中闪烁的是晶莹的泪水。 她这一生没识几个字,但在旧社会多少次躲过日本人的追杀,自己将这7个子女拉扯大。 如今自己最小的孩子都为国家工作,奉献自己的力量。 作为母亲经过清朝,经过抗战,迎来新中国。 她的一生是平凡而伟大的! 母亲将这封信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说这样她睡的踏实。 一晃十六年过去了。 极少小六的讯息。 这封信就成了母亲全部的牵挂。 如今母亲归尘了。 这份信老五志胜收着。 他只是隐约的觉得这封电报或许跟小六有关。 家里兄弟姊妹7人,只有他没有讯息了。 自己隐约知道,小六每次写的信组织上都要审查过的。 他们兄弟情深,血浓于水,就是这个样子。 曾经的孩童,如今的大人,天涯各异。 不管分别多远他们都是一家人。 不管多久他们都互相牵挂着。 这就是亲人的含义。 志胜从怀中掏出那支钢笔,本是在小六考上红花大学的时候给他的。 但他却是拒绝了,说这支钢笔本就是上海的三爷给他的。 志胜说:“那个时候小六还小,你读书厉害,考上帝都最著名的大学,不容易,这个应该给你。” 小六却哭了。 志胜只觉得奇怪。 半天小六说道,那个晚上家里做决定让谁读书的时候,其实自己是醒着的。 “4个哥哥都说志胜聪慧,应该让他去读,他一定能读出来。然而只有五哥你坚决反对,说是我年级小干不了什么农活,再说自己年纪大了,自己就是适龄的时候没书读的,小六刚到年纪,如今解放了,就应该按照年岁接受教育。哥是我自私了,我读的书都是你应该读的书。咱们兄弟7个,我知道你天资最聪慧,这个书本来是你的,你若是读下来也能考上红华大学的……” “说什么呢?我这不连蹦带跳的读了金陵大学么……”志胜笑言。 “可你都是赚够了工分,选择了不收学费的,也没有想过自己想干什么……你数学好……你都是跳级,我……我资历浅我也想跳级但……但成绩并不好,只能……只能下苦功夫,你若有我的条件读书,你定是比我读的好,你定是江南省第一名,而我是第二名……” “说什么呢,第二名怎么了,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更别单行我,这有什么关系,不都是学习么,能学习就好……” “哥这支笔我不拿,但我带着三爷的嘱托,我到了帝都会好好学习的……我也是为了你学习……” “好……你好好学……”车站边志胜将一尼龙袋鸡蛋递给小六。 这是全村人听说小六考上帝都的红华大学全村人凑的。 志胜将这支笔再次揣入怀中。 说起这支笔,原始有一段原委。 盛润泽是志胜上海的同族远亲,他是全族人的骄傲,他是洋务时期选派出国留洋回来的。 传闻这支笔是清朝末年著名的朝廷大臣李大人送给他的。 很是贵胄。 志胜清楚的记得那年还没有解放。 三爷夏天的时候来到村子里。 志胜摘了一堆果子拿衣襟兜着,本是打算去换书读的,碰到了三爷。 三爷故意讨要果子。 志胜把果子都给三爷了。 那三爷问道,为何愿意给自己。 志胜说三爷是读书人,读书人最尊贵,理当如此。 “可我没有书给你换来读……” “没关系,我还可以上山再去摘果子,还可以换书……” 三爷哈哈大笑,接过递来的果子。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六与600号基地 “来,过来,你跟三爷说说你都读了什么书……” 志胜交代了说自己喜欢算数,喜欢数学。 三爷当即出了一道代数几何题。 志胜琢磨了约莫是十分钟,竟然算出来了。 三爷惊讶,这题目本是很难得,一个初中生怕是也不一定算的出来。 三爷直夸着志胜,一点也不吝啬的夸耀,志胜都不好意思了。 直说志胜是个读书的料。 说是能读书就好了。 还说这一趟来的匆忙没有带书,却带了一只笔,这个笔这么多年陪着自己出国留样回国,说是这笔是吉祥的,送给了志胜,说是自己一定要读书。 或许这支笔就是支持志胜读书的精神支柱。 哪怕再简单,志胜都想着能学点什么。 直到工作了,他都从未中断过每日的学习。 冥冥中似乎蕴含着让他认真读书。 用书来帮自己构造出一个美好的前程。 等到小六读书的时候,志胜想把这支笔交给小六。 然而小六却不要。 那个时候还小,但神情跟如今上了大学的他一般的:“哥哥,这是三爷给你的,听说是从光绪年间传下来的。这笔金贵,你是指哥哥,你收着,我会好好读书的。” 那时候读书特别艰难。 人有书读,不只是花了多大的勇气。 这该是怎么样的缘分。 志胜承担了家中所有的农活。 弟弟可以读书了。 弟弟比他福气好,从一年级开始读到了高三。 那时候每次发了工资,首先保证弟弟有生活费。还好弟弟很节省,每次要的很少,也从不乱花钱。 一分钱真是想发设发掰成两半用。 那年高三,终于等到高考了。 小六说,从未想过考哪个大学。 那年高考下来,小六填志愿的时候蒙了,他不知道该填哪里。 但听说红华大学在帝都,要去帝都都要坐火车的。 小六从来没有坐过火车,他想去感受一下坐火车的。 他就想着填写个远的学校,能坐着火车去读书,该是多么酷的一件事。 他填了红华大学,这个离江南很远的地方。 青春的心都是这样。 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一年跟他一起考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是全省的状元。 但听说这个状元家庭成分不好,是个地主家的孩子。 小六他是江南省第二名。 那一年,红华大学跟如今的红花大学一样,非常难考。 每个省只招最尖端的人。 甚至是那个时候更难一些,小六他们专业每个省只招一名学生。 全国招了33个学生,小六他是江南省第二名。 第一名,由于成份不好最终被取消了录取资格。 他有幸进入了红华大学学习。 他的专业是物理。 大学毕业的时候,知识青年下基层,小六曾去海南农场劳动过一年。 从那以后,再无音信。 只说是他写了志愿书,去了国家最需要的地方,他一切都好。 这么多年,在这一份电报之间,家里收到小六的两份家书。 经过五天五夜的火车,再坐了两天的汽车。 终于来到了沙漠深处,他终于进入了这样一个地方,都是以代号来命名。 而且,这600号基地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讳莫如深的地方。 这也是中国人扬眉吐气的地方。 是核实验基地。 志胜进入厂区大门的时候,心里面隐隐的觉得,原来小六一直在从事着国家最机密的工作。 迎接他的是一位小战士,荷枪实弹。 在核实了身份,查看了电报之后,这名战士带着他进了一间会议室。 那会议始终早有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等在那里。 桌上放着一个小盒子用红色的国旗盖住。 只是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政委,人到了” 那人站了起来,连同战士,两个人给志胜行了一个军礼。 志胜满眼含泪。 随即战士就关上门离开了。 这人从桌子后面走了过来,“你就是盛志翔的五哥盛志胜吧……” “是的” 这位政委握住志胜的手,“我是志祥所在442部的政委” “小六……”志胜看着那个桌子上小小的盒子,嘴唇微微的颤抖。 “是的,他为祖国的核事业奉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祖国和人民一直都会记住他!” “这里有志祥的工作成果……” 那人将盒子旁边的两份报纸拿了起来递给志胜。 志胜的手似乎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是1964年10月17日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上写着,“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 号外版上是腾起的一团蘑菇云。 另一份是1967年6月18日的《人民日报》喜报,写着“我国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 “真的是他?是他所做的工作?”志胜眼眶湿润,叠指婆娑过这片蘑菇云。 “是的!”政委坚定的说着。 “志翔很坚强,很勇敢,他是我们党和人民的骄傲,他冒着核辐射的危险,抢救出一大批重要的机密材料,这也为之后修正错误奠定了基础。” 当这篇文章发布出来的时候,他跟全国人民一样欢欣鼓舞,欢天喜地。 但他并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弟弟,也是众多核事业的一份子。 荣耀和伤心,该是怎样交织在一起的情感。 “这是他的遗物……” 政委再次行了个军礼,将这覆盖着国旗的盒子递给志胜。 志胜接过遗物。 “志翔是个好青年,他是红华大学培养的,他是咱们国家自主培养的最出色的核工作者,祖国和人民都会记住他。我们的丰碑上刻有他的名字。” “谢谢政委,我为自己的弟弟赶到骄傲和自豪……”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 “他是怎么染病的?”志胜问道。 “是一次核试验,失败了。他留下来去检查测量,虽然穿着防辐射的服装,但离的还是太近了……他病了之后,组织上让他去帝都好的医院,但他坚决不去,他说他还年轻,资源有限留给更需要的人……” 政委叹了口气,抚摸着盒子上的国旗。 接着说道:“他病了三个月,病情发展得很快……” “带我去看看弟弟吧。”志胜抱着遗物盒,有些哽咽。 “也好……”真伪转即看着战士说道:“小刘你带着去吧……” “是!”这战士立定行了个军礼。 那个战士转身,领着他。 走了怕是两里路,终于来到一片烈士陵园。 入门口是两株高大的青松侧柏。 在这片干涸的沙漠地带能载种活这种江南的柏树,不容易! 这片墓地,沿山而建。一层层,一排排很是整齐。 一个个就像士兵一样。 这就是命运的结局。 比红楼梦里荒冢一堆草没了要好。 但人真的就没了。 命也没了。 志胜找到了刻着小六的名字墓碑。 一个个亲人的离去。 志胜已然恍惚。 生命只在呼吸之间。 人世间唯一阻挡不了的就是生死。 天地不仁,便就是生死的不仁与无情。 这个陵园里许多个年轻的生命都埋在了这里。 守着这片荒漠,守着600号基地,守着新中国,见证着一个个突飞猛进的巨变。 这是弟弟的归处! 志胜顿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一瓶酒,掏出一盒烟。 咬开瓶子盖,倒酒,洒落地上。 “小六,哥来看你了……” 他取出两根烟,点燃,自己拿下一根放在墓前,自己抽了一根。 “小六,不知道你抽不抽烟,五哥我学会抽烟了。这个是难过的时候解愁的东西……”志胜絮絮叨叨地说着:“哥知道,你是好样的……我都记着呢,你从来不夸夸其谈,说自己的志向,但你却做了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你牛,这原子弹、氢弹都有你的功劳,你说从下你胆子那么小,放个炮仗都害怕,你咋就读了个大学胆子便的这么大,连原子弹、氢弹都敢炸,你这一下炸的响,老美都不敢欺负咱们了!哥哥佩服你。这么多年了没见你,怎么你就一下子埋道这儿了呢,还指望着你回家给娘磕头呢,你说你是咱们家里面最有学识的,你咋就说话不算数,还走在娘和我的前面了……” 志胜斜靠在墓碑上,地上撒上一杯酒,自己再喝上一口。 絮絮叨叨许久。 “小六,你别笑我,这个核工业,我也是知道的,你研究的学科是最高深的。”志胜的舌头似已经开始打颤,不知何时,他从怀里衬衫的胸前口袋里掏出了这支笔:“你看看,这只笔,是你上大学我要送给你的,你却不肯要,这只笔才配的上你,这是救国救亡的笔,这支笔就留给你吧。这支笔源于洋务运动,是三爷出国留学时,李大人给他的,是说去国外学些本事,把中国建设的跟那些西洋国家一样强大。这只笔是日不落帝国造的,清朝政府连这样的一支笔都造不出,就是让我们记住自己的落后,不断的学习,不断的进步,我们用100年赶上那些强大的帝国。从鸦片战争开始,从清朝末年都已经过了100年,有了你们,中国终于强大了,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小六你是好样的,是你们这样年轻人的努力,才让新中国强大起来!” 临走的时候,志胜把这只笔留在墓碑前。 志胜抱着小六的遗物,走出场区。 他该离开了。 “等一下……” 一个声音传来,志胜停了下来。 志胜转头,是刚才的那个战士。 他跑步过来,拦住了志胜,“请等一下……” 不一会儿,只见刚才接待自己的政委也疾步快走了过来。 手中拿着的正是这只笔。 “志翔五哥,这只笔的故事我都知道了,你们兄弟的情谊,我听志翔说过,小六很感念你。这只笔很有意义,它的意义不只是祭奠小六,还有应该是传承。笔的传承,人才的传承更不可缺少。五哥,你好好收着,传给下一代,这份情谊志翔的在天之灵会知道的。我们社会主义事业缺少不了的就是**人。听志翔说,你也在大西北,听说你在建设三北防护林?” “是的,我是一个林业工作者。” “好啊,我们每个人都在为祖国的发展而奉献着自己,你是煮起了一道绿色的长城,我们是破解了欧美大国的核威慑。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祖国强大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的梦想也就实现了。这个笔,你拿好,是三爷给你的,让我们一代代传承下去!”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凋令被烧 “谢谢”志胜哽咽着接过这支笔,眼眶微红。 这是小六的梦想,是千万个年轻人建设祖国的梦想。 如今,祖国的建设如火如荼地展开,每一个人都需要更加努力。 这个600号基地,是卫星发射基地。 多少人隐姓埋名,多少个如同小六一样的人,把青春把生命埋葬在这里。 这每一块墓碑下埋葬的都是激荡的年华,都是一心为国的忠骨! 祖国河山,人民群众都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为共和国奉献出自己生命的人! 他们是为了千万个百姓而牺牲的! 纪念杯高耸入云,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每一个为核实验所奉献出生命的人的名字。 志翔的名字赫然在列。 志胜双手微微颤抖。 “六弟,你安心吧,你是值得的。为共和国,为了核工业作出贡献,这是历史赋予的重任,历史会记住你们!如今,我们的国家强大了,再也不会害怕西方人的核威慑了。志翔,你是伟大的,我们为有你这样的亲人而感到荣耀。” 志胜启程。 往事如风,一路上看着大漠中百里沙尘。 原来他与六弟从来都是比邻而居。 你从来就不曾远离我。 两弹一星元勋,祖国的骄傲。当然,他们都是红华大学的骄傲,红华大学自己培养出一大批两弹一星的元勋。 共和国的事业上,都有你们的努力的身影。 上大舞台,做大事,是红华大学对每一个毕业生给予的厚望。 果真不负韶华。 这是实现中国民族伟大复兴的时代! 为了共和国的强大而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说一声值得!这便是,生命的价值。 生的平凡,死的伟大,说的便是这种精神吧! 小六是千万个人的剪影。 祖国为你而自豪。 然而,活着从来艰难。 很长一段时间,志胜都不能听到或是提到“亲人”这两个字。 这接二连三,四个亲人离他而去。 内心深处是难以名状巨大的悲凉。 生死原来真的是大事。 是人力所无法改变的大事! 熬着,熬着,这一天天就这么熬着。 襁褓中的婴儿的成长,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是多么的艰难。 57天就没有母亲的孩子要怎么才能将她养大。 活着才是最宝贵的事情。 怎么样才能避免什么的流逝? 有多少亲戚朋友说是这么难要不把孩子送人了吧,一封又一封的情真意切的信。 场里面也有人来劝志胜,说是还是把小栖送人把,说是志胜一个男人很难将小栖养活。 又说找到踏实可靠的人家,就放心把小栖送走。 志胜犹豫思考再三,还是没有舍得。 他只想着如今凤英都没有了,就留下这么个孩子,这是她的骨血,我怎么能将孩子送人呢? 我要对得起凤英,我要把我们的孩子抚养大。 把孩子养大,就是志胜对于自己的要求。 孩子就是新的希望。 他生活的全部就是工作和照顾孩子。 一岁之前是最艰难的。 志胜作为一个父亲,他学会了织毛衣,他学会了缝补衣服。 又当爹又当娘,这不过是必须品而已。 在照顾小西的这一年中,他每天晚上都是把小栖抱在怀里。 只要她哭了就将床边桌上的煤油灯点燃,给孩子煮着点奶。若是尿湿了便给孩子换上尿布,洗尿布,热奶就成了志胜晚上生活的全部。 第二天白天志胜还要去山上植树造林,组织全场的生产工作。 他并没有因为孩子的问题而耽误单位的任何工作。 然而在这个背后,志胜是付出了异于常人的努力。 兼顾孩子和工作,他每天上五六趟山,上山安排工作组织好后,立即下山给孩子喂奶。喂完之后又立即上山。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是他在山路上奔波的时候。 他通常是一天到晚连一顿饭都吃不上。 上山下山,他几乎都是跑步。 在这样高强度的劳动压力下。 一年之后,志胜终于病倒了,他几乎从里屋走不到外屋了。 就是简单的上个厕所他都得扶着墙走。 生活就是这么艰难,生活从来不应个人的悲伤而变得容易。 如同珍珠,它原本就是个砂砾,生活的磨难没有打垮志胜,让他更加坚强了。 苦难会淬炼出生活中最为宝贵的善良,真心。 终于这一年的十万亩造林任务顺利完成。 然而紧接着就是孩子会爬会走了,更离不开人,这该怎么办? 志胜只能在墙上钉上一个钉子,用绳子拴住小栖,保证她的安全,让她不能爬出床边。 等到小栖八个月的时候,她也学会走路了,也不是一个床够孩子的空间了。 志胜又延长了绳子,将家里危险的东西都拿走,小栖的行走范围,从一个床上变成了,一个屋内。 只要她走不到外面就是安全的。 这个时候由于生态的改善,山上有狼了,有的时候白天场里没人的时候,狼会到场里来找寻吃的。 丢只鸡丢只羊是常有的事情。 只要自己不在的时候,志胜把小栖锁在家里。 不管多么不愿意,孩子的安全都是最重要的。 他甚至专门搭了个窝棚,白天的时候把羊拴在那里,不让它出来。 这只羊类似母亲,是小栖的饭碗,没有了羊奶,小栖该怎么养大? 这天志胜接到了一份电报。 是家乡的亲人发来的,说是那些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都陆续返城了,考虑道小栖的情况,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而且西北条件艰苦,不适合孩子的成长。 这么多年了,如今小六已经不在了,希望一家人能团团圆圆的在一起,你付出的青春已经付出了,该给国家做的贡献也已贡献了,已经快20年了,回来吧…… 场里的情况的确如此。 从78年开始林场里的职工陆陆续续的开始返程回乡了。 志胜拿到这份电报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他琢磨着。 或许对于小栖来说真的应该把她送到江南去了。 苦难的时候撑了过来,孩子活下来了。 接着就是发展了。 志胜没有拒绝,几个哥哥说明了情况去江南省里了解相关的情况。 这时候上山下乡结束,许许多多的人支援的青年都回城了,志胜也准备回去了。 在亲人们的催促下,也回去了省里办完调令。 这年冬天,此刻造林已经结束,冬季主要是护林防火的季节。 志胜还可以抽的出一些时间去办理自己的私事。 调令弥足珍贵。 志胜然拿着调离去了去了县里,找到县长说明情况,如果顺利他想尽快调回去。 家里的人催的急。 那一日,风雪下的真大,志胜步行了50里的山路。 赶到快中午饭点的时候道了县里。 当他找到县长办公室的时候,县长的态度似乎三分冷淡。 在志胜说明来意,想办理手续的时候,那县长看到这调令变说道说道你先放这儿吧,我们要开会,研究讨论一下。 随即推托道让志胜先回去。 志胜回去了。 这本是县长的一个缓兵之计。 县长他心里清楚,这样的人才,他怎么能说放就放? 若是个普通的青年也就罢了,他在西北工作了20年,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 而且,他了解这里的情况,甚至比当地人都了解。 怕是过了半个月,志胜这一次到县里领取场里的劳保物资。 他顺路去了县长这里。 志胜想着这个时间办理凋出时间合适,这一年的生产劳动都结束了,那么,这个时候也对大家没有什么影响。 再说也过了半个月,县里开会也应该出了个结果吧。 他再次拿出凋令。 “老盛啊,你把这条令拿过来给我看一下,看看公章都齐全不……” 老盛把凋令递了过去。 谁知,一瞬之间这凋令变成了一片火苗, 志胜见状,急忙伸手去抢“县长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炉子里炭火烧的旺,很快那片纸燃烧过后化成了细碎的灰烬。 志胜只收获了手上被烫的两个泡,别无所获。 此刻那张凋令已经化为灰烬, 志胜当时气的浑身肉颤,人都要跳了起来。 这可是,这可是家人帮着跑了半年所获得的调令。 真的很不容易。 “县长!你怎么?” 县长看着他,呵呵一笑,如同个孩子。 “老盛啊,我知道你想回家。很多人很多知识青年也都回家了,无论如何,谁都可以回去,但舍不得你啊,县委研究讨论过了,现在你的这一摊工作,没有人能接的上,你就再等等……” “老领导啊,我没有那么必不可少。我们可以继续培养年轻人啊,他们应该做的比我更好。” “胡说什么呢?老盛不是我说,从解放到现在像你这样的干部,全县只有两个,一个是芮成才,一个是你。芮成才你也知道,过世了好多年了了,现在只有你。这话,不是我说的千千万万个彭县得老百姓说的。这是我在班车上亲耳听到的。这么好的干部我怎么能轻易放手……” “县长,可我得回去了……” “你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组织上会考虑你的情况,你这样,你再坚持个几年。再回去。” 如今,这调令已经被烧了。他即使把刀架在县长身上,恐怕也换不回什么了。 志胜心里虽然焦急,但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办法。 他发了一封电报给老家,说暂时回不去了。 老家又回来一封说:“等来年,家里都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小栖的学校也安排好了之类,就等着他们回家,兄弟姊妹几个人团聚,小六回不来了,现在小五你一定要回来……急盼……” 志胜拿着这封电报,心里五味杂陈。 团聚,家人,他也渴望。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六十章 建立新场 一穷二白 过了几天,快过年了。这县长高高兴兴的拿着一堆吃的东西和文件,来到了志胜他们家。 这一进门,就把这一大堆过年吃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志胜觉得奇怪,说:“老领导使不得。这么多年我都没给你送过一点东西,怎么还能让你来给我送东西呢?” “老盛啊,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呢,上一次把你的凋令烧了,是我不对。但,现在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咱们要新成立彭县,你看看这是省里发的红头文件。那里的山没有咱们这里大,地域相对平坦些,娃读书的学校我都跟你联系好了,就在县上的中心小学。” 县长顿了一下道:“我希望能够调你过去。我当县长,我跟组织上说了,我要带一个人走,那就是你!但我必须把你带走。其他人,我不放心把工作交给他。你主抓全县的林业工作,这是一个新成立的县,我们大有作为。我们要把新县的工作做好。你看看这全县的林业生产工作有100来万亩,够你大展宏图的!你看看够不够,还需要什么资源?” “可是县长,我还是想回江南。家人都让我回去。” “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里不容易。人人都想回去,我也是没有办法,想你这样又懂技术,又懂管理的人咱们县上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你看看我们西北的建设需要你。党和人民都需要你。这里是最需要发展林业的地方,我和县委班子都希望你留下来,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这话一说。老盛愣在那里。 “是啊,他怎么就被生活就这么打压了?他忘记了自己的梦想,忘记了当年的校训是‘定叫赤地变青山,定叫黄河流碧水’大西北还有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完成封山育林,退耕还林。他的梦想都还没实现,他怎么就妥协了呢?就要先走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志胜沉思了。 的确,西北地区条件艰苦,江南的确是条件更好,也更富庶。但是,西北更需要他,不是吗?他年轻的梦想。他在学生时代就树立的梦想。他想看到这大西北的郁郁葱葱,这些理想都还没有完全实现呢?他怎么能够半途而废呢? 整整想了一夜,志胜决定,留下来。 每个人都有一些梦想。 或许随着年岁的增加,随着生活的磨砺,大多都会被磨损。 但是,有些人坚持下来了,你也许能够看到梦想成真的一天。 她打算脚踏实地的继续干下去。 既然选择了这个林业工作,他就要干出点什么来。为了生态也好,为了百姓的福祉,这些都比他一个人小小的梦想要珍贵的多。 其实成为一个能够为人民努力的公仆,并不容易。 他既然选择了,那么就坚持到底。 那么多人都返城回乡了,这个地方还需要建设者们坚守下来。 那么他就做最后一个坚持下来的人吧。留下来! 老家的亲人也收到了电报,说他决心留下来。 当人,亲人们很失望,但也尊重志胜的打算。 1984年七月,新县成立了。 开拓新的工作,一切从零开始,很忙很忙! 场里初建设,一穷二白,全县的林业工作就是个空白。 志胜,比以前更加忙碌了。 衡量再三,志胜把小栖送回老家去。 小栖也开始度过她在江南最美好的学习时代。 志胜在西北坚守着,建设着。 他步行踏过每一寸土地,到过每一个山峰,就是为了勘探出精确的山区资料。 他修正改写了地图。 开始选址。 县长说了,只要是县里能管辖到的地方,你随便挑地方,县城里面热闹一些。 “一个林场要什么热闹?”志胜说道。 他并没有选繁华的街道上,而是选择了水土流失严重的河滩地带,这是最差的一块地方。 志胜说,“林业工作就是改善生态的,我们不要谁要?” 他愣是没有花国家一分钱,将这块河滩石子地变成了郁郁葱葱的育苗基地。 这是后话。 开始建设场放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钱。县上也没有钱。 后来县长琢磨着全县最有钱的地方就是银行了,想着看银行有没有办法。 他把志胜介绍给了农行的行长。 农行的行长跟着他骑着摩托车,踏遍了整个山上的地方。 志胜说是行长有面子,有福气,他是第一个载着他的高级专车。 之前的时候,志胜还是靠着一辆28自行车,踏遍每个地方。 改革开放,现在已经是八四年了,他终于不用再骑着那辆二八自行车,脚蹬着爬遍整个山上,有些地方还得自己扛着自行车上山。 现在,他有了一辆幸福摩托车。从后面带着农行的行长,两个人靠着一辆摩托车,愣是把全县的林地、山区都看了个遍。 说要贷款办场,农行的行长同意了。 他说,他相信老盛做事的这股劲头,等到这片山上的林子都起了。这个产值不是一点半点的。 “老盛,你好好干。农行支持你,但是这一年按期还的利息,你自己得想办法,我可帮不了你。” 志胜答应了。 接下来,就是办场。 志胜,省钱,甚至可以说是抠门了,恨不得一分钱当两分钱用。 能自己做的,能在山上寻找道的,就不花钱。 他小心翼翼的使用着这些国家贷款。 那些店员都笑他自己的工资都没见这么抠的。 那些大梁砖木,能不用花钱买的都不用钱买。 不止这些,刚开始的时候他每个月的工资基本都贴补上了。 半年时间场区基本上建设好了。 这是终于有了房子,有了一片遮风避避雨的地方,可以在这里办公了。 接着就是找人,刚开始将近一年志胜又是场长,又是会计,又是出纳,又是生产员。 最着急的是找工人培育苗木。 终于场里调来了第一个会计。 当这个整个班子搭起来的时候,志胜已经开启每年十万亩的造林计划。 早晨五点不到起身上山,一直干到凌晨一点钟,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忙的阶段,他甚至七天七夜都没有睡觉。 他在河滩荒地上建成了400亩的苗圃,用来给山上供应苗木,每年生产都要十万亩。 他建设了400亩的果园,载种了咱们国家第一批红富士苹果。 他还建设了蕨菜加工厂。 她还建设了花卉公司。 这些工作他都没用国家的一分钱的经费。 国家拨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山地造林工作中。 关于这启动的第一笔钱,是老盛带着农民工打工,挖树坑挣来的! 这一干就是15年。彭县的这一片区域变成了绿地。 志胜的林业事业从未停止。 1984年, 那个时候,一亩地的造林任务,国家的补贴,一亩地28块钱。 根本就不够用。但他也不能张口就找国家要。 国家需要建设支持的地方很多。 他琢磨自己克服困难,想办法自己来完成国家的造林需求。 他想了很多办法,克服资金困难。 他唯一想给县里提的条件就是他要有人事权。他能够选择用谁? 志胜的第一桶金是挖出来的。 是带着农民工去树坑挣来的。 刚组建新场,区里对今年的造林任务没有硬性的指标。 但是志胜却一点都不想耽搁,只争朝夕是他期待做好的每一天。 他给自己的场区定的造林任务是5000亩。 比以往少了一半,但志胜是冲着1万亩的努力去做。 志胜找来了跟她之前就在林场合作的农民工头子,名字叫兰娃。 他是一个孤儿,在村子里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没怎么读过书,但认识的一些字,算账清楚,做事踏实,他带了一帮子人,78年改革开放后就四处找活干,他是最早一批靠自己的双手想要换取美好生活,换取勤劳致富的人。 那时候在华楠林场的时候,志胜就跟他有了初次的合作。 那个时候场里的职工调走流失的很多。没有人是最大的问题。 他找到了兰娃,说是试试看,这是兰娃给志胜第一次挖树坑。 初次合作下来,兰娃给人的印象就是踏实能吃苦。 别人挖不了两米见方的树坑。 经常有人说,栽下去这么小的树苗,为何要挖这么大的树坑。 兰娃却是没有二话,坚决贯彻执行,勤劲的很。 不光是他一个人,还有他带的队伍,附近的十来个县都选不出第二只能吃苦的队伍。 平常一个壮劳力,一天最多能挖60个树坑,但兰娃的队伍平均能挖100个树坑,优秀的可以挖150个树坑。 这是一只生产建设的突击队。 西北干旱,每一滴水对于生命的意义尤为重要。 只要老天肯在春天下一次雨,那么这个坑中蕴藏储存的水,足够它长大。 如果碰上天旱,正用人挑驴驮将一桶桶的水运到山上去。 西北缺水,而这灌溉的水更是南浔,常常要在山下打下几百米的深井才能打到水。 河流经常断流,这是常有的事。 植树造林是一个构筑生态的事,需要长期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改变这个生态结构。 对于新场的春季造林,最缺的就是人,眼看着没有人,找兰娃这样的临时工就是唯一的渠道了。 他是最早一批带着村里的人出去打工的,他跟志胜之前也合作过多次,所以也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础。 志胜找到兰娃,但这一次并不是简单的挖树坑,志胜的情况更加艰难。 没有资金,只能赊账。 新场刚刚成立,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甚至志胜都在为利息而担心支付。 而且人员不到位,手下没有一个兵。 “兰娃啊,咱们虽然一起干了这么多年的活,但是我得现在告诉你,今年的生产情况,我也没有钱。但生产得继续,这个钱得赊着,或者我们一起想办法找钱……” “老场长啊,您说什么话呢?我们合作了快十年了。您现在办新场,我知道经费非常困难,暂时没有钱,等后面您有了钱,您也不会赖账的,这个你放心,这个我相信!”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拼命三郎 就这样子,他们开始了没有合约,没有预付款的合作。 可是说是一穷二白,空手套白狼。 全凭一句话,兰娃带着他手下的村民们开始上山挖坑栽树。 西北地区干旱对水的储存量要求极高,一个小小的树苗要挖两米宽的树坑才能保证这100多天,只要能下上一场雨,树坑中存的水量便能让这树活下来。 与此相反,很多单位也搞植树,但每年载种的连苗木都回不来本,每年都是浪费苗木栽不活,渐渐都变成了秀场。 每年似乎都做着种树的事情,但每年都在浪费苗木,生态没有一定的改善。 这个后续的钟活真的很重要! 当然,对于志胜他们来说,栽一棵树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不管自然条件多恶劣,都要把他们载活! 真正的改善生态状态,这才是最重要的。 刚栽种的时候,需要用驴车把水挑到山上胶水。 荒漠地带把树栽起来的。挖完了坑,栽上了树,浇灌完成。 不止这些,还有灭虫害,防止牛羊踩踏。 春季造林任务忙完了怕是一个多月,志胜,突然接到了别地场的电话求救。 说是龙潭林场那边都急眼了,说工人挖的树坑完全不符合生产标准。 这边请人挖的坑都很,小树都快毁了。 说这边工人说是不给钱就不干了,正闹这事。 说是每天一大堆人堵着场长,山上的活也不干。 眼瞅着,适合种树的季节就要结束了。 这场长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下面的人指点,说是老盛办法多,这才晚上闹事的人走了,才打了个电话到邮局,通过邮局把电话转了过来。 说还是得请老盛出面帮忙。说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来收拾这个摊子,这今年造林的任务不能停。 志胜大概也了解到了,龙潭林场的情况,他知道,这怕又是场长书记之间难断的家务事。 这些他怕是管不来,但是干活他是可以的。 自己场里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 放下电话,志胜又找来兰娃,商量着干个包工头的活计,把钱挣来咋样? 兰娃听了志胜的想法,自是高兴,本来想着今年的钱怕是要等到明年才能拿到,如果再干一批活的话,明年的钱今年就能发给大家了。 大家都是出力的,每个人都不宽余等着钱用呢。 志胜似乎要开始带着农民开始趴活打工的路子。 志胜又跟他们谈判了,标准要求和付款方式。 只说了一条,我带人来干,按照标准完成,完成后必须把钱款立即结算,不能赊账。 对方一听,这不是艰难的事,没问题。 这个钱,我们手上有的。只是这技术方面不行,这树苗都损失了上万株了。 老盛,人家说,全区就你一个人懂。还是请您过来看看。 一拍即合,志胜带着兰娃工人们转战龙潭林场。 志胜在忙完自己厂里的造林任务后,又带上这些农民工,去给别人打工去了。 这是志胜第一次打工。如果不是志胜这边真的等着钱用,被逼的没有办法,或许他还想不到这个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志胜坐到了,说是借鸡下蛋也好,说是打工赚钱也好,志胜在农民工收入和造林任务之间取得了平衡。 当然,他的技术是最核心致胜的法宝。 今年是辛苦些,但任务还是完成了。 钱也顺利拿到了。 但志胜没有给自己留一分钱的收入。 所有的钱都发给了农民工。 这个结果接二连三的,就传过去了。 志胜似乎成了一个品牌。 只要是他愿意接的活,都能保质保量的完成。 接二连三的人都来找志胜,原来以前就说只请不动,没想到他带的这支队伍生产标准要求这么高。 只要志胜答应了,每一个都能高标准的完成任务 志胜在新的县里乃至区里都有了种树高手、拼命三郎的名声。 这一年,春秋两季造林时间,志胜超额完成了造林任务。 县长都惊讶在没有一分钱启动资金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一刻放松,完成了造林任务。 县长当然高兴,当时带走这个老盛的决策是再明知不过的。 他是他的手下得力干将! 钱也到账了! 最后,等到秋天的时候,这笔钱到位。 收到这笔钱的时候再给了兰娃之后,亦可支付自己工厂里的造林的开支。 这是第一次志胜,通过自主劳动来贴补场里的造林经费。 这一年大家异常辛苦。 这一年大家收获良多。 这一年他还给兰娃他们破例发了奖金。 兰娃刚开始不收,说:“老场长啊,我知道您的为人,今年我们活干得多,之前你就很费心,为大家想办法,大家是很辛苦,但钱也挣下了,现在不像以前也能出去打工挣这个钱了。这些奖金,老场长,你也给自己发一点吧。这些钱够我们庄稼人过一年啦。” “今年辛苦你们了,如果这样可行的话,咱们每年都找些活干,这样我们场里的造林任务就能完成,国家补的那一部分钱不管怎么节省,确实不够用,有时候被层层截留,到场里就更不够用了,国家的造林任务是底线,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完成,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挣钱完成任务。至于我自己,我有国家发工资呢,你不用担心,这些钱留给大家过年用……” “老场长,他们都让我来劝您,但我知道是劝不动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老场长,我也跟着您这么多年了,您说干啥怎么干咱就怎么干,我都听您的。” 第二年还是这样。 就像带着兰娃这支队伍承包了远近林场的挖坑种树的工作。 这样连续干了五年,总算有点余钱,可以干点事情了。 志胜这时候还带着人将这400亩滩涂盐碱滩地,改造成了苗圃基地。 这里这400亩的地没有花国家的一分钱,但却培育了400亩的苗木基地,这里可以培育山上所需要的苗木。这下苗子的钱也不用花了,花了就是种子的钱。种子比这苗木可便宜多了,是苗木价格的一成不到。 志胜是刚开始的五万亩造林项目就是这么完成的。 用劳动苦力赚到钱来补贴,加上国家的一点补贴,能够完成造林任务。 在全区的造林工作报告的时候,许多个其他林场每一亩造林成本都是200多块钱,有的好一点的场100多块钱一亩,甚至有过500块钱一亩地造林费用。但是,志胜他们厂,从来没有超过28块钱国家补贴,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伸手找国家要额外的一分钱。 志胜甚至是创造了这个记录。 创造了成本最低的记录,此后多少年都没有被打破。 在全区的干部大会上志胜被表扬了,说志胜创造了奇迹,创造了新的标准。 成本最低,成活率最高,林业厅厅长说这是个奇迹。 志胜汇报汇报工作的时候,笑道:“哪里是我创造了奇迹。不过是我带着大伙们儿一块儿干活,是大伙们恩正努力!” “哎,志胜同志,你不要有压力,也别这么谦虚,你的悬崖培种法和大坑法,听说是提高成活率的关键。你们大家都好好学习,除了老盛也没人愿意在挖树坑上这么下功夫,你挖个树坑都没有人挖的到!像你这样的标准符合要求。你就是我们区里的一个标杆。” 这只是一个开始,志胜就用这个办法改造了400亩的苗木基地,但他还想让职工的日子更好些。 然后,他想着再能给场里弄点副业,这样职工的生活就会好一点。 他沿着河又改造了400亩的果园。 这个做法是深思熟虑的。 他去新华书店擦图书馆,查阅资料,想知道现在最流行的适合西北地区种植果树树种。 再看了很多后,他买了一本书,叫《红富士栽种》那个时候这个技术是从日本引进的。 为买这一本书,志胜吃跑到区里的图书新华书店才买到。 据说,这是当时最先进的一本书。 志胜把这本书细细的看完,然后自己开了一亩多的地来实验。 悉心培育,过了三年,终于挂果了。 等到秋天收获的时候。志胜喊着大家伙品尝。 场里的人喜开颜笑,“这个苹果怎么这么好吃这么甜呢。” 志胜实践成功培育了,他打算大面积栽种果树。 勘探了地方,就是河滩地带还有空余的地。 他一车车地拉土,铺在滩涂地带,土壤是苹果树的根基。 经过了一个秋天终于建成了这400亩的果园。 这400亩的果园,再加上400亩的苗木基地,这可是800多亩的土地。 为了防止水土流失,这块土地又沿着河边,洪水爆发那些土地很可能被冲毁。志胜沿着河边。开拓了100。100多里地一直汇集到山上。 这沿河两岸都种了水曲柳,这个树种是防止洪水冲垮河堤的植物。 水曲柳,柔韧固土,这样就可以防止水土流失了。 他一边载种果园,一边种植水曲柳,这两个工作同时完成。 跟时间在赛跑,面对7月就要来临的汛期,志胜要保证了果园、苗圃到安全。 有一年,有一年发洪,为了防止那苗圃、果园被冲垮。 跟洪水做斗争,筑起一道大坝,水火无情,河流中的水大的吓人,没人敢下去,他自己带着摔伤骨折的胳膊他一个人下去了,站在洪水里,抢救物资。 这样以身作则的态度和行动,鼓舞了全场的年轻人,他们也冒着风险一个个的下去了。 最终物资被抢救下来了。 然而志胜的胳膊也再次扯断了。 这只胳膊断了四次,断成了三节,在医院里休息了仅仅一周,他又站到了生产工作的第一线。 这种精神,小栖从小耳融目染,长大了才真正理解了这种主人翁,共产党员的精神。 志胜在用生命为国家工作。 他希望能够想着不光是完成国家的造林任务,能够超额完成国家造林的任务。 如果再能改善场里职工和当地百姓的生活,这就更好了。 这也成为志胜工作努力的方向。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志胜负伤 随着造林面积越来越大,单400亩的苗圃显然是不够供应山上造林的所需了。 他必须去调苗木,那个时候调苗木就得用到卡车。 但这卡车是很稀缺的资源,场里面根本没有,县上没有。 整个植树季节,卡车都是紧俏品,他为了这两辆车提前半个月落实,终于在造林旺季的时候定到这样的两辆车。 接着志胜赶去调苗子,看好苗木,雇好工人,等在那里,然而等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等到这个这车。 那时候电话连接也很不方便。找不到司机本人。 志胜打到电话到局里,这个车到底走没走,司机你是完全联系不上的。 志胜很着急,春季造林的时候,这个节气非常重要。春季造林是那么几天,基本可以说是抢种。 跟打仗一般,争夺每一天。时间节气是最金贵的。 志胜好话说尽,又找了别人,找到这边的林场去问。 联络来联络去,靠着一张老脸,面子终于联络到两辆车。 眼看着这造林的季节就要过去了,志胜连夜又请工人,连夜装装车。 等到装上车准备走的时候,这之前半个月就答应的车来了。 看到志胜联络了车子装车,这个司机根本没有解释晚到,而是生气的发了脾气,说志胜说话不算数,白跑一趟! 志胜说:“本来说好的,17号来的,如今您看看都已经21号了。” 那司机一脸嚣张说:“这跟自己没有关系,我接到的通知就是20号。” 志胜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并且说只有把苗木换车一个办法。 这司机说司么就把这苗木都卸到这车上,我车不能白跑一趟之声。 志胜说这春季造林的苗木金贵,一个个都得保护好了,不然到山上还要折腾一番,容易栽不活,而且又要换车,这样对苗木是不必要的二次伤害。 甚至志胜答应给他付钱,让他不白跑。 司机还是不答应。 说着就像自己讹钱似的,不行必须换车。 志胜当然不答应。 这司机一怒之下,便转身就走了。 你说着走就走了,志胜竟然开车去追,他或许不想这样的结局,毕竟每年造林都要用的卡车。 春季造林时间就这么一个月不到。 这个苗木不到位,那今年的造林便就跨了。 各方协调蹲守了三天这好不容易协调好找到车子来拉苗木。 然而就在车子装好准备运往场区的时候,另外一辆车到了。 那是许久之前就约好的车子,三番五次的电话催促,却从未过来。 这司机到了,便说要将已然装好的树苗都要挪道他的那辆车上。 树苗是活物,本就娇嫩,这西北本就成活率低,要将这一株树苗养活,不知还要经历多少艰难。 这再搬运一次没有必要的转运,更是多增加苗木损伤的风险。 老盛当然不同意。 这司机据说是省里某位领导的亲戚,自是嚣张跋扈。 老盛的解说和客套并没有得到这位司机的信服。 相反倒是恶语相向。 转身开车离去。 也许是看到这位司机拂袖而去。 急切的老盛,竟然开着自己的三轮摩托车去追解放牌货运汽车。 他忘记了他已经7天7夜没有睡觉,整个打盹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忘记了用摩托车去追一辆汽车,似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急切的想解决问题。 就在崎岖的山路间,迎面来了一辆急速的大车。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老盛的三轮摩托车直接钻进对方大车的车底。 就在巨大的冲力袭来的时候,老盛的摩托车把手因为军用棉大衣的包裹人被甩出了山崖下。 巨大的冲力油箱被撞碎。 很快汽油浸泡了一地。 喷的一声两辆车都开始着火了。 所幸对方的车的司机及时下车。 山崖下 凌晨四点终于找到了老盛。 奄奄一息。 等到送老盛到达医院的时候,诊断的结果是肋骨8根骨折,断成12节,左胳膊3截粉碎性骨折。 老盛在醒来的那一刻惦记的是山上的造林,苗木是否到位了。 场里的人赶到时候,老盛浑身缠满了纱布的样子。 家里还有个孩子小栖,志胜告知场里的人瞒着孩子。 然而这并不是老盛第一次因工作受伤。 第一次是场里新配了摩托车。 那是一个两轮摩托车,名字叫做幸福摩托。 有了摩托车,不用再骑车巡山,效率提高了一倍不止。 同是在造林旺季,在小栖的记忆中,志胜就从来没有不忙的时候。 不是现在的996,一年到头365天他根本没有一天给自己放过假。 每年大年三十,大年初一,他必定是在山上度过的。 这个时候全场职工放假,他是场长,照例是坚守岗位,一年360日,几十年来,年年如此。 这个时候是深林火灾的高发时间。 越是节假日,越是要坚守岗位。 这就是十多年来,山上没有发生过一起火灾的根本原因。 越是放松的时候,这山上总有志胜的身影。 民间也流传出,假期的时候谁的林地都可以偷,只有老盛的林场偷不得。 那个时候生活的艰难,偷盗伐木是常有的事。 植树造林护林跟偷盗伐木的小偷从来都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还是说起那辆摩托车。 终于场里配备了摩托车。 志胜不用再蹬着自己的二八自行车跨越山川巡山, 那个时候的路都是羊肠小路,山上碰到了大沟河流,都要人扛着自行车过去。 有了摩托车,通常两天要巡的山,一天就能跑下来。 依旧是造林的季节。 抢就是这个季节的含义。 只争朝夕,志胜甚至没有时间详细的培训学习,而是简单的询问了一句,骑了一圈没有问题,便开着摩托车上山了。 在一个山崖口,摩托车还是翻车了。 他摔得满嘴是血,口中的两个门牙也被摔掉了。 他根本就没有去医院就医,而是找了个小溪简单的清洗了一下,驾着摩托车又出发了。 用志胜的话来说什么都可以耽搁,但是造林任务耽搁不了。 造林比天大。 这就是他对他的职业的理解。 领导的以身作则是最好的鞭策。 后来大家都纷纷感叹,“老盛手下就没有弱兵。” 随着造林任务增加,志胜的坐骑也换成了三轮摩托车。 这是国家林业局给配的。 县长说,“老盛啊你工作这么忙要不给你再配个司机?” 志胜说:“这些年我都学会了开摩托车了,现在人多重要啊,给我专门配个司机没必要,白占一个人,人家还要就着我,有时候我晚上突发事件还要上山之类,我这开着就走了……” “你是心疼配个人就又要多套一份工资费用吧,这个钱县上给你出……” “不用了,老县长,我这知道,咱们是全国著名的贫困县,能不给组织添负担的就不添,这不是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的,要请了就得年年如此,我一个人省下好大一笔费用呢。” “老盛啊,说你抠门还真抠门,但你总是扣着自己,你说说,这场里你是最重要的你可不能出啥闪失啊……” “老县长,我这身体好着呢!” 就这么这,新配的三轮摩托车,志胜照例是司机。 这有了三轮摩托车能带的人和东西都多了,三轮摩托车动力大,山上的路也修了些,摩托车都能开到山上面去了,工作效率再次提高了许多。 但接下来没有这么幸运了。 有一次,志胜到县里开政协常委会,开完工作汇报会后,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志胜顾不上又去了局里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等到讨论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那个时候小栖还很小,家里没有人,生怕小栖着急。 冬日的天黑的早,天上还下着雪,地上已经是薄薄的一层被雪覆盖了。 志胜看着快要全黑的天气加快了速度。 来到一个水库大坝钱,水库的冰和积雪映照这墙上白花花的。 道路本就在两山之间,迎面有来了一辆货车,远光灯照的志胜眼睛一瞬间根本就看不见了,他急于让道,却撞上了马路边上的墙体,整个人都像一枚炸弹一样的摔了上去。 那辆车却消失殆尽,似乎根本就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到大约是晚上九点的时候,过路的拖拉机拉着人,似乎看到摔倒的摩托车,停下了车。 有个好心的人下车查看情况,依稀听到呻吟的声音。 走进了才发现一个靠在墙角,头戴着头盔。 那人喊着:“这里有个人,赶快过来救人……” 接着几个人都过来了,卸下已经被撞的凹陷的头盔,其中一个人认出了志胜。 “这不是林场的老盛场长么?” 志胜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微微点了点头。 众人将志胜抬到了拖拉机上,说是要将他送医院。 志胜惦记家里的小栖,说小栖一个孩子在家等他呢,他不放心。 于是又颠簸了20里路到了林场。 夜里12点钟,小栖在自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那桌上是给父亲准备的饭菜。 她等着志胜回来一起吃。 那个时候小栖与志胜是相依为命。 小栖每次等不到父亲回来都不一个人单独吃饭,就等着他等着他回来。 再一起吃饭。 不论再晚父亲都会回家。 小栖听到嘈杂的声音,起身,开门。 她看见两个大汉架着父亲。 父亲的脸色白的像一张纸。 父亲还刻意的笑着,安慰着小栖。 连夜去请乡上医院的大夫。 是院上赶了过来,诊断完毕说是老盛的肋骨骨折。 他扯下一百条不止的胶条把志胜的肋骨缠住。 但是志胜病情更加严重了。 再次转到县上的医院,似乎也没有多少治疗的效果。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蕨菜加工被骗 直到志胜昏迷不醒了,县上区长都急了! “你这个阳县是什么样的医疗水平,我们共产党这么好的一个干部都保护不了!” 区长大发雷霆,下令必须转院,这个人不管多难都要救下来! 志胜在昏迷之中被转到了凉城陆军总院。 到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一天了。 人直接进入急救室。 进行了全身麻醉手术,终于从死神边上把人给抢救下来了。 等到志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他只能靠点滴为生。 对于单位和志胜来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老盛住院的时候,山里一把火烧毁了大半个山。 然而却是百姓们第一个发现的,整个村庄的老少都出发了,自发的扑灭火焰。 等到消防警察出现时候,山火已被控制住了。 平常山林跟百姓只见放牧的冲突,似乎在这一刻被消除掉了。 当志胜听到山里着火的消息的时候再也坐不住了。 他瞒着大夫,只住了八天医院就偷偷的出院了。 那可是肋骨断了8节断成24节,后面许多年后才发现最下面一根断了三节,愣是没有发现,就这么斜长者了,呼吸困难。 山上的苗木就是他的命啊! 他让人抬着自己去看被烧毁的那片山坳。 当看到焦土一般的痕迹时候,志胜流泪了。 这是他一个大男人第一次当着众人流泪。 很多百姓也过来了,说是志胜伤的这么重,他一个外地人,都这么珍惜这片林子。 说我们百姓跟应该珍惜。 这么多年的荒山,甚至有些人从下都没见过的河流出现了,还有了野鸡、野猪、麋鹿等各种动物。 有的人说看到过狼还有豹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边生态通过老盛的努力终于得到了改善。 众人只说老盛是个好人! 他不让放牧,不是所有的山都不让百姓放牧,这是为了老百姓好,为了长久的生态。 不是100/100的封山育林,他专门去区里申请开辟出草山,可以放牧。 他也在找寻着能让百姓富裕的方法,这是后话。 在志胜从医院消失后的三天。 医生生气了,不光如此,他跟领导说了这个人员的情况,说他的情况十分危急,如果他在不回来会危及生命的。 那领导直接给区里领导汇报了情况。 那领导做了指示,绑也要把盛志胜给绑回来。 志胜一脸委屈,说是山上的情况紧急。 领导说,再紧急,我们也不能让你这个我们党好不容易的培养出来的干部,就这么没了! 否则就是我的失职! 场里的情况我也清楚了,我这边派了局里的人帮你,你先把身体治疗好! 志胜在这种强制要求下,终于回到了医院。 住了两周之后再次出院。 从这之后志胜就得了个“拼命三郎”名字。 志胜的名声也出去了。 大家都敬仰他的努力。 这一次的灭火行动,完全都是百姓们自发的,这个情况撞击着封山育林期间跟百姓放牧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这里是少数民族地区,很多人还习惯了放牧,养牛羊。 怎么能让农民们富裕起来,探索一条致富的路,化解这个矛盾,这样人心便会凝聚。 时候也该到了。 如今场里职工的生活渐渐的改善了,关于百姓们,志胜也在思考着,如何让他们能够致富。 靠山吃山,山上的物产是志胜琢磨的。 调研实际情况,这山上的蕨菜,便是个宝,而且出口价钱高昂。 或许这是个让老百姓致富的办法。 诗经中有诗:“陟坡南山,言采其蕨。” 古有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以蕨薇充饥,讲的便是这个吧。 这蕨菜由来已久,又是好东西,发动当地百姓上山采蕨菜,场里无条件收购。 这个大胆的想法已经产生了。 志胜特地向省厅里的蓝厅长汇报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蓝厅长答应的很是爽快,并责令跟省里的外贸公司对接。 接下来就是办场。 志胜想好了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伤害山上的苗木。 挖了100个蕨菜腌制池,按照外贸的要求准备了生产线和所需物资。 一应俱全。 蕨菜加工厂就这么紧锣密鼓的建设成了。 场中召集农民采集蕨菜,腌渍成菜,出口到东南亚、美国。 农民也多了许多收成,只一条禁令,不要破坏这山林之中树木、更不许踩坏这新植的幼小树苗。 敞开收购,只要农民采,场里都敞开了收购。 从不压价, 办理蕨菜加工厂的目的不是为了盈利,而是让农民增收。 志胜跟场里几个人核算蕨菜加工的成本还有出口的价格,定了能够覆盖成本的最高收购价格。 这么高的价格甚至被往年收购价格高出了快10倍。 “我们收的蕨薇的价格足是区里外贸公司的十倍有余,不为盈利,只为这方百姓日子好的更快些,只算的不亏本就好。”志胜嘱咐着测算的人员。 一个只在家里带孩子妇女采摘的季节两个月便能赚到4000块钱。 在90年代,这是什么样的高工资! 这个地区平均一年的年收入不超过800元。 志胜创造了奇迹。 曾有中年男人抱怨道,“真没想到,这家里的老婆现在两个月赚的钱都比他一年的收成都多,说家里地位不保……” “哈哈……”志胜听到手下人这样的汇报,呵呵的笑着。 “毛主席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男同志可不能小瞧了妇女呢……” “是啊,她赚的钱给买了洗衣机,还有给我买了摩托车,也都是为了这个家我……我当然……当然支持了……” 增加收入是最直观的,还有意外的收获。 不想放开了,这农民更是珍惜这些树木,采摘时也很小心。如今道都不需这些护林员监督了,农民他们只采摘蕨菜,并不见破坏砍伐树木。” 只听老盛道:“这个场之前总是担心农民上山偷盗,看着他们日子过的穷苦,有时也不忍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才知道,有了这个蕨菜,农民只采蕨薇并不破坏树木,相反,还保护着。外贸公司收取这蕨菜一斤2毛钱,我们核算了,如今按着外贸出口的价格,我们每斤蕨菜2块钱,刚好平衡。而这些农民们尤其是手快会采摘的,一日便可赚上100块钱,这一个季度采摘,这一年便不再穷苦了。” 若是发现村里有那些人想要偷伐树木的会大家一抓起来扭送到场里。 说是老盛这么好的人,给大家创造这么好的致富办法,你不好好的靠自己的劳动,还要偷盗树木,这样的人就该被抓起来。 志胜的心思是在这一方百姓身上的,经过两年,百姓们大都安居乐业,爸也更有盛名了。 然而,基层工作的复杂性不止于此。 老盛的环境也不例外。 动了既得利益的奶酪,必将得到报应。 自以为老盛是个外地人,在民族地区没有根基和后台。 这布局已然上演。 首先就是动了区里外贸的奶酪。 他们以往都是2分钱每斤收购,拼命的压价,而且还以各种要求挑剔蕨菜的质量,如今2毛钱收购,敞开收购,自己场里的质检人员在根据蕨菜的质量分门别类,做出不同标准的盐渍蕨菜。 这个蕨菜加工厂是第一次办。 关于更多的细节,志胜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对懂行人才的渴求,是志胜迫切需要的。 没两天后,有个人来说是区里有个专家特别懂蕨菜。 志胜很高兴,认为终于找到了专家,说是赶快给请过来。 这人去请了一趟,回来了,一脸愁容。 志胜问道原因。 那人说道,“这个专家轻易不答应的,他提了些条件……” “什么条件……” “身份保密,不能跟别人说……另外工资得5000块每个月再少了不干,每个礼拜一条红塔山烟,每顿饭得四菜一汤,每餐都得准备小酒一瓶……” “这么高的工资,在90年代算是高得吓人的工资了,比他一个场长都高……” 志胜思虑良久,说道:“行……” 高就高吧,这个蕨菜场顺利办下来,人才很重要,既然他敢提出这么高的条件,恐怕技术上很好,有了这个技术人员的指导。 蕨菜场就能顺利办下去,技术掌握了,也就不需要这么高的指导费,先把场里的职工给教会。 然而梦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好吃好喝伺候着, 第一批一万斤蕨菜,他给的盐水比例完全不是符合标准的,收的蕨菜,2斤按照标准能腌制出1斤四两,然而他们腌制的却是一斤不到。 更为夸张的还在后面。 他要求工人们将蕨菜的蕨菜头都给减掉丢弃。 说是这是不能要的。 有人提出了疑问,竟然被他大骂一番,说你是专家,还是我是专家啊。 渐渐敢于反驳的人少了。 志胜忙着山上的造林,心想人员到位,技术又有保障,自己还是以生产为重,并没有给与过多的关注。 等到这一万斤都腌制好,好好荡荡的运送到省外贸的时候。 质检员的话让老盛心跌到了冰窖里。 “这些怎么都把蕨菜头都给掐掉了,这都是残次品,外贸不能收!” 这话一出他整个人都是蒙圈状态。 本来他还担心技术上有问题,从高价请了“专家”之后放心了。 原来这个专家是个伪专家,他是骗人的! 志胜看着后面车上装的1万金蕨菜,这可是今年一年的心血啊。 一下子全打水漂了! 欲哭无泪。 还是蓝厅长听到了志胜的难处。 了解到原委才知道志胜完全被骗了。 等到再去寻找这个所谓专家,再也找寻不见了。 连中间人也早已不见逃之夭夭了。 这个残局烂摊子还得收拾啊。 这车放在外贸仓库里每天也都是费用啊。 这一次的失败教训,让志胜记忆深刻。 他知道了做任何事情都要自己清楚些,外行人不然就被骗了。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谁动了谁的奶酪 蓝厅长是他的老领导,这次办蕨菜场也是他支持的。 “老领导,我辜负了您,这个蕨菜场我办砸了,是我错了!”志胜在会议室里对着蓝厅长说了这番话。 “你的情况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你有困难为什么不早点找我……”蓝厅长低声责备道。 “本是招一个技术人员的事情,只觉得不是多大的事美好麻烦厅长,您毕竟是省委的干部,每天事很多……” “你看看,这是扶贫的大事,这件事你有责任但不是你的全部责任,我请外贸懂技术的科长过来,他待会就过来,我们一起去仓库里看看这匹货还有救吗?” “好的……” “对了老盛,扶贫是大事,虽然今年遇到了困难,但这个点子很好,我汇报给省里,省里高度评价,说是探索了一条新的扶贫道路,而不是每年给贫困户发一些救济粮食。这是授人以渔不是授人以鱼!这个路线是正确的。你有困难我跟省外贸的说好了,会派专业的技术人员去支持你们,是真的技术人员。” “谢谢老领导……对不起……” “老盛别说这话,我们都是为了扶贫工作……对了,这个技术人员的开支我们厅里负担,不花你场里的一分钱……” 此刻志胜心中的感恩已是无法用言语表达。 后来这外贸科长陪同兰厅长和志胜去查看了产品。 每一桶打开查验。 那些还没有请专家来腌制的大约1000斤产品按照原价进行收购。 大约有六千斤产品按照一半的价格收购,这匹产品虽然不符合外贸标准,但最近兴起了外贸转内销,这个蕨菜国内的民众也能接受了。 剩下3000斤产品按照10/100的价格收购,这部分按照差等级的产品直接销售。 听到这样的结论,志胜虽然赔了钱,但所幸自己能抗下来,银行的贷款能还上。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二年这蕨菜加工照常进行,有了省外贸的指导,这次产量扩大了一倍,彻底打了一个翻身仗,实现了盈亏平衡。 这下区里的那伙人更加着急了,阴谋也渐渐的开始了。 然而这样的群众基础并不是每个人看到的。 官场中自古以来都是复杂。 这就是山上一把火被烧了。 一把山火不管怎么说把山上大半辛苦都烧毁了。 志胜又受了重伤,他们认为这样一个绝妙的机会来了。 他的这个扶贫政策,却是懂了既得利益者的逆鳞,一个大网就此展开。 他们甚至联合了林业局,检察院,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老盛你不要着急,举报你的案卷都被我压了下来,只是这份卷宗,是从上面下来的,实在是压不住了,你我之间的交情在此,你就放心吧。” 看着老盛渐是平静,话锋一转说道:“只是眼前,这案子闹的众人皆知,风声紧的很,你不如签字画押,只是走个形式,你我兄弟….。”又在老盛耳畔耳语了几声。 老盛面露尴尬,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过了半响:“容我再想想。” 这局长看着并未说动老盛,心里早已不悦,还是强作欢颜,另一手使劲的拽着老盛那只还没有养好的胳膊。 骨头断裂该是怎样的疼痛。 老盛额头上早已是细密的汗珠。 那局长嘴里还说着:“老盛,这是整个局里为了保你的策略,你签了字,一切就好了,不然到了检察院对你将是更加不利!” 老盛紧咬着牙床,就这样坚持着,一眼不发。 足足半个小时,老盛没有松一口气,这局长也已不耐烦了! 摔门而出! 嘴里还嘟囔着:“还真是块硬骨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刚出这门,就招了一众审讯的人。 严加看管。 至此后局长便不曾再来过,而是日日夜夜总是不停的各色人来,话虽说的和颜悦色,称兄道弟,不曾让得老盛有半点休息之时。 这便是敖鹰。 如此虽是没有用刑折磨,老盛已熬的只靠一点气力坚持着。 这胳膊是完全又被拽断了。 想是当年洪水来袭,水流极大,没有一个人赶冲进去,他是第一个冲进去的。 那场洪水他足足半个月没有休息。 然而面对这样熬鹰的审讯,一个个三班倒,审讯累了,就去休息换另一个人,然而只有他不能休息。 他是如此疲惫不堪,仅凭快要断线的意志力勉强维持。 没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哪怕是你只是想闭嘴的时候。 老盛的家早已被查抄。 连沙发都被人将后面的布扯开,家具衣柜更是全部查抄。 只是遗憾的很他们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各种罪状的证据! 房间凌乱不堪。 “你说怎么这么大的贪污犯,怎么家里啥都没有?” “你看看这被子都打着补丁……” “咱们局长是不是抓错了……” “休要胡说,局长怎么会错,是老盛隐藏的太好了!” 待得这老盛被抓,守卫被遣散,这偷盗之人更是猖狂。 山中林木早已被偷盗毁坏了许多。 这山上的护林员,更是守不住这山了。 山火生,终于引起省里的重视! 终于省里派人来查盘源的案件! 这百姓之中早已有了成百上千的人写了请愿书。 一个个签字画押,找了会些公文的人,写了老盛在这盘源的工作真实情况。 这暗访的人查询真实的情况。 这老伯说道:“老**人待我们这山林之中的人儿哪个不疼、哪个不爱?若是看到那家丢了羊不是派人去寻找?哪家孩子生了病不是丢下工资,嘱咐去给孩子看病?哪家婚丧嫁娶,不是老**人给了林间的树木准备房屋?每年春秋、两季,老**人带着我们种树,不是跟着我们同吃同住,这哪年的饭钱,老**人都成倍的给我们,只想让我们过得好些,可曾亏待过我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他二婶,你家狗娃,去年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个劲儿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还不是多亏老**人相救,看你家孩子多,过得穷苦,还不是多次贴补工资给你家啊。” 二婶忙道:“是啊,老**人待我家是大恩,也不想怎么就被抓了去,可怜啊,我们这些穷人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救大人啊,大人真是命苦…”说着,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 另一个男人道:“老**人,也对我有着救命之恩,那日我在山中砍柴,不想被那七步蛇所伤,幸好老**人经过,及时送我去医院打了血清,救我一命,我才侥幸活了下来,我也想救盛场长。” 大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述说这老**人日常种种。 老伯接着说道:“我们虽是贫苦百姓、无权无势,但常言道,一双筷子轻轻被折断,十双筷子牢牢抱成团。我想我们这些人团结一心,想请愿,想为老**人洗去冤屈!想当初老**人在时,我们的日子也还能温饱,不像这一次一把山火,这山里的山货也都没了!” 一个男人道:“方伯,我们都听您的,我们都受老盛的恩情,只要能救老**人,您说如何,我们便如何!” 这老伯拿出这万言书,“这上写了老**人的冤屈之事,我在此念给众人听,众人若是觉得我方伯说的有道理,请按上手印,以正冤情。” 接着老伯念着这一桩桩冤情,众人听着,姗姗泪下,许多人都拿着衣襟磨着眼泪儿。 众人一个个在这纸上摁上手印。 一个人都跟方伯说道:“方伯您这一路到省里去递状子,路途遥远,我家里鸡下的蛋,我攒了足有半年,待明天去集市上卖了换了钱,给你带着。” 另一个人接着说道:“我家有只牛,我迁到集市上卖了钱给您带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说道:“我家也有,我家也有。” 有了山火之事,省里很是重视。 请愿书总算是递上去了。 怕是过了一周。 一对武警荷枪实弹,来调老盛的卷宗。 这盘源检察院、公安局、包括区里自是紧张! 几个部门协商之后,达成一致。 “老盛的案子按照地方的权限可以判7年,7年的案件轮不到高院插手!” “是啊”一个个的附和着。 他们似乎找到了应对。 高院来人了。 这些地方个部门的领导正襟危坐。 “高院的手也不能伸的太长了,这是我们地方院的事情,根据属地归属的原则,自是归我们地方来管!” “再者,我们检查、公安、法院的会审,这老盛的案件也就判个7年,10年以下是地方的权限也轮不到高院。” 只见这高院的人冷笑一声,拍着桌子道:“一切冤假错案,高院都有权利查明真相!” 这话一出这地方各部门的领导不再说话。 背后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他们也只能交出卷宗。 今天的这一幕绝不是偶然,而是高院的人早已派人查清楚事情的整个情况! 原来民意真的可以上达。 原来正义从来都存在! 接着便是将老盛给接管走了。 这地方的势力不容小觑。 老盛的遭遇着实令人后怕。 虽说没有太多的刑法,但他的那条断臂已然坏死。 跟可恶的是,那狱医打着给老盛看胳膊的名义,几乎是每天都带老盛去照x射线。 说是可以看清楚胳膊生长的情况。 那个时候能照x射线检查,是很高级的。 这么“高级别”的待遇,老盛曾以为是真的。 等到高院将他接走检查的时候,整个胳膊都坏死了。 而且医院的诊断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治疗。 此刻,老盛面如死灰,这长时间的熬鹰式审讯,老盛只剩下一丝气息。 “这案件还没审理清楚呢,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的同志!”高院的领导看到老盛时,双眼已是红红的。 他没有料想道原来盘源的审讯可以嚣张到这个程度。 到了省里最好的医院,首先就是抢救病人! “同志,这是我们的好干部,你们一定要竭尽全力!” “我会的,先上呼吸机,我们医院已召集了最专业的专家马上会诊!” 入殓师灵异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花木公司成立 “有劳了!”这高院的领导紧紧握着院长的手。 开始那个时代医疗条件下能采用的最紧急抢救!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老盛终于从死亡线上被拽了回来。 先是养好身体,让自己能够承担手术的创伤。 没有了那些假好人的陷害。 得到了公正的重审。 一个月之后他老盛做了换骨手术。 那个手术风险很大,但医生决定开展。 刮骨疗伤怕就是这个样子。 首先是将那节坏死的骨头剔除,再从老盛的胯部取出一截骨头,接到坏死的胳膊上,总共打了4根钢钉。 这样手术有左右胳膊有2cm的误差。 但是按照医生的经验,这样的手术百日之后,老盛是可以自己实现端碗吃饭的。 还有就是他的手怕是能够实现120度的抬起。 老盛不用常年绑着个绷带了。 他的左胳膊终于可以活动了。 阴云落下、暴雨入注的时候,也是说明有天晴之日的盼望,也会有彩虹出现的惊喜。 这个案件已然查明缘由。 那个盗伐树木被抓住的人,原来这个检察院院长的舅舅。 那个死的人的死因也不是被殴打。 而是有人故意为了栽赃杀人灭口。 这个人就是林业局的那个一直跟老盛工作上有矛盾的老林。 他的技术能力和群中基础都没有老盛好。 他跟老盛暗自较劲,似乎已经近三年了。 老盛说东,他说西。 在领导面前的黑状已经不止一件两件了。 导火索还得从他老家盖房说起。 那是秋天的一个夜晚,老盛刚从山上回来,这是天气已经寒冷,老盛饥肠辘辘,一整天,滴米未粘牙。 这老林硬是拦住老盛不让他进屋。 东拉西扯说了半天,老盛怕是基本上搞清楚他的意思。 要要30立方的椽木,还要20万的借款。 这木头山上倒是有,也到了合理采伐的季节,老盛应承了下来。 这钱款,场里的帐上也有,既然是局里要,老盛自是应承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老盛说了一句,“这钱账上有,还是要你林局长签个字,这帐该怎么做?” “你一个场长,管着近百万亩的场子,这点事都不会做吗?” “我从来没做过,也不会做!”老盛怒言。 不欢而散。 老盛本以为这就是个争吵,过些日子那老林自是会想清楚。 然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叫醒装睡的人。 老林碰了一鼻子灰,更何况他怎么着算是个局长。 话说这林场是直属的并不局里领导。 但老林自以为是的认为局长就是老盛的领导。 这样的自以为是代价很大。 伤人伤己。 老盛这边,自是按照约定将30立方的椽木送到了林局的家。 那司机连口水都没有喝到。 自是因为钱款并没有及时打给老林。 财务这一块,老盛虽不是学这个专业的。 但他素来谨慎。 每一笔账从来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样给自己还是局里的帐说都不说清楚。 他自是不能打。 得罪了林局的后果严重。 结果也很惨。 从来都是臭味相投。 那磁场和一丘之貉的味道隔着整个区里都能闻得到。 这老林和检察院长一拍即可,说干就干! 里应外合。 一场阴谋就此拉开序幕。 待得老盛锒铛入狱,才知道事情的紧急。 这番翻云覆雨,他们纠结了地方的势力,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老盛这个案件给坐实了。 他们找了他们顶头的领导,一行四人围坐在炉边商量。 说是地方的权限判个7年没问题。 也不招摇,这也是地方上能管理的。 他们只等着老盛一声判决生效。 这盘源城就没有他这样的一个碍眼鬼。 这地方就归他们做主了! 更为夸张的是她竟然把志胜荣获证书的名字改成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大肆宣传。 他们想的美。 规划的好! 但是,他们却是忽略的民意! 公平正义的审判或许会迟到,但从来没有缺席。 这个不在是一人便可只手遮天的时代。 一把山火救了老盛。 省里只是奇怪,这个盘源从来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怎么就这么一把火烧了半个山。 本来想兴师问罪,这老盛工作怎么做成这样! 这才知晓,老盛已经被关押了快100天了。 这卫星能够探测道的焦土。 没有人能做的了假! 万人请愿书也已经提交到了省里。 这个案件怎么能如此草草结案。 随着高院的调查。 整个案件终于大白于天下。 那一日是老盛出来的日子。 老百姓自发组织夹道欢迎,怕是有上千人。 “官复原职!” 老天开眼! 公正终于到来!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后来志胜回来后笑颜:“列宁说了,没有经过监狱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 从回来的那天开始,志胜家里的门都被踏破了,从领导到百姓每天都有许多人来看志胜。 可以说是门可罗雀了。 官复原职并不是多大的喜事,并未升官,也并未发财。 然而于百姓们来说,这是一个清官战胜的斗争。 这是彰写着民意的实现。 最让志胜感动的还是,那些个农民从早到晚挎着一篮鸡蛋过来,就只是为了能看上场长一眼,能给场长唠叨几句,“家里牛羊生了崽,今年的收入跟往年比增加了些,家里新添了什么……” 对方送一篮子鸡蛋,志胜会还回去一桶油,或是两盒子村里人难得见到的糕点。 收的少,还的多,这是志胜的原则。 或是哪家有了困难,会自己从兜里掏些钱来,补充齐全。 来而不往非礼也,志胜从不贪图这些蝇头小利。 如果说爱惜羽毛,那是真的。 志胜只想实实在在的做点事情,他此刻想的不再是自己。也想的不只是场里的职工,他想的是这一方百姓。 没有人告诉这是志胜必须完成的任务。 但他就是这么做的。 半年以后志胜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 伤也好了些,他开始照例是抓生产植树造林。 苗圃、果园、蕨菜加工厂。 这还不够,他还有了更新的想法。 那就是成立一个花木公司。 搞花卉。 如今人们的生活渐渐的好些了,有些余钱,也希望家里装点装点。 他去广东、厦门开会的时候看到南方的花卉很受喜欢。 问了一盆的价格都特别特别的贵。 志胜再想如果自己场里也能培育出来,那就不用这么舟车劳动的运输了,这样就可以供应给本地了。本地人也能买到稀罕的南方花卉了。 可是没有本钱怎么办? 造林的钱是一分钱都不能动的, 蕨菜场也是基本持平,维护着成本。 利润都给了百姓。 果园每年买水果的钱都给职工发了奖金。但志胜自己从来没拿一分钱的奖金。 他总是说,共产党对他已经足够好了,这里有风沙补贴,各种津贴之类,他跟孩子足够用了。 除了吃饱穿暖,他想不出来还需要什么。 苗圃的面积如今也扩大了4倍,如今有了2000亩地的苗木,已经能够完全供应山上生产所需,多余卖苗子的钱都是贴补给山上的植树造林。 账上的余钱都是给造林用的,这个是底线,这钱谁都不能动。 一次去广东开会,他们住的宾馆上,志胜看到了一株花,这个是枸杞苗,上面挂着红红的枸杞子。 “这不就是西北的特产么?”志胜心里迟疑。 “难道他们把这个当花卉?” 志胜灵机一动,当即请来了经理。 “请问这个花卉是什么?我想买这个花,怎么买啊?” “同志这个花可不好买,这个是红云连年,这个花卉在广东很少的,我好不容易托别人弄到的,你看看这附近的五星级宾馆都没有这样的装饰花,这可是我们这里的独一份。” “这么稀罕啊,这一盆得多少钱啊?” “38,这个寓意好啊,是很少见的啦……” “那我想买,怎么买啊” “我也想买啊,可也买不到呢?” “哦,你也想买?” “是啊,我们总公司下面有二十多家酒店都想要这个呢,很多住这里的客人也跟你一样看中了这个红运连年,我们广东人都是喜欢这个彩头啦,可是很难搞的啦……” “真这么难搞?” “真的啦,我骗你是小狗的啦……” “那如果我搞到呢……你要不要……” “你别吹牛了,你自己要买的么,如果你真的能搞到我当然会买的啦……” “多少钱?” “最好是能比这个低!” “我比这个低8块钱如果能搞到你买不买?” “当然买了,低这么多真的能买到吗?” “这个你别管,如果我能弄到,我就按照这个价格卖给你。” “你要多少?” “如果真能弄到这个花,就一火车皮先试试看,总是广东全省我都找了没有的卖的。” “那好,一言为定,我们签个合同……” “行……” 三下五除二,这就是外行人和内行人的区别。 志胜早就看出了这是枸杞,西北地区常见,但广东地区却买有。 那个时候刚刚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正是国家经济飞快发展的阶段。 这种稀缺的贸易,很重要。 志胜连夜坐上硬座回到西北,去了枸杞地。 这个枸杞一般都是等成熟以后卖干果的,是很好的滋补佳品,但枸杞苗子很少人卖。 种枸杞的人拿这个苗子是一株2分钱。 志胜跟农民谈好包了这片地,说是要买苗子。 又安排了2个技术人员来弄这片地,等到挂果的时候,一个小盆小盆的装好,一株株的真的是花卉。 后来又跟铁路上沟通,要到一个火车皮,夏天的时候这一整车的火车皮红云连年浩浩荡荡的发往广东。 谁可以想象在90年代,这一次贸易,利润如此之高,一趟志胜场里赚了200万,花木公司就此建立起来了。 这是最典型的易货贸易。 从此每年都至少有一次贸易,志胜包了一个火车皮将枸杞苗发往广东,到了广东之后,火车皮并不空着,而是带了大量的热带花卉,有发财树,金桔,栀子花,桂花,米兰,等等各种热带花卉。 这引领了潮流。 第一百六十六章 区长亲自来寻人 西北的人也能养起了热带花卉。 不只是贸易,志胜的花木公司还培育,他在进货的基础上留下母根进行了培育工作, 这样进的少,渐渐的自己也能培育花卉了。 当时场里的人包括领导都觉得这个花木公司要不就承包了算了。 志胜没有答应。 就如同当时的那片山。 志胜跑了一个月,那个时候包产到户,各种承包责任制。 县里区里领导说不行志胜你就把这个林场给承包了算了吧。 志胜算了一下,10年后最保守的估计怕是上千万以上了。 这么多的钱,他要着干嘛? 他只想好好种树,改变这里的生态环境。 钱不是他追求的目标, 从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告诉她吃饱穿暖足以。 他想不清楚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但是生态的改变,一个个老百姓日子便好,这种带来的愉悦感远远比他自己一个人拿着大把的钞票好的多。 他想要的是那份愉悦与安心。 也许这就是党性! 这就是老一辈人奉献精神的含义。 他总是说,一个人在社会上一定要给社会做点事情,而不是想着要得到什么好处。 或许这就是品质的体现。 志胜没有承包,他还是拿着工资,尽心竭力的做着这份造林的工作。 定叫赤地变青山,定叫黄河流碧水! 他努力着…… 不再是为自己,是为了这一方土地,还有这方土地上的人。 随着时光的流逝,如今这苗木场,苹果园,蕨菜加工厂,还有花木公司都在轨道上有序的富运营着。 似乎这个场里的林业建设事业也上升了,进入了快车道。 十年之间,10万多亩地。 林场曾经的多少荒山、戈壁滩,如今都变成了绿色。 这一年迎来了国土资源普查。 这是第一次用卫星遥感技术来查看国土资源。 地图上的一片绿色,引起了部委的工作人员的注意。 国土资源如今拍摄的图片,跟之前五四年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跟之前五四年的图做了大量的对比,工作人员惊讶地发现这一块荒山土地,从褐色的,沟沟坎坎的变成现在满目都是绿色。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国土资源部,将这个情况汇报到中央。 中央着令调查。 今从中央到部委,再到地方开展了调查,终于查清楚了这个人。 原来这是志胜他漫长十年的劳动成果。 长得快的都成了山林。 的确实现了“定叫赤地变青山。” 科学不会作假,卫星探测不会作假。 等到中央下令来来查看这个人是谁? 这个命令下到部委,然后从部委下到省里,再下到区里。 刚开始区了报的名单,被中央否决掉了,说地形不对。 再下到了县里。 在层层查找,并且弄出一段乌龙之后,终于查到了是志胜他们场。 这一年,志胜的成绩被发现了。 当然也获得了很高的荣誉。 有过上次错报的事情。 这一次区长格外小心。 这一天,区长亲自过来。 志胜正在苗圃满手是土,正在这里挖树苗,准备往山上移栽。 整个地里全是泥土,志胜全身都是土,整个鞋子上全是泥巴。 区长远远的看着志胜,快步跑过来站在田埂上说,“老盛啊,有个急事儿,你现在跟我走,咱们要到省里去。” “区长,我这苗子要往山上移栽呢,省里的会您参加就行了,不用我去吧。”志胜站在这个烂泥地里,两手两脚全是泥土。 “老盛,你听我说!你先停下手上的活,真的有急事!”这区长扯这么大嗓子,几乎是朝着志胜喊叫了。 志胜也停了下来。 “你……你这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伤,你这又开始下地干这些。你这一个场长一定要下地干活么?先歇一下,你听我说……”区长硬将志胜拽了上来,这一拽自己的鞋子也沾了泥。 “区长,我这过来就行,不用你拉,你看看你这鞋……都脏了。” “说我呢,你看看你这鞋,看看能不看出是啥鞋来……”这区长也不退让,编排起志胜来了。 志胜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呵呵一笑,两人都传来爽朗的笑声了。 “来,小张你过来,你跟了场长这么多年。你知道他的这些栽种的技术问题,这两天我跟你们场长要离开一段时间,争取一个星期能回来。这一周你得把春季造林生产任务给抓好了,若是有问题我回来处罚你,你一定把这个事情抓好了!我跟场长是个十万火急的事情……” “好的没问题。王区长您就放心吧,我跟着老场长也十来年了,每一个步骤我都很清楚,这个事儿我做好。您跟场长就踏踏实实去吧,跟您回来这批苗木应该也会栽到位,你们就放心去吧。” 志胜一脸蒙圈的看着区长,似有几分迟疑。 “我不框你,不骗你,不让你工作是因为接到省里面的通知,让我务必找到你把你送带到省里去。” “我又怎么啦?”志胜有些紧张的问道。 “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是我贪污腐败还是怎么啦?” “不是不是,你别着急,这一次是表彰!那个人都抓起来了吗?这回他的检察院院长不也当不成了么,他都看大门了,你还担心什么?我这一个区长和你们的县长不都还好好的。这是奖励是好事儿,你跟我走。” 区长抓着志胜,就往车上去了。 志胜甚至来不及太多交代什么,志胜甚至来不及从回到家中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便被这区长连搭带扯地拽上他。 志胜,回过头来,又把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的重点,难点交代给小张和其他两个职工。 让他们三个人在这个春季造林阶段务必抓好造林任务,他就坐上区长的车出发啦。 连夜赶往省里,等到省委旁边的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啦。 他跟区长就住在一个宾馆里的同一个房间。 “你快去洗洗吧。”到了房间,两人坐在床上,区长对着志胜说道。 志胜呵呵两声,“区长,您要先洗么?” “老盛,你赶快去洗,咱们明天去见省长。你这造林怕是忙的也没顾上洗澡吧,在宾馆里好好洗洗。” “是的……” “我知道山上造林条件艰苦……” “区长,哪里话,现在条件都好多了……” “是啊,比起以往连水的吃不上,跟别提洗澡了,自然是好些了……但还不够好……” “区长,我想是这么解决……”志胜正欲跟区长絮叨絮叨…… “老盛,我知道你点子多,想法多,你……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们慢慢谈……” “我没带衣服……” 志胜似脸上有些尴尬。 “没事,我给你准备了……” 志胜并没有想到区长连这些小事情都会想到,还准备了衣服……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道了个谢,人便进了浴室。 这省里宾馆的条件着实比山上好多了。 志胜怕是有两个月以上都没洗过一个正经的澡了。 这下次的确是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区长坐在房间内,猛然瞥见,志胜这皮鞋上,一脚的泥。 区长自己找来鞋油和鞋刷,给志胜刷起了皮鞋。 志胜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衣看到区长正在给自己刷鞋子。 “区长,这怎么使得怎么还能让你给我刷鞋子呢?”志胜着急,想要抢下鞋。 “你坐那儿别动,你现在是我们省里的重点保护对象。明天去见省长,我可不能让你丢了咱们区里的脸,到时候省长说我没照顾好你,这岂不是我的过错。你坐好了,我给你把鞋子刷了。” 区长把一双皮鞋刷得干干净净,志胜心里面觉得就是别扭,怎么能让区长给自己刷鞋子呢。 那鞋上面全部都是呢,他觉得不好意思,他又拿起鞋刷给区长来刷鞋子。 区长说:“行了,我这鞋子不用刷干净着呢,你这是干嘛?然后你再试试这身衣服。这是我的秘书准备的,你看看你这个头身形穿能不能穿上这个。” “区长啊,我这个身挺好的,我就穿这身行吧。” 志胜大半辈子没有穿过西装。 这个区长拿来一身西装志胜还是很不习惯。 还是坚持要穿自己穿了十几年的中山装。 区长拗不过志胜,还是妥协了。 “”行,那就穿这身吧,怎么这也要给你掸掸灰,弄干净些。” 两人准备好明天要见志胜的行头,这才睡下。 志胜却心里想着场里的发展和自己的设想。 硬是拽着区长说了大半天他的规划。 好不容易有跟区长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志胜想着得好好把握机会,把工作给谈清楚了。 “你说的都对……这个路子你放心大胆的走……” 这话音越来越清……直到区长发出轻微的鼾声,志胜才知道,区长已经睡着了。 他也翻身睡了去。 不想工作上的事情,志胜不到半分钟便就睡着了。 平时在山上忙,饥一顿饱一顿,睡觉更是没有个点。 这一夜,有这么好的条件,在宾馆里,志胜睡的香甜。 后来才知道是省里说,这是一个党的好干部,无论如何要把这个干部送到省里去,具体是什么没有说。 区长也是按照通知找到志胜带到省里,虽也是忐忑着,但大体知道是好事,是表彰。 至于具体是什么,区长也不知道。 在造林旺季,志胜他每天睡觉的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这看着区长睡了自己也倒头就睡,倒是睡得踏实。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7点半了。 区长已经洗漱完毕。 志胜起身说,“区长,你都起来了,我睡过头了……” “没事儿,没事儿,难得你睡个踏实觉,生产劳动旺季,你这些天又没睡觉吧。” “是……”志胜点了点头。 “好,现在睡醒了,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了,他们那边八点钟上班,咱们就去省委。” 两个人在宾馆吃了早餐,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省委。 到了大门口,跟门卫报了“盛志胜”的名字。 这门卫似乎早就得到了指令似的,满脸笑容,说是上面交代了,快请进。 进了省委,见到了省长秘书。 第一百六十七章 北上帝都 那秘书也是和颜悦色,给他二人泡了茶水。 然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等省长。 约莫是过了十五分钟,省长出来了。 省长一脸慈笑,径直朝着志胜走了过去,握住志胜的手。 志胜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来不及问候,那省长便热切的说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盛志胜吗?志胜你的事迹我都看到了……”转即又对着区长说道:“你说说你这个区长,这么好的干部,他的事迹不早点报,要等到中央来查。” 这区长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连忙低下了头说:“省长,这是我们基层工作做到不到位,是我们的错。我们坚决改正,” “省长是我的问题,区里的每年的总结汇报会议,我都没有参加,是我汇报的不及时……” “省长,每年的这些向上报的会议往往跟志胜他们的春季造林旺季重合,他也是为了能多栽树,想踏踏实实地干事,常请假,这是给我们报备了的。是我基层工作的失误……” “行行行,你们两个就别急着都给自己揽责任了,我都知道了。好了,人送过来就好!这样,张区长,你把他送过来就行了,你的任务就算是顺利完成了。这样,你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回去了,你看看,还有到省里有什么事情要办的,办完了你就回去里去。” “好的,省长。” “我会带着盛志胜场长,我们一起去帝都。” “志胜,我们今天晚上出发,我们直接去中央去帝都开会。” “开什么会?”志胜一脸迟疑。 “两会啊,表彰会。这每年3月的两会是很重要的,你要代表我们基层干部,代表我们省厅,向中央汇报我们的工作,说说你的工作成绩。” “省长,我这没做什么成绩,我挺普通的。” “你别谦虚,你可不普通,你工作踏实,几十年来如一日,你创造了整个省里的奇迹,你创造了中国林业工作站线上的奇迹。” “省长这太夸张了,比我好的比我努力的人多的去了……”志胜似乎被夸的很不习惯,也不好意思。 “志胜,你的成绩都在山林之中写的清清楚楚,不用我们来说,草木不言,但想说的我们都听见了,看到了……放眼全国跟你一样的并不多,只有十个人……” “啊?”志胜很难想象国家是怎么界定这十个人的。 “这是从解放开始设立的一次全国范围内大规模的资源普查,全中国这一次发现的人有十个,这是从解放到现在,评出十大人物,你是其中之一,这是中央三令五申,我接到是我接到部委的通知,一定要把你这个人带到中央去,我们要去人民大会堂去召开这个会议。” “什么?省长,不行不行,我一个基层人员,我可去不了人民大会堂。” “人民大会堂是为人民而修建的,就是为了展现人民的风采,有什么去不了的?就是为全国各地的劳模、和地方先进来召开的。人大,政协两个会议都是优秀的同志为党献计献策的。” “志胜,你是优秀的,你是从中央布置下来请过去的,你的事迹也是反复论证过的。对了,李秘书你过来来给他念念,我们已经把你的情况查清楚了。你是,五三年到底到的西北吧。你在这里扎根多少年啦?你算算啦,42年啦,你为共产党工作42年了。你把整个青春,把整个生命都奉献到这里来了。” 张秘书回答了“是” 拿着一叠厚厚的纸走了过来。 省长招呼着秘书可以了,又招呼这志胜坐了下来,递给他一杯茶, 打开扉页,开始读了起来。 “盛志胜,男,江南省,容县人,毕业与金陵大学,1953年支援西北建设,被编入林建师第二师……” 关于盛志胜,他的事迹,这位秘书足足读了快40分钟才读完。 “好!你那个林场建设,我们先不说,从解放初期支援边疆建设有你。改革开放建设有你,然后深化改革有你。然后,增加地方人民的收入有你。当所有的上山下乡的知青们都返乡的时候,你没有返乡。我知道你出生在全中国非常富有的江南省,你完全可以回去,完全不用在这里拼搏,但你没有考虑个人的利益,而是考虑了这个地方的发展,你将一辈子都奉献在这群山恶水,奉献道这种条件艰苦的戈壁滩上。这样的干部,我们不奖励,还奖励谁?你这一谦虚,我们省里不知道,最后还是依靠国土资源普查了,你知道吗?现在可以通过天上的卫星看清楚地上的情况,你知道吗?上一次的火灾省里知道了。天上有卫星了!” “有了卫星,就是天上长了眼睛,可以看清楚地上的状况,就是在天上看地上……” 志胜大体知道,远离科学技术可以这么强大、 这不就是长了天眼么! “是啊,也是开了天眼,这一次的绿色,就是卫星发现的。你干的事,栽种的这一片的绿色,国家都看见了!这是国家第一次大规模的国土普查,看到了这一片土地从解放时候的戈壁滩和荒山,变成了现在的青山绿水。很多断流没有的河流都出现了。这是谁的功劳?这是你的功劳。你还记得你评高工的时候的情况吗?” “记得啊。那是瑞区长帮的忙,我英语不好。通过不了英语合格考试,评不了高级工程师。也没有特别多的论文。当时,瑞区长说:‘老盛的论文写在这片土地上,你们写的好的那些论文,有多少人像老盛一样做了这些事情!这片土地就是见证,他的论文写在这个便漫山遍野。这样的人评不了高工,还有谁能评的了高工?’” “是啊!首先,实实在在做了这么多事情,我们的高级工程师,我们的奖励,就应该给这样的人。其次,我们的评审机制还是要服务国家,发现真正为这个国家,为这个社会做事情的人,而不只是只会写文章的人。这一点我是全面赞同的。” “谢谢省长,谢谢区长。” “志胜,别写我,这是你自己的功劳,都是你自己努力的!是啊,写出好文章的人很多,但真正把咱们的穷山恶水改造成青山碧水,造福人类的人不多。你是国家的宝。是我们省里的宝!你知道吗?” 志胜真的没有想到。 真的是他的一个植树的行为,竟然能被中央发现到他。也没有层层汇报,也没有去巴结哪位领导,但中央竟然能看到,而且是靠卫星遥感技术。 志胜只觉得国家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先进了。 他强烈的感觉的我们的祖国就要腾飞了。 张区长志胜在省委里又办了些区里的事情,也就回去了。 省长带队带着志胜连夜又坐上了去往中央,去往帝都的火车。 帝都,志胜是熟悉的。 曾经的他回江南都要在帝都转车,这里有自己的弟弟,这里也曾是小六读书的地方。 帝都的红华大学,是全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 为了这个国家培养了无数的人才。 虽然弟弟已经为这个国家,为两弹一星贡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但是志胜每每想起,除了伤痛,他是自豪的。 为红华大学培养出这样的人才,为中国的核事业,为自己又这样一位优秀的弟弟而自豪的。 虽然弟弟早已不在了,但帝都他总有中亲近感。 似乎能感受到弟弟当年的气息。 或许这就是灵魂深处的一次牵挂而已。 在火车上,省长就跟志胜说了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 说是志胜这一次应该有两个奖。 一个是全国劳动模范的表彰荣誉。 另外一个还就是“全国十大标兵!” 这是从解放到现在唯一评的一次。 这个奖项份量很重! 省长接着说道:“你的事情,李秘书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你再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在火车上再改改你的情况。” “嗯……嗯。” 志胜,仔细看了材料,他就讲自己实际干的事情,一条一条的列详细了,他的整个材料竟然高达2万字。 志胜说你们什么时候知道这些情况的? 省长和李秘书微微一笑。 省长接着说的,“我都知道啦。那区里县里你的奖状都堆满了一屋子啦,你都没有时间去拿,就放在那儿。每天就是在场地上搞生产搞劳动,你的事情还少吗?有多少个人能做这么多的事情呢?你的花木公司是国家的。国家没有给你拨一分钱,我都听到了你这个奇迹啦。你老盛啊,你是一个赚钱的能手啊,你这一趟广东就200万啊。你这200万块钱,火车这么一倒腾就怪来了。然后你的苗木场,覆盖了全场的造林,苗木这一块,不用花额外的成本,然后就是一个栽种的人力成本。花你的钱就买的种子,但你的苗子长得比别人家的苗子耐旱耐干还长得快,这些技术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都清楚。你的果园400亩,你的苗木基地2000亩。这些都是下面调查清楚的,你的果园知道你想给职工过好日子,我都听说了,你们场里面职工现在收入是整个县城里面所有机关事业单位最高的!” “我让他们不要说的……”志胜小声道。 “什么不要说,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你这些卖的果子你都给他发奖金。我还知道,这个卖果子的钱,你没有自己拿过一分钱,这几十年了都是这样,从王华南林场开始,你就是不拿一分钱的福利,还说共产党对你好,给你工资足够开支了,你看看你真会说话,搞得共产党就偏心你一个人一样……”省长呵呵的笑着。 “省长啊,我工资还可以,是我们场最高的啦。” “我知道你工资挺高的,你比县长都高。你的工资,县长都叨叨了好多次,说他一个县长还没有你一个场长高,那你是有岗位津贴,风沙补贴,中央的专项基金,当然是你的高了,这很正常。我让区长去跟县长说了,让他摆正好心态,你,你县长每天在办公室里。你这个场长呢,天天在风里雪地沙地里面奔波着,天天在跟那个盗伐的人,斗智斗勇。我都知道你那些策略。”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十大标兵 “省长,这个你也知道啊。”志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是啊,你每次都是开上一个警报,你一个人留在报警中心,然后那里其实是空的,根本就没有几个荷枪实弹的人,你胆子真大,一个人演空城计。那些护林员都藏在在边上,在抓。你真正警报响到地方没什么人,谁也不去,你这个,你这点小小剂量小啾啾你是跟谁学的?是个毛主席吗?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然后虚张声势什么的。” “省长,这你都看出来了,我就会虚张声势,这招好用,还不费人力……”志胜笑笑。 “是啊你,刚开始这么做值得,但这治不了本,所以你办了蕨菜加工厂。” “这个是蓝厅长指导办的。” “这个他跟我详细说了,你的情况很清楚,你也吃了亏,也被那个所谓的专家给骗了,所以这个社会呀,咱们培养一个好干部真的不容易。你说要不是兰厅长给你鼓劲,让你坚持。这个蕨菜场也不知能不能办下去呢。这下好了,农民采蕨菜一季赚的钱比他以往两年的钱都多,他们都开始护苗子了,谁要踩了苗子他自己就开始揪起来,而且你敞开了收收购这个价钱,你除掉成本开支,自己一分钱都不赚,这就是真正的扶贫项目!多少人因为你这个蕨菜加工厂而脱贫致富啊。你看看你这上面有多少!” “多少?” “哈哈,你不知道这个数字吧,我这里很清楚啊,两万户,你想想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还有花木公司,花木公司里面的花卉,咱们实现了易货贸易,咱们现在深化改革开放,那些广东沿海那些稀罕的花卉,咱们西北也有对吧。咱们西北的枸杞也走出去了,不光卖枸杞,还卖枸杞苗,志胜你精明的可以啊!现在老百姓一天天的富裕了,咱们不光是要物质也会精神需求嘛对吧,养个花,养个草什么的,咱也提高一下自己的修养和文化内涵。现在老百姓的生活也不像80年代,刚改革开放的时候了,更不像解放时候一穷二白了,咱们现在都进入90年代啦。咱们日子也慢慢变好了,这样下去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很会贯彻国家的大政方针,而且做的很好,很到位!” “是的,省长,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只是您把我夸的也太好了,我很渺小,也就是想大家日子好了,这就不偷林子,对林场也好……” “是,我知道你是为了造林,这些我都清楚。但咱们一件一件事情能把他做下来,能做成,能坚持下去而考虑的不是你自己的时候,这样的好干部,这样的从过去到现在,这是我们党的好干部,我们要珍惜我们要爱护,要给你的荣誉。陪你去中央开会,这是我作为一个省长必须做的事情,我也要做好!” “谢谢省长……我做的不够。” “你别谦虚了,你看看这些事件啊,清楚的到时候给你做报告,你好好看看……” “好的。” 志胜跟张秘书对完稿子以后。 张秘书突然说到那次被抓的事情,要不要写。 省长说:“是我们省里,对不起!我们工作做得不深入,让党内的极少数坏分子有机可乘,他们在搞搞党内派系斗争,他认为你是一个外地人没什么后台!他觉得本地人要抓权……这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高院,没有及时介入,让你白白在看守所关了一段时间,你受委屈了……” “省长,都过去了,省长我是有后台的,而且后台大的很!” “哦?你说说,你的后台是谁?” “我的后台就是人民群众还有共产党!您说这个后台大不大……” “你是个鬼机灵么,这个后台大,真是大,大的很!” 听到这话,三个人都传出爽朗的笑声…… 北去的列车速度嗖嗖的。 两边的倒影快速的移动着…… 帝都,我们来了! 到了北京第一天便是入住报到,办完这些手续,两人总算歇下来了。 省长也觉得踏实了,他也完成了中央布置的任务。 志胜,虽然到了,他还惦记着场里的生产状况,说是客房的电话贵,晚上偷偷跑到公用电话亭去给场里唯一的一部电话机来打电话。 了解整个的生产情况,还有生产过程的细节问题,然后逐一的安排。 后来还是不知什么时候,省长找到志胜。 “赶快去吧,那里等着你呢……”志胜,这才不情愿地放下电话。 “老盛,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这个场,但是咱们磨刀不误砍柴功啊,你的工作区长在那儿把关呢,不会出太大大的事儿,走,咱们赶快去。” 进入报到大厅,熙熙攘攘的全都是全国各地来的人们,还有很多穿着各种民族的服装进入报道大厅。 这里,人厅罗雀,现场秩序井然。 帝都是繁华和热闹的象征,这里也很热闹而忙碌。 但忙中不乱,一个个都有序地等待着到这里,他报道说到自己的名字。 看了老盛的身份证,核对完毕,并配发了代表证等各种物资。 并安排专门的人领着志胜走了另一个通道。 他在这里才知道,跟他一样的人有十个,都是从全国各地选拔而来的,每一个都有省委的干部陪同而来。 他们都是林业战线上的十大标兵! 志胜是第一次走进人民大会堂。 宽敞明亮,这是中国每一个中国人心目中的殿堂。 当时,是进入人民大会堂开了三天的会议。 志胜才知道一个,身为一个人民代表的重要性。 第二天是分会场,志胜在这个会场上做了报告。 志胜说了整个地方上的一个林业建设情况,特别介绍了自己场里的建设情况。 中央的领导也来旁听了这天的会议。 第三天是表彰大会。当时的国家总理进行了表彰。 志胜第一次热泪盈眶。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够在人民大会堂受到表彰。 他的一点小小的举动,不过是栽一棵树苗,不是那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中央都看得到! 志胜相信党,相信人民,相信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志胜亲眼看见我们郭家的领导人,和蔼可亲。 这是铿锵有力的规划者,五年计划的蓝图就在笔下。 这是,奔小康,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蓝图。 志胜只是觉得他是三生有幸! 他生活在这一个中国强大的时代。 他为自己,为这个国家而感到自豪。 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报道,那第二日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便报道了,这十大标兵的名单。 后面其他报纸又有了更加详细的报道。 介绍了这十大标兵,介绍了志胜他这个人的事迹。 中央还专门派人带了他们十位标兵去天安门,去故宫,去颐和园参观。 志胜看到了这个国家中心的样子。 他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含义,原来这个国家有这么多人跟他一样,这一生为了植树造林,在国家的各个地方奋发努力。 彼此鼓励,意气风发。 他想要回去好好再努力一番。 不止十年十万亩,他要十年20万亩,甚至更多。 中央领导很关切地方的情况,中央领导问地方上拨的财力够不够,有没有问题? 问得很细,经费方面一亩地植树造林到底花多少?从种子到人工到倒苗子,水电各项开支,然后算一亩地的造林成本。 总理问的详细,志胜回答的清楚明了。 志胜在北京接着又参观学习了两天。 他去了九三学社,去了中科院,农科院的研究基地,学习最新的栽培的方法。 志胜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有名、有思想,有能力的人。 他只觉得在这里他又回到了学校一般。 他像海绵一样吸取着大家的真知灼见,他甚至拿着小本儿详细去记录下来,然后再去完善自己植树造林中所遇到的问题。 有这么多院士,有这么多教授,专家的指导,志胜觉得他是幸运的。 他也去了红华大学,参观了这个将近100年的校舍,他甚至去了小六当年住的宿舍。 去看了他的床位,去看了他的上课了的教室。 去了教室,去了食堂,去了校园,他觉得,这是小六的梦想,也是自己的梦想。 小六当年曾说,他是替志胜读的书。 志胜也要说,他替志胜奉献了这个生命。 生命就是这样,会来就会离开。 就像毛主席说的,那一番,生的光荣死的伟大。 人的生死,或如鸿毛,或如泰山。 志胜去了工程物理系,参观了院士墙。 那上面是一代代两弹一星的专家。 志胜看着这些为共和国付出生命的人,他看到了那些牺牲的人员名单。 志胜的眼眶湿润了,他去参观了学校里的每一处纪念碑。 他知道,原来这所大学可以称得上国之重器的原因。有那么一代又一代的人,奉献出了生命! 志胜将怀中的钢笔拿出来,端详着。 是啊,从这一支钢笔的生产开始,志胜的这只钢笔见证了中国从赢弱连一支钢笔都生产不了,要靠西洋进口,一直到今天中国强大了。 中国人民站起来了,我们要深化改革,我们要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我们要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这是多少个中国人的梦想!前赴后继奉献了多少生命。 这支笔,是活到。它是有生命的,它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人拼搏奉献。 付出和得到其实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小六他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年华,奉献了自己的才学,他得到了生命的敬仰,得到了这个国家的肯定,得到了人们无限的怀念。 现在我们这个国家的样子虽然他自己已经不能看见,但是很多后来的人都会看见,也会记住他,这恐怕就是生命的意义吧! 百年奋斗史,中国人腰杆子挺起来的。 核武器是一个重要的支撑。 志胜呆呆的看着墙上那些两弹一星的照片,他仿佛穿越到了小六的那个时代,那个年轻的他在戈壁滩上,在做核试验! 这就是青春的样子! 这就是努力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表彰学习 事迹报道 这就是努力的样子! 群众日报帝都5月4日讯,记者白峰报道:为纪念总书记关于生态环境建设重要批示两周年,全国绿化委员会今天在京隆重举行“全国十大绿化标兵”表彰大会。 “全国十大绿化标兵”是:牛琴、王清、张钧、周仁、徐桢、盛志胜、马顺、刘和、王楠、温元。 他们是50年来我国众多绿化英模中的杰出代表。 10位标兵虽然岗位不同,但他们都为绿化祖国作出了自己 最大的奉献和牺牲。 农村妇女牛琴,孩子年幼,双亲力衰,丈夫因病去世,她一人肩挑治沙和家务两副重担,十几年来摸爬滚打,治理沙地32800亩,树立了一座艰苦创业的丰碑。 爱树如命的原县林场场长盛志胜,二十年如一日,“为官一任,绿化一 方”,既当指挥员,又当战斗员,身体力行地推广生态农业的 战略思想。 工程师张钧,长期从事盐碱开发利用技术工作,辛勤耕耘在盐碱滩绿化工作第一线,以一丝不苟的科学实践,主持研究12项有关科研课题,并带领群众把寸草不生的盐碱滩建设成具有生态园林特色的渤海绿洲。 毕生献给绿化事业的林业站长王楠,扎根基层,忘我工作,默默地为林业建设付出全部心血,甚至身患癌症、两次手术也没能挡住他造林绿化的脚步。 全国绿化委员会在今天的表彰大会上号召各地、各部门迅速掀起学习“全国十大绿化标兵”的热潮,弘扬他们艰苦奋斗、顽强拼搏、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进一步推动全民义务植树和整个造林绿化事业的蓬勃开展,为建设祖国的秀美山川而共同奋斗。 国务院总理,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全国政协副主席等参加了表彰大会。 这是全国最具有影响力的报纸新闻的报道,志胜和其他9位绿化标兵都被世人记住了! 这就是奋斗的结果! 红华大学,工程物理系的大厅两侧是校友送来的木雕和苏绣,这些都是校友送来的,是为了纪念这些伟大而平凡的人,是为了纪念这个培养出中国核技术人才的摇篮。 他们,从来都是如此重要,从未有人忘记! 校园很美,时光匆匆,志胜也结束了在帝都的会议。 他启程回去,他拿到了一些一手的栽种苗木的资料和论文。 这是最新的科研成果。 他可以回家去再研究,再实践。 他想把这个场办得更好。 他想把整个大西北改造成跟江南水乡的样子。 一路上志胜想着该从哪里入手,该怎样进一步扩大造林面积,该怎么样让人们的生活更好一些。 他跟省长一起规划设想着未来的蓝图。 当返回的列车停稳了站台。 志胜刚下站,站台里面已经有了大部队迎接的标语。 有横幅,有各式热烈欢迎的标语。 志胜这一次出名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去,就被省委的人带走了。 原来他们早已安排好了志胜的行程。 接下来就开始了全省的巡回讲座。 然后是志胜事迹的深度报道。 从省里到区里再到县里,志胜接下来的行程被排得满满的。 省里配了专门的演讲组员,有一个专业人员来演讲来报道志胜的世界, 志胜是伟大的,志胜是普通的,志胜是令人敬仰的! 一刹那,春回大地,整个省里的学习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他被称作拼命三郎,他被称作树痴! 金秋时节,远眺西北的黄峁山,林海葱茏,绿浪滚滚,17条干涸多年的支沟如今水流潺潺,一棵棵"劲松"傲然挺立. 为了黄峁山的绿化,盛志胜付出了毕生精力. 全国劳动模范、全国民族团结先进个人,全国十大绿化标兵,共产党员、原县林场场长盛志胜,人称“树痴”。 盛志胜原在盘山林业局工作,因造林成绩突出,技术过硬,1983年调到刚成立的原县担任林场场长. 上任的当天晚上,他意外地从地图上发现,从店洼水库到乃河水库之间的大片河滩地可以开发改造.第二天天一早他就携带干粮,徒步沿途20多公里,实地查看。 要平整河道乱石滩,沧海变桑田何曾容易! 压沙用土,要从1.5公里之外去拉,工程量之大,令人望而却步。 盛志胜知难而进,是谓之高士。 他在乱石岗上搭了窝棚,就地起锅立灶,领着两个手下干了两年多,平整土地12万立方米,拉土14万立方米。 四十年来,他把全部心血都奉献给了自己酷爱的造林事业。 1984年,领导把一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已经在林业战线上奋斗了20多年的吴志胜:在原县建场,营造10万亩涵养针叶林,恢复山区林茂草丰的自然生态环境。 盛志胜二话没说,率领4名职工在坊村的一座低矮的窝棚里安了家。 仅一年时间,他们就开发河滩地600多亩,当年育苗52亩,创产值30多万元。 不仅满足了万亩造林所需苗木,而且建起了育种基地,仅基地每年就可创产值10多万元。 为了加快育林速度,吴志胜发明了立体移壁栽培法,使育林工程每年都以万亩的速度推进,苗木成活率在90%以上。 十多年来,林区共培育、营造针叶林30万亩。 昔日的荒山秃岭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林区干涸的18条沟道也已有了涓涓细流。 据测算,这片林区的总价值已在4亿元以上,最终效益可望达到30亿元。 目前林区已显示出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 仅“蕨菜扶贫工程”一项就可使林区群众每户年收入千元以上。 创业难,守业更难。盛志胜每天都要跑百多里的路上山巡查,和护林员一起护林,多少次他滚落山崖,爬起来又接着走。 为了事业,盛志胜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强烈的责任心,让盛志胜工作起来连命都不要。 1987年11月,林区发生了集体盗伐的群众性事件。志胜三天三夜没有合眼,骑着摩托车巡回在林间崎岖的小道上。 一天凌晨因雾大路滑,连人带车不甚跌入大山沟中,肋骨被摔断8根,他在医院只住了8天就又返回到工作岗位上。1993年为了抢调苗木,冒雨调苗途中不幸发生车祸,摔断胳膊,肋骨。 他曾4次胳膊骨折,有一次竟摔断了8根肋骨,孩子落泪了,他却说,要想干点事情,哪有不磕磕碰碰的,这点伤算个啥? 1977年妻子临产,他在山上植树顾不上回家照顾,孩子刚满月妻子就病倒了,他把妻子送到医院又上了山,结果工程未完妻子就永远地离去了。 女儿13岁时患急性阑尾炎动手术,是自己入院出院的。 母亲病危他没回家。在原县林场的20年里,有19个春节他都是在山林里度过的. 他把自己交给了这片山林…… 绿色是盛志胜的生命支柱。盛志胜用他的生命为祖国增添绿色,用满山遍野的绿色来实现自己的生命价值。 西北治沙成绩斐然,40年来,包兰铁路在长达60公里的沙漠中畅通无阻,被国外治沙、生态、环保学家誉为世界治沙史上的奇迹,联合国授予西北环境保护“全球500佳”称号。 这些成绩上都有盛志胜的功绩! 再听完报告人的发言后,省长不无激动的说着。 接着他汇报了全省的情况。 我们省的土地资源丰富。全省现有耕地1215万亩,人均耕地2.4亩,居全国第四位。 宜农荒地超千万亩,是全国8个宜农荒地超千万亩的省区之一;可开发利用草场4500多万亩,是全国十大牧区之一。 全省水利资源充足。引黄灌溉已有2000多年历史,是全国最古老的大型自流灌区之一,与杭嘉平原、都江堰灌区和珠江三角洲灌区并称为我国东西南北四大“明珠”。 “九五”期间开始建设的扶贫扬黄灌溉工程是全国最大的提水灌溉工程,可使60多万贫困人口脱贫。矿产资源品种多、储量大。 全国10大煤种,西北就有9种;煤炭预测储量2027亿吨,居全国第五位 石膏总储量在45亿吨以上,居全国首位。 西北盆地天然气田探明储量高达2000亿立方米,是世界罕见的特大型气田。 电力资源充裕,装机总容量3万千瓦,人均发电2150千瓦时,居全国第二位。 西北有全国最大的四环素和土豆淀粉生产基地; 唯一的飞机轮胎翻新和密封钢丝绳生产厂; 最大的金属钠、双氧铵、机床铸件生产企业。 全省名优特产“五宝”享誉中外。 红宝—枸杞以品质纯正、产量丰盈、药用保健作用显著而居全国之冠; 黄宝——甘草以其色红皮细、骨重粉足名盖西北,誉满中外; 蓝宝——贺兰石砚具有发墨、存墨、护毫等奇效,被列为我国八大名砚之一; 黑宝——发菜以其色泽乌黑、丝长柔韧、质地纯净、蛋白质丰富而久享盛名。 白宝—滩羊皮属粗毛型裘皮用绵羊品毛色雪白自然九曲在世界上独一无二。 我们的省有着好的资源条件,有盛志胜这样的人才。 我们的省的绿化,经济建设,一定能搞上去。 还人民群众一个青山碧水! 第一百七十章 志胜小栖扫墓 还人民群众一个青山碧水! 一场又一场的讲演,让志胜全省闻名。 他平时要上山完成造林任务,夜晚回来还要准备演讲稿子。 在山区,那个时候的供电常常不稳定,遇到家里停电的时候,志胜就只能点起蜡烛,连夜准备。 平时没有时间管孩子小栖。 志胜基本都是放养的状态对小栖。 还好小栖很是乖巧懂事,把她能养活养大很不容易,他清晰的记得那是初二的时候,有一次自己到县上开会,顺便去了小栖的学校看看她还有钱不。 见到父亲来了,小栖特别高兴,那天的成绩张榜公布刚刚过去了一周。 小栖拽着志胜的手,去了公布栏前。 志胜找了半天,原来她的名字再最上面,班级排名第二。 志胜笑了,他真的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时间管的孩子,成绩会这么好! 他觉得出乎意料。 小学的时候江南西北的跑着,语言也听不懂,一度时间她的成绩很差。 似乎从小学毕业考试开始,她的成绩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到了全小学排名第五。 志胜甚至之前怀疑他能不能考上中学。 这下算是放心了。 总算有学上了。 她的成绩这么好,志胜想着是不是该给她转学了,在这个乡上的学校,每年初中考上高中的几乎不到一半人。 高中考上大学的更是没有。 县城的中学似乎好些,他找到了领导,找到了校长,孩子读书他这一次想走一下“后门” 那中学的校长看到小栖的成绩呵呵一笑,“老盛啊,你这孩子的成绩很好,你还找领导,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我们学校愿意要成绩优秀的小苗苗,努力培养成大树,我这干的工作跟你种树不一样么?” “一样一样……”志胜也传出爽朗的笑声。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女儿而感受到家长的喜悦和骄傲感。 中考那年,小栖得了全校第一名,比第二名足足高出了27分,她成了状元。 小栖成绩好,志胜已经似乎是个约定俗成的感受。 彼时有些家长请教老盛,怎么培养孩子。 老盛只回答两个字“不管”他说他从来没有操心过孩子的学习,都是靠她自己,老盛自己也没有时间。 那随处溢满的自豪感,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凡尔赛的精神,喷薄而出。 总结到现在就是朴实的教育,娃知道努力这个很重要! 再到高考,小栖是状元,老盛接到各个学校邀约的请求,志胜衡量再三,又有个同事颠簸,说是二中很好,志胜将小栖转到了二中。 然而这一举动对于小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从此再来的风风雨雨的言语,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来说压力很大。 新的学校更是难以适应。 直到一个学期后小栖的成绩一落千丈,志胜这才幡然领悟。 不是学校的问题,是小栖才是学习的主导,一中的环境才是她适应的。 他才又匆匆忙忙将孩子转回道了一中。 适应需要一段时间,更需要决心。 那些闲言碎语渐渐的少了。 还好小栖有着几个死党朋友,一直都是支持她,有了这几个朋友,小栖也没有那么苦闷。 她清楚的记得每周末放学,老师离开的时候,小雅都会在教室的炉子上煮粥烤土豆等着小栖从二中返回一中。 这便是友谊的意义。 她有了这个支撑才觉得那些生活并没有那么苦。 然而就在刚刚返回一中时间不久,志胜便出事了! 这对于小栖来说就是没顶之灾。 她完全没有心思在读书了。 她只想着怎么能够将父亲救出来。 她一个中学生,怎么将父亲救出来? 这是怎样渺茫的希望。 但她竭尽全力。 等到父亲真的出来的时候。 父亲提醒小栖没有多少时间要高考了,她这才奋起直追…… 没日没夜。 小栖甚至都不记得为了高考她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很多基本的概念她都没有学习,也没记得。 她的整个课程都是浑浑噩噩过去的。 在父亲被抓去的时候,老师也迅速的分化成两拨,一波人认为志胜有问题,难免教学的时候对小栖是各种冷嘲热讽。 还有一个老师始终对小栖公正,并没有因为老盛的事情而有所改变。 那一天,是高考成绩放榜后。 小栖的成绩是全县第二,志胜很知足,但小栖却哭了,这个成绩比小栖自己预估的成绩低了十分。 那个时候估分都在成绩没有出现之前,小栖去查是语文多估计了十分。 她一度怀疑自己的作文分数怎么会这么差,后来她想通了是她的字迹潦草。 那一天小栖去了她喜欢的老师家里,感谢老师。 全县第二名是个不错的成绩! 对于老师来说她成才了! 晚上回到家中,志胜等在家里似乎很久了。 他每天都很忙很忙,今天却抽空等着小栖,似乎是专门在等着小栖的。 “爸……”小栖轻喊。 “回来了” “嗯” “明天去看看妈妈和叔叔吧……” “好……” 小栖想念母亲,从一出生就是无尽的思念。 她一直觉得自己可能就是那个扫把星,是因为自己而母亲才命丧大西北的。 她有的时候甚至想如果没有自己,父亲和母亲会不会团团圆圆,相亲相爱一辈子。 司机开车,盘旋在山路上,过了山路进入戈壁滩。 再往沙漠深处开了约莫是200公里,终于到了。 “这是你六爷……是爸爸的弟弟,他为了祖国的核事业,献出了生命,他永远都留在了这里……” “小栖的眼眶微微湿润……”她知道她的这位六爷是当年父亲老家县城考上红华大学唯一的状元。大学期间学习的是核物理,毕业之后就去了戈壁滩的600号基地,只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唯一的照片还是那年他考上红花大学,姊妹7个人拍摄的。 “小六,今天我领小栖过来给你磕头祭奠,她考上大学了!是红华大学,跟你一样,你们是校友了。”志胜摸着眼泪。 小栖也滑过一行清泪。 如今她早已懂得了兄弟之间的情谊。 于志胜,小六跟小栖都是他这一生的牵挂。 一捧鲜花,一瓶酒水,一缕香, 深情庄重 志胜从怀里拿出这只笔,“小六啊,这只笔到了今天跟随我快40年了我该把它给小栖了。希望她也能好好学习,长点本领,为这个国家,为这个社会做点事情!” “爸……” 志胜微微笑着看着小栖,将这只笔套在小栖的脖子上。 这只笔外面套着一个套子上。 这是昨天等小栖志胜自己编织的。 小栖小的时候志胜给小栖曾经织过一件毛衣和背带裤,那个时候根本就买不到毛衣,全都靠自己织,那个时候志胜学会了编织毛衣。 到了昨天,志胜想着一个女孩子把这只笔当做项链比较好看,这才找出毛线开始编织,还好他还没有完全忘记。 一支钢笔体量不大,很快就编织好了。 今天志胜将笔挂在脖子上,小栖很是惊喜,她似乎又体会到了那件毛衣裤温暖的感觉。 幸福而温暖。 还有压力和沉重。 如今她就是一个成人了,她从现在起药承担的还有责任。 给小六扫完墓地,志胜带着小栖又驱车来到凤英的墓地。 凤英的墓地在密林深处。 志胜蹲在墓地前,小栖跪立,香火缭绕。 小栖准备了一束现摘的山花,另有瓜果点心,还有碧螺春茶。 这天下似乎没有不喜欢花的女子。 小的时候小栖上山主要就是为了摘花,父亲还常常给她挖来野花。 父亲说母亲也喜欢花。 志胜曾经给小栖挖过野芍药,花形很大,还有单瓣的野牡丹。 那种花的美,无与伦比,在如今的花市上再也没有买过这样的花朵。 那种在自然深处的和谐与美丽无人能比。 这就是自然的力量。 小栖还记得小的时候跟父亲上山,看到一圈人围着一座岩石,在朝后面扔石头。 志胜过去看,旁边的人说有条蛇让志胜小心。 志胜看到是一条白蛇,他呵斥了那帮捣蛋孩子。 志胜说这白蛇一点毒都没有,为什么要伤害它,它是属于大山的应该把它放归大山。 志胜呵斥了那人,那蛇也受了伤,后来那条蛇拖着伤病的身躯蜿蜒离开了,进了自然深处。 这就是自然。 本就有自然法则,何必人去干预。 这件事情小栖印象深刻,她甚至当年只有3、4岁都流泪了。 志胜将小栖扛在自己的肩头,指着远处的草丛道,“小栖,你看蛇都被救了,它都走远了……没事了……” 小栖奶声奶气的说道:“可……可它受了伤……” “没事的……蛇比人坚强,比小栖坚强,过几天就恢复了,就又可以活蹦乱跳的了呢……” 小栖转眼破涕为笑,开心了! 指着远处的花说,“爸爸,我要花……” “好……我给你摘花……” 小栖回忆着过去…… 小栖爱花,她相信母亲定是跟她一样的爱花。 “凤英啊,我跟小栖来看你了,你看看她长大了,她考上大学了,是红华大学,很著名的大学。咱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了……凤英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我没能照顾好你……你跟着我吃了太多太多亏……凤英……” 此时志胜也已是泣不成声。 他想念自己的妻子,这么多年来这种思念从未片刻停止过。 人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也常为忧国忧民泪沾巾。” 这是小栖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 她知道父亲是多么的牵挂自己的妻子,牵挂自己的母亲。 “妈妈……你好吗?我想你……” 小栖抑制不住的泪痕哗啦啦的淌了下来…… 这两个人一时间哭成了一团。 亲人,血液这便是是所有的思念。 小栖从脖子上拿出这枚钢笔,“妈妈,这是爸爸给我的,我会努力学习的……” 理想总是美好的。 上了大学,上了红华大学,是理想开始的地方。 也是现实落地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赤佬润泽 家国这么大,努力的人很多。 时代也变了。 也许你拼尽全力,只是为了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小栖没有成为一个如同父亲一般的英雄人物。 但她从来没有放弃努力。 父亲是英雄,志胜是英雄! 他永远是小栖顶礼膜拜的英雄。 那种英雄的气息极力着小栖永往直前。 哪怕成不了跟父亲一样的人。 但她永远感恩这样的父亲。 她永远践行着父亲的教导和努力。 哪怕只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岗位上,她也努力着。 她记住父亲所说的。 “一个人要么不做事情,做了就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如今竭尽全力,她把灵一培养大了,考上了大学,这是她作为母亲最为光荣而伟大的成就了吧。 那怕只是一个螺丝钉。她也努力做好! 这个世界,努力就是光荣的。 你或许成为不了像志胜那样的为人民服务的楷模。 他是一盏明灯,你是一星星之火。 这个时代有这么多星星之火的努力绽放,定能照亮这个时代! “妈妈,外公好伟大,你能给我讲讲这只钢笔吗?”灵一从脖子上将这枚钢笔娶了下来。 “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讲讲吧” “好的,谢谢灵一,你终于愿意听我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而不打断我了……” “那个时候我还小么,现在长大了,经过高考疫情的洗礼我知道了么……” “好的……” 在小栖跟灵一讲完那100多年前洋务时期的故事,在润泽来到上海求学开始,那只笔就伴随着他。 润泽到了上海先去应考了“圣约翰大学”总共考了三次都没考中。 那是一段饥寒交迫的日子。 没有了江南家里的呵护,润泽的日子过的很苦,很苦。 冬天的时候雪很大,润泽已经没有了棉衣了。 仅带的盘缠也已快花光了,连吃饭都是个问题,更别说置办棉衣。 上海人经常骂润泽“小赤佬,乡巴佬……” 润泽这并不标准的外地上海话,一度搞的润泽就如一个紧箍咒一般,虽然常州到不过两百里。 但润泽似乎是两个世界撕裂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他在他们眼里就是的乡巴佬。 而且他似乎难的都要把随身带来的钢笔给典当掉。 好几次在典当铺前徘徊,要不是那店铺的人看着润泽穿的寒酸,要赶他走,若是那一瞬间,那店铺的人对他态度稍微和蔼可亲些,他或许就扛不住那份饥寒,就当了! 或许是缘分,这只笔还是折在润泽手里,还是没有变成一块糖糕或者是一件衣衫。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年春天,春暖花开,润泽阴郁的心情也算好些了。 他找到一个给馆子里搽桌子端菜的活计,那里提供住宿,是个不到2平米的楼梯下的角落。 润泽这才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在第三次考试不中后,润泽很是煎熬,他不知道他是否就该这样回家去。 他当然知道,此刻回家一定是得到无尽的嘲弄和耻笑。 然而已经考了三次了,事不过三,他的前途和梦想都在哪里啊? 日子浑浑噩噩的过着,有一日一位青色长袍带着一个圆形眼镜的人走了过来。 “润泽有好消息……” 这人拉着润泽正在搽桌子的手说道。 润泽一声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好事?你不去学校读书,到这里做什么,白耽误了你……” “瞧你说的,不就是小心眼不是,我知道我只比你高了一分录取了,你没录取,你还怨恨我不是?” “没有,没有,还是再下粗鄙实力不够……” “好了润泽,我知道你苦闷,前些日子北洋大学堂的教员来了,说是今年北洋学堂补录一批学生……你可以北上试试……” “北上?我这都快连果腹都成问题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活计,干的还不到月余,钱都没拿到,又要打水漂不成?” “润泽啊,我知道你是读书的料,你不过是差了一点点运气而已,你难道愿意就在上海滩这么待下去,连个前程都没有?” “谁愿意,但怎么办?你说说咱们是老乡,我是进退两难,你说该咋办?” “我想想……” “这一个月的工钱怕是连一张船票都买不到……” “我想到了,你可以搭邮船……” “这个怎么搭?” “我舅舅是南北这运河上常年跑船的,我求求他去一定有办法……” “什么办法?” “最多是你干干苦力,烧烧煤……搬搬货……什么的……”这迅三偷偷的拿着眼角瞟了一眼润泽,看他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救命的永远是稻草! 润泽点了点头,从瓦罐里偷偷拿出半只醉好的毛蟹。 迅三急忙麻利的将这螃蟹放进自己的衣袖里包好走了出去。 润泽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很擅长算数,字又写的好。 那旁边的活计明明看到了润泽偷偷拿了半只醉蟹,也瞧瞧的给掌柜的说了情况。 掌柜的来查,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而且那账本写的清清楚楚,对的也是明明白吧。 这旁边的活计直说读书人精明的很,就知道欺负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实人。 润泽自是不会让步。 还说他栽赃陷害。 死不承认,反咬一口,这都是他在上海滩这些年学会的。 有什么办法,谁不想做个好人,但做个好人就意味着你永远都被别人踩在脚底下被人欺负。 你得活着,你就得争夺。 是啊在常州乡下的时候是可以不争,但父亲是个鸦片鬼,娶的几房姨太太每天在哪里宅斗,说这个谋那个。 那个时候自己是多么的不屑。 觉得他们都是污泥一般的人。 然而时至今日,他为了半只螃蟹费劲口舌,甚至是诬陷别人,这么不堪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自己也做了。 这个世界上唯有两个事物不能直视,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的内心。 润泽躺在湿润潮湿的窄铺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内心。 丑陋儿且不安。 他这一日也粗鄙成了如此不堪的样子。 他终于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如同家里的姨太太们一般一天到晚捕风捉影,栽赃陷害。 家是不能回去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要改变。 改变自己的命运。 然而,这一切向来读书怕是最简单的了。 考了三次了又怎么样? 只要能读书哪怕再考三十次我还会考! 我一定压出去,出去! 润泽光着脚,从床铺低下拿出一盏油灯,这是他从上到下一身最值钱的东西了。 点燃油灯,他将火调到最低。 这样可以省点油。 洋油可是很贵很贵的东西。 他窸窸窣窣的从床铺低下拿出一套试卷,这是迅三给自己弄来的圣约翰大学的考试卷。 自己之前的卷子考完都给收走了。 这是迅三入校后,从教员那里拿来缺考人的。 这一次不光有卷子而且还有答案。 他想好好学学,他真的太想读书了! 约莫是过了两周,迅三来了,悄悄摸摸的跟润泽说,他搞定他舅舅了。 “娘舅同意带你北上了。” “真的?” “真的!我是用两斤绍兴花雕换的呢!”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以后有钱了,我就还给你……” “行了,你若能考上,我也算是心安了……” “说什么呢?搞的生老病死似的,有这样赠言的么?” “北上之后好好复习,听说那北洋大学堂也不太好考……” “哦,我知道了。” “你在船上,若是我娘舅叫你干什么就干吧,若是遇到实在不情愿干的,你就拖着,我娘舅脾气急,若是喝了酒更不好了。你记得千万别得罪他……” “哦” “小心他暴脾气起来把你丢到长江里喂大鱼……” “哦……那还是小心别得罪了,我水性不好……” “后天夜里三点起航,吴淞口别忘记了……” “要什么凭证么?” “你看我把这个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这迅三伸手到怀里摩挲着…… 他摸出一块方巾,又找账房借过毛笔写下“厉迅三转交娘舅童妹” “童妹?” “是的” “你娘舅?” “哎,那时候刚生下娘舅的时候害怕他活不长,取了卑贱的名字,这不好养么……这眼瞅着大了,没想到长得五大三粗的这个名字么……你知道就行了,对了他最烦别人叫他童妹了,你还是跟着我叫娘舅吧。” “这合适么?” “好像也不怎么合适,这娘舅脾气大,怀疑你跟他套近乎呢。算了,你还是叫他四爷吧,他在家里排行老四,这个称呼他定是喜欢……” “好的。” “对了,你工钱发了没有?” “本该前天就发的,老板娘说,这银钱破不开,晚两日,若真是两日今日就该发了……” “你小心着点,别白干了……你马上要走了,别让人看出端倪……” “是的,我知道了。” “好了,我走了……” “行,但今日没有螃蟹了……” “我又不单是为了你的螃蟹……” “等发了工钱……” “发了工钱你也别想着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北上天津 ,你还是考虑北上吧,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是……可我欠你的也有点多……” “多乎哉不多也……”迅三装模作样的捻着根本就不存在的胡子,泱泱然,在顿了一首道:“你若北上他日学成,你自由归还于我的时间……” 润泽此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此时的手头紧,的确不是虚言,盘缠,银两对于他真的很重要。 送走迅三,润泽忙完堂前的事务,又忙完后厨。 终于到了半夜,他也该歇歇了。 他小心翼翼的收拾着,后天的船千万不能出事,他想平安的离开上海。 梦想是他唯一想要坚持的东西。 第二日依旧很忙碌。 每日迎来送完,弯腰叩首,对于润泽来说的确是艰难的。 再怎么艰难,再怎么不痛快,他在家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一天到晚的堆着笑脸,一幅媚俗做派。 为的就是多这么一两个铜板。 但离了家,没了家的依仗,他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样子。 谁还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也根本就不重要! 一介平民,既非皇亲国戚,更不是诗书大儒! 他算个屁! 他连个屁都不是! 比起被人鄙视,饿肚皮的日子,理想是他唯一看到曙光的念想了。 他心中暗自祈祷,老板娘快点儿结了工钱吧。 终于在延后两天再两天后。 老板娘终于发工钱了! 等拿到钱的时候,润泽傻眼了。 原来,老板娘只给他了15个铜板。 本来说好是30个铜板的,怎么就变成15个铜板了? 润泽拿到以后,心里很是生气,他有点窝火,时间匆忙,容不得他再等下去了。 随即他去质问老板娘了,这30个铜板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还指望着这些钱北上安家落脚呢。 “你呀,还有理说!”润泽刚一说,这老板娘尖利的声音都要穿破了润泽的耳膜。 “那偷走了我的半瓶子洋油,是谁干的?一天到晚上偷偷点着个油灯在那里做什么?你是在我这儿真的当伙计来了吗?我看你在我这儿是蹭吃蹭喝,偷奸耍滑来的。你这刚刚干满一个月,又选好地方了吧!别说我不知道你那个小老乡,每次过来跟你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别以为我好糊弄,不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没本事读书了,就想着跟伙计一样的干活拿钱,你也不问问伙计是那么好当的吗?你以为卷起袖子拉下脸就是伙计了吗?你看看你干每天干的这活都得小五再去收拾。你个缸斗……给你发15个铜板,算是宽厚了。你说他是真是有命发达了,还得记着我这15个铜板的好,按理我可以一个铜板都不敢你拿棍子直接把你打出去呢。我知道你要走了,你现在赶快走滚蛋吧,那铺盖留下!一样都不能拿,留着!这还有下一个伙计要用!”这老板娘一幅斗鸡的嘴脸,趾高气扬的。 “可是我带来的衣服,还有被褥那都是我自己带来的啊,我理当该带走……” “什么?你说什么呢?理当?跟我讲理是吗?那我今天就跟你好好讲讲理……没有拳头,讲什么理!你偷送的螃蟹,少干的活,早都折到里面了,这15个铜板是我的恩情!别忘记了!我的理就是拳头棍子,你想试试么?不想的话,就赶快滚蛋吧。一个乡巴佬还想着改造全世界呢,做什么痴心妄想!”这老板娘颐指气使。 话说完毕,给两个伙计使了个眼色。 这两个伙计直接拿着棍子把润泽拦着,不让他在进了餐馆门,也不让他收拾行李! 就这样子润泽被赶了出来。 报官是更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这点铜板,恐怕那衙门里的人看都不看一眼,这在上海滩能开店的,那个不是白道黑道都有伞罩着。 他孤身一个乡巴佬,说不定再被官员再关个一日两日,耽误了北上大事更是不得了! 如今这个时间更不能纠缠。 吃苦从来都是正常的。 而且于贫民来说,更是正常与习惯。 他怕只剩下一条路。 那就是读书,这样才能有朝一日能够改变命运。 外面的风雨从来尖利! 活着也从来都是艰难。 这个哑巴亏也只能吃了。 润泽只能找到北上的船去。 还好就船拉货拉的大多数都是从上海吴淞口这边港口北上的。 这些年,朝中打仗,输得多,这港口也就这样打开了。 各式各样的洋玩意都来了。 最可怕的就是鸦片了。 这鸦片害人不浅,满街上的鸦片馆,这东亚病夫的称号也就坐实了。 润泽知道这是个坏东西。 但知道又有什么用? 自己的家里人都管不了,还能管别人不成? 一个人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润泽如今是无依无靠孤苦一人,见到了那娘舅,自是把那手绢信物递给他。 怕是为了少受气,他另外拿了两只铜板,去打了一瓶绍兴花雕,又去买了两个梅干菜饼。 这算是见面礼吧。 这娘舅看到手绢瞟了一样,也不接。 嘴里嘟囔着:“这个小拉稀,每次都是跟我找事!” 倒是看到这绍兴花雕,这表情才好了点。 “你就是那个北上要读书考试啊。”这娘舅头也不抬的说道。 润泽恭恭敬敬弓着身,站在那里说:“是的,听说北洋大学堂在招学生。” “北洋大学堂?那都是富家子弟读书的地方。你能考上吗?那可是中堂大人办的学校!”这娘舅一脸的不屑。 听他这音,他似乎很了解北洋大学堂。 当然又给润泽泼了一头的凉水。 但润泽早已听习惯了否定句。 再多一条又何妨。 他只是毕恭毕敬的站着,一言不发。 这娘舅似乎根本就没有关注到润泽似的,自顾自的说着。 “听说你圣约翰都没考上,而且是考了三次也没考上?” 这润泽的脸色变得难看,但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随点了点头:“是的,差了一分。” “你们这些读书人一天到晚都是变法、改革的。听得我晕,烦死了,生活不就是柴米油钱,就像我们这些跑船的人,有吃有喝老婆孩子热被窝不就行了吗?也不知道你们折腾个什么劲,如今洋人洋炮都到咱们家门口了,靠着你们这个读书人能干什么呢?一天天的打嘴仗,有个什么劲头?还不是靠我们这些拼了命,拼了力气不要命的人去拦着……” 润泽听到他这么说,一幅教训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只点点头。 是啊,如今倒是有些“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来。 但于他们可不就是这样,“百无一用是书生!” 说的也没有什么错的。 是啊,文人么,不就是靠文字和嘴皮子。 他不喜这八股,也没有求个功名。 这求洋学,却也没有考上,他还能说什么? “忍”是这一路上的真谛! 他可不想就一路上被这娘舅的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喂了鱼。 剩下的便是行动了。 润泽此时吸取经验教训,打算不管怎么恶心,不受用,他都得沉下心来,好好的忍着。 从吴淞港到天津港这一段路路上,润泽跑前跑后什么都干。 他没有了往日的偷奸耍滑。 或许老板娘的内句话对他还是有刺激,也或许是种激励也不是。 做什么事,读书人,打工人。自然是劳动人。 又有什么区别? 如今大家都是劳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前程? 哎呀如同八字没有一撇,是云雾中飘渺的海市蜃楼。 他想,如今这形势只能靠自己。 他现在唯一的自尊,就是自己能够养活自己,不找家里人要钱了。 所以出力,是自己仅有的本钱了。 如果连这个都不拼尽全力,还能靠什么呢? 娘舅就看他倒是做事勤快,还挺懂事的,有的时候他哪怕是说的刻薄的时候,也不跟他争论。 看情形,是个老实孩子,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而且润泽毕竟是做过小工,察言观色的能力却道也强。 那娘舅,吃完饭想点支水烟,润泽必定是第一个给点上。 翘起腿,觉得脚累了,润泽,必定是第一个跑到跟前,端上一盆洗脚水,给捏捏脚松松肩。 这些都让娘舅很受用。 大约是经历了一个月的航程,终于到达了天津港。 谢天谢地,润泽平安抵达,没有被丢到长江里喂鱼。 如今,他在这船上混的都快成二把手了。 原来成长并不难。 不是润泽做不到。 而是苦难不够,到了这个点,他学会勤快,努力,脸皮厚之后,生活的一切似乎并没有那般无路可走的样子。 润泽第一看到了北方的情形。 北方,早晚寒风凛冽。 从上海至天津,润泽似乎又过了一个早春。 北方春来的晚,这时候才吐露出早春的气息。 那连翘和迎春花相继开放。 天津港口,润泽跟娘舅拱手告别。 娘舅这次竟然例外的给了他一块银元。 润泽觉得奇怪的很,并不敢接。 “我没有付旅费,这钱不能要。” “有什么,拿着吧,你这样的小伙子,吃得了亏,受得了气,你他日定有成就的。你好好读书……” “娘舅。我是想好好读书的,只是这读书啊,就没有时间、劳力糊口之前,也是我的一份心愿吧。” “哎,别说丧气话,若真是你考进呢北洋大学堂,他日若是学了个驾船,海军什么的,跟洋鬼子打,我也算是积德了。” 从没有人看好自己! 润泽,没有想到这个娘舅虽然嘴巴苛刻,但临了了,却会给自己说出这样的鼓励话语。 润泽暗自下决心,他在天津不管多艰难,都要好好考这个北洋大学堂! 第一百七十三章 辗转北京 天津港,是咸丰十年对外开放,洋人的洋枪洋炮着实厉害,这也是中堂大人在这里兴建海军,兴办西式学堂的原因。 润泽询到了北洋学堂,在学校外面想要租个房子。 在一家餐馆饥肠辘辘的点了碗面条的时候,依稀听到几位考生再说这今年的考题。 “这题目也太难了吧……” “先生说是要优中选优,今年2000人应考听说是只收20人……” “这……这也太难了吧……” “谁说不是呢?” “那你还打算考么?” “时不待我兮……” “这次招考刚刚结束,若是要再考,又要等上一年……” “是啊,还要一年呢……” “那怎么办,如兄打算?” “等着吧,放榜的日子也快到了。” “那如果没考上呢?” “其实这样的比例我想考上怕也是很难,只不过给一个心安。” “是啊,如兄可有打算?” “我想去京城看看,咱们这里离京城也不远,听说京城刚成了两家新式学堂,一个是京师大学堂,一个是游美肄业馆……” “怕是也不好考吧……” “听说这留美预备学校是招去西洋留学的,听说是庚子年用赔款建立起来的,说是专门招收一些贫寒学生……” “主要是洋文得过关……” “洋文……那怎么学啊?”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若真能考上是有教员教的,这洋文是新文跟那八股之类不一样,我们都是新学,开始倒是一样的……” 两人点了四蝶小菜,还有一壶酒,三杯酒下肚,两人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一旁正在刨着面条,蒙头吃面,但耳朵却树了起来…… “已经考完了?”润泽的心已然揪成了一团…… 他这千算万算,紧赶慢赶,怎么还是差了一步…… 这怎么着似乎都是逃不脱老天爷的命运安排似的。 他这读个书咋就这么难? 一时间润泽这刚下肚的面条,因为恶心都要全部吐出来了。 明明很饿很饿,但听到这些话语,胃里不由的翻腾,引起一阵恶心感。 润泽,强压着,化作一阵恶心的干呕…… 这两个人回过头来,颇为嫌弃的看着润泽,那样子恨不得将润泽即刻赶出餐馆…… 润泽也不想再留在此地片刻,他更不想将刚入腹的面条吐了出来。 这不光白瞎了2个铜板,更还要再花钱…… 润泽,抬手算是抱歉,踉跄着赶快收拾出了门…… 看着润泽人影消失,这两人才说道,“这人嘛不是有病?” 街道上两侧是昏暗的灯光…… 润泽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润泽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北洋大学堂的门口…… 隔着铁门隐约看到里面的学生还在训练的样子…… 那校门口还有几个叫卖馄饨的生意人…… 一个人挑着两个锅,还冒着热气…… “先生,买一碗馄饨吃吧,最后两碗了,我收你一个铜板就好……” 不说不要紧,一说一个铜板,润泽终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你这先生,不买就不买,还吐……你让我生意怎么做?”这小商贩看到润泽如此情形,急忙挑着担子飞快的避开。 兴许是速度过快,兴许是担心这呕吐物贱到自己身上,那飞快速度,导致锅里的热水也是以飞快的速度溅射,润泽的长衫也湿了一大片。 次课他连责怪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累了,他累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论什么了。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这样,你以为你自己做到了,做的有礼有节就可以了吗? 不是这样的,你做到了,并不意味着别人也会这样对你…… 人总是利己和自私的…… 你以为以物换物吗? 你以为是以心换心么? 可笑至极! 你所付出的,别人都会认为是理所当然。 而你所期望的,别人小气苛刻,权衡再三,想要占便宜更是门都没有! 为什么?吃亏的总是自己? 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只是因为你是弱者罢了。 生活从来不相信眼泪。 哭泣就能得到别人的同情或者是怜悯么? 这是强者的社会。 生活就摆在那里! 越是柔弱,越是收获的就是鄙夷和轻视。 理由会转弯,他永远是偏向前者的, 润泽狗搂着背,他大声哭嚎,他如同一只野狗般的想找个窝棚舔舐伤口。 然而除了自己同情自己,别无所得。 此刻的他甚至都开始思念家里的那摊死水来了。 爹爹不求上进,四处寻花问柳。但是对他却从来没有什么恶意。 也从未虐待过自己,生活亦是无忧。 他这倒霉的运气,他甚至怀疑出来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为什么他要离家出走而受罪? 他本来不想这样的。 浑浑噩噩,润泽在凉飕飕的夜风中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或许是这一路上太过劳累,他终是困了。 似乎是在用睡觉麻醉着自己。 睡眠似乎就可以跟这些不开心的现实的苦楚做一个短暂的告别。 润泽不知道,这北方的夜里凉…… 凌晨的时候活脱脱的被冻醒来了。 环顾四周他看到墙角的一个乞丐将麦草和烂布条往身上裹。 他看着那乞丐将自己都快裹成了个球。 一时间他竟然冲动的想去抢那个乞丐身上的包裹。 猛然他被自己这么丑陋的想法震撼到了。 原来此刻自己的心灵丑陋的不能直视。 他的理智终于算是战胜了自己。 他跺着脚,开始跑步,并打了一套拳术,这人才算是暖和了些。 总算等到了第一缕曙光,太阳渐渐升起。 也暖和了许多。 原来太阳如此只重要,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又有出摊的人,四处叫卖的声音。 润泽花了1个铜板,逃了一碗热水,外加1个烧饼,他吃了半个,另外半个装入怀里。 他找了条学校边的小河,算是洗漱一番。对着河边看着自己的影子周正,这才放心。 走到校门口,先是跟门卫老大爷询问这学校的招生情况。 得到确认的确是考试完毕了,放榜在半月之内。 又询问了下次考试的时间,也是确认了要在明年的春天。 如此算来的确是需要1年的时间。 又讨来了招生简章,的确是靠海员,技工的比较多。 他可不能再天津干耗着。 怎么着也是京城的机会多些。 活着恐怕也要容易些。 润泽还是买了一张北上的火车票,这张票是他对于前程的希望。 未来还会更加糟糕吗? 经过四个小时的车程终于车辆到达了西直门这站。 出了站台,问了一辆黄包车说是去红华学堂如何走,得多久。 那黄包车的师傅一看润泽样子,听得他的口音,便知道,他是个外地人。 外地人该怎么对待? 骗呗…… “这红华学堂可是在城外呢,远着呢,一天也到不了。一般人我都不去呢,那块地方荒郊野岭的不去不去……” “哦,”润泽听到自是认为这师傅不去,便离开四处张望着看还能问道方位多远之类的…… 这师傅看润泽没有搭茬,自己倒是主动走向前来。 “小伙子,我看你孤身一人,很是不容易,我就勉为其难拉上你吧……” “真的么,你愿意去?” “看你这小伙子,可怜兮兮的就送你一程吧。” “那得多少钱” “这么远的路怎么着也有50里路,我给你行个便宜,就一块钱吧……” “什么?这么多钱……” 润泽迟疑了,他甚至怀疑这车夫已经知道自己的家底细软就一块钱…… 他沉默了,他第一次感觉这个车夫很是可怕,而且恐怖。 不……不能这样花钱。 果真京城里的物价感觉比天津贵多了。 不就是五十里地么?我腿着去…… 润泽按下决心,他在没找到红华学堂之前不能再花一分钱了…… 他颔首含笑,说是自己忘记了有个亲戚来接自己的,就在那边旅馆里等着的。 他这一着急倒是给忘记了。 随即道歉并且迅速的离开了。 离开着车水马龙闹哄哄的车站,拐到一处街角倒也亲近了。 润泽找了个面善的老妇问着红华学堂的位置,还有远近、 这老妇说离着怕是16里路,一直奔北面就是了。 50十五这差距咋就这么大。 这满嘴跑的都是火车啊。 两个人的答案,润泽自是更加相信老妇的。 她看起来更是真实。 不管怎么说润泽庆幸自己并没有上这个车夫的当,那个车夫还说要花上一天才能到呢。 既然此刻知道差不读15里路,自己走更是没有问题了。 润泽一路上朝北而去,遇到庄稼地里种地的人随时打听着。 这一路倒是没有走多少冤枉路, 原来这红华学堂是之前皇上的园子改建的。 到了京城,润泽也倒算是真的开了眼。 不管怎么说这是天子脚下。 他也算是见世面了。 拨云见日,润泽的前程还有希望吗? 一切在于自己。 还有比谷底更低的么? 怕是走了3个小时,问了差不多10多为人家,赶到夜晚总算是到了湖淀乡下了。 再往北去终于看到园子了。 这是一处古色古香的院落。 那参天的银杏树包裹着,不知怎的润泽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第一百七十四章 考上红华留美预科班 那参天的银杏树包裹着,那份厚重难以描摹。 只是让润泽很沉静。 不知怎的润泽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这里的人不是很多,这里似乎没有了闹市的气息,大家都很安静。 这处皇家园林是校园的主体。 说是留美预备学校。 润泽打听了关于招生的一切讯息。 听说关于留美预备学校考试是说还有机会。 还可以再考,他通过三三两两的交流中,似乎获取了不少资讯, 听说有个人偏科很严重的,数学考零分,语文课满分的人竟然也可以被录取。 而且说是某位校领导做保,说是这是文学奇才,学校里要收这样的人才。 原来只要有一颗优秀,就可以被录取。 润泽,很是惊喜。 他打听着何时还能考试,想着北洋大学堂刚刚考完,这里是不是也结束了? 谁料到说真是要测试的话还有机会, 若是能考上预科的话,在红华园内学习一到两年,然后出国留学。 至于这个预科学校招考,去年的时候是8月份,今年依旧是8月份。 如今才4月份倒是来的及。 润泽很高兴终于没有错过考试了。。 润泽打听到需要考的科目,有文科,理科,语言等等。 这是第二次招考。 考试分初试、复试。初试先考国文、英文。 润泽想着这离考试还有5个月,他说想着能否找一个干的活。 边复习边考,这是最省钱的办法。 无意中透露的想法,教员真的认真考虑了他的情况,而且问了他的现在情形。 得知他是从上海千里迢迢,经过天津辗转而来,倒也为了这种学习精神而感动。 这个教员,认真的很,他四处打听这学校后勤有没有需要的岗位。 忙活了几天,这位教员给润泽介绍了一处活。 是给人家烧锅炉。 这锅炉是给学生们洗澡用的。 润泽总算找到这个活儿,还是挺高兴的。 这个活计,还可以去那儿烤烤火,不用挨冻。 而且这天气渐暖,烧的炉子也不需要,那么大的用煤量,所以干的活还算是少的。 对于润泽来说,而且这里提供住宿、吃饭的话。 这是最好的活计了! 没有之一。 润泽在这里开始了复习之路。 润泽这一次,每天每夜的复习。 这里就红华学校似乎更像一个世外桃源,这里远在郊区。跟城里的文化似乎有些完全不同的感觉。 更是乡土的感觉,大家也没有那种牙尖嘴利闹事的感觉,相反而是非常平和。 润泽想着,如果真能考到预科学校,那么出国留洋。 这是最好的。 前一届的学子们在学校里学习。 他们似乎学习的科目很多。 但凡有哪个科目要靠的,他都想学。 他猛然才知道,作为一个学生,是可以旁听的。 他偶尔不用烧锅炉,混进学堂里去听那些已经考上人的科目,他胆怯而自豪。 教书的先生打扮朴素,教课很是认真。 他也从来在课堂上没有感受到什么富家子弟和贫寒人家的区别。 相反,他们似乎都在为着美国留洋准备着。 他们的英文讲得很好,体育也很重视。 润泽他似乎觉得寻寻觅觅这么久,他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而且能够接纳自己的学校了。 他每天几乎是通宵的复习,几乎休息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润泽几乎是靠着精神来支撑的。 农历八月中秋节气前,他去参加考试了。 入学考试是两科,国文和英语。 润泽清楚的记得其中国文试题为:“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说”;而英文试题则颇为时髦:“借外债兴建国内铁路之利弊说”。 复试则考了西洋史、植物学、动物学、生理学、几何和世界地理等科。 那一年400多人应考,最后录取了70人。 润泽在62名,他是运气的。 这一日,先生竟然拿着录取通知书来找他。 “润泽,你被录取了”教员举着录取通知书。 润泽正在铲煤,灰头土脸的,本想再回过头来,但却不敢。 那是因为此刻脸上哗哗的泪水淌下来 。自己的黑脸上被泪水划过了一块痕迹。 清晰的很! “盛润泽,你被录取了。”教员再次说道。 这刚录取的70人,是为明年留样。看你们的成绩如何? “在这里还要学习一两年,为了留美预备,学校还会层层选拔,入校了还得不断的努力,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拿好了……” 润泽噢了一声。 他伸出黑手,一双黑手想去接,却又没有。 感觉太脏了。 又在自己的汗衫挽起的一角上蹭了蹭。 这先生说道:“盛润泽,我们早就知道你在这里做小工了。你的努力,你的认真,在考试之前,教员们都看到了,你得到这个录取通知书很不容易。入校了,还得好好读书啊。你这个学费需要14块钱,你还得去凑钱,一时凑不够的话,你可以欠着,等到学校毕业前离开,钱你还清了,也就是了。” 润泽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 他们都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情况。 这真的是爱惜人才。 “当然知道,也知道你家在江南常州,曾经算是富户,如今是衰落了,但是你想念书。红华学堂从来不看出生,只看才学。” 润泽听到,一时泣不成声,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快去洗把脸,今天我已经跟锅炉房里面的老孙请过假啦,你去休息休息,准备准备入校的手续。如今也没有多久了,然后,那些准备入校的科目的书本都可以看起来了,我们刚开始入校7门课。你要开始学习了,好好准备。以后这锅炉房里面你可以上半天班,半天工作,半天学习,工钱不变。” “真的吗?真的可以这样吗?”润泽疑虑。 “校园这一块归我,管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吗?” “相信相信。”润泽憨憨的笑着。 许久的终于露出了笑颜。 润泽这是他的第五次考试,终于考上了。 什么事不过三,润泽觉得,如果你认定了一个目标,那么你都坚持到底,终有成功的那一天。 此刻他似乎才有心去看着校园的风景。 原来小校园是如此美丽,他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么美丽的风景。 此刻,荷塘里面的荷叶开的正盛,亭亭玉立着舒展开来,枫树的叶子也有些红来。 那杨树枝繁叶茂,包括当年被八国联军烧毁的荒岛,经过时日也都生机勃勃,渐渐的绿荫葱葱。 润泽记着,这是烙印。 得强大了,跟人一样,一个人强大了就不会受人欺辱,一个国家强大了,也不会说外国列强的欺辱。 我。要作为一份子,为祖国的强大出点力。 如今,这份宏大的,似乎不切实际的心愿,在润泽心中又闪现了。 润泽,想着他曾璟内心深处的那种。 如今有了一份稳定的工做,在锅炉房做小工,还可以学习。 润泽觉得,这恐怕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很快在校园开课之前,他经常去蹭着课。 那时候,先生不会因为你还没有交了学费就不让你上课, 哪怕你是个旁听生还是让你上课。 学校里的课堂都是开放的。 润泽去听了英文,这一科是每一个都要留洋的人都要去考试的。 润泽从开始abc认真的复习背单词。 还有他每天坚持跑步,因为这一项也是必须要过关的项目。 这一项如果过不了关,也是不允许出国出国留洋的。 这是一个体育教授定下的规则。 泽到开学的时候,竟然攒够了两块钱。 润泽,把它交给学校,那叫袁老师很认真的用香烧开书写的收据,他收了两元钱,剩下的再交。 润泽第一次,他用他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告诉他的情况。 说他在北京。然后读红华留美预备学校。 考上了这所学校。 他并没有说自己在上海,还有在天津遭遇的各种困难。 润泽。说了现在的情况,说了北方的天气,说了这个学校是为了培养留学生留美预备生的。 润泽,第一次在离家后的第五年取得了联系。 父亲收到信件的时候。老泪纵横。虽然从小到大他的管的并不多,但他知道这么唯一的一个长子。 还是平安的。 他心里是概念的。 后来他从了哥哥除了也打听到了。 这润泽读的是新式学校,是如今最新的学校不不在学八股,不再学文章,而是学各种其它技术。 就是更吸引人的方法一样,如今万里千里之遥。父亲也是鞭长莫及,家里的生意也更是不太好了,他虽然现在强制自己压片吃得少了,但也还不是,不吃家里的营生,基本上也能供得上自己那一口鸦片。 接恐怕是不行了,但父亲还是父亲, 那努力那的含义就是这样吧,他急了十块钱给润. 泽甚至他请了媒人来说媒,给润泽寻了亲事。 说是乡下一位勤快的小小姑娘,为人本分。 就等着他回来成亲呢。 但他父亲并没有写这件事情,他知道写了恐怕润泽也不会愿意的。 他似乎在等待着机会当然则收到十块钱的时候。 他自有动容。 他知道家里的情形。 父亲的那一口鸦片和寻花问柳的习惯。 第一百七十五章 回家成亲 这是家里败落的根本原因。 他在官场上的不如意恐怕又是他几口鸦片和寻花问柳的原因。 家里是似乎越来越败落了,还好有几间店铺勉强撑着。 这家里的情形。父亲似乎不在外面再养小的了。 家里也就这么两房姨太太就这么过着呢。 或许是父亲年纪大了,似乎也没有之前的时候,为了一个青楼的女子要死要活的。 父亲似乎还在院子种了点菜。 这样,新鲜的菜倒也算齐全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润泽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说是从乡下带来了一个姑娘,模样长的周全。说是在家里帮忙,平常做些事情。 信上并没有说这姑娘的身份,只说他生得好,为人本分。比润泽大四岁。 买卖个丫头,虽说这些年少了,但也算是平常,自己本就不在身边,也不能对着家里指手画脚不是。 更何况家里还是寄来了10块钱。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父亲总是还惦记着自己。 家人总是家人,血亲总就是血亲。 润泽也没多想,觉得如果家里好了那就行。 不管怎么着,他下面还有两个男丁。 他们在家里也不缺自己一个让他们好好读书也就行了。 润泽,每天很是认真,他像一条海绵一样的拼命吸收着水分般的吸收的知识。 他这个难得的读书机会,他不能辜负了,他很努力,然而每一次考试的题目很难很难,班里也没几个能够及格的。 他也就在及格的边缘。 也就那么几个人能及格甚至取得优秀。 润泽觉得原来新式学堂跟他常州乡下所接触的学校完全不一。 他看中的不是背景,而是看一个人的学习能力。 润泽,似乎只有努力,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学习。他甚至在烧锅炉的空隙也会带着单词本。 除了睡觉,除了晚上去锅炉房里面帮忙。他没有一刻不在学习的。 每天可以吃饱,还可以学习,润泽觉得自己就是生活在了天堂之中。 而且学校里的饭堂真的很好,一个月不到1块钱,每餐都可以吃饱,有荤有素,润泽的个头也迅速的长开了。 然而最艰难的是考试。 润泽清晰的记得那次的国文考试。 教授剑走偏锋,出了两道题。 整个考试只有两道题。 其中一道是《梦游红华园》的作文。 这道题润泽也算是从容应对。 但是第二题让润泽蒙圈了。 第二道题是让同学“对对子”,题目很是简练只有三个字:“孙行者”。 出乎意料,润泽自是知道教授们爱出难题,但并未想到会是这么的出其不意。 绞尽脑汁,自是想到《西游记》里面的人物,给出了唐三藏、猪八戒、沙悟之类的答案。 润泽思考良久,还是对了个唐三藏。 等到考完试,大家一对润泽才知道跟他对一样的答案的人,比比皆是。 然而等到成绩出来的是,大家都傻眼了。 给出这样答案的同学们,无一例外全部不及格。 全班只有三人及格,一人满分。 这场考试在学生们中间引起轰动。 一时之间,同学们都要开始闹事了。 等到教授来讲解的时候,同学们才勉强了解老师的出题目的。 教授并非是考察同学们《西游记》里面的人物,而是考察同学是否掌握了实字和虚字的区别。 能否区分平仄声,既是留学也不能丢弃了国学。 要有扎实的国学功底。 教授讲了两个返利,道题也有勉强及格的同学。 其中有一位同学对出了”祖冲之“另一位同学对出了”王引之“ 对于这两个答案,教授认为勉强过关,原因“孙”和“祖”还有“王”都是姓氏,这样对算是没问题。 “行”和“冲”还有“引”都是动词。“者”和“之”都是虚词,如此成对,也算说得过去。 但此两人算是及格,大家无不羡慕的看着这两个人。 然而有一位同学竟然得了满分。 在这种偏锋般的考试中让润泽刮目相看。 这位周同学给出的答案是“胡适之”。 大家惊愕这是什么路子。 教授看到大家国文境界如此之差,也不得不细细的解释开来。 原来,“胡”和"孙"都是姓,还有古文中“胡孙”同“猢狲”是一样的意思。这样可以确定“胡”和"孙"更搭一些。 还有第二个字,“行”与“适”的搭配为何合适,这个理由是“适”在古文中已有“到、行”的含义。如此判断当然是搭配的。 这个“胡适之”匹配的完全没有漏洞。 即是教授这么详细的解释,但同学们的议论并未消弭。 大家都说着这道考试题过于古怪刁钻。 后来教授不得不写了一篇文章,来解释出题原因,这才得以平息了风波。 通过此次考试,润泽才知道,虽是留美预科,但学好国文,拥有深厚的文学底蕴也是必须的。 这位教授后来被称为:”公子的公子,教授之教授。“ 也成为了四大国学导师之一。 这次考试,让润泽深深的体会到,每科都要学好的重要性,偏科是不可以的。 也不能那个出国有用就学哪个,这是短浅而粗鄙的想法。 学以致用,而不是学习有用。 每个似乎无用不考试的只是其实在学业当中都会发挥这作用。 学习不是功利而是如同佛家修行一般沉下心来,踏踏实实,不能目光短浅。 从此之后,润泽不再只顾将留洋的科目学好,每个科目都认认真真,踏踏实实。 在红华园的两年里,他的生活增添了新的乐趣,新的思想。 在校期间,他学习了英文、法文、日文,还学习了外国文学。 哪怕生活艰难,他还是充满着对生活的热爱,广交朋友,结识大儒。 他接受了民主自由思想,他甚至憧憬着有一天中国能如西方列强般强大。 第二年秋天开始,军阀混战开始,目睹屠杀无辜的惨象,他受到巨大的冲击,一时间他对这个社会失望至极,他也急切的盼望这能到国外留学。 能够找到改变中国的方法,或许是那种理想的革命! 实行他心中的“理想中的革命”。 终于熬过了秋天,春天的考试也通过了,他拿到了留学美国乌纽特大学的offer. 然而战乱频发,润泽的旅资似乎也是捉襟见肘。 这并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江南的父亲写信来,说是父亲病危,务必让他回家一趟,随之而来寄来的还有路费。 已经快七年了,虽然自己算的上逆子,但父亲总是给与自己生命的人,虽然犹豫不决,润泽决定不管自己多么的不孝,回家是必须的,随即决心回家。 如此战乱的情况下,此刻回家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看完父亲,从上海再坐船去美国亦可。 那是军阀混战,一路上少不了打点,润泽也算是平安乘坐火车到达常州。 刚下了火车,便有家里的管家跟着黄包车来接润泽。 润泽呼吸这江南湿润的空气。 许久没有呼吸到这样的空气了,家里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老街老巷还是往常的样子。 这个季节是农历八月,跟那年润泽离开的时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空气中四处弥散的桂花香甜的味道,那么熟悉。 他似乎还是那个夜晚走在街巷上,为了自己外出求学而谋划。 如果时间可以折叠,空间可以弯曲,他似乎一脚已经跨到了七年之前了。 他还是那个少年。 然而,这只是他心里想到,时光一去不可追溯! 润泽一路上催促车夫跑快些,那车夫,似乎仍然是慢慢悠悠的。 润泽担心父亲的情况,但管家似乎脸上并未看到太多悲伤之色。 润泽一时心急倒也没有过多注意,只想着,这一个个的都是糊弄着主家,赚一份营生,怎么可能全心的对待主家。 人心总是利己而自私的,也是场里。 快到门口了却听到鼓乐之声。 润泽心里担心着莫不是人已经不行了? 刚到门口,他几乎是从车上跳了下来,往院内奔去。 到了正厅,却见父亲真抽着水烟,跟一陌生男子聊着天,这旁边的二夫人规规矩矩的坐着。 整个气色很好,似乎看不到父亲生病的痕迹。 见到润泽父亲转过头来,笑嘻嘻的看着润泽。 “孩儿不孝!”润泽急忙跪下行了大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笑意颜颜。 “父亲病了?” “是啊,前两天病了,多亏你章这伯父的药方,大好了!” “张伯父费心了!” “看着孩子倒是懂事,不似这城里的纨绔子弟”这张伯转头对着父亲说道。 父亲笑道:“润泽也是在外面吃过苦的,自是知道辛苦的……咱们门厅当对,你家小女也很懂事……” “当对?懂事?”润泽心中顿时都是疑问。 父亲示意润泽起身。 润泽起身。 这旁边的人立即端来一盅茶,润泽会意接了过来。 “一人一盅”这下人提醒道。 润泽刚回家,自是规矩要是遵守的。 既然有客人,第一杯茶自是要给客人的。 润泽端起茶朝着章伯父走了过去。 “章伯父请喝茶……” “好好好,这在京城里呆过的就是不一样,果然气度不凡……我这也得了个儿子……”这章伯父看着润泽乐不可支。 润泽一脸狐疑……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对着这伯父嘴角含笑,算是答复了。 接过第二杯茶,敬给父亲…… “润泽,今日是你的大日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多呆些日子……快见见你媳妇……” 润泽听到这话不由的耳鸣一声,他似乎根本听不见了,也看不清了…… 他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的呆站着…… 顿时来了怕有十来个人,将润泽拉入一边的厢房,脱下外衫穿上新郎喜服。 外面乐曲也再次响起来了。 敲锣打鼓…… 好不热闹! 原来不是父亲生病,而是让他回家成亲。 后来润泽才知道,“长子必定要先生长孙……”润泽在外面这么久…… 怕是心都野了,看这信怕是也快留洋了,这后人才是一个家族中最重要的支撑…… 这必须得现有了后才能出去,这是润泽父亲的谋划…… 也是他对自己原配的爱吧。 这样如果有了长孙,这份家业当然还是他的。 他也不能让几个妾室的孩子先生了长孙。 这让他会觉得不成规矩! 这就是规矩! 没有什么会比后代还重要。 第一百七十六章 牛津艳遇 这年中秋润泽由家庭包办,与常州罗县巨富章太羲之女章筱仪结婚。 对于这桩婚事,润泽只有无奈和悔恨…… 他与她见了第一面就是在他们的婚礼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完全不知…… 当然,他们之间似乎也不会有什么感情。 他甚至后来弃置于不顾。这或许就是人性吧,强扭的瓜,怎么能解出甜蜜的果实? 在常州,甚至在大半个中国,这还是一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 于筱仪她并不差,亦有娘家强大财力的支撑,但还是没有赢得润泽的心。 她亦是无辜的。 她本是7岁的时候缠足的,但十岁的时候她闹着要读书放了脚。 长是长了些,但总是缠足的。 她本也是读书的,她本在女子师范学校读书,但就在前些日子,尚未毕业的她,被接回家成亲了。 替她作媒的正是她的大哥,他在帝都巡查时,发现同是老乡的润泽就读于红华中学。 润泽的父亲层也在常州做官,在常州,他们也算是名门望族。 而他是商贾,正需要这样一位背景极好的人联姻。 似乎这样他就可以摆脱富户,商人的名号,直接进入上流社会。 一个名,一个利,等到媒人来说合的时候,对于润泽的父亲来说,正是:“求之不得” 他亦是担心这润泽如此下去都不再是自己的儿子了。 这样的婚礼必须办,这才想出这个病危的办法。 彼时,筱仪16岁。 润泽也只能是,“媒妁之命,受之于父母。” 当润泽看到她那一双被缠了足又放了脚前面还是空荡荡的,心中自是鄙视。 他是新学的代表,怎么能取一个缠足旧社会标志的女子做自己的妻。 在这一刻他恨其父亲来了。 但能说什么,他没有权利去要求父亲,去改造父亲,去改造这位素不相识的女子的小脚。 不管怎么样,无后为大是他必须为这个家族完成的任务。 那么让他怀孕是他必须做的。 为了这点房事在送入洞房之后,愣是来了三拨人苦口婆心的说服他。 除了这些还并不算完,也谈不上结束。 他没有料到,父亲担心他走,就在回家的第一天便细细搜罗了他的行李, 将那份录取通知书,和学校颁发的准予留洋的许可证,给没收了。 当润泽对这新婚的妻子并不热诚之时,父亲的病情亦是加重了。 软的硬的,家族的责任,个人的责任,甚至是利益交换之类的布局…… 润泽的父亲说的不能再清楚了…… 润泽知道这个妻是铁定的了。 但他并不爱她,但他是他的妻,这是不可更改的。 作为交换条件,他必须跟他通房。 润泽本想糊弄,但没有想到二姨太却是个厉害的主,他被下药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三次。 他在家中两个月,有了第一次的通房,润泽似乎也破罐子破摔,她若是有孕了,自己也就可以解脱了! 三个月后,终于听到有孕的消息。 润泽也放下心来,找父亲要出国的通知书和文档。 父亲怀疑再三,愣是请了三个医生查看,确定无误才算。 这临走还大摆乐宴席,亲家公也出息了,说是两口子恩爱有加…… 他日等到筱仪诞下孩子便比翼双飞…… 亲家公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情况。 这两个年轻人的婚姻,对于润泽的父亲似乎找到了钱袋子。 陪嫁自是不少。 对于筱仪的父亲他这个靠着经营私货发达起来,如今靠上了前朝的地方官员也是入了贵胄的感觉。 各取所需,如此甚好! 第二年春天,玉兰花开的时候,润泽从上海启程赴美国学习。 或许是新婚的不顺,这一路上他遇到了日本女子,西洋女子。 那西洋女子热情奔放的很,润泽除了读书,看海上的风景时,少不了跟他们打情骂俏。 他似乎开窍了。 原来女人没什么特别的。 既然没有心意所属,那么谈情说爱,处处留情是最简单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这一路上船舶怕是走了月余,他到了美国,看到了自由女神相。 转道乌纽特大学。 润泽这才意识到,该学习了。 留学第一年,他选读社会学,甚至还学习了历史学。 对于学习润泽是勤奋而努力的。 他入学一年后便毕业了,获学士学位,甚至还拿到了二等荣誉奖。 他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去了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院,学习哲学。 终于到了1919年 那震惊四海的“五四”革命运动的浪潮,漂洋跨海在留学生中引起广泛的影响。 爱国是润泽心中所想。 从此刻起,他参加了当地留学生组织的各项爱国活动。 《新青年》《新潮》这些都是润泽能够得到共鸣的甘霖。 不不再止步于哲学,还还更加的热爱着文学。 在美国待了近两年,他看清了资本主义的真相。 这个真相就是资产阶级疯狂的掠夺。 疯狂、贪婪,所有的一切衡量的标准就是利益! 物资的利欲让润泽意识到这难道就是他要学习的吗? 难道中国要变成这样一个利益至上的社会吗? 他厌倦了,美国浮躁的社会现实。 他决心离开世俗而散发这金钱铜臭味味的美国,转道去了英国。 英国是贵族化的,更何况那里也还有著名的哲学家罗素。 或许他能讲清楚,中国的道路该怎么走,才能真正强大、 横渡大西洋,心中虽想,但并没有见到罗素本人。 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栽花花不开。 罗素虽然没有见到,但润泽了解到了什么是贵族。 她认识了诺福克公爵, 在那位公爵介绍和推荐下,润泽去了牛津大学,开始研究政治经济学。 偶尔时候他写下一行有一行的新诗在伯爵家的客厅朗读的时候。 那些新诗,似乎带着淡淡的哀愁。 这引起了karida的注意,那是个个极有意思的爵士家的公主。 她被俘获了芳心。 转眼,润泽在牛津待了两年,他跟karida的恋情似乎也浓的化不开了。 学业方面,他文学、历史、哲学、政治经济学均有所涉猎。 他了解了世界上各种名家名作,当然也接触了各种思潮流派。 政治观念、社会理想,加上他的自我意识,形成了他的理想主义。 那么没有社会能让他时间,他开始内推,走向自己的内心。 或是作者的内心,他开始翻译文学著作。 一部作品又一部作品,他开始喜欢上雪莱还有拜伦的作品。 通过文字的转换,他将这些优秀的作品变成了中文。 常常karida就在旁边等着她的文字的交换。 他的文字变成英文,还有他让英文的文字变成中文。 这样的交换美不可收。 他们相爱了。 河边柳树下,小舟上都有他们的身影。 然而无论如何,他们的都不可能结婚。 一个中国人怎么可能去到英国的上流社会。 客气永远都是客气。 更何况他在家乡还有一个妻子,如今已经生了字。 这是现实! 他梦想的现实终还是如同肥皂泡般打碎了。 筱仪追随着自己来到英国了! 他在接到这份信的时候,他跟karida正在自己寓所的客厅里极尽缠绵。 他们两个似乎都很激动,甚至是开始互相扯下自己的衣服。 无奈润泽的衬衫一口太紧,这karida甚至都伸口咬碎了衬衫的衣扣。 这润泽胸口露出了大片的白。 这karida润泽两人似乎干柴遇到烈火。 此刻的激情可以让两人如同火焰熊熊的燃烧。 润泽似乎被karida的大胆点燃,他使劲的扯着karida的丝袜和束腰。 激情过后,karida勾着润泽的脖子,舔着润泽的喉结。 润泽再次起身,俯上了他的粉唇。 夜幕来临,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karida该回家了。 润泽猛然看见客厅的圆桌上有一封信,信封上是中文,后又翻译成了英文。 润泽依稀能判断出这封信来自江南。 那信似有皱痕,润泽想起是刚才自己跟karida亲热的时候karida的臀部蹭到的。 他还清楚的记得,karida曾将这份信从自己的屁股底下拿出来,润泽那刻根本就没看清那是什么,随即拿了过来又放下。 他那个时候痴迷的是,她白皙的脖颈和起伏的胸脯…… 此刻他清醒了,他想起来,那个小脚女人这几天就到英国…… “whatdayistodaysweet?” “friday” 润泽搜索着,“完了!” 船应该是今天到的…… 润泽冲着karida尴尬的笑着,说是自己特别特别舍不得让她走……但顾及他贵族的身份和公爵的管束,他不得不让她走,这是爱的表现。 甜言蜜语中,karida离开了公寓,走的时候还不忘扯下他的纽扣放入自己的胸衣内。 还说如果需要扣子就要到这里来拿…… 这十足的勾引,润泽很像再次沉浸在缠绵中,但他想到了现实,不得不打消念头。 他绅士般的打开了门,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说了“loveyou”送她出门。 临走的时候这karida竟然拧了拧润泽的屁股,润泽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回应般的拍了她的屁股,这才算了。 karida依依不舍的走了。 润泽庆幸,没有撞个正面,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快速的收拾房子,摆放整齐,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打算让他的妻子跟他一起住。 他想着是该回国了! 那是岳父大人和自己父亲的亲笔信,他不得不接受筱仪来到自己身边的事实。 而且就在今天,他应该去码头接她。 润泽一身黑色毛呢大衣,脖子上脖子上围了条白色围巾,面目中尽是不情愿和鄙夷。 此刻船上的人早已走完了,筱仪站在甲板处四处张望,他已经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春华秋实岁月长》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春华秋实岁月长请大家收藏:()春华秋实岁月长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七章 抛弃筱仪 她在看到润泽的那一刻似乎才感觉道周遭的冷、 他如同一个铁块,她的心凉了。 那种目光没有人会有,那是会杀死人的目光。 润泽并没有将她带回自己的公寓,而是给她租了一个酒店、 三天后他告诉筱仪他要离婚! 而且连离婚都不是他自己亲自过来说的,而是请人带口信的。 相反润泽决心回国。 原因是公爵夫人发现了他与karida的事情,并建议公爵停止了对他的资助。 这一番见识,润泽是矛盾而沉沦的。 但理想又能将现实怎么样呢? 对于筱仪,她的人生就只能用苍凉来诉说了。 反抗又怎样,顺从又怎样,生了孩子又怎样。 于润泽,她终究是个陌生人。 她是陌生人,但又不是。 就在他与karida两人的恋情曝光的时候,就在公爵怒不可遏的时候。 就在他在牛津街头买醉的时候,他们再次相遇了。 这一次润泽竟然认识了她。 她不放心他,他拽着她的手臂,连拉带扯,回到了他的公寓。 房间散乱不堪,东西摆放的很乱。 很乱,他拉着筱仪在床上睡去了…… 筱仪以为这是他回心转意的开始。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那润泽还在身边沉沉的睡着,她开始像一个妻子一般的开始收拾整个公寓。 她甚至发现了女性的内衣,还有金色的头发,还有亚麻色的…… 筱仪伤心,但她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她甚至还在为他的种种解脱…… 异国他乡,一个人,孤单、寂寞,再说难免…… 但昨晚明明是他邀请自己回来的。 如同自己的母亲说的,不管她们的丈夫在外面怎么疯,怎么玩弄,怎么处处留情,他们总是会回家的。 而妻就是妻,这与妾不同,更与外面的妓不同。 在这个家里她终还是那个大家主…… 然而这时西洋,是牛津…… 筱仪忽略了西洋的法律体系…… 怪不得润泽曾一度嘲笑她是个乡巴佬…… 筱仪甚至自我安慰,或许是内心深处的某种精神胜利法。 第一个孩子是他们没有一起经历的,如是昨晚她能再坏了孕,在这西洋,就他们两个相依为伴。 或许润泽会回心转意。 的确如筱仪所希望的,不就她又怀孕了。 但润泽此刻心烦意乱,他新认识了外交官。 国内事务繁琐,他刚刚脱身,难得在伦敦休养一段时间。 因为留学生代表的缘故,润泽自是要去拜访这位新来的外交官。 那日润泽来的时候这位张姓外交官正在他家里举办下午茶会。 这次茶会上润泽结识了许多朋友,润泽英俊潇洒,才华横溢。 很快引起了张姓外交官的注意。 当然还有一位姑娘引起了润泽的注意。 那个时候,这个姑娘16岁,名叫张霁月,她的年龄跟筱仪嫁给润泽的年纪一般大。 她梳着一根尝尝的辫子,有时候为客人们端送茶点。 无论他们在聊什么,她似乎都能听的明白,还不时插入自己的见解。 她美丽,而且有思想。 润泽这次不再是打情骂俏,他爱上了这个聪明睿智、活泼大方的姑娘。 她与筱仪不同,不时暴发户的家的女子。 她才大家闺秀,幽娴贞静,言谈间还有纯净的书卷气。 这才是完美的女子。 润泽成了张家的常客。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润泽为她开始疯狂了。 以诗词为媒介,以文字为音节,他们的这乐曲,欢乐而激情四溢。 这才是爱情,这才是浪漫。 很快,他们就像是一对恋人了。风雨无阻,日日相伴。 然而这场邂逅,他么不得不面对现实。 润泽是有妻子的,还有个孩子,听闻妻子又怀孕了! 霁月虽然喜欢润泽的才学和浪漫,但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的爱情。 她说润泽必须做出选择,必须承担责任。 这才是爱的表现。 这是润泽心烦意乱的真正原因。 他必须解决自己的问题,才能拥有霁月。 而此刻当听到筱仪怀孕的消息,润泽更是怒不可遏。 这个“乡下土包子!”的麻烦必须尽快解决了。 不理不睬,已经不能解决了。 哪怕筱仪沉默坚毅,举止端庄,料理家务、养育孩子、照顾公婆。 这些都是无法让润泽回心转意的。 他的评价就是没有见识,呆板乏味。 当他知道筱仪又怀孕了的时候,他让她赶快把孩子打掉! 筱仪说,听说打胎会死人。 润泽反驳道,“吃饭还会噎死人呢,坐车还会撞死人呢,你就不吃饭不坐车了吗?” 这份言论与筱仪是残忍,于润泽是决断。 他不能失去霁月。 筱仪对他来说就是个麻烦…… 这一次筱仪她又天真了。刚到英国便是这样的结果,筱仪举目无亲。 润泽不顾父亲的强烈反对,不顾老师的竭力劝阻,断然要和筱仪离婚。 筱仪不答应,润泽一走了之,将筱仪一人留在牛津。 产期临近,无奈之下,筱仪给自己的大哥写信求助。 还好她有娘家的哥哥可以依靠,大哥在在巴黎特地等她过来,他是要去瑞典的。 后来筱仪在瑞典生下孩子。 润泽直到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才到了瑞典,他甚至逼迫筱仪签下了离婚协议。 离婚了,筱仪带着3岁的孩子,他甚至都没有跟自己孩子太多的焦急。 润泽甚至都没问关于孩子的抚养事务。 她是坚强的,离婚后,她一个人在国外在娘家兄弟的帮助下分娩、坐月子、抚养幼儿。 同时又在国外学习幼儿教育。回国后,由于在国外自学了德语,回国后竟然可以做德语老师。之后又在哥哥的支持下出任银行副总裁、服装公司总经理。 既然自己的丈夫一心要离婚,她还能做什么呢。 这是一桩西式的离婚。 从此筱仪带着孩子开始了求学之路。 她在哥哥的帮助下,请了保姆,自己开始申请学校读书。 初为人妻的瞻前顾后,唯唯诺诺,怕离婚,怕做错事,怕得不到丈夫的爱,各种委曲求全。 然而她所担心的无一例外都来了。 她似乎在此刻的苦难下都变化成了勇气与胆量。 她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 他心爱的儿子也死在他乡,这对于筱仪来说人生最黑暗的时光。 一个个都离开了,她终于跌落到了人生的谷底。 失去丈夫,失去孩子。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戳心的了! 但筱仪并没有被生活打趴下,甚至多年以后,她都一如既往的照顾润泽的父母,如同自己的亲人。 甚至润泽的父母写信他只有一个儿媳就是章筱仪。 她学习了英语、法语、幼儿教育、还有商科。 顺利拿到了硕士学位。 她是个勤奋的好学生。 你最爱的人,伤你最深;能伤你最深的,才是你最爱的人。 爱与恨,从来都是相伴相生。 回国以后,她随着大哥管理财阀,一时间威风八面。 抗战爆发后筱仪屯积军用染料,大发了横财。 她是个商界才女!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 不依靠丈夫,不依靠儿子,她终于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她可以保护自己珍视自己所在意的。 解放前夕,章筱仪去了香港。她遇到了一位工程师。他留学日本在上海工作,离异有子女。 这位工程师不善言辞,但对筱仪很好,人很耐心。 三十年了,她给她的长子写信,问他的建议。 她说自己是个寡妇,应听儿子的建议…… 半个月后她收到了回信,说是母亲独自居住守节,已过了三十年,生子养子……母亲这一生,欢乐的时光太少太少,母亲的责任已经完成,可是又有谁安慰陪伴母亲…… 他是欢迎的…… 她抚养儿子是成功的,虽然没有像他爹那样富有才气,但也学业有成。 亦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 后来筱仪跟这位工程师在香港生活了17年,晚年回到美国长子的身边。 她这一生,最后葬在美国。 享年88岁。 人生一遭,如同梦幻。 平安善终才是最最重要的。 筱仪这前半生的爱情,她努力,她小心,她谨慎却是伤她最重的! 于女子,于男子自立自强才是最为重要的。 爱情于她在前半生便是无论增么样的努力都得不到的水中月、镜中花。 润泽在拿到离婚协议书和博士头衔的时候,是满怀着欣喜的。 他曾以为霁月与她还有希望。 他将筱仪毫不珍惜地扔掉了,他终于丢掉了这片破棉布。 接着他买了船票毅然地回国了。 因为此刻的霁月跟随父亲已然回国。 一个月后的他直接在天津港下船了。 刚到帝都他就听到了霁月已然遵从了自己的娃娃亲事,她也选择了门大户对的大儒之家。 而不是他的江南小官的他。 曾在西洋的他曾以为,他们之间的爱情可以冲破一切封建礼教。 这是霁月的选择。 她选择了放弃自己。 润泽此刻终于品尝到了无边的痛苦。 如果说是家庭的撮合,如果是父母之命,如果说是媒妁之言,都还好。 他真真切切的听到的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霁月的初恋结束了…… 沉浸在恋爱美好的她,终于选择了理性,选择了娃娃亲。 门户当对,原来在一个受过西方新潮思想尽然的霁月来说,似乎天平开始转圜。 或许对于霁月来说,她回到帝都,在分别10年后见到她的娃娃亲对象的时候她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润泽给予她的终是虚幻的。 然而穆青诚给她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润泽是所有浪漫情绪的堆砌。 他想象与堆积的她承受不了其重。 那份浪漫,似乎更多的是文学的展现。 那眼换缭乱的狂乱,霁月似乎有些害怕。 这是一个奇遇,而且只会是一个奇遇。 婚姻跟爱情绝不是对等和一样的。 她是清醒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不至于让她背弃家里为她已经选好的婚姻。” 这次留洋还不足以让她放弃自己的家庭传统观念。 在中国,女性的婚姻是嫁给一个家庭,而不是一个人。 这是霁月清晰的认识。 她与青诚同岁。 两家是世交。 他俩订婚之后,霁月与青诚便离开了帝都,去了美利坚。 那个润泽最为讨厌的地方。 青城生性耿直,又学的是工程,他自是无法理解霁月的浪漫。 第一百七十八章 彩南联合大学成立 两个小年轻,吵架也在所难免。 两年后,霁月的父亲过世,更是没了经济支撑,公公说是她就是女儿,所有留洋的资助都是依赖青城的父亲。 背后没有父亲这样的教诲,哪里能赢得美人归啊。 公公是大儒,他甚至帮这对新人规划了蜜月路线。 五年之后,霁月夫妻学成回国,在红华大学任教。 彼时润泽则去了伤害,他们似乎离的更远了。 在上海,润泽矛盾,但无奈地他得接受这个事实。 这是霁月的选择。 甚至可以说霁月是自由的,这是她的选择,直到后来润泽才知道,霁月所嫁的人的父亲正是自己在红华大学读书时期的老师。 这或许就是命! 求而不得,但又不甘心。 这一世的纠缠,会结出善果吗? 那次有个英国的文学家来到中国访问,润泽负责接待陪同工作。 而他们要去的下一站是红华大学。 听说霁月已经在学校当了教授。 他们分别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见面了。 他甚至在这位文学家的剧本里演出了男主角。 那位文学家邀请了霁月出演女主角。 这部戏在红华大学引起轰动,当时他甚至分不清这是“戏如人生,还是人生如戏……” 连续五场的演出很快就结束了。 文学家也要启程回国了。 他需要送他到上海坐船…… 就在火车站前,他抑制不住的思念如潮水般迸发。 他舍不得离开…… 她并没有回心转意…… 他们两个如同平行的铁轨,最终还是没有相交。 或许是悲情,或许是才华,润泽在国内的诗界、文学界,声名鹊起。 他终于放下了霁月。 在上海,他遇到了自己的学生胡曼琳,那个学生如同当年的霁月一般,也是16岁。 她崇拜他,她爱他,她大胆。 她闯入了润泽的生活,他似乎看到那个在牛津的霁月…… 他单身了已经很久很久了。 这个时期,润泽已经被聘任为三所华东大学的教授。 还创办了杂志和诗刊。 他自己已然是了社会名流。 帝都大学,也向他抛来了橄榄枝,请他北上任教。 这个曼琳成了他所有爱情的港湾。 他的新婚,并没有得到润泽家人的祝福与认可。 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各种兼职得到收入支撑。 那曼琳,开销很大。 或者是那份浪漫,润泽似乎又看到了当日的霁月。 关于那份奢靡,润泽从未责怪。 他开始了更多兼职,只为曼琳能生活的更好些。 曼琳是才华的,她画的一幅好画,她是社交圈的宠儿,她精通法文、德文、英文。 是上海滩的有名名媛。 为她趋之若鹜的男子很多。 但她却钟情于润泽。 她喜欢他迷离而伤感的眼神。 他喜欢她姣好的容貌还有才华。 这样的搭配似乎很好很好。 可谓才子佳人…… 最后的关头,他终于说服了家人。 但家庭的财产他必须放弃,筱仪与润泽的父母就是女儿,她有单独的一份。 在帝都润泽举办了声势浩大的婚礼。 甚至他的恩师来为他主婚。 这是他的小心思,只是为了能得到霁月的消息。 然而,他的恩师很是生气,他说润泽心情浮躁、学无所成。 他说曼琳,希望她说是恪守妇道…… 或许这份婚姻,并不被祝福,一时间曼琳开始破罐破摔,婚后不久她醉心于上海的欢场社交…… 跳舞、打牌…… 激情褪去的爱情,可怜的只剩下一地鸡毛。 花费自是大的离谱,润泽只能更加努力的赚钱。 似乎这样都覆盖不了曼琳的奢靡…… 他兼职多处…… 然而 只是此刻国内政治形式变化莫测,很是动荡。 1935年,帝都的局势日益危急,为了防止突发的不利情况,红华大学秘密预备将学校转移至长沙。 学校拨巨款在长沙岳麓山山下动工修建一整套的校舍,预计在1938年初即可全部完工交付使用。 这年冬天,红华大学从火车站,连夜秘密南运几列车图书、仪器等教学研究必需品,一路南下到了到达汉口暂时保存。 等待新学校修好计划搬往新校址。 卢沟桥事变后,局势更加严重。 大学的出路在哪里? 偌大的华北可能再放下一张平静的书桌? 庐山脚下,开会讨论战局。 会议结束,帝都大学、红华大学、北洋大学三校校长,并未立即北上。 华北事变后,七月日军向天津进攻。 后,日军又向北洋大学开炮。 北洋大学被毁。 不能再犹豫了! 8月三校合并,组成了长沙临时大学。 10月,千余名来自三校的师生经过长途跋涉陆续到达长沙。 润泽也到达了长沙。 他写信给曼琳,但曼琳似乎并不买他的帐。 她还是在紫醉金迷的上海,过着过一日便纵情一日的生活。 她说女人不用管政治,如今的落败,早晚都得死,她只能过一日算一日。 润泽无奈。 时局之下,他又能怎样? 偶尔听到,风言风语,说是曼琳跟以为前朝贵人之子打的火热。 她不牵挂他吗? 他不牵挂她吗? 她放心的下他吗? 他放心的下她吗? 就如当年他的情场韵事一般,曼琳终于活成了曾经的润泽。 他们两个还真是般配! 只是此刻的润泽完全已无心在风月场中。 国家的命运才是他关心的。 他此刻就想当一个好老师。 他最初的梦想在恩师的怒斥下似乎又回来了。 如今的他与曼琳似乎已经渐行渐远了…… 这年十一月一日,长沙临时大学正式上课。 这一天后来变成云南联合大学的校庆日。 第二年一月二十日正式开始放寒假,然而下学期在昆明上课的决议。 并且规定师生3月15日前在昆明报到。 二月开始,迁徙昆明。 战时内地交通困难。 女同学还有部分体弱男同学由粤汉铁路到广州经香港、越南进入云南。 还有一部分同学沿着湘桂公路先到桂林,再经过柳州、南宁、越南进入云南。 甚至还有同学组成成了旅行团,行程三千多里路,历时两个月,横穿三个省市,进入云南新校。 总是战火纷飞,路途遥远,却也没有阻挡住学生们求学的道路。 教授、老师们更是义无反顾。 或许在国家大义面前,才能真正彰显出每一个中国人的爱国情怀。 此刻的润泽,才猛然情形,身为老师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而不是无所事事,沉浸在感情的迷乱中自哀自怨。 他要成为民族的脊梁! 至此长沙临时大学改名为云南联合大学。 设立,文、理、工、法、商、师范五个学院二十六个系。 就在学生们入校之后,一下涌入新校的学子如此之多,这才发现校舍紧张异常。 开始紧急修建校舍。 并计划在当年的五月四日正式开课。 没有钱、没有物,要修建校舍谈何容易。 当时的建筑系教授夏先生的设计图易稿十余次。 夏先生忍无可忍,最后一次他当众将建筑稿件摔在时任校长的莫先生面前的地上。 莫校长平静地告诉他:“除了图书资料室做砖瓦建筑,部分教室用铁皮做顶,其余统统做茅草房。” 夏先生听后大怒,“茅草屋农民都会建,干吗要我这个建筑专家来设计?” “国难当头,用茅草来建大学是不得已而必须做的事情。”莫校长无奈的摇摇头,转既又说道:“还得麻烦先生,看能不能用茅草把校舍做得尽可能好看点、好用点,这还得靠诸位的支持!” 当年的艰难可想而知。 当晚,夏先生按照建茅草校舍的思路再次修改方案。 夏天生点着一盏油灯熬夜修改图纸,旁边的夫人看着修改的图纸一边偷偷的抹着流泪。 这就是战争带来的生活教学的改变。 那个时候日军的飞机常常盘旋飞过昆明,投下一枚又一枚的炸弹。 因此,跑空袭警报似乎也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也就成了云南联大师生的日常。 润泽,就成为跑警报的教授。 每当日军飞机来临,润泽就拿着一块铁皮,四处敲击着,将在教室里面上课或者宿舍、图书馆,校园各个地方的同学们都赶到防空洞里。 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或许这就是责任,保护学生是身为教授的职责。 也是他反抗的一种方式。 那个时候,还有一位学生,专门写过一篇文章,名字就叫做《斯文教授跑警报》。 在学生的描述中,说是这个“跑警报”也有说法,它不叫“躲警报”也不叫“逃警报”,那是因为或“躲”字太消极,“逃”字又太狼狈。 只有这个“跑”字,于紧张中透着一股从容,最有风度。 原来于文人,这份气节更是弥足珍贵。 文人就是文人,纵使炮火连天也无法阻挡文人的黑色幽默。 大家都发挥着群众的智慧躲避日军的轰炸。 曾有一位教授,找人在教学楼前挖了一个很深很大的土坑,并且在上面盖上木板当作防空洞。 而这个情况被楼上的另外一位教授发现。 一时兴起作了一副带有讥讽意对联,那就是:“见机而作,入土为安。” 那是一段艰难岁月,除了炮弹的袭击,还有就是雨水。 云南气候多雨。 为了防止空袭,那教室的屋顶是用铁皮做的,但这样的教室亦有弊端。 每当下雨,雨打在房顶上叮叮的声音吵得学生根本听不到讲课的声音。 润泽的课程也因此常常不得不中断。 大雨之中,后排的学生根本听不清,有的甚至转头去看外面窗户上的的雨。 润泽只好停下来,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停课赏雨”! 日子就这样过着,那曼琳还在上海似乎并不打算来到云南。 曼琳写信,说是上海的物价飞涨,她这些年将娘家的陪嫁也差不多快花完了。 言语之中似乎在责怪润泽给寄的钱越来越少了。 润泽很是生气,她似乎根本不知道在云南生活的艰难。 他只回信:“国难当头,云南或者离婚,你这边二选一……” 曼琳在上海的名声似乎也不太好了…… 当她收到信的时候,这一次并没有跟以往一样顺带着的是一张银票。 这一次言语简单,就是让她选择,要么离婚要么到云南。 第一百七十九章 孩子生病夜 他甚至这一次连旅费都没有寄给曼琳。 曼琳看到了润泽的冷漠,也知道这次她玩火玩大了。 思考了一夜,她做出了决定。 她也必须离开上海这个是非之地。 哪怕没有旅费,哪怕自己当了首饰,她都要去云南。 这一次她不能再推脱。 她必须是他的妻,而她这也算是自救的唯一之法。 云南联合大学,整个经费更加紧张了。 过了三年,学校由于经费紧张,为了维持教学,连教室、学生宿舍的铁皮也不得已卖掉了。 那些教室无一例外,全部换做稻草做屋顶。 一下雨,教室漏得更是厉害,学生只好打着伞上课。 这也成了一幕风景。 本来云南联大刚刚成立的时候,昆明的物价并不高。 教授们的收入,包括润泽的收入都还可以养活家人。 但是随着日本飞机持续不断的轰炸,昆明的物价一路飞升。 后来一个正教授的一个月的收入竟然只能买四十斤豆腐了。 等到曼琳来到的时候,润泽的收入已然不够抚养家人了。 曼琳第一次品尝到了穷人的味道。 不光是她家,所有的教授,哪怕是系主任这样级别的教授的收入都养不起家人了。 一夜之间,曼琳似乎体会到了战争的含义。 这里没有欢场,这里没有舞会、这里不是夜上海。 这里没有夜夜笙歌。 有的就是教学,上课,躲避轰炸,能够吃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而且摆在面前更为激烈的是要活下去…… 曼琳深切的认识到了战火。 润泽什么都没说。 他忙着自己的教学,还有学生们。 他似乎将自己的经历全部投入到教学之中,他还要跟学生们一起娃防空洞…… 曼琳看着这一幕又一幕,似乎一夜之间她明白了活着的意义。 活着,不是为了占有资源,不是为了让自己活的快活。 而是跟这么一群人战斗在一起。 第二天她将自己的皮鞋、手包、首饰都典当了。 她换了身普通衣衫,穿上黑布鞋,并用典当的钱换来了蔬菜还有肉食。 她下厨开始竟然做了一餐饭。 等到夜里十点润泽回来的时候,不足十平米的小居室里竟然闻到了饭香味…… 润泽惊讶。 曼琳本是富家小姐出生,之前在上海光是下人就有3个,这已经是精简了再精简的。 润泽没有想到曼琳竟然还会做饭。 他吃了一口,谈不上多好吃,但总是熟的…… 就是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你会做饭?” 润泽说话了,这是润泽在曼琳回到云南之后第一次对曼琳说话。 曼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跟李嫂学的,找那卖菜的商贩问了怎么做。 做的不好…… “辛苦了……” 润泽淡淡的说着,将饭碗里的饭快速的咆完。 曼琳收拾碗筷的时候,润泽走到门口穿上外衣。 “你又要出去……” “昨天下雨,我们的课还没讲完,给同学们再补剩下的内容……” “哦……” “如今粮食金贵,省着点做……隔壁胡教授家也断粮了,你给他们送上1斤米吧……如果有的话……” “好……” 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润泽已经推门出去了。 曼琳如今真的是好脾气,似乎不再那么乖戾了。 长达与成熟似乎就在一夜之间…… 此时昆明的物价已经高出战前的三十倍以上。 教授们的工资平均每个月不到六百元,能买的东西跟战前的十七八块钱差不多了。 大家普遍的营养不良。 教授们也得到了一个外称……甚至连乞丐都开始嘲笑:“教授教授,越教越瘦。” 当时教授们仅靠每月的工资难以维持家里的生活,大家开始各显神通。 理工科的教授开始制造肥皂、酒精、墨水。 文科的老师们,开始了典当。 为了维持生计,除了家里不可或缺的衣被,润泽几乎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甚至有几个孤本的线装书润泽也卖给了学校图书馆。 在这一刻,人们为了活着平等异常。 农人耕耘、播种、收获;渔夫在运河里撒网捕鱼;曼琳这样的家属纺织缝补;商贩买卖;工匠制作。 学生学习知识。 老师教授知识。 救亡的中国,还要多久? 中国强大,中国人站起来。 这一切都还要多久? “刚毅坚卓”成为云南联大校训。 这是云南联大在昆明办学八年的写照。 这是记录这曾经在美好的象牙塔的老师和学生,真正面向战乱时期的中国。 在跨越多个省份,行程三千多里的过程中。 他们一个脚下沾满的泥土,记录着他们的思想。 跟润泽一样的老师学生,他们真正了解了生于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意志的磨砺,心灵受的震撼,思想的升华。 这一切的苦难化作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 在经历数也数不清的轰炸、贫穷、病痛,但润泽还有无数个师生坚守者。 从未间断过教学与研究。 唯学最大! 中国的强大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的探索。 战火持续,日本军队陆续占领广州和武汉。 至此,中国的大片领土沦陷。 在昆明的街头,不断出现来自沦陷区的青年学生。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穿越一道道火线,只是为了在中国找到一张安静的课桌。 润泽第一次体会作为一个师者这么伟大。 原来读书是这么高贵的事情。 这一时间,他写了许多诗词、。 他甚至写了一本关于中国未来道路探索的专注,他开始接触黑格尔、马克思、共产党等诸多的哲学思想。 这个时候,曼琳怀孕了,但是缺医少药,曼琳身体虚弱孩子流产了。 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 曼琳哭了很久,她甚至跑到农村去问农妇怎么能将身体养好,再怀一个孩子。 三年后,她再次怀孕,这一次她很小心,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然而没有乳汁,孩子抚养的很是艰难。 后来还是请了一位农妇,勉强煮了面糊,糊弄一口奶。 艰难抚养,这孩子先天便是营养不足,这身体更是虚弱的很。 能活着已然很是艰难。 云南的天气潮湿多变,孩子的肠胃很是娇嫩。 吃的东西谈不上干净,谈不上健康。 这便是落下了腹泻的毛病。 这孩子刚到三岁,基本算是养活了,只是身体异常柔弱。 曼琳又怀孕了。 润泽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那课业的压力亦是很大。 润泽几乎廋到了皮包骨头。 家里仅有的粮食都留给曼琳。 每次吃饭都是推脱,自己今天是去张教授家,后天是去李教授家讨论课程,时间太晚就在人家吧饭给吃了。 刚开始的时候曼琳还是相信,后来每次都是这样自是怀疑的了。 这个时候,家家生活艰难,又有谁会天天留着外人吃饭,更何况,是的成年人,这样的口粮倒也不少。 至此曼琳在一天晚饭的时候,早早的去了润泽的教务室,躲在一边,看他到底在谁家去吃。 “盛教授还不回去啊……”一个同仁问道。 “我晚点,这里还有学生的作业没有批完……” “那我先走了……” “好……我来锁门……你慢走……” 这最后一位教授走了出去,润泽在批改作业…… 约莫是到了晚上9点,润泽批改完所有的作业,又背了背新课,写了写文章,怕是熬不住了,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盏洋油灯,上面是个小锅,烧了些水,又从一个小口袋里拿出了一片山芋片,曼琳看着那山芋片已经发霉了。 润泽将这山芋片上的绿毛搓了搓,水开了,放在水里煮了煮。 连着汤喝了。 窗外的曼琳顶着个孕肚,脸上的泪水簌簌而下。 树影中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抬起手急忙抹干自己面颊上的泪水,慌忙离开了。 怕是到了10点,润泽回来了。 曼琳带着琨儿已经躺在了床上。 听见润泽脱去长衫的声音,曼琳道:“今日怎么又这么晚……我留了吃的在锅里……” “你留给琨儿跟你吃吧……今天张教授请客,我已经在他家里吃过了……” 曼琳的泪水再次滑过…… 强忍着说道:“我与琨儿都吃饱了,加上你也是够了……你不用这么给我们省……你的身体要紧……” 润泽停住了真在挂衣服的手。 一阵长久的无声…… 一次轻微的叹息…… 润泽知道自己的骗术被揭穿了。 如今这种情形之下,又能怎么办呢? 大国没有,又何谈小家……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战场步步败退,这何时中国人才能强大起来。 润泽恨不得能上阵杀敌! 但他自是一个文弱书生,一枚教书匠。 他所能做的就是口诛笔伐。 但是言辞激烈的文章,又有多少篇被退了回来。 暖先生被杀,国人中引起轰动,但愤怒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相反延安方面,如同一个巨大吸引力的磁铁,听闻许多学子们都去延安了。 甚至美国人斯诺也去了。 若不是自己不在年轻,若自己跟这些学生们一般心中眼中只有梦想。 他也想西去北上。 他的压箱底的柜子下面存放了许多共产党的文章。 这些对他都极具吸引力。 润泽只想战争快点结束…… 等到第二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润泽的生活更加艰难了。 原来生活从来艰难。 那是一个秋雨绵绵的夜晚。 一夜北风紧。 老二明儿发烧了,高烧40度,老大琨儿肚子疼的满床打滚。 一个白天曼琳照顾老大,这才好了些,晚上老二又发起了高烧。 等到润泽回来,老二似乎已经快昏迷了…… 润泽见到此种情况,便说必须尽快送医…… 润泽穿上蓑衣将孩子抱在怀中,本是嘱咐曼琳照看着老大。 但曼琳担心老二,却是要跟着,润泽要将蓑衣脱下给曼琳。 曼琳说不用,润泽抱着孩子,裹着曼琳裹着孩子,一家三口朝着医院过去。 还好自己学校的医事部,有人值班。 唯一一针宝贵的退烧针终于在凌晨三点给孩子打上了。 孩子被救活了。 带着孩子早晨7点雨停了下来,两人赶回家去。 推门而出街道上一派喜洋洋的景象。 那报童吆喝着,说是抗战胜利了! 日本被炸了…… 第一百八十章 琨儿没了 两人买了一封报纸,看的满目都是泪水。 “战争终于结束了……” 两人从热闹的人群中赶回家中。 却是傻眼了。 琨儿一点声音都没有。 润泽打开房门,那床铺上乱做一团…… 到处都是琨儿的呕吐物…… 再去看琨儿…… 他已经翻着白眼…… 再去呼唤他…… 再也没有了声音。 曼琳神情慌张的去拽琨儿,一点反应没有。 润泽将明儿放在小竹床上。 再去摸琨儿,已经身体凉了,俯身也没有了心跳。 润泽整个人都傻了。 曼琳抱着琨儿嚎啕大哭,一声声凄厉的声音引来了大家的围观。 怕是一阵是个懂点西医的老师挤了进来。 拿着听诊器给孩子检查了一番,只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个老师拽了一下润泽的衣袖,示意他出来。 “散了吧,散了吧……”这老师吆喝道。 红华大学本就没有医科,这个老师纯属个人的爱好,学过一阵子中医,后来也接触过一些西医,自己倒是学土木工程的,当然也没有行医资格。 只是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会给人诊断一下。 润泽出来了。 “怕是肠梗阻,你们昨晚怎么没管孩子……应该送去校医啊……” “昨晚老二发烧,我们曼琳带着老二去了校医,却是没带老大……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节哀顺变,怕是已经没了4个小时了……预备后事吧……” 润泽整个人都是木呆的状态,反应迟钝,似乎都没听到后面的话…… “妈妈对不起你啊……你本就白天不好,我应该带你去医院的医院的……妈妈对不起你……” 房间里传来曼琳凄厉哭喊的声音…… 此时人都散去了,9点钟润泽还有课程…… 润泽进屋,曼琳将琨儿紧紧的抱在怀里。 润泽将床铺更换,铺好,将明儿放在床上。 此刻明儿睡着了,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太多的噪声。 润泽接着煮了粥,给明儿喂了些,今天的明儿似乎格外的乖巧,不哭也不闹,吃了粥后就乖乖的睡着了。 给曼琳端了一碗粥,曼琳完全是没有反应似的。 快到9点了,润泽的课是在第二大节,他必须走了。 什么都可以迟到, 但是上课却不能迟到。 “我要去上课了,你记得吃……” “就知道上课……就知道学生……你知不知道,你的孩子都没了……没了,他就在我的怀里,再也听不见我的声音了……盛润泽你让他睁开眼啊……让他看看我们啊……” 曼琳歇斯底里的声音,恨不得都要将润泽的衣衫给扯烂了…… “对不起……我们……我么还有明儿呢……” “可……可我已经没有琨儿了……” “我得走了……你记得吃……” 润泽还是走了。 曼琳看着他的背影,直感到后脊背发凉。 一时间她觉得润泽是这个世界上最薄情最寡恩的人…… 润泽心里有何尝不是难过? 这一堂课同学们似乎都异常兴奋,战争结束了。 润泽照理讲着一篇关于关于唐吉坷德的故事…… 这一堂课润泽上的异常艰难…… 他刚刚失去了孩子…… 这个日子本是为千万普罗大众,每个中国人都记住的。 刚下课,同学们便已抑制不住的喜悦冲出校门,冲向街道。 他们一个个富有朝气,满怀热情。 润泽放下粉笔,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青春的背影,眼中却是天地之别。 八年了,战争打了八年了…… 他的背已经开始佝偻…… 他收拾好,将粉笔放好,将满是黑板的字迹搽去,这才出了门。 街道上,热闹异常。 只是次课的润泽内心是撕裂的…… 他的琨儿没了…… 但对于此刻的广大百姓,在战争中又有多少的婴孩死亡。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但于父母这就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怎能不心疼? 回到家中,曼琳还是抱着琨儿。 此刻她已经哭哑了…… 明儿还在沉睡…… 润泽无法,也只能陪着她…… 等到中午了还不见明儿起床,润泽有些担心,过去拽他…… 发现他身上依旧是滚烫, 他抱着明儿再次往医院走去…… 医院空空的只剩下一个值班的人。 还好又昨日的诊断记录,打了一针…… 这一次润泽不敢轻易的离开,他生怕明儿再出什么事情…… 等到傍晚的时候,明儿睁开了眼睛。 润泽给他喂了些水。 他喊了声“爸爸……” 润泽脸上似有泪水,他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 生怕一不小心,他再失去了他。 回答家中,已是傍晚。 邻居们似乎已经听到发生的事情。 几位妇女过来帮忙。 有了几位邻居的帮忙,润泽也轻松了些…… 一位妇女断了一碗汤,让曼琳喝了下去。 或许是这一天累极了…… 她喝了一口…… 渐渐的睡去了。 这妇女上前,将她怀里的孩子拉了出来。 如今是夏天,天气热,这尸体也存不了许久…… 另一个人许是找了棺木,准备了个小棺材也半时分送了过来。 入馆、殓葬…… 这些步骤一个也不能拉…… 只是弟弟说是要去看哥哥…… 润泽再也忍不住了痛哭不止…… 第二天一早,琨儿埋葬了。 中国人说的入土为安,怕就是这样心灵的抚慰…… 曼琳醒来了…… 她蓬头垢面,似乎意识到孩子不在了…… 她朝着山脚下奔跑了过来。 有个妇人陪着她 彼时润泽正在放棺材…… 他远远的看到曼琳的影子。 他停了下来,曼琳毕竟是娘亲,她本就是该送孩子最后一程的。 润泽脸上似有些湿润。 他转身去迎接曼琳。 曼琳看到棺材哭的更狠了。 两次都哭昏厥了。 一次是在看到孩子棺材的时候、 掐了人中救醒来了。 第二次是琨儿埋葬了第一铁锹的土…… 明儿被一个邻居带走了…… 对于润泽来说,还好没有让他见到这人世间最为惨烈的分别。 浮光劣影,随风摇落。 夏日的夜晚蝉声叫的热烈…… 中年丧子的痛楚又岂能是文字所能描摹清楚的。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这句话在此刻该是多么的残忍…… 整整一个月,曼琳都是失魂落泊的状态。 明儿的话似乎也少了…… 常常喊他,他都听不清。 经常会说要找哥哥玩,又会引起半日的曼琳的啜泣…… 如今抗战胜利,联合大学也都准备着北迁的事宜。 一年后的5月4日,云南联合大学举行结业典礼。 7月最后一日宣布联合大学的结束。 帝都大学、红华大学、北洋大学迁回原址。 师生们陆续北上。 过了一年,曼琳的状态也好些了。 只是时常会抱着琨儿的小衣服,小被子偷偷的抹泪。 明儿似乎经过那次病,整个人都反应迟钝…… 但他总还是好好的。 这一路上怕是经过了快2个月返回了帝都。 润泽被分配到了红华大学。 久违的帝都,润泽再次来到校园,一切都是物是人非。 从一个青葱少年,他此刻已经年近半百。 匆匆然,这半辈子已经过去了。 北方寒冷,到了冬天,曼琳的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 那一排萧瑟之色,曼琳的情绪更加的不好,常常发脾气。 润泽想着曼琳总是习惯上海的天气。 那是她的家乡,或许在上海对他的病情会好些。 只是彼时,又开始了战争,这形式也是不好说。 在帝都待在学校里总是好些的…… 过了三年,解放了。 真的换了新天地…… 帝都没有经历片刻战火…… 大家的生活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解放军进入帝都的那一天,润泽也去游行了…… 很多年前,他接触了共产党人的思想。 甚至一度他想去延安…… 随时并没有成行,但此时他甚至庆幸共产党人解放了全中国。 他甚至认为他当初的判断是正确的。 解放了! 这是这么长久以来的压抑和阴霾一扫而空。 改天换日,老百姓站起来了…… 甚至是在升起国旗的时候,红华学校的老师连夜步行为了这可贵的镍块,听闻升国旗的时候用的着。 这是段春风化雨的岁月,建设新中国是润泽乃至所有中国人的信念与工作的热情。 润泽工作更加忙碌和努力了。 他承担了更多工作,这甚至是从建国前夕就开始的。 润泽被选派在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联合会工作,又参与到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工作当中。 这些只是润泽普通教学工作额外的工作。 还有空余的时间都在写文章或是改编话剧,《三原》《信灵君》等作品,后来还翻译了一系列的长篇。 润泽的背佝偻的更严重了。 忙碌的生活,让他患上了哮喘、肺病。 但这些似乎都让润泽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痛苦。 能为国家,能为党工作,他是荣幸和幸福的。 而是孩子的病情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霾。 回到红华大学,渐渐的医疗条件也好些了,润泽带着明儿去检查。 他与曼琳只是觉得,这明儿似乎从那次大病之后,反应迟钝了不少,话也说的少了,常常喊他似乎也听不清楚。 润泽带着孩子去了和谐医院检查,这才确诊,孩子处于半聋状态…… 细问病情,再次检查确认。 应该是那次退烧的链霉素过量导致…… 但是就拿一支链霉素也是好不容易寻到的。 或许这就是命! 润泽第一次感觉无奈的可悲。 不管怎么样他们的孩子总还是活着的。 就这个还是可以期许的. 伤痛早已没有了意义。 当务之急是寻找解决的办法。 助听器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现在国家百废待兴,这个紧密的医疗器械还得进口,还等等…… 润泽排着号吗。 但此刻读书却是摆在他们夫妻二人面前的难题。 此刻的情况,按照正常,明儿应该去读聋哑学校。 但是曼琳怎么样都不同意。 她的孩子本是乖巧懂事的,她不甘心也不愿意让孩子去聋哑学校。 她坚持自己带。 润泽也去了学校的附属小学去问,孩子能不能跟着一起上课。 但是校长思虑再三说是可能还是要编入道特殊的班级里。 本来已经说好,看能不能让明儿插班。 去了几日,阿明似乎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明儿曼琳都病了 常常一个人站在树下,看着树下的蚂蚁忙忙碌碌的运送东西。 有的时候他能在树下坐一个下午。 有的时候他甚至忘记了上课。 有些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甚至都不喊他去上课。 有的甚至还欺负他。 明儿的这个情况,并不是每个老师都知道的。 有一天,数学老师看他连续缺了一周的课,责令他站在门口罚站。 也不许他去看蚂蚁。 那个下午,明儿如同发疯了一般的歇斯底里,连哭带闹。 等到老师把他控制住的时候,他已经将教室的门打了个稀巴烂,甚至,教室的椅子也被摔碎了。 他自己的脸上也被挂了一道道的伤口。 校长着急了去请家长。 等到润泽从城里赶回来的时候,曼琳也是蓬头垢面,一脸的泼妇样子,跟老师,跟校长吵的很凶很凶。 她的口里全部都是责怪之声。 怪学校,怪老师。 总是这个母亲护犊子的情形展露无疑。 曼琳完全不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家主形象。 她完全就是一个泼妇形象。 她甚至开始动手撕扯了校长和老师的衣服。 这样的后果很严重。 润泽看到的曼琳,抱着自己的阿明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他们二人单独呆在一间房子了。 门被反锁了,校长和老师正等在外面。 “盛教授啊,对你不起……我们这也是在没有办法了……” 润泽看到房间里面的两个人,想要进去,却被校长再次拦住了。 “盛教授,我再这里等你,是怕你担心这娘俩……您看看我这里面准备了吃的馒头和两个小菜,还有粥……娘俩饿不着的,还是想请盛教授移步道我的办公室,我们好好跟您汇报一下孩子的情况……这孩子的娘情绪比较激动,没有办法,说不明白啊……我们两个也都被抓伤了……”这校长说着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庞,一道道的指甲印子。 还有那位老师掀开袖口都是牙齿印。 “对不起……”润泽连忙拱手抱歉。 “我俩都是皮外伤……没关系……只是家长这么闹,我这校长不好当啊……今天这么多人在现场……” 润泽只有道歉的份。 这次谈话怕是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结论便是让润泽领着孩子回家,找个适合孩子的学校。 孩子本也没事,家长这么一闹,怎么样都不能留孩子了…… 润泽好话说尽,但是校长还是不能松口。 一度甚至说就是自己不当了校长也不敢再留孩子在学校了。 润泽没说什么了。 他拱手,道了谢。 出去接上娘俩回去了。 他没有责怪曼琳。 这或许就是令人窒息的爱恋吧。 因为琨儿的缘故。 曼琳更加害怕再次失去了孩子,这才用力过猛。 关心则乱怕就是这个含义吧。 曼琳终于成功的将自己的孩子弄到没书读的境界。 她怕孩子受委屈,她怕孩子再有半点闪失。 然而并不是你一味的努力就是可以的。 “适合、适度”这几个字极具玄妙,尺度却是难以把握。 置之不理,放置不管绝不是正确的管教办法。 但是管教过严,用力过猛,那种爱或许会令人窒息,伤害到别人。 但是一切的一切又跟受体息息相关。 每个人的承受力和耐力都不相同。 教育甚至是爱都是一门极具艺术的学科。 做好尤为不易。 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是个优秀的父母或者是子女呢? 为人不易,为人父母更是不易。 世世代代,这个“悟”字还是难以参透。 打开房门,润泽走了进去。 曼琳看见润泽嚎啕大哭…… 嘴巴里还是不停的骂骂咧咧,说是这些人欺负了自己欺负了阿明,说是要给自己和孩子评评理。 是啊,这个理,又该怎么评呢? 润泽抚着曼琳的背,只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他从曼琳手中接过孩子,此刻孩子已经太大了,他已经抱不动了,只能将孩子背在自己的背上,另一只手拉着曼琳。 此刻曼琳似乎清醒了似的,在后面扶着孩子,避免孩子从润泽的背上滑落了下来。 这一段路,两人走了很久。 一路上没话。 两人想着各自的心事。 润泽想着必须让曼琳接受孩子残疾的事实。 他其实也瞧瞧的给曼琳挂了号,虽说是替曼琳看看头疼的毛病,其实是给她诊断心里的疾病。 医生说是她遭遇了突然的打击,她是应激障碍。 这个病很难治疗,是心理疾病,不好治疗。 回到家中,润泽给明儿、曼琳清洗完毕,吃了晚饭,泡完脚,上床睡着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 他们一家三口,外人看来幸福异常。 但是润泽的心口的伤痕从未痊愈。 那曼琳已然变成了极度敏感,一言不合便是暴跳如雷。 国家大事她似乎知晓的并不多。 当然她也很高兴,至少现在可以吃饱了。 但琨儿过世,明儿残疾无法听说的打击,如同利刃让拉下重重的伤口。 曼琳似乎已经失去了伤口痊愈的能力。 平常看着跟正常人一样,但不能谈孩子,尤其是这样孩子所谓被欺负的情形,曼琳便必定发病。 但曼琳从来不承认自己生病了。 她说自己身体好着呢,说是孩子也好着呢,只是别人有偏见,听不见孩子说的话,理解不了孩子,这才这样的。 是他们骗人,是他们欺负人…… 润泽无法辩驳,也讲不清,更是无法说服曼琳。 不知何时从不吸烟的润泽,点起了烟斗。 他琢磨了一夜, 做了一个决定,或许离开这里,离开熟悉的人,离开熟悉的事情,找一个没有前面故事的地方呆着,一个新的环境对于曼琳和孩子的恢复或许有好处。 现在学校正在拆分,系里刚下了通知,说是要组织东北地区的大学教育要调一些教授过去。 东北是个新环境,曼琳和润泽自己都从未去过。 听说那里山高水长,森林密布,空气很好。 润泽想着到那里或许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 他甚至闲着给曼琳找个文书之类的工作,她若是忙碌了起来,便就不会这么胡思乱想了。 曼琳绘画技艺很好,也会写诗,懂得法语、德语,她曾也是上海滩上的名媛,若是能通过个教师考试能够当个老师,或者是在学校里做点事务性的工作也是好的。 只是孩子…… 孩子必须安排好了,才能谈其他。 这一夜,润泽无眠,他想着第二天一早就跟系里去打个请愿书。 虽然系里都是安排年轻的老师们去,但是自己若是申请应该有希望是可以的。 第二天微微亮时,润泽去了小厨房,他做了早餐,煮了粥…… 怕是不到七点,一切准备妥当,曼琳也醒了。 洗漱完毕,三个人在小圆桌上吃早餐。 润泽递给曼琳一块藤好的馒头,似无心的说了一句,“咱们换个我们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去生活怎么样?” “没有去过的?” “是的,没有去过的?” “哪里啊?” “你想去哪里啊?” “我想去……我没想过,只是……只是离开那些讨厌的人挺好的……” “好啊,我们去一个能离开这些讨厌的人的地方吧……” “好啊……但你是骗我的么?你是不是已经很嫌弃我了,想要离开抛弃我……是让我离开……你不还得留下来教书么……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们娘俩……你是不是还忘不掉那个女人,她……她也在红华学校是吧……我知道了!” “不会的!”润泽紧紧的握着曼琳的手,接着说道:“过去的事情,你我都有,现在都新中国了,过去的一切都埋葬了吧,如今你是我的妻子,我们还有孩子,这是我们的家,这也会我心驻守的地方,过了了就该过去了……” 猛然,曼琳脸上的泪水簌簌而下,她当然知道霁月的故事在她与润泽没开始的时候早有耳闻。 而且这段韵事,似乎文坛的人都津津乐道。 其实那个时候她对润泽只有崇敬,他对于她来说就是偶像。 他们的前事她曾是多么的羡慕。 不管怎么样,她爱上了润泽,她写了许多情书,夹在找润泽借来的各种诗集里,再还书的时候她故意将信笺叠的很厚,让润泽一拿到书就能感受到信笺的厚度。 就这样怕是写了几十份信,润泽终于回信了,开始关注这个小女孩了。 彼时,曼琳将润泽调查的一清二楚。 那个霁月已然结婚,关于他们爱情的传闻如同民间一般,但是他们两个似乎是“发乎情、止于礼”那个霁月似乎就是天上的明月。 润泽爱的死去活来,魂不守舍,但从来不曾得到。 风月场中的新闻从来很多,他的筱仪似乎早已离婚,还有孩子…… 对于润泽的名望,此刻的单身,这对于曼琳是具有强烈吸引力的。 无论如何她都要嫁给她。 她以为嫁给了他就嫁给了爱情,就嫁给了名声…… 那个时候润泽在上海的名声很响…… 她曾以为嫁给了她后半生就会衣食无忧,享尽人间浮华…… 一段时间她也是这么做的,她本就出生富裕之家。 从来就是小姐的脾气。 从来都不用考虑关于钱财的任何问题。 夜夜笙歌是她生活的常态。 然而就因为润泽跟筱仪离婚的事情,润泽跟家人本就是半割裂的状态,况且自己的父母也不同意这桩婚事,还是母亲偷偷给了自己一些陪嫁。 婚后他们两个人的开支,基本上就是靠润泽的收入。 筱仪的奢靡,润泽很难满足,加上没有了家庭的支撑。 润泽第一次因为曼琳的奢侈而有些难过。 其实曼琳很清楚,那个时候为了满足开支,润泽已经四处兼职,撰文写稿,他一度时间监任着四所大学的教员。 就是为了多些收入。 那段时间润泽在家很少,基本都是四处奔波的过程中。 那段时间曼琳空虚的很。 没了润泽的陪伴,上海滩又有那么多向自己献殷勤的公子哥。 曼琳一时间曾以为那就是爱情…… 她以为他们都爱上了自己…… 她游走在男人们只见最后选择上了一位前朝朝臣富家子弟王伦,开始了新一轮的恋爱…… 然而直到战争爆发,所有的钱财都被花的一干二净…… 这富家子弟连更她说都没说一声就带着妻子离开了上海…… 以前的海誓山盟都只能算个屁! 《春华秋实岁月长》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春华秋实岁月长请大家收藏:()春华秋实岁月长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八十二章 白山黑水 以前的海誓山盟都只能算个屁! 曼琳细细算了账这才发现这些年来不是他给自己的钱财多,反倒是自己给他的钱财很多…… 原来这个就是吃肉不吐骨头的大渣男。 他贪了她的色,也贪了她的钱…… 好不容易,她最有一次在他家门口堵住了他…… 彼时他带着他的太太正要离开…… 她把账本递给了王伦,王伦呵呵一笑道:“你跟我在床上缠绵悱恻的时候你不也很满足么?你不也得到了么?难道就我一个人爽了吗?你不也是很爽,很享受么,你不就是一个离不开男人的贱货么……如今你老了……该认命了……大家都没有了新鲜感了,更何况你跟我的时候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你还要怎么样呢?我还没要你赔偿呢,我是义务替代了你那没用的男人,让你爽了还不够吗?如今还要怎样?正要嫁给我,别开玩笑了,我有自己的妻,你也是有丈夫的人……该收收心了……这风月场上的满足还不够吗?别太贪婪,别太贪心……” 如果说这些话已经很是伤人。 那么她的妻子的数落更加让她无地自容…… “贱人、婊子、破鞋……”这些都是最温柔的话语了。 曼琳是耻辱的。 曼琳是羞愧的。 她踉跄着奔跑回了寓所,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周不吃不喝。 这一周之内竟然没有一个朋友打来电话,没有一个朋友的问候。 她想死,但是终于还是没有勇气死。 她还有不甘心的心气。 她起床了,她开始自己煮了一碗面条。 她打算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 她想起了润泽,润泽跟她已经有快五年不见面了。 她才猛然想起,其实润泽早就知道了。 从她跟王伦第一次人生,在家里举办舞会。 他看到之后,只说第二天要去帝都讲课,从那次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 只是偶尔还会寄点钱,后来越来越少了。 对了2年前润泽曾问她要不要去去彩南,那个时候曼琳跟王伦正打的火热。 她还沉浸在欢场之中。 这一周的生死一线。 曼琳打算去发一份电报问问润泽还要她吗? 在焦急的等待中,润泽回复了,说是要么离婚,要么南下去彩南。 她也侧面打听知道润泽早已知道她跟王伦之间的出轨。 但他并没有打算主动抛弃她,而是给与了她选择权。 有了这个选择权,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决定南下,她知道彩南是边境,生活繁华自是比不了大上海。 但是她要活着别无选择。 她收拾自己仅剩的细软首饰钱财。 她南下了。 至此之后,对于曼琳,她与润泽的生活的确是开了新篇章。 但是这个新篇章,曼琳的定义是“熟悉的陌生人。” 感情是个奢侈品,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刚开始是润泽的冷漠。 她就像一个摆设,刚开始润泽不闻不问。 她开始变卖自己的首饰,悄悄的换成钱财,换成食物。 她开始换上贫民的服装。 她开始洗手做汤羹。 她开始学习怎么能把饭做的好吃点。 她开始想要有个家 她甚至想要给他生个孩子。 关于在上海,润泽从来不问。 曼琳也是小心翼翼的避免谈起关于上海的事情。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都极力避免着。 这或许就是成年人的生活, 明明被伤害的心在滴血, 但却一笑而过,不再谈起。 人生苦短,便就是这样。 对于改过自新,甘心脚下沾满泥土的曼琳来说,他们的生活渐渐走上正轨。 她怀孕,她流产了。 好不容易有了琨儿和明儿。 琨儿却没了,是他自己的错,明儿发烧了,琨儿白天拉肚子,虽是晚上好了些,既然明儿要去医院她就该把他也带到医院里去的。 或者她就该听润泽的话留在家里看着琨儿。 那个时候明儿已经40度了,但她是母亲,她舍不得放下。 等到就医之后,琨儿没了。 后来明儿又因为链霉素的作用渐渐耳聋了,说话也很少了。 这一切似乎就是命运,不管怎么样似乎都没能躲开。 时至今日,明儿受了委屈她自是忍耐不得。 她的思虑几近偏执。 这或许就是心中的执念。 然而还得活着。 她的哭她的闹能改变情况吗? 似乎并不能! 而是让情况变的更加糟糕了。 孩子似乎是母亲永远跨越不去的坎…… 这就是生活! 从不因自己的意志而有所改变。 这里的确不能再呆了! 这是润泽心里的感触…… 离开这里去一个亲近的大学,或许是个比较好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一早,他向学校提出申请,他愿意去东北,建设新的学校。 过了怕是一周,学校里考虑了他的家庭情况,又考虑了润泽的身体条件,拒绝了润泽的申请。说是会安排更年轻的老师去锻炼。 说是新中国刚成立,我们要保护这些为国家,为学术做出重大贡献的人才。 说润泽在文学领域是这个民族的希望,是精神。 应该留在条件最好的地方教课。 润泽很是失望,在这一天教完了一天的课程后,特地去找了行政领导。 这次他开诚布公,说了自己的心思。 说了曼琳的心理情况。 领导叹了口气,说着这样的情况并不少。 经历了战争那又不死人的。 其实在学校中,有的老师死了5个孩子也是大有人在的。 那百姓们更是遭遇了太多的灾难。 或许是曼琳的出生,或许是她在上海曾也锦衣玉食。 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磨砺和苦难自然承受的能力并不强。 但他家里的实际情况就摆在这里。 离开似乎是润泽能想到最好解决方法。 新的东方,新的太阳升起来了。 光芒所照耀的地方,更需要种子的播撒。 这才能茁壮的成长。 将老师比喻成园丁不无道理。 生活真的就是这样。 老师是培育人才,也是播种养育树苗花草。 作为一名师者,润泽觉得自己做的并不好,糊涂的事也没有少做。 更有年少轻狂的离乱。 但战争,生活改变了一切。 他想好好的做好一名先生的职业, 他的孩子不好了,他还有更多的,千千万万的孩子要去教,要去培养。 人生过了大半辈子,他才明白师者的含义。 他想好好的开始。 就如同这样一个国家百废待兴,刚开始进行国家建设。 他不想只享受成果,他想真的能参与到其中的建设。 人性总是这么复杂,他不知道在自己内心深处,是想着国家建设,学校的建设,还是自己的私心,想要曼琳完全的忘记这些不快, 还只是自己单纯的想要离开。 他甚至自己都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想要离开…… 而且必须离开。 再找了这位领导三次以后,领导虽是苦口婆心,不舍得,但还是同意了。 教完这学期的课程,暑假开始他们就准备着北上了。 跟着学校队伍,一家三口,现实做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后面又改道汽车,甚至连牛车都坐了,终于经过五天大家到了这里。 正逢盛夏,这里天气凉爽,蚊子也很少,漫山遍野的野花处处开放。 虽然生活清贫,但是曼琳似乎心情很好,脸上竟然挂上了笑容。 她本就是会画画的,当年她的一幅画,也是拍卖上百块钱。 她的技艺是好的,她是有天赋的。 润泽也是鼓励着她作画,这里没有美术老师,曼琳竟然还可以给学生们上美术课。 这个是通过学校考核的。 后来慢慢的她开始教设计。 夏天的岁月曼琳过的似乎很愉快。 新校舍,也是刚刚起步,生活简单,学生也刚开始招生,并不多。 规模不大,人数不多,课程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繁琐。 似乎教授的自由度更大。 润泽当了系主任,他来设计所有的课程。 曼琳成了一位老师。 附小也没有几个孩子,请了个两个老师上课。 明儿病情也似乎变好了。 一家人似乎也其乐融融了。 只是馆子少,点心也少,新鲜玩意儿不多。 曼琳似乎并不介意。 这么多年,她也慢慢的转变了,那些爱慕虚荣的气息去除了不少。 北方的冬天来的很快,渐渐便是天气冷了起来。 北方的寒冷是曼琳饲料未及的。 曼琳得了严重的肺病。 整整一个冬天都是在咳嗽中度过的。 曼琳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 润泽去帝都出差开会的时候带了各种药,但总不见好。 这个咳嗽从冬天开始直到第二年的五月才见好些。 这是润泽从未料想道的。 治病是当务之急。 还好,这里筹备了医学院,有了医生。 但这个肺病不是说好就能好的,只能慢慢的调养。 这才调过来没有几年,总不可能再挑地方吧。 曼琳也就这样养着…… 或许是有了工作的寄托,曼琳也没有之前的时候那般胡思乱想了。 她热爱工作并不输于润泽几分。 现在孩子大了,他们交流也变得简单了。 孩子会用手语跟润泽和曼琳交流了。 他喜欢读书,人也很安静。 很喜欢看蚂蚁,也很喜欢看云彩,常常一看就是一下午。 润泽和曼琳也从不打搅。 只有到了饭点才去叫他。 这就是明儿的世界。 别无选择,他们必须接受孩子。 还好,孩子学会的认字,他喜欢看书,看许多的书。 只是智力发育缓慢,总是比同龄的孩子落后这么一两岁。 他是天使。 曼琳这么认为,她画了一副作品,名字就是天使,那里面的人物就是明儿,但他长着翅膀,俯瞰着这个世界,他所看的地方有,明儿最喜欢的云朵,有蚂蚁,有春天的山花烂漫。 在他身下,是父亲母亲高昂着头颅看着这个天使。 他们一家三口,都微笑着。 这或许就是曼琳所想象的孩子的最美好的生活。 可是自己的病情却是愈加严重了。 但新校徽的设计却很重要。 曼琳拖着病体,完成了校徽十稿的设计。 她设计了白山黑水,这真是这里的写照。 这个设计很有特点,没有口号,没有浮华,就是简单的黑白两色,着实契合这里的山水情况。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做画。 从来没有人会会这样设计。 眼前一亮。 在最终的评比中,曼琳的设计以压倒多数的情况,取得了最多的**。 她的设计成为了校徽。 这恐怕是她这一生最为荣耀的自豪。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回上海奔丧 过了五年,这边的新校也步入了正轨。 只是曼琳的身体愈加不好了。 她的肺病每到秋天的时候就开始严重起来。 这一年曼琳收到一封电报,她唯一的亲人离世了。 虽是远房的亲戚,但小的时候一直带她的。 曼琳喊她婆婆。 她回去一趟这是本分。 润泽请了假,带着孩子跟曼琳赶往上海。 这一趟就走了快半个月。 到了的时候人已经不再了。 上坟祭拜。 这婆婆的后人,也还存着一个女儿。 润泽因为还有课程便又匆匆忙忙的赶回东北。 只留曼琳跟阿明在上海。 住了怕是一个月,这么多年了,怕是有了快二十年了曼琳都没有在回去上海了。 她去了之前自己的家, 早已成了市委文化部门的办公场所。 物是人非…… 上海变了。 不知怎的,曼琳倒是庆幸上海变了。 若还是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又有多少个曼琳会在这温柔中一个个的沉沦。 资本主义吃人不吐骨头,曼琳有着深厚的体会。 曾经,她的家族门庭若市,极尽繁华,然而自从父亲故去之后,没有几年便已外债缠身,她与母亲变卖了首饰,那些本是觊觎的她的富家公子再骗财骗色之后甩掉了自己。 母亲也一病不起过世了。 最后一点银钱给母亲买了一口上好的棺材,算是完成了殓葬。 在试图绝食自杀一周后,她想明白了。 她得活着。 不然这样的死亡似乎太太太不值得了。 还好她的润泽给了她最后一根稻草。 她活下来了,如今已经二十年了。 物是人非,不堪回首。 她带着明儿去跟外婆外公上了坟。 还好这坟地都还在,不像以往,一个政权颠覆的时候,会挖祖坟。 如今看来保护完好。 立在坟前,她跟明儿讲了许久修旧外公外婆的故事。 她跪立着,点燃香烛,磕头,倒酒,她足足絮絮叨叨了一个下午。 人说没有这样上坟的。 曼琳却是任性,她从怀里拿出一沓信纸。 明儿在山边又看着蚂蚁了。 那专注的神情,似乎他能听到它们的语言。 曼琳已然接受了现实。 只要他健康便就什么也不求了。 这是一篇旧作,今日只做祭奠! 当耳边传来舒伯特的"小夜曲"的时候,谁能想见他一世的凄凉,157cm的个头,丑陋的面孔,贫困的生活,甚至可以说:"穷途末路了。" 苦难是他人生所有的写照,甚至他连自己钟情的爱人都没有,只能去妓院,寻找可以慰籍灵魂的温柔,只是短暂的温柔,给他却带来致命的伤害,也因此他的生命结束在这不光彩的疾病里,空有一腔才华,他生时却从未得到,人们的赞叹,并又此而带来的财富,。 人们常说"千里马多而伯乐少"小的时候是如此不解,以为拥有才华,就拥有一切,根本不必需要伯乐,现如今才了解,伯乐是如此重要,你徒有屠龙之技,而无舞台,你便是什么也不是! 舒伯特的音乐是如此让人动情,让人悲伤,在这个曲子里,我是完全懂他的,那似乎也是我,他的大提琴的哀怨,和小提琴的抚慰,我知道那是一个怎样柔软而易碎的灵魂。 想是他最如意的便是,他终跟贝多芬葬在一处,作为邻居相伴,这才是他的人生的开始。 世人总是那么眼拙,在世时,从不了解他的才能待到失去时,再追忆,再发现他原本就是一块宝石,一枚璞玉,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他舞台。 贫病交加,穷途末路,那是怎样的凄凉,只是这些苦难给他的财富就是绝美的音乐,美到心碎,如此纯粹,如此清澈。 只是他从来都没从这些美丽中得到他的生活必需品.生活是如此艰难,如此狠心,却带来如此美丽,"残缺才是完美" 几十年后,总觉得苹果的logo为什么会咬掉一口,那才是完美!!! 残缺才是真的完美。 这是第一封信笺,这封信写于10年前,是曼琳在那个秋日悲凉的夜晚所做。 她接着读着第二封信笺。 琳,这已是我两个多月无数次前往医院的路上,今日稍好点便沿着河边走往回家的路。 右手是那朱自清笔下美极了的荷塘月色,如今早已渐是深秋了,那荷叶早已变黄变枯,尽数低着头扑在那已是冰冷的河面,似乎在等待这一世的掉落,还是在等下一世的轮回。 还是在挣扎不甘心,秋就这么来了,还不情愿就这么了结了,待到来春新发的枝叶可还是今日的你的这一支,前路断是不敢这么想的,只因美丽如此短暂便是动人心澈! 真是怨极了园林科,湖面上的荷叶愈来愈少,十年前原不时这样,那是满湖都是荷叶,便真的是舞女的裙,层层叠叠,那是我也正青春。 湖的左岸是最爱的牡丹园,如今也早已是“牡丹春去久,隔岸香容廋”却还是好过那荷,只有少数的叶子枯黄,大多还是很绿。 园丁也忙着施肥,准备好好的过冬,待那明春的芬芳,有过百年的是那株粉红的,艳而不俗,贵而不妖,这边是“品” 沿着石子路前行,有几株梨树,记得那年夏日雨后,小拳大的梨子掉落了一地,心痛会烂了,便检了许多,看个孩子喜欢,便都给了她。 带给我许多快乐,总会怀念那梨花飞舞的时节,走到尽头是来到了荷园,这是非典时日日就餐的地方,如今却是嫌远很久很久不去了,撩帘而入,不觉正是午饭时分,人声鼎沸,味道如旧,人却多了许多,而我却觉得如此孤独。 往事早已不堪回首,却总还是忍不住回忆过去,人说当开始经常回忆过去便是老了,我也是老了吧,在这园子里我终是一事无成! 这是曼琳回到帝都红华园子中所写的。 今日的祭拜是为了祭拜父母,还是为了祭拜自己。 亦或兼而有之。 人总是这样矛盾而撕裂的。 连着读了两封信笺,曼琳并没有停止。 从她开始南下彩南。 她总是卑微的。 她的错,她的不堪,让她忍耐着这一切。 今日回到上海,这才是自己的家。 没了润泽在身边,这几日温暖湿润的空气让她自己感觉也好些了。 天色还早,她带了吃的给明儿。 让明儿就在这郊区,就在这坟地玩耍着。 这孩子智力发育迟缓,倒是没了跟平常孩子一般的畏惧。 他不怕坟地。 曼琳也不怕。 这似乎更是一个清静安全的地方。 她一个人,诉说着这些年的小心思。 “原来人文也性感 最近,让大学生们评选自己心中的最酷教授,大概不是课堂上朝朝暮暮见到的教授,也许是耶鲁讲《哲学:死亡》那个喜欢盘着腿坐在讲台上,书呆子气十足的老头,或者是哈佛讲《公正:该如何做是好》那个会问答题学生的名字,能复述每个学生观点的教授。当然,前提是评选结果和学位不挂钩。 看瘦削的长相酷似萨达姆的耶鲁大学著名教授shellykagan穿着牛仔裤、帆布鞋,盘腿坐在讲桌上手舞足蹈地和一帮年轻人大谈生命和死亡的本质,和来自物理系、电子系、化工系、政治系的学生讲解柏拉图的《斐多篇》对灵魂本质的讨论;听哈佛的迈克尔·桑德尔教授口吐莲花,一起探讨“司机的选择”,评判性思考关于公正平等民主与公民权利,体会思辨的性感……” 曼琳读的这篇怕是自己在东北所做的,“性感?” 这是她第一次敢于写的词语。 思辨的性感,她似乎更加开放了,这种对于学位和哲学的思考。 显然曼琳思考的似乎更多了。 这是形而上吗? 因为爱过,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宽容--- 爱是什么? 曼琳的思维显然是几句发散的。 她的病情或许跟她发散的思维并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似乎一个人在坟地里独舞。 舞一曲关于生命的叹息! 莲心正苦,静听心音 “乾坤里,是生老病死,天地玄黄。 且观浮世炎凉,自几度东风几度狂。 意乘风逐日,难容志短;寻伊觅影,不负情长。 又捡交投,自由我命欲了平生久愧伤。 却何时,共人间百味,闲话沧桑?” 这是一首词。 几乎说尽了她的悲凉…… 一抹残阳挂湖畔,空追忆,终是人情两不知……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子言慕雨,启伞避之。子言好阳,寻荫拒之。子言喜风,阖户离之。子言偕老,吾所畏之。 满城秋雨的时节里泡一壶清茶,品书中乾坤,道也自在温暖。 我是这一世尘一粒但求在那高山上,春日能让花儿发芽,夏日能让花儿结果,秋日看着她成熟,冬日与云雾相伴,再等下一世。 婚姻就是将红玫瑰变成蚊子血,将白玫瑰变成米饭粒的过程 雨后的春日校园,空气透着久违的清新,似乎有种江南的味道,想念油菜花,想念茶园,我的家早已不再,依然固执的认为,江南是自己的家. 牡丹园中花似海,多少已凋零! 好想回江南,江南好,那怕己然物是人非,依然心心念念的江南,太湖之滨,毛山脚下便是我家 花开花落,本是平常,盛时不枉其美,枯时不失其心,人亦然。 润泽以温,仁之方也;鳃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挠而折,勇之方也 理性是一种美德,思念是一种心情,深藏却是一种淡然,更是一种美,我己老去,心隨风去,自由自在,无欲无求。 曼琳读着这些凌乱的文字,她的嗓音也变的哑了。 “妈妈你看这个是什么?” 曼琳抬头,是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 她也很累很累了。 明儿怕也是厌倦了, 她抬头,看见了一株“曼珠沙华” 她的脸上,似乎有几分异色。 她是彼岸花,开在人间和地狱的边界,她是死亡之花,传闻,见到这种的花的人能够看见死亡。 这花代表着无尽的爱、死亡的前兆和地狱的召唤。 她是冥界四花之一。 她有毒! 曼琳急忙从明儿手中拿下这株花。 她生怕他中毒。 听闻她全草有毒,种子的毒性更是非常强大,如果不小心误食快20分钟就会出现中毒,一天之内就有可能昏迷死亡。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年节里的城隍灌汤小笼包 她不放心,用用带来的酒给明儿细细的搽了手这才算是放心。 毕竟这是有毒的花种。 哪怕是地狱,都应该由自己去闯,而不是这个无辜的孩子。 她是黄泉路上的花。 听说彼岸花只开在黄泉中,被认为是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 花色如血,有花无叶、有叶无花,花叶永不相见,这冥界唯一的花。 听闻花香是有魔力的,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曼琳还没有死,她为何心中如同死了一般。 这不过是个普通的花,要相信科学! 曼琳自己安慰着。 但她的灵魂,却不由得的变得迷离。 她的灵魂似乎要渡过忘川,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 死者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理智终是战胜了情感。 她耽搁的时间着实长了些。 她急忙拉起明儿往外走去。 她还得活着。 毕竟还有明儿。 这是她的希望。 她得护佑他的周全。 不过是一场简单的上坟扫墓。 淡定冷静…… 终于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走出了这边郊区的坟地…… 等到夜幕降临。 她走到了布满霓虹灯的街道上。 安全了。 她再怕什么呢? 她看到的又有些什么呢? 她的确病了。 病的还不清。 还好跟政府说明了情况,那政府的人终还是在三层楼房上,辟出了一间三层最北的房间给曼琳母子暂时居住。 去了许多医院,只说是除了肺部查不出来毛病。 只说多休息便好。 平常的日子,曼琳会跟阿明一起,教教功课,读读书。 还好,过了些日子,放寒假了。 润泽也再次来到了上海。 冬天,上海的雨雪多。 倒也湿润的很。 自从润泽来了,到了上海,曼琳的病倒是发的很少。 只是人更加消瘦了。 润泽会给曼琳煮些荸荠百合水,这个方子润肺。 荸荠是水生植物,东北没有的。 曼琳每次吃这个甜汤,都是满心的欢喜。 虽然阿明总是比平常的孩子差些,但总算是健康的。 他们这残缺的家,此刻算是完美的了。 过年了! 这一夜上海飘着雪花,黄浦江上一片烟雨蒙蒙。 上海的天气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0度左右。 这雪花在空中飘着,落到地上便变成了雨水。 甚至热闹的街市,在人头顶的时候便已经化作了雨水。 曼琳喜欢吃灌汤小笼包,阿明更是喜欢。 润泽的稿子今日终于完稿了。 这部翻译作品,将近二十万字,润泽翻译的很是痛苦,一来是时间不够,二来是很多的词语晦涩难懂,他总想着用最浅显的词语翻译。 哲学本就是晦涩难懂,他似乎更加给自己增加了砝码。 常常是翻译好了的,又重新撕毁再次翻译。 如此反反复复,直到今天,这才完成了初稿。 不管怎么说今天可以空下来了。 每天坐在桌前将近14个小时,他的眼神和腰背、颈椎都落下很严重的病。 有的时候曼琳会催着他出去走走。 他总是怕会浪费了时间,总是忍着。 难受的时候贴上一两张伤势止疼膏,算是治疗了。 今日恰逢年三十,在一年之前完成初稿。 也是对这一年的总结。 润泽很满意。 今日可以歇息下了。 他想去街上转转,也顺带准备一下年货。 虽然这个时候供应紧张,物资并不丰富。 但一家三口又不是旧时期的大家庭,需要的多。 有了半斤肉,一条鱼,这年已经是极好的了。 这些东西,婆婆的孙子在苏州乡下,前段时间拿了些。 说是自家腌的咸鱼,还有肉,是腌制的腊肉。 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这怕是最富裕的年景了。 在东北的时候大凡都是靠着土豆白菜过着整个冬天。 润泽吃土豆,从9月份一直吃到第二年的六月份,甚至是春天的时候,土豆都已经长了芽的时候,也只能将芽去除掉,再煮煮再吃。 那些曾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曼琳和润泽。 开始馋起来了。 仅有一点好吃的给阿明。 若是有白面吃,已经很是幸运了,更不敢奢望鱼肉了。 东北的生活着实是艰难了些。 若不是曼琳的肺病老师不好,润泽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毕竟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生活总是艰难的。 刚刚解放,中国落后了这么多年,国家的强盛和发展总是需要一个时间段的。 润泽愿意勒紧裤腰带,为祖国尽力,如果是一烛蜡烛,他愿意燃烧了自己最后的光芒,只愿这份光芒是有意义和有价值的。 这个年头能有些鱼和腊肉已经是天堂是共产主义的生活待遇。 不止这些,他还有个小主意。 他带了全国通用粮票,他想去城隍庙,买点灌汤包。 这个阿明都没吃过。 曼琳很喜欢吃。 吃过简单的早饭,润泽便出发了。 他破天荒的坐了公交车。 到了城隍庙,原来前面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了…… 润泽排在后面。 足足等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排到自己了。 一人只能最多买一笼。 这销售员,拿了个废瓦楞纸盒,上面写着“今日售完”四个大字。 润泽看到这字迹,一下子慌了。 他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伍却买不到。 他甚至有了哭腔。 他想着给阿明这是最好的礼物…… “同志,我排了三个小时……” 这人并不理润泽,只将头伸出窗口,大声的嚷嚷着,“卖光了,明天再来……” 后面乌泱泱的人就渐渐的散去了…… 这人把窗口一关。 “同……志……”这个“志”字根本就没说完,那售卖员已经离开了窗口…… 不一会儿这人都走光了。 润泽心里难过,只呆呆的站着。 他甚至还想着还能有什么办法能给阿明带点好吃的。 这孩子命薄,从出生就跟着自己受罪,没有享受过一天好日子。 “浓阿能还否离开啦……” 这人打开了窗口,大声的嚷嚷着。 “我想买一笼灌汤小笼包子,我的孩子长到十五岁了,他还从没尝过,他是个残疾的孩子……”润泽站在雪花飞落的城隍庙下,消瘦的身躯更显得单薄。 “侬这家长怎么当的?长得旮西大都没给他吃过一次?” “刚开始的时候打仗,我们都在彩南,后来去了帝都,去了东北,这是在上海过的第一个年……” “你不是上海人?” “本是常州的,就社会的时候在上海工作过的,后来有了孩子,倒是孩子第一次在上海……” “侬是常州,阿拉祖上是苏州的……” “不好意思,失态了……我这就走……改天再来……” “你改天再来……不就赶不上这个年了……” “没事的,是我出来完了……” “好了,等等……” “嗯?” “我这里还有一笼……本是也是要带回去的,卖给你好了……” “啊?那你的家人呢……” “没事,我家的倒也是常吃的,没事的,我回去给他包蛋饺好了……” “这不好吧……” “知道你念着这口……卖给懂食物的人也是极好的……” “那……”润泽迟疑着是否要将坏了的饭盒拿出来…… “阿拉晓得,侬吃的恐怕不是灌汤包子,是你曾经的记忆吧……我晓得的……” 不知怎的润泽的脸颊上滴下了一滴清泪。 只是他动作飞快,快速的搽干净了。 “侬快点,否要磨蹭了……”这人伸手过来。 润泽他拿出了铝饭盒,递给对方,买了一笼。 他小心的拿着方布将这饭盒包裹好,再次揣入自己的怀中。 那售卖员快速的将窗口关上。 这一路上他小心谨慎。 回到家中已是夜幕降临,这灌汤包子,还热乎着。 曼琳似乎在厨房里忙活着。 阿明在窗口看着雪。 “阿明”润泽一声轻声呼喊。 阿明回过头来。 “爸爸,我看见你身上的雪好漂亮……” “阿明知道漂亮就好……” “回来了……”曼琳从里间用木板隔开的小厨房里走了出来。 “嗯,我买了灌汤包,你跟阿明都过来尝尝……” “好……” “灌汤包……”阿明似乎在疑虑思考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摆好折叠桌,一家三口坐在桌前。 倒好了米醋,摆放好小碟子,勺子、筷子。 润泽从怀里拿出热乎乎的灌汤包子。 润泽拿起筷子,夹起一只灌汤包,下面用个汤匙接着。 “阿明,用口轻轻的咬上一口,让这包子里的汤汁流到汤匙上。” 阿明听话咬了一口。 小心翼翼让这个汤汁流到汤匙里。 “尝一口汤汁……” 阿明将调羹中的汤放入口中。 满口香味四溢“爸爸,好香啊……” 润泽微微笑着,“香就好……” 接着说道,“将这个包子沾点香醋……” 阿明照做。 “吃包子吧” 阿明一口就将这个包子放入口中嚼了起来。 满口的香味,还有肉的滋味…… “鲜、嫩”这是所能描述的最准确的词语了吧。 “老盛,你也吃吧……”曼琳喊着润泽。 润泽微微笑着,“你也吃吧……” 这一笼灌汤小笼包,成了三人记忆中最好的年节。 这也成了阿明记忆中最好的美食。 他们三人兜兜转转,似乎在上海,三个人似乎才能感觉道踏实。 阿明是在在上海没有生活过的。 上海话也听不大明白。 但他却似乎很喜欢这里。 阿明甚至很喜欢听上海话。 自己还跟着学…… 他甚至偶尔蹦出几句上海话来。 曼琳如同失语症好了一般。 一天到晚都是上海话。 这一个寒假,曼琳的肺病似乎好了许多。 他们甚至再快呀开学的时候,去了常州乡下。 物是人非。 当初盛家的院子,已经变成了博物馆。 润泽的父母也已早已不在了。 走在江南雨季的路上。 穿越时光,润泽似乎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从这桂花树下穿越,自己背起行囊逃离这个令人窒息、古板、守旧的家…… 那时候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满鬓霜白,时光就这么静静的流逝了。 他这一生,是再平常普通不过的一生。 在这样颠沛流离的时代,他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没有革命,他没有战斗。 他只是简单的过着求学的道路。 他自是一个简单的老师,讲讲课,翻译一些作品,写写文章,戏剧。 他是一个靠文字活着的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江南 这就是江南,这就是自己的家乡。 从一个少年变成一个老人。 他还是当年的自己。 若是再能重新来一次,他恐怕还是会走上这颠沛流离的道路。 他唯一能记着的就是,解放的时候,从彩南北上,在金陵停留片刻。 他独自一人回了趟乡下。 那个时候,对于乡下来说,无疑是状元醒亲,那个村庄里热闹极了。 那个时候,人情浓重。 他是家族里唯一见过世面的读书人,还想着这些乡下的亲戚。 他清晰的记得江南乡下有个孩子白日里放牛,晚上却是偷偷读书。 他很好奇这是个怎样的孩子。 读书的确是艰难的。 想当年自己去上海的时候,那个时候家族还没有败落,虽比不得往日的富贵,但场面总还撑的住的。 那个时候,又得到了朝臣的首肯,这家里才没拦得住,才有了去上海的盘缠。 如今,战火纷飞,家族里的人大都没有书读了,这远方的亲人,本也是金陵城郊外的富户,却是因为家主生病。 这每每到金陵城中瞧病,无锡、苏州、上海、杭州都瞧遍了,却不见好。 这家的主母倒是个侠义的人,只说:“这是家主的家业都让都带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润泽也是为之一振。 这家主母家中有这7个子女,没有拉扯大的还有三个,一个还在不足3岁。 这本就是战争年月,如今战事吃紧。 这该是怎样的勇气。 一个妇人她竟然没有考虑自己和孩子们的吃喝,也要为他瞧病。 润泽能想到,这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告白的甜言蜜语。 这是勇气! 这是爱恋。 每每没有钱瞧病的时候,就卖了几十亩地,换做银钱,去瞧病。 他还记得,家里的孩子没有什么好吃的。 但是,每餐都给主家煮着乌鱼、猪蹄、猪肝汤等。 从来不重样子,不管多么艰难,主家的仆人还是供应着的。 直到后来实在撑不下了,主母才解除了主家的贴身仆人,自己一日三餐一项不拉的照顾。 这样的女子给了润泽很大的震动。 原来这世上的女子并不是一个个都如曼琳一般的纸醉金迷的。 过了半世,才知道自己这前半生都是被一个漂亮的容貌所吸引。 关于内核,自己似乎很在乎琴棋书画之类的才华,却忘记了品质。 这样的女子,才刷新了自己对女子的认识。 这样的女子,才是天下男子应该求取妻子的模样。 无疑,他是幡然醒悟太迟了的。 如今怕也只能把这潦倒的日子过的好些。 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土地,终是没有换回这家家主的命运。 战争时代,医疗落后。 家主的命运恐怕是这个土地上无数个人的写照。 打仗的时候,人的命总是不长。 所幸,战争终于结束了。 穷人们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这一日,家中张灯结彩的,如同过年般。 原是润泽回去了…… 这整个村庄都沸腾了。 来拜见请好的人自是不少。 在人群中他见到了一个放牛娃。 那就是志胜。 他的辈份本就是“志”字,道取了一个“胜”字是个好名字,战争终于胜利了。 这是一个吉利的名字。 或许是自己孩子的情况,他似乎更像看到后代中有一个“读书人” 一时兴起,考了几道题,回答倒是全部正确。 他很惊讶,这些题目不是文科类的知识,而是数学,几何、代数,润泽并没有料到,他竟然也会这些知识。 相比他平日里必定是下了功夫学过的。 他从怀中掏出那支伴随了自己快30年的笔,他将它赠送给了志胜。 志胜慌不迭的跪了下来。 这只笔大有来历,志胜是知道的。 听闻是洋务运动之时的舶来品,是一品大臣的物件,是洋人朝见的礼物,是皇帝赏赐的。 这般贵重的物品,他一个放牛娃岂可领取? 润泽笑着将志胜拉了起来。 “不要疑虑,它的来历固然不凡,但它终究只是一只笔,是激励你读书学习的……你既然算术好,便好好学习西洋的科目,好好学习,好好读书,学个吃字的本事……” “是……” 这孩子双手接过递过来的钢笔。 连磕了三个头。 这或许就是某种的暗示…… 难以言说。 志胜不论是多么艰难都没忘记求学之路…… 润泽似乎想去见见志胜,这么多年大家都各忙各的,也不知道这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家里的亲人都四散离去了。 老的老,剩下的也没有几个了。 只听说志胜去了大西北…… 润泽怕是打搅大家。 如今也没有了农闲的时候。 村子里的活多,每个人都忙碌着挣工分。 这过年的时候,也是要翻鱼汤的时候。 这时候的年节,大家都匆匆忙忙的干活。 过年的时候,也是地理的青菜、韭黄成熟的季节。 干活是每个人生存的法则。 从常州老家到乡下,都是孤单的。 这日将阿明和曼琳留在常州城里,逛逛街…… 润泽一个人来到乡下,看了老房子,老住所,老风景。 如今老人们都走了。 能认识的本就没有几个了,在这个几分熟悉的乡下街道上,润泽就如同一个陌生人。 这本是家! 然而,在没有了熟悉的亲人的地方,可还能称作家? 润泽的心里的空唠唠的。 他再也回不去了,他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一条时间的河流,哪怕是逆流而上,来到了当初的地点。 但绝不会再看见昨日的风景,没有了人,没有了事。 便是回不去了。 时间就这么一去而不复返了。 他的岁月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家在润泽心中就是梦境中的桃花源。 似乎此刻也只能在梦境中,疑或是在记忆中找寻。 牵挂在这一刻终结。 如果时间是一个曲面,异或是世界可以折叠,他可以一步跨越而去,多好! 然而,科学毕竟没有发达成那样。 他的希望甚至想像又有什么好? 几千年来,人们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度过的。 曾经多少王侯将相求取长生不老之术。 不过都是为了打败时间。 然而从未有有过成功的案例。 “接纳”恐怕是唯一的选择…… 无论人间多么苦难,无论人间多么无趣,活着,总还是好过什么也没有…… 关于鬼神、关于天堂,这些传闻似乎都不值得一击。 人生有的时候并不是从一个低落成长高潮。 对于生死大事来说,人生怕是从一个嫩芽的成长,最后变成凋零。 在这个中间阶段,并不是从以后的满怀这希望,未来会跟美好,有时候,怕是人们对于未来的美好憧憬。 人生过半,怕是渐行渐下了。 是从差不多,还好,到糟糕,再到更加糟糕。 如果定义死亡是糟糕的,怕就是这样一个旅途。 但现在为时过早。 润泽感叹不过是他的先人们已然逝去的生命。 无论高低贵贱,没有人能逃脱这样的宿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极度公平的体验。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怕便是这样。 但谁又知,天道是否可以逃脱这样的宿命呢? 不过是万事万物,于天道而言,都不过是个过往而已。 或许对于人所认为的天道,他亦有起承转合,亦有新生、发展、高潮、灭亡。 谁说不是呢? 哲学的界面实在太多太多。 哲学是个奢侈品,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奢侈的思考而领悟的。 在衣食都成问题的当下,考虑这些太多形而上的问题,似乎太过奢侈了。 这些不过是润泽的有感而发。 活在当下,又无法活在当下。 这本就是矛盾的。 或许可以说是对立统一的。 人们所能勾画的便是此刻和不远的未来。 能在这短暂的岁月不蹉跎岁月,不枉费了这些时日,便已难能可贵。 大道,总是太过深奥。 难以参透。 如今,润泽若是要出世,怕更是不可能。 在他身上覆盖的便是“责任” 能把这个做好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他的思绪从这一幕幕黑色的风景中醒了过来。 江南冬季多雨。 那树干远远的瞧过去可不就是黑黑的么。 撑一把油纸伞,润泽的身影在这江南烟雨中,渐渐的零落! 直到消失殆尽。 无可挽留。 “是啊,既然一切都无可追回,那便抬眼看看未来吧……” 润泽回首,往城里走去。 他想既然孩子和曼琳都喜欢上海,曼琳的病情也因为江南湿润的气候好些了。 他想着是否可以调回上海。 毕竟他曾经也在上海当过老师,还是很熟悉的,也有相关的经验。 回到常州城里,三人返回上海。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在上海暂住的地方期限也到了,他们也该离开了。 虽说是曼琳祖上的地方,但只说了暂住,润泽苦劝曼琳还是少给组织添麻烦。 终于三人还是北上了。 他回到学校,是啊,他到东北学校也已到了十年了。 当年跟自己一起去的年轻人也都当了主力了。 或许是落叶归根的想法。 润泽自己也想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 那么上海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没有什么宏图大志,他只想教教学生,写写文章,做做翻译。 学生,只要是学校都是会有的。 如果有这么一个地方还能照顾家人,那就堪称完美了。 他有着严重的眩晕症,或许是低血糖,只是那个年代,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吃的,也就稀松平常。 只是晕,也不会死人,也就自己没当个毛病。 只是曼琳的肺病很是严重,他这一次为了自己的家人。 提出了请求。 组织上考虑道他年纪大了,自己家里又有个残疾的孩子,那家属又肺病严重,每年不咳嗽的时间也不过七八两个月。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老同志,总是要照顾一些的。 准许了他们的调动。 当凋令下来的时候,润泽自己有些惭愧。 “怎么自己老了老了,倒是自私起来了……” 他感到自己的觉悟党性都太差了。 但他内心深处那种思念江南的感觉,无以言说。 如愿他们回到了上海。 这一次润泽希望是从一个起点到一个终点的结束, 他似乎准备着告别了自己的余生。 阿明断断续续的读书,他也该上个技术学校,学门手艺,以后好有个生存之法。 润泽想着该给他学个什么手艺。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读懂人和事 但是阿明似乎很是迷恋天文学。 他经常一个人晚上爬到阁楼外面看星星。 或许这个是他喜欢的。 润泽想着是不是该将他送到望远镜制造厂当个学徒。 但是,他的动手能力实在是太差了。 去了三天,就又被婉言拒绝,让回来休息了。 但这场里的场长给了阿明一架望远镜,算是这个月的工资了。 阿明拿到望远镜的时候,满心喜悦,那种欢快的神情似乎从来都没有过。 然而这却深深的刺伤了润泽。 他知道,这一辈子他怕只能在家里了。 曼琳的身体似乎好些了。 也没有那么咳嗽的厉害了。 但似乎心情并没有变的多好。 或许是上海有着太多的不好的回忆。 那里,他们成为时代的孤儿。从此一生流离,半生坎坷。 曼琳会想到那段最艰苦的日子在珠港事变之后,战争之前,也就是她去彩云之前,她在沦陷的上海。 从之前那段优渥的日子,似乎早已没有了,他的生活还是愈来愈苦。 只是柴和米,都变成了并非易事。 那些只靠着自己容貌支撑起来的浮华,内核早已破乱不堪。 本想榜上的所谓官家大款临了,不过是个贪色求钱的渣男。 原是自己供养着他的。 幡然醒悟,才记起润泽的好,至少他不狂不骗。 也不问她的那番不堪回首的岁月。 饱经忧患,砍破了世态炎凉。 至此之后,那日常的感受,浅斟低酌就如同一杯陈酿细细品尝。 战争胜利后,他们从此不再分离也接触到各式各样的人。 只是阿明的病总是牵绊,整个一个小学,怕是零零碎碎上学的时间连一个学期也没有。 润泽做着许多研究,种种探索。 曼琳更像个散工,只因为红华大学的规矩,夫妻不能在同校同任。 这些年来润泽做了许多研究,更是将所见所闻,剖析琢磨,读懂了人,读通了事。 到了上海,这也是,全国高校“院系调整”后。 润泽,调任文学研究所外文组的研究员。 研究所要求润泽少讲少讲文学需注意语法。 其实,还有更为重要的,那就是有同学控诉他的文学课程上“只讲爱情……” 这种文学课上的断章取义,怕是身上长满了嘴,也都无法解释清楚。 他甚至直接上了《沪护日报》,被点名批评。 经历了这些,润泽开始怕教书,当然他也不被允许教书了。 如今只做研究,润泽倒也释然,逃脱这番危险,转而研究文学、哲学,或许是最好的结果,说不定更有人羡慕。 然而,自从进入研究所,一年间,从头到尾,始终都是一个零。 润泽后来反思,怕是从刚开始的时候,自己怕就是错了。 那还是研究所成立的当天,相关部门领导到会贺辞。 会后就餐,一共两桌,润泽本应当负责招待第二桌帝都、红华大学的教授们。 或是机缘巧合,只是当他经过第一桌时,当时的周领导朝他点点头,并拍拍身边的空位,让他坐下来。 当时的周领导,主管国内文化战线。 他本是第二桌的,这桌本是领导所待的位置,但领导叫了,若是不回应,也是无礼。 便只得侧身暂坐。 彼时,这个位置的人,是黑所长,他正在致辞。 领导当然是以关切的态度,询问润泽目前的工作。 润泽当是给领导汇报工作,他不时的看向致辞的另外一位领导,想找个恰当的时间抽身离开。 润泽还是自知的,这是主桌。 他本是被安排了工作的,他的职责是负责主持第二桌。 这时,在第二桌的副所长说:“我们这边桌上人不齐!” 润泽当然明白,这是副所长在让他赶快归位呢。 群中里总是有知晓眼色的人,但说不清这是否就是善解人意的人…… 或许于副所长是善解人意,于润泽则是将他放在火上烤…… 片刻之间,本在主桌的一位同事,见润泽与周领导谈话,便去了第二桌占据他的位置。 或许那人认为自己解除了尴尬。 毕竟致辞的所长结束之后该是要回到主桌的。 然而,这却迎来了润泽的尴尬时刻,他竟然坐在两个领导之间…… 这座位也回不去了…… 这本或就是个稀松平常的碰巧的小事情。 原本不该引起什么惊涛骇浪的。 但在那个时代,似乎一切都朝着自己本意之外的方向发展…… 研究所内,虽说是黑所长是正所长,但他身兼多职。 实际上,他只是个挂名。 所里的大小事情,大小事务,人员设岗,工资定级,却都是由副所长说了算! 后来的盛润泽才明白,他一入所,就犯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误。 那就是成了一个谄媚首长的资产阶级一份子! 这研究所成立的第一天,只是吃一顿饭,润泽的行为,就得罪了副所长。 如此的遭遇,让润泽一时间只觉得窝囊的很! 不需几日,这现世报便来了,会后的第二天,周领导接见研究所的部分研究员,唯独没有盛润泽。 后来报道出来了,才隐约得知,副所长因为昨日饭局入席,颇有意见。 领导生气了,事情自是很严重。 群众的眼睛当然是雪亮的,不入领导法眼的人,自然大家都会避而远之。 即使是研究所,盛润泽遇到这样的情况。 研究所内,又分若干小组,没有一个小组肯接纳盛润泽。 润泽是所内唯一的“正研究员”好几位副所长都是“副研究员” 人说南方人算的细,但这是否真的是原因,也无从考证。 从此之后,润泽便是一个闲放不用的棋子。 什么都没他的份。 他成为了一个外人。杨绛猜测,大概她不是党员的缘故,是领导目中的”外人“。 甚至是第二次的学代会,研究所的所有研究员均为大会代表,唯独盛润泽不是。 当然还包括许多集体编写《海外文学史》,润泽是唯一没有名字的不参与者。 这种遭遇,一般人怕也会找领导说,但润泽已然习惯了。 不让参加就不参加吧。 当然他也争取能进入新书组,但难免还是被敷衍。 渐渐的润泽便也就这样吧,心里想着只要我还能读书就行。 从此“读书”便是润泽的“隐身衣” 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成了他的生存法则。 他唯一剩下的就是努力上进,这是他的性格。 润泽开始自己一人的单打独斗,他一人开始翻译57万字《稀顿.库拉斯》这部作品在《海外文学》上分期刊出。 从未料到这部作品,获得主编大人在年终大会上的表扬。 曾经,润泽曾为一个注释,将另一部希波的作品《古代学》全书详细读完,只为了能写上一个准确的注释。 这种详尽的认真为学的态度,恐怕是润泽唯一能够掌控的吧。 至此,这或许是润泽还能够发热发光的办法吧。 别人看不起我,自己要看得起自己,更要珍爱自己。 决不能如人所愿,就此沉沦颓废下去。 润泽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想做些什么。 这份与世无争的背后,是隐忍与坚持。 委屈与苦楚从来都是常态。 他只愿靠自己微博的才华能够散发出一丝烛火般的光芒。 这番细细默默无声的工作,总还有人看到了。 怕是再过了十年,他终于有个工作。 那是看不起润泽的人,其中也有人认为他的译文还是比较贴近作者的本意的,觉得他有一技之长的。 是金子总算是有灿烂的一日。 拂去因此,润泽终于得到翻译《塞姆德》的工作。 这是一部份量很重的工作。 润泽当然知道《塞姆德》的重要性。 他曾辗转香港花了近三个月的工资买到了这本书的原稿。 上下集共八册,他翻译到了第七册,然而译稿没收了。 如同一口气断了,润泽许久都无法从其中回过神来。 他只能从头再译。 那个时候,会议超多,占用了润泽很多的时间,翻译工作,好比小工铺路。 若是单求速度,那质量势必下降,但这不是润泽做事情的方法。 他如今有着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颈椎也不行,眼神也不好了。 润泽还是坚持这,能多干就多干些。 好有些储蓄。 这部分工作,还是要按照工作按计划完成。 即便是在一天总是开会学习的时候,他还是偷工夫一点一滴的攒。 终于有一天,润泽接到通知,他们要去干部学校学习了。 只带些衣物,润泽便被要求出发了。 彼时,阿明已经早去农村实践去了。 这是11月份了,润泽跟其他人一起坐上卡车。 这卡车,开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到了。 润泽被暂时安置在公社轧花厂仓库里居住。 在这里他们搭起了大大小小的通铺,夜里休息时一群人并排地睡在一起。 后来还是公社让群众每家腾出房子来供润泽他们居住。 老乡们自己虽然居住条件有限,但是他们还是把房间腾给大家。 老乡的淳朴、热心,让润泽感到很是温暖。 润泽这大半辈子没有在农村乡下待过。 至此开始了学习农活。 跟润泽一起的人,有的甚至连饭都不会做饭。 他们开始学习,从做饭,从井中打水开始。 润泽甚至学会了拖坯盖房,学会了干农活。 他认识了小麦、黄豆、芝麻、花生这些地里的庄稼。 任何经历都是有价值的。 经历这些,润泽很是坦然,遇到了什么样的环境,就学习。 生活中可以学习的地方实在是很多。 他这个人生经历的过程,又更加完善了。 总是住在老乡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按照上级要求,润泽开始自己建房居住。 拖坯盖房是重体力的活,没有干过这种活,更是缺乏经验。 还好生产队长,找了几名有拖坯盖房经验的社员教润泽。 倒也不是最难的,润泽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学会了。 只是这拖坯建房是重体力活,干了一天的托坯工作,人几乎都要瘫倒了。 收工时,连走道都走不好。回来的时候一般都要累虚脱了。 但是老乡们都很热心,总是会给润泽他们送去一些红薯和豆面条。 这个时候,润泽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美味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坝抢险 曼琳出事 这个时候曼琳也来到了。 除了阿明还在河西。 虽然他们两个人不能常常在一起,但离的并不远,一家人总是知道彼此是平安的,这个小家算是一半团圆了。 经过两个多月的紧张劳动。 这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住房建好了。 润泽一家,有了自己的卧室,并盖起了自己的厨房,搬进了新家。 本是开始建房的初期,润泽还住在老乡家。 也是上级为减轻老乡的负担,让润泽这些知识分子们一天吃两顿饭。 那时生活着实艰难。 这新房盖了起来,有了自己的厨房,润泽可以自己安排伙食一天吃三顿饭了。 对于润泽来说,在这里的劳动生活是再一次的人生体验。 在这里润泽和曼琳完全就是普通农民的生活方式。 脚下沾满了泥土,体会了农人的辛苦。 似乎不再纠结过去的一切。 劳动会让人少些思索,多些动手能力。 或是在劳动的间隙不断地思考着未来…… 守好当下或许是最为重要的。 当然劳动的过程是有工作生活纪律要求的。 劳动期间不许扎堆聊天之类…… 每天早晨生产队的钟声为号令,生产队上工打钟了,润泽、曼琳排好队伍走进田野参加劳动。 等到中午的时候,回去吃完饭后,通常会在大树下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再走进地里劳动。 下午收工,吃完晚饭后,会在大树上挂上汽灯,集体围坐成一个圆圈,参加政治学习。 社论、指示,或是民主生活会,或是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当然,跟老乡们的接触总是少不了的。 劳动工具有时候会跟互相借用,参加忆苦思甜会,或是节日里的联欢。 按照“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要求,规范自己的一言一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力所能及为地方群众办实事、做好事。 那时,由于生产队缺少耕牛,许多土地荒废无法耕种。 润泽跟其他一起来劳动的知识分子,大家凑了400块钱,买了3头耕牛,这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耕地的问题。 剩下1块多钱,润泽买了三包当十分紧俏的“大前门”,散给老乡们抽。 这是个讨巧的办法。 但是,并不总是这样的经历。 曼琳被分到了菜园组,每天早出晚归,参加集体劳动。但这并不是所有的工作,还要参与掘井的工作。 在劳动的过程中曼琳体会到合群的滋味。 但是并不总是这样,老乡有时还会将种的各种蔬菜偷去。 这个监管不力的责任自是要曼琳承担。 这便是人性,或许那困难的年月更是能凸显。 曼琳的菜地离润泽的宿舍走路也就十多分钟。 农具这一块归润泽管理,偶尔要去借农具的时候,便能见着润泽。 两人三言两语,寒暄几句,便又要离开了。 有一日,正是春耕时分,润泽负责开渠放水。 那渠水中似远远飘来了一个黑黑的“东西”似还是个活物,润泽吓了一跳。 等到近的时候才发现是只小狗。 润泽忙将铁锹伸了过去,那只小狗倒是机灵,片刻便扒着铁锹上面。 润泽将这小狗放到渠道边的田埂上,那狗瑟瑟发抖,瘦弱的很。 几近皮包骨头,看这大小怕也只有一两个月。 润泽心生不忍,他猛然觉得自己似乎跟这个狗一般在这里搁浅了。 幸好还有劳动可以做,他才活了下来。 这只小狗命不该绝,也该活下来。 润泽从自己中午的干粮中掏出半个发硬的馒头,掰开成细小的块,伸手出去,这小狗刚开始的时候似乎有些警惕。 润泽又将两三块馒头小块扔到小狗的身旁。 但耐不住饥饿,乘着润泽放水的空档,小狗偷吃了。 润泽顺着自己眼角的余光,看到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了笑容,“这只小狗能活!” 等他把这渠道上的堵口放开的时候,润泽终于可以歇歇了。 他靠在树下,又伸手过去,这次小狗将润泽手上的馒头吃了个精光。 就这样一个馒头成了他们两个的午饭。 他收获了一个小伙伴。 小狗收获了一个主人。 从此之后,他们两个形影不离。 这小狗就是靠大家的一丁半点从自己嘴巴里抠出来的食物救济,算是活了下来。 润泽更是给这只小狗取了个名字“宁宁” 或许这是自己对这只狗期盼,他渴望一份安宁吧。 亦或是他的故乡原本就是“宁城” 总之这个名字润泽希望是吉利的,会给自己带来安宁。 这个时候润泽深深的体会到“平安是福”的含义。 宁宁是乖巧懂事的,晚上的时候润泽会让它去曼琳的菜园。 曼琳有时候自己会省下来一些杂粮粥给宁宁吃,有的时候还有红薯粥…… 宁宁虽只是只小狗,但它很是懂事。 曼琳让它跟自己看着菜园。 曾有两次看见偷菜的人,宁宁拼命的叫,哪怕对方扔过来吃的,宁宁也绝不吃一口。 原是认主了。 至此曼琳看守的菜园再也没有丢过菜了。 渐渐的这里的人都知道宁宁看守的菜园是不能去的。 曼琳至此也再没有收到批评了。 小狗也活了下来。 这个生产队似乎真的恢复了平静。 时光推移,到了盛夏,这是个洪水频发的季节。 山洪爆发了。 这一日,润泽他们所编制的班去抗洪救险。 这是极度危险的工作。 润泽虽然年纪不轻,但还是被编入队伍了,这里的年轻壮劳力就这么多,人员根本就不够。 这夜雨水下的极大,他们一行人都在大坝上忙活加固大坝。 满地泥泞,四水集潦,这绝口很是危险。 砂石,蛇皮袋,似乎根本就不够用了。 那大坝边上的树都被掏出了一个绝口。 很是危险。 大家都扛着沙袋…… 润泽这般班组成员忙着抗沙袋堵绝口。 这大坝一旦重回,下游平原处的上百户人家的住房怕都是要毁于一旦。 狂风暴雨下,人根本就看清眉眼,润泽加紧干活。 润泽并不知晓,这女队也上来了,他们在另一处装砂石。 然而曼琳也在其中。 雨水太大了,根本就看不清楚。 猛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传来。 这个声音之大如同爆破的巨响。 “人……人……” 润泽依稀听见西边传来的喊声。 “快救人,快救人……”又传来了声音。 本来大家都在抢修,这下变的凌乱不堪。 “我去看看……”班长大声的说着,示意润泽他们的队伍不要停下来…… 润泽在雨水中看着出事的那边大家凌乱的脚步。 他依稀看见那颗岸边的大树倒了下来…… “家属……家属……” “盛润泽……盛润泽……” 润泽听到喊声,急忙停了下来。 他高声答应着。 这人循着声音,跑了过来,拽下润泽手中的沙袋,压低了声音“快跟我去……盛润泽你要冷静些……” 润泽顾不得多想,追了过去。 原是那颗大树倒了撞了人…… 喊人去确认尸体…… 润泽心里担心,但总是有些侥幸的。 等到过了堤坝走到对面,只见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过来。 “书记,人……人……” “人怎么了?”书记语言急促而暴躁。 “本是那人被压着的,我们拿着铁锹去挖地想把人拽过来,但是挖了一个口人没来得及拽住,就被水给冲走了,我们队长也差点被冲走了……” 这下,人也没了! 连尸体都没有了…… 这人到底是谁呢? 这得确认。 “你能确认这扎着的人吗?” “好像是许……许曼琳……但,但我……我也不敢确认一定是她……” “曼琳”润泽在心里喊道…… 听到这个名字他险些一个踉跄。 他手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或许是雨下的太大,整个人都不停的开始颤抖…… “老盛……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核实清楚的……” 润泽无言…… 已然分不清脸上的泪水还是雨水…… “老盛,节哀……这抢险救灾出人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比如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这书记话没说完,润泽便径直走了,朝着那绝口走了去…… 书记示意,两个年轻的民兵跟着…… 润泽自是在这大树倒塌之处傻傻的看着…… 那树倒塌的地方,倒是成了个天然的拦河坝,那树干砸到的地方的血迹已经模糊,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掉了。 再不抢修这个树坑很可能就要绝地了。 大家急忙堆积着石子沙袋…… 润泽失魂落魄朝着下游走去。 民兵上前拦也拦不住。 走了真正一晚上,润泽在这河水中什么也没有看到。 终于到了第二天早上,雨水停了。 润泽最后也昏倒了河岸边。 等到润泽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 宁宁守着他…… 润泽慌忙起来,自己倒了杯水…… 他看着天色,他应该是要出工的。 这旷工是违反纪律的。 他又依稀记起了那夜…… “曼琳……曼琳……” 他心里想着曼琳的生死。 他踉跄起身,这宁宁似乎非常懂事,急忙把门推开…… 外面的阳光刺目…… 外面大门口守着个民兵。 宁宁的叫声惊动了大家…… “曼琳……曼琳……”润泽对着这个人断断续续的念叨着。 “老盛同志,你……你冷静些……” “我们都在找了,只是现在还只能是失踪状态,不能定性……” “好……”润泽耷拉着脑袋,似乎整个人低到了最低的点…… 润泽两眼无神,似乎有些反应迟钝。 转身去拿农具说是要去上工干活。 正准备走的时候,书记来了。 “老盛,你醒了,我让老乡给你做了面条,这就给你端过来,你先歇着……” “书记,我没事,我……我该去上工了……” “这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觉悟高……我们都找着呢,你要是难受就歇着,要上工也得等到吃了饭再走……” 不及润泽说话,门外便响起了妇人的声音。 挎着个篮子进来了。 书记拉着润泽坐在这门口的木头矮桌凳边。 这妇人急忙从篮子里拿出一碗热乎乎的面条,“老盛,刚做好的。” “老盛你赶快吃吧……这身体要紧……”书记附和着…… 这宁宁也低声传来嗯嗯声。 第一百八十八章 润泽回沪 “你……费心了……”润泽回答。 坐了下来,端起碗,吃了起来…… 众人见着润泽开始吃东西,这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心来。 总之没有闹死闹活的,便说明问题不大。 润泽将饭吃了,道了谢,便拿起农具下地干活了。 话很少,只有宁宁远远的跟着,守护着他。 自从出了事,平常热闹的劳动场面,大家似乎都冷清了许多。 也都刻意的不去招惹润泽。 润泽每日都是按时上工、劳动,回来后也是很少,偶尔的点灯继续着他仅有的残片的翻译工作。 他是这样的,一年事情没有干完,总是忍不住的惦念。 不论多么艰难总要有始有终才算是心安的。 既然曼琳的下落不明,凶多吉少但自己仅仅靠着自己的力量是绝少能完成的。 那么只有将自己沉浸在某项事务之中他才能活下去……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无数次的追问,寻找生命的意义…… 到头来,这个意义似乎也变得毫无意义…… 作为一枚火烛能够燃烧自己散出点滴光与热已经很是幸运。 若是这蜡烛,被融化了,或是踩碎,冲走,抛弃了,她本身的价值不再显现,那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润泽庆幸,自己还有点用处。 能翻译,能下地干活。 这或许就是活着乃至什么的意义。 哪怕是星星之火也是光芒。 自己认可便已足够。 劳动继续着,润泽自是干的更多了,吃的更少了。 怕是半个月后,说是在下游100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具尸体。 面目尽毁…… 无法辨认…… 通知润泽去认尸体…… 润泽掀开白布的时候,那个泡的发白,浮肿散发着恶臭的尸体让润泽惨不忍睹。 面目都看不清了,如何判别? 上下打量,终于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一个橡皮筋。 这橡皮筋上有着一朵用蓝布做的小花。 润泽记得这是刚来的时候,有一日曼琳在菜园里看菜帮润泽缝补衣服,一大块蓝布剩下了一小条,曼琳说是可惜,作了一朵蓝花缝在了皮筋上。 说是干活的时候可以把头发绑起来,这样利落些。 润泽看到急忙提醒他,干个活还要绑朵花,应该多多注意自己, 需要朴素些。 然而女子总是爱美的,曼琳想着若是被别人发现了再传了出去,当然是不好的。 后来想了一个办法便是,将它绑在手上,算是个手链。 那个时候润泽想不明白为何只有一个头花可有可无的东西,能让曼琳如此坚持,非要带着这只头花呢? 或许这就是女子爱美的天性吧…… 这一个美字竟然能让曼琳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如今看来,倒也是幸事,他靠着胳膊上的这枚头花判断出这具尸体就是曼琳的…… 但他又几曾不希望没有这枚头花…… 如果判断不出,是不是就还能有希望…… 一个知识分子,饱读诗书文学哲学的当代学者,此刻竟然靠仅有的迷信幻想支撑着自己…… 润泽指着这头花,点了点头,已经整个人不停的颤抖…… 来了两个人将润泽扶到外面了。 后来叫了个拖拉机将尸体拉回,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生产队的社员们挖了个坑,掩埋了。 至此曼琳的一生的道路走完了…… 终结了。 润泽守在坟前,无悲,无喜…… 他们这对夫妻到了今日那当初的爱恋似乎早已磨损终结了。 他们更像一对伴侣。 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堆的毛病,爱情道后来似乎变成了革命的友谊。 他们休戚与共、命运相连。 彼此互相拖累着…… “走吧,安心的去吧,这人间已够苦……从此天国无伤亦无痛……阿明我会注意的,听说他在河西下乡,他年轻怕是出不了什么事……曼琳你就安心的去吧……” 润泽只呆呆的坐在坟前,宁宁似乎懂事一般远远的守护着…… 曼琳这一生似乎是大海里漂泊的一艘小船。 见过了惊涛骇浪,享受过风平浪静,遭遇了暗流搁浅…… 她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中国人。 在这时代的大潮中她似一粒微不足道的砂砾…… 或者是一粒微尘…… 飓风吹过,这粒微尘再也找寻不到,飘远了…… 生命的终结不过是呼吸之间…… 润泽想着自己的日子怕也快到了。 也快走到了人生的边上了…… 人们总是这样,常说生死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然而,至亲的人的离去总是给自己迎面的冲击…… 不知怎的润泽想起了霁月。 她似乎是润泽心中的白月光。 或是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美的……” 在曼琳的坟前想起了霁月。 对于曼琳来说这恐怕是极不公平的,但润泽想了,他的灵魂出轨了,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虽然残忍,但润泽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虽然已经活成了个糟老头子,但内心深处住着的少年还是耿耿于怀当初的遗憾。 或许这才是完美的,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求而不得,那记忆中的霁月便是所有美好的化身。 润泽在霁月身上赋予了太多太多关于女性的美好。 听闻她身体不好,似乎在帝都疗养…… 听闻她按照家里的约定嫁给了另外一个数学领域的大专家。 在学界具有颇有声望的影响力,他们夫妻琴瑟和合,似乎传为佳话,很是恩爱…… 润泽是羡慕的也是庆幸的,她一切安好便是对自己最好的消息。 是啊,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他也成为了一个老者。 心中的那个少年,也只属于那个少年。 虽然已经没有过多的泪水,虽然肉体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痛苦。 但内心的滴血的感觉却从未消失。 或许成长就是这个样子的,哪怕内心深处早已鲜血淋漓,但面容之上还如同没事一般的挂着笑颜。 这就是成长吧! 不再如同孩子一般的哭闹…… 看惯了风雨,适应了苦难,存入心中,换做一幅笑靥面对人生…… 不是苦就是更苦…… 亦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人生总是这样。 每个人都得面对真实而平淡的生活。 “喜怒哀乐”本就稀松平常。 “生死离别”本就是人生的常态…… 哀莫大于心死,这是人生的终结…… 润泽照例是每天干活,只是话越来越少了,有的时候半个月也见得能说上一句话。 他习惯了孤单,习惯了寂寞…… 渐渐的似乎生产队里传起了一个传闻…… 说是润泽将将获的允许遣送返回帝都…… 这个传闻说了很久,后来终于尘埃螺钉,结果只是个谣传。 离开此地还回帝都的是另一个教授。 他的情况更是特殊…… 润泽一时间很是尴尬。 但总是要面对的…… 然而,谣言的传播有的时候并不都是坏事…… 润泽的事情最终还是引起领导的重视…… “年纪大了,一身毛病……妻子工伤致死……” 这些让领导改变了决定。 后来,又问了润泽的劳动表现。 得到的回复倒是客观公正。 三个月后,润泽真的得到了一个新的通知。 说是他的劳动期限满了,可以回去了。 那一日他收到通知的时候,神情寂寥。 似悲似喜,他去看了曼琳。 他想起来,曼琳曾经问她,若是当初直接离国,是不是更好。 那个时间润泽坚定的说“不” 他说了:“我们都是中国人,不能忘本,新中国站起来了,我们这些留洋的人不为这个国家做贡献,还指望谁?爱国是每一个中国人唯一的选择!祖国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踏踏实实的做什么,不要因为自己出了国,留了洋,有些洋墨水就沾沾自喜,国家给我们机会教课,我们就踏踏实实教课,国家让我们下地劳动,我们就下地劳动。能成为一只蜡烛,能够燃烧自己,能够给这个社会一点光芒,已是三生有幸!” 这方慷慨激昂,曼琳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茬。 润泽最后说了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无悔……”是修人的最高境界了吧。 不是什么宏图大志,不是什么指点江山。 只是作为一个中国人,所想热爱和贡献的。 这一次不是虚言,润泽被获准返回上海。 回想在这里已是劳动了五年了。 后来,陆陆续续大家都回去了。 曾经,润泽用买牛剩下的一块多钱,换了三包“大前门”散给老乡。 老乡们很是淳朴。 润泽没有想到,只是一包大前门,便能换回内心真诚的善良,还有长久的惦念。 这“大前门”的事情是很多年前的了。 润泽没有料到,老乡们还记得。 走的那天,来了数十个老乡,手里挎着篮子,里面放着稀罕的鸡蛋,还有窝头。 说是给路上吃的,这一路上怕是要一天一夜,总要有吃的再放心。 这些东西,珍贵的很,无不是老乡们珍贵的东西。 润泽自是舍不得拿,哪家不是有孩子要照顾的。 这些东西自己吃了,家人的口粮便是少了。 润泽推脱,后来拗不过,拿了一个鸡蛋和一个窝头。 这在那个年代是最珍贵的好东西了。 卡车缓缓移动,跟润泽一起这次回去了近20个人,这个公社显的空了许多。 听闻,接着又来了大批的知识青年。 年轻人总是创新的,但也是传承的。 他们接过老一辈传承下来精神,在农村这片土地上挥洒着青春和年华。 后来知识青年走后,又归地方驻军使用。 润泽的归程花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上海。 润泽被分配到了一处门房里暂时居住。 收拾好地方,润泽便急忙打听阿明的下落。 一个礼拜后收到消息。 阿明他们这一批知识青年还短期不能回来。 回到上海了,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管怎么说总是孤单的。 但孤单似乎也是高贵的。 他想起了急切要完成的翻译工作。 还好他零碎翻译的稿件都带了回来。 涓涓滴滴积聚,总共花费了六年多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这部作品的翻译。 回想建国已经二十多年,润泽觉得自己尤其是到了研究所之后。 自己的工作成果终于实现了零的突破。 虽然成就甚少,润泽也算是淡然,这么多年他可观察世事人情。 或是这样可以深入、真切地体味到人的本性。 这年底全稿译毕。 第一百八十九章 阿明逝去 未经编辑审阅,润泽自己校了四遍清样。 终于整部作品于第二年三月出版了。 回想这部作品,前前后后竟经历了整二十年时间! 直到如今这部翻译作品,仍然被认为是最贴近原著的。 时光荏苒,润泽沉稳淡薄,专注认真。 跟随时间的淬炼,润泽终于用自己的实力而发出声因。 是啊,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而特别的。 润泽终于实现了翻译领域中的功成名就。 这么多年的历练,是最好的答案。 不必跟别人比较,按照自己的节奏,按照生命的韵律前行。 从不放弃,终是能达到别人无法达到的高度。 这就是坚韧的力量。 知识从来都是自带力量的。 哪怕一时间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中有一天,会见证他的灿烂。 就如一粒种子,从埋入土壤的时候。 在温度适合,在开枝散叶,开花结果后终将迎来收获。 润泽的人生的春天终于到了。最终达到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论语》说,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这或许清楚明了的说明了时光的作用! 沉得住气,总会迎来柳暗花明。 这可以说是大智慧吗? 这日润泽心生寂寥,做诗一首。 权当是对自己这半身飘零的总结。 莲心正苦 乾坤里,是生老病死,天地玄黄。 且观浮世炎凉,几度东风几度嗔。 意欲乘风逐日,难容志短, 寻迹觅影,不负情长。 一抹残阳落,空追忆, 终是人情两不知。 又捡交投,自由我命, 欲了平生伤, 共人间百味, 却何时,闲话沧桑? 怕是过了三年。 阿明回来了。 从此之后他跟阿明两个人但也是个家了。 阿明长大了,是个成年人了。 他黑了,也很消瘦。 润泽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跟他说明白,关于母亲的事情。 阿明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没有哭闹。 他似乎听懂了。 或是在河西,他也见过这样的事情的发生。 阿明刚回来,又残疾,久久都没有安排工作。 阿明养活自己似乎是个难题。 润泽老了,但阿明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不论多大,他总是要照顾人的。 润泽从此也学会了照顾人。 这或许就是父子之间最为简单的爱 爱是需要学习的。 只剩下润泽与阿明的时候,润泽慢慢也学会了照顾孩子。 是身体力行,而不是长远的规划。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日三餐。 这一天早上,是周末。 阿明还在睡梦中,润泽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平日里润泽总是“拙手笨脚”的。 今天,他为孩子煮了鸡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还泡了英式红茶。 这是快有半个世纪之前,他在英国生活的样子、 润泽给阿明将早餐,端到了床上。 那一日,阿明吃的很香甜。 母亲离世,他从未想到,父亲会取代母亲给自己做早餐。 从此这顿早餐在阿明的记忆中:“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早餐。” 阿明喜欢吃。 后来,润泽将做这种英式早餐的习惯延续了许久许久。 热牛奶,煮鸡蛋,烤面包,直到再也没有人需要他做。 在淮南路上,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独立的小寓所。 这半世飘零,如同长途跋涉之后,总算安顿下来了。 生老病死,天地玄黄。 该来的总是来了,哪怕你再怕…… 第二年,阿明的病情加重,润泽他似乎走上了一条不得不分离的古代驿道上。 一头通往凡尘,一头通往黄泉。 那个时候他自己的眼疾愈加重了,腰也更加的不好了,常常半夜疼醒。 但他们的孩子却更加严重,他已经在医院里抢救状态了。 “过度疲劳”纵然是钢铁也会断裂的。 河西之时,长期超负荷工作,使阿明落下了病根。 病情似乎跟曼琳和润泽都有些像。 阿明本就小的时候身体柔弱,这好不容易养大,高强度的劳动,也就病了。 先是咳嗽,继而腰疼。 后来润泽才知道,他这个样子已经两三年了。 每次都跟润泽说,不要紧,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有的时候,痛的不行,就自己偷偷的吃些止痛药。 前些日子腰疾加剧,清晨竟无法坐起。 润泽发现,阿明虽是闹着不要去医院。 但还是被润泽强迫押送到医院。 三天后检查结果出来。 初步判断是骨结核,脊椎有四节病变,一声说不能排除有癌细胞的可能。 全身检查,又发现肺也有问题。 后来,专家会诊,确诊为肺癌晚期。 癌细胞扩散,后来不久确认是脊椎癌合并肺癌。 可以说已是病入膏肓了。 润泽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一直担心的事情总是发生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润泽又担心若真的是自己先离开,阿明这样身无长物,他又该怎样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存活…… 他甚至不敢想…… 哪怕是多一个月,他能把阿明照顾好,总是好的。 病床上的阿明,似乎很懂事,第自己的病情从来不问。 他是不知道吗? 还是从用的药物上早已看破天机? 总之,关于病情他不知,不问,不谈。 那一天润泽带来了他最喜欢的天文书书籍。 他似乎找到了生命的通道,阿明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这里跟家有什么区别。 似乎只是换了个读书的地点。 他似乎抓紧时间在看以往许多年都没有好好读的书。 每一页上都有详细的记录。 他说这是在还读书债,他本该读书的时候没有读书。 如今已经是极幸福的了。 那每一页上都细细的写满了蝇头小楷。 阿明口不能言,听力有限,却可以读书,可以写文章。 原来,他对天文学不止是皮毛,而是有着严谨的认识的。 润泽这才发现,原来阿明已经写了一本天文学概论,字数已经超过了10万字。 他是没有读过大学的,是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训练的。 他写了一本科学研究的书稿。 润泽悄悄的读了几页。 天文学虽不是自己的专业,但看着这写书的逻辑感似乎很是严密。 他是有才华的。 润泽眼眶有些湿润。 原来上天给你一个不论多么普通的孩子,他总是有闪光的地方。 润泽知道他在赶书稿,自是要劝阿明多休息。 阿明写道:“这是还债,是心中想了很久的事,欠债总是不好的,自己要抓紧时间还这人世间的债……这样他才放心些……爸爸,以后你要好好活……” 厕所里,润泽泣不成声…… 他不敢当着孩子哭…… 一人独处的时候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水,嚎啕大哭…… 11月初,阿明的病情恶化,润泽赶到医院。 他们二人坐在床前,两人相对。 润泽小的时候一家人的照片,还有一些信笺,润泽独自诉说这以往的岁月,这是你三岁的时候,这是你七岁的时候,这是你小学结业的时候,这是你初中的时候,这是你去望远镜工厂实习的时候,这是你下方前我们在外滩上拍摄的…… 润泽将那个望远镜递给了阿明。 这是阿明最喜欢的。 阿敏指着窗外的星空,吃力的用嗓音说着含混不清的话语。 但是润泽听清楚了。 他说:“不久他就会成为银河里的一颗星星,他会守候着爸爸……” 我们三人就快团聚了…… 这是润泽心底的话语,但终还是忍住没有说了出来。 此时的阿明,肺癌扩散,离不开氧气! 癌细胞侵入骨骼,只能平躺着,背上的褥疮溃烂。 露出骨头,也不能治疗,后来也下身也瘫痪了,肠胃无法蠕动,不能进食。 这生命的维系都只能依靠输液。 全身可输液的静脉都已经扎烂。 阿明已经皮包骨头了,每次见到润泽,总还是艰难的露出笑颜。 他怕活着的人为了他而痛苦。 生命垂危,阿明仍然在写作,他必须加快速度,让他的书完稿。 那是个白雪茫茫的夜晚。 阿明的稿子完结了。 就在他完稿后不到五分钟,他停止了呼吸。 这本《天文学概论》似乎就是他留给这个世界唯一的印记。 生命就是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流逝。 又有多少人,从来没有人他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随着时光的流逝,多少个人,多少代人都会被这个世界遗忘消失。 似乎只有文字才能记录着你曾经的到来…… 润泽握着阿明的渐凉的手…… “阿明……见到妈妈好好的好好地……爸爸就快来裴你了……” 润泽与阿明似乎有些一样,志气不大。 只要是个小兵或者是个好兵就好了。 是个平淡一生的做派。 只是都算的上坚强不屈,正直不阿。 他开始整理阿明的手稿,并将这份稿件送到以为颇具影响力的天文学教授那里。 让老师来看看这份手稿的价值。 老师看了之后,颇为震惊,虽然谈不上是本纯理论研究,但是内容详实,准确,完全不像个非专业人士的作品。 而且他的写作手法更加大众化,是一部不错的科普作品。 是啊人类文明以来有多少人将眼睛看往星空,想要了解外太空的故事。 这是对文明的碳素,是对星际遨游的探索。 这位老师的推荐下,润泽终于将阿明的遗作出版。 这似乎是阿明来过这个世界的见证。 埋葬了阿明,这样他也该心安而无憾了。 润泽的身体愈加的不好了。 甚至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了。 他如今可以称的上是翻译界的代表了。 那部前前后后的20年的作品《塞姆德》。 这部作品让润泽树立了在翻译界的地位。 他这一生到了今天花甲之年,似乎才做成了一件事情。 他才在学术界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然而身躯中的各种病痛折磨着他…… 组织上考虑他的身体,说是让他再婚找个人照顾自己总是好的。 但润泽还是婉言谢绝。 这人与人,婚姻之事,他已然经历了许多。 他早已看透了这个世界。 他不想拖累别人,更难有第二个人走入他的内心。 这爱情,他已然淡然。 如果只是照顾,那何必又麻烦别人给她一个妻子的名分却又不爱他。 孤独有时候也是美好的。 这样他也有更多的时间,从事翻译工作。 他还想将中国的《楚辞》《诗经》甚至《山海经》翻译成外文。 他想在这个世界上告诉西方世界,什么是中华文化! 逝者如斯夫。 他的风烛残年,必须抓紧了。 第一百九十章 风烛残年 一日,英国文化团来的一位监管人。 听闻,说是这位英国专家,脾气大,很严苛,而且总使人难堪。 这事先的招呼,是为了让这一把年纪的润泽别太介意、 说是那人的严厉且是冲着我们来,让润泽有个心准备。 既然,组织上都这么说了,润泽当然准备了战斗的姿态。 却不想,这位客人和润泽谈话之后非常的客气,并表示十分满意。 说是来到中国,终于找到这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说“全中国就是沪北研究所把这个合作的项目办成功了。” 当然接着下来慨叹:“中国人太浪费,有了好成绩,应该大力推广。” 润泽因为这项工作获得所里颁发的一份奖状。 这一生他算是个优秀的小兵了。 他又可以带学生了。 带的研究生越多,除了学术性的问题,心理上的、生活上的,甚至是婚姻上的。 问题也都来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活,有生活的地方就有问题,也会有麻烦。 润泽爱教书,也爱学生。 他是孤独的,又是充裕的。 每次讲完课晚上回家,坐公交再加上倒车,岁数大了,已是很累了。 但还不及自己做好晚饭,就会有人来电话。 这个时候润泽还要知道解决同学们的学术科研问题。 渐渐的研究生的问题越来越多了。 婚姻问题,恋爱问题,甚至还有结了婚的要离婚。 这些本是跟学习无关的。 但都会对学习甚至科研产生影响。 润泽似乎又做回了父亲,对着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孩子,润泽用这自己几十年的经历,还有对生活,对婚姻的看法,所谓的经验一点点的解答。 有的时候他很难说,他的解答是否就是完全正确的。 不过是个人的体验,人总是利己的。 润泽所做的就是耐心和细致。 他似乎在还债。 在还一个在阿明成长时期而有所缺失的父爱。 这是爱的延续…… 生命就是这么一代又一代…… 本就是繁重且枯燥的英文课,甚至他还带了哲学课。 但是他应用众多外文中的例句解释,从而这门课程的枯燥转变成精彩和有趣。 哲学课亦然,他上哲学课程的时候,会说很多文学、生产知识、生物学,甚至是天文学,物理学的知识。 他很忙了,也很充实。 会议也越来越多了,有时开会,会后会留个半天,给组织大家旅游,比如游山逛水等。 润泽常是看书备课,很少出去游玩。 那一夜,润泽做了个梦。 梦见在如同古代驿道一般的道路上想走,四顾苍茫。 前面隐约两个身影,一个似曼琳,一个似阿明。 他看的见的背影一点点零落。 他大声的呼喊,却没有一点声响。 梦境如此真切,知道润泽醒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一般。 相聚相失。 这一切的是生活,生活中从未有过完美。 哪怕你拼尽所有的力气,都还不能如愿。 生活的底色本就是苦难。 在这个底色下,在苦与更苦的平衡中,努力。 若得了一些好,这便是生活的灿烂。 这是大道…… 她步入了通往黄泉路上的那段古驿站。 然而,荣誉终于来了。 随着润泽在翻译界,文学界的名声大增。 他似乎已经被认定为了文学界的泰斗。 甚至包括他早年去柏林用柏林当地土话跟火车站车员交流,去法国用法语交流,如果背一首诗是原文是拉丁文,他当然也会用拉丁文背诵。 这一切似乎都变成了佳话。 不过是早年间在国外的生存之道。 多学了些语言,在他自己看来,这些跟淫巧之技艺没多大分别。 想是现在的情况是能学一门外国语言已是不如意。 他自己算算差不多能够讲12门外语。 这或许也能算的上一个才能吧。 他的作品被称为20世纪的讽刺的再现。 当然他提出了不是全盘接纳,而是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有选择性的借鉴西方的文学,哲学。 这个思想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他的一部作品被搬上了荧幕。 从此之后他的家门口每日总是很多很多的人来访。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招架得住。 后来他的时间着实被挤占的太多了。 他不得已的逃离了。 他不是明星,他自是个头发花白的教书先生。 教教学生,做做研究,写写书,他不过是中国千千万万个知识分子中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人了。 或许是因为活的久了些。 他被大多数年轻人尊称为翻译界的泰斗。 润泽只觉得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亦不想戴上这个桂冠。 他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宏图大志。 他只不过想着自己还有一点点用处,散发点滴光芒而已。 这王冠的重量,他不想承担,也不想拥有。 甚至在这些所谓的粉丝了有许多个年轻的女性给他写来缠绵悱恻的情书。 关于这个,他早已看透…… 爱情从来就是奢侈品。 这种冲动,那些女孩子们爱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自己一厢情愿编织的梦境。 他这一生年轻是够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他虽然也渴望年轻。 但他对于美貌也终于是免疫了。 欲望还能支撑他这个躯体多久呢? 人生难得孤单。 为何总要拉着一个人跟自己走上同一条道路呢。 孤孤单单,清清静静,一个人挺好! 阿明病重的时候,润泽只希望自己能活的稍微久一点,能给这个残疾的孩子收尾。 如今,他想把自己的计划做完。 传播文化,不只是舶来品,还要走出去。 他的楚辞他希望尽快的完成。 深受疾病缠身的润泽,每天都强打着精神翻译。 他给自己制定了任务,每天完成的时候,他已经累到了虚脱。 睡梦中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 闭上眼,他很倦怠,话也懒得说了。 还好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用说些什么。 他的梦中,他已诉说的很多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离自己很遥远。 是啊,阿明,曼琳都走了,他现在什么也都不用怕了。 他也不用起早贪黑的忙碌了。 孩子走了,从阿明出生,便是父母的牵肠挂肚。 如今不用了,虽是不用了,但心里却是痛的很。 以后咱就不用牵挂了。” 那份痛和苦,无法诉说,甚至连哭泣也没有。 乐观,坚毅,镇定,这些优良品质,是他别无选择的选择。 这一切随着他的名声,也被冠于高尚、淡薄名利、谦虚…… 有时候连盛名都是负重的。 当然曾经他也渴望争名夺利,也渴望名声在外。 这方是不负了个学者的初衷。 然而到了此时,他心中想要的不过是团聚和宁静。 这份浮华的名声对于自己似乎都别无意义。 如同黑夜中总是你穿的再鲜亮的以上,你自己也看不清楚…… 家人没了,他剩下的不过是自己翻译的执念罢了。 这是他的私心,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念想。 阿明走的时候,说让爸爸好好的…… 是啊,要好好的…… 往者弗成留,逝者弗成追。 没了亲人的孤清岁月,坚忍在别人眼里也变成了凄凉。 人一个一个走掉,走了很远、很久了。 留在这尘世里的人,渐渐的老去了。 润泽,体态渐孱弱,步履渐蹒跚,家里愈来愈静。 他喜欢清静,这处住所是自己特地逃来的。 但无法抑制的是,润泽总是有思想的,他每个深夜都听得见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 “家……”曾经的自己,似乎只觉得家就是个负担。 他为这个家不停的忙碌奔波着,似乎赚的钱永远都满足不了家的花费。 那时他曾后悔为何一冲动便要结婚了呢? 他似乎想着如何能逃脱自己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 他几时感觉婚姻更像一个枷锁,要勒的自己喘不过气来了。 直到那年他有了孩子…… 日子愈加艰难了,抚养一个孩子,在那个战争年月,该是多么的不容易了。 似乎苦难来临的时候,润泽与曼琳都再也没有精力了,不在为了这些浮华的点缀而大肆争吵。 他们要活着,要把孩子养活,似乎这是两个人成为革命友谊的初衷。 然而,尽管很努力,经管曼琳已经摒除了许多许多富家小姐的陋习。 包括她开始典当首饰,拿出自己娘家的贴补。 包括后来她开始煮饭,如同一个农夫的妻子一般。 但他们如此紧密的为对方着想,还是没有留住老大的生命。 那段时间,他甚至想过逃离,他看到曼琳发疯的样子。 他看到嗷嗷待哺的阿明。 他觉得这日子,这生活根本就没法过了。 战争,苦难,死亡,这是永远都逃离不掉的阴霾。 但他在这个苦难营造的囚室里面逃脱不了。 被困而不的出。 也就慢慢的适应了。 是啊,对于苦难唯一正确的打开方式就是接纳生活,接纳苦难,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后来,解放了,好日子来了。 润泽再也不是那种无片瓦遮身,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担心。 生活稳定了,他的精力也重新偏移到了事业上面。 曾经,那个时候他是多么的渴望能被学校,能被学术界认可。 然而自己依旧是那么年轻。 学术似乎也是确实还显的稚嫩。 他的身前,有那么卓有成效的文学家,哲学家。 他似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岁月是萃取才华最好的历练。 如今,他成名了。 但他却又在找寻家的踪迹。 是负担,是牵挂。 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负担也吧,牵挂也罢,曾经的少年之心似乎都化作一本又一本的书,一段又一段的文字。 此后便润泽深居简出,潜心研究,也写了晚年的回忆。 他似乎在回忆中记录寻找着自己的归宿。 这是家,这是归宿…… 每日,润泽独自一人,整理这些年攒下的书稿。 他想快些,再快些。 他就要走到了人生的边上了。 到今日,润泽的书稿已近10万页之多了。 他老了,他有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力气去将一沓厚厚的书稿给搬运到书桌上了。 虽然他已经退休了。 但他从来没有停止自己专业的脚步。 翻译,写作,思考,就如同吃饭睡觉一般对于他的意义十分重要。 他根本就离不开。 他根本也就放不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张心中的大儒 回首一生,年少时的颠沛流离,苦难时的相依为命。 直到行将就木时的生死离别,这条路漫长而艰辛,难以与外人言说。 润泽不能判断这可就是那种真正的生死相依。 在这个时代裹挟大半生,又可会有人置身事外。 他这一生坎坷,到了暮年才有一个安定的居所。 可怜其他人也可能同他一样否? 然而刚有一些安定,便是老病相催。 润泽已然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已经将要走完了生命的尽头。 这种直到随时都会告别这个世界感受,并不太好。 这种自己添加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拖着病躯,争分夺秒的翻译。 让自己更加的焦灼。 他甚至在计算这,这部楚辞他每日能完成多大的翻译量,何时能完成这部作品而自己不会死去。 纵使这么艰难,他亦没有请人帮助。 这个时候他怕是跟着组织说一声,总会有人照顾他的衣食住行的。 然而并没有。 他就这样用这残躯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他似乎又在跟死神赛跑,或是祈求着死神能等他完成翻译的时候再来造访。 每天书桌、卧室、厨房三点一线的工作。 他忙碌着,他甚至祈求这太阳能落的再缓慢再缓慢一些。 他走在人生的边界处,他无法确知自己还能往前走多远。 寿命是不由自主的,是老天注定的。 他很清楚他们一家人快‘团圆’了。 这近百年沾染的污秽,他没有宏图之志,他只想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平静的翻译完他的设想。 心静如水,沉浸在屈子的作品中,尽最大的能力,做到翻译的贴切。 平和地迎接每一天,不浪费一分一秒,过好每一天,准备跟曼琳与阿明的团聚。 是盛夏了,院子里的栀子花开正盛。 只是润泽每每在深夜星光里看它,怎么都觉得凄凉。 只有在夜晚的时候,他才回味这一生的岁月,重温一遍,或有太多的遗憾。 他都可以放下了。 盛夏了,但他的手是依旧是冰冷的。 团聚与孤寂是那么的和谐。 不过是隔世而已。 骨瘦如柴,他已没有力气说话。 “润泽你倦了,闭上眼,该睡了……” 润泽颤颤巍巍,一瘸一拐,似在梦境中踏上了那个在自己梦中重复了千万遍的古驿道。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曾以为归途不过是旅行路间中的客栈。 曾以为的团聚,终还是走散了。 寻寻觅觅,流浪才是归宿。 这一生,争与不争,都是过往,结局不过是一笑免恩仇。 这一生,他热爱文字,热爱哲学,他烤着生命之火取暖。 如今火就要萎了,他也准备随时的离开。 那一夜,他梦见了曦月,还有曼琳。 他梦见他本是跟阿月一同散步,说说笑笑,看周遭的景色,似乎是在牛津的河边。 然而,他俩走到了不知名的一个钟楼的巷子里。 那钟生清亮,牛津多雨。 此刻雨水淅淅沥沥,然而却能看见西边太阳的痕迹。 那太阳就要跌落在水面之下了。 黄昏薄暮,苍茫之中,他看不见阿月了。 他四顾寻找,大声呼喊,没人应答。 再以转身却是看见曼琳。 一脸诡异而莫可名状的笑容挂在脸上,手边拉着阿明,还有阿坤,都是五六岁的样子。 他看见了家人,正要喊…… 那三人却转身走了,只留下背影…… 梦中的润泽,很是懊悔。 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挚爱的人都给弄丢了…… 喊声落在旷野里,连一点依稀的回声都没有。 寂静,还是寂静! 这沉沉夜色更显得分量浓重了。 他更加孤凄了,“阿月是先回家了吗?曼琳不要自己了吗?” 一种心悸的感觉,润泽似乎更加焦虑,满额头的汗水…… “世伯……世伯……”一阵喊声将润泽从这个焦急的梦中喊了醒来…… 润泽浑浑噩噩的睁开昏黄的眼睛…… 这开看清,周围围绕了一大堆人。 家里来客人了。 志胜来了,还有许多润泽单位里的同事。 地上散落着翻译的稿件,润泽的手中还拿着一支钢笔。 “怎么了?”润泽问道。 志胜将润泽扶了起来,后面用两个枕头靠着。 这样润泽能坐的舒服些。 “盛老,这位你的本家小辈来上海出差到单位来找你,我们这些日子都没有见到你了,大家有些担心你,这不过来看看您老人家。” “你们费心了……” “盛老,你该有个人照顾你了……如今你这身体也不是年轻的时候了,家人就你一个,好歹让我们派的人来照顾你吧……” “我知道组织担心我……我没事……” “盛老,你这身体要不让你这子侄带你去医院看一下……我们也派人陪着你……” “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盛老,你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人,你就是大熊猫,是国宝啊……我们的任务就是要照顾好你们这样的国宝啊……” “没事的,小李……既然这个孩子来了,就让他待两天……我不舒服了自是会去医院的……” 润泽口中的小李其实并不小了,看样子也差不快50了,鬓角也已斑白,只是跟润泽比起来,一个“小李”的称呼似乎更加妥帖。 志胜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张又一章的稿件…… 又寒暄了许久,这小李又将单位带来的慰问品放在客厅上,又寒暄了半天。 润泽提起自己正在翻译的楚辞,说是再有一章就要结束了。 说是自己怕是还要至少细细的校对一遍。 这小李慢说派个人将翻译好的稿件好好校对一遍。 润泽慢说,第一校还是自己来做。 说二校、三校还是再麻烦。 小李听到润泽这么说,自是也不好反驳了。 他当然知道,是盛老自己对翻译的要求高。 他有着自己的标准,他对于学术对于翻译要求是鼎鼎高的,从来不糊弄。 这时间也不能太久了。 盛老的身体很是虚弱,不便长久打扰。 这小李带着两三个同事也就出去了。 这润泽虽是身体虚弱,还是拄着拐棍将这四人送出了门,看着大家下楼,消失了,这才转身。 墙角处,这三四个人朝着盛老挥手。 一人说道,“盛老果真是大师,为人谦逊,我们这几个只是行政事务工作的人,他还那么上心,要看着我们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头……” “可不是么,这就是大儒的做派啊……” “本只觉得自己是个事务工作打杂的人儿,却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大儒这样的对待……” “哎……可不是,是不是有种被尊重的感觉……” “是的……” “是啊,这就是早先的‘礼’啊……现在哪有啊……” “是啊,你看看现在所里的那些年轻教授,一个个不可一视,眼高于顶……” “你这个成语可是说对了……咱们这些‘打杂’的人可不就是仰人鼻息么……” “你这成语也用的不赖么,看着也有几下文采呢……” “可不是,我们在这高知的环境中,自己也不学的文绉绉的才算是不白‘打杂’一番么……”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再贫嘴了……‘打杂’就打杂……有什么大多数不都是打杂的么?” “是啊,你们两个也不要再埋怨了,说让自己技不如人成不了教授、研究员,是个研究生又怎样?该打杂就打杂,好好打杂,不管怎么样也是份工作……” “是啊,‘打杂’也是份工作,既然要伺候这些教授、研究员,就摆正了心态……” “是啊,摆正心态你说的没错,可是看着那些所谓的教授,目空一切,德不配位的感觉还是不由自主的几分气……” “可不是,他们哪有盛老这样谦卑、儒雅的大学者的风范……” “好了,是你们要求太高了,这个世界的学者也不能都要求跟盛老一样吧……” “这是‘德行’又不是学术……” “李主任……从什么时候,我们丢失了‘德行’一个人有学术能力,有才华,不也应该是有些德行么……” “哎,小张,你生活在什么时代啊……古往今来不就一个孔夫子么……你要求别人这么高,你不痛苦么……咱们这些教授一个个什么脾气摸透了不就可以了么,把他们伺候好了,自己工作做好了就可以了啊……” “可是……他们一个个教授都还不是带学生,学生一个个有样学样……这一代代的不是更加持才傲物,更加张狂了么……” “小张,所里给你发多少工资啊?” “拿到手不到五千啊……”小张实诚的回答。 “小张,你这还真是实诚啊,所里给你发了不到五千块钱,你操着比所长还大的心,我看你连教育部长的心都操了算了……你这么忧国忧民的给你发奖金么……” “你啊,给你发多少钱,干多少事情,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就行了,你这还操心起来教授该如何的培养起来了……我看不给你一个教育部长当当,白瞎了一腔你的才华与热心了……” 小张这下被呛的满脸通红,只是心里气的很…… “我……我……我关爱社会……关爱社会风气……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怎么能不可以么!只是你操心下自己的文凭行吗?你有博士学位吗?你留过学吗?你是排名前十的学校毕业吗?你有能力当教授吗?你一个普通学校的硕士生,就干这点事务性的工作,把自己这份活干好就行了,现在是看文凭看背景的时代,你啥都没有还想指点江山,为人民服务么?别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己的一滩事情做不好,整天一副忧国忧民的愤青样……这个世界缺少愤青吗?你还不如拿着自己这点工资,操心操心晚上吃点啥比较实在……” 这一席话,直呛的小张差点没被噎死…… “是啊,老李说的对啊……他不过是心里期望着这些教授的名号,他们是整个社会的脊梁,是这个社会的精英代表,他可能内心深处不过是希望这些一个个学术大咖,能倡导以往那些大师特有的德行,他希望大咖是德才兼备的……他希望这一个个教授皆是君子的典范……” 然而他不得不接受现实,随着人民一点点富裕,这些古老的,老掉牙的标准似乎都渐行渐远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世界一流大学的目标 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切都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教授似乎成为这个社会名利的代表。 他们是师者,他们更是名利的既得利益者。 这个社会风气似乎从利益开始不断的变迁着。 整整的理想主义的人们如何在这样的社会上能生存呢。 生活是实实在在的。 一日三餐缺一不可,总需要烟火气息的。 但是只有烟火气息没有诗词歌赋的远方,似乎又缺少了些什么…… 是他该接纳所有的世俗么。 小小的硕士生又怎么样了?月收入不到五千的小硕士生难道就不能期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德才配位了吗? 他就不能在心里希望社会良好风气的回归么? 他就不能有一些理想主义情怀吗? 他就不能憧憬诗与远方么? 他就不能谈一下自己的梦想吗? 难道一个事务工作者,就不能有理想有情怀了吗? “做梦,是自己的权利!” 古言道“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躲其志也……” 哪怕没有博士文凭,哪怕不能成为高高在上的研究员、成为博士,哪怕只是个丫鬟,哪怕只是个奴仆,他的梦想他自己守护! 是啊,怎么可以剥夺自己做梦的权利,阎王不可以,孟婆不可以,领导不可以,同事不可以! 机缘巧合,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不是前十学校的博士,也没留学。 他是个普通再普通的人,但不论多么卑微,哪怕只是一株狗尾巴草,总是春天来得,她也是吐露着芬芳的。 只有天是公平的,他从来不会说你是个狗尾巴草,不是名贵的奇葩,不可以吐露春色。 他也有自己的春色。 而且他还要生生不息,灿烂纷纷。 小张从那一天开始,他打算没有文凭,没有背景的情况下,他也打算书写些什么,只有文字是任何人也不能阻挡的。 只只需靠着自己的努力就可以完成了。 哪怕只是拿着不到五千块钱的收入,哪怕只是微薄的工资,哪怕只是卑微的一粒尘土,他都要书写自己的人生。 他有想法,他有梦想为什么不去做。 他可以不去想晚上吃什么,总是,有的吃了就可以,他可以粗茶淡饭,但却不能没有梦想。 那种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鄙夷,他产生了。 他的内心此刻是高贵的! 万物生长,各自高贵。 他期盼的人生不就是这样么! 百年光影,百种人生,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尽相同,然而在时代潮水的滚滚大浪中,结局却又惊人的相似。 这恐怕就是时代的力量。 那二层小公寓里,志胜将润泽的手稿系数整理好。 又开始忙着打扫卫生,那小厨房的锅里也已经煮上鱼粥…… 那润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盖着个薄毯,手边放着一杯润泽煮好西洋参水。 润泽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人总还是害怕孤单的,志胜今日过来,润泽虽是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总还是欢喜的。 这就是当年自己看好的孩子,如今已经独挡一方,听说他刚刚去了人民大会堂参加了国家总理的荣誉授予。 这次来到上海,是跟同行交流学习…… 润泽听着心里自是高兴。 这个孩子是有出息的。 看来当年那支笔并没有送错人。 自己还是有眼光的。 志胜看着润泽一个人年近九旬,身边没有一个贴心的人照顾,孩子们也已经不在了,心中难免动容。 是啊,这是自己的世伯,这么多年音讯全无,还是改革开放了,这才四处打听到了下落。 若不是这次去帝都开会,遇到了三三学社的本家大儒,怕是还找不到世伯这个人呢。 世伯是翻译界的泰斗,但每部作品上写的都是他的笔名,故而跟本人完全联系不起来。 更何况,志胜是林业系统的人跟着润泽不在一个行业里。 隔行如隔山,可不是么! 或许是缘分,或许是老天的安排。 他总算是在人生即将落幕的时候见到了这个给自己一生指点的世伯。 还好,这次到上海要一个月的宣讲。 志胜倒是可以好好照顾一段时间他。 时光荏苒,志胜似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世伯的样子。 那个时候,润泽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志胜还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世伯的到来是整个村庄的大事。 这是堪比过年一般的热闹。 他还记得婶婶也来到了…… 那只笔……志胜记得…… 是啊,就这么一晃自己也成了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了。 润泽世伯也成了盛老。 “世伯……该吃饭了……”志胜喊着润泽。 志胜身穿围裙,走到润泽身边,将他扶了起来,缓步两个人走到餐桌边。 扶着润泽坐好,润泽看着桌上的菜露出了笑脸…… “小五你会煮粥……” “世伯,见笑了,都是家乡菜,是乌鱼粥……这个烂软些……您尝尝……” “还有糯米藕,蒲菜,八宝鸭,梅菜饼……”润泽看着桌上的菜蔬说着。 “上海是大城市,这些家乡的菜都能买到……” “这是韩复兴的八宝鸭吧……” “是的……世伯认得……” “小五,我自是认得,那年去美国的时候,那临别的饭就是在韩复兴吃的……” “是啊,韩复兴还在,都……都过了这么久了……” “世伯,这个鸭子沉……我给你一点肚子里的八宝饭,还有鸭腿上的肉……您慢着吃……” “小五,一起坐下来吃吧……” “哎……” 两个人围坐在餐桌边,细嚼慢咽着…… 志胜看着润泽的情形想问,但终还是没有开口。 今日润泽胃口道还是不错,吃了半碗粥,一块鸭肉,一勺八宝饭,一小块甜藕,一块蒲菜。 “世伯,怎么没找个人照顾你……” “没事的,我一个人清静惯了的,这样思想自由,时间自由,可以做做自己的事情……” “哦,但你一个人总是不让人放心……” “没事,我也时日怕是不多了,这不你来了么,我也吃几顿好吃的……”润泽干干的笑着。 志胜听闻此言,眼角倒是滑下来泪,快速的将泪水抹掉了。 “谢谢世伯的那只钢笔,我还记得……” 志胜将这只笔从怀中拿出来…… “你还留着……”润泽将这只笔拿了过去,细细端详着。 老人家眼神不好,眯着眼睛。 志胜忙走到茶几边将眼镜拿了过来。 “走……去那边……”润泽接过志胜递过来的眼镜。 “好……”志胜将润泽扶到沙发边。 润泽拧开笔盖又指了指放大镜。 志胜忙将放大镜递给润泽,润泽指着金色的笔头上的一圈蝇头小楷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志胜的眼神也不好了,他也得借助放大镜才能看清。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志胜读了出来。 “呵呵……”润泽看着这笔笑着,接着说道:“你看到了……这可是我刻的呢,怎么样,厉害吧……” 润泽如同个小孩一般似的,在急切的求表扬。 “世伯苦心……我倒是忽略了,只觉得这里有些痕迹,但也没有细看……” “这是红华学校的校训啊……是在我考上红华学校的时候,有一次听梁先生在红华学堂里讲君子,后来这两句话就成了校训,那个时候去了城里去金铺里做了一个暑假的苦工,没有一分工钱,才学会的技艺……” 润泽又将这个笔递给志胜。 满足的笑着…… “世伯是君子……” 彼时,那电视里播报这一阵新闻…… 红华大学建校90周年来,发扬“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精神,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 新千年里,红华大学百年校庆来临之际,下一步的目标是建成为世界一流大学。 “世界一流大学……”润泽嘴里喃喃道…… “是啊,中国人站起来了,我们都要朝着世界一流大学的目标出发了……” “好啊,好啊,新千年了,好事啊……” “世伯,这是您的母校,也是小六的母校……” “是的,这是中国人的自豪的学校……” “之前在帝都开会的时候,去了红华大学,去工程物理系参观了,这是小六的曾经学习的系……” “小六?你的弟弟?” “是的,他怎么样了?我记得那个时候见他的时候,他似乎还在怀里抱着不会走路……” “是的……他……他为了祖国的两弹一星献出了生命……” 志胜的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国家建设不易,他这个专业很是危险……就是因为这么多人前赴后继……我们的国家才强大了……” “是啊……” “小五你是跟着国家成长起来的,你是国家自主培养的第一代优秀的人才,你好好的努力……你的事迹我也听说了,很好很好!你说的那句话‘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从这个世界上攫取多少利益,而是为这个社会,这个国家实实在在的做些事情……’这话说的好啊……” “世伯,不过是有感而发……想能做些有用的事情,已经很荣幸了……” “是啊,我们每一个人,能够存在的有价值,也都是一桩幸运的事情……我活的够久了,只是事情做的还不够……”润泽嘴里絮絮叨叨的……” “世伯千万别这么说,您为中国的翻译界贡献不少……您是不是担心那些稿件……”志胜说道。 “是的,我希望能够完成……” “世伯,我帮你吧……这些日子,我也在上海,每天上午巡讲,下午晚上都没什么事,可以帮您整理……” “好啊,那你就费心了……如果你愿意,这些稿件,我差不多快校正完一遍了……只是现在用笔吃力,如果你真的愿意,还得你代写一些,还有所里、出版社的事务我……我怕都是要……要麻烦别人了……” “好的……我们这就做……” 至此润泽跟志胜两个年龄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两个人,开始了挑灯夜谈。 那些润泽就在家里有时候中午暖和的时候志胜会推他出去散散步,两人通常都是在家里,有时候书桌前,润泽坐不住的时候就到沙发上斜靠着,晚上的时候会在床上靠着。 每一句,的逐次校对。 之前润泽的身体不太好,校对字迹写的凌乱。 润泽重新编好顺序,按照顺序整理好。 遇到有歧义的地方重新誊抄写好顺序。 第一百九十三章 百年教育 世界一流 等这稿子差不多的时候,便又开始跟出版社沟通。 这一审二审三审的沟通着。 两边的工作是同时开展的。 等到后来,志胜将这份样稿,从头到尾跟润泽细细的朗读了一遍。 润泽闭目养神,在床上听着…… 他的身体也似越来越虚弱了。 每日昏昏欲睡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有的时候听着润泽读着,前一句还在点头,后一句便就睡着了。 志胜有的时候悄悄的给润泽带上吸氧器…… 但润泽总是跟个孩子一般的说着这吸氧器的塑料戳着自己的鼻子,鼻子都要破了。 志胜小心的给润泽鼻腔里用面前抹上一点香油,将润泽的鼻腔润湿。 这样润泽舒服点。 只是夜里润泽起夜的更多了,志胜就在润泽旁边搭了个小窗,润泽有些动静,润泽也就醒来了。 这一天下午润泽家里的电话响起,是出版社打来的,说是这样书印刷好了,说是让志胜去取,给盛老看一下…… 此刻已经下班了,都快7点了,此时去便是影响对方下班,这并不好。 志胜当然知道这是润泽心心念念的,但也只能忍着…… 他跟对方确定好,对方一上班就来取,还特地说了时间,对方自是认真对答。 润泽准备好饭食,跟润泽一起吃,自是将这好消息告诉了润泽。 润泽听后,嘴角微微上扬,晚饭吃的比平日还多了小半碗。 今日做的是虾粥,润泽很喜欢,直说很是鲜美,他甚至还吃了一个龙翔灌汤小笼包。 志胜瞧着润泽情况不错,心里念叨着怕是身体好些了。 这晚上帮着润泽洗漱完毕,润泽早早的便睡了。 这一夜润泽也没有平常那般折腾,睡得很踏实。 润泽早早起来,做了早饭,他今天要去出版社,说好的时间可不能给耽误了。 润泽将饭送了过去,此刻润泽已经醒了。 洗漱吃完早餐后,润泽说自己要去了。 润泽直说好的,还嘱咐润泽那转车的注意事项,还说自己一个人在沙发边听会新闻。 志胜将润泽扶到沙发边,打开了电视,此刻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志胜出门了。 毕竟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家,志胜自是不放心,到了出版社,提前了15分钟,等到对方上班,将书拿到后,便又忙不迭的往回赶。 回到家中还不到9点,打开了房门,只听见电视里已经是只有图像没有声音的样子,那遥控器跌落在地上,润泽斜身弯腰倚靠在沙发的扶手上…… 润泽直觉得不好,忙呼喊着,“世伯……世伯……书……书取回来了……” 没有回应,志胜着急,这样窝着怕是很难受,志胜将润泽抱了起来。 志胜一米八的个头,润泽也近似1米75只是志胜现在抱着他很轻,很轻,犹如一个孩子。 是啊,润泽廋了许多…… 志胜将润泽放在床上,给润泽盖好被子。 又急忙将他用的药拿了过来…… 正想给他喂,却又想起这早上的药早已吃过了啊。 他把书放在润泽床前的床头柜上,本是想让润泽看看这新弄好的样书的。 是啊,这一本书能出现在世人面前已经前前后后过了20年,可不就是润泽心心念念的唯一寄托了么。 润泽嘴里喊着“世伯……书……书来了……” 没有声响,志胜着急转身要去打电话急救…… 依稀听到润泽“嗯……”了一声…… 还活着,志胜急忙应声,润泽虚弱的抬抬手…… 志胜急忙将润泽扶着斜靠着床头。 那言语中分明是难以抑制的慌张,“世伯……我……我这就去叫救护车……您……您先坚持着……” “小五啊……”言语很轻,志胜要趴在润泽的耳畔才能听清楚。 “哎,我在呢……”志胜握着润泽的手…… 只听见润泽摆摆手接着道:“不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书……书……” 志胜急忙将书拿了过来…… 坐在床沿,给润泽戴上花镜,环抱着润泽,给他展开了书看,润泽吃力的抬起手摸着书的扉页,嗅着墨香…… 志胜一页一页的翻着…… 润泽眼角模糊,滴下一滴热泪…… “好……好……”润泽这似乎是喜悦的的泪水…… 翻到中间,润泽吃力的抬手盖在志胜的手上,示意志胜停手。 志胜停了下来。 “小五啊,我也没有什么……一点存款捐献给红华学校作为读好书奖学金……” “好的世伯……你放心……都按照您的意愿……” “这……这……”润泽指着自己的胸口…… 志胜急忙解开胸口,伸手过去,原是有着一纸张,打开纸张,那赫然在写的两个字是“遗书……” 志胜看到,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你莫哭……这是团聚……你莫……” “团聚……”志胜心生疑虑,想了想着才明白…… “世伯说的怕是跟自己的家人团聚了吧……”志胜心里道。 “没事……没事……世伯……” “麻烦小五了……你受累了……” “没事的……不麻烦……”志胜声音颤抖,脸上的泪水滴滴滑落…… “莫哭……这是好事……” 志胜看着润泽,艰难的抑制着泪水…… 是啊…… 渐渐的润泽松开了手,眼睛也闭上了,睡着了…… 志胜轻声的呼喊,润泽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9:37分润泽的生命停在此刻…… 他走了…… 他这平凡而普通的一声在此画上了句号…… 等到医生来了,宣布了死亡…… 是啊,该到准备料理后事的时候了…… 按照润泽的交代,丧事从简,润泽生前的单位也来了领导、同事慰问。 按照润泽的遗愿,她是要回到祖坟殓葬的。 在上海殡仪馆内举办了浓重而简谱的丧事…… 此刻小栖听闻润泽在上海,听闻盛老故去了,也急忙赶到了上海…… 扶灵回乡…… 润泽又将火花的骨灰带到家乡常州…… 这怕就是游子的心思…… 不论多远,不论在这世界的那个地方,无论是天涯海角,落叶归根,每个在外漂泊的人的总是想着回家的。 那一片故乡的土地才是真正的家乡…… 志胜此刻也已年纪大了,小栖也尽其所能的忙碌着…… 按照遗愿这上海的寓所被作为润泽的纪念馆…… 还有曼琳和阿明他们的骨灰也都落在祖凤处,这样,他们一家团聚了! 忙完这些,暑假也已经结束了。 还有一个交代就是《读好书》奖学金…… 还好小栖本就在红华大学工作,这个事情就责无旁贷的交到小栖的身上了。 这一个月的忙碌,志胜委实累极了。 小栖将润泽带到金陵家中休养,自己这才北上…… 也是在润泽的坟前,志胜将这只笔再次给到小栖。 “这笔是该传承的,本是去见世伯这是个旧物,是个念想给他瞧瞧的,这么长时间我还保存的好好的……这是世伯的念想……是他一辈子的梦想,我们盛家总是要好好读书的……这个笔留给你……本就是红华大学的校训……也是极好的……你好好保存着……我们就这么一代的传承下去……这是个读书的信念……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说的是读书,说的是做人……我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好好的坚守着……这个信念……” “好的,爸爸……我会牢记的……” 拜别了祖先……小栖也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按照盛老的遗言,小栖回到学校,办理着“读好书”奖学金各项事务。 捐赠、打款,开设奖学金,建立“保本用息”这样润泽的“读好书”奖学金就能生生不息,传承下去了。 当做好这一切手续的时候,小栖告诉了志胜。 志胜很是欣慰。 自己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知道为家,为家族承担了…… 再到发布评奖通知,按照奖学金评选优秀学生,最终第一批奖学金5万块,分属10个优秀的读书学生…… 最令人欣慰的是每个学生都写了“感谢信……” 他们一个个都是红华学校的学生。 这些后人们的感谢信,情真意切。 这便是初心! 有的同学先是回顾了红华大学的校训,说了盛润泽求学的一生,感念前辈的灯塔领航版的作用。 有的同学说,要坚信“读好书”的理念…… 有的同学说,要在红华大学里学好本领,要为这个社会,为国家的发展进步而读书…… 有的同学说,他申请了支教要去当年无数个红花人奉献青春的西北地区…… 这一份份信笺,小栖感同身受。 她和志胜在润泽的坟前,还有领着的还只有三岁的灵一读着这一份份令人感动的信笺。 “世伯……您看看……现在都好了,这些后来的孩子们都念着你……你若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此刻清明时节,一树梨花飞舞,漫天如白雪菲菲…… 纯净、洁白。 丝丝瓣瓣落下,他们三人立在润泽坟前……身上撒上了一身清白…… 这是江南,田野里油菜花开的正盛…… 这里是故乡,也是归宿…… 再过了十年 小栖这一日正在主楼接待厅参加双一流的评审会。 她不过是个组织会议的事务工作着,但她自豪…… 哪怕是一刻螺丝钉都要做好这一份工作…… 红华大学此刻在主楼接待厅召开“双一流大学”建设周期总结专家评议会。 专家的意见是:“红华大学“双一流”建设坚持新时代党的教育方针,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按照《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双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部署,以中国特色、世界一流为目标,始终自觉把自身发展融入到国家与民族发展的宏伟事业之中,积极探索实践扎根中国大地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发展道路。建设的实施过程与建设方案高度符合。红华大学全面、高质量完成“双一流”建设任务,办学质量、社会影响力和国际声誉持续提升。” “是啊,我们已经是世界一流大学了,接着的奋斗目标是全面建成为世界一流大学。” “好啊!” 是啊,曾经努力将红华大学建设成为综合性、研究性、开放型的世界一流大学。 这个理想已经实现了。 是啊,经过了这么久远,中国也强大了,中国人也站了起来。 中国的教育也进入了世界先进之列。 红华大学,在新世纪里,在个新的历史**上,红华大学要有更高站位,更自信、更进取、更开放地肩负起时代所赋予的使命和责任,加快建设成为扎根中国的世界顶尖大学,为建设高等教育强国、探索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的建设道路,树立清华标杆、奉献清华经验,为国家发展、人民幸福、人类文明进步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这是新的目标。 小栖感念…… 这一年是疫情已经舒缓的一年。 春季学期又开始了奖学金的评选。 “读好书”奖学金是个春季学期的奖项。 灵一也已适应了大学的生活。 红华大学都是各处优秀的同学的集结地,但灵一似乎现在也理解了学习的真正意义,按部就班的学习,似乎成绩还算不错。 她也申请了奖学金。 最后评选,她竟然获得的奖项是“读好书”奖学金。 当灵一将这个奖项的通知信息转发给小栖的时候…… 小栖满脸惊愕。 上了大学小栖管的更加少了,基本不说什么…… 灵一也是对自己的目标更加明确了…… 她很努力。 或许这么多年,自律、努力都成为一个习惯…… 这或许就是冥冥中的注定…… “好啊,是个顶好的” 又是一年清明时节…… 江南盛氏祖坟前…… 小栖与灵一伫立在前。 这一次已然没有了润泽,也没有了志胜。 又添加了一座新坟…… 站在坟前,小栖与灵一祭祀洒扫…… 江南,烟雨蒙蒙,丁香花香袭来…… 小栖想到一首歌词“你说你最爱丁香花……你的名字就是她……多么娇嫩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 是啊一代又一代的人,魂归故里…… 时光荏苒,百年烟尘。 这个世界变了,中国人站起来了……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这百年新式的教育仍然在步步前进。 是因为了这百年教育中国变的愈加强大了…… 从孔夫子到新式教育,我们的独特而自信的儒家文化,为我们的现代教育增光添彩。 中华文化的优越性在新的世纪里得以再次显现…… 科学技术,儒家文化缺一不可…… 这似乎犹如艺术与科学的结合…… 至此,红华大学成立110周年,红华大学探索这新百年下,建党百年后大学教育的发展方向…… 小栖手拿着这本《春华秋实岁月长》敬献给红华大学110周年。 这是她一厢情愿的作品。 这是她对内心深处所根植的热爱的诉说。 只愿这一生的探索中,能为红华大学,能为这个社会做点事情,如果在工作的过程中能算得上做出一些奉献,那么三生有幸! 是啊这一代又一代的人,或许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只愿如萤火一般散发出点滴光芒,能够照亮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百年烟尘,一瞬 明月星海,如旧 四月芳菲,人间 扶窗,湖面微微浪 细雨,夜半潇潇落 千年,春华秋实长 尘缘,一见念念牵 夜风扑面,几度凉 一树梨花,暗自香……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