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重生:赎爱》 死亡意味着重生(一) 身下的血还在簌簌的流,沈漫画毫无知觉的奔跑。血迹在地上晕开玫红色的花朵,如罂粟般绚丽妖娆。 红河江之上,女人迎着冷风笑的面目凄凉,白色的浴衣裹在她的身上,被荡起斑斑褶皱。细,嫩的手捂住前,胸那黑洞洞的枪伤,如刀刮一般,痛的钻心蚀骨。 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保镖,沈漫画嘴角的笑牵的更深,嘲讽的看着为首的白衣男人,心中的酸涩更加的明显。他还是跟了过来。 “你敢逃?”男人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丝毫表情,盯着沈漫画的眸子带着说不清的复杂和仇恨。 沈漫画没有回答,她笑的恍惚,纤长手指着头顶蔚蓝的天空,仿是自言自语般:“白明旭,你知道吗?我曾以为你的名字和天空一个色彩,曾以为它们纯白无暇!” 男人的眸子暗了暗,随即转为阴沉,他轻蔑的讥讽道:“是吗?沈小姐,在你将我母亲撞死,却被警方媒体隐瞒下真实情况的那一刻起,我的心从便不再单纯。你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天空很白,我妈妈笑的很温柔,她宠溺的说要用她捡破烂的钱帮我买一双球鞋,可是,当我拿着高考通知书回家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母亲变成了一瓶骨灰,而将她撞死的人却在外面春风得意!所以,对于同样黑暗的你,沈漫画,你没有资格!” 沈漫画麻木的落下两滴泪水,她很想说,她是无罪的,当年,那场车祸,是沈慧芳,她只是为她楚楚可怜的妹妹顶罪而已。只是,现在面对咄咄逼人的男人,她似乎连出声辩解的力气也失去。纤长的手指在睡衣上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鲜红的血液滴在结上,妖,娆的几乎要灼了人的眼睛。 她的脸惨白的几乎看不见一丝血色,单薄的身躯在风中显得愈发楚楚可怜,两眼是放空的绝望,看着男人再也没有半分活力。粉唇微启“你看,那里多美!好美!”手指依旧 指着天,眼睛却注视着不远处的大海,语气里是希冀的轻叹。 “你想跳下去?不,你不能,沈漫画,因为天堂从来都不会收留你这样的女人,背负着一条鲜活生命的女人,你的债,洗不清,还不了?”男人俊美的脸上再也看不见往日阳光的笑容,眉宇间显出鲜明的冷酷绝情。 “呵呵!”沈漫画轻嗤,血液在心口的位置流的更加欢快,浴衣纯白的颜色竟被置换成大红色,触目惊心。“我跳下去,仇恨,阴谋就到此终结,这样的结局,你还不满意?” “满意?你沈漫画欠我的,即使把你分尸也还不够?你若敢跳?我就让沈意随你陪葬?”男人的眼中有着嗜血的怒火,而后似乎想到什么,邪恶的挑起嘴角,以为这一次还能拿这些威胁眼前的女人。 可是……~ 沈漫画笑容咧的更大,眼睛第一次与白明旭对视。只是黑黝黝的眼里是空洞的讥笑:“白明旭,你错了,这一次,拿我那“可怜楚楚”的妹妹威胁是再无可能,那天,我亲眼目睹自己的希冀从盛放走向凋零,那么短暂,却那么刻骨铭心。”那晚,楚公馆原属于她的新婚床上,她亲眼看见男子粗重的喘xi和女人破碎的娇jin。而那个女子的面容赫然是她疼爱至今的妹妹,那一刻的绝望远远抵过这个男人毁灭沈家,凌虐自己时候的悲痛。妹妹,她最后一刻保护的对象,原来也早早的背叛了她,这样的事实几乎让她觉得天都毁灭了般,生命就在此刻慢慢终止,她是真的没了活下去的力气。 男人的冷意更甚:“你敢死,我就杀了沈家所有人!”! “哈哈哈哈!”沈漫画这次笑的更欢。“杀吧!你杀吧!沈家所有的人不是早被你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吗?若是你杀了,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另一种解脱!”! “你……”白明旭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沈漫画的身形却堪堪前倾。 破碎的声音夹着冷风呼啸而来。 “白明旭,我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不愿再看见你!”女人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决绝,白色浴衣展开,如一只翩飞的蝴蝶,落入了江中。 波涛滚滚,一声巨响后便再次恢复平静。 男人的手悬浮在空中,双膝跪地,看着手中抓住的白布条,眼角不知为何,酸痛无比。 死亡意味着重生(二) 沈漫画醒来的时候,窗外洒下一地的金黄。她条件反射的用手遮住眼睛,才发现,纤长的大手,竟然奇迹般的小了一圈,翻过手腕,往日因囚禁所留下来的一圈红印痕,竟也不见踪影。 屋内一片寂静,偶有鸟鸣声传入,颇有些山水如画之感。 沈漫画对着床前的檀木雕花镜怔愣许久,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那是年少时,爷爷最喜欢的一件古玩,据说是宋朝名匠张大师晚年所刻,价值千金。后来,爷爷去了,这件古董便搬到了她房间里。可是,三年前,为了挽救沈氏空前的金融危机,她毫不犹豫的将这件家传之宝送出,孰料,这一送,便送走了整个沈家百来人的生命,送走了她沈漫画的青春。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架古镜不单单只是一件古董,更是沈氏所有房地产,股权证书的收藏处。在沈氏被白明旭最终打倒的那些日子里,沈漫画常常会想起这架古镜,会想起她那伟大的父亲。他是何等的无私,何等的聪慧,明白自己的大女儿单“蠢”跋扈,二女儿外表纯然,却是狼子野心。一旦他死去,二女儿继承公司,大女儿便一生穷困。所以把这么大笔财产留给她,如若他死了,她仍旧有个仪仗,孰料?这些还没等他来得及告诉她,他却被她活活气死! “气死!气死!沈漫画,你是有何种能耐,能让父亲为你伤尽心扉,让父亲死也无法闭上眼睛?”那时候,在囚禁的地下室内,她时常想,为什么像她这种十恶不赦的人会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上天会不让她跟着父亲死去? 年少时分的跋扈,自以为是的傲慢,无法被人践踏的高傲,这一切让她的青春充满丑陋。于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犯了不该犯的错,最终也只是害了自己,害了沈家,更杀死了父亲。 如同那个男人说的一样,像她这种人,上天是不会收留的。于是化作灵魂,也要将罪恶继续下去。 脑海中恍恍惚惚,手指一遍一遍的抚摸着琉璃铜镜,镜中的人,稚嫩的脸庞,尖削的下巴,双眼顾盼神飞的色彩,没有了那时被灾难打磨的蜡黄颓败之色,没有了绝望的无法自抑的悲痛。竟隐隐带着朝气蓬勃。脑海中,那种荒唐的想法,在扩散,蔓延,沈漫画突然觉得整颗心似乎要跳出来,见证这一刻画面的真实。 “大小姐,早安!” 这一句问安的话音调儿并不标准,像极了台南的那种腔调,却夹杂着点点温馨,上流社会,一般的女佣,都有一口标流利的通话,沈漫画的家里也不例外,只是沈妈是个意外,她是沈漫画的姆妈,从她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那位和蔼的中年妇女便担任起了照顾她的职责。她记得那年,沈家彻底倒台的时候,只有这位像妈妈一样的中年妇女在她身边,一直不离不弃,不离不弃。 看着年轻了一半的中年妇女,沈漫画的眼角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下泪水。 “哭撒子,哭撒子,那么大的女娃娃儿了,还流鼻子,是不是烧着还难受呢?要不要叫张医生再来看看!”姆妈快步走到沈漫画身边,一把抱住猛然哭泣的孩子,眼角的褶皱蹙成一条细微的缝。 “不痛不痛,只是有些日子没见着姆妈想您了!”头埋在姆妈温暖怀抱中,沈漫画第一次感觉,原来这就是渴望中的温暖。 死亡意味着重生(三) 那年,当岁月燃尽韶华。 那些跋扈的青春,那些紊乱的岁月, 最终显现出它所带来的狰狞。 就像曾经匍匐的老虎,猛然立起, 才看清, 原来一直在它鼻息下栖息。 圆盾的钢笔在纸上划下最后一个句点,沈漫画终于趋于平静。从家破人亡到走投无路,从绝望死亡到迷惘重生。一夕之间,似乎前世已经变成了一场冗长的噩梦,而她,在梦中苦海沉浮。后来梦醒了,那种刻入骨血的疼痛,便烙印了今生。 若有来世,我愿削掉那满身的傲骨,祛除那一身的跋扈。 若有来世,我愿刀山火海,避开那样的狡诈人物。 若有来世,我愿潜心学习,万不能当上那花瓶小姐。 若有来世…… 死后没有看见阎王,因为上天不接收她沈漫画,那么重回到十八岁,是救赎?抑或是命运的再一次轮回。 看见父亲的时候,是在重生回来的那天晚上。 沈漫画前世和自己的父亲交流并不多,父亲与她的相处方式,不是寡言沉默,便是严厉训斥。总带着那些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让她一度避他如猛虎,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简直愚蠢之极,是谁说?这个世界上,只有父母是纯粹的无私,是谁说?父亲的脸永远表现的是心中的另一面。那个时候的自己太骄奢,把所有思考的时间拿来和那个男人斗智斗勇,把所有的时间用来陷入那个男人编织的陷阱中。于是,错过了爱你的人,爱错了恨你的人! 父亲的书房比较暗沉,檀木的香味隔着木门依然清晰可闻。 “听张婶儿说,你想去a市?”沈卫国猛然抬头,犀利的双眼直瞪瞪的看着自己大病初愈的女儿,手指在檀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 “是的,父亲!” “理由?在a市,我们家可没有人再给你收拾乱摊子!” 看着父亲紧皱的眉头,沈漫画无奈一笑,她其实只是想远离f市,避开与那个男人相遇的可能性罢了,只是父亲却认为她又想换别的地方捣乱,那样家里的关系网怕是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简单的护下犯错的她。 “我听陈叔说,沈氏打算到大陆发展,女儿想着先去f市读书,好为父亲和公司探探虚实!”沈漫画握了握手,在父亲越来越大的威压中,挺直腰板,缓缓说出明显漏洞百出的借口。 沈卫国没有说话,一双犀利的眸子在女儿身上来回滚动,许久,略带疲惫的声音才最终响起:“你倒张进不少,在外面本事没学上丁点,这撒谎倒是信手拈来,罢,不要求你和慧芳那样知书达理,事事精通,只求做好你沈家大小姐该有的本分便是祖上积德。好了,我也累了,你先下去吧!”中年人挥挥手,鬓角的白发在风中飞扬,让沈漫画有些恍惚,何时,她的父亲已不再年轻,何时,那额角斑斑皱纹已经将他推上老年的行列。 而当年的她却疏忽到底。 这一次,她必不再会让那些白发因她而生,因她而落。 死亡意味着重生(四) “大小姐,二小姐今天回来,您看,要不要到楼下用餐?”女佣的声音带着一丝胆怯,战战巍巍的立在门口,手在围裙下收紧放松,来回屈伸。整个沈家的人都知道,大小姐骄奢跋扈,二小姐温文尔雅,两位小姐,虽然性格南辕北辙,但是关系确实十分好,特别是二小姐,对大小姐好的简直不像妹妹,像姐姐,就连这次大小姐酒醉撞死人,也是她们二小姐,打通官员媒体,把事情给抹掉的。连老爷都给瞒着,要不是她男人当晚就在现场,她还不知道哩。 沈漫画执笔的手顿了顿,有些历久弥新的画面开始闪入脑海。 那晚,她一心疼爱的妹妹打电话,说在山中路撞死了人,那颤颤巍巍,破碎到无法支撑下去的声音,到现在她仍旧记忆犹新。 “姐姐,我……我……我好像撞死人了” “姐姐,怎么办?……我怕……怕……” “姐姐,我……会不会坐牢?” “姐姐,不要带别的人来,我们悄悄把事情解决了” “……” 当年,她太年轻,她不明白一条命意味着什么,眼里只有妹妹依赖的眼神,只有妹妹祈求的话语,于是,她大言不惭的顶下所有的罪名,把酒后驾驶的罪顶在自己的身上。现下想来,当初的自己可笑的过分,那个时候,沈慧芳才十六岁,对于刚刚撞死了人的女孩儿,这么危机的情况下,为何如此冷静,甚至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报警,却是怎样悄悄隐瞒事情。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场阴谋,一场让别人替她自愿顶罪的阴谋。她沈漫画前世恶名昭住,或许在她所谓妹妹的眼中,她即使多了份罪名仍旧还可以继续顶着“恶人”的帽子活下去,而她的好妹妹却不行,她的高傲,她的优雅,不容许这些瑕疵去玷污。于是,她便变成了这场车祸的牺牲品,可笑,她却在今时今日才看清这些残忍的内幕。 “我就不下去了,你下去吧!”沈漫画眼眸沉了沉,挥挥手,在女仆诧异的眼神下,再次低下头,执笔写下曾经的过去。她忽然不敢面对曾经宠爱的妹妹。她沈漫画前半生,即使再跋扈,也仍旧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可是今天,当对于自己的亲妹妹得时候,她不知该恨该爱。 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人若惜之,我便允之。 ---------- “姐姐!” 站在门口的女孩,身着一身迷你裙,粉红色的蕾丝花边将她的胸部衬得更加妖娆,原本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儿,却发育的比她的姐姐好的不止一倍。 “听说你前几日,受了风寒,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烧着吗?让我看看!”说着细长的指尖便接触到前方的额头。 沈漫画不自在的一闪,前世在受虐的那些日子里,她恨透了别人的碰触,每一次被那个男人的接触,对于她的身体无疑是一场致命的折磨。现在看来,前世的洁癖竟是带到今生。 沈慧芳严重闪过一丝锋芒,讪讪的放下伸出去的手:“姐姐?” “阿芳,我没事,这几日被姆妈好生养着,倒是好的痊愈”沈漫画淡淡的笑了笑,晕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疏离“倒是你,在外面,可玩的好?” “好,姐姐不知道,斯坦福大学的金融系不知道有多好,听了mrright的《经济理论与商业危机》演讲,我着实获益匪浅,不出意外的话,我打算在明年高考后,就去那里读大学,姐姐,你说好不好?” 沈漫画不动声色的紧了紧手,她记得那年她也是这样满怀希冀询问自己,她记得当时,自己是由衷的替她高兴,可是殊不知,她现在的征询,只是惺惺作态的借口,若干年后,当她打着xx金融大学学历的旗号,名正言顺的继承了沈家所有的财产的时候,她沈漫画才觉得一片悲凉,所谓众叛亲离,也不过如此。 “啊,对了,姐姐今年也读大学,是a市的南大吗?”沈慧芳还在不停的说,看得出来,她此次旅行确实很开心,连语气也带了那么几分自豪。 沈漫画微微摇了摇头。“f大!” “什么?”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沈慧芳皱了下眉:“据我所知,f大排名不不算靠前,并且离家又那么远,这个选择对姐姐……” “爸爸也同意了!”沈漫画打断沈慧芳喋喋不休的话语,定定的看着她,言语间,似乎带着她从没见过的坚持。 沈慧芳呐呐的嗯了两声,才再次问道:“那姐姐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去送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独自旅行,你明白吗?慧芳,姐姐也需要长大!”沈漫画背过身子,手中的笔再次接触纸张,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再抬起过头。 沈慧芳愣愣的站在屋中半响,缓缓走出去,掩去眼角的疑问,她想她不再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沈漫画让她感到危机。“危机?”自嘲的笑笑,她怎么会想起这个词来?以沈漫画那样的饭桶,拿什么来威胁她? 躲不过的孽缘(一) a市火车站 沈漫画用胳膊肘为自己略显单薄的身材挤出一丝空隙,吞进了一口并不新鲜的热空气,随即又轻声咳了出来。眼前碎沫浮沉的空气里,夹杂着汗臭,灰尘,各种劣质皮革和尼龙,以及羊肉泡馍的稠稠腻腻的膻味儿。 多年记忆里,那是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只是那年痛苦不堪, 而今,却让她对这种味道心存感激。 没有鲜花的华美,却能闻见芳草的清香。 她想,坐飞机是一种享受,坐火车却是在生活。 肺里面似乎还存留着空气中的浊气,沈漫画又咳嗽了一声。 “同学,你还好吧?你也是f大学生?” 沈漫画扭回头,说话的是一位女生,虎头虎脑的样子,有些木讷,可是那双眼睛,却张得与外表极不相称,可爱的有点儿像日本的芭比娃娃。 沈漫画艰难的扭回头:“呃……是的!“扭头之间,身上又平白多了些汗水。 “你好,我叫黄静,是f大表演系的学生,我们以后是校友哦!”哄哄闹闹的人群中有些嘈杂,但女孩儿清亮的嗓音,却格外分明。 “恩,你好,音乐系,我是沈漫画!”沈漫画笨拙的想伸出手与女孩儿握手,可是手却卡在人们拥挤的缝隙中,她尴尬的看着女孩儿,有些不自在。 黄静活了半辈子,从没有见过那样有气质的女孩儿,修长的身材,尖削的下巴,白里透红的皮肤,温润的眼眸,整副五官就像是上天可以精心雕琢的玉器般,美的通透。其实这本也没什么,这个世界上从不缺乏美女,不然电影明星们混什么?但是,站在前方的女孩身上散发的那种似乎与生俱来的高雅却让她望而却步。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大小姐一样的人物,因为在他们身上总带着那么些高傲和跋扈,即使有些人,外表如何和蔼可亲,但骨子里的那种清高是不能消除的。 只是前方那个女孩儿,有些特别,她似乎对周围人的视线并不敏感,一上车,她的眼神便悠远深长。似乎,似乎经历了很多,怀恋了很多,再仔细看,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于是她主动上前搭话,而那个女孩眼神流露出的笨拙,让她倏然的想要和她深交下去,她第一次觉得,眼缘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 “沈漫画,你站我们这边儿吧,这位叫徐大田,也是我们艺术学院的。”女孩儿笑着介绍道,主动的为沈漫画让了一个位置。 沈漫画这才看见女孩儿身后站着的一个男生,高高壮壮的,皮肤黝黑,一看,便是那种憨厚老实型的,她朝他点了点头,笑了笑,走到女孩空出的位置中,果然宽敞不少,友善的朝男生笑了笑。 “你好!” “嘿嘿~!”男生憨憨的点点头,脸上出现可疑的红迹,竟一时忘记打招呼。 沈漫画前世骄奢跋扈,所交的朋友非富即贵,所聊的话,往往带着黄段子,那些年,她常常以会说脏话为荣,攀穷学生为耻,更不可能主动和他们攀谈。 然而现在,当她带着生涩的交谈技巧和眼前的两位拉家常的时候,竟觉得,无与伦比的轻松,她再也不需装出那么一副大小姐的样子,高高在上,她再也看不见别人面对她时,战战兢兢的胆怯,这一切让她感到由心灵散发而来的放松。 到f大的时候,有学长已经在门口接待,三人提着各自的行李箱在油柏路上前行,有些龟速。 十八岁这个年纪,似乎无时无处不在分泌着荷尔蒙,有些男生,蠢。蠢欲,动的站在校门口,小眼睛就像马达,不停的转动,只为找出自己心中的女神。 无疑,沈漫画的出现,满足了他们的眼缘。 于是接踵而来的男生开始自主请命,示意做一次护花使者。沈漫画却只是笑笑,拉着并不大的行李箱,走的从容。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大学时的情景,那年,她坐着宝马车,擦着香奈儿香水,拎着lv包包,对周围蜜蜂一样围过来的男生,感到莫名的虚荣。而现在…… 她却只是笑笑,繁华过后只是无尽的孤独。 她不需要虚荣, 她要的是别人给的尊重。 沈漫画仍旧在发呆,只是校门拐角处不小的骚动猛然让她惊醒。她慢动作的扭过头,不经意的一瞥。唇角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躲不过的孽缘(二) 那个人,就像是盛放在荷塘里的青莲,亭亭独立。 濯而不妖的美丽,如春风,如旭阳,暖到人的心里。 周围吵杂的声音渐渐消退,似乎在那个男人的面前,他们看见了妖精与天使的结合,体。 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他自无心艳丽了眉目,却不知旁人已为之倾倒。 前世的沈漫画,即使再目中无人,再高傲跋扈,也不得不承认,白明旭便是那样的一种人。隔开前世,今生再后头,他依然美的动人心魄。只是唇边带着的笑容,不是人们误认为的暖阳,却是彻骨的冰寒。 看着前方的人群缓缓朝学校大门口的方向移动,沈漫画唇边掀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样的情景和前世何曾相似。 那时候,他在人群中夺目的像太阳, 那时候,她在胭脂俗粉的装扮下,耀眼的像戏子。 那年,他们隔着人群相遇, 那年,他们曾代表贫民与贵族的利益,争吵不休。 他鄙视她庸俗, 她鄙视他平庸。 那年,他们之间还没有背负白妈妈的血仇,他们曾如此畅快淋漓的针锋相对。 那年,他们曾使青春在盛放中张扬! 可是这一切都仅仅只是那年,记忆在那一年曾经美好过,曾经单纯过。 最后却被狰狞所取代。 为了复仇,他骗了她妹妹。 为了报复,他逼着她与他成婚。 然后是无穷无尽的囚禁生涯。 痛苦和仇恨,似乎是那些年最深刻的记忆。形成了梦魇,即使重生,每一晚,它依然像一面警钟,时刻敲响在沈漫画心头,让她铭记,他和她隔着血海深仇。 然后她猛然了悟,她也恨。 她恨,他曾那样残忍的践踏她尊严。 她恨,他曾也逼死过她一条生命。 夏末的风带着微湿的凉意,沈漫画忽然觉得脸颊有些湿冷。 抬手触摸,倏然发觉面颊有两条纵横交错的泪痕。狼狈的擦拭,只是手中的动作却忽然僵硬住,视线就这样直愣愣的和那个男人在空中相处,仿佛湖水中荡出的波纹,荡出一圈圈缱绻的波纹。 白明旭前行的步伐顿了顿,他看了看在风中哭的似泪人般的女子,不知为什么竟鬼使神差的往那个女孩儿站立的方向走去。 站在女孩儿身边的高年级学生明显被惊吓到,紧张的绷直嗓子叫了声:“白学长……” 见白明旭对他疏离的笑了笑,竟是受了莫大恩宠般,手在空中不停挥舞。 “你没事吧!” 这话,却是对沈漫画说的。 沈漫画没想过,她和这个男人的相处会是这般情景,平和到整个世界都被暖阳笼罩。微愣片刻,她头也不回的走开。 既然一开始就注定,是命定仇人。 那么,何必从一开始就错下去。 白明旭伸出的手在空中僵直了半天,而后像从城堡中走出来的王子般,优雅的收回,自然的仿佛之前那个女孩儿对他的无视没有发生过。 谁也没看见,那潋滟的眸子中却划过一丝微冷的寒意。 争锋相对(一) 生活有时候像一面哈哈镜,反射出来的是很多面的自己,胖的,瘦的,开心的,苦涩的……不管多少面,它都是人们自己。 by沈漫画 沈漫画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出那个地方,待提着行李的拉杆“嘣……”的一声,折断之时,她才清醒过来。 苦涩的看着失去拉力,歪倒在地上的白色皮箱。沈漫画有些无可奈何。 恍然,她似乎又看见了那年,他们在田径场上竞赛的场景。 他手插着裤兜,站在操场的尽头。 她鼓足勇气,像一头拼死的骏马,疾驰奔去。 那时候,她和他曾在一片天空下,争锋相对的比拼。 他是桀骜的帝王。 她是不服输的娇花。 两头牛,在竞赛场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当亡的那一刻,他高高在上的看着匍匐而倒的她,那一抹冰冷的笑,胜似凉风里的娇羞,只是再也没有往年的温度。 沈漫画摇了摇头,自从与那个男人遇见开始,她似乎越来越喜欢回忆,那些年,有他涉足的,酸甜苦辣,就像是百味瓶打翻,在心里涂上浓妆艳抹的色彩。于是,有些画面不受控制的出现,情绪不受控制的涌出。 可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如果记忆没有出现断层,她记得,他们的初遇,明明是在那个号称“国府”的南大。他们曾在那里,挥洒青春。 难道一只蝴蝶飞到南极洲,于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 她的重生究竟意味着什么?沈漫画忽然有些茫然,弯下身,细长的指尖摸索着行李箱拉杆,粗糙的断痕,心中复杂无比。 “同学,你之前怎么跑了?” 清凉的嗓音,带着点点磁性,抬起头,看着从画里走出来的男人,沈漫画在心底苦笑,她怎么就忘记,白明旭睚眦必报的个性,那个男人,他尖锐的像一把瑞士刀,但凡惹上他的人,铁定会被刺的鲜血淋漓。她想,之前她不给面子的跑开,那个男人怕是记恨在心了吧!心中后悔不已。她明明不想招惹麻烦,可是麻烦却接二连三的找上门。 “这是你放在学长那儿的宿舍钥匙和入学通知书!”白明旭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沈漫画。指节分明的手掌,带着微凉的寒意,两双手相接,竟在空气中,摩挲出看不出来的光纹。 “谢谢学长!”接过袋子,沈漫画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知道绝不会只有送袋子如此简单。 果然,男人脸上再次笑开,潋滟眉目竟似含着深情:“学妹箱子坏了吧,要不要我……” “不要!”沈漫画打断白明旭的话,等反应过来,却看见男人笑意更深。 “我想说学妹要不要找个托行李的接待生,帮你把行李提回宿舍!这会儿看来学妹是要自己锻炼身体了?”看着沈漫画越来越紧皱的眉头,白明旭故作忧伤的说:“唉……可怜周围那么多男生都想为学妹效劳呢?” 沈漫画捏着手中折断的拉杆,强硬的压下心中的气愤,她知道自己的手心已经红肿。那一刻的疼痛让她猛然惊醒。原来重活一世,她的定力仍旧不够,什么故作从容,什么看破红尘,只需白明旭一句话,她所有的矜持都溃不成军,就像是大象遇见蚂蚁,它终究会在蚂蚁不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下死的彻底。 咬牙切齿的抱起沉重的箱子,沈漫画别过头。在风中她听见自己凉透的声音:“不劳学长上心!” “哇!那是白明旭学长耶!” “哇,好帅啊!你们看见没,他在对那个女生的后背发笑类!” “好温柔,好帅!” “那个女生是谁啊?” “对啊,那个女生是谁啊,戴着一副宽大眼镜丑死了!” “还有那衣服,穿着怎么看怎么寒碜!哪儿来的村姑?竟然能让旭学长对她笑?她一定使了什么手段,是吧,小丽!” “是啊,是啊,……” 沈漫画脚顿了顿,差一点儿就此绊倒,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抚了抚下火车后,戴上的眼镜。她没想过,这幅可以帮她当过不少麻烦的眼镜,此刻却为她惹来诸多谩骂,讥讽的笑笑,她想,身后的男人是故意的吧,入校的第一天,让她成为女生的公敌?这招太幼稚了,她是谁,曾经,校园里的女霸王,这样的情形,她做得太多,只是当年,她是站在起哄的人,现在却成了被起哄的人。看着对她指指点点的小女生,沈漫画抬起了下颌,对于他们的敌视,她只需挺直腰背,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她是沈漫画,沈家第一位小姐,她是天生的 贵族,即使现在面貌被遮掩一半儿,她依旧是她,骄傲却不骄奢。 抬起行李箱,迈出优雅的步调。不得不承认,即使戴上黑框眼镜,沈家的优良基因仍然存在,这一刻的沈漫画,光彩照人。 “她惹着你了?”南伟用胳膊肘撞了撞正在低声浅笑的好友,感兴趣的凑过来。 “没有!” “你惹着她了?” “或许吧!” “什么或许吧,喂喂!你说清楚!”南伟气急败坏的跟上已经走远的好友。 “很好玩的一个人,她似乎对我很敌视!”空气中白衣男人的话很轻很柔,像一汪明媚的春风。 追上来的南伟愣了愣,这样的风情,不禁让他想到一首诗中的词“那一转眼的风情,不胜凉风里的娇羞。” 争锋相对,巴掌(2,3加更) "漫画,听说你昨天和导演系第一帅草杠上了?” “第一帅草是谁?不认识!” “神马?不认识?昨天,是谁大牌的对我们旭草甩也不甩的?”习金珠怒了,两双细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线,这是她发怒的标志。 “猪姐,我真不认识什么旭草?”沈漫画无可奈何的眨眨眼,而后眸子倏然睁大:“等一下,你说的旭草,是白明旭?”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学校还有第二个旭草?”习金珠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好歹你以后也是要到f大生活的人,这点儿小常识你不会去查啊,惹了f大那帮狼女公认的王子,你哟……!嘿嘿!话说,昨天你有没有仔细看白学长啊,听说他本人比照片更带劲儿,是不是真的!” 沈漫画看着面前的女孩儿眼睛倏然放亮……心里一阵苦笑,又来了,又来了,她沈漫画的唯二的室友,为什么会是个神经病,人来疯? 习金珠此人,f大医科院临床专业,属性:穿性感衣服的小萝莉,神经大条,性格诡异,最喜八卦,萌正太妖,孽男。 在脑海里,把眼前犯花痴状的女生剖析一遍后,沈漫画有些无力,她前世不善于和人打交道,她没有白明旭那样的本领,圆滑的可以让身边每一个人都心甘情愿的为之肝脑涂地。她对人的态度很明确,要么喜欢,要么不喜欢。她是天之骄女,她有那个资本去对讨厌的人投以鄙视的眼神,可,那是前世的她。重活一生,她明白的最透彻的一点儿是:有些感情需要培养,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块面具,当遇到陌生人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戴上,那个时候,戴上面具的陌生人,会迷惑你的眼睛,让你错过他的好。 沈漫画不喜欢话唠的人,第一眼看见习金珠的时候,她本能的抗拒。可是那个很二的女生却丝毫不觉,热情的接下她手中的行李箱。帮她在宿舍忙里忙外,喋喋不休。 沈漫画不解人为什么会这样,一面对别人疏离毫无所知,一面一头热的为陌生人搭理床铺,无私奉献。这种人,莫名的让沈漫画抗拒不了,连带着,那人八卦的个性,她也不那么讨厌。 “珠姐,你又在说神马八卦呢?昨天晚上细数了f大所有艳情史不够,今天还要继续?”黄静拿着饭盒从洗手间出来,朝沈漫画使了一个颜色。沈漫画立马报以感激的笑容。 “哎?哎?你们两个眉来眼去干什么,还有你,黄静,别以为一句话就能转移话题。如果我了解够彻底,漫画昨天不甩旭草的时候,你也在场,来,说说!旭草帅不?” “帅什么?还没俺家大田帅?”黄静把洗干净的两个饭盒递给习沈二人,一脸严肃的回答。“好了,帅哥再帅也要吃饭的,走,猪姐,我带你去找俺家大田帅哥恋爱去?” “啊呸,就那徐大田也叫帅?喂!黄静,你是从哪个山疙瘩里走出来的土包子?这样的……喂喂!你们等等我” “等等我啊!” 习金珠夸张的在两个没有意气的朋友身后哀叫,她习金珠容易嘛,不就说了那黄静小贱人家的黑人大汉不能和旭草比吗?他们两个用得着,一声不吭的扔下她,去吃饭嘛? ---------- f大宿舍一般都是三人为一个单位,沈漫画三人走进食堂的时候,看见的大多是和他们一样才刚认识的大一新生,因为是正式上课的前一天,食堂的人还颇多。人挨着人,在这个夏日,显得更加的炎热。 “漫画,你去占位子。我们在这里排队!” “是啊,漫画快去,把饭盒给我,看你满头大汗的!” 沈漫画感激的冲两位室友笑了笑,她其实不娇气,前世在人生最末的日子里,她曾受过比这更苦的岁月,那个时候,她曾一度羡慕过平凡人那种单纯的岁月,羡慕过人挤人所带来的温馨。她其实想说没关系,但是看着好友们关切的眼神,她选择了沉默,转身走出拥挤的排列队伍。 接受别人的好意,对别人来说也是种快乐。 在满是人海的食堂中间,只有一处较为宽敞,沈漫画大步走去。在放有凉垫的椅子上坐下。 闹哄哄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尽管忽然的安静让沈漫画心里毛毛的,但耐不住炎热的天气,她旁若无人对着座位之上的大风扇吹着。 “如果第一次见面你的不屑是欲擒故纵,那么,现在你办到了,沈漫画是吧,请你现在,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沈漫画僵直着身子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寒冷彻骨的眸子,那人的嘴唇很薄,特别是在生气的时候,薄的不见一丝,血,气。 “凭什么?”沈漫画很委屈,莫名其妙的被那个男人骂。一句”凭什么“,包括前世今生,她并没有欠他什么,凭什么他能理直气壮的吼她,凭什么她明明什么也没做,他却依然要用那种看脏东西一般的眼神注视她? “凭你坐在我的位子上,凭你他妈不配!”白明旭从没有这么生气过,他的眼神冷冽像二月的寒冰。他没想过妈妈亲手所织的凉垫,会被人压在屁股之下,肆意糟蹋。那是那个温和的女人死前唯一留给自己念想,他连从衣柜里拿出都不舍,如今却被人糟蹋至此。想及此,他的怒火变蹭蹭冒出。 “这是公共场所,你凭什么说是你的?不要以为你长得帅,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光靠一张脸,就能立足在社会繁华之巅!“沈漫画几乎是压着嗓子吼出这句话,吼完后,她就愣住了,因为前方的男人细长的手已经高举,那样使力,沈漫画想,如果巴掌落下,她会留掌印吧,那样明天的迎新大会,她就可以借口逃了。 “明旭,冷静点儿,不是她的错,是那群畜生!快,把手放下!”南伟有些心疼的看着从没失控过的好友,一双手紧紧的抓住白明旭已经被指甲掐出血来的右掌。他不希望明旭因为打女生而被教务处记过,那样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明旭不是富家子,他的青春他从不曾消耗的起。 梦中,梦醒 沈漫画又做梦了。 灯火辉煌的离人酒吧。 那个男人身着一袭黑色的长款风衣,唇边血红色的酒液,把他整个人衬的像中世纪的血族,似一朵妖娆的致命罂粟。 她穿着破布长衫,身上雪白的肌肤被尘埃装点成乞丐的模样。“求求你,放过沈家!” 男人笑了,他的唇色由鲜红变得艳红,俊美绝伦的唇角勾摩出一轮漂亮弧线。沈漫画看的呆了,尽管她知道,那抹笑容夹杂着无尽的讥讽,她依然沉醉的无法自拔。 曾经,她以为,那唇,那脸,那轮廓,那玉白色的肌肤,都是她的。 她曾爱上那副皮囊的主人,可是过尽千帆之后,她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想,就能得到,不是到手,就可以永恒。 “凭什么?”讥诮的声音从男人的薄唇中溢出,他倒举着手中似毒药般的红酒,慢慢的,慢慢的,往下滴,红色的液体洒在沈漫画的脸上,形成一朵妖娆的花,然后再脸上晕开,落下斑斑痕迹。 她默不吭声,蜷缩着已渐至冻僵的身躯,任脸颊被黏腻冲刷。 “不说话,是不是代表无话可说!沈漫画,知不知道,你这种死不悔改的个性,最让人觉得恶性?”男人优雅的站在她的面前,她看着他的唇瓣开合不断,张弛有度,忽然就忘了思考。 男人一瓶一瓶的开酒倒酒,她一瓶一瓶的接受红酒**。周围看热闹的人一波一波的增加。 那个时候,他告诉她,什么叫做尊严,尊严就是被人一遍一遍辱骂,仍旧不倒下的倔强。 那时候,她其实也很想开口回一句:“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如此羞辱?凭什么你能如此践踏我的爱情?凭什么?凭什么? 一句“凭什么?”,是他欠下的债! 梦醒,冷汗湿了衣襟! “漫画,你没事吧!” 沈漫画扭过头接过习金珠递来的毛巾,擦干额头上的汗,虚弱的笑笑:“没事,之前做恶梦了,吵醒猪姐了?” “噩梦?是今天中午关于白明旭的事情吧!刚才,你一直在叫凭什么?”习金珠担忧的问着。见舍友沉默不语,叹了口气:“漫画,其实你不用这么介怀的,白明旭学长不是故意的,你才刚到学校,自然不懂学校的规矩,食堂中间有风扇的位置历来都是留给学生会会长的,而白明旭学长就是这届的会长,那个位置自然是他的!”习金珠说着说着,脸上又露出一丝困惑:“可是,据我所知,旭学长一般不会为这样的小事,发那么大火的,我想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漫画,你不用介怀,中午的时候,他毕竟没有真对你做些什么,不再相见就不再相见,像他那样的天之骄子,我们惹不起,躲还是行的!” 沈漫画有些感动,有多久,没有人真正为她着想了?有多久夜半惊起时,没有人安慰了?一句“谢谢”卡在喉咙,沈漫画竟怎么也说不出来。 冷风拍打黑夜,意外的这个夜晚不再枯冷。 只是,猪姐不知道,沈漫画和白明旭之间的冲突远不止食堂对峙这么点儿,有些人有些事,躲不掉,还不清。 是命运的玩笑? 或是轮回曲线的扭转! 酒吧,你的妖娆(一)(二更) 自那次冲突后,沈漫画便再也没有遇见过白明旭,如果耳边不是时不时的传来有关那位传奇人物的事情,她几乎以为他们曾经的相遇只是梦中邂逅。 “漫画,这坑爹的军训已经结束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出去玩玩,庆祝下?”习金珠坐在电脑椅上,吊儿郎当的叼根烟,建议道。 “怎么庆祝?”沈漫画在翻看着这一版的财经报纸,头也不抬的问。 “唉?我说大小姐,你又不是金融系的那些书呆?成天翻看那些金融报纸作何用?” 手中的报纸“哗!”的一声被来人拿开,沈漫画无可奈何的看着前方打扮妖娆的小女人:“我这不是个人爱好?家庭需要嘛!” “家庭需要?你甭给姐姐我吹了吧?你以为你是富二代啊?还家庭需要,你看看你,穿的衣服,是当下最土气的长大衫。吃的是食堂最次的白蔬菜,连块肉片都舍不得加,最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身为女人,连洗面奶都舍不得买一瓶。”习金珠双手环胸,满脸鄙视的总结道:“你说,像你这样的条件的,还家庭需要?我呸!沈大小姐,你就甭给姐姐打肿脸充胖子了,咱都是工薪阶层,金融那样高级学科,咱还是甭碰为是!你说是不?静静!” 黄静站在一旁,憨憨的应了声“是!”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似的,困惑的眨着大眼睛,她记得,第一眼看见漫画姐的时候,她不是这个模样,火车上,那样一个女孩儿,那是看一眼无法忘记的美丽,或许她没有别的女子那样妖娆,但是那一身通透的白衣,就像是她这个人般,圣神不可侵犯。黄静说不出来,那是怎样的美,但是在她狭隘的思维里,那个样子的沈漫画和现在这个模样,截然不同。但,骨子里,若有若无的高贵,却怎么也抹不掉。 黄静静憨憨的看了看沈漫画黑框眼镜下,不可辨认的眼神,她想那样绝代风华的美丽,露出来,或许是错也不一定,既然她想瞒,她便帮她掩护到底。 -------------- 原本三人准备去学校附近的爱尚ktv,可是后来徐大田他们宿舍的男生想和沈漫画他们宿舍搞联谊,于是三对男女便结伴去了酒吧。 黄静和习金珠上大学之前,都是乖学生,哪里去过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所以听说要去酒吧,俱都兴奋不已,只有沈漫画眼神暗了暗,她不喜欢酒吧,她不记得那个地方带给她的是什么?年华虚度时候养成的傲慢?繁华过尽之后肆意的羞辱? 或许酒吧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大学生来说,是很新鲜的事物,和沈漫画一起来的五人,玩的都比较high。划拳,贴乌龟,真心话大冒险…… 沈漫画坐在他们中间,就像一个垂垂可危的老者,微笑着,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那飘渺的神情,仿佛和这个喧嚣的地方格格不入。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今天是爱尚酒吧开业三周年纪念日,为了回馈消费者,我们将进行一个有奖游戏,等一下,你们中的其中一位将会被灯光照射住,幸运的观众需要表演一样才艺,本店将会为这位为这位幸运儿送一张贵宾卡,从此以后持有此卡者,任何消费全免!” 主持人高昂的声音刚落,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身旁的猪姐更是夸张的站起来,跃跃欲试。 酒吧内的霓虹灯也在这一刻全灭,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请灯光告诉我们那位幸运儿是谁?” 沈漫画抬起手挡住刺眼的灯光,惊愕的看着周围不断投来的艳羡眼光。她愣了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哇!漫画,幸运儿是你呢?快去,快上台上去!”习金珠手舞足蹈的推着沈漫画,仿佛她才是中奖的那一位。 沈漫画抿抿嘴,看着哄哄闹闹的人群,她脑海一片空白,甚至身边的主持人说什么的话她也听不到般,她想起前世,毕业那年,那男人说,我的梦想是导演,以后你就当演员,我们一起演绎这个世界所有悲欢离合。 于是,她就真的信了,她点点头,她说:“白明旭,你等着,总有一天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影后!”那些年,她抛弃了家族,背叛了父亲要求她继承家业的期望,她陪着那个男人进入演艺圈,结局却演绎出了她的悲剧。 她没有当影后,因为她的任性无人忍耐。 她没有扬名立万,因为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摧毁,摧毁她的尊严,摧毁她的一切。 那年,她家破人亡,她记得自己站在空空如也的大剧场,也曾为她的悲剧唱过一首歌。唱到心碎,唱到流泪。 白衣飘飘一身的骄傲 多少心事谁能明了 爱恨太早苦海里飘摇 想就此投进你怀抱 可是你不要你想逃 你唇畔还残留她的味道 于是我哭了心碎了 却还要对着你微笑 你是我的天上月 我爱你爱得那么倔 我要流干身上的血 陪你沉沦到黑夜 你是我的天上月 天上下了倾城雪 每一片都是心愿 只想回到最初的从前 酒吧内一片安静,那个女孩儿站在舞台中央,台上白炽灯打在她的脸上,渲染着她的悲伤。 盈眶的泪目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有些客人也已经不受控制的跟随落泪,声音牵动着心灵,那一刻,仿佛她不是在唱歌,只是在讲故事,把那段凄厉的爱变成一首隽永的诗。 酒吧二楼,有个男人就那样看着,他潋滟的眉目微微皱起,划过一道不明所以的愁绪。 酒吧,你的妖娆(二) 总会有人是别人生命中的炮灰,选择不了抗拒,不如安然面对。很多年后,当所有的恩怨尘埃落定,沈漫画时常会想起这个酒吧,想起,那天,泼洒的悲伤,渲染整个舞台。想起,台下,人们挥泪难以自持的表情。 那些,都是表演的力量,尽管那个时候,她演绎的是真实的自己。 酒吧的空气很浑浊,袅袅的烟灰从四面八方窜起。仿佛要将这一方醉生梦死的地方遮掩,挡住那些在暗处上演的夜晚激情。 “漫画,再喝一杯!来……来!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喝喝!歌声太醉人,要不是俺有喜欢的女生了,我……我……” “反正你今天在爱尚的酒水费全面,喝!喝!” “呜呜……漫画姐,嗝!喝!” 五人显然已经喝的高了,摇头晃脑的,习金珠更是夸张的把酒杯抵到沈漫画的怀里,杯中的酒杯由于站立不稳,还泼洒了少许,在沈漫画浅粉色的长衫上,印下斑斑痕迹。 沈漫画皱皱眉,看着杯中兑着着红酒的白兰地,有些抗拒的打算推开,她不喜欢把酒混合着喝,前世,她在声色场所混的多,对于这种最易醉的方式,知道的最清楚。那时,她虽然荒唐不羁,但酒这种东西,能喝,却不会醉,对于她们这种富家子女,醉酒就意味着闹事,闹事就意味着上报纸,她虽臭名昭著,但,沈家的名誉却由不得她玩的太过分。 但是今晚,也许那一首歌会让人心智蒙蔽,她不能自已的喝了两口。她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时候,他一无所有混演艺圈,为了讨好一个三流制片人,他整整喝了六瓶混了白兰地的刀烧酒。那种滋味,她不能明了,她只记得,那天晚上,他在她家浴室内吐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问:“难喝吗?” 他说:“难喝!” “那为什么喝?你去找他,不如找我,我和周总说一声,别说一个三流制片人,就是孙志辉那样的一线,我也给你弄来!” 男人那时,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末了,转回头:“沈漫画,总有一天我会靠着自己的力量登上那个位子,而你永远也不懂,你这句话比那六瓶酒更让人难受!” “你的话比那六瓶酒更让人难受?”呵!沈漫画讥讽的笑了笑。觉得自己那个时候简直是一个傻逼!她在心里检讨:“沈漫画啊,沈漫画,你为什么傻的那么可怜,那天,或者很多天,那个男人都明确的表达了对你的厌恶,你为什么还这么傻!以为那就是你们相处的模式,傻傻的把自己往死亡的坟墓送,你傻啊,你傻! 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沈漫画忽然觉得继续呆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转身踉踉跄跄的走出去,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连身后,那群醉酒的同伴的声音,似乎也听的模糊。 或许是之前喝的太多,一出酒吧门,被冷风一吹,她竟觉得全身翻江倒海的疼痛,再也顾不得大家风范,她趴在酒吧对街的垃圾桶旁,开始呕吐,身上所有的力气几乎要被抽干。沈漫画怂拉着眼皮,看着那些青青绿绿的污秽物,忽然不觉得酸臭难闻了,她觉得那些东西或许就是前世那个男人眼中的她自己,脏的让人难以忍受。 她想着想着,哭了,抱紧双臂在垃圾桶旁放声大哭。”白明旭,你当年是多么委曲求全?呵?” 前世有个教授曾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这个世界上,连你自己也厌恶自己的时候,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有人再会喜欢你了!”沈漫画觉得自己就是教授说的那个人,众叛亲离,就像是粪池里的大便,没有人愿意去接触它,包括大便它自己。 “喂!你一个人躺在这里干什么?” 沈漫画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她似乎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了,带着淡淡的冷漠,却莫名的让她感到温暖,沈漫画晃头晃脑的抬起头,“呵呵”自嘲两声,转哭为笑。她就说她出现幻觉了吧,竟然有三个那男人的影像。她想,她确实累了,她需要睡觉,对,睡了这种影像就会消失,睡吧!睡吧! “喂!喂!喂!”白明旭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跟着喝的醉醺醺的女人走出来,却看见她疯了一样又哭又笑,现在竟然还给他玩晕倒!踢了踢不省人事的女人,见她仍旧没有反应,任命的卷起袖子,抱起晕倒在地上的女生,往学校走去。 夜色,谁灼伤了谁的心 天空很黑,黑的像一方干涸千年的古井,幽眇孤寂。 白明旭低下头,躺在他怀里的女生,很安静,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喝酒的缘故,染上些许红霞,在宁旷的黑夜竟有些突兀的妖娆。白明旭怔了怔,他看着那双躲在黑色眼眶下,不断煽动的长睫,好奇的伸出手拿下那碍眼的遮挡物。然后,他看见了这个女人的全貌:高挺的鼻梁,睡着后俏皮的打着小鼾,在冰凉的深夜,呼出一片片薄薄的氤氲;小嘴泛着饱满的殷红,像极了时下,人们最爱的水果:樱桃。 整个人就那样平和的躺在他的怀里,像波斯国的猫咪,收起所有的利爪,毫无防备的,酣然入睡。 白明旭有些诧异,右手拿着摘下来的眼睛顿了顿,审视的看着怀里的女孩儿良久,才把黑色的障碍物,物归原处。 他的眸子在这个黑夜变得暗沉,就像一只匍匐的猛兽,猛然睁开眼睛,那双眼,亮的惊人。如果此刻,沈漫画从梦中醒来,她或许会惊讶的张大嘴,因为那双眼眸…… 那是她前所未见的温柔。 怀里的女孩儿睡得极不安稳,她不时的呓语两句,模模糊糊的,仿佛絮叨着一串悠长的梦境。 “……求求你!” “……放过我!” “放过我……!” 断断续续的嘶吼从她喉咙发出,在那个悠长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白明旭皱皱眉,抱着女孩儿的手,已经被她身上的汗打湿,夏天穿的衣服原本就不多,隔着淋湿的布料,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来自女孩儿身上灼热的温度,和柔软的肌肤。 心头一荡,他抖了抖双手,竟一时忘了手上还抱着一个人,身体摇摇欲晃的动了动,身上的女孩儿抖的更加厉害。 “啊……”忽然,怀中的人儿大叫了一声,仿佛梦见了极可怕的事情般,不安的挣扎,双唇由嫣红变得酱紫,像一片飘零的落叶,在瑟缩的风中,颤抖凋零。 “别怕!别怕!”温和的嗓音一遍一遍安慰着,连带着那双修长的手,也开始有节奏的拍打,就像小时候母亲为了安抚他找爸爸无望哭泣时,一遍一遍重复的动作。他想,那样的力道可以让人安心。 果然,怀中的女孩儿不再挣扎,她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般,拱进他的怀里。 白明旭感觉胸膛一大片濡湿,低下头,他叹了口气把女孩儿不安的身子抱的更紧。 “求你!白……” “放过我!放过我,白……明……旭!” “……” 狭小的空间,有些梦中的呓语,就像是风打树梢的声音,清脆,明朗。 白明旭的眸子猛然睁大,仔细的再次审视了女孩儿一遍,属于他的低沉嗓音,似乎带着魔力,缓缓响起:“谁才能放过你?” 女孩儿动了动身体,声音带着毫无防备的模糊:“白……白明旭!” “为什么要让他放过你?” “因为……因为他不可能放过我!”沈漫画睫毛剧烈颤抖,强忍着悲伤地脸上,是一片死寂的痛楚。 白明旭的手在半空中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是叹口气把已接近昏迷的女生紧紧抱入怀中。 夜色低迷, 谁伤了谁的眼? 谁灼烧了谁的心? 一片浮萍 沈漫画醒来的时候,天空出现了鱼肚白。 蔚蓝蔚蓝的色彩,透过白色的窗帘,打在黄木椅子上。露出晕黄的光圈。沈漫画费力的动了动头颅,眼圈在周围打了个转儿。 头很疼,连带着肢体也疼得让人难以忍受,她闭了闭眼,缓了缓神儿后,再次打量四周。这是间很小的屋子,只有十几平米的样子,放了一把椅子,一张床,和一排摆满药品的架子。 这不是她的宿舍。 愣了大半天,她运转缓慢的大脑cpu终于得出有用的结论。 那么,她在哪儿?疑问开始放大,她费力的让自己尽可能的坐起来,可是手中的牵拉力,让她猛然一惊,抬起头,那是一个输液架,顶端有一个长方形的袋子,连着一根细长的导管,而她的手此刻正被这根导管牵拉住。也许是之前动了两下,针头有些划出的缘故,手臂原本青色的血管怒张着,看起来有些可怕的涨红。 “哎哎?我说你在干什么?” 沈漫画正准备凑近看看,能不能把这根针拔出来,一声大喝止住了她所有的动作。缓缓的转过头。 来人身着一袭白衣大褂,虽是个男人,但看起来并不算高大。绷着一张脸,让人无端产生几分严肃感。 沈漫画觉得他是个医生,在她的意识里,医生总会带着一身浓重的消毒水味儿,而眼前这个人便是如此。 还没待沈漫画继续猜测下去,来人看了看她手中划出的针管,不耐的皱了皱眉:“我说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整天为着那些情啊,爱啊,要死要活,不嫌累吗?” 沈漫画有些不明所以,刚想反驳,却又被那医生觑了一眼,语气并不和善:“那导演系的白小子,模样确实长的周正,可,这年头长得帅的帅哥能值几分钱?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晚上为了人家能背你来看校医,喝酒喝到酒精中毒。现在醒了,没有看见心中的白马王子,是不是又开始寻死觅活了?哎哟!我的姑娘,我说你就别费那么多的心思了,白明旭那小子确实顶好,可是人家根本看不上你这样的女生,前些日子,校花那姑娘亲自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戏码,不是照样不能将那小子感动,姑娘,叔叔劝你见好就收,你怎么说也赚了那小子一晚的免费劳力,凯了人家一路的肥油。话问,f大谁能有你这等荣幸,你无人可比啊!可了不起了!” 沈漫画被校医教训的一愣一愣的,连带着手上的针头被重新送入血管也无从所知,她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由一本正经变得调侃无敌,顿时觉得这男人简直是变脸界的一届奇葩,胡掰乱造界的无敌战斗机。 黑线刷刷往下掉,沈漫画甚至忘了纠结为什么是白明旭送自己到学校来的。而事实上,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更没有时间纠结。于是那一晚醉酒后的事情,就像是一块浮萍,落入人海中,飘散的无影无踪。只是有些事,有些人会忘记,有些人却把它化为一根刺,扎在心中,慢慢的长出藤蔓!长出荆棘。 沈漫画最终没有在学校医务室呆太久,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躺在病床上的她,再也无从安逸。 多年后,沈漫画时常会想起那件事,想起那晚荒唐的酒吧之旅,想起那种令人难以忘怀的酸痛。 她知道,他们都没有错,只是阴谋来得太早,她接的措手不及。 年少犯下的罪(一) 沈漫画是被学校教务主任请去的。 那个胖胖的教务处主任,腆着一身肥膘,满脸严肃的坐在红木椅上,手中有根儿没有抽完的黄鹤楼,在空气中散发蒸腾的白雾。恰到好处的遮住一张肉下垂的脸,颇有氤氲袅绕的味道。 “老师好!”沈漫画规矩的站在胖子对面,头颅下垂,这倒并不意味着她害怕了眼前的胖子,只是本能的她嗅出,空气中有种危险的气息,就像很多年前,沈爸惩罚范错误的她时,狂风暴雨前的平静。 胖子没有立马搭理她,只是动了动肥胖的身躯,费力的移向另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眼神,沈漫画这才看清原来这间不大的教务处,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只是那个人坐在沙发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阴影中,沈漫画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可以确定那男人周身的气势比胖子多了不止一分半分。一身笔直的西装,在他的身上,竟生生穿出一股妥帖的凛锐。 胖子点头哈腰的对男人鞠个躬:“参谋长,昨天跟那群小畜生混在一起的就是这个人!” “小畜生?”沈漫画心中咯噔响了一下,眉头惯例的上挑,这是她思考的标志。 来人身上散发的压力开始加大,沈漫画敏锐的感觉到对方身上寒气越来越重,而这份寒气,竟森森针对的是她。 沈漫画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发问。 男人“哗”站了起来,像一座山般把整个窗口的光亮挡住。 沈漫画只觉得,这件不大的教务处又阴暗了不少。 心里有些发堵,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审视的视线,更不喜欢男人身上森森的气势。 “老师,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是说给眼前男人听的,显然在这间房间里,男人比主任更有发言权。 男人锐利的眼光在她脸上轻轻划过,厚实的唇张了又落,那种属于军人的威严随着话语愈发浓重:“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沈漫画愣了愣,她转头看了看教务处主任,那个胖子正战战巍巍的坐在红木椅子上,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出,她忽然觉得要从他脸上寻出点儿蛛丝马迹,怕是不可能,没有瞒男人的打算,沈漫画回答的很坦然:“爱尚酒吧!” 男人对她的诚实有些诧异,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动了些,只是一双手仍旧捏的很紧:“为什么要去爱尚?在那里做了些什么?” “参谋长,之前教导主任是这么叫您的!”沈漫画眼睛盯着男人,看着他松动的表情,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试图与他谈判:“请原谅我暂时不想回答您的问题……我想问……” “沈漫画,我以教导主任的身份命令你,今天参谋长的问话,你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胖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打断沈漫画的话,他脑子简直快被那几个平时不怎么显眼的学生搅炸了,学生擅自进酒吧,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惹出了一条人命,而人命的家庭背景又顶硬,这就是问题了,这几个学生,他们学校算是保不住了,他只求,那人不要把这些罪责迁怒到学校,不然,别说他教务处主任的职务,就是院长额头的乌纱也难保住。 男人皱了皱眉头,对胖子的插嘴有些不悦,他面无表情的对着胖子命令道:“张主任,你先出去,我和这个学生好好谈谈……”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 胖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唇摩挲了下,终是在男人强硬的态度下,闭上了嘴巴。 屋子又陷入安静。 年少犯下的罪(二) 沈漫画从教务处走出去的时候,身上的冷汗浸湿衬衫。 她没想过当所有的人的命运从新洗牌后,会出现连环蝴蝶效应。 脑海里回荡着那个男人曾说过的话,他说:“沈漫画,你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将众叛亲离!” 所以呢? 沈漫画抬头看天,所以,她就活该被人背叛,所以她明明那么无辜,还是被人陷害? 她好恨! 恨这一生只求安心,却求而不得! 恨明明远离世家,却仍旧躲不过别人的算计。 “呵呵!”沈漫画笑了,笑的像一把妖娆的剑,尖锐锋利。、 她早说过,这一世,人若范我,我必双倍还之。 什么亲情,什么友情,她宁可什么也不要,也不再经历一次众叛亲离! ----------------- 听说那件事的时候,白明旭正在学生事务处。 “明旭,听说没?从今天开始全校戒严!” “发生什么事了吗?”白明旭头也不抬的继续整理昨天遗留下来的工作。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南区那里弄死了个人!”南伟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神情却带着一丝凝重。 “南区?”白明旭沉吟片刻:“你说的是爱尚?我们学校的学生惹得事?” “是啊,据官方消息透露,那惹事的原因还是因为你呢?啧啧!f大又多了一条为你献身的人命,你这校草当的,充满血腥气呵!” 白明旭面无表情的推开南伟胳膊肘,别有深意的看了南伟一眼:“很多时候,为一个死人找死因很容易!我只是凶手用来掩饰真实目的的炮灰而已!” “说的也在理,谁让你长得最帅呢?果然,越帅的人是非越多。不过,这次事情闹得蛮大,哦!对了,那个凶手好像是昨天唱歌的那位女生!” “什么?” “我说你反应那么大干嘛?话说那女生也够倒霉的,人死的时候,她也没在场,只是死的那个人确实是来找她事端的,死者好像叫什么张丽丽的,据说喜欢你两年了,经常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后来知道那个叫沈漫画的女生竟然能够在开学第一天就得到你得“关照”,嫉妒前去挑衅,只是那叫沈漫画的女孩儿不在,估计有气无处发,就直接在酒吧开始骂起来,沈漫画的几个朋友看不惯,于是也开始对骂,当时场面比较混乱,也不知道谁砸了谁一下,等救护车来的时候,那个叫张丽丽的女生已经断了气。这本也不算什么,f大死个人,很正常,可是问题是那叫张丽丽的家庭背景颇厚,闹出人命的事情,人家家里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我估计那叫沈漫画的女孩儿这会儿估计在劫难逃哦!……” 喂喂!明旭,你去那儿?”南伟站在门口,看着好友消失的白色身影,眼神有些复杂,他是故意告诉他这些事情的,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好友的反应这么大,嘴里轻轻低喃:“明旭,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空空的学生事务所,夹杂着男生淡淡的轻叹来回荡漾。 白明旭来到教务处门口,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正在抬头望天,眼睛中有他曾熟悉的绝望。 那年,他跪在警察局门口,他想为妈妈的死讨回公道,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厚实的雪花把他装扮成雪人,他睁着一双绝望的眸子直到昏迷仍旧不肯闭上,他想那个时候的无望就是眼前女孩儿此刻的心情吧。 于是,他走上前,不由自主的站在她的面前:“想报仇?” 沈漫画愣了愣,眼前的男人很高,他的声音带着七分冰冷,三分含情,很好听,可是听在沈漫画的耳朵里却讽刺之极,她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 可是手却被男人紧紧的窜住:“我可以带你看清真相!” “不需要!” “真相你不需要,你朋友的死活,你总该关心吧!” “哈哈,朋友?朋友会把我告上法庭?” 白明旭看着女孩儿讽刺的眼,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那双染血的眸子通红到妖异,是他喜欢的味道,同样的偏执,同样的不容世事。细长的手指,挑,弄着沈漫画的眼睫,白明旭听见自己轻嗤的声音:“别人的片面之词,你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宁愿相信自己这双眼,也别相信别人的一张嘴!你的朋友若是会背叛你,为什么还要冒着被学校开除的危险,为你出头打架?所谓当局者迷,好好想想吧!” 沈漫画眼神暗了暗,她复杂的看了男人一眼,艰涩的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 白明旭笑了,在阳光下,这个笑容太灿烂,有那么一瞬间晃花了沈漫画的眼。 “因为我也曾绝望过,只是我不相信众叛亲离,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即使无人要我,我自己还要我自己!这样就足够。给别人一些信任,给自己一份宽恕!” 年少犯下的罪(三)二更 呵?宽恕? 沈漫画抬起眼眸,看着男人的眼睛充满讽刺:“那么你呢?你给过别人宽恕?” “没有!”白明旭顿了顿:“是因为目前还没有遇到值得我给出宽恕的人!” 沈漫画愣了,男人的语气很虔诚,就像是前世,那个男人第一次拿到世界奥斯卡最佳导演奖,对着奖杯亲吻时候的虔诚。那个画面,曾被她一直珍藏在记忆深处,霸道的不让任何人觊觎。而现在,她却轻而易举的看见,然后她知道,男人是认真的。 微风携带杨柳滑过两人的头顶,飘洒漫天飞絮,就像有些东西,有些感觉,正在潜移默化的转变。 盯着白衣男人良久,沈漫画才缓缓开口:“白明旭,你知不知道,你是个让人很讨厌的人?”看着男人眼睛闪过一丝不悦的光芒,她又兀自笑了:“说这些你很不爽吧,但是我现在要你的帮忙,你可以选择不帮我!” “说说看!”白明旭两手无所谓的抖了抖“我帮你,只是觉得你曾和我处在一种地步而已!” “希望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 “为什么?要知道用我的力量,也许可以将你的罪名减轻到最低!” 沈漫画笑了笑,即使回到了十年前,那个男人依然可以如此狂妄,只是这些狂妄的帮助,她要不起,也不敢要。 “没有你的插手,我依然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件事,你信不信?” 白明旭没有说话,他黝黑的眸子静静的注视了对面女孩一秒,而后转头离开。 “记住,如果这件事摆不平,以后在我面前,就收起你所有的骄傲!”男人的声音随着夏风飘来,醉熏了一地的芬芳。 沈漫画愣了愣“呵!骄傲!”他竟然看出来她是骄傲的,透着骨子里的傲,无人能践踏。 正如那男人说的,有价值的人,他们值得去信任,那么猪姐,静静以及那个似乎很憨厚的徐大田呢?他们何错,错的是,那些算计她得人,错的是那些逼迫他们的人。 之前教务处办公室里,那位军装的参谋长,是那样和他解释事情的始末的。 他说:“沈大小姐,我们之前见过” “哦?您认识我?” “a市沈家大小姐,我倒是还知道几分!” “对于张小姐的死,我感到抱歉,但是您应该知道,这件事与我没有丝毫关系!” “身为一位有判断能力的局外人,我确实知道,但是,您知道,现在那抓获的五个人都承认你才是最后的主谋,是你让他们趁乱杀死那女孩儿的!所谓铁证如山,我无法徇私!” “参谋长的意思是,即使你个人认为不是我做的,但是却要给我定罪?” “也不能这么说,我个人和大小姐没有丝毫仇恨,丽丽那孩子,在张家,也只不过是个庶出,命没有沈小姐您这么金贵,我可以代表张家撤诉,但是有些事情需要沈老爷帮帮忙!” “您是在威胁我?要知道父亲不会因为我,损害家族利益!” “我们张家也并不是想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目前手头上有一批翡翠原料,想要用沈家的独门雕刻技术,打磨一些做几件配饰罢了?” “独门技术?呵?张先生真的是参谋长吗?如此狮子大开口,倒让我想到了最狡诈的商人!” “哦?我是最狡诈的商人,您的父亲就不算了吗?” “你……” “沈小姐也不要立刻拒绝,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您能把雕刻技术直接给我也行,这样就可以不惊动您的父亲,何乐而不为?” “你要我卖家吗?不可能!” 沈漫画破门而出,走到门口的那一刹那,身后的男人如恶魔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您也别动怒,即使您现在不给我雕刻图纸,您的妹妹也不会让您这么轻易的从这件事中脱身,看,你们沈家现在已经开始内斗了,你倒不如识相点儿,和我做个买卖!在您父亲面前博得个好印象,否则……”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沈漫画的收回回忆。她苦涩的笑。 她沈漫画何德何能,亲妹妹暗算她后,她只能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事情的真相。 ! 监狱:前嫌不计 f市看守所。 “沈小姐,您申请见面的五人不愿意出来!”狱警站在沈漫画面前,有些局促的开了口。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女孩儿,可是他们局长特别关照的人物,自己若是一个伺候不好,以后上面也不好交代。 “不愿出来?”沈漫画的双眸渐渐变得复杂,她看着前方小心翼翼背着手站立的警察,礼貌的对他笑了笑:“既然这样,大哥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纸,我写个东西,麻烦您带给他们,他们就会见我了!” 狱警愣了愣,快速的从身上掏了掏,却掏出一包纸“用这个可以吗?”晃了晃手中的餐巾纸,狱警有些尴尬。 “行,谢谢大哥了!” “不要笔吗?” “不用!” 女孩儿熟练的从兜里掏出一支圆盾的钢笔,摸笔的手细长透明,手腕在软绵绵的,布满褶皱的卫生纸上,来回动作。那姿势,优雅的像篆刻文字的大师。狱警看的有些呆,他忽然觉得那裸露在空气外的白皙皮肤,美得让人窒息。 “麻烦您了!”沈漫画把手中的字递给狱警,玩味的看着男人一脸不自在的红晕,这年头,监狱里竟然有这样羞涩的小警察,真乃警界的一朵奇葩。 监狱的空气并不好,沈漫画打开接待室的窗子,不知何时,外面竟乌云密布。她想,人的心思是不是就跟这天气一样,说变就变。一如她的亲妹妹,一如她这么早的不择手段。谁说的世家的孩子早当家?原来一直都只是她愚笨了,所以看不见别人的长大,纵容了自己的无知。 但是,现在不会了,她重生而来,只是为了求安稳生活哦,既然别人不让她安,她便搅得这天地覆天翻! 动用了以前爷爷留在f市的人脉,沈漫画来到了f市囚禁监狱,她要见猪姐他们。因为,那个男人说:“要信任别人,要宽恕自己!” 接待室的门“吱啦“一声打开。 沈漫画扭回头,来人是黄静。 “漫画,对不起!”女孩儿身体消瘦了些许,原本圆嘟嘟的脸蛋儿一夜之间变得尖削。一双乌黑的大眼,布满歉意的看着沈漫画:“猪姐,她们觉得对不起你,所以……” “在这里受到虐待了吗?沈漫画有些心疼的抱了抱比她矮半个头的乡下女孩儿,从她宽大的囚服中,她甚至闻见了稻草的味道,那味道并不好,闻着有些刺鼻。 “漫画,你骂我们吧,是我们做了坏人,冤枉你,还要害你去坐牢,漫画,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别……别对我这么好!” 黄静说着说着语气有些哽咽,沈漫画甚至可以感觉到肩膀上的水渍在一波一波的增多,她举起手,拍拍那个似乎受了很大惊吓的孩子。 孩子,是啊!他们只是孩子,可是却在别人的嫁祸下背负了一条人命而自己却不自知,说到底是谁的错呢?是她,她把世家的黑暗带给了他们。而他们却哭着向她道歉! “别哭!”沈漫画拉开身上的女孩儿“我知道,是他们逼你们的!我知道,我知道!” “呜呜呜……他们说……说如果不把这件事嫁祸给你,就要让俺们和俺们爸妈一起坐牢!漫画,俺们不想杀那个女孩儿的,俺们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俺们去坐牢去枪毙没关系,可是俺们爸妈!他们……他们不行啊,俺妈是乡下人,她什么也不懂,她什么错也没犯,她不能在这监狱里住啊,她有肩周炎,她有哮喘,在这里呆着,她会死的!” 沈漫画看着往日憨厚的少女越说越绝望,那双单纯的眸子似乎快被沉痛淹没!她的心也跟着变得沉痛。 一条生命,谁也无法为它承担罪责。 当年跋扈的沈漫画如此,现在的五个年轻人也如此。 她沈漫画没有好运到重生在自己悲剧的源头之前,无法扭转自己的悲剧。但是她可以改变这几个年轻人的悲剧。 某种信念在心中竖起,沈漫画拍拍眼前泣不成声女孩儿的背,她轻抚道:“静静,这不是你们的错,你记住你们没有杀人,是他们陷害你们的,我……我会救你们出来!” “什么?可是,那天在酒吧,大田说他确实砸过一个酒瓶,我们……”说着说着,黄静的泪水又赛了出来,滴落在接待室的桌子上,荡起一滩白色的光晕。 “我说的话,你都不相信了吗?静静,记住,你们根本没杀过人!那一切只是一场阴谋!我会查出真相,在这之前,静静,你要答应我,让他们好好的!所有人都要好好地!这条人命,你们背不起!” 黄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抬起头,看见沈漫画的那一刹那,她觉得她像极了从天上走下来得正义使者,那么自信,那么的让人充满希望。 无来由的相信,尽管一句解释也没有。 无来由的去依赖,因为她的一句前嫌不计。 毕露锋芒(一) 生活就像一面远帆,前行的路途,有风平浪静时的安逸,有惊涛骇浪时的惊险。可是不管遇到什么,只要有那颗勇往直前的决心,什么困难在眼前似乎都已经成了浮云。 出了看守所,外面已经有小雨在往外冒。 飘飞的雨花,像极了透明的水晶,沈漫画看着看着,忽然不忍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只是这个世界上,不是你不制造祸端,祸端就不来找你,一如有些事,天可诛,人不可违。 拿出从没有用过的诺基亚手机,沈漫画的手指迅速的拨通了几个熟悉的号码。 “您好,这里是离人酒吧!”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问好声,一如那年熟悉的声音。 “您好,我是旅人,我想问哪里是我的家乡?” “家乡就在脚下,您随处可以落地生根!” “谢谢,我只是离人,生不了根!” “小姐,您想要什么服务?”所有的暗号都对上了,电话似乎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话筒的声音低沉,喑哑。沈漫画知道那是暗,当年f市分部的负责人。 “您好,暗先生,我有点儿事想麻烦您!” “请说!” “帮我查f市张家目前在珠宝行业的对头以及他们所牵涉到得官员力量!” “时间?” “半个小时后发到我手机上,ok?” 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才说上一句:“ok!” 电话挂断,沈漫画嘴角轻声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刻,她无比的感激,自己曾经历过黑暗。不短暂,却能够刻骨铭心。 那年,那个男人初入商场,他靠着自己一双手,在a市单枪匹马打拼一年。却屡屡遭到别人的暗算,她心疼的抚摸他的脸,她说:“我可以帮你!” 他却笑得极为碍眼,他说:“这个世界上,与其当面对碰,不如想想,怎么暗里使招!沈漫画,你记住,我白明旭这辈子,要的永远不是“帮助”二字,而是……”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陷入了彷徨,那一刻的无助,让沈漫画心疼莫名。 “而是什么?” “呵呵!与我比肩之人!” 那天晚上,两人都醉了,醉倒的那一刻,那个男人第一次告诉她工作的事情,他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情报组织和地下黑手,其中之一便是这离人酒吧! 半个小时的时间并不算很长,沈漫画回宿舍拿了自己自从开学还没有用过的银行卡入账到离人酒吧专属账号的时候,手机上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信息比沈漫画料想的多,却更加的有用。 张氏珠宝公司,成立于两年前,凭借着自家在f市雄厚的官网,在f市珠宝界立上一席之位。可是,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公司根基仍旧不稳定,与f市老牌珠宝公司荣耀比起来还是有些距离。日前,云南一家翡翠公司,在f市招商,条件是,招商的公司,每人拿出一款玉饰,以雕琢精美者获胜。届时,该公司将向获胜公司提供大量翡翠原料。 缺少好的翡翠原料,是每一个珠宝商最头痛的问题,目前,大陆市场情况并不好,像f市这样经济发展并不算特别好的二线城市,能够有这样一大批翡翠运过来,对于珠宝商们来说,无疑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每人都想分一杯羹,难怪张氏会使出那样的手段,想要沈家的雕工技术。 沈家并不是传统的珠宝世家,但是它却是传统的翡翠世家,沈家的翡翠永远居于世界的最前端,原因并不是他的珠宝质量比别人好到哪里去,而是它精湛的加工技术,那是从明清时候传下来的技术,传统正宗。同时也受到世界好评,曾有人戏称“女戴沈氏翡翠,男戴瑞士手表!”那是贵族的象征。 可是沈家的翡翠饰品,有三不卖原则,不卖用于商场竞争者,不卖尔虞我诈者,不卖巴结奉承者。 这是规矩,是老祖宗定下来的,是沈家恪守的格言。沈卫国不可能违背,沈漫画更不可能违逆。 只是沈家的雕刻艺术不能用,但她沈漫画前世自学的雕刻技术却不用遵守规则。 不过,即使她雕刻了,即使她动手下刀了,那件饰品也不再会给张家。她沈漫画向来不是善男信女,她到要让张氏看看,她沈漫画岂是软柿子,任人揉搓? 毕露锋芒(二) 荣耀珠宝公司的总部并没有设在f市路段中心。 这个年代,交通并不发达,像荣耀公司总部那郊区地段,连公交也少有。 沈漫画是步行去的,她看着街道两旁,荒凉的景色,忽然就想到了五年后。 谁也无法料到,五年后的这里,是一片高楼林立。如果沈漫画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就是看准了时机,在大学毕业的那一年,买下了这整片荒郊野岭。赚取了人生第一笔运转资金。 沈漫画前世,从不相信命运,因为她天生比别人好命,她用不着悲古伤今。 可是死了一次,她猛然间信了,命运是如此偏心,它几乎把所有的好运都给了那个男人,金手指加身的人,怎能不好运!所以那个男人,才会从一个被人嘲弄的愚小子,变成十年后,商界的谁都不敢觊觎的霸主! “呵呵!”沈漫画不觉笑出声,她想自己是不是魔障了,总会想起那个男人,是曾经身为对手的不甘?抑或从没有甘心过? 沈漫画摇摇头,不管甘或者不甘,那个男人总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会在这个世界的历史的舞台上,划下一笔浓妆艳抹的色彩,而她这样的小角色只是看看罢了,预知未来如何?她不能违背命运大神的分配,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一世,保护该保护的人,至于白明旭,她只会站在这个世界一隅,看着他发光发紫。 ----------- 因之前,暗帮她通知了荣氏现任总裁荣辉,沈漫画是畅通无阻的进入总裁办公室的。 “你好!沈家大小姐!”坐在轮转椅子上的老人,已年至花甲。斜飞的白眉直入两鬓,锐利的峰目仿佛可以将人一眼看穿。沈漫画有那么一刹那,觉得眼前人的气势,和她父亲不相上下。 祭起一抹笑,恭敬的像对面的老爷子弯了弯腰:“世伯,漫画来拜访您了!” “听说你想和我做一笔买卖?”老人转动了下轮椅,一双浑浊的利眸在眼前女孩儿身上来回扫视,空气中无形里竟有不可小觑的威压。 沈漫画稳了稳心神,在心里苦笑一声,抬起头,与老人对视:“是的,听说老爷子最近在找雕刻大师,打造一款饰品,不知可不可以让漫画试试?” 此话一出口,沈漫画明显的感觉落在身上的眼神更加的犀利,就像很多细小的针尖,刺在身上,有些微的痛感。 “你凭什么这样可以试试?”荣辉的语气并不不算和善,看着沈漫画的眼神甚至带着浓重的轻蔑,那种厌恶感似乎充斥着整个屋子。“沈家大小姐,这里不是a市,不是你沈家说一就能一的地方!您要是想玩儿,另请高地!” “不,荣总,我不是开玩笑,不是玩!”沈漫画看着已经不再愿和她交谈的老人,她有些焦急的出声。 可是这些焦急恰恰让荣辉觉得她更加浮躁,脸色也愈发的不好看。这沈家大小姐,是上流社会出了名的娇娇女,平常跋扈随性,他只是站在外围看看,不允理会,现在竟然想着玩到他头上,他是万万不能给之好脸色。 “来人,叫保安,送客!” “慢着,干爹,信她一次,我担保!” 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人穿着一袭白色休闲衣裤,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打在他的眉眼处。不知是阳光照耀了他,还是他辉映了阳光。 毕露锋芒(三) 很多人都说爱情是一场游戏,我们无法去选择游戏的规则,却能够改变游戏的步率。 那年,离人酒吧。 沈漫画带着一大帮子世家女去破处。 迷离的灯光晃花了人的眼,就像她们那群华而不实的草包公主般,荒唐的让正常人无法忍受。 舞池的灯光,闪闪发亮, 她随着音乐妖娆的扭着翘,臀,在舞池中央来回摆动。 不得不说,她们沈家的基因不错,一双女儿,打扮起来,就算好莱坞女星也不过如此。沈漫画身为正统基因的继承者,相貌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况且,那一天,她曾那样精雕细琢过。于是那张脸,就更加显得妖娆。 很多男士,上前搭讪,沈漫画高傲的抬起头,她讥讽的嘲笑那些长的并不算丑陋的男子,她说:“像你们这种货色,还是去抱那些庸俗的野花比较好!” 她说:“被你们搭讪,是我沈漫画这一生的耻辱!” 她用那样轻蔑的语气得罪了整个离人酒吧的白领男人们! 再羞辱别人的同时,麻烦也随之而到! 那个男人,他是宋家的当家总裁,他曾是美国华尔街人人叫嚣害怕的教父。他不屑的把红酒洒在她的身上,他说:“沈家大小姐,得罪了,就凭你这样的姿色,实在不配在此叫嚣!” 他用那种沈漫画上半辈子都没有看见过的厌恶表情盯着他,他说:“就你这个样子,和你在一个酒吧喝酒,也算折辱了我!”男人犀利的盯着他,转身把身后的女人搂在怀里。 他温柔的看着他怀里的女人,他说:“花花,这人的名字是不是很讨厌?” 她身后的女人笑了,笑的很醉人,她踮起脚尖,在男人嘴上轻啄一口:“振挺生气了?名字像,又不是人像,你何必介怀?” 男人跟着笑出声:“这倒是,我的花花永远是独一无二的!这样的草包女,如何和你相提并论!“那语气,宠溺的似乎想把整个太阳给怀里的女人,哪里还有之前对她沈漫画的半分憎恶。 沈漫画愣愣的看着那一对璧人走出离人酒吧,走出她奢华的世界。 后来才知道,为什么那男人会往自己脸上泼酒,原来只因为名字,她叫沈漫画,而他爱的女人叫费花花。 谐音相同,只是人,却相差了多少分,听说那个女人是从监狱的尸体中爬出来的,听说那个女人曾经在刀枪火海中穿梭过,还听那个女人曾坚强的让每一个人潸然落泪。只是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男人爱上了那个女人,他为她,倾尽一生。 男人从酒吧走后,沈漫画才缓过神,脸上的酒渍粘腻的铺洒在肌肤上,使她整个人狼狈不堪。 周围看戏的人很多,那些面孔中,不屑的,轻嘲的,比比皆是,沈漫画抬起头的刹那,竟感觉不到一个人的真心,连她带来的狐朋狗友,都抱着手臂,作壁上观。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种酸涩的感觉,后来才知道那原来叫“孤寂”。 也就是在那一刻,那个男人出现了,他逆着灯光,扒开人群,站在她的面前,他的手指纤长的像两只象牙笔,一点一点儿的在她脸上临摹,他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句话,似乎把她所有的心防冲破,泪水倾盆而下,明明是太骄傲的想要证明自己有人爱,所以跑到酒吧,准备一夜荒唐。明明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逼迫他出现,才使出这等下下之策,他却没有骂她分毫,焦急的看着他,那眼神,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水,他说:“对不起!” 他说:“我来晚了!” 那是维护,或者是关心,沈漫画那时分不清心中胀满的感觉是什么,她只知道,从那一刻起,她爱这个男人,爱的死心塌地。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直到她被囚禁后,她才时常想,那时候,男人的演技太好了,欺骗了她,欺骗了所有人,也欺骗了他自己。那晚,那焦灼的深情,那紧皱的眉头,那骨子里的担忧,似乎是刻在那个男人周身,沈漫画曾为男人那个模样心醉,心碎,心痛! 一如现在,那个男人猛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挡下那批将要撵她出门的保安,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她却听出了他的认真,只一句"我信她",竟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那一瞬间,似乎有些东西,它再也经不起风浪的吹打,因为它已经有松动的迹象。 锋芒毕露(四) “怎么?不认识我了?”男人双手在沈漫画面前晃了晃,一双狭长的眸子笑的眯成了一条月牙。 沈漫画愣了愣,看着男人温和的笑脸,她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们明明是宿敌,明明是针锋相对的尖锐,为何现却变成了这等情况! “你……” “我什么我?”白明旭抬起胳膊,修长的手指覆盖在手表盘上,他挑挑眉,对着沈漫画说道:“如果没有重复错的话,刚才干爹只答应给你今天一天的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也就是说,你能雕刻的时间还有十二个小时!你确定现在要在这儿为了你无聊的猜想浪费宝贵的时间?” “谁说我要浪费时间了?我只是……只是……”沈漫画伸出双手,手指在空气中划下一个半弧,然后讪讪的收了回来,她退后一步,忽然觉得不知道用何种态度再面对这个男人,她曾经狠他,刻骨铭心,可是,她也曾经爱她,深入骨髓。 重生一回,明明决定不再趟下关于这个男人的任何浑水,这个男人却在她每一次无助的时候出手相助,沈漫画很想问天,到底?到底这场重生,算什么?到底,到底这个男人对她,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于是疑问就像疯长的草,在心中生了根,发了芽!很多年后,直到,再回头,去看那一段过往的时候,才看清,原来那一刻心中某些地方便已经坍圮,溃不成军。 “沈漫画!如果,你现在只会在这里一句“只是……”半天没有下文的反驳的话,我现在就立马回去告诉干爹,收回给你的这次机会!因为你……也不过如此,为了外界的干扰,放弃最大的信念,这样的你,别说雕刻出干爹需要的配饰,就是一件地摊货,也不可能雕成! 那么,我给你争取的机会算什么?你的那些同学为了你在监狱受的苦算什么?” 白明旭的声音渐渐升高,他看着沈漫画的眼神也渐渐变得锐利,那模样,让沈漫画想起了前世的他,那个时候,她被他从美国华尔街抓回来,他也用过同样的眼神注视过她,他说:“沈漫画,你凭什么在外面逍遥而放弃沈家所有的人!”他说“沈漫画,人,活在世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只凭逃避,是永远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 沈漫画笑了,她忽然发觉男人的眉目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憎恶,最起码,在这一刻,这个男人让她看见了他笨拙的真诚。 九月的花开始凋零,落花的晕黄折射在她的脸上,那一刻,她的笑容有种释怀的味道,美得似乎和身后的黄叶背景相互辉映。 白明旭愣了愣,他曲起手,在沈漫画的额头上,敲下一记,恶声恶气的说道:“还不去准备?”说完转身走进荣耀公司原石储藏库。 踩着步子跟上男人身影的沈漫画没有看见他冷峻的脸上出现的一抹迷惘,很多年后,白明旭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在那个晕黄的秋日,他的爱情便发了芽! 你说呢?宝贝儿 白老爷子虽然答应给沈漫画一个机会,但是,他并没有把上好的翡翠原料给沈漫画,只是让白明旭领着沈漫画到仓库里挑选一块原石毛料,自行解石后,得出翡翠。 其实白老爷子的这种做法,完全是在刁难她。翡翠界的所有人都知道,在原石毛料中解石,一万个里,有一个好的玻璃水中就很不错,更别说那些成色好的老场黄皮冰玻种。 沈漫画想要从荣氏原石藏库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翡翠原料,不异于大海捞针。 “为什么选择让我帮你挑毛料?” 白明旭点开打火机照亮藏库,他象牙一般玉白的脸在灯火明灭的暗处,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直觉相信你!”沈漫画敷衍的答道,其实,她是身带作弊器,前世,她和他相处了大半辈子,她怎能不了解他?那个男人是天生的主角,上天把所有的恩赐都赐给他,连赌石这项别人求而不得的技能也是他自己天赋异禀。 前世,很多报纸都争相揭秘,为何一届穷小子,只单凭五年之力,便在珠宝行业,称霸天下。很多种说法,有说他曾拜世界金融大师斯密斯先生为师,金融管理能力一流,有说他曾和华尔街黑手宋振挺合力创建公司,有说他曾是某某富商的私生子……等等众说纷纭。 然而只有沈漫画知道,那些仅仅只是猜测,真正的原因,是这个男人,对珠宝,或者对翡翠毛料有种异乎寻常的敏锐感,他可以清楚的知道毛料中是否有翡翠,或者什么样的毛料解开,能够大涨! 前世,那个男人凭借着这一本领,开创了赌石行业的新篇章,他隐瞒身份,在很多地方以低价买下了很多原石,而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石头,在开光后。往往是见绿,大涨过后的翡翠,往往一块便是上亿的价钱。所以,赌石界人士,笑谈,那个男人常常一句话,就等于一生享之不尽的财富。 “是吗?”男人前进的步伐顿了顿,接着问:“如果我的智商没有出问题的话,我记得之前的你,相当排斥我,这样还会愿意相信?” 沈漫画有些错愕,黑暗中,男人的眼睛似乎撒了荧光粉,亮得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之处的猛兽。她的心“咯噔”一下,频率加快,轻声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慌张,沈漫画再次开口:“是你帮我争取的这次机会,将心比心,我也该相信你一回,况且,但凡是陌生人,都会对对方有警惕感,之前我和你又不熟,排斥是人性的一种本能反应!” “是吗?”白明旭转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漫画一眼,他的嘴角轻轻翘起,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黑暗中,沈漫画并没有看见,只是森森的感觉周身的温度,下降了些,有些令人胆寒。 “看你的样子应该知道赌石这一行业吧?”男人转移话题的问道,声音也连带着严肃了几分。 “恩,听父亲说过!” “赌石风险大,解石后,见绿的往往很少很少,鸡蛋里挑骨头的概念是多少,它们就是多少,你明白吗?” “明白!” “明白就好,虽然目前我在赌石界混的还算可以,但马都有失蹄的时候,更何况我这个人呢?所以等一下,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无法见绿,那么翡翠原料的事情,你得自己想办法,干爹是不会花几亿的价钱为你买一块翡翠的!”白明旭的声音很平淡,但沈漫画就是从那一句句交代中听出了他的严肃。她重重的点点头,虽然眼前的男人有赌石的天赋,但是他也有犯错的时候不是,他是在告诉她,以防万一而已。 “其实,你也不必担心,开出来的毛料若是没有见绿,你可以去翡翠原料市场买解好的翡翠,虽然价格比较贵,但是质量摆设在那儿!更有利于你雕刻!” “你这是关心我吗?”说完这句话,沈漫画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一万只草泥马在她心中奔腾而过,她丫觉得这次自作多情,做大发了! 白明旭愣了愣,他纤长的手指挑起眼前女人的下颌,脸渐渐凑近,狭长的眸子促狭的看着她的脸渐渐由瓷白变得晕红,脸上的笑意更浓,两片薄唇开合之间,热气喷洒在沈漫画的脸上:“你说呢?宝贝儿!” 谈爱何易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头怪兽,当情绪波动太大的时候,怪兽往往会试图冲出理智的桎梏,在人心中疯狂的乱撞,直至心跳在那一刻乱了步骤! 当男人靠近的那一刻,沈漫画忽然想起多年前看见的那句复古的话语。 然后,她的心也随着跳动的更加凶猛。 “你!你!”笨拙的推拒着男人的靠近,可是,身上的力气却似乎像消失了一般,软的就像在男人身上挠痒。 沈漫画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属于男人的熟悉味道传来,让她恍惚想到了很多年前。 那年,他也是这样拥抱著她,他说:“沈漫画,我爱你!” 他说:“我给不了你高楼大厦,给不了你山珍海味,但我许你这一生海誓山盟!” 那个时候,男人还算不得男人,他只是个男生,他身上似乎还带着那种乡下穷小子独有的乡土气息,但他的眼眸,却灿若星辰,很多年后,沈漫画时常想起那时候矢志不渝的相信,或许就是那双装不了整个天下,却能装下她整个人的眼眸,打动了她,于是,那晚,山盟海誓过后,她送上了自己的初吻,被人珍视的美好,是她这一辈子,无法忘怀的财富。 而这一刻,抬眼望去,男人的眼眸依旧宠溺万分,她的心依旧跳若稚兔。但一切都变了,她知道,这一刻,所有的东西都不同,穿越了时空,跳脱了恩怨情仇,她分不清真假,分不清对错,分不清…… 白明旭的眼睛暗了暗,他从不知道,一个人在他面前可以变换那么多表情,这一刻,即使自己靠对方那么近,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却是那么飘忽,就好像,透过自己再看另外一个人般!虚幻的抓不到感觉,一把推开女生,他忽然觉得这样调戏眼前的女生索然无味,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失望。 面无表情的扭回头:“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不用如此草木皆兵?我对你这样的女生当真不感兴趣。不知道还以为你……” 男人顿了顿“还是你真对我有意思?” “你……你……!”沈漫画缓过神,看着男人恶劣的笑容,捏了捏拳头,枉她之前会觉得男人那双眼珠里,隐藏着深情,现在想来,这个男人的心思永远不是外人能够看透。 “我什么我?告诉你,女人,帮你只是偶然,我和你之间不可能谈爱情!” “我也不打算和你谈爱情,所以,学长,请千万别爱上我!”沈漫画麻木的听着自己机械的重复这句重生以来一直重复的话语,只是说出来的那一刻,心中的钝痛感,她想只有她自己才算明白。 一切已成注定,剩下的期许只是讽刺而已! “这样再好不过!”男人的背脊僵了僵,语气微冷:“你先站在一边,别打扰我挑选毛料!” 储藏室一片寂静,沈漫画复杂的看着男人,在一片烛光中穿梭的背影,那一刻的认真,是她上辈子,追逐一生的梦想,只是沈漫画知道,那些永远也不属于她,就像她永远也看不清埃及金字塔的奥妙般! 苦涩的笑笑,当视线再次移动回去的时候,男人手上已经多了一块石头,并不算特别突出,很黑的模样,沈漫画知道赌石界通常称之为次品,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你确定是这块?” 男人把重石扔向她,脸上露出几丝怒气:“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 “没有,我只问一声罢了,早说了,相信你就是相信你的全部!” 沈漫画拿着毛料原石,转身往外走去,“走吧,我们去解石!” 扭过头的她没有看见身后男人的那一双眼眸,复杂,深沉,或者感动! “相信你,就相信你的全部!”呵!很多年后,当那件事发生以后,白明旭时常问空气,“沈漫画,你为何如此轻易的说出相信我的全部,到后来却头也不回的弃我于不顾?” 那个时候,沧海桑田的变迁,某些爱情被仇恨取代,然后,就那样的一次一次伤害与被伤害,哭泣与被哭泣! 那样的人生似乎就等于慢性自杀,杀的是两个人的幸福,杀的是这一生的温存! 你的坚韧,灿若星辰 人有的时候,较真起来相当可怕,沈漫画就是这样一种人。 她对玉石的执着就如上天宠溺白明旭一般,都爱的那么纵容,爱的那么深刻。所以,沈漫画敢说,她上辈子,放弃了很多东西,身份,尊严,爱情,但惟有翡翠,她一直那么坚守。 即使,缺少很多根指头,她还有掌心,于是她把那份传承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最后的最后,当那个人,站在她的面前,残忍的挑去她的手根足根,她再也无法拿起任何东西的时候,她才知道,她失去了人生最有价值的东西。然后,她选择了死亡。 沈漫画的雕刻技术并不是来自传统的沈氏,那个时候,她骄奢跋扈惯了,眼高足底,连家里企业的管理都不屑一顾,又怎能忍受学习这枯燥的雕刻技术? 她记得她真正开始接触翡翠雕刻的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个男人带她去参加一次毛料赌石,那一场翡翠盛宴中,那个男人站在灯光之下,焕发着光辉,他似乎像上天的宠儿被众人拥簇,所到之处,竟连月辉也悄然躲避。 那一刻的沈漫画在干什么呢?她被人挤到了一个角落,她站在外围,看着那个男人无法匹敌的光辉时,忽然落下了泪水,什么时候,她的白明旭不再是她的,而是别人的,什么时候,她们之间的差距堪比长城,再也无法挽回的距离感,让她感到深深的惶恐。 为了爱情,害怕到痛苦。 那是沈漫画上辈子,骄傲跋扈后,第一次感觉深深的挫败。 “现在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了吧?我见你这小娃儿筋骨奇佳,倒是个刻玉手的好苗子,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也不妨事,要不要拜我为师?” 那个夜晚遇见了那个老人,老人嘴上叼着一根脏的似乎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烟杆,漫不经心的询问,这一问,就是整整三年的师徒情分。 这一问,便是沈漫画整整三年的残酷人生。 也曾想过放弃,也曾想过干脆人生就这样结束,可是那个男人看着自己日益不屑的眼光,就像一针刺激束,打在身上,让她无法选择去放弃,她想,总有一天,自己能让他看见云泥之别也可以扭转的传奇,只是这份传奇,到最后的最后,她也无法展示给他,因为报复来的太早,绝望已成了定局。 沈漫画瞅了瞅手上刚解出来的纯色老场黄皮冰玻璃玉种,心中开始盘算,如何雕刻,这块玉石并不算大,如果能够充分利用,顶多只能雕刻两样配饰。 沈漫画把自己的右手置于阳光中,洁白无瑕,没有一丝被打磨的痕迹,这样的一双手,即使有再多的技巧,如何能够去雕刻出一件好的配饰。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实战经验为零,重生以来,第一次碰雕刻翡翠,她无法知道在高难度,长时间的雕琢中,自己会不会成功?毕竟重生回来的身体,没有老头那三年的磨练,没有地狱一般的训练! “原料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现在发呆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丝轻蔑:“你不会现在告诉我,要退缩了吧?”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ok?”没有理会白明旭的冷嘲热讽,沈漫画托着手上的石块,严肃的要求到,声音带着她这一辈子惯有的命令语气,只是少了那份骄奢。 白明旭愣了愣,看着女人被发梢遮掩的眼睛,那一刻的坚韧,似乎灿若星辰。 黄皮玻璃种玉佩(二更) 白明旭再次看见沈漫画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清晨。阳光洒在那个女人的脸上,从她脸颊滑落的汗珠,晶莹,明亮。 她疲惫的举起手中的玉佩,笑的满眼累痕:“雕刻好了!” 黄色的玉石中,雕刻了一条长龙。 并不算很大的玉佩被龙,身盘绕,显得异常的大气,龙头是跃然在玉佩之上的,仿佛随时可以破玉而出。白明旭并不懂玉佩,但眼前的这快玉佩,却让他看到了整个玉面的豪壮。这样大手笔的雕刻,绝非是出自一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小女生,收起眼角泄露而出的疑惑,白明旭抬了抬手臂,眼睛装模作样的在表盘上觑了一眼:“八点整,似乎,你超时了!” 一天一夜的雕刻,似乎已经用尽了沈漫画所有的体力,她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胡乱的摸了下已经流至下颌角的汗水,抬起低垂的头,一双眸子被水渍打湿,就那样定定的看着男人,手中托着配饰递交给男人:“拜托你了!”说完,身体缓慢的滑落,失去意识前,沈漫画嘴角卷起一抹弧度,看来真的是自己太勉强了,这具身体,太次,只是一晚而已,已经亏虚成了这个模样,那个男人或许又要看笑话了! ------- 荣氏大楼。 “旭儿,你怎么看?”荣辉的手在玉佩上,摩挲了又摩挲,一双昏黄的眼睛骤然放光。 “我,没有看法,干爹知道的,孩儿不懂艺术!” “呵?没有看法?能把这样已经过了时间的物品拿到我手中!”知子莫若父,虽然仅仅只是个干儿子,但他荣辉明白,这个干儿子和亲儿子没差,即使以后的公司给了旭儿,他也会毫不犹豫为他排除董事会的障碍,不仅是他有才华,还因为,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白明旭笑笑,阳光为他的笑容镀上一层光晕,把他衬得朦胧而恍惚:“孩儿听说,字非一日之成,长城非一天能砌。雕刻亦如此。” “旭儿的意思是,这件雕刻品不是那女孩儿所刻?” “那倒也不是,昨天晚上我亲自守着她,若是作弊,孩儿哪能不知道?” 老人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 “沈家大小姐,骄奢淫逸,惹是生非,为人骄傲跋扈,眼高足底!这些关于那位小姐品行的描述,却与我认识的沈漫画完全不同!我认识的那个人,似乎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鞘,隐藏剑身所有的锋芒,没有人招惹时,我自向天傲,隐一身傲霜。人犯她时,必当抽鞘而出,冲他个血雨腥风!” 看着儿子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和张扬,荣辉的一双眸子,也渐渐变的锋锐:“旭儿,那个女孩儿,即使再特别,她也是沈家的人,而你……别忘了,你母亲的死,已经调查到他们家了!要不了多久,或许就会调查出来,你……” “干爹的意思是母亲的死和他们有关?”白明旭猛然一震,看着老人定定的眼神,而后又自嘲的笑了笑:“干爹,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喜欢上那个沈漫画了吧?” 荣辉没有回答,对于一个过来人,有些事,他看的最清,但愿他可以及早的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母亲死的那一刻,我的青春从此就消失了,我白明旭的一辈子,生是为了找到凶手,死是让凶手还债!” “你既然知道这点儿道理就再好不过,以后还是少招惹那沈家大小姐为好!” “是,干爹!那,这件雕刻品,您看……” “你想帮她?”荣辉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是!不为别的,就为当年母亲死后,孩儿在a市跪遍了所有法院,没有一个人来为我申冤,那样的情景,我不想另外一个人也同样遭遇到!” 看着眼前的男孩,难得一次流露出的脆弱,荣辉的心沉了沉,手举在半空半响,才落在他的肩上:“唉!当年,你受苦了!这忙干爹帮了,只是这件配饰,雕刻者不能用沈漫画的名字!” “我会和她说的,为了她的朋友,她必定会答应下来!“ “你是个要强的孩子,干爹这么多年没能帮到你什么,学费生活费,你没有要干爹的一分一毛,甚至连一间小小的公寓你都不肯接受!” “呵呵,干爹刚才不是在帮我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很多的酸涩,白明旭并不是想拒绝老人的好意,只是,有些责任要他自己买单。而他也负担的起生活的账单。 “救出所里的那几个小娃没关系,但是关于沈家内部的争夺,就看那女娃儿的造化,沈家,咱们暂时动不起,明旭!”荣辉深深的看了白明旭一眼,他知道自己聪明的干儿子明白,那一眼是再一次的警告,警告他不要招惹,把自己推上风尖浪口,即为不明智之举。 电话 沈漫画醒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已经解决了。 黄静等人从监狱里放了出来,不仅没有被追究法律责任,连学校也对这件事视而不见。 一切的一切又回归到原点,仿佛曾经那一条人命,曾经的那些血雨腥风,不曾发生过一般,他们的生活最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但,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亲眼经历的那一场阴谋,是这一生上的最悲痛的一堂课,不管是黄静或者徐大田,之于沈漫画来说,何尝不是一记警钟。 这么多天,她总算明白了一件事,身在阴谋中,就得有随时应战的准备,有些人,他永远在高处看着你,等着你犯错,推你一把,直至万劫不复。 五人虽然被放出了监狱,看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沈漫画知道,这仅仅只是战争的前奏,眼前浮现出一张沈慧芳楚楚可怜的脸,她忽然觉得可笑,曾经的自己是脑残了,或者智障了,竟然会相信这该死的表情,傻逼的投入一个有一个陷阱中,把自己毁的身败名裂。 摇摇头,手上的电话响起。 “喂!” “姐姐,早上好!”电话那头是甜腻腻的问好声音。 沈漫画拿着话筒的手抖了两下,嘴巴咧开了又合上:“慧芳?” “是我啊,姐姐,人家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特别的想念!” “哦!有什么事吗?”沈漫画的眼睛变得寒冷,呵呵!早不打晚不打,在她展露了自己几丝才华后,就迫不及待的探虚实? “听说姐姐最近遇到些麻烦,慧芳在f市还有些认识的朋友!我可以帮姐姐解决的!” “不用了,妹妹你今年也高三了,课业繁重,这样的小事还是少操心为妙,以免高考成绩上不来,落得和姐姐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局面,让父亲生气,就不好了!” “……”握着话筒的手指有些收紧,沈慧芳的眼睛迸射出两丝狠光,看着沈家宅院里的那颗老槐树,眼神变得悠长悠长,对于那个人,她似乎轻视了很多很多。 “慧芳,在和谁打电话?” 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沈漫画心突然一缩,那是父亲的声音,不知为何,确乎少了几分温和,多了丝冷锐。 “是姐姐!“ “漫画?”沈卫国顿住上楼的步伐,看着话筒,手伸了出来,然后又缩下,他想起了今天侦探社给他发的那张龙雕玉佩,他的女儿,呵呵,他唯一的女儿长大了哦!眼神飘过沈慧芳,沈卫国眼神又变得意味深长,仿佛前一刻的温柔不曾出现般,冷着声音,吩咐道:“最近,少去烦你姐姐,要高考的人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打电话?” 说完,迈步上楼。 “是!”远走的沈卫国没有看见,自己一直带若亲生的二女儿,看着自己的背影,恨意凛然。她咬着牙齿低垂着头把所有的恨意收入心内,一只右手被鲜血染尽。 “喂?喂?慧芳,你还在吗?” “姐姐,父亲让我好好温习。暂时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等考试考完了,我就去看你哦!“ “好的,加油!” 电话“啪”一声挂断,沈漫画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这方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父亲是否会知道自己在f市惹得事呢?所有的一切,她有限的的大脑,似乎再也转不过弯来! 任命的把手垂下,她的眼神再次变得飘忽,她想起了那个男人,他说“不可以把配饰属上自己名字”,无疑她选择了妥协。她想自己做了那么多,这些隐藏在暗地里交易,究竟会不会轻易的被揭穿?她不知道,但是她却宁愿去把希望寄托在那个男人身上,即使从那天开始,她已经有一个月零八天没有看见那个男人了。 是有意的躲避,或是无意招惹? 谁能知道呢?沈漫画嘴角弯起一抹苦涩。 要为年少付出多少痛(一更) 生活回到了正轨。 沈漫画三人又开始了千篇一律的大学生活。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整天除了上课,大家似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图书馆,沈漫画看她的金融学概论,猪姐看她的美容医学,而静静却选择了法律。 沈漫画知道,很多时候,他们三人特有的沉寂只是祭奠曾经无妄的青春。 那天,沈漫画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回宿舍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男人。 土里土气的样子,有点儿像戏剧里的武大郎。 他徘徊在沈漫画所在的宿舍楼下,一双眼睛不只是因为很久没睡,还是因为哭泣一夜的缘故,红肿不堪。 沈漫画瞥了男人一眼,绕开他继续向宿舍楼走去,这样的情景她整天见多了。对于不必要的事情,她向来是视而不见。 绕过男人后背的时候,听见一身特“响亮”的婴儿哭泣声,沈漫画“咦”了一声,眼睛瞟到男人身后,那厚实的背脊上,竟然还挂着一个碎花包布,包布里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十一月的天已经很冷了,f市不比南方,冬季的变化特别明显,时常有霜降出现。这男人也是,自己不怕冷,这背上的婴儿却禁不起这样阴冷的天气! 沈漫画这样想着,心里想着是否该帮扶对方一把,刚准备出声询问,男人没有焦距的眸子忽然一亮,一张冷的泛红的眸子,竟生生被他染上一丝温润的光辉。 “张瑞!你个王八蛋,你这是干什么,把孩子带来,在这里守着,又想给老娘使你他妈的那些苦肉计!”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沈漫画慢动作的扭回头,一张嘴长大了却不敢合上:“猪姐?” 来人似乎也看见她,眼神躲闪了一下,苦涩的朝沈漫画笑笑:”漫画,回来了啊……” “姐……这是……”沈漫画闭上了嘴,她似乎说多了。拍了拍习金珠的肩膀“我先上去啦,早点回来!” 说完转身离去! 寒风中,沈漫画甚至可以听见身后猪姐怒火冲天的声音和那个憨厚男人一个劲儿的低头认错的声音。 ----------- 那天过后,301宿舍,似乎少了一个人,猪姐带着宿舍大部分书籍衣服去了别的地方居住,她没有解释任何事情,沈漫画和黄静也没有八卦到去追根究底。 于是,校园里的蝙蝠侠三剑客,变成了二人组,黄静时常调侃道:“漫画,你说我们神马时候再加一个人入住咱二人组啊?”说的话是调侃,但沈漫画总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几丝惆怅,她想,静静和她一样,都在想那个叫做习金珠的女生。 f大下第一场大雪的那天早上,校园里,传出一个消息,说是,临床专业的某某女生,行为不检点,和社会上的人,上了床,生了孩子!据说,校方为了校园建设,打算对该生进行开除。 于是,那天晚上,沈漫画看见了守候在宿舍门口的猪姐,她散乱着头发,眼睛肿胀的像桃核,一张柔嫩的脸,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紫了半边天。 看见沈漫画和黄静的那一刻,就开始一个劲儿的哭泣,由小声的啜泣,到放声大哭。 沈漫画觉得,自己似乎从那哭声中,读出了痛不欲生的酸楚。 要为年少付出多少痛(二更) 猪姐的家里并不算很穷,她父母都是县城的医生,一年下来,油水什么的不会少了她多少,可是那个年代,小城里特别的重男轻女,猪姐的 上面还有个哥哥,所以她的出生在那个家里似乎就成了多余,哥哥不懂事,父母把更多的关注眼光都投向在哥哥身上,却单单忽略了她,十几 岁的女孩子,早早的清楚了自己的家庭地位,变得懂事乖巧。 可是心中的不平,闷在心里,就像一个小小的缝隙,越扩越大,到最后,成了再也无法挽回的仇恨。 那年,猪姐十六岁,她在小城的酒吧,结识了辍学的张瑞,两个人,一个娇小可人,一个懦弱无能。想当然的,猪姐开始天天欺负那个才刚 二十出头的男人,她打他,他忍。她骂他,他不躲。她甚至踢他,他也承受下来。 这样的时光持续了半年,猪姐自己也说不清,哪一天,她忽然就不打他了,不骂他了,不调戏他了,她开始和他倒豆子一样的,吐露自己 在家庭中受到的委屈,她开始真心接纳关心他。两个人在默然的城市中互相舔舐伤口。 是谁先越了雷池一步,是谁经不住爱情的禁果?谁也说不清。 少年犯下的荒唐罪,是一定要还的。 十七岁的女孩儿,顺理成章的怀孕,十七岁的花季,还有多少青春来不及展示,于是就这样葬送。 父母知道后,把猪姐逐出家门,没有办法的她跟着张瑞一起回到了他的家,却被他们村里的人瞧不起,猪姐也是个骄傲的人,她可以为一个 人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却连那个可以给予她温暖的人都没有的时候,她生下孩子后,毅然决然的逃了。 找到了在城里当官的姑妈,顺利的完成了高考,她靠着全省第一名的成绩,学费全免的进入f大,原以为这就是新生,但殊不知,这只是挣扎 过后又一次,无法抉择的羞辱。 那天,张瑞抱着孩子来找她,他要她跟他回去,他告诉她,他养活她。可是他不知道,她习金珠要的不是这些,她要的是这方脸面,她要的 是堂堂正正的生活,而不是那些靠别人接济来的食物。 他们分分合合,吵闹不休,后来张瑞的母亲干脆把这件事,告诉了校方。然后事情演变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沈漫画听完故事后,眼睛有些酸涩,她只问了一句话,她说:“猪姐,你爱张瑞吗?” 一句“你爱吗?”让泣不成声的人,止住了泪水,她愣愣的看着沈漫画,一双眼睛是复杂的狰狞。 “爱吧!因为爱,所以那么多的委屈,才往肚里吞,但是也怕吧!怕张瑞像你父母那样把你轻易抛弃,所以想要争取自由,争取自己出人头 地,让任何人都无法对你习金珠怎么样,是吧?” 猪姐再次愣住,攥着衣袖的手指,收的很紧很紧,甚至拽出了皱褶,过了好久,她才颓废的放开,声音哀伤的像失去了呼吸的空气一般:“ 是又怎样?我这一辈子,注定了悲苦一生,学校已经在下达文件了,漫画,你知道不?明天或许后天,或许不久的某一天,我将会从这所大学 ,甚至这个城市消失!我不再是二二的习金珠同学,而是小山村里等着丈夫回家宠幸的妇女罢了!” “所以,现在你是再为你未来的生活哭泣了?你口口声声说注定?这世界什么事情是注定的了?当年希特勒,那么狂妄的打算称霸全球,他都没办法完成上天注定的使命,你怎么敢那么轻率的就说出注定?”沈漫画把手上的提包摔在椅子上,厉声呵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遇见事情自暴自弃,还有些人他会更加积极向上的生活下去,你还记得,之前监狱事件了吗?当时我们所有的人都已经绝望,不是还能绝处逢生?你现在多大点儿事?学校公文还没下,你就开始自暴自弃了,还指望谁能帮你翻身?” 沈漫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说越严厉,越说心中越发的恨铁不成钢,她忽然觉得这个时候的猪姐和她当年何其的相像,那年,她把父亲逼死 了,把沈家弄垮了,她也这样自暴自弃的哭泣过,她感觉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那个男人把他找回去了,他用他的方式**她,囚禁她,鞭打她,让她看清,这个世界上,如果你不反抗,一味的自暴自弃,只会让命运更加的苦逼而已,除了这些,你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姑姑只是县城里的一个不大的官,她管不了市里的事情,也不会为我再一次来找关系,送人情!” “谁说让你靠关系了?还有一条路可走,靠自己,如果学校认为你这个人的存在时学校的荣誉的话,它自然不会把你抛弃!” 要为年少付出多少痛(三更) 沈漫画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前世,即使看见死人,她也不会多置一词。 但是猪姐不同,她之于沈漫画是朋友,是伙伴,这辈子,沈漫画最缺温暖的时候,她上前关怀过,或许在别人看来一句关怀微不足道,但在 沈漫画看来却比一栋高楼更来的实际。 于是,她想帮她,也必须得帮她。 利用了前世的作弊器,沈漫画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将要举行一次全国性的歌舞话剧才艺大比拼,当年,她在a大,亲眼看见白明旭以此为跳板,为之后的演艺圈事业,斩掉了大片的荆棘。当然那一场深情的演唱至今无人能比,即使国际巨星在那首歌面前也称不上巨星,那一比,铺垫了白明旭整个星路璀璨辉煌。 那么以猪姐理科的出生,五音不全的条件,能唱出那样一首震惊四座的歌曲吗? 答案无疑只有一个,完全没可能! 沈漫画抓着头发,烦躁的把自己的头颅埋进了书里。想了三天三夜,计划了无数个方案,最终都以失败告终,猪姐所会的,或者她所擅长的,确实很多,比如装逼,草药,听力……等等,但是没有一样能够拿来对付才艺比赛的。 “漫画,漫画!老师!来啦!”黄静低声说道,一双脚对着沈漫画的座位踢了又踢! “好,下面我想请一个同学回答一下,作为一个演员最需要的品质是什么?沈漫画同学,请你回答一下!” 沈漫画瞪了黄静憨憨的倒霉样,抬起头,看着老学究带着一副宽大的眼镜,满脸不爽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立马了然,这老头是故意整她的。 ”演员最大的品质是面对潜规则,要沉默不语,别人想潜你,那是你的福气,所谓忍一时被潜,得终身红名!bb……好了,我的发言到此结束!”朝着已经被雷的里嫩外焦的老学教,鞠了一个躬,沈漫画潇洒的坐了下去。 整个课堂静的连根针落下来都听得见,黄静看着森冷冷的天空,忽然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沈漫画!你……咳!你……下课你给我来办公室!”老学究喘着气,似乎是极力压抑着怒气,半响吼出这样一句话。 接下来的课,黄静是半点儿也没听进去。“漫画,你刚是故意气老学究的,是伐?” “呃……”沈漫画看着黄静,一脸深沉的说道:“静静,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黄静晃着星星眼,充满惊奇的问道。 “我发觉你在我不知不觉中,变得有头脑多了!” “沈漫画!”炸毛的某人声音一下子提的n高,倏然站起来,老学究的脸再次变得乌黑。 “我说,你们一个二个今天都是怎么呢?都想进办公室,品尝你们老师的爱抚?既然这样再加点儿作料怎么样?”老学究森冷冷的看了台下学生们一眼,眼神在黄静所在的位置上定住:“黄静同学,以后半个月,学校的所有女厕所,你一个人包了,另外明天交给我一份一万字的检讨报告。” “哈哈哈!”沈漫画憋着笑,脸变得青紫。 微风夹杂着冷雨,窗外有个男生,站在雨帘你,看着那个埋头露出狡黠笑容的女孩儿,良久良久! 师徒(一) 老学究,名字虽然有些难听,但人其实相交下来还不错,最起码,对待沈漫画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当然,这与沈漫画表演系,第一名的成绩也有些干系。 沈漫画在办公室里,并没有做什么,老学究罚她帮忙打扫办公室。她就象征性的拿着一个鸡毛毯子,这儿敲敲,那儿晃晃,相比于正在扫厕所的黄静,她怎一个悠闲了得。 “张老师,你听说没,全国才艺展出会在我们学校挑选学生?” “是啊,我都和我们班的学生说了情况,鼓励他们报名参加!怎么,王老师,你还没向你们班同学说明情况?” “说了有什么用?我们班那群小兔崽子,都是一年级的新生。还没有经过正统的演唱训练,连台风都没有,怎么会选上啊!” “我看你们班那个沈漫画还不错,教她声乐的时候,看出来,倒是个苗子!” 听见自己的名字,沈漫画条件反射的扭过头,老学究的声音也再次响起:“什么不错?那就一小孩子过家家的声音,哪里能和你们二年级的白明旭相比,虽然那学生选的专业是导演系,但是只要他站在台上,那气势,那技巧,怕是和现下当红影星没差了吧!我看,这次比赛,他就是最后的压轴了!” “那可还没定,校长那头儿文件还没有下达呢!” “唉,张老师,王老师,你们听说没?大师朱清流先生,将要来我们学校,开展一次个人雕刻技术讲坛!” “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上头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叫张老师的男人,晃了晃头,满脸惊讶的看着另外一个女老师。 “似乎是今天早上的通知,这次咱们学校可了不得,请来了这等大师级人物,以后学校评估的时候,倒可以为咱校增添不少噱头。” “还不止这些呢?听说他在各个大学四处办个人展览讲坛,只是为了找一个他继承衣钵的得意门生!只不过,那大师脾气怪的很,像那些学雕刻设计的高材生,他一个都看不上眼!这不,人到老年,一个得意门生都无!” “唉?你们说,要是在我么学校找上那么一两个学生,该给我们学校增光多少啊!” “……” 剩下的话,沈漫画一句也没听见,她的脑海中,充斥着一个人的名字“朱清流” 那个老头,那个前世,她首位尊为师长的老头,将会出现在她眼前,这不禁让她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老头闷骚的性格,他说:“你师傅我行踪若扶柳萍踪,一般人,我不会告诉他我的踪迹!” 抬起头呈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看着阳光透过树缝,洒下斑驳的倒影,沈漫画忽然笑了:“真好,真好,重生后,我们能再继师徒情缘真好!” 师徒(二)—白明旭展露锋芒 老头来的那天,天空湛蓝明亮。 露水在他矍铄的眼睛中,嵌上亮丽的晶莹。看起来平添了几丝柔和。 只是沈漫画知道,这些柔和,是老头锐利锋芒的遮掩,那些刁钻的,亦或是尖刻的脾气,此刻正被他掩盖在骨子里,给人制造温和的假象。 “漫画,你说我等一下,上去就说上这一句话,朱清流大师,会不会理都不理我?”习金珠紧张的攥紧手上的纸条,神经大条的凑到沈漫画的跟前。 不自在的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沈漫画皱了皱眉:“朱姐,你记住了,就说这句话,我保证他不仅不会不理你,而且,还会对你另眼相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要信得过我,放开做便是,人有时候,需要一点儿冒险精神!”沈漫画低声交代,老头儿这人,这一生从没有哪一次按牌理出牌过,既然如此,能吸引他注意的人,就得比他更乖张!比他更嚣张! 站在大礼堂台中央的老人,还在侃侃而谈,沈漫画微笑的看着他,听着熟悉苍老的嗓音,如同一支悠远古老的骊歌在耳边回荡,她的心也跟着沉寂,沉寂! “何谓雕刻。拿把小刀在石头上刻,谓之雕刻。在树上性比涂鸦,谓之雕刻:老北京,胡同巷的墙面上,古老图案也谓之雕刻!……等等,所有能刻上痕迹的都叫做雕刻,可是同是雕刻,那些在博物馆里的古董谓之艺术品,而反之,那些石头,那些信笔涂鸦的物件,为什么我们不屑于说它们是艺术品呢?”台上的老人停顿了片刻,看着学生们一个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笑,接着说道:“那是因为它们雕刻的并不精美,所谓艺术品,它要求的不光是物件的材质,还有雕刻者,匠心独运的技术功底!这样解释,大家有疑问吗?“ “有!”清凉的嗓音在宽大的教师响起,很多双眼眸朝声音的发源地望去。 那人,他笔直的站在课堂的中央,一身傲骨挺的笔直,月牙一般明晃晃的眼睛,在这个宽大的礼堂内,似乎带了与生俱来的亮光,所到之处,通体明亮。 “哦?”老者愣了愣,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瞟了眼男生沉静的侧脸,笑道:“这位同学,你的疑问是什么呢?” “我觉得,大师您的这种言论是错的!” 一语落定,如一颗大石落入河中,激起千层浪花。 大礼堂不再安静,甚至有些同学已经在台下,窃窃私语,这个同学的大放厥词,狂妄无礼。然而只有沈漫画,她静静的看着他,然后嘴角渐渐露出一抹了然的笑颜。 是谁说,被命运大神看上的人,他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哪个领域,都杰出的不像正常人。 就像前世,x点武侠小说中的牛/逼男主角,被冠上主角的光环,最后连踩屎,都能踩出黄金出来。沈漫画想,白明旭就是这种人,这个人,天生是这个世界的宠儿,毫无可逆! “同学饭可以乱作,话不可以乱说!朱大师在雕刻行业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毋庸置疑!说出的经验就是雕刻行业的至理名言,你休得胡说!”显然为了大师的面子,一老师脸色极差的出面训斥白明旭,那样子颇有些秋后算账的趋势。 “黄老师,此言差矣,圣人言:,学,不分年龄;为我师者,不分低贱!”我倒是想听听这位学生的见解!:老头不在意的对着那位出面制止的老师摆摆手,而后,头又扭向白明旭:“小子,你说说看,我老头错在哪里?” “信笔涂鸦的也是艺术品,低劣的材料雕刻的东西也是艺术品!艺术无低贱,这一点儿我们无法否认!就像我手中的这个坐垫,这是我母亲死前,亲手所绣的东西,它承载的不光是一个老人死前对儿子的爱,还有一针一线所承载的回忆!—我对母亲的回忆!” 男生顿了顿,眼睛更加的明亮:“五代十国的铁器,我们称之为古董,我们把它当做无价之宝,可是这件东西,放到几百年前,或许连一个铜板也不值。就如我们现在的一个健力宝瓶子,放到现在,只能兑换一毛钱,可是在百年后呢?或者亿万年后呢?它依然是艺术品!所以我认为,大师在对待艺术品这件东西本身之上,理解就有误解性的偏差!在您的认知中,只有好的材料,才可以雕刻出真正的艺术品,而不好的材料,即使雕刻了,也称之不了艺术!既然这样,那到底是人在雕刻艺术品呢?还是珍贵的材料装点艺术品呢?” 师徒(三)白明旭展露锋芒 一滴汗从站在一旁陪同老师的额头上滑下,相隔的很近,沈漫画近乎看见他手心晶莹的汗珠。 扯了扯被白明旭一番离经叛道言行震慑住的习金珠,沈漫画伏在她耳朵上,嘟囔了几句。 “漫画,你之前不是让我在老师面前发言的吗?现在为什么只让我站在白学长身边,支持他就可以了?”习金珠一脸迷茫的看向沈漫画,询问的声音压的很低,却可以从声音中听出浓浓的疑惑。 沈漫画翻了个白眼,之前让她上台说上那样一句话,完全是为了吸引老头的注意力,现在被白明旭那厮抢占了先机,先他们一步说出这等离经叛道的言论已经足够了,若是再让习金珠发表那样一番相似的言论,未免有画蛇添足之嫌。与其这样,还不如站在男人光环之下,搞不好还能添上几分福泽。 见沈漫画不说话,习金珠又攥紧了手旁的衣袖,胆怯的看着沈漫画:“况且,白学长的那一番话,完全把老师惹火了,我要是再支持他,会不会殃及池鱼。让学校对我的态度更加不好?” 沈漫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习金珠的头,看她二愣子一般的表情,着实可怜,没好气的解释道:“猪姐,我说你那脑子里,能不能给我装点儿有用的东西啊?你说,学校老师为什么会害怕白明旭说出那样一番话?那是因为,他们害怕白明旭他惹恼朱清流大师!但是,你想啊,如果白明旭这番话正好取悦了朱大师呢?学校会怎么样?支持他的你,会怎么样?搞不好,你丫踩了狗屎运,被朱大师看上,收为关门弟子呢?” “白学长的话有那么玄乎吗?”习金珠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不玄乎,但是足够能吸引那老头。” 沈漫画说完,眼睛又投向台上,果然,那老头狭长的眼睛中,竟迸发出一抹精光,如果别人发现不了,但跟眼前老头相处三年,深知他脾性的沈漫画,却能够轻易的看清楚,老头对白明旭那小子,起了兴趣。 “呵呵!小子,你凭什么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老头倒要看看,谁有那等本事,让一件普通的石头,给我变成值得珍藏的艺术品?”老人的脸一凛,身上的压力齐齐向白明旭射去。 在台下的众人,一片唏嘘,都在嘲笑白明旭的不自量力,但,只有沈漫画知道,老头并非刁难白明旭,只是试探,是的,当那个老头愿意去试探一个人的时候,就证明,他几乎看中了他大半! “我曾听说,大师的一件翡翠,可值千亿,但小子也曾听说,只要大师的一件作品出世,必是珍品?那么敢问如果大师的这件作品材料不是翡翠,不是珠宝,不是黄金,而是一块随处可得沙石的时候,是否也是珍品呢?是否也值得珍藏呢?” “噗……”沈漫画刚喂进嘴里的水,吐了出来,看着站在中间,眼神分外亮人的男人,狡黠的眸子,沈漫画忽然觉得那人不是皎洁的明月,他是名副其实的一只狐狸,竟然把这个问题又抛回给老头了,让那老头不承认也不是,承认更不是。 别有兴趣的瞟了瞟老头发愣的脸,沈漫画有些幸灾乐祸,这老头大概一辈子,也没想过会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面前吃瘪吧!嘿嘿…… 师徒(四,五) 咳嗽了两声,掩饰之前的失态,老头抬眼扫了一下黑压压的观众席:“你们都觉得这位同学说的话正确?” 老人脸上阴晴不定,声音更是低沉的吓人,台下的同学们,条件反射的摇摇头,纷纷露出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 沈漫画用胳膊肘撞了撞没有反应过来的习金珠,好在之前和她打过招呼,这次,她倒是机灵了一会儿,迅速的站了起来。 “大师……我……我……我认为白明旭学长……说的……话,话是正确的!” 结结巴巴的说完,习金珠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染湿。 老人的眸子瞟向她们这边,审视的目光在习金珠的身上,扫视一遍后,便扭过了头,不咸不淡的问了句:“同学,说说,你为什么支持之前那位同学的言论?” “因为……因为……” “因为你觉得事实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上,不一定权威人士说的话,就是真理,我们要时刻有质疑的精神!”沈漫画压低声音,说着,可是不料,习金珠似乎紧张过了头,此刻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因为……因为……”习金珠不知所措的扭过头看向沈漫画:“漫画,因为什么?” 习金珠提高嗓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发觉周围的眼神变得异常,后知后觉的回想起之前自己一紧张,嚷出的是什么话的时候,她几乎绝望的想要闭上眼睛,无辜的看着身旁的沈漫画,打算说些弥补的话:“我……不是……你……我刚才……那话……不对……不!” 愈发的解释,就显得愈发的语无伦次,沈漫画扶着额头,看着这一出闹剧,嘴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无意识的瞟向那个男人站立的方向,却发现他正注视着她,以她无法辨认的复杂情绪看着她时,那种全身传来的战栗感让沈漫画不由自主的抖动。 沈漫画最终没有继续探究这种诡异的感觉是什么,因为老头严厉的双眼已经顺着习金珠的眸子看向她这一边。 “那位穿红色衣服的同学,是你让这位同学站起来的?” 周身的寒气愈发加重,沈漫画觉得今天这场刻意安排的戏,简直糟糕透顶,老头这一生,最讨厌别人在他眼皮底下投机倒把,她却明知故犯,从这点看,自己今后想要成为他徒弟,可有苦头吃了。 硬着头皮站起来:“是的,老师!是我告诉习金珠同学支持白明旭学长的!” “为什么?”老头的眯着一双眼,在沈漫画身上来回转动。显而易见的,老头在她得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注视习金珠的时间长得多。 背着胳膊的手,在身后摩挲了片刻,这个女娃,胫骨奇佳,可是品行……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正确,绝对真理的,牛顿提出万有引力的时候,还有错误可循,大师您提出“只有好的材质,才能出一件艺术品”这句话就无错误可找了吗?大师,您不是圣人,我们也不是木头,只是意见相悖而已,我只是陈述我的道理罢了!” “既然你的意见这么坚定,之前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而是让你同学站出来支持那位男生,如果我老头眼不花的话,我以为你同学并不是真正的支持那位男生的见解吧,你瞧,她吓得脸都在泛白!” “老师,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那要看你愿意告诉我什么话了!“老头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假话就是我怯场不敢站起来,所以托同学表达自己的意见。真话就是想让老师对这位习金珠同学另眼相看,借老师的名气,让习同学可以不被学校的某些事开除!” 沈漫画不紧不慢的说着,一双眼睛从始至终盯着老者,她想告诉她,她此刻的真诚。 静,整个大礼堂似乎被夜晚的静谧席卷了一般,诡异的连呼吸声都出奇的清晰。 老人看着沈漫画良久,而后兀自笑开,一双手“啪啪”响起,笑着对身边陪同的老师说道:“张老师,你们大学倒是有意思,学生特别的让我这老头都心生嫉妒!” “哪里?都是些不成器的……” 陪同的老师似乎还想不断的自谦,老人眉头却又皱了起来,话锋一转:“不过,倒也都是狂妄之徒!” 说完,头扭向一直站立在中央没有出声的白明旭身上:“小子,我老头实话告诉你吧,点石为金的本领老头子我是没有,所以你这种言论并不成立!” “如果有呢?”白明旭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如果有,老师又会如何?” “我老头也不为难你,如果你们能使一块石头变成一个价值一千元的艺术品,你们有什么要求,我老头当会答应!”老头摸摸下巴两撇日本胡,看似玩笑的觑了白明旭和沈漫画一眼!” “此言当真!” “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我老头这一生行事乖张,却也从没有做过失信于他人的事情!” 沈漫画的脸笑得几乎簇成一朵菊花,开心的和猪姐比了一v字,又恍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些出奇的幼稚,转回头的瞬间再次瞟到那个男人,很怪异的是那个男人看着自己眼神温柔的似乎滴出了水! 沈漫画愣了愣,再次看向男人的方向的时候,他已经走到老者的身前,沈漫画听着他如水一般清冽的声音响起,他说:“大师,如果这个任务,我们圆满完成了!您要答应我,收她为徒!”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坚定的一横,圆润的指尖正正对准沈漫画所在的方向! 大厅内再次一片哗然,有些女生甚至发出一丝尖叫,但这些似乎都无法影响男人的神情,他执拗的看着老人的眼,那一刻,眸子里坚韧不移。 大难题 是谁的勇气筑成谁的坚定不移? 沈漫画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从那场震惊骇然的场面中走出去的。她只是脑海中一直盘旋着那个男人的眼,那个男人的微笑,和那个男人的话。 他说:“我要您收她为徒!” 命运的轮回,不管改变了多少,大体的走向还是朝着它原有的方向发展。 一如那年。 男人的语气依旧那样强硬,他用十亿的片酬为筹码,站在那个舞台,他说:“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要让沈漫画担任主演!” 他的神情坚定的像***教朝圣的教徒,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白明旭就是白明旭,不管前生今世,不管二十岁还是三十岁,他的性格,或者他做人的原则,永远定格在那个层面上,是偏执或是乖张!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在手心里,虔诚的奉上。他恨一个人的时候,他可以用温柔布下漫天的陷阱,让仇人一步一步沦陷。 而现在的他呢? 他是爱,是恨? 沈漫画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再去在乎那个人是爱,或者恨,不要再去纠结前世和今生,可是办不到,一个人,她在痛苦边缘徘徊过,她在绝望的苦海中,沉沦过,所以,一开始的重生就注定了她不可能洒脱。 自嘲的笑笑,收起双眼弥漫着的漫天悲哀。 沈漫画拿着手中的雕刻工具步入学生会办公室。 正是双休日,学生会基本没几个人。 隐约有一两个值班的学生,看见她进来,也只是不咸不淡的点点头,询问一番来由,知道是和会长预约而来,便指了个方向,继续埋头在电脑上,匆匆查看报表。 沈漫画顺着楼梯在二楼正中央的办公室停了下来,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个破旧的沙发,没有a大学生会的豪华,但是看上去,却并不凌乱,各种文件在各个格子抽屉里堆放的仅仅有条,甚至有些抽屉还被人很可爱的贴上了一个便利贴,著名文件的用途。 沈漫画怔了怔,看着坐在椅子上,正埋头工作的男生,他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很久以前,她记得自己问过他。 “为什么一直喜欢穿白色衣服呢?” “因为内心太多罪恶,需要用白色做掩盖!” “怎么可能,我的明旭,他耀眼的像太阳,只有白色才能配上我的明旭?” “呵呵?是这样吗?” 爱情是盲目,特别是女人,当爱上了一个男人,眼底见到的便是他所有的好,而真正隐藏在温存里面的东西呢?他们并没有看到,所以一个男人骗一个女人其实很简单,只是装装温柔,装装样子,就可以让一个女人被骗的心甘情愿。那年的沈漫画就是那样的女人,现在想来,她那个时候或许真的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的男人,比如:他为什么内心黑暗,比如: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目光为何总是充满着隐藏的哀伤,一切的一切蛛丝马迹,她都不曾去主动了解,以至于,到最后,人生的尽头,她才参悟,在她得爱情中,一直是她在唱着主角戏,而配角从不曾在戏里。 风拂过窗帘,帘摆投在阴影里,卷出一朵瑰丽的花。 白明旭抬起头,看上对面女人毫无焦距的眼,全身的悲伤从她得身上开始蔓延,女人的嘴角似乎总喜欢翘起,只是此刻却难看得让他想要抚平。 眼前的这个人,她似乎总会对着自己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内心开始哭泣,哭泣完了,自以为悄无声息的抹去所有的泪水,其实不知道,还有那么两滴,焦灼了他的心。 干爹的警告犹言在耳,明明可以把一个人从自己的世界中踢出几个月,却克制不住内心的魔怔,想见她,想帮她,尽了所有力气调查她所有的行踪,然后有一天,终于克制不住的再次以一个猛撞者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中。然而这些还不够,还想要更多!更多……多的是什么呢? 她的身份?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抱有警惕感?她为什么会对着他哀伤?她为什么认识他?她…… 捏了捏掌下的肌肉,白明旭淡淡的斜了沈漫画一眼:“坐吧,这是我画的配饰,你看看能雕刻出来吗?” 沈漫画回过神,看着男人手上的画纸,一朵梅红色的花朵跃然现于白色的宣纸上,花瓣是一片一片的,沈漫画看着那纹理层叠的花蕊,眉心蹙了起来。这种花蕊考的是雕刻者的雕工,它要求雕刻者的手指非常的活跃和熟稔,前世沈漫画可以毫不犹豫的拿下这项工程,可是今生…… “怎么?有困难?” 沈漫画点点头,看着手中的千瓣花,为难的说道:“刻在什么材料上?” “贝壳!” “什么?”猛的抬起头,沈漫画看着男人不似玩笑的眼,有些失控的说道:“这千瓣花,原本就不好雕刻,就算当今雕刻专家刻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功夫,你现在竟然还让我刻在制材那么软的贝壳身上,这不是明显的痴人说梦,强人所难吗?” 说到最后,沈漫画甚至失控的站起来,与男人对视。 白明旭不疾不徐的抬了抬手,举起一边已经冷透的凉茶微微抿了一口:“强人所难了吗?那你可以现在回去,为你同学卷铺盖,等着被学校开除吧!” “你也知道,朱清流大师既不让我们用玉石那等上好的材料雕刻,又要让我们卖出一千元的高价,这本就是天下之大难,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台商,想用z海的贝壳雕刻一样纪念品,送给他老婆,价格不限,你难道就打算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这朵花也是他要求刻上去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你态度可不可以端正一些!” “简单点儿来讲,前几天,这幅画被老师拿去参加本届大学生绘画比赛,很荣欣的是被那位台商看见了,爱不释手,想要和我买下它,于是我顺手推舟,就把你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就是现在了!他愿意出一万元人民币,买下画和你的雕刻品!” “几天前?”沈漫画眉头蹙的更狠:“几天前,朱清流大师根本就没有来学校,这么说,你在几天前,就把我卖给那个台商了,是吧?也就是不管有没有朱清流大师的难题,你也会找理由让我帮那位台商雕刻这破花,对不对?” 沈漫画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感情这几天自己的纠结,完全是多余的自作多情? “也可以你这么认为!”白明旭闲散的伸了伸懒腰,忽然俯下身,眼睛专注的看着沈漫画,鼻息在她得脸上喷洒,浇灌一圈一圈的晕红,满意的看见对面女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轻佻的笑道:“不然,你以为呢?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朱清流大师收你为徒?只不过是当你加工费的补偿!” “你!!!” “我什么我?别忘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安心给我呆在这里创作,船翻了,对我顶多是信誉问题,对你,就不那么简单了,也许会是你姐妹这一生的悲哀!” 作者话:亲们,因为花花我太笨了,作者后台,我一直登陆不上,所以一直没有更新,先在这里和大家说声对不起,现在才知道,当年花花把读者群解散了是个多么不明智的决定,经此一役,我自己又开了个读者群,群号:196440875,如果以后,我要是再登陆不上作者后台,可以在群里发给大家,好了,亲亲大家,谢谢那些一直坚持支持我的亲们,谢谢你们 质问—你是不是知道我的未来 f市西南海。 天空翱翔着一排海鸥,形成一字型,依次排开,在海面之上自由翱翔。 “看,这样的贝壳,可用吗?”海岸上,一个男生提着一个大大的贝壳,对着不远处的女生大声询问。海上咸涩的微风带动他的发梢,在空气中,张牙舞爪的舞动。 女孩卷起裤脚,一双脚丫子在沙滩上,映出一排大小不一的脚印。拿着男孩儿递过来的贝壳,耳朵贴附在贝壳上,听了听,而后再一次失望的摇摇头:“不行!” 这句不行仿佛重复了很多遍,女孩儿的表情仿佛也由希望到失望转换了很多遍般。一双耸拉的耳朵,被压得更低。 “没关系,这个贝壳不行,还可以再找,总会找到一个合适的!”男孩儿错过身子,对女孩儿伸出一个加油的手势。可是却换来女孩儿一个白眼:“白明旭,我说,你几岁了,这种幼稚的动作是你么大年纪的男人做的吗?” “我这么大年纪?我说,哎呦喂~本少爷今年才二十岁,很老吗?别说的你就很小似的!”男孩儿嗤之以鼻的还嘴道,一双俊朗的眉梢似乎要翘到天上。 女孩儿愣了愣,而后兀自笑开,恍恍惚惚的开口,声音也带着几丝沧桑:“对哦,我确实老了!” 之前欢快的气氛随着女孩儿再次恍惚的神情变得冷凝,白明旭看着沈漫画再一次透着空气看向远方的眼神,好看的眉头微微隆起,轻叹一口气,似乎想要说明白般,开口道:“这个世界上,人们总会标榜自己成熟,殊不知有一种成熟不是自然的成熟,而是被生活的烈焰炙烤得有点焦黄而已,看上去熟了。有一种苍老却属于青春,因为那皮肤还稚嫩!自认为的成熟,只是一种遮掩的借口!” 沈漫画猛然一惊,她扭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晕黄的光笼罩中的男人,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懂吗?”男人低低的笑出声。一双明如心境的眼镜,定定的看着她,他说:“沈漫画,你是不是知道未来?” “啪!”手中的贝壳应声落地,沈漫画不知所措的站在沙滩上,猛然抬起头,撞上男人那一汪浓黑似潭的黑眸里。 “你……你说什么呢?什么知道未来?我看你武侠小说看多了,患了臆想症了!”故意把眼睛撇开,沈漫画的声音带着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颤声向男人吼道。 “是吗?”白明旭一把抓住欲走远的她,一双眼睛似乎有令人发憷的魔力:“那天,爱尚酒吧,你喝醉了,是我被你去医务室的!”白明旭顿了顿,看着沈漫画故作镇定的表情,神情变得莫测:“喝醉的你,趴在我的背上,双眼弥漫着悲伤,你不停的嘟囔,你说‘白明旭,请放过我’,浑身上下散发的悲伤,好像我真的曾把你伤得鲜血淋漓般!那个时候,我便奇怪,我明明和你素不相识,唯一一次见面只是校门口上的玩闹而已,你何以如此恨我?” “那……那只不过是个意外,我那天口中的白明旭不是你,而是一个和你名字很像的人!”尽管觉得这样的理由很难令人信服,沈漫画还是强装镇定想要辩解,她并没有撒谎,前世的白明旭,确实不是今生的白明旭。因为曾经的错误还没有经历。 “这样吗?”男人的眼镜亮的像照明灯,沈漫画总觉得那两颗眼珠子能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看得清透:“就算这些是真的,那么炒股呢,我可以问一下,沈小姐何时喜欢上了炒股?” “炒股不敢当,就是小小的玩一把而已!” “小小的玩一把?呵!整个股市,即使资深股民,也看不准康城那一支的涨跌,可你沈大小姐,却单买那一股,一投就是上百万,虽然你们沈家有的是钱,但是上百万能不惊动沈先生,你沈小姐私房钱委实多了些!”白明旭似笑非笑的靠近沈漫画,一双臂膀强有力的把对面死撑的女人顶上海滩上的岩石上。 “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调查我?”沈漫画有些怒了,挥舞着双手,打算拍打掉男人禁锢住的双臂,却反而被禁锢的更加紧了。 “不凭什么,我只是无意中在股盘的清单上,看见你的名字罢了!好奇你沈漫画凭什么能够那么笃定,康城这一支股票能涨,要知道红药的那一支现在正涨的大红大紫,很多人关注的是那一支,而你却反其道而行之!” “我愿意,我有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用得着你管!” 男人的眼镜眯了眯:“我管不着你的钱,但是我却管得着你对我的莫名敌意和接近,不巧,我正巧最近也在投康城这一支股票,然后你就买入。不巧,我最近在购买荣耀公司郊区的那一块地段,你也加入其中,太多不巧,只要我参与有把握赚钱的事情,必定有你参与,你说,我能不能猜测,你是不是能够知道未来,或者单单只知道我的未来?” 你的单纯,一眼足以看透 那一年,花开正盛。 男人在花海里,为她褪尽衣衫。 四肢交缠,两具躯体仿佛是天生的磁石,碰在一起,便再也分不开来。 情事过后,男人的眼眸亮晃晃的,风一吹,那眼眸便如水般一漾一漾。 “答应我,别骗我!” 双手抚上他的眸子,她说:“我这一辈子,骗谁也不能骗你!” “呵呵!”男人桀骜的笑,他在她的脸颊上亲了又亲,霸道的似乎带着某种笃定的信念:“对哦,我的漫画,她单纯的总能让人一眼看穿,哪里能骗到我!” “单纯?这是个贬义词唉!白明旭,我说你能不能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我?”她撒娇的往他怀里乱拱,嘴角却掀起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甜蜜微笑。 “好好,你不是单纯,只是因为爱我,所以才在我面前,毫无顾忌的张扬最真实的自己!”男人宠溺无奈的解释道,看着她渐渐娇羞的脸颊,再一次忍不住压了下去。 夕阳无限好,满天的花海,漫天的爱情和那漫天的欲望,开始弥漫在那个夕阳下。 是谁说,黄昏将近,是谁说夜晚将要来临,于他们来说,天空永远是泛着明晃晃的亮光,迷醉的动情。 “因为爱,所以毫无顾忌的张扬最真实的自己!”是这样吗?沈漫画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出现那天,男人笃定的神情,那天像命运断言一样的话语。 是一语成畿?还是无法扭转的命运。 双眼渐渐的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沈漫画抬起头,看着仍旧咄咄逼人的男人,她忽然生出几丝无力感,好笑的想,自己这辈子加上辈子,是不是就是x点小说网中的反派角色,当不了主角,却要被命运大神安排为让主角大放光芒的炮灰绊脚石,富二代又怎样,有才华又怎样,终究只是主角登上最后荣耀的踏脚石,反派永远是反派,即使他再想逃,再想避开命运,他终归会被主角耀眼的光芒所笼罩,然后被灼烧成炮灰。 渐渐的冷静下来,强撑着自己的身子,沈漫画抬起头,一双眼睛没有男人来的夺目,却依旧有它自己的风采,那里写满了执拗和不屈:“学长,我想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你所有的理由只不过是自己的猜测。股票大家都可以买,你不能说你白明旭买了康城,别人就不能跟进,房地产也一样,你如果说,我调查过你,相信你的判断力,跟着你投资,也许这个理由还能让人接受,说什么知道你的未来,那简直是无稽之谈。我敢说如果你现在说出去,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你,相反,精神病院倒是很愿意收留下神志不清的你!” 白明旭细长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他看着沈漫画良久,薄唇掀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用得着说出去吗,学妹?白明旭不是傻子也不算恶人,是与不是,你我心里清楚就好!有些时候,看的不是过程只是结果罢了。我只是好心告诉学妹一句,不要以为自己知道了一些事,就自以为是的认为看透了全世界所有人,其实,你自己比谁都透明!劝一句,还是先管好自己微妙!” “不劳学长操心!”沈漫画觑了男人一眼,外表看似平静的回答,心里已经被男人的话掀起千层浪花。她好像确乎像男人说的那样,生活的太安逸,不知不觉的把最真实的自己暴露在人们面前,殊不知,现在的沈漫画才十八岁,而里面住着的灵魂却已经被沧桑打磨过,会不会露出太多的蛛丝马迹,会不会连父亲或者沈慧芳也知道她的改变?沈漫画不知道,但是白明旭的话却成了一击警钟,她确实不该过早的掉以轻心,因为她的处境步步惊心。 她沈漫画,如今,才一十有八,好小,好小! 争吵 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不是说说,就能做成。 一如,沈漫画在贝壳上刻出千瓣花,一如白明旭认为沈漫画就是雕刻界中的奇葩。 千瓣花,沈漫画拿着手上初成的半残次品,陷入了沉默。 桌子上,已经零零散散摆了太多的雕刻制品,可是却没有一件刻出了千瓣。 白皙的双手,肿的老大,沈漫画没来由的苦笑一声,这是三天没日没夜雕刻磨出来的。对于一个雕刻者而言,她清楚的明白,手的肿大意味着什么。“一双完整有力的手,是一个雕刻师的生命。”这是前世,老头对她说的,她记得那个午日,老头坐在老式的摇椅上,神情肃穆的像一尊化古的佛。 可是,而今她却…… 太阳的颜色从红木大门中暗淡,从女人的瞳仁里毁灭。 白明旭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女人的发披散着,双眼呆滞的没有一丝神采,一双肿大的手拿着一个新的贝壳,小刀在贝壳上,一下,一下的挖凿。 那一瞬间的凝视,白明旭淡然的心境忽然变得狂怒,他理不清身上四处飙涨的心痛是什么,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在这栋宿舍楼里丢失。 打落女人手中的工具,不顾对方的反抗,把那双已经千疮百孔的手放在女人的眼前:“沈漫画,你这个胡闹的女人,你看看,给我看看,你这双手!你这是在自残吗?“ 沈漫画莫名其妙的站在男人面前,眼角瞟向掉落一地的雕刻工具,细眉弯成一抹山丘:“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仿佛暴风雨前,沉静的闷响:“三天,你三天不睡就为了雕刻这玩意儿?你沈漫画,a市最尊贵的沈家大小姐,华夏国最优雅的贵族世家子女,你何时落魄到这个地步,为了一件不成器的东西,为了一个可以随时认输的游戏,为了别人不值钱的贱命,就拿你最珍贵的,最珍惜的双手去陪葬?你……” “够了!” 沈漫画听见自己歇斯底里的吼道,对着男人愣愣的表情,她的巴掌举在半空,老高!老高! 白明旭,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这是轻贱、轻贱! “什么叫不成器的东西,那是我们对别人许下的诺言!什么叫随时可以认输,那是我和你白明旭共同的尊严!什么叫别人的不值钱的贱命,我沈漫画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吗?我们一样是人,尊严是一样的,只是命不一样罢了。珠姐的忙,我帮定了,如果你只是来这里说这些话,轻贱我的话,门在那边,你走!” 男人愣愣注视着,泛着不自然红晕的女孩儿,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确乎看见了一团火,执拗的坚强,烈焰如海,朝霞似火。 很多年后,白明旭依然记得女人那样一句话,所以,即使所有的仇恨都悬在他的头上,心中依然有把疑问的刀在提醒他,那个人,那个明媚如阳光,坦荡倔强的人儿,不会轻贱所有人的生命,或者尊严。 沈漫画看着男人垂着手,转身离开。 和煦的阳光为他的背影度上一轮迷人的光晕,她想男人的骄傲,大概不会再让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吧。 如此甚好,甚好。 可是,她自己不知道,唇角的那一抹苦涩却再也无法找到消退的痕迹。 不用雕刻的贝壳 沈漫画以为这辈子,男人或许再也不回亲自找上她。可是却在那天下午的时候,男人再次拜访了她这件小屋。 屋外已经有淅淅沥沥的雪花飘飞,房檐的边角甚至有一些细长的冰凌子高高挂在上方,昭示着这个寒冷冬季的到来。 一片未干的雪花在男人鼻梁上俏皮的挂着,沈漫画觉得男人此时有种异乎寻常的可爱。 “诺!”脱下已经湿透的大衣,白明旭把手中的黑皮袋子递了过去,鼻息在空气中打着旋儿的喷洒出一室斑驳的雾气。 “这是什么东西?”沈漫画疑惑的接过手中的袋子,打开。 一块贝壳,一张照片,一卷双面胶。 贝壳是全身通透的湖蓝色,形状更是奇怪的像一颗心。沈漫画沉默了片刻,能找到这样的贝壳,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是男人却……该不该夸他运气好到爆呢? 如果说贝壳的特别让沈漫画惊讶的话,那这张照片便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泛黄的照片上,两个相互依偎的男女,湛蓝的天,澄碧的海,在他们身后似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弧线,承托着两人如花的笑颜。 “这男人很爱这女人吧?”沈漫画喃喃自语:“那双眼睛里,全是身边女人的样子,再也装不下这个世界的缤纷!” “为什么不说那女人也爱那男人呢?看,她笑的多幸福!”白明旭指着照片中女子的如花的笑颜问道,一双眼睛似乎带着特别神韵,眉梢勾起,自带一种风情。 “笑容有很多种,而她给他的笑容却不属于幸福!”沈漫画的声音压得低沉。 “你凭什么说她的笑容不属于幸福呢?”白明旭眯了眯眼睛,继续问道。 沈漫画把视线从照片中移向他,沉默了片刻,朱唇轻启:“感觉!” 幸福总在最饱满的时被突然撕裂,她仍旧能回忆起那个阳光像流水一样温柔的春天午后。她与他也曾照过那样一张照片,乍看之下,两人笑着,绽放的爱情如绽放的花朵,璀璨绚丽。至到后来的后来,沈漫画才看明白,那场平静而充满热情的爱恋,只不过是她对感觉的一种误解。一开始,就是阴谋的布局,怎么会有幸福,怎么会有欢笑? 白明旭沉默了许久,抬起头,复杂的看了沈漫画一眼:“你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准!那女人是台商的老婆,而那男人却不是台商!” 沈漫画惊讶的看着白明旭:“……” “很差异吧?”白明旭笑了笑,神情染上一丝回忆:“可是那男人却是为那女人而死,你知道他是怎么为她死的吗?说出来,或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那样一种爱情,可以超越生命,超越一切!那年,那个女人得了肝癌,为了能让她继续活下去,男人用枪杀死了自己,捐出了新鲜的肝脏。可是,即使这样,那个女人依然不爱那个男人,你说,他死的是不是很不值?” “没有值不值的问题,既然爱了,就要为爱情担负风险,他心甘情愿的为她去死,死了对他未必不是一种解脱,相反的对那个女人来说,即使不爱,也是一生的负疚!说到底,那个男人聪明的令人发指!”沈漫画静静的陈述道,其实她很想说自己曾经也这么傻过,为了一个男人害死了整个沈家人。只是她没有照片中的男人那么洒脱,她到死才知道原来枕边的男人不爱自己,她是被骗的傻而已。 “你的见解,到挺有意思!”白明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自己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呵?” 沈漫画一个激灵,警惕的看着话里话间别有它意的男人:“这只是我个人见解罢了,谈不上经历不经历。话说回来,你说了半天这张照片的来历,到底要干什么?” “把它贴在贝壳上!送给台商他老婆!”白明旭指了指照片,两眼闪闪发亮。 “你确定台商不会直接把这样东西扔掉?” “不会!”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笃定:“那男人,是他们爱情的奠基者。这张照片是那男人,留下的唯一一张合照,台商,他做不到独占老婆的心,却可以独占她的人,活人远不可能和死人比,这一点儿,台商再清楚不过,我想,把这张照片粘在他老婆和那男人最喜欢的贝壳上,才是他对这件艺术品的最终要求!” “那千瓣花怎么办?”沈漫画追问道。 ”当然是不用刻了?”白明旭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况且,你认为你自己目前这个状态,雕刻的出吗?” “我想问一下,既然这样,台商之前为什么要雕刻千瓣花?” “因为他老婆的名字叫费花花!” “费花花?难怪,难怪……那个台商叫宋振挺吧!”难怪,难怪,沈漫画想自己也许知道那个故事的所有的开头和结尾,两个人的喜剧,三个人的哭泣。 偷听 太阳升起来的那天清晨,沈漫画伸长了懒腰走出了关闭了四天的宿舍。 “哈欠!”人说,睡得越久越困,她此时就有这种感觉。 校园被一场大雪,装扮的像一块巨大的白地毯,四处银装素裹的样子,让沈漫画颇有些兴奋,a市在南方,四季并不分明,尤其是冬天,百年难见一次瑞雪的将临。 于是,这场沈漫画重生以来,第一次看见的雪花,意义就显得更加重大了。 清晨的校园,少了些走动的学生,多了几分宁静,沈漫画踱着步子走进操场,那里的雪花还没有化去,洁白的一片,连脚印也少有。 背着篮球场,她打算为自己做一个雪人,纪念这个特别的日子。 只是,蹲下去的身子,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一连串的争吵声,却让她所有的动作倏然停止。 “你他妈最近到底给我在干些什么?” “为了一个女人,你他妈做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你知不知道那张照片意味着什么?那是阿姨生前唯一珍藏的东西,她死了,你就这样把这张照片奉送给别人!” “南伟!够了!什么叫奉送给别人,我只是物归原主罢了,别忘了,这张镶嵌在贝壳上的照片是要给其中的一位当事人的!” “当事人!哼!别忘了,死的那个人是你亲哥哥,你所谓的当事人,也是害死你哥哥的凶手!” “凶手?哥哥是心甘情愿死的,那个女人算不上凶手,如果哥哥在世,看见我把照片物归原主,看着那个人幸福开心,或许也会支持我的吧!” “白明旭!你醒醒吧!你他妈最近怎么呢?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心肠冷硬如石的兄弟吗?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为了一个沈漫画,推迟参加全国才艺比赛,为了一个沈漫画,你把这双艺术家的手,整整泡在大海里大半天,现在是冬天,海水是零下,你看看你这双手,肿成了什么样子,就是为了一个她能完成雕刻的任务,你就可以自残?听兄弟一句劝,那女人不好惹,荣先生不是已经警告过你,阿姨的死八成与他们家有关系?你现在这个样子,到时候……到时候,还怎么报仇!” “够了!够了!她们家不可能是凶手!”白衣男子站在白色的雪地上,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的神情严肃的似乎不容许别人质疑:“南伟,下次别再说这样的话,不然,咱们多年的兄弟也做不成!” 白衣男人转身离去,枯枝上飘落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染湿了他的衣襟。 沈漫画蹲在树角旁,看着男人的背影在眼前消失殆尽。双唇不断的抖动。她想问一句:“为什么?”身体前倾,“啪嚓”枯枝踩断的声响传来。 原本往前走的男人,忽然转头,四目相对,沈漫画看见了男人高傲的脸上,划过的一丝惊慌。 ------------------------- 作者话:亲们,不好意思,花花今天特殊情况,大姨妈来了,只能更新这么多了,我要回宿舍换衣服,所以……对不起了,明天二更,谢谢大家给花花的贵宾票,群么么,我想的是,这个月把文章尽快写到十万字的,然后,下个月入v,尽量更新的多一些,但是由于近期快考试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如果不出意外,花花不偷懒的话,我应该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飞速的更新。如果出意外的话,花花的速度回相当的慢,呜呜呜,希望表出意外啊 谁的离开谁的伤痛(1,2) 男人的眼睛,在雪光的反射下,波光潋滟。 沈漫画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她,空旷的操场有节律的传来他稳健的脚步声和她抖动的心跳。 “你……”紧张的不知如何开口,沈漫画有些害怕的想要立马冲破这种诡异的气氛。可是男人却一步一步的靠近。 “铃铃铃……”手机在男人即将把她拥入怀抱的那一刻,适时的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漫画觉得上天是在眷顾自己,就在刚才,男人身上清冽的气味在她鼻端萦绕之时,她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那一刻,紧致的灼烧感,差一点烧毁她所有的抗拒。 “喂!漫画!” 沈漫画握着手机的手无意识的抖动了一下,电话里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还在继续:“漫画,你爷爷我回国了!听说你父亲那秃头说你跑去f大了,怎么跑那么远??” “喂?” “喂?” 熟悉的声音,仿佛是曾经那场轮回的梦,梦里的事余了些零零碎碎的影子,仿佛是一条幽默幽默的巷子里,一顶喜气洋洋的轿子,若隐若现,其余的影像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一点点儿的声音,偶尔回荡在空泛的脑子里。 沈漫画知道,她在刻意遗忘,遗忘那个人所有的经历,遗忘前世那个人悲惨的死亡。那场轮回所带来的回忆,她把所有的记忆都拾拈起来,她觉得自己可以承受那时刻骨铭心的痛,可唯独他,那个火爆的,和她一样骄纵跋扈的男人,她选择了遗忘,她原以为,这一世她不去记起他,他就可以免于灾难,可是,她忽略了命运的残忍。 十五岁那年。 白斌牵着沈漫画的手,他说:“你就是我的未婚妻?长的还可以,就是这性格,太他妈火爆,和老子有的一拼!” 十六岁那年。 开车撞死一个人后,白斌在沈漫画家的楼下,站了整整一夜,他说:“漫画,我的小亲亲,你家亲亲相公要去国外和小洋妞亲亲我我了,你快出来挽留我呗,不然我就弃了你这糟糠之妻!” 十八岁那年。 白斌回国,他满怀着惊喜的等在沈漫画宿舍楼下,看到的是沈漫画挽着白明旭的胳膊,他苦涩的笑,他说:“原来,我没有傍上洋妞,漫画你却傍上了小白脸!” 那晚,白斌醉倒在爱尚酒吧,从此熟人成陌路。 二十二岁那年。 白斌接手白氏。 他睥睨的看着沈漫画,他说:“你求我?你竟然跪在地上求我给那男人一个在演艺圈发展的机会,沈漫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卑微的让我觉得陌生!” 沈漫画抿着嘴,她只能一遍又一遍求他,然后把那句对不起卡在嗓子里! 二十五岁那年。 白斌结婚,婚礼上,牧师问:“先生,您是否愿意娶沈漫画小姐为妻!从此不离不弃?” 他说:“我愿意!”语气铿锵有力。 牧师扭头,他问沈漫画:“小姐,你是否愿意接受白斌先生为夫,从此不离不弃?” 她说:“我……不愿意!” 她在所有人的诧异的目光下,脱掉身上的婚纱,逃出教堂,身后有男人彻骨的吼叫声,她只听清楚了那一句撕心裂肺的吼叫:“为什么?” 二十八岁那年。 沈氏即将破产,白斌连夜赶来,他坐在她的书房,他说:“我帮你,公司还有多少资金亏空?” “一百亿!”她垂着头,说出天文数字。 他却一丝犹豫也没有,他说:“给我一个星期准备!” 她说:“谢谢!”真诚而饱含眼泪。 他却说:“我要的从不是你的谢谢!你明白……” “对不起!”她只能这样回答他的一腔情意。 “小心你老公白明旭!”走的时候,白斌说了这样一句话警告她,她只当她嫉妒了,脸上微微有些不爽,谁也不能污蔑她的老公,即使给了帮助的他。 还是二十八岁那年。 沈氏彻底破产。 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的沈漫画,恍恍惚惚的逃走,她跑去青山监狱。 那个时候的白斌,一身的灰色囚服,白皙的脸上布满青青紫紫的伤痕。 她心疼的问:“疼吗?” 他摇头:“不疼!” 她说:“一开始你就知道,对不对?一开始你就料想到有今天这个结局,对不对?那么为什么当初要支援沈氏,为什么要把自己整的如此凄惨,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个局,还要义无反顾的往下跳?” 他笑了,手试图抹掉她得泪,他说:“没关系,我跋扈了一辈子,该受受牢狱之苦!” 那个夜晚,沈漫画被白明旭抓了回去,那个小鸡肚肠的男人说:“你沈漫画在乎的,所有的一切都得毁!” 于是,第二天,报纸上出现了白氏的倒闭,出现了白斌畏罪自杀的报道。所有人都认为他死的理所当然,只有沈漫画,她得泪水落了一地,因为摆在茶几上的照片上,赫然是那晚,那个叫做白斌的男人死亡的全过程。身体的器官,一点一点的被砍掉,到最后,那个男人应该是绝望的死去的吧。 那场死亡,残忍而悲壮。 于是,从那一刻起,沈漫画知道自己这一生,或者下一生,甚至生生世世,都欠了一个叫做白斌的男人的债。 债太大,大到她不愿意记起,不愿意去还,可是命中注定,债还是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得背负。 白明旭看着沈漫画渐渐变得哀伤的眸子,心在某一刹那抖动不停,盯着电话的眼神变得深邃,他想知道,是谁……是谁令她露出那种留恋的,不舍的,哭泣的面容。 “喂?” “喂?” “老婆,你在没在听?” “我在!阿斌。” 白斌在电话那头憨憨的笑:“听我电话,你还发呆,你这丫头,越来越嚣张了?” “呵呵,没有,身边有外人,有些不方便!”说着,沈漫画抬起头,正好对上白明旭如水的眸子,只是现在那一汪泉海里,已经没有潋滟之光,有的是暗沉的灰色。 她听见他薄唇微微张合,自嘲的笑道:“外人?呵呵?” 是啊!外人,这一次的她知道了多年后的结局,于是她必不会让他害死白斌,害死那个一心只对她的男人,前世,当生命最后弥留之际,她甚至还想过,若有来世,她即使嫁给白斌那样的男人又如何,只当还债,还一世安心。 身后的阳光渐渐消失,沈漫画踉跄的走出雪地,她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扶住心口,她对自己说:“沈漫画,走吧,白明旭给的诺言,上一辈子已经经受过一次它带来的苦果,这一世,即使自己不能逃脱劫难,也不能连累他人受他的残害!” “亲爱的,我下个星期也去f大,到时候,你就不寂寞了!” “亲爱的。,你们那边天气怎么样,要不要带一两件厚衣服?” “亲爱的,那边有什么有名的娱乐场所,说说看,到时候,咱们纵横f市!” 电话那头,白斌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可是沈漫画却一句也没有听清楚。 -------- 终于赶上更新了,大家可以随意猜测哈啊,比如白斌和白明旭的关系。剧透的孩纸最不好了。还有那个神马的,看过《爱,没完没了》的同学们,请无视花花我吧,我抑制不住的想要把宋振挺和费花花以及容彻的故事写进这篇文中的,本来在那篇文中,如果剧情和那篇文有冲突的,你们无视我吧,因为我太想写费花花和宋振挺的幸福了。所以才想在这篇文中提到他们。 白斌的危机 a氏,白公馆。 “母亲!” 这是一间卧房,妇人站在阳台上,双目拧成了一条弧线。闻及声音,她倏然扭回头,浓妆艳抹的脸上,有狰狞的愤怒开始裂开。 “孽子!孽子!”她双肩止不住的颤抖着,一双手堪堪就要往身边的男孩身上打去。 男孩儿灵活的一闪,脸上露出他惯有的吊儿郎当的表情:“我说白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啊?,哎呦!谋杀亲生儿子?” “你给我闭嘴!”妇人气极反笑:“白斌,你个小兔崽儿子,好好的英国你不呆着,竟然敢有脸回来见我?”说着妇人的手又要往男孩儿身上招呼去。 男孩儿见状一把搂住两年不见,明显苍老许多的妇人:“妈,我这不是太想您了,才忍不住思恋回来看您的!哪知道我这才回来,您就开始实行大骂政策,要知道您打儿子没什么,主要是生了气,容易起皱纹,您看,这里,这里,真的多出几道皱纹!” 白斌指着妇人光洁的额头,煞有介事的数着,一双眼睛却在母亲面上仔细逡巡,这是他和他妈的相处模式,对于白妈妈的怒火,他大多只要服几下软,奉承奉承,也就基本可以平息一场家庭暴力。 可是。。。。。。 这次擅自回国的事情,似乎闹的有些大了。 白夫人握成拳,毫不留情的在白斌的额头上,使劲的敲了两下。“叫你不听话!叫你整天给我在外面惹是生非!你说,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样一个小祸害!……bb....." 白斌有些无奈的捂住耳朵::“我的美女妈妈,您就别念叨儿子了,您这样类似的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 “哎呦!你,你小子出去两年张胆子了是不是?你妈我现在连说都说不得了?”白妈妈怒火中烧,一个枕头横飞过去,白斌顺势倒下,跪在地上认错道:“妈,我错了,妈,我真错了!但是,儿子这学都退了,国都回了,您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不是?不如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儿子这次,下次……不,以后再也不犯了!” “绕了你这次?”白夫人瞪了他一眼:“你哪次不是这样说的,可是到后来,饶了你一次,下次还会继续!你这小兔崽子,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以后就得给我飞上天去!”说着拿起柜子旁边的鸡毛掸子,往白斌身上打去。 “好痛啊!妈,你轻点儿!”白斌夸张的做痛苦状,天知道鸡毛掸子的力量轻的就像挠痒痒,但是为了白妈妈能平息怒气,他必须得装出这幅痛苦的神情。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白夫人即使再生气,也只是象征性的打了几下白斌的屁股蛋子。 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作怪的模样,她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想起之前白城酒醉那天晚上,无意识中喊出的那个狐狸精的名字,她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妈,你怎么呢?”白斌有些忧心的看着白夫人忽然转变的神情,记忆中的母亲从没有像这一刻般,露出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是这次太任性了吗?可是,以前还有好多次比这一次做的更过分,也没见母亲露出那种神情。 “斌儿,不是做妈的想打你,你已经二十岁了,不小了,你爸爸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外面下海赚钱。虽然现在你在外面闹事,有我和你舅舅他们罩着,可是……我们总不能庇佑你一生,妈妈只怕你以后,胡闹到只能落着把整个白氏拱手相让的份儿!” “我怎么可能拱手相让白氏?爸爸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哪轮到外人觊觎的说法?”白斌“噌”的一声站起来,自信的脱口而出:“白氏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这辈子是,下辈子……呃……说不成也是!” 白妈妈看着他这个模样,嘴皮动了动,低声叹了口气,沉默的翻开保险柜的门,拿出一沓照片,递过去:“斌儿,你看看吧,这是二十几年前,你父亲最爱的女人。“ 照片上的女人温柔委婉,像一朵荷花,美丽却不媚俗。白斌皱皱眉,他想如果这女人要和浓妆艳抹的母亲争父亲的心,母亲几乎没有意思赢的胜算。 没有机会儿子发愣,白夫人继续说道:”后来,出于白家和我的颜面,那个女人被你爷爷赶走了。原以为只要她一走,我和你父亲的家庭就能恢复原样,可是,你父亲的心终究落到了外面,落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虽然那么对年了,他没有去找过那个女人,但是我知道,他始终忘却不了他。这照片是你爷爷给我的,那个女人当初离开的时候,怀了孕。并且为你父亲生下了那个孩子。照片上,那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就是你的亲弟弟!” 白斌愣愣的看着照片上的男孩儿,和自己五分相似的面容,却更加的耀眼,更加夺目惊心。 过了大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白斌笑的有些张狂:“那又怎样?一个狐狸精生下的私生子,即使父亲如何想要相认,爷爷同意吗?家族里那些老东西会答应吗?” 白夫人苦涩的笑道:“如果斌儿你继续胡闹下去,认祖归宗只是迟早的事!你爷爷已经注意到那个野种了。” “妈,你放心,我这次回来,本就打算重新做人的,以后绝对不会胡闹下去!” “但愿你说到做到,这几天我会尽快安排你进公司,至于其他的就看你的表现了!” “不至于那么急吧!妈!”白斌脸垮了下来:“我上学怎么办?你儿子我大学还没有毕业?” “就在a市南大挂个学号就行,到时候让你舅舅和校长说两声,毕业证妈帮你拿到!”白母觑了白斌一眼,不留一丝余地的安排道。 “可是……”可是我想去f大看漫画。这句话,白斌终是没有说出口,因为白母的眼神太复杂,有失望,有果然如此,有伤心……任他白斌如何恣意人生,对于母亲这种无助的眼神,他无法拒绝。更无法对她说“不”。 ---------- 作者话:知道大家都想看白斌vs白明旭,但是白斌现在不能出现,否则白明旭和沈漫画的感情怎么更进一步啊?哈哈哈……吃醋神马的,先在电话里实现吧。 收徒,A市行(1+2+3) 那天,白明旭把做好的贝壳照片和台商付给他们的一千元钱递给老头的时候,老头只是沉默。 一双深入潭水的眸子,复杂的在沈漫画和白明旭身上逡巡。 末了,他只是看着白明旭笑,他说:“小伙子,不错!这场游戏,你们赢了!” 沈漫画站在一旁,她知道老头的赞赏不是真心赞赏,甚至带着气愤和失望,而这气愤是对白明旭的,这失望,是对她的。他们毕竟偷工减料了,老头这一辈子,最讨厌投机倒把的人,而他们真正踩上了他的地雷中心。 “你们朋友的事,我已经和校长交代了,如果她品行确实不错,应该可以继续在学校学习,至于你……”老头停顿了一下,一双矍铄的眼睛看向沈漫画:“我老头收不了!” “我……” “大师是想说话不算话?” 沈漫画扭头看向打断她解释的白明旭,男人的一双眸子是狭长的,仿若原始社会中蓄势待发的豹子,只要敌人一个乱动,它就会立刻上前扑倒,暴戾的甚至带着血腥的保卫着自己的权益。 沈漫画苦涩的笑了笑,如果可以,她真不需要男人此刻的出头。 “我老头,这一生,已经到了快要入土为安的年纪,阅人无数,这小丫头确实不错,四肢纤长,骨骼奇佳,但惟独一点儿,我老头看不上,这品行!雕刻者,心如止水,一心只投材料做工,方能达到鬼斧神工之妙!而这丫头却无法达到!” 老头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只贝壳。 沈漫画一惊,那赫然是她之前做废的弃品。 “就好比这件雕刻品来说,若不看残缺部分,雕刻相当成熟,甚至隐隐有大师风范,可唯独,唯独了这片花的整体没有把握好,花本是向上之物,何以被你雕刻的零散凋零之姿!以物看人,刻者功利之心极重,精于细节,却把握不了整体布局!这样的徒弟,不用我教,只要给她些时日,待雕刻技巧纯熟,必成大器,只是想要再有所突破,可谓难上再难!因此我老头收不了她做我徒弟,所谓心境是要靠心来医!” 沈漫画愣了片刻,抬头,唇边的笑容开始在整个面部蔓延:“大师,刻者,意由心生。心者,因他人而生!” 老头儿似笑非笑的觑了一眼沈漫画,这是从进门到现在他第一次正式她的眼睛,只是眼内的精光却耀眼的让周围人难以忍受,可是,沈漫画却站的笔直,因为她知道,这是老头儿给的她最后一次机会。 所谓刻者,宠辱不惊!处变不乱,方为好的雕刻师。当年,那个老头是这样教导她的。 窗外冷风拂面,窗内,寒风凌冽。 白明旭看着女人挺立的脊梁,忽然想到了西北部的那些松柏树,坚韧的,执拗的,倔强的,不倒的!那一刻心中某一块儿地方渐渐的变得柔软,他明朗一笑,侧身闪到女人身后,他知道此刻的她不需要他的出头,他需要做的只是看着她坚持。 大半天过去后,老头爽朗一笑,身上散发的压力随之减轻,他看着沈漫画,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沈家大小姐的雕刻技术没有沈家的半分家传,却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杂七杂八的技术,倒也自学成了才!如此甚是有趣!好一个因他人而生,你倒也有觉悟,我老头倒想看看,你凭什么认为我老头就能让你心生变化?” 沈漫画一惊,老头毕竟是老头,只肖一眼,就能把她的雕刻渊源说出。千瓣花固然很难,但如果她尽全力,用了前世老头教她的独家技巧,倒也不在话下,可是她不能用,因为她还不是他的徒弟,所谓木秀于林,必摧之。前世她不懂这个道理,这一世,她又怎能让自己重走旧路,把自己推向轮回的苦果中。 定了定神,沈漫画认真的看向朱清流:“因为您是朱清流大师,您是所有雕刻师最高的仰望。沈漫画之所以不学本家的雕刻,只是想有机会学到您的集百家之长的技艺而已。沈氏翡翠雕刻,技术精湛,从不外传!却由此错失了与其它技巧磨合的机会,而我要学的,从不局限一种,而是千种万种,这种机会,只有大师您才能为我提供。于是选择您做师傅的那刻起,沈漫画就得全心的相信您!” “啪啪啪!”老头笑着鼓起掌:“好!好!既然这样,我丑话可说在前面,收你可以,但如果经受不住考验,随时可以让你收拾包袱走人,别说你是个女娃娃,我老头就下不来狠心!” “大师这是答应了?”白明旭在一旁笑着问道,狭长的眸子此刻弯成月牙状,俊朗的眉目舒展开。 “小子,之前不是看你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吗?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笑的一脸春风荡漾,又不是收你为徒?笑成那模样!这不是典型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谁是太监?”老头儿的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一身怒骂:“你个老不休的,竟然敢说我徒弟太监,也不知道谁是太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连个老婆都找不到,还骂别人是太监!” 从门口走进来的人,面目渐渐清晰,和老头同样大的年纪,只是看起来高了不少。 “师傅!” “赫春风!” 白明旭和老头同时叫了出声,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叫着敬称,一个脸色发青的尖叫出口。 赫春风没有理会老头即将炸毛的神情,只是对着白明旭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皱了皱眉:“你这小子,平时在我老不死面前,威风凛凛,怎么到了这老头面前,表现得这么怂!我赫春风的徒弟连朱清流这等人物都能随意谩骂!说出去,你让我老不死的面子往哪儿隔?”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当然明白赫春风那一番话里,指桑骂槐的意思。老头自然不是蠢人,一听这话,立马肌肉抖动,站了起来,卷起袖子,怒气冲冲的对着赫春风怒道:“我说,死不休的,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我这等人物,我这等人物,还是耻辱了不成?你今天来这里是成心砸场子的是不是?” 沈漫画有些紧张的看着两人之间,暗潮澎湃的氛围,有些担忧,想着是否上前去拉架,却被白明旭一把拉出了门外。 门里噼里啪啦作响。门外,沈漫画皱着眉,看向白明旭。 男人却无所谓的笑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师父不会打死你师父的!” “打死?”沈漫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打死倒也不至于,他们之间的友情深厚得狠,顶多一个小时出来,两人一个黑眼圈,一个白眼圈,,到时候,还得哥两好的勾肩搭背!” “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明旭耸耸肩,拍拍门口阶梯上的灰,示意沈漫画坐下:“刚刚你看见的那个老头是我师父,赫春风,你听过他名号没?” 沈漫画点点头:“赌石师,赌石界的泰山北斗!等一下,你说,他是你师父?”沈漫画觉得自己凌乱了,前世,她从不知道,原来白明旭还有个师父,她一直以为那个男人的好运,是来自上天赠与的,她甚至一直怀疑那个男人能在赌石界大放光彩,和身带异能有关系,原来,哪里有异能,原来,还有那么多的努力她以前都不曾看见吗?“ “他是我师父,你这么惊讶干吗?”白明旭不满的觑了沈漫画一眼接着解释道:“我师父和你家老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人别看一见面就吵,可是却是这辈子引以为豪的至交,他们打架,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如果你还要担心,还是想想学校教务处,那几把椅子怎么赔偿的问题吧!” “疑?”沈漫画有些诧异,如果老头儿一个人来f大是来找徒弟四处游荡的,那么赫大师也来,是不是显得太巧合了。 白明旭似乎看出沈漫画的疑问,笑着解释道:“你脑子倒不笨,下一届国际翡翠展览赛就要开始了,这一次,他们应国家翡翠当局邀请,打算代表中国代表团联手参加。所以准备去a市,找翡翠材料!” “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老头会在f大停留那么长时间?比赛没有时间限制吗?” “当然是师傅托我我故意绊住大师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朱清流大师的座谈会上!” 沈漫画动了动嘴唇,她以为他的到来是为了她,又是自作多情了吗? 白明旭倒也没注意到她的神情,继续说道:“一个月前朱清流大师和我师父吵架,自己跑走了,这两老不休的,一大把年纪,还整天吵架生气,搞不好别人还以为,这两人正在热恋中!典型的别扭攻受,强强联合!” “哈哈哈!“沈漫画被白明旭一句感慨逗得笑出声。不自觉的往他身边靠了靠,却没料,男人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阳光的燥热越来越折磨人,脸被男人专注的注视催的火燎一般,连说话拒绝也变得心不在焉。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男人也是如此专注,专注的好像只能从那双瞳仁里找到自己一个人的光彩般,然后,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沉沦下去。 是谁说女人的爱永远比男人来的更加矢志不渝。 于是,她爱上了男人看她时的眼睛,爱上了他的全部。爱到无法拒绝。 可是…… 对啊,还有可是,结局并不是童话里王子和公主一样的故事,而是最残忍的真实。 恍惚间,她又看到了几天前的雪后,男人暗淡的眼神,她以为她的转身,就是拒绝,何以他会如此执着?何以爱情会如此容易降临?可是,现在她不能答应啊,因为爱上就注定是一个悲剧。 他们的爱背负了好多恨,不是一句爱就能成全,这一世,她所能控制只有让两人不想爱,只有不想爱,才有不想恋,只有不想恋,才有不伤害。 可是……她却拒绝不了,拒绝不了属于他的清爽中夹带的烟草气息,拒绝不了他温暖里炽热的胸膛。拒绝不了炙热中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这一刻,她看不见背叛,看不见伤害,看不见他们既定的结局。 “你们在干什么?”男人的嘴唇已经停驻在她美好的唇边,一声暴和却生生将两人打断。 沈漫画倏然蹦开几米之远,尴尬的看着赫春风调笑的双眸。 “师父,打断别人好事不道德!如果您觉得这样诚然有意思,那么下次,我把您和我师公的裸照发到网上,让腐女们欣赏一下,她们一定会高兴的每天亲吻你们家家门!”白明旭理了理衣衫,不悦的威胁道。 可是威胁的内容却让沈漫画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师公,什么腐女,她似乎有些搞不清状况。 可是明显,这句话对赫春风相当有效果,只见他一脸吃瘪的模样,憋闷了半天,才假咳嗽了一声,一脸严肃的命令道:“说正经事,你们两个,随我去a市,现在,立刻回家整理衣物,我们赶下午的班机!” 语气毋庸置疑,沈漫画甚至疑问的权力都没有,就被赫春风一个严厉催促的眼神逼了回去。 ------------------------- 作者话:今天将近四千字啊,亲们,两天没更新,花花我表示压力上大,算是补偿哈。周末考试跟心理竞赛,有些忙,耽搁了哈啊,鞠躬道歉,对不起哈!下一章估计就精彩啦,哈哈哈。估计得让沈漫画扬眉吐气,期待ing 回归 再次踏上南下的飞机上,沈漫画告诫自己,这只不过是一次远行。若要在a市重新找寻失去的时光,那该是一场残忍的自我凌迟。 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蜕变,从北部沿海的一片冰霜覆盖到南方一片郁郁青葱。重新经历一次情景的转换,沈漫画甚至有些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于是,她沉默着。 坐在一旁的白明旭也显得沉默了些许,他细长的眸子渐渐的眯成一条缝,沈漫画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但却可以感觉到男人浑身上下,难以掩盖的忧伤。 是的,忧伤! 他们都曾居住在a市,都曾在那一方土地上,经历了某些这一辈子无法抹杀掉的伤痛,于是这个地方被称作“伤心地”。当心底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之前,这里便是心灵绿洲内的一篇贫瘠。 他们泛滥着共同的忧伤,只是白明旭不知沈漫画知道,沈漫画自己也不可能告诉他,她明白他的伤。 a市的飞机场,依旧人声鼎沸,仿佛要将这个座城市所有的繁华都彰显出来一般,张扬肆意。 沈漫画用手挡住亮晃晃的阳光,眼睛依稀有些酸水泛出,她想,自己是归人呢?还是过客? 自嘲的笑笑,扭过头,正好对上白明旭的眼睛。深沉的,带着一潭死水的寂静,沈漫画的心咯噔一声,她觉得自己从男人那双眼神中看到了杀气,看到麻木的狰狞。 再回头确认那抹狠戾时,却找不出半分蛛丝马迹。 接他们的人在候机室等待,一张书写着“朱清流,赫春风”大师名字的巨大牌子举得老高。 两位大师在外人面前,显摆的厉害,一个站在一边沉默不语,一个似笑非笑的在两位小年青脸上逡巡,直把那两孩子看得全身哆嗦。 “大师,我是xx,来接您去xx……” 两孩子硬着头皮,礼貌的进行接待,可是不知因为什么闹别扭的两老头儿,正在气头上,于是两儿孩子成了炮灰,彻底被他们的冷气,吹到风中凌乱。 到了a市珠宝收藏协会专门为他们一行准备的酒店,两老头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各回各屋,各干个事。 剩下沈漫画和白明旭两人站在各自的屋门前,面面相觑。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沈漫画终于打破了沉默,她这一路憋足了疑问,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为她解答。两老头儿来a市找材料,雕刻艺术品。参赛管她什么事?为什么要把她召唤过来? 白明旭懒懒的看了她一眼,摊开手:“我怎么知道?别忘了,我也是受害人之一!” 说完,直接开门,带门。“啪!” 男人闪身直接进了她对面的房间内。 沈漫画气的有些发抖,她知道白明旭肯定知道原因,可是,那人却不打算告诉她,可恶! 低骂一声,却只能无可奈何的服从组织安排,谁让她才当上别人徒弟的?谁叫她处于求人的劣势的?忍字头上一把刀啊!她记住了。 a市的经济比f市发达一些,连五星级的宾馆都比f市好上不止一个层次。 沈漫画进了给自己配的套房,电话,电视,kingsize大床,电脑应有尽有。 在飞机上睡的比较多,她此刻清新的厉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打开电脑。 输入很长时间不曾登陆过的qq,不聊,才登陆上去,“滴滴答答!”的消息翻江倒海而来。 “漫画小亲亲,你老公近日回国哦!”这是白斌的。 “画画,怎么好长一段时间不上线?哥哥我等的好心急,哪天咱再去酷bar拼酒去?”这是*飞的,李家的独孙,为人小鸡肚肠,阴恨手辣。明明本身只是个没有本事的草包富二代,却仗着李家那一点儿势力,飞扬跋扈,欺善怕恶。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沈漫画上辈子竟然和这种人称兄道弟,甚至曾经沈漫画还为了此人,把整个陈家得罪的一干而净。 “漫画,你在不在?”这是陈紫嫣。上辈子,沈漫画最不当朋友的朋友,却是唯一一位到死都不曾背叛她的人。 “听你爸说,你去f大了,那里人生地不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别到处惹是生非,让你爸操心,那里天冷,下雪了要多穿件衣服!……” 沈漫画忽然有些感动,她想若是前世,她铁定会觉得这又是那女人在和自己套近乎,暗骂一声,把她的行为归结成假惺惺,可是,今天……不,以后,她都不会那样对她!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可以幸福,如果可以,她会成全父亲和她的爱情。即使一个苍老,一个年轻。即使一个行将就土,一个风华正茂。但是,相爱了,她就得祝福,不是吗?她无法让掌握自己的幸福,但是可以看着别人幸福! 手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在署名为阿斌的对话框中,打上这样几个字“我回a市了,阿斌!” “谢谢陈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有空帮我照顾好我父亲!”这是对陈紫嫣说的。 而*飞的对话框,她只是在标有红色叉叉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对话框消失,就像曾经的跋扈的她也终在这一场重生而来的岁月里,点渐渐褪去稚嫩的皮,将跋扈点上叉叉,消失殆尽。 ---------------------------------- 作者话:唉!我在想以我这个缓慢的进程,校园篇会不会在十万字的时候写完结啊,答案是否定啊!呜呜呜……我一直觉得这篇文估计是会是个深沉基调的文,但素为嘛啊?为嘛?竟然写的这么欢快啊!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赌石(一)I 来a市的那天晚上,沈漫画是对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她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有想过回家。 或许,家在很多年前的记忆力,已经破碎成零星的记忆,然后忽然重生,再次看见父亲,看见阿嬷,再次看见曾经宠爱如斯的妹妹,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于是,逃离,逃开曾经熟悉的,眷恋的,依赖的地方,她想飞,没有别人的扶持,凭着自己的羽翼飞上天空,然后这一切,就注定了,她要暂时的脱离沈氏的光环,脱离曾经沈家大小姐的荣耀。天之骄子怎样,她要的是别人真正的仰望。 第二天一大早,两老头就敲开了她的门。 沈漫画睁着微微红肿的眼睛,零散的发披了一身。 “怎么搞成这样?昨晚没睡好?”白明旭皱了皱眉头,不悦的问道,那神情活像她沈漫画欠了他二五八万般。 没有理会男人突然抽风的神情,沈漫画有些好奇的看向朱清流:“师父,这一大早的,你们是要出去吗?” 老头咧嘴一笑,暧昧的回头看了看正一肚子气的白明旭:“不是我们,是你!和他!”说着手指指向白明旭。那神情让沈漫画怎么看怎么觉得调侃非常。 -------------------------------------------------------------------------------------------------------- a市赌石毛料街。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街上的人却已经开始忙碌de在街上来回走动,整条街狭窄,却并不显贫瘠,其繁华甚至颇有些胜过市中心。这里是m国翡翠赌石者们的天堂,这里的毛料几乎来自全国各个地方,只有你想要的毛料,没有你找不到的毛料。 人们都说,a市经济为什么如此迅猛增长?其最大原因是因为这里有赌石这一支柱产业在为其gdp增长,每年贡献千亿。 “老师,你……你们怎么打扮成这个……这个模样?” “嘘!你个死丫头……给我闭嘴!老子们现在是你们的佣人,问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只要把你以前沈家大小姐的跋扈像拿出来即可!”还没等朱清流答话,赫春风就开始教训起来,瞪了沈漫画一眼,嘀咕道:“怎么都是当人徒弟的,这女娃看着就这么迟钝!” 一句话把沈漫画堵得满头黑线,瞥眼看了下身旁淡定自若的白明旭,沈漫画觉得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空旷的草原上奔腾而过,尼玛,老娘迟钝?那是因为这男人昨天晚上没告诉我你们的安排?尼玛?老娘迟钝?那是因为你们语言匮乏,不懂得解释!尼玛。尼玛! 走了一路,低头小声的骂了一路的沈漫画,没有留意到男人已经停止了前进的步伐,一个不小心,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抬起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她看见他张合的唇角。没有发音,但是她却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说:“其实骂人的话呢,不止尼玛,草尼玛!还有你奶奶的。你娘的,你爷爷的!哈哈哈!”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沈漫画看着男人恶劣的张扬的笑颜,在清晨的雨露中,明晃晃的耀眼,牙齿咬得“咔嚓”直响。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小店面,相比别的毛料商铺,沈漫画看不出它的特别之处,唯一有些特色的,就是这间店铺破旧不堪,疑惑的扭回头看向充当仆人的两老头,却被他们完全无视。 沈漫画觉得自己站在这三男人之间,地位全无,索性闷头跟着白明旭进入店里,脸上摆出了她故作不屑的神情,她可没忘记,今天她的任务主要是扮演跋扈大小姐的角色,脸上没点儿表情,那岂不是太假? 他们一进去,老板便迎了上来,看起来满脸横肉的老板,和教导处主人长得颇有些相像,小眼睛,小鼻子,小耳朵,大脸!可唯独不同的要属那双眼睛,笑起来,不见缝隙,睁开来,细长却精光四射,看得出人很精干。 “小姐少爷,您们是来玩玩儿还是看看毛料?”老板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问道。 “毛料是什么?明旭哥哥,是吃的吗?”沈漫画觉得自己的声音特二,像极了天山老妖返老还童的发嗲声。 白明旭不出所料的抖了抖,一双肩膀有频率的起伏三下,对着沈漫画,温柔一笑:“不是吃的,画画,这可是赌博玩儿的,就跟你在x门赌博一样,明白吗?” “玩牌?” “不是玩牌,不过应该会比玩牌更高级,是吧,老板?”白明旭对着胖老板温油的笑道。 “是的,少爷,您在我这里买毛料来赌,就对了,我老刘头不是自夸,这赌石一条街,还就数我刘某人这里,见绿最多,这不,您来的也正是赶巧,我刚在越南那边,拉回了一批好货,要不您看看!” 沈漫画在心里撇撇嘴,什么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沈漫画今天倒是真正见识到了。 “少爷,您……您……不能这样玩物丧志啊!”朱清流假扮的仆人开始发挥演技了,一边拖着白明旭的袖子,一边语重心长的,当好一个忠实的劝仆! “朱伯,放开!本少爷玩玩儿,什么时候,你这等下人也来插手了?” “可是……可是……夫人……” “母亲那边我自会交代!你给我站一边儿去!” “小姐,小姐,您倒是劝劝少爷啊!这才三天,他已经输了八百万了!”这时赫春风也开始拉着沈漫画的袖子,焦急的劝道。 沈漫画觉得自己快要憋的内伤,看着两儿老头一副快要急哭出来的模样,虽然是装的,可怎么看她怎么觉得逗乐的紧。收起松弛的皮肤,沈漫画故作为难的看了一眼老头:“可是,赫伯,漫画也想玩玩赌石呐!” 老头脸立马夸下,一张苍老的脸硬生生被他装出几分可怜。 “要不,要不……我和旭哥哥等一下进去,带上你们,节制我们少买两块毛料总可以了不?”沈漫画颇为为难的看着他,得到两老头破急为笑的应允后,对着白明旭撒娇道:“可以吗?旭哥哥?” 男孩儿有些不耐的瞪了两个仆人,然后在对面女孩不断的撒娇下,只好应允下来。 胖老板站在一边,抱着双臂,把一切收在眼里。 “老板,您看等一下我们看毛料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他们?”白明旭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要求到,一双手还幼稚的挠了挠耳朵。 胖子颇为难的答道:“您是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有一大禁忌,年老者禁止入毛料铺赌石!这年头,好的赌石师一般都是上年纪的,若是让他们在我们这里多来几次,我的这批毛料怕是没人敢在切了,因为好的都被他们挑走了!” “可是……他们不懂赌石的,只是我家的仆人!” “要不这样吧,少爷,我看你们是诚心想和我做生意,他们进去也可以,但是你们买的每块毛料,要在成本上加一万,您看这个价还行吗?” 白明旭颇为难的看了老板一眼,而后又很铁不成钢的瞪了下两个仆人,咬牙答应。 胖老板的横肉抖了抖,听了小菜鸟这样的回答,心里简直快乐翻了天,他今天这场生意,肯定赚大了。 赌石(二) “呐,少爷,这就是这次刚进回来的原石毛料!”胖老板指着一屋子的石头说道。“不过,我这里还有见绿的没有切割完全的毛料,虽说价格贵了点儿,但见涨的几率可就不止大了一倍两倍那么简单!” 男孩抿抿嘴有些为难的扭回头:“赫伯,我们还有多少钱?” ”少爷,三百万!” 胖老板倒也是个机灵人,见客人为难的皱眉。立马打圆场道:“三百万确实有些少,但是,买下十几块这屋里的毛料,倒也够了,赌博主要是为了玩的爽,因此您赌全石倒比买那些半毛料好得多!” 听了老板的话,男孩儿立马眉开眼笑,一身得体范思哲西服在空气中掀起愉悦的弧度。 房间内很暗,老板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照明灯后,便退了出去。 外人散尽。 赫春风对着几人打了个分头行事的手势。便率先向左边的毛料走去。 灯光打在普通的毫无特色的毛料上,沈漫画很难想象那些丑陋的石头下,也许会出现价值千亿的玻璃种翡翠。 “认真看着吧!一个好的翡翠雕刻师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亲近原料,只有知道原料的质地,硬度,属性,颜色方能因材雕刻。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来吗?要的就是让你自己对石头,或者对石头里的翡翠更加的了解!等一下,你也去挑选一块毛料,记住,用心看了,一个翡翠雕刻者,需要与翡翠建立一种感觉,即使它的外表包裹了一层石头,你也能感觉出来它们! “可是……” “看,他们!”朱清流打断沈漫画的话,他带着褶皱的手指指向白明旭和赫春风,声音厚重而沧桑:“他们和我们一样,只不过一个是刻者,一个是探寻者!知道为什么白明旭那小子会画画吗?是当年赫春风那老头逼出来的,当时他是那么对他徒弟说的,他说:“一个好的赌石师,首先要学会的是怎样描绘你心目中的翡翠。”然后今天,我也同样要告诉你,作为一个好的雕刻师,要和翡翠保持特有的亲切感,只有把翡翠当成你自己的一部分,雕刻的时候,你才会尽可能的让它,璀璨星辰!“ 沈漫画沉默了,她没有再问为什么,没有再问我行吗?而是重重的点点头。她想起了前世,每一次雕刻完成品拿给老头看时,老头赞赏却犹自失望的眼神,她时常听见他叹息,他说:“空有其表,却没有灵魂!”那个时候,她不懂,可现在,她约莫懂了。她的技术已经达到了某一个临界点,再回头已是无力,所以老头只能叹息,而现在,这位老人是想从学习之前就开始纠正她的错误吗? 忽然的,沈漫画觉得自己无比的幸运,因为她还活着,于是可以雕刻,因为她还活着,于是可以进步,因为她还活着,于是她可以让自己尽可能的枝繁叶茂。 这样想着,她的腿已经迈向白明旭所在的右边毛料石堆旁。 男人低着头,一双眼睛凝视在石头上,逡巡着,手指不停的敲打在毛料上“砰砰!”清脆的响声传来,男人摇摇头,继续拾起另一块,又开始重复的动作。 沈漫画蹲在他的身边,她拿起石头,鼻端似乎有清新的泥土气息,带着张扬肆意的芳香。 “想要感受翡翠的味道,只是这样远远不够!”男人的话从她的耳边擦过,沈漫画猛地一惊,对上的是男人认真严肃的双眸,两个人挨得那么近,近的几乎可以感觉到彼此的温度和湿度,沈漫画却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暧昧,因为男人的神情,没有一丝情,欲的贴近,这里她不是女人,他不是男人,他们只是一个在说,一个在听。“要不要我教你感受翡翠?” 沈漫画重重的点点头,这个男人,十年后,那个笑傲赌石界的帝王,那个曾经与她父亲比肩的翡翠巨商,而今要教她如何亲近翡翠,她感觉自己的心砰然心动,不是悸动,不是感动,是真正的仿佛站在了前世,他们站在某一个高度,共同探讨翡翠这个话题,没有仇恨,没有阴谋,甚至没有爱情,有的是尊重,是心动,是…… 男人温润的声音还在继续,他说:“翡翠的味道是淡的,没有雕刻后的华丽蜕变,有的只是它最原始的模样,它藏在石头下,掩盖或碧绿或透亮的颜色,掩盖一身的贵气,于是,你初次看见她的原貌的时候,认不出,可是你能感觉,我所说的感觉,就像是怀孕的母亲能感觉到自己的胎儿在肚子里蠕动一般,你能通过敲打它的外壳,或者看着她外壳的形状,估量她是否藏在里面,或者听石头内的声音,有翡翠在内的毛料,一般敲打的声音,敦厚,有力,听起来就像一个东北的汉子,高声的嚎叫,粗犷却亘古!……” ------------------ 做这话:大家收藏哈啊,表霸王我这朵花花啊,越写越郁卒啊,木收藏的日子最苦逼了。下个星期三和星期四乃们家花花要考试了,是必修课的,然后这篇文估计不能断,因为我貌似要在这个月写到十万字,于是,我这几天悲剧的狠。呜呜呜 赌石,熟人(三) 四个人从毛料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黑。 胖老板看着他们身边一堆的原石,嘴似乎要咧到耳根去了:“先生,这些您都打算要吗?” “是的,老板你给算个价!”白明旭坐在铺子中央,吊儿郎当的叼了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财大气粗的回答道。 “您买那么多的毛料,算是笔大生意了,这样吧,我给您办个贵宾卡,您所卖的毛料一律九折优惠,这样算起来,一块毛料按三十万算,总共三百九十万!” “三百万!” “哎呦!我的祖宗耶,您这价叫的也太……” “三百万,如果不卖,我可以去别家!”白明旭打断老板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讨价还价,本来就是买卖双方的乐趣所在,胖老板明显的就是打着宰肥羊的态度叫的价,天知道,他这批货,是越南那边最次的一批,如果要卖给行内人士,八千一块有人买已经万幸,现在三百万出售十三块毛料,他是简直赚翻了。 不动声色的擦了擦因兴奋而出汗的手掌,胖老板破为难的犹豫了良久,才肉疼的让步道:“行,就三百万吧,先生,我算怕了您了,您这价格砍得让我老刘头血本无归啊!” “行了吧,老板,大不了,下次做生意,再找上你便是!”男孩儿佯装哥两好商量的语气的回答道。 “您说的这话可不要忘记了,要多来几次才行!”胖子谄媚的说道:“对了,您要不要解石?街对面正好有家解石坊!” 白明旭他们一行原本就是为赌石而来,如果买了毛料又不立马解石,就有些异常了。 “要,不然我买这些石头干什么的?”男孩桀骜的说道:“不过,这些石头也太多了,先挑选几块我觉得能涨的解了,其它几快我派人送到仓库,下次再接!” “还是先生您考虑周全,您想解哪几块?”胖老板跟着附和道。 “这块,这块,这块,左边的那块!”白明旭指着地上一堆黑黢黢的毛料说道。 沈漫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乍一看,除了男人靠脚边的那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块外,其他全部是他们走时随意在角落里拿的一些石头,沈漫画可以肯定,那男人是故意的。 “明旭哥哥,可不可以把画画挑选的这块鹅黄色的石头也解了啊!我好想看哦!”沈漫画指着右边一块卖相特别好看的黄色石块撒娇的要求道。 一双潋滟的眸子,泛着纯真希冀的光。 “好!说不成,漫画这块石头还能见涨呢?如果是老黄口脆皮玻璃种,我们就大发了!”男人摸摸小女孩儿的头,宠溺的说道。 “做梦!他妈的,赌石界懂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越是卖相好的原石,越是不可能见涨。这是哪儿跑出来的菜鸟,竟然敢口出狂言?赌涨老黄口脆皮玻璃种?” **飞在赌石场混了两三年,赌石这玩意儿,他算是个中老手,虽说运气时好时坏,但也有见涨的时候,可是这几天,他不知是霉运加身还是赌石一条街的毛料不怎么样,反正他花了八百万了,连个假绿都没有出现过,正在气头上的他,却在经过一家小破商铺门前,听见有人这样大放厥词。人都还没看清长啥样,他就忍不住开始骂起来?妈的,凭什么,这些个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还玻璃中,他**飞看连个屁的绿色估计都没有吧,这群不知赌石为何物的菜虫。 “只有菜鸟才会说别人菜鸟!”白明旭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眼睛瞟都没瞟向门外,那眼底的轻视是**裸的。 “你……你说什么?”**飞停下向前的走的脚步,迈进商铺,一张脸变成了青紫。屋里有五个人,两个类似仆人的老人,一个胖子。约莫是老板的样子,还有两个二十出头的男女,男的嚣张的翘着二郎腿,两根手指夹着一根烟蒂,双眼连看也没看他,那模样似乎轻视的紧。刚准备发作,余光却瞟向了男人对面的女人。 一身可爱的公主装,即使脸上带着一副巨大的眼镜遮住了半边面容,也很难掩饰美丽的面容。 然后**飞愤怒的面容开始扭曲,他双手指着女孩儿,惊讶的结巴道:“漫……漫画……” ------------ 今天会二更,花花下个星期考试,实在没时间,大家见谅下啊,是必修,我不能挂了,否则会被班主任找出去狠骂的!看见亲们的一个长评,谢谢亲啦,我下个星期四考完了,立马给你们加更!群么么 赌石,熟人(四)(二更) “靠!”沈漫画在心里咒骂道,她丫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更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熟人,就是眼前这个渣! “漫画,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个小贱人,老子最近在酷bar都不怎么见到你人影。原来你给我躲到这里厮混了!” 沈漫画看着**飞越来越吊儿郎当的坏笑,心里寒意还没消散,这渣滓便指着白明旭,猥琐的调笑道:“怎么?这位是……该不会又是你在外养的小情儿!这次眼光不错,恩恩!瞧瞧!这 身段,这脸儿,以前那些mb简直没法和他比!只是这脾性,啧啧!你怎么也不好好****,不然,放到哥哥这儿,哥给你**好了,再送回来!” **飞上前搭着沈漫画肩膀,一双猥琐的眼睛在白明旭身上来回逡巡,那模样让沈漫画想起了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不知道为什么,沈漫画忽然的没来由的觉得不舒服,眼睛的余光瞥向那男 人。 他只是站着,身上的寒气似乎开到了最大,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飞搭在自己肩膀的手上,一向佯装和煦的脸堪比寒冰。 肩膀似乎真的被男人的眼神烧出了个洞,沈漫画条件反射的拍开**飞的手,皱着眉,招呼道:“李少,好久不见!” 她其实真不想和眼前这个渣说话,更何况,之前他竟然那样说那个男人,那个骄傲如斯的男人,这个世界上,即使有人可以咒骂他,那个人也是她沈漫画,哪里用得着这个人指手画脚? “哎呦,漫画,这才几天不见哦,你这样生疏你哥哥我,伤了老子一片男儿心!”**飞笑着捂住胸口,他以为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小姐装装傲慢,装装清高,哄两句,就立马撒了欢子 跟着自己屁股蛋子后面跑。可是这次他似乎预料错了! 因为对面的女人的眼神不对! 是的,不对,从他进来到现在,她的那双眼睛,有复杂,有厌恶,有不屑,有回忆,或者更多的看穿一切。却唯独没有以前他们在一起跋扈桀骜不驯的熟悉感。 心中的警铃悄悄拉起,对面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微冷,疏离:“我和李少本没有什么交集,何谈生疏!” **飞愣在当场,他没想过昔日最讲义气的沈家大小姐沈漫画,会在某一天对着他们这一群酒肉朋友say“goodbye”。他没想过从那张艳红的小嘴中会无情的说出,他们从不曾交集过。 于是他之前的表现算什么?作秀?一股被别人当侯耍的悲愤感涌上心头,**飞手指在半空:“你……你!沈漫画你行,为了你的一个mb……” “啪!”手掌伸出落下,在**飞脸上烙下五个鲜明的指痕:“mb?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你才是mb!你们全家都是mb!”沈漫画怒了,她觉得她的行动已经快于思考了,于是做完这 一系列动作后,周围安静的似乎可以掉下一根针。 **飞捂着自己的脸,愤怒的瞪着沈漫画,沈漫画觉得她似乎可以从那渣儿眼里看见了浓浓的仇恨。苦笑的骂自己太冲动,沈漫画倒也不后悔,这些人,她迟早会得罪光光的,m国有句古 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有一天她不再是墨的时候,墨还能容下她这种唯一特别的赤吗?答案是:不可能! “你。。。。。你。。。。竟然打我?” “他是我朋友!”沈漫画指着白明旭,看着**飞的眼睛说道。 “他是你朋友,老子就不是?所以老子就该被你侮辱!”**飞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声音似乎从肺腔里炸出来的。 沈漫画沉默,她其实很想说,你确实不是,如果是,十年后那场动乱中,向你求助的电话,为什么总是在占线,如果是,十年后的那场阴谋中,为何会看见你落井下石的笑脸,如果是,当 年你和沈慧芳挤兑我时,为何会笑的那么开怀……如果是…… “好!好!”**飞拍拍手掌,讽刺的看着沈漫画:“你沈大小姐,确实地位高,像我这样的小人物高攀不上!今日这一巴掌,就算您给我的警告,以后我看见您,当自是有多远躲多远! 往日恩情当一刀两断!” **飞说完,从门口走去,走的时候,手捏的紧紧,这一巴掌,他迟早让她万倍偿还。 “沈小姐?是沈氏的沈?” “沈漫画,沈家大小姐?” “是吗?是吗?翡翠雕刻巨贾沈卫国的大女儿?” “沈家那位传说中跋扈的大小姐?” 在店铺目睹那一场争吵的人,开始纷纷猜测,看着沈漫画的眼神也渐渐变得不一样,有轻视的,有羡慕的,有惧怕的…… 沈漫画觉得,或许在明天的明天,自己又将在a市掀起一场风波,娱乐报纸上的标题叫什么呢?《豪门vs豪门,沈家大小姐,再现彪悍人生?》 呵?到时候,父亲会知道她又惹事了吧! 见绿赌涨(一) 所谓赌石,就是赌开采出的原石是否能切出翡翠。原石毛料有着厚厚的风化外皮,内里除了翡翠,大多都是没有用的石头。翡翠硬玉的产量还是稀少的,何况这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种仪器能够准确判断出原石中是否含有玉。仅凭运气挑选毛料在切开,赌石风险之高可想而知。 当然有些有钱人,他们似乎更喜欢那种烧钱的感觉和赌涨所带来的兴奋感。 白明旭一行人到达右巷的解石坊里的时候,已经有了一批人在里面。 看着似乎也在解石的样子,他们也跟着走了上去。 “涨了!涨了!”站在中间的老头激动的捧着已经隐隐有绿色的毛料,展示给众人看,连青筋似乎都在兴奋的跳动:“王副理,您看您这块已经见绿了,还要继续吗?” “当然,不继续,我买这石头干什么?”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神色倨傲的说着,脸上紧绷的神情总算缓解下去。 ”副总,副总,您要慎重考虑啊!现在脱手还能卖个好价钱,如果这块石头是假绿,您……你……!” “闭嘴,陈三!老子今天选了十几块毛料,就这块,有见涨之势,若不继续,我怎么向二小姐交代?那些钱,你给老子补回来?” 男人瞪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话的跟班一眼,转身把屁股蛋子对准手下,对着站在解石器旁边的老头儿嘱咐道:“龚头儿,麻烦您了,我决定继续!” “盯着那男人看什么看?莫非他也是你曾经养的m,b?”白明旭瞟了一眼沈漫画,没好气的问道。 “老娘他妈,的养不养mb,管你一毛线的事?” “是不关我事,只是觉得……”白明旭回头,视线若有若无的在沈漫画身上扫视了一圈:“您沈小姐,口味真重,原来喜欢肥肉型男!” 满头黑线的沈漫画觉得白明旭这男人缠不起,要想和他呈口舌之争,完全是自毁脑部神经,没有打算和他继续这个话题,沈漫画把视线投到解石器上。 此时那块毛料已经完全解开,可是周围却没有见涨的欢呼声,一块毛料解开,没有见到丝毫绿色,飘飞的沙尘在西服男的面前飞来晃去,沈漫画看着他,眼内闪过一丝惊疑。这个人她认识。 王石,外号石头哥,沈氏副总监翡翠收购部总监。或许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沈漫画的神情变得冷凝,沈慧芳的亲舅舅,曾经那场背叛与清扫中,就是他,站在背叛的核心中,拿出最有力的证据,把她一举踢出董事会中心。 呵!原来,这么快他们又见面了,舅舅?这个身份当年可是连他的父亲也被瞒住了呢!沈慧芳,王石,你们真是好样的! 正在沮丧中的王石似乎略有感应一般,扭回头,看见的是一个戴着大框眼镜的女孩,总觉得那个模样看起来有些熟悉,可是一时半会,却直想不起来是谁,摇摇头,他此刻烦躁透了,要知道加上这块毛料和之前赌毁的毛料一起,他已经输了三百万了,这些都是公司收购翡翠的公款。原本是打算买些好的翡翠,不料,他好的翡翠没收购来,连钱也输的一干而净,这让他怎么和沈卫国那老匹夫交代,还有慧芳,当初是她极力担保他入公司的,连副总这个位置也是她在董事会来回周璇得来的,要是现在出个什么差错,他那厉害的侄女可不得扒他两层皮。 沈漫画看着王石的视线往这边瞟过来时,便不动神色的往白明旭身后躲了躲,附耳低声道:“帮我挡挡,那个王副总是沈氏的!” 白明旭了然的点点头,颀长的身形盖过沈漫画,把她向赫春风和朱清流的方向推去。只是在沈漫画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紧抿的唇瓣微微翘起,原来是不是mb!呵呵! 人群还很哄闹,众人似乎都在哀叹王石手气不佳,惋惜之前明明可以大涨的毛料却成了废品。这时,白明旭的声音响起,没有山东大汉的雄浑,却自有一股霸气萦绕。 “龚大师,您帮我解解这六块石,可行?” 龚老头儿扭回头,浑浊的眼睛,在看清眼前男人真实年级时,有些不忍的劝道:“小伙子,这年头赌石固然可以赚钱,但自古以来都是赚少赔多,你可想清楚了?” “大师,这五块石头,我买都买了,您就放心给我解了吧!涨是小子我运气好,不涨就只当我买个教训,下次不碰这东西就好!”白明旭不紧不慢的说道,一双眼睛澄澈如水。 “好!小伙子这话,我老头爱听,若是不涨,我老头不收你解石费如何?”龚老头儿在赌石行业已经做了无数年,就唯独眼前这小子,似乎把输赢看的云淡风轻,似乎自有一股自信,让人看着不知怎么着的,就是舒服! “谢大师!”白明旭鞠了一躬答道,这老头儿,嗯,不错! 滋——! 切割机刺耳的声音响起,砂轮缓缓下降,一块表面如麻子一般灰黑色的翡翠原石正在被切开。 a市一条不起眼的巷子中,惊心动魄的一幕正在上演。原本做着其它事的的人们一听说又有人要解石,纷纷围了上来,其中不少人还对着毛料指指点点,各种评论和预测纷纭而至。 “趴……”石头化为粉末,一丝绿意全无。众人失望的摇摇头,聊有兴趣的看向赌输的当事人,却看见那二十出头的男孩儿云淡风轻的神情,似乎这不是已经切割的第四块毛料一般。 王石还没有走,他看着眼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讥讽的嘲笑道:“又是一个输钱的二货。”全然没想到之前的自己比眼前的二货更二,硬生生输去了三百万。人有时候,心里成长有些病态,自己不好了,就希望看见别人不好,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内心达到一种平衡!但是是哪种平衡了,却又说不出! “这是最后一块了!小子,你还要切吗?如果不切,拿去卖,或许还可以买个万把块!” “谢谢大师,切!”白明旭胸有成竹的说道。 最后一块石头,卖相相当不好看,皮肤表面不禁不光滑,甚至还有些凹凸不平的小块。颜色不黄不黑,普通的就像地上随便可得的石头,但是眼尖的沈漫画却知道那块石头是白明旭那厮,精挑细选而来的。 “这块石头必涨!”朱清流望着那块石头,就此下定论。 “明旭那小子,青出于蓝胜于蓝了!”赫春风跟着附和道,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抬杠,一双明灭的眼睛看向石头时,迸发出慑人的光芒。 沈漫画想,也许那块石头,或者不单单只是见绿赌涨那么简单. ------------------------------------ 花汉三回来了,,我今天是坐在电脑桌上不动了,写好多,就更好多。一直到今天晚上十二点,应该会三更要不四更,反正就会一直更新的,不还意思啦,亲们,断更那么长时间,今天明天后天全部时间用来补偿你们。还有之前的那两章因为我考试也没来得及检查,今天一看章节,全部是*,所以我等哈去改一下啊,给大家带来不方便,抱歉了不料 见绿赌涨(二) 龚老头儿手拿起石块,刚准备放入碎石机内,却听之前的小伙子一声大喝:“慢着!” 他愣了愣,眉头皱成了发干的橘子皮状:“小伙儿,是不是后悔了?” 白明旭摇摇头:“大师,这块毛料,可不可以让我画完线您再解?”看着众人一副不解的样子,他接着解释道:“早些年,我和师傅曾经学过一些赌石的知识,一直没有机会得到实践,今天好不容易得到机会,我想自己试一下!” 听了这话周围的人立马哄闹起来:“这是哪家出来的公子,怎滴如此自不量力,自己划线,再解石,他真当他是赌石师?” 白明旭没有理会周围或轻蔑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只是一双眼执拗的看着龚老头儿。 “行,你自己买的毛料自己当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小子,我丑话可说在前面,若是你自己划线,毛料里如果真的见绿,又被解石机给毁坏了,可不与我老儿无关!” “当然与您无关!” “如此,你画吧!” 白明旭拿起画笔,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只是几笔轻描淡写的横线,便重新递给了龚老头儿。 原本龚老头的神情似乎还有些轻蔑,可是当低头看着那些简单的横线后,猛然抬头,神情一下子变得不可置信:“你……你……”他其实想问,你到底是谁?可是这句话还没问出口,白明旭便打断了他的话:“大师,您看这样可以解吗?” “可以!”当然可以,这样的划线,条理清楚,把可能见绿的部位充分考虑进来,可以做到损失最小,就连他纵横解石场那么多年的经验,也无法做到这么细致的描绘,而眼前这小子,仿佛有透视眼一般,能精准的把握碎石的度,这样的人呐!再次抬头望了眼前小伙一眼,龚大师在心里给了他四个字的评价“深不可测!” 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龚大师开始解石。有了划线,解石的过程变得简单不少。 不一会儿一大块约莫盆子大小的石头便成了巴掌大小,可是仍旧没有见绿,众人包括沈漫画在内都开示怀疑,白明旭这次的判断是否正确了,可是那个男人却稳稳的站在原地,甚至连唇边的笑意都没有变过。 切石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黑色的石块按照划线的刻痕彻底的解了开来,沈漫画急忙走了过去,撩起水桶里的水往切口表面泼了过去,随着切口表面的石头粉末被冲洗去。下面露出来一抹绿色。 “啊;出绿了!”沈漫画激动的回头,对着白明旭喊道。 随后把巴掌大的绿翡翠举了起来。 此时,人群就像投了一块炸弹般,开始哄闹开来。 “天啊,那么大一块翡翠!” “不对,你们看,那是高冰玻璃种!” “真的是高冰种!我擦,在老子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这样的奇葩!” “靠,这是什么人啊,运气他妈的太好点儿了吧!” “……” 沈漫画手中的高冰种大约三公斤左右,巴掌大小,虽然不是特别大(那是沈漫画外行人的眼中),但重在水头十足,而且是传说中十年难遇的高冰种。,若是做成镯子,可以做三四个,甚至还可以搭配几件小首饰。沈吗,漫画 掂量着手中翡翠的重量,心里开始估量着做哪些饰品,可以让它的价值发挥到更大。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小伙子,你这块翡翠卖吗?我出一千万,如何!” 说话的正是王石,他显然也被震惊到了,但更多的是兴奋,想他们翡翠铺,最缺的就是这种高冰种,最近公司又接了几批英国皇室的订单,正愁没有好的原材料,若是把这些拿到手……嘿嘿,他正好可以将功补过不是! “不好意思,不卖!”白明旭说着,不着痕迹的把沈漫画拉回自己身后。 “明旭哥哥,我的那块鹅黄色的石头还没解呢?”沈漫画指着不远处最后一块巴掌大的精致小石头提醒道,看着手中这块碧翡,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看中的那块小石头和眼前的这块翡翠有种近乎寻常的相似。 仿佛就像是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儿子一般,有种天生特有的气息,而这种气息,沈漫画觉得自己是闻到了。 众人的目光顺着女孩儿的手往一边看,果真一块小到可以忽略重量的石头静静的躺在解石器旁。 ”这么小?况且颜色黄染,怎么可能出绿?当个装饰品石头还差不多!“ “那可说不定,刚刚那男孩儿不是还解出高冰玻璃种了!” “那完全是运气,我敢打赌,这块石头绝对不会见绿!” “……” 人群又开始炸开锅。白明旭没有说话,双眉皱了皱,想起之前沈漫画已经暴露的身份,和眼前不远处穿西装的沈氏副经理,他有些担忧的想要拒绝沈漫画解石的要求,那块石头,他自己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水种,但可以肯定,一定会见绿。若是再出一个高冰,。或者玻璃种,他们铁定会在这赌石一条街,风头尽出。但是,出风头是一回事,枪打出头鸟,就另当别论了。 可是, 那女人, 那一双执拗的眼睛, 那几近澄澈透明的希冀, 让他不忍心拒绝,点头的那刻,他甚至能感觉到来自两位大师的责备视线。 但是……低声叹了口气,他似乎越来越拒绝不了眼前女人的要求了。而这……似乎并不是个好现象。 ------------- 作者话:晕死我了,还是喜欢以前的四月天,想改章节就改,我刚跑后台想改*号,可是怎么改也改不了,所以,大家委屈哈了,还有啊,那个和谐的名字叫李,鹏,飞。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个名字和谐了,我真是晕菜啊,晕菜。这是第二更,今天晚上还有三更。嘿嘿……花花脖子似乎长了个良性肿瘤,我自己是学医的,昨天考试的时候,我们老师看了一下,说是良性的,我明天早上还是要去医院检查,因为越长越大了,所以我只有明天只有下午和晚上更新了,群么么 *裸的陷害(一) 沈漫画选中的鹅黄色石头,不出白明旭所料的又是一块精品,甚至比之前解开的那块高冰玻璃种,更加的牛叉。 毛料内里是块金丝种清水绿的,这原本也说不上太珍贵,拿到拍卖市场,顶多也就能卖个六百万上顶,但是若这块石头,它是天然的贝壳样式呢,还有在阳光下纯色的绿,在阴影处耀眼的黄,不断的变色的性质呢?,白明旭估计这块小东西,要是拿出来,没有7000万,怕是买不走。 这方不止白明旭,看着心惊,就连赫春风和朱清流,眼中都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朱清流更是不顾身份的从沈漫画那里拿过那块石头,不顾场合的开始研究,雕刻师对优质的材料,向来有一种狂热的喜爱,朱清流作为这方面的大家,更为尤甚。 幸运的是另一位老人赫春风还算镇定,拉了拉朱清流,示意此时人多口杂,不要忘了此刻他们的身份。 “小姐,交个朋友,鄙人姓林,我看您这块石头,着实有趣,敢问您卖吗?” 白明旭脸上有些不耐,他之前不是拒绝过一个人吗?这哪里又冒出一个要购买他们赌出的翡翠的人来!扭过头,引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休闲服的男人,粉面朱唇,若不是穿着男装,脖子上长了喉结,估计会有很多人将他认成女人。 此时他的一双眼睛正盯着沈漫画,朱唇微张,水光潋滟,连询问的声音也含了三分情在,叫人不忍心拒绝。 当然这人是指一般人,放到沈漫画面前,那就真成了油盐不进了,要知道,这辈子最帅的帅哥曾经还不是她沈漫画的男人!像这种娘娘腔,她可真不是怎么感冒,眼皮抬都没抬的回道:“不卖!” 语气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 “真的不卖吗?小姐,我们打个商量可否,要不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在醉三鲜,吃一顿!咱们慢慢谈!”男人再接再厉的征询道。 王石看着这场景,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今天赌涨的这两块翡翠,明明是他先看中的,可是这该死的林家大公子,竟然抢先他们一步,想着到手的翡翠落入沈氏对手的商行里,他便再也沉不下气了,抛开之前被拒绝时的尴尬,也上前问道:“小姐,您看您这些翡翠还没有雕刻,不如您卖给我们沈氏,我们破例为您打造一副佩饰如何?”金钱不行,但是沈氏雕刻的翡翠佩饰可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想买也买不到的稀罕物!想来对眼前的姑娘是相当有吸引力。 “老王,你那是什么骚主意!用她沈家大小姐自己家雕刻出来的佩饰和换她这块翡翠!哪里可行?她沈漫画自小就看着自家父亲雕刻无数翡翠珠宝,还在乎你给的那几件佩饰不成!”李,鹏飞叉着腰,扒开挡住自己的人群。轻蔑的说道。一双细小的眸子,此刻眯成一条线的盯住沈漫画的脸:“沈小姐,恭喜啊,看来您和你身边的这位m……哦不,是朋友,真的走狗屎运了,连这种翡翠界最珍贵的玻璃种也被你们赌涨出来了!真真相当了不起,看来我去而复返,回来看看,是正确的,不然怎么说都要错过今天的经典赌局啊!” 李,鹏飞一番话下来,看似恭维非常,语气却相当轻佻,沈漫画皱皱眉,望向一边石化的王石,对他点点头,算是招呼了一声,便打算抽离人群,她有预感,;李,鹏飞那男人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他此番回来,还不知又找到个什么由头,解他一巴掌之气。 见沈漫画这样,李,鹏飞哪能就此善罢甘休,他古怪一笑,话音更大:“怎么,沈大小姐,您傍上朱清流大师和赫春风大师,大闹赌石市场,破了我们赌石一条街多年的规矩,就打算就此一走了之吗?你当我们a市赌石协会是什么?是这样吗?赫大师,朱大师!” **飞这句话,无疑是在人群中投去了一枚重磅炸弹。 “什么?赫春风大师,是传说中的那个赫春风吗?就是那个赌石千手的人?” “还有朱清流大师呢!他们。。。。。。” “难怪这小姑娘,哦,不对这沈家大小姐,能带着人一起赌涨两块稀有高冰种!” “对,难怪,难怪,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人,运气好成这样!要知道这两块翡翠卖了,指不定要值多少钱!” “........" ----------------- 作者话:三更就此完结了,不能再更了,明天继续三更,大家一起期待我脖子上的那个东东不是恶性肿瘤吧,不然我要是死啦,这篇小说怎么办呢?嘿嘿,开玩笑的,其实好紧张啊,一个肿瘤啊,想着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