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休妻后迎来火葬场》 第一章:公主她一招撂倒小情敌 沈梦绮看了眼跪在大堂内的程星辰,对坐在主位上的林氏道:“婆婆,您这是何意?” 林氏笑着看着沈梦绮伸手就要拉住她,却被沈梦绮一个侧身躲开了。 林氏的脸色随之一僵,她道:“梦绮啊,你和霁寒结婚也有些时日了但却一直无所出,我这看着着急啊。” 说着,林氏指着跪在一旁的程星辰道:“所以我就想着给霁寒再添个小妾和你一起服侍霁寒,这样你也能够轻松些。星辰这孩子是礼部尚书家的独女,一向温顺有礼乖巧懂事,是个安分的,你和霁寒就把她收了吧。” 林氏说完看了程星辰一眼,程星辰有些不情愿的跪爬到了沈梦绮的脚边,她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星辰只想长伴霁寒哥哥身边,还望您能成全!” 沈梦绮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站的笔直,“不可能。” 见沈梦绮这般干脆的拒绝,林氏瞬间挂不住了,“你!” “本公主是林府的儿媳,但也是天元国的安顺公主,新婚将满一月就往本公主的院里塞人,婆婆这是要打本公主的脸,还是皇室的脸?” “我这当娘的想给自己的儿子添一位知心人儿都不行吗?”林氏见软的不行,便恼火的说道:“若论头衔,那我儿还是摄政王呢!” “就算是摄政王,那也是本公主皇舅舅钦封的,是皇家恩典。”沈梦绮看着一脸不满的林氏道:“母亲若是想要给摄政王纳妾,那便先给本公主递上一封休书吧。” 林氏瞬间被噎住了,沈梦绮继续道:“或者,如果程姑娘愿意自降身份,本公主可以收你做王爷的通房。” 程星辰有些气不过的起身,一脸怒气的指着沈梦绮,“你不要太过分!我好歹也是....” “咳!” 主位上的林氏一出声,程星辰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有些不甘的瞪了沈梦绮一眼,但最终还是蔫儿蔫儿的跪了回去。 她暗自低估道:“若不是为了偷学摄政王的功夫,你以为谁稀罕来这!” 沈梦绮丝毫不受影响,她对着林氏微微点头道:“若没其他事情,梦绮告退。” 才走出林氏的院子,沈梦绮的贴身婢女南尘便再也憋不住了,“殿下全府谁不知道,您这成婚都一月了,摄政王也就大婚那日在府,还只是在前厅招呼完客人之后便走了连您的面都没见。” “如今林氏搞这出,不就是埋汰您呢吗?要我说啊,咱也不受这窝囊气,直接回宫禀明太后,和离算了。您可是天元国最尊贵的公主,又不愁嫁!” “慎言。” 南尘立即禁了声。 “安顺公主请留步。” 才呵止住了南尘,就听到程星辰那嚣张若二世祖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梦绮回头看着她问道:“程小姐这是想通了?” 程星辰摇头道:“你敢不敢抛开身份不谈,和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嗯?” 只见程星辰双脚分开扎起稳当的马步,同时左手托着右手对着沈梦绮招呼道:“我娘说了,走不通的路那就用拳头给它打通!我们来决斗,若是我赢了,你就收我做小妾,若是我输了,日后绝不再纠缠如何?” “无聊。” 见沈梦绮丝毫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带着南尘就要离开,程星辰不免有些急了,“哎,别走。你是不是玩不起!” 程星辰脑子一热,直接一记左勾拳就朝着沈梦绮的后脑勺袭去,听到背后传来划破虚空的风声,沈梦绮身边的南尘下意识的就要抬手,沈梦绮却摇头道:“别动。” 话落,程星辰的拳头已碰到了沈梦绮的青丝,沈梦绮头都没回,直接抬手向后拽住她袭来的拳头直接狠狠地往前一抡,不需要任何的技巧,直接便将程星辰摔翻在了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来回打滚的程星辰,沈梦绮冷漠的跨过她的身体就要往自己的院里走,但下一秒却直接被程星辰抱住了大腿。 沈梦绮一低头便看见程星辰一脸星星眼的模样看着自己,“哇,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这么有劲儿啊,你抡了我一圈啊!我娘都没抡起过来我,你怎么练得啊,教教我好不好?” 沈梦绮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腿从程星辰的怀里抽出道:“你输了。” 程星辰想要继续追上前,直接被南尘给拦了下来,“程小姐请自重,不然别怪奴婢无礼了。” 程星辰想要动手,但刚刚被沈梦绮摔得着实有些重了,手根本就抬不起来了。 看着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沈梦绮,她赶忙大喊道:“我想通了,我来摄政王府当通房!” 见沈梦绮转身,程星辰笑的更开心了。 “你不是说输了就不纠缠?” 程星辰笑道:“若为武学故,此话皆可抛!” 沈梦绮摇了摇头道“真是疯了,南尘请程小姐回府,叫程夫人好好管教管教。” “是。” 南尘伸开双臂拦住想要冲过去的程星辰道:“程小姐,请吧,奴婢送你回去。” 见程星辰不愿意动弹,南尘说了句得罪了,直接像扛大米一样将程星辰扛在肩上就往府外走。程星辰显然是没想到,一个婢女竟然能有如此力道,果然跟在安顺公主身边的都不是什么凡人。 她一边蹬腿,一边对着沈梦绮招手大喊。 “公主,你等我,我一定来给你当通房!” 南尘听后直摇头,哪有人上杆子当通房的,这礼部尚书家的独女还真是个...嗯,奇葩。 当南尘将程星辰扛回程府时,程意礼正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跪在正堂内。看着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鸡毛掸子指指点点的程夫人,南尘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早就听闻,礼部尚书的夫人出自将门世家,彪蛮无礼,对礼部尚书程意礼非打即骂,如今一看这简直比传闻中的还要凶上几分。 看到南尘过来之后,程夫人这才收起了鸡毛掸子叫程意礼站了起来。 “奴婢南尘参见程大人,程夫人。” 程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看着南尘道:“南尘姑娘今日来我们程府所谓何事啊?” “我是奉我们公主殿下之命将贵府的千金送回来。公主说.....” 南尘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身后窜出来的程星辰给打断了,“娘!我要去摄政王府当通房!” 第二章:程家嫡女做通房 “什么?” 程夫人直接一掌拍碎了手边的楠木桌子,巨大的响声将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程意礼你不是说当妾吗?现在这通房是怎么回事?” 程夫人将鸡毛掸子挥舞的呼呼直响,程意礼顾不得南尘还在,他直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娘子,这事儿可真不是我搞得。” 程意礼急吼吼的对着南尘低声嘶吼道:“南尘姑娘,你到是说句话啊!” 程夫人的目光立即锁定了南尘。 南尘不紧不慢的叙述道:“公主殿下叫我给你们提个醒,她和摄政王才新婚一月,你们就想着摄政王府塞人,这是想打皇室的脸。” ”不过公主殿下大度,是不会计较你们对皇室的不敬,程小姐若是想要进摄政王府她也不会阻拦,但也只能做无名无分的通房。” 公主殿下说的已经很明显了,你们礼部尚书府想要下她的面子,那就先把自己的面子踩到泥里再说。 “这都是误会,还望公主海涵。”程夫人狠狠地瞪了程意礼一眼,而后笑着对南尘道:“程府上下对皇室那是绝对的忠贞不二,也绝不会做出给公主殿下添堵的事儿。臣妇向公主殿下保证,我家小女是绝不会入摄政王府的。” 程意礼一听立即就不干了,他急的站了起来道:“不行!夫人这事儿....” “跪下!” “哦。” 程意礼有些委屈的跪好,而后小声道:“夫人,这事儿咱还是再....” “再什么再?这事儿没得商量!” “有的商量的,”程星辰也急了,“母亲,我想做摄政王的通房,我想入摄政王和公主在一起。” “你想什么想?给我跪好!我看你是又想找打了!” 程星辰在程意礼的旁边跪了下去,她的身子挺的笔直,语气也坚定极了,“我就是要!今天就算是母亲要打死我,我也要做通房!” 眼看着程夫人手中的鸡毛掸子就要落下,程意礼赶忙捂住了程星辰的嘴巴道:“我的闺女哎,你就别在这个时候刺激你母亲了,不然爹也护不住你了。” 看着这一副宛若闹剧般的场景,南尘忍不住的咳了咳道:“程夫人。” 程夫人这才想起来还有外人在,她有些不自在的拢了拢鬓角,将高高扬起的鸡毛掸子放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让南尘姑娘看笑话了,他们爷俩儿真是给我气糊涂了。” 南尘摇摇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笑话可不能瞎看。 “我们公主殿下还说了,程小姐身份尊贵,乃正经的名门之女,理应是当家主母,不论是做妾还是做通房都是辱没了她,对于程小姐的嫁娶问题,还请程夫人三思呢。” 程星辰忍不住的小声顶嘴道:“瞎说,安顺公主那个冷碴子统共也没说三句话,这些都是指定是南尘瞎编的。” 程夫人和南尘都是常年练武之人,耳力极佳,程星辰的话音虽小,但落在她们的耳朵里确是极为真亮的。 眼看着南尘的目光追了过来,程夫人回头瞪了眼程星辰示意她闭嘴,而后自己上前挡住了南尘的视线,她赔笑道。 “是、是、是,多谢公主殿下提点,改日臣妇定会协礼登门拜谢的。” “拜谢就不必了,我家公主喜净,不爱热闹,您管好您家的事儿就好了。” 南尘对着程夫人微微行礼道:“该带的话奴婢都已带到,便先告退了。” 还未走出程府,南尘便听到了阵阵惨叫声还有程夫人那尖锐的呵责声。他吓得缩了缩脖子,程夫人这闺中悍妇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南尘回来的时候,沈梦绮正在给用金丝线绣了半个多月的金莲荷包收针。看到他回来,沈梦绮不紧不慢的剪了线道:“处理完了?” “嗯,如公主所料,这程家父女所谋之事程夫人并不知情,我走后她发了好大的脾气,将程家父女好一顿责骂敲打。” 南尘侧头看着那绣好的金莲荷包笑道:“公主殿下,您这可是送给九卿小姐的及笄礼?” 提到洛九卿,沈梦绮的嘴角总算是挂了些笑意,显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嗯。” 只见,沈梦绮从自己出嫁带进王府的嫁妆盒子里挑了一张数额最大的银票塞进了荷包里,而后转交给身后的南尘道。 “你亲自跑一趟,把这个交到阿九的手里。” 看着荷包里那天价银票,南尘有些犹疑的说道:“公主殿下,哪有人及笄礼送银票的,是不是俗了些,而且九卿小姐她也不缺银子使啊。” 毕竟,她家可是江南首富,家里除了有银钱以外几乎一无所有。 “送去便是,她就喜欢俗的。” “是。” 南尘看着沈梦绮道:“那我把南屿从宫中叫出来贴身保护您?” “不必,只要摄政王不回府,就没人能伤的了本公主,你速去速回。” “是。” 程府 程夫人一边拿着鸡毛掸子卖力的对着空气抽动着,一边看向门外,当门口小厮来报南尘已经走远了之后,她才停了手。 程夫人往主位上一坐,程意礼和程星辰立即走上前来站在她的一左一右开始讨好的替她揉肩。 “多谢夫人手下留情。” “谢谢娘亲。” “都别跟我套近乎,”程夫人双手抱胸看着他们爷俩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程意礼你到底怎么想的,嗯?你是不是嫌星辰不是男儿身,所以就想让她给你的前程铺路?是不是觉得我没给你生个男子,没人继承你这偌大的家业了,所以想把我给气死,你好续弦?” “我的亲亲夫人哎,都是误会。你和星辰那都是我的命根子,眼珠子,我怎么可能会把星辰往火坑里推呢?这虎毒还不食子呢,我堂堂礼部尚书难道还不如个畜生?” “夫人,星辰是咱们捧在心尖尖的独女,咱们也是这孩子唯一的倚仗,若有一天我们出了事儿的话,她可就没有倚仗了,我自然是要给她找个能护得住她的夫家了,这摄政王家世显赫,年方二十便立下赫赫战功被人称为战神转世,配我们星辰这个小武痴正合适。” “你是老糊涂了?” 第三章:坐享齐人之福摄政王 程夫人气恼的看着程意礼道:“这摄政王确实是青年才俊人中龙凤,但他已经结婚了,那正室还是安顺公主,就凭这一点,他绝非星辰的良配!我们星辰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给人做正妻我都觉得是委屈了她,还做小妾通房?” 程夫人将身下的梨花木椅子拍的咣咣直响,“程意礼,我还没死呢!” “夫人,你即便出身将门世家,也经历过那后院的腌臜事情吧。那正妻的位置哪里是那么好坐稳的,那得家世要好,手腕要狠,管家要稳,咱们女儿除了家世好,会武功以外她还占了哪一样?这后院之事比的可不是谁的拳头硬。” 站在一旁的程星辰忍不住的插嘴道:“爹,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程夫人却沉默不语,她幼时在将军府自是见识过后宅斗争的激烈,有时一句无心之语便会要了一个人的命。 她因和程意礼是青梅竹马,程意礼对她从小就疼爱有加,从未动过娶妾的念头,所以后院只她一位夫人。 虽然程意礼也算是位高权重,但因程夫人性子是京中出了名的泼辣,各大世家自是不敢往程府里塞人。 再加上程夫人是个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这就养成了程星辰天真浪漫的性子。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到了出嫁的年龄,程夫人却迟迟肯给她说亲的缘故。 见程夫人有些动容,程意礼继续说道:“我听闻摄政王大婚当日应付完宾客之后连洞房都没圆就连夜出了摄政王府至今都没回去。他和安顺公主这场婚姻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只要星辰入了摄政王府得到了摄政王的宠爱,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么一说,摄政王固然是个好选择,但若是让她为通房程夫人实在是不甘心,而且怕只怕是安顺公主这尊大佛容不下她们家星辰,毕竟今日她才来他们了个下马威,那态度可不像是能容人的。 想来也是,皇家多傲骨,生在帝王家,到哪儿都是下嫁,何须她去迁就旁人? 见程夫人已经开始动摇,程意礼给自家姑娘使了个颜色,程星辰立马就跪在了程夫人的脚边,她一边给程夫人捏腿,一边撒娇道。 “母亲,您就让我去摄政王府做通房吧,我真的很喜欢安顺公主,她话少武功好,一看就是顶好相处的人。” 程夫人被程星辰的话逗得笑了起来,“你想入摄政王府不该是因为喜欢摄政王吗?而且你才见过她一面就被送她侍卫送了回来,怎么断定她是顶好相处的人呢?” 程星辰摇了摇头道:“今日我找安顺公主决斗了?” “什么?你和安顺公主决斗!” 程夫人瞬间就坐不住了,怪不得安顺公主这般不给程府面子,这都突脸上了,没把她打一顿关起来就算是好的了,她怎么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女儿呢? 程星辰得意洋洋的笑道:“对啊,不过我没赢。还是安顺公主厉害,一招就把我抡起来摔地上了,干脆利落!我连还手的力气机会都没有。” 程夫人不敢相信的说道:“啥?你竟然还没打赢?” 看着逐渐跑偏的娘俩,程意礼在一旁无奈的笑道:“夫人,咳,跑偏了啊~” 程夫人立即端坐在了一旁不再言语。 程星辰继续念念有词的说道:“娘你不也说了,武术可见人心,安顺公主出手干脆利落,定是个光明磊落心思敞亮之人。而且她的婢女南尘您刚才也看到了,也不是个爱挑事儿的人,我就算是进了摄政王府不得宠,日子也不会难过。” “道理说的条条是道的,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单纯的想要和安顺公主切磋。” 程意礼适当开口道:“夫人,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在程夫人的耳边小声私语道:“摄政王和安顺公主这婚姻形同虚设,而咱孩子爱武成痴,摄政王是战神,武功自然不在话下。等入了摄政王府,她和摄政王看对眼了,日后自有摄政王护着她,到时谁还能拿她怎么样?” 程星辰也摇晃着程夫人的腿撒娇道:“娘亲,娘亲~” “夫人~” 爷俩一起磨她,程夫人的态度当即就软了下去,但她依旧坚持道:“此事等我拜访过安顺公主再说。” 程星辰见程夫人松了口她立即扑了上去抱住了夫人,“最爱娘亲了!” 看着高兴坏了的爷俩,程夫人心里却有些隐隐的担忧,到底还是怕自家的孩子去了会受委屈。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她看着程意礼道:“你是怎么知道摄政王家里的事儿的?” “呃....这...” 程意礼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程星辰道:“摄政王他娘李夫人跟爹爹说的啊,然后爹爹跟我说的。” “别...你别!” “程!意!礼!” 看着双眼冒火的程夫人,程意礼立即又跪了回去,“夫人我错了。” 程夫人直接揪住了程意礼的左耳,恶狠狠的道:“好啊,你和个寡妇私联了?” “没有,绝对没有,冤枉啊夫人!” “你跟我来。” 程夫人才不听他解释,直接拎着他的耳朵就往自己的厢房去了,伴随着程意礼的惨叫求饶声,程星辰听到程夫人说:“回去等着,明日我就去拜访安顺公主。” 程星辰立即开心的蹦了起来,这事儿,成了! 第二日程夫人特地起了个大早前来拜访沈梦绮。 程夫人来时,南尘早已南下,只剩下沈梦绮独自一人坐在桂花树下绣着香囊。程夫人瞅着沈梦绮那一副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的恬静模样,怎么也不像是习武之人。 程夫人忍不住的心里打鼓,这安顺公主真的如他们所看到的那般简单吗? 程夫人对着沈梦绮行礼道:“臣妇程陈氏参见安顺公主。” 沈梦绮勾好了最后一针后将香囊放到了一侧,拍了拍落到身上的桂花,优雅起身,“免礼,程夫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看着沈梦绮那清冽的眸子,原本想好了的一堆说辞的程夫人莫名就哑了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合适。 总感觉自己怎么说都有种卖女求荣的感觉。 “就是昨日...” “昨日之事在本公主这里已经翻篇,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儿闹出的玩笑罢了,程夫人若是为此事前来的话大可不必。” 沈梦绮只一句话便将程夫人的前路和后路通通堵死,眼看着沈梦绮就要抓着香囊回屋了,程夫人脑门一热,对着沈梦绮说道。 “安顺公主,我们来打一架吧。” 第四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话一出口程夫人就有些后悔了,这怎么看都像是小的打不过就搬出老子来给她出头的感觉。 “合着程夫人今日不是来登门道歉的,是来兴师问罪的是吗?” “安顺公主别误会,就是星辰说您武艺高强,刚好我也是习武之人就想来和您切磋一二,就是点到为止,还望公主成全!” 程夫人心想,如果有些话不好直接宣之于口的话,那便用拳头打通,以武看人心。 看着对着自己深深鞠躬大有你不答应我便不起来架势的程夫人,沈梦绮刚要拒绝余光便看到一直守在林氏身边的丫鬟常乐正鬼鬼祟祟的朝着她们这边张望。 “既然程夫人执意如此,那便来吧。听闻陈老将军有一套拳法刚勇非凡,程夫人更是得其真传,今日本公主便领教一二。” “多谢公主成全,”程夫人看着沈梦绮那一身冷蓝色的广袖流仙裙道:“公主是否需要换套衣裳,穿这身怕是施展不开吧。” “不必,切磋而已。” 见此程夫人也不再多说,直接双手握拳就朝着沈梦绮袭去,沈梦绮微微侧身躲过了程夫人的第一拳,紧跟着第二拳就朝着沈梦绮的面门而来,出拳急速且密集,根本就不给沈梦绮躲闪的机会。 只见沈梦绮面上丝毫不见惊慌,她将左手中的香囊换到右手,而后伸出左手由拳变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握住了程夫人袭来的拳头,还不等程夫人有所反抗,她便直接将程夫人整个人抡了起来,而后朝着身后的地面狠狠摔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程夫人直接就被抡在了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单只看那被震起来的灰尘就能感受到她这一下有多疼。 看了眼吓得捂着嘴踉跄着跑回去给自己主子报信的常乐,沈梦绮舒了口气,这一下应该能让她消停些时日了,不亏。 “承让了。” 看着一招将自己撂倒,青丝都不曾乱掉的沈梦绮,程夫人不由的有些钦佩了起来。天元国奉承着男主外女主内的态度,女子大多被养在深闺,绣花品茶做嫁衣,会功夫的女子少之又少,如沈梦绮这般厉害的那更是凤毛麟角。 安顺公主虽然人冷了些,但从出手来看到也是个光明坦荡之人,星辰入摄政王府倒也不是件坏事。 而且,星辰入了摄政王府之后,她也就能经常出入找她切磋了,刚刚安顺公主的那一招也太帅了些! 这么一想,程夫人心里便有了主意,只见她对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小女程星辰愿入摄政王府当通房,望公主成全!” 沈梦绮捏着那香囊眼神清冷道:“好,既然你们想好了,那就在家等着吧。本公主自会向夫君和婆婆禀明。” 没有多余的询问也没有多余的警告,好似这一切都与她不相干一般。 看到这样的沈梦绮,倒是程夫人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公主殿下,臣妇一家这么做绝不是蔑视皇威,臣妇就只这么一个女儿,不求她能大富大贵,但求小女能够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万望公主垂怜,容下小女,程府上下日后定唯公主马首是瞻!” 看着两鬓已上白霜跪在自己面前吭吭磕头的妇人,沈梦绮眸子一暗,她道:“只要她老实本分,本公主自然也不是多事之人。” 有了沈梦绮这句话,程夫人才算是安下心来,她对着沈梦绮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道:“多谢公主殿下成全!” 不出两日,礼部尚书之女要入摄政王府当通房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京城内众人的饭后闲谈,都说礼部尚书是清正廉洁装不下去了,想要卖女求荣了。 据说皇上听说此事之后第一时间就将程意礼叫到了宫中彻夜谈心,等程意礼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是涨紫的。 全天元国谁不知道安顺公主沈梦绮是当今皇上和太后心头肉,她可是天元国自建国以来唯一一个刚出生就被从郡主封为了公主赐号安顺的人。 程意礼往安顺公主房里塞人,那就是在皇上和太后的心头蹦迪,不被收拾才怪呢。一时间,全京都在等着看礼部尚书府的笑话。 城南清妓坊天字房内,两个丰神俊逸,气宇轩昂的男子正坐在一起品茶,身着白衣,手持雕花玉坠折扇的牧千丞笑道。 “你在这摄政王府可是越发热闹了,头月刚娶了尊大佛供在家中,后脚就来了个礼部尚书独女做通房。林兄,你艳福不浅啊。” 一身玄衣的林霁寒闷了口茶道:“有时间看本王的笑话,不如想想该怎么处理你那桩娃娃亲,不过要我说,江南首富之女配你一个两袖清风穷丞相,瞎了。” “所以啊,我提出了一年试婚的请求,那边也答应了。” 牧千丞说道:“等这洛家小姐来了京都,我只需与她相敬如宾,等着一年后即可,不像你,左拥右抱纵享齐人之福。” “你若是喜欢便都领走好了。” 牧千丞竖起大拇指比棒道:“别,你这后院佳人个顶个的这个!除了你谁还能驾驭的了?礼部尚书之女和安顺公主,啧啧啧,这是什么王炸组合啊?” 一提这个,林霁寒又忍不住的头疼了起来,他开口道:“礼部尚书也是太闲了些,你最近给他找点事儿干。” 第四章:人间富贵花洛九卿 一听要整活,牧千丞瞬间来了兴致,他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故作矜持,“这样不好吧,毕竟他也算是你半个老丈人了。” 林霁寒一脚就踢了过来,牧千丞懒洋洋的往旁边躲了躲道:“懂了,懂了~明天我就安排上,你别跟我一个文弱书生动手动脚,想比划去找你家里的那俩位‘卧龙凤雏’啊,听说她俩可都有些功夫在身,绝对能给你发挥的空间。” 林霁寒一个眼刀甩过来牧千丞立即禁了声,他难得的正经了起来,“哎,我说真的,你这都出来一个月了,也该回去一趟了,不然这皇上那可交代不过去了。” “而且,你这才离家一个月,公主殿下就给你整个礼部尚书之女回来做通房,再久些还不得满院的‘卧龙凤雏’?你家本来就够乱的了,再供一堆祖宗,那你还要不要人活了?” 正说着话,林霁寒的贴身小厮王安敲了敲门走进来道:“王爷,安顺公主派了人过来传话。” “得,‘凤雏’自己来了。” 林霁寒撇了一眼牧千丞,牧千丞立即用折扇挡住了自己的脸。 林霁寒道:“叫她进来吧。” 来的是负责院里打扫的丫鬟馒头,之前林霁寒还未娶亲时牧千丞去他府上和他手谈的时候见过这姑娘几面。 牧千丞忍不住的在心里腹诽道,这安顺公主可真是随意,竟随手叫个丫鬟来传话,这也太不把林霁寒放在眼里了,果然是政治联姻表面亲,你能指望谁把谁当真? “奴婢见过王爷。” 馒头对着林霁寒行礼道:“公主殿下派奴婢来知会您一声,府里新进了通房,是个高门大户水灵貌美的姑娘,还请您回去一趟,看一眼。” 好家伙,全京城都知道了摄政王府收了个通房,安顺公主这会才派人来禀报,这招先斩后奏用的也太溜了。 这算是全京城都在吃自家的瓜,瓜主确是最后一个接到通知的人吗? 馒头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传话的事儿,生怕自己一个说不好就惹得主子不高兴,所以低着头,跟背课文一样将安顺公主的话一字不差的给重复了出来。 “噗~” 牧千丞没憋住差点笑出来,这安顺公主就差说这程小姐肤白貌美大长腿了,这么形容她情敌,到底是有多怕自己得到林霁寒的青睐啊。 林霁寒沉着一张脸道:“知道了,告诉安顺公主,本王不日便会回府。” “是,奴婢告退。” 得了林霁寒的回话之后,馒头不敢在此地过多逗留,只匆匆应了声便走了。 牧千丞忍不住的调侃道;“你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好像从夫人到丫鬟没一个待见你的呢?” “还想多活两年就闭嘴。” 看着逐渐起了杀心的林霁寒,牧千丞立即做了个闭合的动作,证明他绝不会再多说一句话了。 “安顺公主吗?不愧是帝王家千恩万宠捧出来的小公主,本王倒是要好好会会她。” 看着林霁寒那都要喷火了的眸子,牧千丞忍不住的在心里为沈梦绮点了一盏长明灯。战神出征,寸草不生,愿安顺公主好运常伴,千万别被他给欺负死了。 馒头回府后便将摄政王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沈梦绮听,沈梦绮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叫老夫人那边准备程小姐的入府事宜吧。” 说完,程星辰便转头又闷回了屋子里,拿着那绣花针继续绣着未绣完的香囊。 看着一副与世无争模样的沈梦绮,馒头有些怜惜的摇了摇头,她虽然是公主,但这性子委实太好了些,又没有王爷护着,只怕日后在这摄政王府少不了被人暗自搬弄了。 南尘因为担心远在京中独自一人在摄政王府的沈梦绮,他一路快马加鞭不曾休息,总算是在三日内到达了江南洛府,刚好赶上及笄礼结束。 此时的洛九卿还未褪去及笄礼的常服,只见她那极其罕见的天蚕丝料子编制成的广袖流仙裙上用金线和银线秀出了各种图案,束腰是用一条洁白无瑕的纯羊脂玉打造而成的。而她的手腕上一下就带了五六个翠绿的玉镯,她一抬手就发出叮叮当的清脆响声,头上金光闪闪不说,耳朵上还带着鸡蛋大小的红宝石。 让人一看到她就只能想到两个字,有钱! 再配上她那妖艳绝美的容颜,整个就是一人间富贵花。不过即便如此,却并不让人觉得她油腻,反而像是个招财进宝的美艳少女,叫人一见倾心,稀罕的紧。 南尘匆匆下马道:“洛小姐,这是我们公主殿下送您的及笄礼,这荷包可是她亲手绣的。” 洛九卿笑道:“公主殿下有心了。” 说着,她的手就朝着荷包内套去,看着那长巨大的银票,洛九卿笑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状,“我就知道,还是公主殿下最懂我了。什么古玩水粉,荷包字画,都不如这银子票子能让我心动。” “....” 看着眉开眼笑的洛九卿,南尘瞬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果然有钱人之所以能成为有钱人,那都是有原因的! 洛九卿将票子小心的放进了荷包内,而后揣进了怀里放好之后还拍了拍。南尘虽然没说,但她也知道这张票子只是怕是公主殿下小半的嫁妆钱。 洛九卿转身喊道:“发发,财财!” 一直跟在洛九卿身后的两个婢女立即上前道:“小姐。” “去库房取上几百盒银瓜子儿,在拿上些金元宝和珊瑚、玉器来,记住,要个大的,成色好的,掺一点污点都不行,作为给公主殿下的回礼。” 南尘一听有这么多东西,脚瞬间就软了下去,这不是给公主的回礼,这是要送她上路吧! 南尘惊得大呼:“洛小姐,大可不必。” “你急什么?” 洛九卿不以为意的说道:“就凭咱这交情我能让你一个人把这些东西搬回京都去?” 南尘的眼角直跳,“所以,洛小姐.....” 洛九卿将胳膊上那串翡翠玉镯敲得叮当响,说道:“这次我会和你一起回京,去看看公主,拓展拓展生意,顺便处理了我那两袖清风的未婚夫。” 第五章沈梦绮与林霁寒第一次见面 看着笑里藏刀的洛九卿南尘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日后这京都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元宝在后院,你们兄妹俩也有些年头没见了,先去叙叙旧吧,等我二哥明日回来了我们一起去京都。” “......” 每当听到元宝这个名字的时候,南尘就无比庆幸当年被公主送给洛九卿当护卫的是哥哥南楠,洛九卿对钱财的喜爱程度真是日月可鉴,叫人望而却步。 “不了,东西既已送到,奴婢就先赶回去了。” 洛九卿挑眉,她看着南尘问道:“不歇一歇?” 南尘的眼神一暗,她摇头道:“马上就是公主的诞辰了,需要人守着才行。” 提到沈梦绮的诞辰,洛九卿的原本还喜气洋洋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愁云,眼里皆是担心之色,“这么快就又到她诞辰了吗?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她最难捱的日子,身边绝不能离了人,你快回去守着她,咱们京城见。” 南尘对洛九卿微微鞠躬后,直接转身上马道:“洛小姐,那咱们就京城见了。” 话音刚落,洛家大哥洛不凡便从府内走了出来。原本还一身懒散模样的洛九卿立即将身子站的笔直,恭敬地对着洛不凡行礼道:“大哥。” “嗯。” 洛不凡淡淡的应了声之后,拿出一个纯琉璃打造的盒子交给了南尘道:“听闻公主殿下嫁入摄政王府之后一直胃口不佳,茶饭不思,正好前几日我去了趟南洋,寻得了些助消化还开胃的释迦果,烦请南尘姑娘给公主殿下带去。” “南洋的释迦果可是千金难求的!” 洛九卿虽然很是怕自家大哥,但还是大着胆子上前道:“大哥,我最近也茶饭不思的,能不能也给我点啊?” 见洛不凡不语,洛九卿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道:“我不贪的,一颗就好。” “嗯?” 洛不凡只一个腔调,洛九卿瞬间就蔫了下去,“还是先紧着公主殿下吧。” 看着南尘将那一盒释迦果都接过去之后,洛九卿差点没把自己手中的帕子都搅碎了。 南尘珍重的将那盒释迦果塞到了怀里,“洛家大爷有心了,奴婢替公主殿下先谢过了。” “客气了。” 这说这话,洛家三爷洛平安就从外面赶了回来,“大哥,您在啊,我正好有事儿找你!” 整个洛家,南尘最怕遇到的就是这个常把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挂在嘴边的洛家三爷,他整个就是一书呆子。 南尘拉紧了手中的缰绳,匆匆道别道:“时辰不早了,奴婢就行一步了。” 说着,她便策马扬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那马背上飒爽的英姿,洛平安眼底闪过一道暗芒,他问道:“南尘姑娘今儿怎么来了?” “给阿九送生辰礼的。” 洛不凡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洛平安问道:“今儿怎么这么早就从私塾回来了?” “大哥,私塾那边我叫小六盯着呢,主要是有人在我那书局定了一大批书,要运到西边去得走水路。咱家水路货运一直都是二哥再管,可他要陪阿九进京嘛,所以我想着亲自送一趟。” “三哥的书局开张啦?” 洛平安腼腆一笑,“就是个小单子,不足挂齿,远比不得你们。” “人都说万事开头难,这单子开好了,日后啊定能财源滚滚来。” 洛不凡瞪了洛九卿一眼道:“你三哥读的是圣贤书,开的私塾和书局又不是为了挣钱。” 听到洛不凡的话,洛平安的眼神一暗,洛九卿更是瞬间息了声。 不过话虽这么说,洛不凡对此事还是比较上心的,他对着洛平安说:“你随我来。” 洛平安内心大喜,一路小跑跟着洛不凡进了府里。 待到洛不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洛九卿的视线内之后,洛九卿瞬间又如提了骨头卖了肉一般松懈了下去。 洛九卿拨弄着手腕上的一串翡翠镯子,笑着道:“他们去忙他们的事儿,咱们也该准备咱的了。呵呵,京都,我洛九卿来了。” 京都 今日是收程星辰入府的日子,林霁寒是踩着点回来的,离老远就看到南尘骑着马疾驰而过,先他们一步入了摄政王府。 林霁寒皱眉问道:“这是安顺公主带来的侍卫吗?” 他的贴身小厮叶为一边垫脚向着府内张望一边道:“安顺公主嫁过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贴身婢女南尘,看这身形该是她了。听闻这南尘打小小就长得比一般男子的身姿都要挺拔魁梧,而且师从禁军统领卫矛,有得一身好功夫。” 说到八卦,叶为就有些停不下来,他努力踮起脚尖,够到林霁寒的耳边道:“听闻这南尘可以一抵百。公主殿下她这选人也是花了心思的,只带一个南尘来,对外能彰显皇家对您的信赖,对内有南尘在她也不怕有人敢对她怎样,公主殿下这心思,啧啧啧,绝了。” 叶为说的口干舌燥,也没听自家主子搭一句话,他抬头一看就见林霁寒正不爽的看着自己。 “我摄政王府是什么龙潭虎穴吗?还需要她带个打手来?” “呃....” 难道不是吗? 叶为小声嘟囔道:“咱们王府是不是龙潭虎穴您不是最清楚的吗?” “嗯?” 看着林霁寒那冷冰冰的眸子,叶为立即弯腰赔笑着走到了摄政王府边上,高声喊道:“恭迎王爷回府~” 那捏着嗓子的声音转了九曲十八弯,比那宫里传旨太监的声音还要做作。 林霁寒说道:“叫安顺公主一道去聚星阁。” “只是收个通房而已,又不需要去公主去喝茶,王爷您这是...” 叶为抬头正对上林霁寒那双冰冷的眸子,他吓得赶忙低头改口道:“是,小的这就去请公主殿下。” 当沈梦绮带着南尘来到聚星阁时,林霁寒等人早就已经到了。看着坐在主坐上的林霁寒,以及一旁的程意礼和林氏,在加上她这个当家主母,这阵仗可不像是只收个通房。 原本还规规矩矩的跪在一旁的程意礼见沈梦绮来了之后,立即跪着爬向了沈梦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眉梢满是笑意:“公主殿下,您来啦!” 第六章程星辰入住聚星阁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程星辰嫁的是沈梦绮呢。 程意礼偷瞄了下主位上的林霁寒,感觉到他的眼神不太对之后,立即低声训斥道:“星辰,跪好!” 见沈梦绮不理自己,程星辰有些失落,只低低的说了声哦,便又跪回到了原处。 说来可笑,虽说是已经成亲一个月了,但这还是沈梦绮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夫君,与她想象中五大三粗的习武之人不同,只见他一身着青色镶边刺绣长袍,青玉缎带,头上精致藤蔓花纹金冠,面白似玉,墨眉似剑,眼神锐利如鹰,是个容貌极俊美的俏儿郎。 而与京都中俊美男子不同的是,他周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深邃的眸子中饱含凌厉肃杀之意,一看就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只对视一眼,便叫人不寒而栗。 倒也应了他的名字,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在沈梦绮打量着林霁寒的同时,林霁寒也在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子眉似新月,眸犹秋波,睫若羽翼,琼鼻皓齿,粉唇淋淋。肌肤如玉瓷般柔滑粉嫩,让人移不开视线,而黛发好似泼墨一样洒下,披在后肩,铺在淡紫的绸衣上,添了几分雅致。更绝的是,她只冲你那么盈盈一笑,便觉得眼前开满了繁花,贵不可言又似月光般柔和清亮。 但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设呢梦绮这张清冷的表皮下还藏着另一个灵魂,叫她忍不住的有一种想要撕碎她表象的冲动。 沈梦绮和林霁寒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着,谁也不开口说话,气氛瞬间陷入了僵局。 程意礼起身对着沈梦绮行礼道:“臣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梦绮只说了两字平身之后便再无言语。 林氏见状,率先起身拉住了沈梦绮的手,这次有林霁寒在,沈梦绮并未甩开她。 林氏拽着她坐到了林霁寒的身边道:“梦绮啊,星辰到底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女子,虽然是收做了通房,但也不能太委屈了她,所以我就将程大人也叫来了,你该不会介意的吧。” “一切全听婆婆安排。” 今日有林霁寒在,沈梦绮难得的乖顺了起来。 但林霁寒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她,他道:“公主既然嫁来了王府,便该履行这当家主母之责,怎可事事都劳烦母亲?” 沈梦绮看了眼林霁寒,而后淡淡的道:“知道了。” 林霁寒单手拿起茶杯盖刮着茶沫对着沈梦绮道:“给她找个院子安置了。” 沈梦绮反问:“通房住您院子里不就行了?” 林霁寒拿茶杯的手一顿,他道:“到底是程家嫡女,总该有个自己的院子。” “那便安置到寻星阁吧。” 沈梦绮将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笑盈盈的盯着自己的程星辰道:“寻星阁本公主会尽快叫人收拾出来,在这之前你就先主在聚星阁吧。” 林霁寒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一旁,“公主这是要做本王的主了?” 身后的叶为忍不住的一抖,他们爷这是生气了?想来也是,安顺公主将程星辰安排在离聚星阁两步远的寻星阁,自己却住在离聚星阁最远的揽月阁,这不明摆着是将自家的王爷往外推嘛。 虽说这两个人王爷一个都不想要,但他不要归他不要,被人这般往外推,王爷的面子终归是挂不住的。 沈梦绮丝毫不惧,她看着满脸寒霜的林霁寒道:“王爷刚说了,本公主是当家主母,这内院之事,就该是本公主做主的吧?” 明明两个人的声调都不曾有变化,但众人却感觉屋内的气温骤降了好多,两人之间火药味重极了,好像随便放上一点火星子,都能将两人给引爆,从而引发一场大战一般。 屋内的众人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预想中的对峙并未发生,只见林霁寒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就依公主所言。” 程意礼听闻后大喜,对着沈梦绮连连拜谢,“多谢公主成全!” 看着对着沈梦绮连连跪拜的程意礼,林霁寒眼神一暗。 一箭双雕,借花献佛,这安顺公主还真是不简单! 是夜,当处理完公务回到聚星阁内的林霁寒看到躺在自己床榻上的早已睡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程星辰时,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他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对着坐在屋外地上打着瞌睡的叶为怒道:“是谁准许她睡到本王的屋里的!” 林霁寒的一声低吼让叶为瞬间清醒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林霁寒道:“王爷,您忘了?” “下午的时候,公主殿下说程通房的寻星阁还没收拾出来,叫她先住咱们聚星阁,您不是答应了的吗?” 林霁寒回想起来之后忍不住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指着身后的主屋,有些难以忍受的说道:“明日叫丫鬟把屋里的东西全重置了。” “是。” “还有,明日你亲自操办,催着人把寻星阁给收拾出来让她住进去。” 叶为一听就知道自家爷这是洁癖症又犯了,受不得屋里头有陌生人的气息。他一面为屋内的温香软玉觉得不值,一面乖巧应承着:“小的明白。” 看着越过自己扬长而去的林霁寒,叶为赶忙小跑着跟上,“王爷,夜深露重的,您这是要去哪儿?” “揽月阁。” “揽月阁~” 叶为跟着默念了一遍,而后一惊,“揽月阁!王爷您这么晚去安顺公主那边干嘛啊?哎~王爷您等等我啊!” 当林霁寒走到揽月阁时,便看到南尘抱着一柄长剑,正倚在屋外的柱子上闭目养神。 叶为忍不住的嘟囔道:“这侍女不进屋侍奉,抱着把长剑守在门外,这是在防谁呢?” 感受到来自身刺骨的寒意之后,叶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硬生生的改口道:“就南尘这身形,这身手,咱就不能把她当女的看!她要是真在屋里守着公主,那才叫人害怕呢。” 第七章沈梦绮的梦魇 揽月阁内,原本睡得安稳的沈梦绮突然皱起了眉头。 梦中,她看到了自己生母长公主沈林林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梦绮,娘的心肝儿,快来给娘抱抱。” 看着如此温柔的母亲,沈梦绮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整个人也朝着沈林林靠了过去,但当她接近了沈林林之后,原本还笑的一脸慈祥的她,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不等沈梦绮有所反应,沈林林便直接用棉被套住了沈梦绮的头,将沈梦绮死死地捂在了被子里,另一只手则是拿出了一根木棍般大小的银针,直接朝着沈梦绮的身上扎去。 无力挣扎的窒息感和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传遍了沈梦绮的全身,沈梦绮不由的抓紧了被角,整个人都冒起了冷汗。 “母亲,不要,求求你。” 沈梦绮无助的啜泣了起来,“母亲,我疼,别扎了。” 随着刺痛感越来越强烈,沈梦绮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她大喊道:“停手!不要!” 尖锐的叫声从屋内传了出来,南尘立即睁开了双眼,下一秒,便听到沈梦绮呼喊起了自己,“南尘!” 南尘立即推门进去,“公主殿下,奴婢在呢。” 屋外,叶为看着鸡飞狗跳的院内,他忍不住的嘟囔道:“这是做噩梦了吧,宫里说的果然是真的。” “什么真的?” “嗐,就前些日子丞相大人和您抱怨总觉得有人跟着他要害他的时候,您不是把我借给他了一段时间嘛,那阵我总跟他进宫,一来二去的就和慈宁宫的小瓜皮混熟了,听他说了些宫里的八卦。” 说到这,叶为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的,“听闻这安顺公主幼年啊,经常在夜里收到其母长公主的折磨与欺辱,尤其是在安顺公主诞辰这几日,长公主更是会拿被子把安顺公主捂得窒息濒死。被太后发现之后,太后怜惜安顺公主,将公主殿下接到身边照拂,这才算是让安顺公主逃离了长公主的魔爪。” “但听宫里人说啊,安顺公主自此就落下了心病,一到自己诞辰的这几日啊,就噩梦连连,经常会被惊醒呢。” 叶为有些沾沾自喜的说道:“这都算是宫中密使,一般人还打听不到呢。” 看那叶为一副我厉害吧,求表扬的骄傲模样,林霁寒冷漠的说道:“既然这么爱打听宫廷秘事,就去宫中当差吧,待在摄政王府你算是屈才了。” 叶为有些不忿的嘟囔道:“明明是王爷问了,我才说的。” “你说什么?” 原本还神采奕奕的叶为,小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王爷我错了。” 屋内,南尘心疼的看着倚在床边满头是汗眼里还有尚未散去的恐慌的沈梦绮道:“公主殿下别怕,奴婢在呢。” “南尘,我想吃糖了。” 南尘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糖酥给沈梦绮道:“都给您备着呢,公主殿下。” 一口糖下肚,沈梦绮道:“不够甜。” “院外桂花树下我还埋了些桂花糖,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南尘还未走两步,就发现沈梦绮也下了地,她道:“我随你一起去。” 南尘知道她是不想自己呆在这屋子里,她为沈梦绮披上了一件披风,对着沈梦绮笑着道:“好,一起去。” 刚准备转身离去的林霁寒看着随着南尘走了出来的沈梦绮,他忍不住的停下了脚步。眼下的她褪去了白日里清冷的外衣,整个人像是只受伤了的小兽一般,软萌软萌的。 只见她亦步亦趋的跟着南尘来到了院子内的桂花树下,待到南尘从桂花树下挖出了一个小坛子之后,沈梦绮的眼睛宛若夜空中的星辰一般亮了起来,她拍开了用泥封住的坛子盖,从坛子内拿出了一小块桂花糖塞入了口中,将整个嘴巴撑得鼓鼓的,就像是囤食的仓鼠一般。 许是吃的尽兴了,她原本微圆的凤眸都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变得柔和温暖了起来,叫看着的人都忍不住的跟着笑了起来。 “好美啊。” 叶为忍不住由衷的感叹了起来。 当沈梦绮的视线扫了过来,他才惊觉自己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院子里的林霁寒和叶为,属实把沈梦绮给惊到了,但现在她实在是没精力和林霁寒去周旋了。 所以,只见沈梦绮从南尘的手里抱过那坛桂花糖,而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当着林霁寒的面,啪的一声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徒留下南尘在外面和林霁寒他们大眼瞪小眼。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能够冻死人的威压,自知又闯了祸的叶为哭丧着脸哀嚎道:“王爷,小的知错了。” 林霁寒凝眉,甩着袖子就往回走道:“明日,你去敬事房报道吧。” “不要啊王爷,小的真的知道错了,饶了小的这一次吧,小的还没娶妻,小的家里三代单传,可不能就这么太监了啊!” “闭嘴!” 第二日,林霁寒下了朝之后并未回府,而是转头揪着牧千丞就去了清妓坊。 才在包间里坐定,牧千丞就笑着调侃道:“林兄,这是家里的‘卧龙凤雏’不够你发挥了?才下朝就拉我来清妓坊大展拳脚?这样不好吧,洛家那位小姐马上就要来京了,虽说我们只是试婚,但他家过世的长辈与我家老爷子毕竟是故交,我总归是要给人家一些情面的。” “给你点了牡丹。” 一听到牡丹二字,牧千丞立即给林霁寒斟了杯酒道:“这天大的情分也不及我和林兄你的情分啊,今儿啊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敬林兄!” “说说吧,这是又出了什么烦心事儿了,怎么刚回府不到一天就又扎到这清妓坊不回去了呢?” “只是想找你喝杯酒罢了。” “你没事儿能找我喝酒?” 牧千丞周了一口白酒道:“听说昨日程意礼去你府上了?怎么?昨晚你那通房是没伺候好你吗?” 林霁寒猛地回头看向叶为,叶为立即抬起双手疯狂的摇头道:“王爷,这回可真不是我说的!” 第八章惧内的程大人 “行了,你就别吓唬小叶为了。” 牧千丞适当开口道:“昨日程意礼就差敲锣打鼓的去你府上了,这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啊,还用小叶为开口?” 见林霁寒神色有所缓和之后,牧千丞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道:“不过你这位老丈人可不简单呢,诺~” 牧千丞示意他往下看,林霁寒一低头就看到程意礼跟着户部尚书陈念恩一道走进了清妓坊。 牧千丞趴在围栏上向下望去,看着一前一后走向他们对面包厢的两人道:“这陈念恩虽是裴太傅的得意门生,但这处事作风可跟裴太傅南辕北辙,仗着自己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在朝中拉帮结伙的也就算了,还带头阻挠新政,而且原本你是今年三月就能回朝复命的,偏生他极力阻拦,这才拖到九月中旬的。” “话说,程意礼一面把他女儿送到你这里,一面又私会户部尚书,这是想两边下注吗?” 林霁寒并未吱声,到是站在他身后的叶为忍不住的开口道:“也许,就是普通的跟户部尚书来吃杯酒呢?” 牧千丞挑眉,“小叶为为何这样说啊?” “我听说啊....” 一要谈及到八卦,叶为就来了劲儿,但看到林霁寒那双清冷的眸子之后,他便又歇了火儿。 兴致提上来却没了下文,牧千丞哪里肯,他直接用扇子挡住了林霁寒的视线,而后对着叶为道:“小叶为,你快说啊,有我在,你家主子是不会说你的。” 即便如此,叶为还是不敢多言,直到林霁寒点头之后,他才算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闻啊,这程大人不止和夫人青梅竹马伉俪情深,而且还是妥妥的妻奴,极为惧内。别看他位居礼部尚书,但家里的银钱全是夫人一手抓,他的兜儿啊比自己的脸都干净,连买酒的钱都没有。” “今儿估计是程大人馋了,又没钱买酒吃,所以来跟着户部尚书来蹭酒吃了。” 牧千丞好奇的问道:“我打小就长在京城都不知道的消息,你才跟你家主子回京一个月就听说了,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啊,这消息可靠吗?” 叶为一脸骄傲的拍着胸脯道:“八九成都是真的,至于这信息的来源嘛~得保密。这是道儿上的规矩。” 牧千丞失笑,“行吧行吧,道上的规矩我们文人不问。” 看着面无表情的林霁寒,牧千丞打趣道:“不过他倒是给咱们提了个醒,这钱财啊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然日后想要嫖娼都得蹭别人的。” “但咱们王爷就没这方面的烦恼了,毕竟安顺公主可从来都不管这些,她肯不得你满堂通房呢。娶妻娶贤这一块,咱还得向王爷学习啊。” 一想到沈梦绮那清冷的模样,林霁寒没由的一阵心烦,他抬腿踹了牧千丞一脚道:“想死了?” 看着起身就朝着包厢外走的林霁寒,牧千丞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哎,你这就走了?不是吧你,叫我出来喝酒,自己先溜了?” 见林霁寒根本就不理自己,牧千丞气恼的说道:“你要是这样的话,下次可别想着叫我出来了!” 牧千丞的话音刚落,牡丹就带着琵琶越过林霁寒走了进来,“牧大人这就要走了?不听听牡丹新学的曲儿吗?” 看着牡丹进来之后,牧千丞瞬间便将林霁寒忘到了脑后,他眼神一暗,一把将牡丹拉到了身旁道:“当然不走了,你就坐在这弹给我听。” 清妓坊的另一间包厢内,户部尚书陈念恩看着程意礼冷笑道:“程大人好手段啊,为了得到摄政王的庇护,竟将忍心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塞给摄政王做通房。” 程意礼惨白着一张脸看着陈念恩道:“陈大人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摄政王青年才俊,是个可以托付的人罢了。” “是将你女儿托付给他,还是将你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他啊?” 程意礼立即开口道:“自然是我女儿!你们诓我上贼船,难道还不许我给自己的女儿谋一条活路吗?” “什么叫做贼船?败者为贼,胜者是王,我们明明是带着你一起奔赴光明。而且,跟着我们,你这不也有钱了吗?你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程意礼捏紧了拳头,他咬牙看着陈念恩道:“若是当初知道你们做的是卖国求荣的勾当,我断不会为了那点酒钱就与你们为伍!” 陈念恩看着恼羞成怒的程意礼,他嗤笑道:“呵呵,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意义?你都已经在我们阵营里了,难道还想独善其身不成?” “你女儿才入摄政王府不久吧,你说若是现在爆出来她有一个给敌国洗钱的爹的话,摄政王会怎么处理她呢?” 一想到程星辰,程意礼心中登时一痛。 他闭紧了双眼道:“说吧,你们又想怎么样。” “西边最近会运来一批货,需要靠你这礼部尚书的身份帮忙洗一波银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牧千丞最近把我盯得很紧,若是现在搞这些,肯定会被发现的。” 陈念恩转动着手中的扳指道:“善用你摄政王岳丈的身份啊,有这层保护伞,朝中谁还敢动你半分呢?” “可是....” “程大人,我现在可不是再跟你商量,而是替主公来通知你的。” 陈念恩拍了拍程意礼的肩膀道:“多想想你那刚嫁入摄政王府里的宝贝女儿吧,我就先走了。” 走到了门口之后,陈念恩特意笑着回头道:“哦,对了,酒钱我已经结过了。” 屋内,程意礼忍无可忍,直接将一桌子的酒全都掀翻到了地上。听到里面传来的破碎声,陈念恩冷笑了一声,对着身边的小厮吩咐道。 “跟老鸨说一声,等他砸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再送酒水进去,务必让咱们的程大人砸尽兴了。” “是。” 等林霁寒回府时,已经是月上中天,林霁寒并没有急着回聚星阁,而是带着叶为漫无目的的在府中溜达醒酒。 不知不觉中,他便又走到了那揽月阁。 第九章公主殿下,不早了,快上来休息呀 屋内,今夜沈梦绮难得的没有做噩梦,她正睡得香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被窝内灌入了一股冷风,下一秒自己的脚腕便被人给擒住了。 她尚未清醒,但腿却下意识的对着下面狠狠地踹了下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人瞬间便被沈梦绮给踹下了床,“啊!” 痛呼声响起,沈梦绮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而南尘,也第一时间冲入了屋子。 刚走到院子门口的林霁寒忍不住的皱眉,他道:“这揽月阁怎么夜夜鬼哭狼嚎的,她这是想搅的王府上下都不得安宁吗?” 叶为看了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王府哪儿哪儿都隔着一段距离的揽月阁心想,这就算是安顺公主喊破了喉咙,恐怕也很难惊醒府里的其他人吧? 看着站在原地迟迟不动的林霁寒,叶为颇有眼力见的说道:“这南尘姑娘进去也有一会了还不出来,别再是公主殿下真出了什么事儿了吧。再怎么说,她也是您的夫人,不然咱进去瞧一眼?” 林霁寒嘲笑道:“呵,她精明的很,能出什么事儿?要担心,也该担担心招惹了她的人。” 林霁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人却已经朝着揽月阁内走去。 叶为忍不住跟在后面偷笑,他就知道,自家的主子口是心非第一名! 进了屋内之后,只见沈梦绮披着被子坐在床边,一头青丝懒散的披散在身后,她整个人宛若炸了毛的猫一般看着被她揣倒在地上才爬起来程星辰呵责道。 “你做什么?” 程星辰委屈的揉了揉了自己疼着的尾巴骨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嘛,公主殿下。” “大半夜的来看我们公主殿下,疯了吧你!” 南尘气的险些就要拔了刀,明明自己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而且,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挑这个时候,她是不是故意想刺激公主犯心病! 程星辰有些委屈的看着南尘道:“我就是突然做了噩梦,害怕了,就想来和公主殿下睡嘛。” 南尘不满的说道:“寻星阁离聚星阁最近,你害怕了就去找王爷啊,找我们做什么?” “我也不想跑这么远啊,这不是王爷不在吗!” 南尘恼怒的说道:“你忽悠谁呢?” 她回头看着站在房门门口的林霁寒道:“王爷不就在这呢吗?” 说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看着门口的人道:“王...王爷?” 原本还抱着被子听着南尘和程星辰对峙的沈梦绮登时就清醒了起来,她一抬头便看到林霁寒正背着双手站在门边,看模样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沈梦绮起身下地道:“王爷。” 程星辰也跟着说道:“参见王爷。” “王爷这是去哪儿了?” “你这是在查本王的岗?” 沈梦绮平淡的说道:“是程通房做噩梦找不到你,既然王爷回来,你便跟着回去吧,记着要伺候好王爷。” 看着林霁寒那双像是淬了秋霜一般寒冷的双眸,程星辰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的往沈梦绮的身后藏。 仅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林霁寒道:“王爷在外辛劳一天了,我还是不去给王爷添堵了吧,在公主殿下这就挺好。” “就是因为在外辛苦了,你才更要去伺候啊。” 沈梦绮忍不住的上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霁寒,“王爷!”那小模样,像极了夫子学堂里认真听课的好孩子向夫子告状有人打扰自己学习的模样,又萌又可爱的,偏偏脸上还是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 林霁寒不免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清了清嗓子道:“嗯,你们聊。” 说完便带着叶为扬长而去。 隐约间,还能听到他那压抑的浅笑声。 沈梦绮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这...就走了? 下一秒,她便看到程星辰非常自来熟拖了鞋,爬到了自己床榻的最里侧,而后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不早了,快上来休息呀!” “....” 守在一旁的南尘都有些无语了,姑娘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有这功夫,怎么不使在摄政王身上呢! 沈梦绮只觉得一阵头疼,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而后指了指南尘,又指了指躺在榻上的程星辰,“抬走!” “是!” 说着,南尘直接伸手将程星辰卷在了被子里,而后直接扛了出去。临出门,还不忘记把门给沈梦绮带上。 程星辰挣扎着伸出了双手,对着南尘就是一阵乱拍,“你放我下来,我要和公主殿下一起睡!快放我下来!” 但任她如何折腾,南尘都没有撒手,一直抬到了揽月阁的门口才算是将人放了下去........ 程星辰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至于这么激动嘛?” 南尘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程通房,咱能稍微矜持点吗?” “你又不是男的,我干嘛对你矜持?” 程星辰大大咧咧的说道:“你要是觉得吃亏,那我让你摸回来好了。” 说着.....吓得南尘赶忙抽回了手,她在心里暗骂了句神经病,而后转身就往院里走去,不再理她。 偏偏程星辰还不依不饶的跟在南尘的身后,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果然,老天爷在给你开启一道门的时候,一定会把你的另一扇窗户给关的死死的。看你长得身高肩宽臀俏的,结果是个平胸哈哈。你这样也就只能当贴身丫鬟了,连奶娘你都当不了了。” 被程星辰一直念着,南尘忍无可忍,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右手对着程星辰的后脖领子劈去。 下一秒,程星辰直接晕在了她的怀里。世间,总算是又恢复平静了,她也终于是能睡个好觉了。 可当天刚擦亮的时候,南尘就听见守门的小厮前来通报,“南尘姑娘,程夫人求见公主殿下。” 第十章大力出奇迹,不服都不行 “....” 南尘有些无语,晚上程星辰来折腾,早上她娘又来,这是想耗死他们公主殿下,好从通房变正妻吗? 南尘有些恼怒的说道:“我们公主殿下身子不舒服,今日不见客!” 这时屋里传来了声响,“南尘,请人进来。” 南尘虽是不爽,但她还是闷闷的说道:“是!” 等南尘将程夫人请进来揽月阁时,沈梦绮已经收拾好端坐在了主位之上。 程夫人一进门便朝着沈梦绮扑了过去,“臣妇程陈氏,参见公主殿下。” “程夫人今日又有何贵干?” 程夫人眼睛亮亮的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我最近回府又研读了下我爹传给我的拳谱,这功法又有精益,咱们切磋切磋啊?” 就在这时,睡在偏房被主屋动静惊醒的程星辰走进来不满的说道:“我昨晚就来找公主殿下了,要是切磋也是我先跟公主殿下切磋,您可不兴插队的!” “什么插队不插队的?” 程夫人瞪了自家才起来的姑娘一眼道:“我是你娘,自然是排在你前头了。” 程星辰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凡是都得讲规矩,先来后到礼不能废,这可是您教我的!” “若论先来后到,那今儿早还是我先来到的呢!” 原本就没休息好的沈梦绮看着面前吵得不可开交的母子二人只觉得脑袋疼的都要炸了。 她对着南尘招招手,悄声说道:“去请王爷过来。” “是。” 等南尘回来的时候,程星辰母女还在争吵着,她看着沈梦绮悄声道:“公主殿下,聚星阁那边说王爷在程夫人来的时候带着叶为去校场了,归期未定。” 说什么去校场,分明就是躲清闲去了。 沈梦绮不由的叹了口气,她看着南尘道:“解决掉。” “是。” 南尘对着还在争执的母女道:“程夫人,程通房,奴婢来陪您二位切磋。” 看着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的母女二人,南尘解释道:“奴婢自小与公主一起习武,在武学上的造诣不必公主差的,您二位先战胜奴婢,再挑战公主也不迟。” “那....行吧。” 说着,程氏母女便跟着南尘来到了揽月阁外,沈梦绮则是坐在屋内,与她们隔着屏风,绣着香囊。 程氏母女看着屏风那端坐姿沉稳,拿着绣花针不紧不慢的上下勾弄着的沈梦绮,心里不由的疑惑了起来。 她们忍不住的问道:“南尘姑娘,公主殿下这是在练什么功法吗?怎么没事儿就拿着绣花针在那绣来绣去的呢?” “公主殿下的香囊里装的该不会是玄铁吧?她这是在练铁砂掌?” 这脑回路着实是惊着南尘了,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太后最近有些胸闷咳嗽,我们公主殿下是在给太后缝制兰花香囊,以便缓解她的肺热和咳嗽。” “早就听闻公主殿下心灵手巧有孝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星辰,你以后要多跟公主殿下学学这谄媚之道知道吗?” 什么谄媚?这叫孝顺好么? 还不等南尘开口反驳,就看见程星辰握紧了拳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说道:“放心吧娘亲,我早就和公主殿下暗通款曲了!” 程夫人拍了拍程星辰的肩膀道:“做得好,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你们就能沆瀣一气了!” “哈?” 南尘有些懵的说道:“这暗通款曲,沆瀣一气是这么用的吗?” “嗐,这些文绉绉的词反正都是夸人的,其中意思都大差不差,咱们习武之人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神特么大差不差的夸人词,这些词和夸人的话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简直就是毫无干系! 南尘忍不住的扶额道:“我看咱还是以武会友吧...” “正合我意,南尘姑娘果然也是爽快之人啊!” 南尘没好意思说,并不是她爽快,而是她怕自己再从这对母女嘴里听到一些虎狼之词之后,她会忍不住的下死手。 起初只有程夫人一个人和南尘对打,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便有了落败之向,程星辰见状不免有些急了,在联想到昨夜南尘偷袭自己将其敲晕拖走的事儿之后,程星辰也顾不得什么习武之人的道义了。 她直接就朝着南尘冲了过去,好在南尘早有防备,直接一个侧身躲过了她的一掌,而后对着她的肩膀就回了一拳,直接将她轰到了程夫人那边去。 一时间,便形成了一敌二的局面。 这母女二人齐上阵,还跟人家打的有来有往的,这就让程氏母女有些难受了起来,她俩不甘心的将南尘围在了中间,大有一副不把她打趴下就不罢休的架势。 又过去了两个多时辰,眼看着就要到了午膳的时间,沈梦绮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香囊从屋中走了出来。 她站在高台之上,看着缠斗不休的三人,她对着南尘说道:“速战速决。” 南尘瞬间加快了进攻的脚步,只见原本一直处在防守位置上的他直接化掌为拳对着程氏母女疯狂攻去。 但程氏母女也不是吃素的,在南尘密集的攻击之下,她们俩协力合作,招架的迎刃有余。 等下小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沈梦绮对着南尘道:“南尘,退下。” 说着,沈梦绮直接飞身跳到了程氏母女的身旁。南尘应声撤到了一旁,看着穿着一身简洁襦裙服沈梦绮,程氏母女不由的激动了下,终于等到了公主殿下出手了。 但这一次沈梦绮根本没有给她们反应的机会,直接一个闪身迅速的到了她们的面前,而后对着她们一人一脚,直接将她们直接踹飞出了揽月阁,在地上拖行了许久。 当真是大力出奇迹,不服都不行。 对于趴在地上的程氏母女,沈梦绮看都没看一眼,她直接抬腿越过了二人,便朝着外面走去。 还是南尘良心些,再跟上去之前,吩咐了府里的小厮给她们叫了个郎中。 沈梦绮并未去用午膳,而是直接带着南尘来到了京都的护城城墙之上,看着远处那顶被一群黑压压的人围着的,正往京都这边驶来的粉嫩嫩的轿子,她那冷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第十一章人间富贵花洛九卿 沈梦绮刚要带着南尘下去迎接,便看到原本说是去了校场的林霁寒跟着牧千丞一道出现在了城门之外。 原本想要下楼的沈梦绮瞬间停下了脚步。 林霁寒像是有所感应转头向着城墙之上看来,沈梦绮立即侧身躲到了一个护卫身后。 察觉到林霁寒的走神之后,牧千丞问道:“你看什么呢?” 看着那一闪而过的蓝色身影,林霁寒摇摇头他已经在不远处的洛家车队道:“洛家这阵仗都快赶上公主出嫁了。” “这你就说错了,家世是江南首富,从小就被三个哥哥捧在手心里,拱在心尖尖上长大的千金大小姐,才不是公主呢,是祖宗!” 前一秒牧千丞还跟林霁寒吐槽着:“谁要是娶了她,这往后的日子可有的受了。” 下一秒,车队到了面前后,牧千丞脸上挂满了笑容迎了上去道:“洛家二爷,洛小姐这一路奔波辛苦了。” “呵呵,不辛苦。” 洛凌霄也是一脸浅笑的看着牧千丞道:“到是辛苦了牧丞相,这么忙还抽空出城来迎我们。阿九,下来见过你的未婚郎君。” 马车内,洛九卿摸着怀里的玄猫,声音懒散的说道:“从江南到京都这一路颠簸搞得我脚都麻了,实在是动弹不得,还请牧丞相见谅。” “阿九,不可胡闹。” 洛凌霄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二哥,我的脚真的又疼又麻嘛!” 洛凌霄陪笑道:“还望牧丞相见谅,阿九在家里被我们这几个哥哥们给惯坏了,这骄纵起来,除了大哥,还真没人能治得住她。” 牧千丞虽然心里不满,但面上却笑着道:“也不差这一会儿,女孩子家家的骄纵些很正常,京都不比江南四季如春,现下已是秋季,最容易受凉,还是让洛小姐到了丞相府再下轿稳妥些。” “多谢牧丞相体恤。” 洛凌霄笑意不达眼底,他看着牧千丞身边的林霁寒转移话题道:“这位是?” “忘了和你介绍了,这是当今的摄政王。” 听到摄政王的名头,马车上的窗帘瞬间被人拉动了,但还未掀起来,洛凌霄便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见窗帘被落下之后,洛凌霄对着林霁寒恭敬的行礼道:“草民洛凌霄参见摄政王。” “免礼。” 林霁寒看着洛凌霄道:“听丞相说洛家的水运是你在管?” 洛凌霄笑道:“是在下在管,请问摄政王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就是想和你谈笔生意,还请你到本王府上一叙。” “现...现在吗?” 林霁寒点点头。 “可是我妹妹她...” 牧千丞适当的走到了马车旁边道,“令妹交给我就好,洛二爷放心,我定能照顾好她的。” 洛凌霄还想说些什么时,马车内传来了洛九卿的声音,“二哥你随摄政王去吧,我正好也有些话和牧丞相说,你在不方便。” 洛凌霄道:“那好吧,就劳烦牧丞相照看舍妹一二了,我去去就回。” 到了丞相府之后,洛九卿在发发和财财的搀扶下,抱着一只体型硕大宛若小狗,双眼瞳孔圆润宛若夜明珠一般的玄猫下了马车。 她看着面前一身淡青色素衣,仅在腰间挂着一块圆形玉佩的身材纤瘦且挺拔的牧千丞,她忍不住的在心里默念道,传闻不是说,这丞相大人一身锦衣华服,出门自有美女相伴,个子没有灶台高,肚大如球好似怀胎十月的妇人吗? 今日一见怎么全然不似他们所说的那般呢? 正在思考之际,只见牧千丞转过身来,他看着洛九卿那一身滴里当啷的金银玉饰不由的皱起眉头来。 古人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简直在洛九卿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道:“洛小姐,我们单独聊聊?” 洛九卿看着牧千丞忍不住的出了神,好....好俊俏的公子哥儿! 看着望着自己出神的洛九卿,牧千丞忍不住的皱眉道:“洛小姐?” “啊...啊?” 看着有些呆滞的洛九卿,牧千丞又说了一遍,“我们单独聊聊?” 洛九卿将猫随手扔给了发发,便满眼亮晶晶的看着牧千丞道:“好的啊,夫君!咱们去哪儿聊啊?” “???” 牧千丞不由的满脸问号,夫君?怎么感觉这事情的发展有些偏离轨道呢?这洛小姐来之前可是说的好好地,互不干涉一年,试婚结束就一拍两散的,她这声夫君是要闹哪出? 牧千丞稳住心神笑着道:“洛小姐请随我来。” “好的夫君!发发,帮我照顾好娘子。” 洛九卿的这声夫君叫的极为嘹亮,惊得走在前面的牧千丞差点栽跟头,惹得丞相府的里众奴仆都看向了她,都说这江南女子温婉居家,含蓄内敛,这洛小姐怎的比京城女子还要奔放呢?牧千丞强忍着将洛九卿带到了书房,他看着满眼痴迷的看着自己的洛九卿道:“洛小姐,您还记得咱们在信里的约定吧。” 洛九卿将眼见睁得大大的,红唇微嘟,一脸懵懂的说道:“什么信里约定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牧千丞眉心狂跳,他强扯着一抹微笑,从木匣子里取出了几封信件递给洛九卿道:“咱们在信里可是说的好好的,洛小姐还不会是要做食言而肥的小人吧。” 洛九卿看都没看那信一眼,接过来之后便将信给撕了个粉碎,她将双手搭在尚未反应过来的牧千丞的肩上,而后对着牧千丞的脸颊就是一口香波。 “人家可不是小人呢,人家是小女子,夫君大人,你长得可真好看,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郎啊。” 牧千丞的耳廓瞬间就红了起来,他一把将洛九卿推到了一旁,而后说道:“洛小姐,请自重!你这样,简直有辱斯文!” 洛九卿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说道:“我哪里不自重了?我亲自家的夫君怎么就有辱斯文了?” “你!” 牧千丞气的刚想叫人将洛九卿轰出去,就见有人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来,“千丞你可接到洛家姑娘了?” 第十二章牧父替洛九卿振夫纲 只见来人是一个长得与牧千丞有八九分神似,面容威严,留着几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原本刚刚还一脸强势的洛九卿登时就变了脸,她耸动着双肩低声啜涕,从怀中掏出了块镶着金边的帕子擦拭着毫无泪痕的脸颊,委委屈屈的说道:“阿九是末流商贾俗人,丞相大人位居高堂,你我之间乃是云泥之别,你瞧不上我很正常,阿九不怨你的。” 看着一秒变脸的洛九卿,牧千丞不禁皱眉,“你在说什么呢?” “牧!千!丞!” 听到自家老爹的怒吼,牧千丞吓得连忙解释道:“爹不是这样的,你可别听她瞎说啊!” 洛九卿双手捏紧了帕子,继续哭啼啼的说道:“对,是我自知配不上丞相大人,自愿退的这门娃娃亲,等我二哥回来了,我们就回江南去。反正我家大人去的早,退亲也只是只会一声家里大哥就好,不需要您亲自登门的。” 牧尘越听越气,他随手抓起书房里的镇尺就朝着牧千丞的身上挥去,嘴里全是市井之词,丝毫没有文人风骨,“你个小王八蛋,是要上天吗?你个混账东西,竟然敢违抗父母之命,以后还能指望你养我老?你的圣贤书都读道狗肚子里去了?才当了个小丞相,就开始学会瞧不起人了?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的!” 牧尘办这一镇尺拍下去,牧千丞的手背瞬间就肿成了馒头,看这模样是下了死手的。原本还站在一旁看戏的洛九卿登时就不干了,这要是把他打坏了,自己可就真没夫君了。 看着越大越起劲儿的牧尘,洛九卿赶忙上前拦道:“伯父,咱不至于啊,您冷静下。” 牧尘这才停留片刻,像是生怕镇尺会伤到洛九卿一般,他小心的将那适庐刻铜新镇尺安置在书桌的一角,而后把住洛九卿的双肩将洛九卿请到了安全的一角,“洛家姑娘,没事儿他皮厚打不出什么好歹来,你家长辈没得早,这夫纲啊,就由我来给你振!” 说完,牧尘转头又拿起了那镇尺朝着角落里的牧千丞打去,牧千丞满屋子逃窜起来,洛九卿赶忙追上去拦着牧尘,一时间,牧府的书房里宛若市井间的菜市场般热闹。 直到宫里太监来宣旨,说是皇上有要事相商,即刻召牧千丞入宫,才平息了这场‘父慈子孝’的战争。 牧千丞跟着太监走后,牧尘将那厚重的镇尺往书房的桌子上一扔,整个人长舒了口气,他神清气爽的说道:“舒坦,总算是揍了一次这小子了。” “啊?” 看着一脸懵逼的洛九卿,牧尘笑着对她道:“洛家姑娘,你是不知道平时他爷爷拿他当命根子似的惯着,别看他一副笑嘻嘻的纨绔模样,做起事儿来那是滴水不漏的。我想揍他很久了,一直都没找到机会,今日要不是你,我还打不成。” 看着呆若木鸡的洛九卿,牧尘一副自己人的模样看着她道:“洛家姑娘,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千丞?” 看着一提到牧千丞,眼睛就变得红嘟嘟的洛九卿,牧尘立即道:“别哭啊,我来跟你说说千丞的糗事儿和弱点,你拿这些威胁他,保准能让他乖乖就范。” “那您怎么不用呢?” “老话说得好啊,隔代亲,我是能修理他,但是家里的老爷子会为了他修理死我。但你就不一样了啊。” 洛九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的问道:“有何不一样?” “你爷爷和我家老爷子那是生死之交,虽然最后一个入商,一个入士再也没了往来,但曾经的情谊还在,自从你家大人去了之后,老爷子就天天念叨着要把你接过来,他想你这个孙媳妇儿都想疯了,也就是他现在人在抱佛寺给你祈福不能提前回来,不然他早回来看你了。” “为我祈福?” “可不是,我们牧家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你这个孙媳妇和太孙,老人家禅心重,当然是要求一求的。” 洛九卿的脸瞬间就羞红了起来,牧尘对着她道:“所以你放心,有我和老爷子,牧千丞那小子翻不出你的手掌心。” 洛九卿脑袋一热,对着牧尘就喊道:“爹爹!” 一直想要生个女儿却只有牧千丞一个儿子的牧尘听到洛九卿的这声爹爹,他的心都要化了,他暖暖的点头道:“哎!” 这小姑娘还真上道,他喜欢。 牧尘道:“奔波了这一路你也饿了吧,走,爹爹带你去用膳!” 可怜牧千丞人还在皇宫内苦逼兮兮的替皇上批折子,还不知道自家老爹只因那一声爹爹就已倒戈,盘算着如何将他打包送给洛九卿。 摄政王府,林霁寒带着洛凌霄直接去了自己的书房,叶为则是被他安排在了房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当大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屋内瞬间黑了下来,林霁寒随手点了跟蜡烛立在了书桌上,他对着洛凌霄伸手道:“坐。” 洛凌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是不变的笑容。 只见林霁寒从书架的后面拿出了一个卷轴来到了他的面前,“我想和你做一笔关于国事的生意,这是边境九幽十三郡的粮草布防图。” 洛凌霄眉心一跳,他站了起来对着林霁寒行礼道:“我们洛家生意管理划分明确,和官家打交道的生意都由我大哥打点,摄政王怕是找错人了。” “生意是国事,但属于本王的个人委托,找的就是你。” 洛凌霄不由的额头冒汗,他低头抬眼,打量着林霁寒说道:“国事事关重大,还请摄政王先言明,到底是要我们洛家做什么咱们再谈生意。” “先看图。” 洛凌霄将图接了过来,他只敢打开一角,却不敢浏览过多,生怕知道的多了便会掉了脑袋。 “近几年朝廷送到边境的粮草都从好米换成了蛀米,本王查过了,从国家粮仓出来的时候,这批米还是上好的岭北稻米。” 洛凌霄接话道:“那这问题只能是处在了运输上了。敢克扣军粮的,来头定是不小。” 第十三章暗卫十七 “在没查出这人是谁之前,本王希望由你们洛家水运来负责军粮的运输,至于这银钱房门本王自是不会亏待了你们洛家。” 林霁寒从袖口中抽出一张银票递给洛凌霄道:“这是本王的定金,运到之后,本王另有重谢。” 洛凌霄并未去接那银钱,而是对着林霁寒深深的鞠了一躬。 林霁寒挑眉,“洛家这是不打算跟本王合作了?” 洛凌霄摇头道“摄政王误会了,草民的意思是洛家愿意无偿帮忙运输粮草。这九幽十三郡是咱们天元国的东大门,虽说我们洛家只是一介商贾,却也知道这军粮对戍边将士的重要性,我们享受着你们的守护,免受奔波战乱之苦,怎可再从您的身上取钱财呢?”“我们洛家虽是爱财,但也取之有道,摄政王您只管吩咐便是,我们洛家的水运时刻为您待命,定叫这军粮完好无损送到九幽十三郡的将士们手中。” 聊完了正事之后洛凌霄便没有久待便匆匆告了别,林霁寒只当是他心系自家妹妹,就没留他。 但没一会,被他派过去监视揽月阁动静的暗卫就来报告道:“王爷,洛凌霄去了安顺公主处。” 林霁寒执笔的手一顿,他抬头道:“等洛凌霄走了,来知会一声。” “是。” 看着得令之后撤了出去的暗卫,林霁寒将狼毫笔放在了一旁,他的这位夫人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揽月阁内,洛凌霄看到沈梦绮走出来便要行礼跪拜,“洛凌霄...” 他话还没说全就被沈梦绮给打断了,“免礼。” 南尘也及时的扶住了他,让他无法行礼。 “眼下没有外人,无需客套。” 洛凌霄笑着看着沈梦绮道:“是,公主殿下。” 沈梦绮问道:“你来这了,那阿九呢?” “摄政王临时找我有事相商,阿九先去了丞相府。” 洛凌霄如实回道,“一别经年,咱们除了书信往来,连面都没见过。大哥和阿九都很惦念您,我想着既然来了摄政王府便来先探望探望您。” 说着,他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暖玉做的盒子递向身旁的南尘,他对着沈梦绮道:“对了,知道您近些日子心里不舒坦,此番前来大哥托我给您带了些忘忧糕来。” “洛家大爷破费了,他前阵子带给本公主的释迦果,本公主尚还未吃完。” 沈梦绮打开南尘递上来的暖玉盒子,里面盛着几块江南特有的忘忧糕,奇的是,这入京之路漫漫,这糕点却还依稀的冒着热气。 “劳烦洛家二爷替我谢谢洛家大爷。” 说着,沈梦绮从屋里拿出了个檀香木的盒子叫南尘递给了洛凌霄道:“听阿九说洛家大爷前些阵子去南洋伤了膝盖,每到雨日,这膝盖便疼痛难耐,本公主为他缝了一对羊毛护膝,辛苦你回去的时候捎给他吧,权当是本公主的谢礼了。” 结果那盒子,洛凌霄喃喃自语道:“公主亲制,大哥看了怕是要高兴死了。” “什么?” “没,那我就先替我家大哥谢过公主殿下了。” 见事已办完,洛凌霄对着沈梦绮道:“阿九独自一人在丞相府我有些担心,东西已送到,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 送走了洛凌霄,沈梦绮斜眸看了眼草丛中攒动的身影,她淡淡的开口道:“南尘,把他带过来。” “是。” 十七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南尘直接给按在了地上,像是拖死狗一般拖进了揽月阁。 看着端坐在主位之上,双眸冰冷的沈梦绮,十七不由的心里一慌,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只在摄政王的身上见到过。 “说,是谁派你来的?” 十七暗自咬牙,“小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小的只是不想干差事,所以躲在草里偷个懒而已。” “那你还挺会找地方啊,王府那么多草丛你都不蹲,偏偏跑到揽月阁来,你是想偷懒,还是想偷窥啊!” 十七说道:“你可别诬赖人!因为揽月阁地处偏僻,除了公主殿下院里的人外,鲜有人来,所以才是偷懒的好地方,我才会来的!” 南尘伸手便抓住了十七的手腕,十七甩了好几遭都未甩掉,他涨红着脸看着南尘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做什么!” 南尘掐着十七的手腕,强行让他张开了五指,“做活的小厮都是手指和虎口有茧子,只有常年习武的人才是手指关节上有茧子。你的理由能骗人,但你的手不能。” 十七气急败坏的道:“我就不能是厨房里打面团的?” 南尘反问,“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好像确实有点难以置信,十七额头冒汗。他的脑海浮现出了暗卫守则第一条,在战场上若是暗卫被俘无法瞒天过海的话,便要自杀。 可...可这也不能算是战场吧。 还不等十七想好对策,下一秒他的嘴里便被塞上了一睹棉花,看着摩拳擦掌的南尘,十七瞪圆了眼睛,“唔,唔!” 南尘不怀好意的看着十七笑道:“遇事不决,拳头力学。” “唔,唔!啊!” 凄惨的叫声不断从揽月阁内传出,惊得原本在桂花树上小憩的鸟儿都飞了起来。过了好一阵之后,动静才算是小了起来。 看着地上被打的蜷成一团的十七,沈梦绮示意南尘将他嘴里的棉花取了出来,她开口道:“本公主听坊间传闻,王爷曾秘密培养了一支军队想要推翻我皇舅舅,这支军队有一个特性,就是耐打,死不开口。今日一见,果然,无风不起浪,一切的传闻都是有根据的。” 被南尘按着头一顿乱锤的十七脑子昏昏沉沉的,他一听有诽谤自家王爷的传闻,他想都没想就反驳道:“胡说!我们王爷才没有培养什么狗屁军队呢,他只培养了十七个暗卫在暗中查探对天元国不轨之人罢了!” “哦,是王爷的暗卫啊。” 十七的话一说出口便后悔了,他恨不得直接一榔头把自己给敲死,他怎么脑袋一快就把实话给说出来了呢? 看着狂拍自己嘴巴的十七,沈梦绮勾起一抹冷笑,“南尘,拎上他,去找摄政王。” 第十四章本王今晚就歇在揽月阁了 叶为看着林霁寒道“王爷,十七回来了。” “让他进来。” 等了半天不见有动静,林霁寒抬眸,只见叶为吞吞吐吐的说道:“只不过...他是被安顺公主带过来的。” 对于十七会被发现这件事儿林霁寒好似早有预料一般,他淡淡的说道:“都请进来吧。” 南尘将十七给扔进来时,林霁寒先发制人道:“看来我给你的礼物你已经收到了。” 他指着蜷缩在地上的十七道:“你昨夜不还抱怨你给本王收的那个通房总是麻烦你?本王把十七给你,她再去烦你,你就让十七把她给打出去。” 沈梦绮婉拒,“多谢摄政王好意,本公主有南尘就够了。” 南尘忍不住的腹诽道,这摄政王明摆着就是黄鼠狼给鸡百年,他不安好心啊。若是真心想帮的话,昨晚怎么为什么扭头就走呢? 看着面上虽然平静无波,却将两只小手攥到发白的沈梦绮,林霁寒眼里笑意一闪而过。 “南尘到底也是个姑娘家,很多事情她不方便做,你可以安排十七去做。” “可是....” “本王这也是为公主好,公主为何这般推拒?难道说这揽月阁内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方便本王这个夫君看到?” “摄政王多虑了,整个摄政王府都是王爷的天下,府里怎么会有王爷不知道的秘密呢?揽月阁自然也不例外。” “那好,本王今晚就歇在揽月阁了。” 沈梦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张着樱桃小嘴傻傻的看着林霁寒,“啊?” “不方便?” “没....” “好,那就今晚见了,我的公主殿下。” 看着吃了哑巴亏,闷声往回走的沈梦绮,林霁寒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呵~” 看着眼底藏不住笑意的林霁寒,从小便跟在他身边的叶为惊得瞪圆了眼睛,自打林霁寒成了摄政王,踏上了战场之后,他便再也没笑过了,眼下对安顺公主却频频展露笑颜,还说要留宿,他们王爷这是春心萌动了吧。 可是,这安顺公主看着也是个冷性子的,这俩冷冷相碰怕是没有啥好结果吧。 “啧~” “看本王心烦?” 看着正冷脸看着自己的林霁寒,叶为暗自懊悔,怎的就出了声了呢。 “绝对没有,小的是一时走神,还请王爷责罚!” 没想到这次林霁寒只说了声下次注意便没了下音,叶为不由的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前脚出了书房,后脚沈梦绮就把十七给寻星阁的程星辰给送了过去,美名其约要先发制人,叫他缠住程星辰,还自己一片清净。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揽月阁,那就要看林霁寒和沈梦绮他俩谁能对的过谁了。 回到了揽月阁,沈梦绮一如既往的拿起针线来绣着花样纹路,而南尘则是像是没了魂一般在沈梦绮的眼前来回的晃。 看着不紧不慢绣着花的沈梦绮,南尘忍不住着急的道:“公主这都火烧眉毛了,摄政王今晚就要来留宿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绣花呢?” “我和摄政王是夫妻,他来留宿是理所应当,也是好事,有什么可火烧眉毛的?” 沈梦绮话虽这么说,但拿针的手确是在抖。 南尘心疼的看着沈梦绮道:“这对于天元国和皇室而言,摄政王肯亲近您自然是好事,但对您自己而言呢?” “皇室欢喜,本公主便欢喜。” 看着一脸替自己不平的南尘,沈梦绮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知道宫里的娘娘为何多是权贵之女吗?因为她们生来富贵,享受着家族带来的无上荣光,所以为了宗族要么嫁于高门,要么嫁入皇宫,但绝不会嫁给爱情,这便是她们生来优渥所该付出的代价。” “为了皇室,本公主甘之如饴。” “公主殿下...” “咕咕,咕咕。” 这时,一只粉色的信鸽落在了沈梦绮身边的窗户框上。只见它昂首挺胸的在窗边漫步,那神气的模样就像是只苍鹰一般,而它的脚上则是绑着一个刷着金粉的盒子。 南尘只一罩眼便看出来了这是谁派来的信鸽,且不说这信鸽那随了主子的张扬模样,放眼整个天元国,也没几家的财力能豪到给信鸽带的信筒上面刷金粉的。 沈梦绮将信筒打开之后,展开了里面的信件,信上只有五个字,“大生意膳食坊。” “南尘备轿,去膳食坊。” 看着说话声音明显轻快了不少的沈梦绮,南尘笑着道:“奴婢这就去。” 如今除了回宫之外,唯一能让沈梦绮高兴起来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去见洛九卿小姐了。 沈梦绮带着帷帽到了膳食坊之后连小二都没有询问,径直朝着膳食坊最好最大的包间走去,随后便推门直入,果然见洛九卿正坐在包厢内百无聊赖的摸着自己怀里的玄猫,看这模样该是等了有一会了。 见沈梦绮到了,她惊喜的将怀中的玄猫丢给了财财,而自己则是朝着沈梦绮扑来。 在洛九卿要弯腰行礼的前一秒,沈梦绮接住了她道:“你和我之间还需要这般客气吗?” 洛九卿笑盈盈的看着沈梦绮道:“梦绮近来可好。” 沈梦绮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主,“我怎么可能有不好的时候,倒是你处理好你那个未婚夫婿了没有,这次打算在京中待多久?” 洛九卿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沈梦绮皱眉道:“一天?” 洛九卿摇头。 “一年?” “是一直待。” 洛九卿拉着沈梦绮坐下,而后兴奋的说道:“梦绮,我这次来京都遇到了自己的天命了!” 一想到洛九卿刚来京都没有几日,根本就没有接触生人的机会,沈梦绮的眉头就忍不住的直跳,“该不会是你那已经说好了的试婚一年,然后就解除的未婚夫吧。” “知我者,梦绮也。” 洛九卿笑的像是只偷腥的猫儿一般,“没错,就是他!”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看着反应有些强烈的沈梦绮,洛九卿问道:“为什么呀?” 第十五章还是个小朋友的沈梦绮 “牧千丞这人面上看着笑嘻嘻和谁都是好相处,但这心思确实九转十八弯,你玩不过他的。” 沈梦绮拉过洛九卿的手有些担忧的说道:“自古多情总被无情负,你和牧千丞的婚约是老一辈定下来的,但在这京城内却无人知晓,你可知道为何?” 洛九卿一脸轻松的说道:“自然是他没成心想娶我呗。之前我们没见过,也没相处过,自然没有嫁娶的心思。但是人都会变的啊,就比如我。” 她反握住沈梦绮的手,满眼皆是期待,“我相信以我的魅力,定能拿下牧千丞的心的。” 看着一提到牧千丞便满眼亮晶晶的洛九卿,沈梦绮虽是于心不忍,却还是开口道:“阿九,牧千丞本就不缺人喜欢,摄政王成了亲之后,他更是京城内未婚世家小姐眼里的香饽饽,而且这京城的人都知道,丞相牧千丞最爱的就是和摄政王逛清妓坊,听牡丹弹小曲儿。” “我说了这么多,阿九你可懂?我是没得选,你不同。” “哈哈,南尘你们家公主殿下有多少年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 南尘配合着洛九卿道:“上一次我们公主殿下说这么多话的时候还是在皇室学府被夫子点名诵读的时候呢。” “阿九,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看到他便觉得心生欢喜,一眼便入了心了,我能怎么办呢?” 洛九卿宽慰沈梦绮道:“哎呀,你就别操心了,我可是找到了个好帮手来帮我呢。我们之间定的是试婚一年,就一年,若是不能让他对我心动,我便放弃。好了,别光顾着说我了,咱们先谈谈正事儿。” 洛九卿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密函递给了沈梦绮道:“最近有人来晓梦阁买当朝吏部尚书的命,虽说咱俩创办晓梦阁时就立下了规矩,聚天下信息,做江湖买卖绝不插手朝堂,但这次有点特殊。” 沈梦绮接过了信件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她看着洛九卿问道:“这信上的信息派人查过了吗?” 洛九卿点头道:“事关重大,我特意派元宝去的,全部属实,而且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吏部的这趟浑水远比我们想的要深,咱们接吗?” 沈梦绮将信件合上,她问道:“买他命的那人怎么说?” “只要吏部尚书一死,他便将剩下的信息双手奉上。” 沈梦绮思索了片刻后将手上的信封递还给了洛九卿,而后对着身后的南尘道:“今晚送吏部尚书上路。” “是。” 正事儿聊完了,洛九卿刚想再聊些别的,这时楼下传来了小二的吆喝声,“牧大人、摄政王,可是有些日子没见您二位来了。” 沈梦绮打开包厢窗户的一角向下望去,只见牧千丞和林霁寒双手背在身后,正站在楼下。 小二对着他们道:“还是您二位之前常用的包厢吗?” 牧千丞道:“嗯。” “得嘞,二位里面请!” 眼看着林霁寒和牧千丞跟着小二上了楼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走来,沈梦绮赶忙将窗户给落了下来。 她对着南尘道:“把南楠叫进来,别和摄政王他们碰上了。” “是。” 洛九卿更正道,“什么南楠,是元宝!这人你可是给了我的,他得叫我起的名字。” “你叫他元宝,他就没反驳过?” 当然反驳过了,”洛九卿从怀里掏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摆在桌子上道:“没有什么是元宝解决不了的,一锭不行,那就两锭。” 沈梦绮无声的给洛九卿竖了个大拇指。 洛九卿又道:“我前脚刚来膳食坊,这后脚牧千丞也来了,你说这是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我俩注定是一对!” 想想坐在了自己隔壁的林霁寒,沈梦绮忍不住的开口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说完,她又忍不住的加了一句道:“路太窄。” 看着眼里冒着丝丝火光的沈梦绮,洛九卿撞了撞她的肩膀一脸八卦的问道:“怎么?你家摄政王惹到你了?” “慎言,他是天下的摄政王。” 以前,洛九卿在书信中这般挑逗沈梦绮时,她都是直接无视的,根本掀不起任何涟漪,怎的今日这般反常? 洛九卿不禁有些好奇,这摄政王是何许人也,竟能将沈梦绮逼到这个份儿上,她倒是有些想要见见了。 隔壁传来了一阵拉开桌椅的声音,想必他们已经坐定,洛九卿从发发的怀里抱过玄猫,不再言语。 沈梦绮也伸手摸着它那圆滚滚的脑袋,一双眼睛则是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墙,好似要将墙壁凿出两个窟窿来一般。 不消片刻,隔壁的闲谈声便传了出来。 牧千丞看着林霁寒道:“看起来王爷今日心情很好啊,可是你家那对‘卧龙凤雏’把你伺候舒服了?” “是遇到了个有意思的小东西,今晚准备再去会会。” “哇哦,能让王爷感兴趣的必定不是凡品,让我猜猜看,是程府那一心想要力拔山兮的掌上明珠对不对?” 林霁寒没有说话,而是轻抿了一口酒。 “总不能是天元国的无上至宝吧!” 看着林霁寒那微微勾起的唇角,牧千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忍不住的劝道,“兄弟,你可当心玩火自焚啊!那位公主可是不是什么善茬。” “呵,还是个小朋友呢。” 一听到小朋友三个字,洛九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她对着沈梦绮小声道:“还是个小朋友啊~” 沈梦绮扭头对着南尘道:“吏部尚书的事,我亲自处理。” 瞅着眼含笑意的林霁寒,牧千丞认真的说道:“你这样不正常,很不正常!” 看着上蹿下跳大惊小怪的牧千丞,林霁寒嘴角的笑意瞬间耷拉了下来,他对着牧千丞道:“你的那位未婚妻如何?” 一提到洛九卿,牧千丞瞬间就蔫了下去,“别提了,整个就一不守承诺的两面三刀的大小姐,才入府第一天,就成功的挑拨了我和我爹的父子关系,弄得全府上下上窜下跳的。谁要是娶了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十六章摄政王夫妇月下搏斗 “我现在真是连家都不敢回了,我的痛你不懂。” 牧千丞哀嚎着道:“还是我家的牡丹温柔善解人意啊,吃完也别回去了,一起去清妓坊听小曲儿呗。” “晚上有事儿。” “就去玩儿一会,不耽误你晚上办事儿啊。” 看着牧千丞那有些猥琐的模样,林霁寒吐槽道:“就你这幅嘴脸当丞相屈才了,青楼老鸨更适合你。” “去嘛去嘛,你总不能饱汉不知饿汉饥吧,这你在和不在,牡丹谈曲儿可是两个模样。而且现在九幽十三郡战事早就平了,西荒不日也会派使臣来天元国,届时,沈青柠她势必会借机跟着一道回来,依照你家小青梅那酸溜溜的性子,你觉得她能让你再去清妓坊?” 这边,洛九卿看着沈梦绮无声的说道:“好不容易把她送走没几年,沈青柠怎么又要回来了?” 沈梦绮平静极了,“意料之中,天元国的郡主走的再远最终都是要回家的,能拖住她几年已经很好了。” “她小时候就爱抢你的东西,听着对面的意思,长大了她又想和你抢夫君了,她还是欠练。” 南尘插嘴道:“我们公主殿下这次巴不得她把夫君给抢走呢。” 洛九卿认同的道:“啧~也是,她眼中的香饽饽在公主眼里就是个烫手山芋,能接走是最好的了。” 面对两人的揶揄,沈梦绮轻轻地挠着玄猫的侧脸,和它那呼噜噜的享受声相比,她的声音显得越发的冷清了,“能抢走是最好的,不过现在我到是可以利用摄政王制造不在场证明了,先走了。” “天才擦黑就走,他们吃完还要去清妓坊,你们家王爷一时半会又回不去,你回去那么早做什么?” “月黑风高夜,杀人作案时。” 看着气势汹汹的两人,洛九卿摸了摸玄猫的脑袋道:“看起来今晚有人要倒霉了。” 听着隔壁响起的嬉笑声,洛九卿的眼里满是戾气,“呵,敢说我的不是,还大摇大摆的去清妓坊。牧千丞,可真是好样的!” “喵!” 许是洛九卿拍的用力了些,玄猫忍不住的不满的叫唤了起来,洛九卿立马捂住了它的小嘴,“小黑忍一忍,虽然我现在也想一脚踹开隔壁的门,揪着牧千丞的耳朵去找他爹,但今日公主要办正事儿,我们可不能给她添麻烦。” 出了膳食坊,沈梦绮便快步回了自己的揽月阁,她换了一身利索的夜行衣看着南尘道:“事情办妥了?” “是,程通房那边已经将十七缠死了,至少一个时辰内,他都不会回来。” 沈梦绮直接拿起黑色的布巾蒙上了脸而后又戴上了帷帽,她将绣好了的荷包直接扔给了南尘道:“烧好热水,本公主去去就回。” “是。”南尘捏紧了荷包,看着直接跳上了院外的桂花树,踩着瓦砾翻墙而去的沈梦绮,他忍不住的嘀咕道:“公主殿下小心啊!” 看着消失在月色下的沈梦绮,他不由的有些心疼。她明明可以作高高在上的神明,却要成为暗夜潜伏的精灵,在这世间,每个人果然都是在负重前行。 出了摄政王府后,沈梦绮绕过了巡防的官兵,直接潜入到了吏部尚书王崇明的府邸外围,不多时她便看到王崇明抱着一箱从南粤坊赢来的银子畏畏缩缩的走到了后门,打算从后门回府。 沈梦绮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王崇明的身后,而后从袖子中掏出了银针。王崇明感觉到不妙立即回头,但呼救声还没喊出来,就被那银针直接一针封喉。 王崇明用手捂住喉咙,瞪圆了眼睛盯着沈梦绮,但最后还是心有不甘的倒了下去。 啪嗒~ 箱子随着王崇明的倒下摔倒在了一旁,银子撒了一地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谁在那里!” 临时起意不去清妓坊刚准备打道回府的林霁寒听到动静后立即跑了过来,沈梦绮见状立即朝着远处遁逃而去。等林霁寒跑过来时,看见王崇明只剩下一口气了,林霁寒立即弯腰将王崇明扶了起来,“王大人!” 王崇明指着沈梦绮的背影,用最后的力气说道:“她...凶手!” 巡防营听到动静跑过来时,王崇明刚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摄政王,这....” 林霁寒来不及多解释,他直接将王崇明放倒在一旁道:“一部分人在这守着,另一部分人跟我追!” 说完,林霁寒直接一个飞身便跳到了屋檐之上,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便追上了沈梦绮。 他直接伸手朝着沈梦绮的后背拍去,“站住!” 感受到后面掌风袭来,沈梦绮一个侧身直接躲了过去,下一秒便出腿朝着林霁寒的胸口踢去。谁成想,林霁寒并未躲闪,而是直接化掌为爪,死死地拽住了沈梦绮踢过来的小腿。 林霁寒直接抓着沈梦绮的小腿便将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直接抬手便打掉了沈梦绮头上的帷帽。 沈梦绮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随风起舞飘逸极了,在月光下就好似落入凡间的仙子一般。林霁寒却无心欣赏这样的美人美景,这帷帽之下竟然还带了面罩,还真是有备而来。 趁着林霁寒失神之际,沈梦绮抽出几根银针直接朝着林霁寒的命门扔去,林霁寒连忙向一边躲去,沈梦绮借机直接左腿发力踹向林霁寒的胸口将自己的右腿从林霁寒的手中解救出来。 虽说是挣脱了林霁寒的束缚,但沈梦绮的右腿也被林霁寒给拧错了位,脚一点地便麻疼的让她难以站稳。 “哼~” 沈梦绮不由的闷哼了一声,她并不恋战,扭头就朝着摄政王府内逃去,林霁寒稳了稳身子后奋起直追。 见沈梦绮直接跳入了自己的王府,他愣了两秒之后便也跟着直接冲了进去。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巡防营见状有些犹豫了起来,这可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声从摄政王府内响了起来,“啊!” 瞬间整个摄政王府的灯都亮了起来,将王府照的宛若白昼一般。巡防营的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即冲进了摄政王府。 第十七章挑个结实点的床,这个太不经折腾了 吏部尚书王崇明在家门口被杀,刺客潜入摄政王府,巡防营算是彻底的忙翻了天。在暗夜的掩护下,谁也没发现吏部尚书刚娶的小妾抱着一箱子东西出了门。 那小妾抱着箱子一路小跑到了一处尚在装修的四合院处,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她敲了敲院门之后便赶紧走了,生怕会被人发现她曾来过这。 听到敲门声,一只手从门内伸了出来拿起地上的箱子直接回了屋,悄悄关了门,就好似刚刚无事发生一般。 林霁寒追着沈梦绮直接进了揽月阁,屋内热气腾腾被淡淡的一层烟雾所笼罩,使得林霁寒看不清屋内的全貌。 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极了,林霁寒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走着走着,他撞到了一扇绣着猛虎细嗅蔷薇的屏风,他转身一看,屏风那边竟有人在沐浴。 那人听到屏风那头传来的的动静之后,回头一看瞬间尖叫出声:“啊!” 刺耳的尖叫声让林霁寒手足无措,也让整个沉寂在黑暗中的摄政王府瞬间灯火通明! 南尘瞬间就从外面闯了进来,“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看到拿着长剑站在屏风外的林霁寒,南尘忍不住的皱眉:“王爷?” 沈梦绮抬手拿起挂在屏风上的衣服胡乱裹在身上起身就要从浴桶里走出来,只是脚下湿滑,才迈出来一步便崴了脚,“嘶~” 林霁寒僵着身子走过来一把将沈梦绮抱了起来,“不是说过本王今晚会过来,大惊小怪的做什么?难道你是想让整个王府都知道本王今日来留宿?” 沈梦绮不答反问,“王爷来怎么没让人通报一声,本公主这还没准备。” “夫妻之间有什么要准备的?” 林霁寒将沈梦绮直接抱到了床榻之上,而后对着随后跟过来的叶为低声道:“把整个揽月阁都给本王围死了,本王要让这‘刺客’插翅难逃。” “是。” 等叶为领命出去之后,林霁寒看着南尘道:“你还不走?要留下来看春宫图吗?” 南尘不语,只是看着被放到了床榻上的沈梦绮。沈梦绮半支起身子,看着南尘道:“出去吧。” 南尘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送,最后还是低声应了句,“是。” 看着转身就要出门的南尘,林霁寒拖了外袍道:“烛火熄了。” 南尘的身子一僵,她深吸了口气后才道:“是!” 随着啪的一声关门声,屋内的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听着床边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沈梦绮默默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系好之后又拿起旁边的被子盖好,一双玉手紧紧地捏着被子角。 听着林霁寒脱鞋翻上床榻的动静,沈梦绮不禁捏紧了被角。 一只大手横了过来,“紧张?” “没有。” “呵~” 清冽的笑声在黑暗的屋内响起,听的人心里一紧。林霁寒将手伸进了被子,他捏着沈梦绮的肩膀问道:“你杀人的时候身子也这么抖吗?” 沈梦绮看向身侧,毫无波动的说道:“王爷你在说什么呢?本公主听不懂。” 林霁寒的手一点点上移,惹得沈梦绮忍不住的颤栗,最终他的手停留在了她的脖颈处若有若无的握着。 “夫妻之间,你总是本公主本公主的自称,本王可是要伤心的。” 沈梦绮终是受不住了,她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拒绝林霁寒的触碰道:“我困了。” 林霁寒掐着沈梦绮的后脖颈,像是提溜小猫一般,迫使她半抬起头,“听府里的人说你功夫不错,陪为夫练练?” 沈梦绮拒绝的很干脆,“我又打不过,不练。” “知道你崴脚了,为夫让着你点不就好了。” 说完,由不得沈梦绮喜不喜欢,林霁寒直接一拳朝着沈梦绮的面门砸去,沈梦绮只得往一边躲去,一副不打算应战的模样。 但林霁寒却穷追不舍,拳拳带风,次次都往沈梦绮的命门上招呼。沈梦绮躲了几次之后,见林霁寒打的越来越凶,她不由的抬手跟他对了起来。 两人在床上你一拳我一脚的谁也不让着谁,像是小夫妻间的嬉戏打闹一般,但那拳脚上带出的呼啸风声,又在告诉他们彼此,这是在搏命。 巡防营的人早就进了摄政王府,听叶为的调令直接将揽月阁围了个水泄不通,听着屋里传来的激烈声音,站在院外的众人不由的红了脸。 这摄政王和安顺公主也太不背人了一些,难道摄政王叫他们跟进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听他和公主殿下的墙角,打破近日来他与公主殿下不合的传闻吗?守在院子外的叶为看着紧紧地贴着门站立,随时准备冲进去的南尘道:“南尘姑娘你这墙角听得可还舒服?人家夫妻俩的情事儿你这么听着不好吧?” 南尘白了叶为一眼并没有说话,显然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叶为却不依不饶的贴了过去道:“我这有点你们家主子的小道消息,你想不想要知道啊?” 南尘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想。” 叶为一噎,看着双手抱胸,倚在门上闭目养神的南尘,他说道:“你不想我也要说,最近京中传闻啊,你家公主她....” 叶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宛若闷雷炸响的轰隆声,南尘转身提起裙摆就要冲进去,却被叶为直接伸手拦在了外面。 “让开,别逼我揍你啊。” 叶为也不是吓大的,他看着南尘道:“你一个做奴才的,主子没叫你你就不许进去这点规矩你都不懂吗?” “这么大动静万一是主子们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嘁~还有什么比我们王爷更危险?” 叶为的话刚说完,他们身后的门就被人从里面给拉开了。看着仅披了一件外袍站在门口的林霁寒,叶为吓得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 “王爷我错了。” 林霁寒没有搭理他,而是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对着想要冲进去的南尘道:“给你们家主子挑一个结实点的床,这个太不经折腾了。” 第十八章一琴一萧,奏尽男儿志 “啊?” 别说是南尘了,院外的众人听了之后都懵了,太不经折腾了是什么意思?王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床上也异常凶猛吗?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下一秒他们便看到沈梦绮头发用一根青簪简单的盘了起来,穿着一件素雅的百褶裙,缓缓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众人忍不住的在心里揣摩道,这床榻了,安顺公主却还能面色如常的从屋里走出来,到底是床不行,还是两人都太行了? 沈梦绮看着站了满院子的巡防营道:“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本王刚刚就想问你,今夜吏部尚书王崇明在家门口被人杀了,本王追着刺客一路到了揽月阁她便不见了。” 林霁寒弯腰到沈梦绮的耳边,清冷的气息拍打在她的小脸上道:“公主可有碰到这刺客?” 沈梦绮直勾勾的盯着林霁寒道:“我看没看到刺客,王爷您不知道吗?” “本王进屋后自然是知道的,那进屋前呢?” 看着面色清冷,声音沉稳,但总是说着一些挑逗的话的林霁寒,沈梦绮忍不住反击道:“我今日只看到了一个把我床搞塌了的人。” “嘶~” 院内不由的响起了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这闺房密语真的是他们能听的吗? 看着满院强忍着不敢说话的人影,林霁寒冷哼道:“留下一部分人守着公主,剩下的都去搜,今晚务必抓到凶手。” 跟在林霁寒身边的叶为忍不住的挑眉,王爷这意思是抓不到谁也别想睡了吗? 他试探的问道:“王爷,夜深了,要不您先回去歇着?” 林霁寒看了眼站在一旁抬头望月的沈梦绮,他道:“刺客没抓着之前,本王还是守着我的夫人吧,免得出了意外,你说是不是呢?” “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 沈梦绮说完便转身回了屋,砰的一声将门给直接关上了,好似在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一般。 前脚才踏入房门,沈梦绮的身子便朝着一旁倒去,她的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她将裙摆轻轻掀起,只见她的右腿脚踝处已经肿的和馒头似的了。 沈梦绮面不改色的伸出手对着自己的右腿就是狠狠地一掰。 咔嚓 “哼~” 随着一声闷哼,原本错位的骨头被沈梦绮用蛮力掰了回来,虽然脚踝处依旧一片青紫,但好在不那么肿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林霁寒的声音传了进来,“公主,你没事儿吧?” “没事。” 沈梦绮放下裙摆缓缓地走到了门口将房门打开,月光从屋外撒了进来照应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就好似仙子降临人间一般。 她对着同样守在外面的南尘道:“南尘,拿琴来。” 叶为忍不住的插嘴问道:“这大晚上的,公主殿下也不睡觉了吗?” 有气没处撒的南尘白了叶为一眼,嗓门也忍不住的抬高了一些,“床都让你们王爷给造碎了,还怎么睡呀!” 这一嗓子嚎出来,整个院子瞬间变得雅雀无声了起来。就连沈梦绮那一贯如白玉般晶莹白亮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粉色红晕。 林霁寒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声音略显尴尬的说道:“本王不是有心的。” 沈梦绮理不都理他,直接对着南尘催促道:“去拿琴!” 南尘将琴取来之后,沈梦绮双腿内翻端坐在屏风之后的案几旁,这个坐姿双腿的负荷是最重的。 南尘站在一旁,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提醒她换个坐姿,但最终也敢出声提醒,毕竟林霁寒一直在一旁盯着。 软绵绵的几个试调子的声音从屏风内传了出来,林霁寒心想,这千恩万宠娇养出来的小公主也就只能弹出这种调子了。 谁成想下一秒,琴弦一转,软绵绵的调子瞬间变得锋利了起来,让在场的众人的心都为之一振。 沈梦绮弹得这一首曲子并不快,但瑟音时而沉稳如松飒崖,时而瑟音激扬,让众人忍不住的心情澎湃,斗志昂扬。 其他人不知道沈梦绮弹得是何曲子,只觉得与平时在坊间听到的不同,能够让人不由自主的热血起来。 唯有林霁寒知道,沈梦绮这一首弹得是男儿的铮铮铁骨,报效家国马革裹尸还之情,三两小调便将林霁寒的思绪拉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他好似回到了多年前的战场,看到了一个个战士倒在他的面前,战火数月不休,难民连绵不绝。一将功成万骨枯,战神之下是多少英灵的祭奠。 林霁寒不禁从怀中掏出了一支玉箫,他双目空灵的看着头顶的一弯明月,跟着沈梦绮的音调慢慢吹了起来。 古琴震人心,玉箫伤人情,一琴一萧曲调既对立又相融,奏尽这男儿志。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琴声停,萧声止,一曲终了,天亮了。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声尖细的声音便从揽月阁门口处传了过来,“哎呦我的天老爷哎,你们都杵在这干嘛呢?安顺公主呢?安顺公主怎么样了!” 王鹏边训诫着身后的奴才小厮们,边急匆匆的往揽月阁内走去,看着站在房门前的沈梦绮安然无恙之后,他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稳了稳心神,弯腰行礼道:“奴才参见摄政王,公主殿下。” 林霁寒看着王鹏道:“起来吧,王公公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嘱咐?” “回禀摄政王,这昨夜的事儿一早传入皇宫里。皇上和皇太后她老人家急的是抓心挠肺的,这宫门一开就催着老奴来接安顺公主了。” 回完话,王鹏便哭天抢地的看着沈梦绮说道:“公主殿下,太后她老人家说了,今日就算是绑也要把您绑回这皇宫一趟了。这好在是您玉体没什么损伤,不然可要心疼死他们了。” 沈梦绮看了眼身旁的林霁寒并未动弹。 这时,李嬷嬷王鹏的身后走了出来,她缓缓地说道:“太后娘娘说了,摄政王下若是有异议,可以跟老奴一起去慈宁宫到她老人家面前说叨说叨。” 第十九章沈梦绮 林霁寒入宫 林霁寒当着王鹏的面牵起了沈梦绮的手,声音有些玩味的说道:“说起来,本王自成亲后还未带着公主回过宫,那今日就当是本王陪公主回门了吧。” “这...” 王鹏看向沈梦绮,显然是想听沈梦绮的意思。沈梦绮淡淡的说道:“那便有劳王爷了。” 两人虽然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笑,但王鹏却感觉气氛异常的冷。看这模样,公主殿下在这摄政王府过的并不称心啊,等下皇太后和皇上少不得要心疼了。 在沈梦绮点头之后,王鹏便将马车牵了过来,好似生怕沈梦绮会反悔一般,“恭迎安顺公主回宫!” 马车入了皇宫之后没有停留,直接一路驾驶到了慈宁宫。走在进宫的官道上,林霁寒看着马车内若隐若现的沈梦绮心想道,不愧是天元国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公主,入了皇宫都无需下马。 只是,他们知道这个被他们宠在心尖尖上的小公主有两副面孔吗? 才一进慈宁宫,就看到皇上亲自扶着皇太后在门口等着。一见到沈梦绮,他们便迎了上来。 “参见皇舅舅,皇祖母。” “参见皇上,皇太后。” 沈梦绮刚要参拜就被皇太后给扶了起来,她摸着沈梦绮的脸心疼的说道:“哀家的心肝宝贝儿哦,昨夜可吓坏了你了吧,快给皇祖母看看,伤到哪儿了。” 皇上有些担心的说道:“母后,咱们进去说吧,现下露水重,当心着了凉。” “好好好,”皇太后一直拉着沈梦绮的手,满眼关切的说道:“咱们进去,让皇祖母仔细瞧瞧。” 沈梦绮说道:“是,皇祖母。” 见祖孙两人等也不等自己就进了内殿,沈傲业赶忙匆匆对着林霁寒说了句平身,就朝着她们俩人追去了,“母后你们等等朕啊。” 徒留林霁寒一个人在慈宁宫的殿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只能干站着。 到了内殿之后,林善之来回检查了有足足三遍,才放下心来,她握着沈梦绮的手,止不住的抱怨道:“这摄政王不是赫赫有名的战神吗?怎的自己府里进了刺客抓了一夜都抓不到呢,哀家看他这就是故意不抓那刺客,诚心折腾我的心肝儿呢!” “也没有,昨夜摄政王也一直守着孙儿呢。” “那是他应该做的!” 皇太后说的理所当然的,“我听闻你们成亲之后,他都没洞房就在外面鬼混了一个月?梦绮啊,实在不行,咱就把这婚退了吧,咱们天家的女儿不受这委屈!皇帝说呢?” 被点到名的皇上转着手里的玉珠串道:“母后说的是。” 沈梦绮摇头道:“皇舅舅、皇祖母你们多虑了,孙儿过得挺好的,而且现在西荒和朝臣们都在盯着咱们皇室和摄政王的关系,就算是为了天元国,这婚也不能退。” 皇太后心疼的搂住了沈梦绮,直呼她好孩子,再看看在一旁玩弄着玉珠串的皇上,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道:“皇上,但凡你的玩心没那般重,多理理朝事也用不着梦绮为皇室牺牲了!” 皇上将玉珠子收到了身后,他看着皇太后道:“母后,朝廷里自有太傅、丞相和摄政王帮朕看着,朕又何须在那些朝政上下功夫?您又不是不知道,朕志不在此。” “若不是皇兄早夭,朕现在该是纵情山水,成为一代文人骚客才是。”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沈梦绮适时开口道:“皇祖母,摄政王还在外面呢。” 这言外之意,是不要叫外人看了皇室的笑话,也是提醒皇太后把人请进来。 皇太后傲娇的说道:“哀家知道,哀家故意不叫他进来的。谁叫他收个通房还非要叫你去,这不是下你的脸吗?” “皇祖母,您怎么知道的?您在王爷家里埋眼线了?” “自古天家都往权臣的家里埋眼线,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沈梦绮道:“这次您派人来的这样快,只怕这眼线就废了。” “哀家这是故意的。” 皇太后提点道:“暴露一部分眼线是为了让他安心,也是为了保护好其他的暗线。你记住,对于权臣你要适当的暴露一些他们想看到的,但也要预留后手,这便是权衡之道。” “孙儿明白了。” 沈梦绮对着皇太后道:“皇祖母,您还是将王爷请进来吧,昨夜吏部尚书王崇明被人截杀在了府外刚好被王爷瞧见,一路追着刺客到的王府内,他估计要和皇舅舅说说这事儿呢。” 皇太后不禁转动起手中的佛珠,她沉声道:“怎么就那么巧,户部尚书被杀他刚好被他撞见,这刺客就刚好进了摄政王到了你的院子,刚好他这个无敌战神联合者巡防营折腾了一宿却什么也没抓到。” 皇上插话道:“这户部尚书掌管的可是天下朝官的命运呢,摄政王的手这是想往哪儿伸呢。” 皇上和皇太后对视了一眼,而后心照不宣的说道:“王鹏,选摄政王觐见。” “是,陛下。” 王鹏匆忙走了出去,他看着规规矩矩站得笔直在慈宁宫院外等候的林霁寒道:“宣摄政王觐见。” 当林霁寒走到他身边时,王鹏悄声在他耳边道:“皇上怀疑户部尚书的死与您有关。” 林霁寒就好似没听到一般,脚步片刻也不停歇的就朝着慈宁宫内走去,他看着端坐在殿上的三人,弯腰行礼道:“臣参见皇上,皇太后。” 皇上转动着手中的玉珠子道:“听公主说,昨夜你看到了王崇明遇刺,又追着刺客到了摄政王府,联合着巡防营搜了一夜都没抓到刺客,这可不像我们的无敌战神啊。” 看着乖巧的坐在皇太后身旁,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沈梦绮,林霁寒道:“马有失蹄,人有失手,是臣大意了。” “是大意还是有意啊?朕记得这巡防营统帅曾你是霁寒军的旧部啊,该不会是你想要户部,所以联合着巡防营自导自演的吧。” 林霁寒直接弯腰低眉道:“绝无此事,还请皇上明察。” 第二十章沈梦绮卖林霁寒面子 看着下方行礼的林霁寒,太后反问沈梦绮道:“梦绮啊,这事儿你怎么看?” “这....” “都是一家人,你就敞开了说。摄政王也不用拘着,咱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是摄政王想要掌管这户部,跟朕说一声便好了,朕直接让你兼任户部尚书。” 皇上的话说的虽然轻松,但气氛却紧张了起来,压抑的窒息感让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沈梦绮站起来对着皇上行礼道:“皇舅舅,王爷他又没得三头六臂,这军中的事务已经够他焦头烂额的了,哪里还有精力管理户部。就算是您懒得提拔新人,也不该把主意头打在自家人身上啊。” 被沈梦绮戳穿了心思,皇上尴尬的将头撇在了一旁,皇太后冷哼道:“你家王爷整日里和牧丞相在清妓坊内日理万机?这话说出来哀家能信,你问问皇帝他信吗?” 皇上刚想求情,就看到太后一个白眼翻了过来,他当即就息了声。 林霁寒并未搭话,只是低着个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毕竟每个人的处事习惯也不同,有的人就是在烟花之地头脑才转得快。想当初咱们天元国的渡心和尚不也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嘛。皇祖母现下要紧的是赶紧查出来这户部尚书到底为何人所杀,又该由何人来继任吏部尚书之职。” “依孙儿拙见,既然这户部尚书被杀一事是由王爷发现的,就说明这事与王爷有缘,就让王爷主理此案,再让大理寺少卿崔次山协理此案吧,就权当是惩戒王爷对孙儿的忽视了。” 沈梦绮的话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林霁寒毕竟是当朝摄政王护国柱石,如今战事刚平,四方都盯着皇室与摄政王的关系呢,皇太后是不可能真的惩戒摄政王的,也就只能过一过嘴瘾。 她让林霁寒主理此案,又让大理寺少卿协理,彰显了皇家对林霁寒的信任不说,既能封了人的口舌,又能起到监管林霁寒断了他一言堂的念想,还借机卖了林霁寒一个人情。 简直是一举双得。 皇太后冷哼了一声,她将沈梦绮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道:“你都说道这份上了,哀家还能说些什么呢?皇帝觉得梦绮的主意可妥?” 看着皇太后眼里的火星子,皇上寻了个借口就开溜,“妥得很,儿臣这就去拟旨。” 太后心首痛疾的道:“摄政王,你得我家梦绮这么好的孩子做夫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霁寒意味不明的看着乖巧的坐在皇太后身边的沈梦绮道:“承蒙天家抬爱,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说到这哀家想起了个事儿,梦绮的诞辰就要到了,摄政王要忙户部尚书的案子肯定顾及不过来,所以今年她这个生辰宴还是在宫里办吧。” 没等林霁寒开口,沈梦绮就拉着皇太后的手想要先婉拒,只是这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皇太后的小嘴就撅的老高,有些小孩子心性的说道,“你不许说话,你一张口哀家就知道你要拒绝。谁家的孩子谁疼,我们天家的子女就算是蒙了尘,也不是任人轻慢的。” 皇太后的话里明里暗里都在提点这林霁寒,但林霁寒好似没听见一般,一双鹰眼直勾勾的盯着她身边的沈梦绮,就像是在看着闯入了自己领地的猎物一般。 沈梦绮挺直了背,她看着林霁寒道:“王爷,我想和皇祖母说些体己话,你...” “本王在外面等你。” 林霁寒不等沈梦绮和皇太后开口拒绝,直接对着皇太后拜别道:“臣告退。” 人才刚出了慈宁宫,皇太后便抱着沈梦绮耍起了赖来,“哀家的心肝儿哦,你刚刚怎么老向着摄政王说话啊,可伤透了哀家的心了。” “孙儿向着他说话,卖了他面子,外人才能更加相信皇室和摄政王同气连枝,才能安抚住九幽十三郡将士们的心啊。” 在沈梦绮面前,皇太后向来是好说话的,她心疼的看着沈梦绮道:“这件事儿不提也罢,但你的生辰必须在宫里办,不然哀家可不放心,而且听南尘说你最近睡得越发不好了,成宿的做噩梦就罢了,摄政王还来闹你了。” 沈梦绮闻言回头看了眼南尘,南尘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赶忙开溜道:“奴婢也出去等公主殿下。” “皇祖母您别听南尘瞎说,孙儿好着呢。” “你好着呢?” 皇太后指着沈梦绮眼下的乌青道:“你这眼下再黑些都能和那包公媲美了!” “昨夜确实没睡太好,但这生辰礼必须在摄政王府办。” 眼看着皇太后的火气又要上来了,她先一步抱住了皇太后道:“孙儿入嫁了摄政王府之后还从未办过家宴,这也是孙儿在摄政王府过的第一个生辰,于情于理这生辰礼都要在摄政王府办,不然这朝中百官怕是又要置喙了。” 皇太后何尝不知道这些,但.... “皇祖母放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孙儿的梦魇远没有当初那般严重了,而且有南尘守着孩儿呢,不会出事的。孙儿也不会亏待自己,这次的生辰礼,孩儿要大办特办,办的比在宫里的时候还有排场,还有面儿!” 听到要大半,皇太后这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些,她开心的道:“好啊,到时候哀家亲自给你送贺礼去!” “不可!” 看着登时瘪起了嘴巴的皇太后,沈梦绮解释道:“皇祖母在,这官眷们可就掀不起风浪了。” 皇太后还是撒娇道:“可是哀家想陪着心肝儿嘛。” 沈梦绮附耳到皇太后的身侧道:“生辰宴是办给外人看的,孙儿最爱的从来都是皇祖母。” 皇太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她戳了戳沈梦绮的鼻尖道:“你惯会哄骗我。” 沈梦绮又哄了半晌,将皇太后哄舒心了之后才离开。她才一离开,皇太后便看到了沈梦绮留在了一旁的香囊,她拿起来一闻,透着桂花的清香。 看着这香囊上熟悉的绣工,皇太后心疼的叹了口气,“皇家蒙难,苦的竟是我的心肝儿~” 第二十一章同居开始 出了慈宁宫,轿撵还在外候着,沈梦绮尚未上轿就被身旁的林霁寒拉住了手,“夫人陪本王走一段可好?” 沈梦绮对着抬轿的太监道:“你们都退下吧,本公主与王爷走一走。” 走在悠长的宫道上,林霁寒将双手背在身后道:“辛苦夫人刚刚替本王说好话了。” “夫妻一体,应该的。” 林霁寒挡在沈梦绮面前道:“这吏部尚书一案,夫人是希望本王将凶手缉拿归案,还是纵容凶手呢?” 沈梦绮站定,她直直的看着林霁寒道:“王爷问错人了,协理您的是大理寺少卿崔次山。” 林霁寒猛地靠前和沈梦绮几乎面贴着面,“本王听闻,当一个人极度心虚时便会目不斜视的盯着另一个人看。” 沈梦绮目不斜视,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他道:“从未。” “呵~看起来道听途说也不可全信。” 林霁寒搂住了沈梦绮的腰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看来本王之前真的不够疼夫人啊,日后本王会‘多多疼爱’你的。正好揽月阁的床塌了,这些日子你便搬去本王的聚星阁,咱们好好增进下夫妻感情。” “哎呦喂!这光天化日的,谁这么不知羞啊?” 忽然一道矜贵的声音从林霁寒和沈梦绮的身后传来过来,林霁寒立即放开了沈梦绮站到了一边。 一回头,便看到当今的贵妃娘娘正坐在步撵之上,由四个太监抬着往这边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摄政王和安顺公主啊。” 停了轿,贵妃缓缓地朝着他们走来道:“都说这摄政王和公主殿下貌合神离,今日这一看全都是空穴来风啊,这都等不及回府就在宫里摆起恩爱了?” 沈梦绮没回话只是微微欠身,“参见贵妃娘娘。” 林霁寒也跟着道:“参加贵妃娘娘。” 贵妃拉起沈梦绮的手道:“都是自家孩子,要那些虚礼做什么?” 沈梦绮不着痕迹的将手从贵妃的手里抽了出来,显然是不和她亲近的模样,贵妃眼里一暗,但嘴上却依旧客套。 “平日里皇上和太后三催四请的你都不回来一趟,今儿是吹得什么风,能把你和摄政王都吹到宫里来了?” 沈梦绮朱唇紧闭,一副不愿搭话的模样。林霁寒在外人面前也不是个多话的,再加上贵妃问的又不是他,他更不愿意搭话了。 一时间气氛就冷了下来。 这时,皇上身边的太监王鹏走了过来风风火火的道:“公主殿下原来您在这儿呢,可叫老奴好找啊。” 看着一旁的贵妃,他行礼道:“哟,贵妃娘娘也在啊,老奴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抢着问道:“王公公找公主殿下所谓何事啊?” 王鹏弯腰道:“不是老奴,是皇上找公主殿下,说是有事儿要交代。” “呦!那这可耽误不得,你们快去吧。” 说完,贵妃转身对着林霁寒道:“皇上每次见公主殿下都要聊个好半晌,也不知道他们外甥之间有什么好聊的,站着也是站着,王爷不如到本宫殿里坐坐?” “那就叨扰贵妃娘娘了。” 沈梦绮跟着王鹏进了御书房便看到御桌的旁边立了通到了房顶的鸟笼,笼内尽是些色彩艳丽的鸟儿,而原本该批奏折的皇上正拿着一盒鸟食逗弄着里面的鸟儿。 见沈梦绮进来了,笼里的八哥还叫唤了起来,“跪下,跪下,问安!” “参见皇舅舅。” 皇上将鸟食放到了一旁,走到了沈梦绮的身边将沈梦绮扶起来道:“梦绮来啦,快起来。” 沈梦绮越过皇上看向他身后那通到了房顶的鸟笼道:“皇舅舅,您怎么还把这鸟笼子放到御书房来了,这让朝中的大臣看到了,又该说您玩物丧志了。” “无碍的,朕问过了太傅了,这御书房太过冷清,会让来议事大臣们紧张的,有了这鸟儿,他们也能松快些,而且朕批折子的时候累了,也能看看这鸟缓缓神。” “皇舅舅肯批折子了?” 皇上眼神微微闪烁,“当然了,你现在嫁了人出了宫,也没人能帮朕批折子了啊,朕总不能指望那几个只会玩鸟儿还不如我的儿子们吧。” 看着沈梦绮那清冽的眸子,皇上拽着沈梦绮的手将她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这吏部尚书之事,吏部有对天下官员的任免权,吏部尚书的人选可马虎不得啊,梦绮啊,你觉得选谁比较好?” 回想起在膳食坊看到的那封密函,沈梦绮眼神微闪,“吏部尚书确实责任重大,一时之间梦绮也无法决断,不过到是可以先让丞相大人兼任着吏部尚书之职,等到皇兄们学有所成,在交由他们掌管即可。” “等他们成才,你还不如期盼着朕老当益壮再给你生一个皇弟出来呢。” 皇上对自家的这几个孩子可是有着清晰的认知。 “不过你到是提点了朕,梦绮你可以暂时担着吏部尚书之责啊。” 沈梦绮吓得当即站了起来,“皇舅舅胡说些什么呢?哪有女子为官的?” “你不是女子,你是公主,天元国第一公主,你从小得母后和皇阿玛教导,治理朝政不在话下,你为什么不能?” “那就算是梦绮肯,但朝中的大臣也不肯啊皇舅舅。” “哎~你放心,有你们家摄政王在,朝中大臣谁敢吭气儿啊。就这么定了,朕现在就拟旨。等你有了官爵在身,就和摄政王有了话说,日后你们夫妻啊也能亲近起来。” 沈梦绮想想那密函,最终也没多说些什么。眼下这朝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唯有入局,才能稳局。 林霁寒跟着贵妃到了广绣宫坐定之后,没一会贵妃就引着个姿色样貌极佳的姑娘进来了。 “王爷,这是我娘家的孩子,叫秀儿。” 林霁寒冷眼看着那个叫秀儿的姑娘问道:“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是秀儿这丫头早就心悦于您,刚好这几日来本宫这里玩耍,本宫又碰巧见你进宫,这不就想着都是缘分,那就交个朋友吗?” 林霁寒冷笑:“最近和本王有缘的事儿还真是多啊。” 第二十二章与有荣焉 说着贵妃将秀儿给扯到了自己的身前道:“平日里霁寒哥哥长霁寒哥哥短的在本宫的耳边念道,如今本宫把人给你请来了,你怎么还往本宫身后躲了呢,还不赶紧叫人?” 秀儿双手紧紧的攥着贵妃的裙摆,仅从她背后冒出个头来,“霁..霁寒哥哥。” 见林霁寒不言语,贵妃从桌上拿起早就备好的茶水递给她并将她往前推了推,“别傻站着了,还不快给你的霁寒哥哥递茶。” 听着对面两人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林霁寒忍不住的恶寒。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秀儿,他下意识的身子往后倾去。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秀儿脚下一绊整个人都朝着林霁寒扑了过去。 “啊!” 沈梦绮从皇上那边出来到广绣宫后便看到这番场景,林霁寒的衣衫上满是水渍,而秀儿则是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侧歪在林霁寒的身上。 这场面,看的沈梦绮不由眼皮一跳。 一声晚来的安顺公主嫁到,直接将众人的视线拉到了沈梦绮的这边。看着静立于一旁的沈梦绮,林霁寒将秀儿给推到了一边。 他冷哼道:“贵妃娘娘这是请本王吃茶,还是吃人呢?” 贵妃赔笑道:“还请公主殿下,摄政王见谅,本宫这侄儿就是过于爱慕摄政王了,给摄政王敬茶的时候一时失了神才跌到了摄政王的怀里的。” 林霁寒掸了掸身上的茶渍,声音冷冷的问道:“是吗?” 贵妃道:“那是自然,作为赔罪,本宫就将这侄儿送与摄政王做妾室如何?” 听到贵妃这般说,林霁寒身边的叶为忍不住的嘀咕道:“这是赔罪,还是碰瓷儿啊,真当我们摄政王府是收破烂的了,啥人都往里塞。” 林霁寒看着沈梦绮问道:“夫人你怎么看?” 沈梦绮淡淡的看着贵妃反问道:“礼部尚书府的嫡女都只是王爷的通房,秀儿姑娘呢?” 贵妃的脸色瞬间落了下来,家世是她心里最难逾越的一道坎儿。 “本王也觉得不合适。” 林霁寒上前圈住了沈梦绮的腰肢,对着贵妃道:“多谢贵妃娘娘款待,本王告辞。” 看着头也不回的两人,贵妃差点没将自己的手绢给搅碎了,她反手给了秀儿一个巴掌,“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那般小家子气谁能看得上你?真是枉费了本宫的一番筹谋了,原本还指望着你进了摄政王府得了宠,叫摄政王日后多说说三阿哥的好话呢,全都毁了!” 秀儿吓得直接匍匐在地,连连磕头道:“秀儿知错,求姨母恕罪。” 贵妃尝尝的指甲刮着秀儿的脸将她的头抬了起来,“若不是你的这张脸,哼!” 她将秀儿狠狠地甩到了一旁,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贵妃理了理发髻冷哼道:“罢了,此次不成还有下次,马上就是公主的生辰礼了,你给本宫机灵着点。到时此事再不成,你那母亲和弟弟可也就活不成了。” 秀儿强忍着泪水,哽咽着道:“是,秀儿明白。” 等沈梦绮和林霁寒回府时,王鹏早已在摄政王府里恭候多时了,府内满院子的人都跪在了门口大堂。 看到二人回来,王鹏笑着道:“王爷公主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圣旨可是到了有一会儿了。” 估摸着该是叫他主理吏部尚书被杀一案的旨意,他直接携沈梦绮跪到了最前方。 王鹏展开圣旨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顺公主沈梦绮,性情纯良,饱读诗书,为人公允,现封为户部尚书,钦此。” 读完,府内一片哗然,林霁寒看向身边的沈梦绮,只见她一脸镇静自若,扣头谢了恩之后便接过了圣旨,看着模样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 王鹏看着摄政王道:“恭喜啊摄政王,这可是天元国的第一个女官儿呢,就是您的夫人。” 林霁寒笑道:“本王也觉得与有荣焉。” 第二十三章冷心冷肺沈梦绮 等王鹏公公走后,林霁寒看着沈梦绮道:“本王才说要你搬来聚星阁住,这后脚你便被封为了户部尚书,夫人这是打算和本王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了吗?” 看着满脸邪气的林霁寒,沈梦绮道:“王爷莫要多,这只是凑巧罢了,等揽月阁的床榻修补好,我自会搬回去。” 看着明里暗里说着是他先招惹自己的沈梦绮,林霁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夫妻本就该住在一处,叶为去把揽月阁给本王拆了,以后夫人便跟着本王住了。” 沈梦绮立即道:“不行!” “这....” 叶为立在一旁有些左右为难了起来,他看看沈梦绮再看看林霁寒,脑子止不住的疼了起来,不知道该听谁的好了。 林霁寒冷冷的道:“是我使唤不动你了,还是你想换主子了?” 叶为立马道:“小的这就去。” 说完,他也不敢看沈梦绮的反应,直接低着头灰溜溜的走了。 沈梦绮气道:“你说过内宅之事归我管。” “那你见谁家夫妻分房住的?” 这话说得就好像之前分房住了一个多月的不是他一般。 听着远处传来的噼里啪啦拆家声,沈梦绮认命的闭上了双眼,她在这府内最后的安宁也没了。 当沈梦绮跟着林霁寒回到聚星阁时,正看到暗卫十七被人按在院内的长板登上,掌刑的小厮抱着长长的木棍站在一旁。而院子的中央还摆着两只椅子,乍一看弄得跟衙门公堂一般。 林霁寒拉着沈梦绮在椅子上坐定,他道:“这外面的事儿忙完了,也该处理处理家事儿了。十七,知道本王为何要对你用杖责之刑吗?” 趴在椅子上的十七眼神一暗,“知道,十七没有保护好公主殿下,当罚。” 林霁寒单手指着十七对着沈梦绮道:“那就罚他一百大板?”“既是王爷的人,该怎么罚全屏王爷做主。” 沈梦绮毫无感情的说道,就好似当初支开十七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林霁寒不由的一愣,“你就不替他求求情?”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替他求情,免了责罚,明日便有更多的人来触王爷的忌讳。” 看着如此冷心冷肺的沈梦绮,不知道为何,林霁寒感觉自己的心里都跟着不舒服了起来,他对着那小厮道:“给本王打!” 厚重的木棍被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只刚两三下便让十七皮开肉绽,就算十七是习武之人,顶多也只能撑个四十大板,若真打到一百,这人怕是就要被打死了。 看着渐渐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的十七,林霁寒忍不住中余光去瞄向一旁的沈梦绮。只见沈梦绮身子坐得笔直,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十七,眸内毫无波澜,就好似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丝毫没有要帮他求情的意思。 终于在第三十大板时林霁寒率先忍不住了,他看着沈梦绮道:“他是因你才遭此责罚,你真就不为他辩解一二?” 沈梦绮只一句话,“错了便是错了。” 看着如此的沈梦绮,林霁寒的眸子闪过了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觉到了失望,他对着行刑的小厮道:“停!” 那两掌刑小厮立马停了手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十七吊着仅剩的一口气道:“多谢...王爷开恩。” “以后给我跟紧了,护好了夫人,再有下次,本王决不轻饶!” 说完林霁寒便甩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了他的人影,沈梦绮才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着还趴在板凳上的十七,她回头对着南尘道:“找人把他抬回去,好好养着。” “是,公主。” 书房内,叶为原封不动的将沈梦绮的这一系列行为回报给了端坐在书桌后面看着兵书的林霁寒。 林霁寒听后问道:“她连瓶药都没送给十七吗?” 叶为摇了摇头,想着现在还躺在床上呻吟着的十七,他忍不住的咂舌道:“咱公主殿下是真狠心,别说是药了,就连郎中都没请一个,只是叫人将十七拖回了十七的住处。” “呵,皇家出来的人,还真是冷血无情。” 叶为忍不住的多嘴道:“王爷,十七现在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咱们....” “叫医师去看看吧。” “是。” 得了令,叶为赶忙去找了医师,生怕再晚一会,就直接能吃十七的席了。 等林霁寒在书房处理完军务已经是月上三竿,当他带着叶为回到聚星阁时,只见聚星阁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他不由的皱眉。 “本王还未回来,谁灭的灯火?” “王爷您忘了,您今日不是把揽月阁拆了,叫公主殿下和您住了吗?公主殿下歇息了,自然也就灭灯了。” 林霁寒怒,“今儿都见血了,她还睡得着?” 叶为缩脖,怎么感觉自家王爷越发的喜怒无常了起来呢? 他试探的说道:“王爷您向来独居惯了,没必要为了置气累坏了自己的身子,不然咱们换个地方睡去吧。” “聚星阁就是本王的院子,凭什么本王要换地方?她既然都能睡得着,那本王也自然能睡下。” 林霁寒怒气冲冲的往院子内走去,边走还边道:“丈夫还未就寝她便先睡下了,这像话吗?去把聚星阁全部的灯火都给我点亮了!” 叶为再也不敢吭声,赶忙小跑着上前将院外挂着的灯笼全都点亮了起来,正当他拿着火折子站在聚星阁主屋门口思索着要不要进去把主屋的蜡烛也全点亮时,忽然屁股上一沉,下一秒他便朝着一旁倒去。 一回头便看见林霁寒收回了那只犯罪的右脚,双手气势汹汹的把在了门上,那架势就跟要将门拆了一般。 但下一秒却叫人大跌眼镜,他的双手轻轻的推开了门,自己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叶为来不及吃惊,赶忙一骨碌爬起来将火折子递给了正要合上门的林霁寒。 “做什么?” 叶为殷勤的说道:“掌灯啊王爷,您刚不是说要把全部的灯火都点燃吗?” 第二十四章是福气还是晦气 林霁寒并未接火折子,而是黑着脸当着叶为的面上了门,“滚!” 被拒之门外的叶为有些委屈的坐在了屋前的台阶上,他有些委屈的自言自语道:“王爷怎么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起来,明明是他叫我掌灯的说。” 林霁寒摸着黑进了屋,看着躺在床榻里侧紧贴着墙壁,睡得沉沉的沈梦绮,他不由的说道:“小狼崽子,没良心。” 脱了衣裳躺到了床上之后,林霁寒直接将床榻上的另一床尚未展开的被子给踹到了地上,而后掀起了沈梦绮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似是有逆反心理一般,沈梦绮越是想要和他保持距离,他便越是要靠近沈梦绮。林霁寒在心里暗道,迟早有一天,他要撕掉沈梦绮这张清冷的面皮,看看真正的她到底是什么样的。 睡到了后半夜,林霁寒是被一阵嘤嘤的哭啼声给惊醒的,只见沈梦绮浑身冒着冷汗,双唇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委屈又害怕。 “母亲,不要...求您。” 沈梦绮无力哀求着的模样叫林霁寒心下一软,他侧过身去,单手垫着自己的脑袋,用另一只有些笨拙的拍打着沈梦绮的后背。 梦中的沈梦绮在林霁寒的安抚中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在林霁寒毫无预料的情况下伸出来一只胳膊一条腿,像是菟丝花一般死死地缠在了林霁寒的身上,得寸进尺这个词在沈梦绮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林霁寒身子一僵,好半天之后才算是缓过了神来。虽然他不习惯和人靠的这般的近,但看着沈梦绮那布满了泪水的小脸,他到底是忍心将沈梦绮推开。 亦或者说,比起这不适感,他更期待明日一早,沈梦绮见到自己这般纠缠他时的反应。 怀里抱着温香软玉,不知道为何,原本因久经沙场而潜眠多梦的林霁寒这一夜睡得极好,也极沉,险些就误了上朝的时辰。 这一夜算是沈梦绮在诞辰期间睡得最好的一夜了,原本被挥不去的梦魇缠着的她,好似遇到了遇到了一抹冬日暖阳,这股暖阳替她驱散了往日的阴霾,让她拥有了甜美的梦乡。 早上,沈梦绮是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的。 “叩叩叩,王爷,您醒了吗?再不起的话,上朝要迟到了!” 沈梦绮眼睛尚未睁开,有些迷迷糊糊的问道:“唔~什么时辰了?” “再有两刻,就卯时了。” 磁性的声音从自己的胸口下方发出,震得沈梦绮登时清醒了起来。她一抬头便对上了林霁寒那双戏谑的眸子,“夫人压为夫压的可爽?” 沈梦绮七手八脚的从林霁寒的身上爬了下来,“王爷,是我逾越了。” 林霁寒看着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他一把将沈梦绮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皇上特许等你诞辰之后再上朝,但为夫不行啊,等为夫休沐了,定会补偿你的,乖。” 沈梦绮背对着窗户,自是不知道窗外的一切,正想着林霁寒这是发什么疯呢,就被林霁寒撩起了下巴,低头吻在了自己的脸颊一侧。 沈梦绮的脸色登时就红了起来,她有些气恼的看着林霁寒道:“放肆!” 但转念一想,都是夫妻了,这样的举措并无逾越,自己也没有指责他的立场,她瞬间更气了。 看着如此的沈梦绮,林霁寒笑道:“等本王回来。” 沈梦绮的双手攥紧了自己身下的枕头,但到底没将其扔出去。 “叶为,备马上朝去。” 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明显心情甚好的林霁寒,叶为一边应道是,一边在心里嘀咕着,明明昨晚还凶的跟夜叉似的,怎么和公主殿下睡了一夜出来就笑的跟向日葵似的了? 难道真跟牧千丞大人说的一样,这女人是圣水做的,可治百病?但据他所知,这面瘫和阴晴不定都不算是一众病啊.... 哎算了,管他是为什么呢,只要王爷高兴就好了。这么一想,叶为立即乐呵呵的牵着马跟着林霁寒一道出了王府。 林霁寒他们前脚刚出王府,后脚沈梦绮便穿戴整齐带着南尘从后门出了府,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四合院内。 才一进去,沈梦绮便被在里面等候多时的洛九卿给拉住了手,“梦绮这摄政王他们没去清妓坊,你没被发现了吧,听说摄政王带着巡防营把你的揽月阁给围的死死地,可担心死我了。” “一时半会该是无碍的。” 沈梦绮长话短说道:“剩下的东西他们送来了吗?” 洛九卿点头,“在吏部尚书死的那天晚上,东西就送到了。” 她回头对着身后的护卫道:“元宝,箱子!” 南楠将箱子递给了洛九卿,洛九卿直接将箱子放在了圆桌上,她对着沈梦绮道:“都在这箱子里了,我没敢看,就等你来呢。” 沈梦绮打开了箱子之后,只见上面铺着的都是吏部尚书与西荒重臣的书信往来,书信之中还出现了些许今年才科考上来的官员,而这些信封的下面则是一踏踏的银票,以及那些官员的‘保证书’。 沈梦绮越往下看去,越觉得心凉。这件事若是彻查的话,半个朝廷的官员怕是都要被换掉。唯一能让她庆幸的是,这些官员大多数任职都尚是无足轻重的,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需要洗牌时,这部分官员也不能撼动皇室的根基。 看着沈梦绮那时不时凝起的眉毛,洛九卿忍不住的问道:“很严重吗?” “比预想中的要好一些。” 沈梦绮眼里流光微转,她对着洛九卿道:“把这些信全都挞下来一份悄悄递给牧千丞,他虽浪荡,但眼下这京城里能信得过的人,也就只有他这个自小在皇城根下长大的清贵了。” 洛九卿笑着调侃道:“你要用我相公就用我相公,干嘛还要踩他一脚?他从前如何浪荡我不敢,但是日后他若再敢浪荡,我定断他第三条腿。” 从洛九卿眼里闪过的寒光就能看到,她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南尘忍不住的咂舌摇头,真不知道这牧丞相被洛九卿看上是福气还是晦气。 第二十五章玩鸟儿的皇上 临走前沈梦绮嘱咐洛九卿道:“阿九,最近晓梦阁先别接生意了,不要被摄政王盯上在横生出些许的事端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 朝堂上,皇上端坐在龙椅上,双手插在袖子里,还没坐上一刻钟就忍不住的说道:“众爱卿若无事,朕便退朝了。” 这时,户部尚书陈念恩站了出来道:“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原本屁股已经离了椅子的皇上只得又坐了回去,他脸色有些难堪的看着陈念恩道:“讲。” “安顺公主虽然聪慧过人,学识渊博,但却从未入过朝堂,不曾经手过吏部事物,而且天元国从未有过女子担任户部尚书,所以臣觉得让安顺公主任户部尚书一职有些不妥。” 陈念恩一跳出来,瞬间有不少大臣都跟在后面说道:“臣复议!” 皇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道:“朕在做皇帝之前也没当过皇帝啊,朕不也做的好好地?” 说着,他将手从袖子中拿了出来,连带着一同拽出来的还有一只鸟笼,鸟笼内的是一个被人用绳子栓住了嘴巴而无法出声的鹦鹉。 “在朕之前,也没有皇帝会带鹦鹉上朝吧?反事都有第一次,朕相信,安顺她能管理好吏部的,再不济还有摄政王帮衬着呢。摄政王,你说是不是啊?” 林霁寒弯腰行礼道:“一切全听皇上吩咐。” 而群臣的注意力也早就从沈梦绮转移到了皇上的身上,刑部尚书是个急脾气的,他气的跺脚道:“荒唐啊皇上,您怎能将鹦鹉带上朝堂呢?” “此事是太傅应允了的,朕为何不能带?” 皇上说着还直接将手伸进了鸟笼将鹦鹉嘴巴上缠绕着的线给解开了,那鹦鹉被解放了嘴巴之后,张口第一句就是,“朕是皇帝,朕想干嘛干嘛!” 皇上不理早已因他的举动而乱作一锅粥的朝臣们,直接拎着自己心爱的鹦鹉就走了。王鹏虽然急,但也只能喊道:“退朝!!” 皇上一走,刑部尚书等人直接就把太傅给拦了下来,他看着满头白发的太傅道:“太傅,您怎么能允许皇上将鸟儿给带到朝堂上来呢?这成何体统啊!” 太傅无奈叹息道:“哎,你们也别怪我,皇上说了,不让带鸟儿他就不上朝了,我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呢?” “怨我老师做什么,皇上的喜好你们不都是清楚的吗?” 此时户部尚书陈念恩插了进来道:“别把什么责任都推到我老师的身上,都是当臣子的,你们尚且要听皇上的话,凭什么觉得我老师就能指挥皇上,叫皇上听他的话了?” 刑部尚书冷脸道:“太傅身为诸位皇子和皇上的老师,自然对皇子和皇上有教导之责,如今皇上和皇子们只知道玩鸟儿取乐,不思朝政,当然就是太傅的责任。” “你!” 陈念恩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太傅给打断了,他狠狠地推了陈念恩一下,而后指着陈念恩的鼻子骂道:“你个欺师灭祖满身铜臭味的浪荡子少在这假惺惺,我告诉你陈念恩,我就是被人责骂死,我也不用你来帮我说嘴!” 说完,太傅直接巴拉开众人,气呼呼的走了。 在一旁围观的牧千丞忍不住的咂舌,“敢这么下户部尚书面子的恐怕也就只有太傅了,啧~你还别说,这小老头还挺有劲儿的。” 林霁寒看了眼还倒在地上的陈念恩,而后对着还在看热闹的牧千丞招呼道:“走了。” 两人才走出金銮殿,就听到后面有人追上来喊道:“摄政王请留步!” 第二十六章夫君真可爱 林霁寒回身便看到大理寺少卿崔准山追了上来,“摄政王您今日有时间吗?” 牧千丞开口问道:“崔大人找摄政王有什么事儿吗?” 催准山有些为难的说道:“距离原吏部尚书王崇明遇刺身亡已经过了两天了,尸体还在验尸房,他的家人已经来闹了好几场了,下官想着王爷若是不打算查看原吏部尚书的尸体,就将这尸体还给王家,让他入土为安了。” 林霁寒反问道:“凶手用的凶器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一根极细的银针就放在验尸房内。” 牧千丞接话道:“带我们过去看看。” “丞相大人,摄政王请。” 来到了大理寺的停尸房,闻着那腥臭的味道牧千丞不由的拧起了鼻子,手在鼻翼间轻轻煽动,那模样嫌弃极了。 林霁寒面色如常的看着牧千丞道:“你在外面等着吧。” 牧千丞立即道:“哎~别!我跟你一起进去。” 停尸房内,王崇明的尸体被一块白布覆盖着,尸体旁边的盒子里放着一根有些弯曲了的细如发丝般的银针。 林霁寒掀开白布,只见王崇明双眼瞪得浑圆,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他通体无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唯有脖子中间有一枚红点,不细看还以为是个小包呢。 能用那么细的银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在夜里将他一针封喉,除了要有足够的准头和预判力外,还要有足够深的内力,这个刺杀王崇明的绝非凡人。 看着林霁寒拿着银针出神,崔次山开口道:“这银针是我们在户部尚书府外的柱子上发现的,当时这银针有半截儿都陷入到了柱子里,我们废了好半天的劲儿才给翘了出来。” “入木三分啊,”牧千丞捏着鼻子站在林霁寒的身后道:“你确定你家那位能做到这种地步?就这力道,怎么看也是个男子所为啊。” 林霁寒眼神微眯,他对着崔准山道:“派人去查查最近都有哪些江湖人物来了京城,还有擅长用银针的,武功底子好的都有谁。” “是。” 处理完了这摊子事儿之后林霁寒没有多做逗留直接便回了家,林霁寒那匆忙往回赶的身影简直和当初那恨不得在清妓坊安家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金屋藏娇了呢。 牧千丞前脚回了府之后,后脚洛九卿便找上了门来。牧千丞有些无语的说道:“洛大小姐,我今日可没去清妓坊,也没沾花惹草!” “呵呵,夫君今日很乖嘛,为妻很欣慰,不过我今日来找你是不是为了这事儿,你先把门打开。” 牧千丞闻言立即用身子顶住了门,生怕洛九卿破门而入夺了自己的清白一般,“夜深了男女有别,有什么事儿你就站外面说吧。” 洛九卿不由的翻了个白眼,迟早都是要坦诚相见的,分什么你我啊。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在你卧房的门口捡到了个箱子,上面贴着户部的封条,你要不要出来看看?” 牧千丞本不想见,但一听户部立即开了门,他从里面走了出来,接过洛九卿手里的箱子之后立即转身便关上了书房的门,像是生怕洛九卿跟着挤进来一样。 洛九卿扭头问道:“发发、财财,有没有觉得你们姑爷特别的可爱啊。” 发发和财财笑着点头道:“小姐说的是,姑爷很可爱。” 洛九卿看了眼书房窗外正俯身在案边开箱子的剪影,笑道:“呵,估计又是个无眠夜。这头疼的事儿啊就留给男人们吧,走咱们休息去。” 洛九卿将自己手上的一对玉镯子拨弄的叮当直响,“女人啊,只有养美了自己,才能守得住自家的夫君。” 深夜,林霁寒躺在沈梦绮身边睡得正香时,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启初他并不想理会,但门外的人却越敲越急,还大声的喊了起来,“林兄,出大事儿了,快起来!” 林霁寒忍无可忍,只得翻身下床,胡乱的套了件衣裳就走出去开门。 在门外手足无措的叶为欲哭无泪的对着林霁寒道:“王爷,小的实在是没拦住~” 看着门外抱着一个木箱子跟要卷款逃跑似的牧千丞,林霁寒的脸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牧千丞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了,他拽着林霁寒的手就往他的书房走去,“天都要塌了,你还管什么时辰?你赶紧跟我走!” 听着屋外吵闹的声音传了进来,沈梦绮睁开了那双清明的眸子,鱼儿上钩了。 到了书房之后,林霁寒收拢了外衣,声音像是寒风一般带着刀子,“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牧千丞将那箱子递给林霁寒道:“你快看看吧,这是别人送到我府上去的信件,咱们的老巢都要让人给端了!” 林霁寒这才打开箱子查看了起来,将全部信件看完之后,他开口道:“确实有些棘手,明日你先探探这信上所说之人的底细,确定了之后再做打算。” “若全都属实可怎么办?” 牧千丞皱眉道:“距离下一次科考可还有整整小半年的时间,若真等到半年后,这股势力可就控制不住了。” 林霁寒反问,“现在你就能控制的住了?” 好像...不能! 牧千丞不由的更气了。 看着焦虑的牧千丞,林霁寒道:“先查完了再说吧。” 看着放下箱子就往外走的林霁寒,牧千丞不敢相信的问道:“这就走了?” “不然留在这还能做什么?” 林霁寒反问道:“你最近怎么了?这么焦躁,坐不住可不像你。” 牧千丞一脸苦涩,“还不是被那位洛家大小姐吓得,整天吃不踏实睡不好的,我现在都成惊弓之鸟了。” 说到洛家小姐,林霁寒就响起了帮他运粮草的洛家二爷,他忍不住的道:“自己脑说袋犯浑就别在别人身上找原因,没事儿赶紧回吧。” “哎,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你怎么还像着个外人说话呢?” 第二十七章沈梦绮诞辰 林霁寒懒得理他,直接起身就要回聚星阁,就在这时牧千丞直接扑了过来,他抱着林霁寒的大腿道:“都已经这么晚了,我在折腾回去睡不了多久就要爬起来上朝了,今儿王爷你就可怜可怜我,翻我的牌子,让我和你睡呗?” 林霁寒抽回自己的脚道:“不行。” “别这么无情嘛,我可以睡侧榻,可怜可怜兄弟我吧!” 林霁寒简单明了的道:“安顺公主在聚星阁。” 牧千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忍不住的尖叫道:“什么,你和她睡啦!你诓我呢吧!” 林霁寒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直接一脚将牧千丞踹到了一旁,而后道:“就是这么回事儿,抓紧各回各家!” 牧千丞偏生不信邪,就觉得林霁寒因为不想自己和他睡一个屋,所以编出来的谎话诓他。 于是他一路跟着林霁寒来到了聚星阁外,虽被林霁寒直接挡在了门外,他也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双手抱胸坐在了台阶旁。 叶为叹了口气对着牧千丞道:“丞相大人,这深更半夜的事儿也聊完了,您不回去歇息在这做什么呢?” 牧千丞气哼哼的说道:“捉奸!” “啊?” 叶为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这里有什么奸能让牧千丞捉的,见牧千丞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多打扰,只扔给了牧千丞一个被子便躲得远远地,到一旁去守着了。 第二日快要到了卯时聚星阁主屋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在外面做了一夜已经快冻僵了的牧千丞顾不得早已坐麻了的双腿直接起身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 他看着走出来的摄政王喊道:“我就知道你是诓我的!” 这的字还未落地,他便看到紧跟在摄政王身后出来的沈梦绮,他立即换了副笑脸恭敬的道:“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 “免礼,牧大人和王爷的感情看起来不错,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这等王爷了。” 什么来的早,他这一晚上就没回去! 牧千丞一脸苦笑,“呵呵,出门出的急给忙忘了,臣这就回去换。” 一转身,牧千丞脸上的笑容便消失殆尽,他这一晚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想到林霁寒竟真和沈梦绮睡到一起去了,他不是睡觉时不习惯有人在身旁的吗? 现在他这是病好了,还是只习惯沈梦绮在身旁啊。要是前者那便是皆大欢喜,要是后者,那可真是小鸡吃黄豆——苦逼兮兮。 前脚沈梦绮送走了林霁寒,后脚林氏身边的常乐便来到了聚星阁说是林氏请她过去有事相商。 等沈梦绮过去时,林氏立马起身迎她道:“梦绮啊,今日一早叶为就替王爷过来传话说要在王府给你办生辰宴,我这边先列了个邀请单子,还请了个戏班子,你看看啊,觉得有什么填补的你在和我说。” 对于戏班子沈梦绮道没什么兴趣,她拿起了邀请名册开始细细的看了起来,大部分朝中重臣,宫中亲眷都在这单子之上,这哪像是诞辰宴,更像是达官显贵的功利场。 沈梦绮的目光被名单末尾上那几个熟悉的小官名字给吸引住了,她指着那几个名字问道:“这几个人是您加的还是王爷加的。” 看着沈梦绮手指的地方,林氏一顿,而后干笑道:“我前一阵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事儿刚好碰到了这群孩子,他们替我解了围,我觉得都是挺不错的便想邀请他们来赴宴。” 看着沉默不语的沈梦绮,林氏道:“怎么,公主是觉得这帮孩子官儿太小了,不配参加你的诞辰宴吗?” “婆婆误会了,所有的官员都是天元国的中流砥柱,本公主也想看看替婆婆解围了的这群官员呢。” 沈梦绮将邀请名册递还给林氏道:“婆婆安排的很周到,没什么需要填改的,一切但凭婆婆安排。” “你喜欢就好。” 一听沈梦绮对自己的安排没意见,林氏的笑意瞬间更盛了,她不住的说道:“梦绮你放心,我一定将你的这个诞辰宴办的风风光光的!” “那就有劳婆婆了。” 得了沈梦绮的认可,林氏第二日就操办了起来,明明距离沈梦绮的诞辰还有一段日子,却早早的在府里挂起了灯笼,请帖也早早的散布了出去,还将戏班子请到了王府里没日没夜的操练着,这架势,这阵仗,这牌面,看着比林氏自己的诞辰都费心力,无处不彰显着她对沈梦绮诞辰宴的重视程度。 虽说诞辰宴有林氏尽心尽力的操办着并不耗费沈梦绮的精力,但沈梦绮过得也不轻松。大部分时间要和林霁寒斗智斗勇不说,还要花精力来应付程星辰。 自打程星辰入了王府之后也不见她粘着摄政王争宠,倒是天天插着空的趁林霁寒不在时,带着自己的娘亲往聚星阁跑,缠着要和沈梦绮切磋武艺。 为了能够和沈梦绮进行深入的探讨交流,程夫人竟然还住进了王府,最后还是礼部尚书程意礼哭爹喊娘的在王府门口闹了一通才将程夫人给带回了礼部尚书府府。 但这也让全京都的都知道了此事,坊间盛传安顺公主虽贵为天之娇女,却是个软性子没脾气的,好拿捏的紧。也让原本放弃了摄政王的京城贵女们又起了歪心思。 最后无法,沈梦绮叫南尘寻了本江湖绝技拳法,将上册送到了礼部尚书府,才让程家母女消停了下来,程星辰才从天天缠着沈梦绮改成了天天往家跑。 结果惹得京城又是议论声一片。 沈梦绮感觉这几日过得比自己在尚未出嫁时,偷偷藏在御书房听众位大臣议政,模仿着皇舅舅的笔迹帮他批奏折时还要累千倍、万倍。 不知是林霁寒在身边带给了沈梦绮安全感,还是程家母女和林霁寒白天耗尽了沈梦绮的精力,原本一到临近自己诞辰的日子就梦魇连连沈梦绮这些天却是睡得格外的香甜。 以至于在自己诞辰的当天都没能早早起来,等她睁眼时,宫里来送礼的人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第二十八章沈梦绮诞辰开始 见到沈梦绮从屋里出来时,王鹏的眼睛都要笑没了,他小跑着迎了上去对着沈梦绮行礼道:“老奴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劳烦公公久等了。” 沈梦绮回头看向南尘道:“王公公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本宫起来?” 南尘有些委屈的嘟囔道:“奴婢叫你了,您没醒就罢了,还将王爷给吵起来了,王爷刚起来气性大,给奴婢好一通训,奴婢就没敢叫您了。” 说着,林霁寒也穿戴整齐的从屋里走了出来,“王公公来的挺早啊。” 王鹏笑着对林霁寒行礼道:“老奴参见摄政王,今日是公主的诞辰,想着等会来贺寿的人多,皇上和皇太后就叫老奴早早出来提前给公主殿下贺寿送生辰礼来了。” 王鹏有些娇羞的看着摄政王和沈梦绮道:“谁成想您二位...” 林霁寒故作暧昧的说道:“劳王公公费心了。昨晚确实折腾的有些晚了。” 他有意无意的摸了一下沈梦绮的后脑勺,声音有些宠溺的说道:“想必送礼的人也快要到了,我先去前厅准备着了。” 饶是早就在皇宫里见识他俩过不避人的亲密举止,但王鹏还是忍不住的捂住了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沈梦绮的双手都握成了圆滚滚的小馒头模样,那隐忍之意不言而喻。 林霁寒见状弯腰在沈梦绮的耳边低语道:“这就要忍不住了?小朋友,还得练啊。” 看着眼里冒着火星子恨不得将他给烧飞的沈梦绮林霁寒心情大好,招呼着叶为就往前厅去了。 等到林霁寒走后,王鹏笑眯眯的看着沈梦绮道:“见公主殿下和王爷相处的这么融洽老奴真替您感到高兴,这下皇上和皇太后也终于能放下心来了。” 南尘忍不住的小声嘀咕道:“王公公这眼睛是瞎了吗?这俩人每天都跟斗鸡似的要掐起来了,他是用青光看出来关系融洽的吧。” 看着南尘在一旁小声嘀咕,王鹏问道:“南尘姑娘你说什么?” 知道沈梦绮最不愿意的就是让皇上和皇太后忧心自己,南尘立即扯起一抹笑容对着王鹏道:“奴婢是说王公公不愧是太后和皇上严重的红人,这您都看出来了。” 王鹏摆摆手,嘴里说着谦虚的话,但那嘴角都快扬到耳根子上了,他摆摆手道:“哪里~” “不过看今日这模样公主殿下昨日该是没梦魇吧。” 沈梦绮还没接话,南尘就替沈梦绮开口道:“公主殿下现在哪里还有时间去梦魇啊,这一天天的都被缠着。” 王鹏一听瞬间喜笑颜开,“缠着好啊,只要公主殿下您过得舒心,那皇上和太后也就放心了。” 一看王鹏的表情,沈梦绮就知道他这是误会了,但沈梦绮也没多说什么,她看着王鹏道:“本公主在这一切都好,王爷也不曾苛待于我,还请王公公叫皇舅舅和皇祖母放心。” 正说着,林氏身边的常乐便跑了过来,“公主殿下,官员们的家眷陆续的都到了,夫人叫我来问您这边好了没,若是好了就到正堂去。” “本公主知道了。” 得到了沈梦绮的回话,见王鹏还在这里,常乐便没有逗留,直接就走了。 王鹏一听,立即将礼物给沈梦绮放下,而后道:“哟,那老奴就不打扰公主殿下您了,老奴这就回宫复命去了。” 沈梦绮将那礼物转身交给了南尘,而后对着王鹏道:“王公公慢走,本公主就不送您了。” 等王鹏走了之后,沈梦绮对着身后的南尘道:“走,先去前厅。” “是。” 到了前厅,摄政王正坐在主位上,朝内的官员基本都来了,除了牧千丞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林霁寒的下首外,其他大臣则是整整齐齐的站在一旁,跟来这上朝似的。 见沈梦绮来了,众大臣立即跪拜道:“参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梦绮淡淡的说道,“免礼。” 林霁寒边对着沈梦绮伸手边问道:“夫人怎么到前院来了?” 沈梦绮缓缓地走到了林霁寒的身边,还未开口就被他直接一下拉到了怀里,那轻浮的模样惹得站在一旁的官员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说林霁寒和沈梦绮身上的气质都清清冷冷的,林霁寒也只是将沈梦绮拉到自己的怀里坐定并未做什么出阁的事情,但在座的众位大臣总觉得这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璇霓了起来。 沈梦绮面色如常的说道:“前些日子在拟邀请名册时婆婆说有几个官员帮她解过围,我就想来看看到底是那几位,顺带让王爷照拂一二。” 提到林氏,林霁寒的眼神一暗,他邪笑着问道:“帮过母亲,那确实是摄政王府的贵人,都是哪几位啊?” 沈梦绮拿起林霁寒手边上的花名册念了一大堆名字,听着那些与之前牧千丞收到的密信里重合的名字,林霁寒眼里的邪气更盛了,他道:“还真是贵人呢,本王知道了,到时候本王自会报答他们,你先回后院招呼他们的官眷吧。” 后院正堂内,洛九卿早早的便来了。她抱着玄猫,身后跟着数十个小厮抬着好几箱金箱子。 她转头对着小厮说道:“你们都给我仔细着点,这里面装的可都是金瓜子,银瓜子和些珠宝,可都金贵着呢,绝不能磕了碰了。” “小姐放心,我们仔细着呢。” 正堂内,几个抱着小盒子的未出阁的官家小姐凑在了一起看着洛九卿说起了悄悄话。 “满身珠光宝气,铜臭味飘出了八百里,还送这么素的东西给公主殿下的,一看就是丞相大人那未过门的妻子,江南来的乡巴佬。” “可不是,她们家除了有银钱以外,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爹娘早早的就死了,若不是有那么个娃娃亲,就凭她也配做丞相大人的未婚妻?” “就是,丞相大人那是天外谪仙,她整个就一人间富贵花庸俗透了,怎么配得上我们的丞相大人。” “就是,真搞不懂她怎么想的,我要是她啊,早就自动退婚了。” 第二十九章沈梦绮为洛九卿出头 “可不是,刚刚进来时我都看到了,丞相大人避她如蛇蝎呢。” 刑部尚书家的幼女看着洛九卿怀里的玄猫皱着眉毛道:“她竟然还抱着个玄猫来赴宴,不知道这是公主殿下的诞辰宴吗?她这不是咒公主殿下呢吗?” “这样不知规矩礼数的粗鄙女子竟然是丞相大人的未婚妻,我可真替丞相大人不值。” 一直爱慕牧千丞已久的兵部尚书之女左冉冷笑着道:“这样上不来台面的女子只会给丞相大人带来麻烦,趁着宴席还没正式开始我们整整她,让她知难而退。” 大理寺卿家的独女是个软性子,也是这群人里位份最低的,她看着一众面露恶相的小姐们道:“这样不好吧,这可是公主的诞辰宴,生了事端会惹怒公主的。” 左冉冷笑道:“放任她抱着寓意不详的玄猫到处乱跑才是真的惹公主生气呢,我知道你胆小,不想去也没人硬拉着你。” 大理寺卿的独女一听便往一旁躲去了,看着她那软弱模样左冉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她拿起一盏滚烫的茶水招呼着其他女子道:“我们走,去给那乡巴佬一点教训。” 洛九卿抱着玄猫朝着门口眺望,她道:“发发、财财,按理说这个时间公主殿下该起了啊,她怎么还没到呢,是不是让什么事儿给绊住了啊?” 听到洛九卿的话之后,左冉阴阳怪气的说道:“喂,乡巴佬你什么意思?咒我们公主殿下呢是不是?” 洛九卿看着端着茶水,语气不善的朝着自己走来的左冉,她皱眉道:“我只是担心公主殿下罢了,何来诅咒之说?你说谁是乡巴佬?” “说的就是你。” 左冉说着就要将滚烫的茶水往洛九卿身上泼去,她看着洛九卿那妖孽般的美貌,有些妒忌的道:“你带着一只玄猫赴宴,不就是诅咒我们公主吗?今日,我就替公主殿下和丞相大人教训教训你这个从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的乡巴佬!” 看着扑面而来的热气,洛九卿眼睛都没眨一下。 到是才刚从前厅过来的沈梦绮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都颤了一下,她忍不住的呼喊道:“阿九!” 这时,南楠从天而降直接一脚踹飞了那杯茶,用布将那撒出来的茶水全都卷了起来,没让洛九卿身上沾到一滴茶水。 到是左冉偷鸡不成蚀把米,身上沾了不少滚烫的茶水,烫的她尖叫了起来,一身新做的广袖流裙也被茶渍毁了个七七八八。 沈梦绮见此,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她大步朝着洛九卿的方向走去,声音冷冷的,“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听到沈梦绮的声音后立即跪了下去,“臣女参见公主殿下。” 洛九卿看见沈梦绮后,双眼完成了月牙状,“公主殿下你来啦!” 听着洛九卿那没规矩的声音,左冉等人忍不住的暗爽了起来。心道,洛九卿这般不守规矩定会遭到沈梦绮的责罚。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梦绮竟快步上前扶起了洛九卿,她的声音略显焦急的说道:“有没有被烫到?” 洛九卿笑着摇头道:“公主殿下,元宝将茶水都接住了一滴都没沾到我身上,我好着呢。” 沈梦绮来回打量了洛九卿好几圈,确定真的没事儿之后才算是放下了心来,她也不管跪了一地的人,拉着洛九卿就往正堂屋里走去,“里面坐。” 左冉见状有些不服气的站了起来,她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这个乡巴佬带着玄猫来参加您的诞辰礼,就是想要诅咒您,您难道不责罚她吗?” 沈梦绮放开洛九卿的手,转身看向左冉道:“这就是你拿茶水泼她的理由?乡巴佬,你在叫谁?这就是兵部尚书家的教养吗?” 左冉被沈梦绮问的脸蛋通红,她梗着脖子道:“臣女也是为公主殿下打抱不平啊!她带着好几箱子的俗物当贺礼,不就是乡巴佬吗?” “哦?都是何俗物呢?” 洛九卿笑着答道:“也没什么,就是些金瓜子儿,银瓜子儿,珠宝玉器之类的。” 沈梦绮冷笑道:“这就算是俗物了?你们身上穿的,平时用的,早晚吃的哪一样不需要这俗物?还是说你们都是靠仙气儿活着的?” “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们心里都藏着什么腌臜心思,你们以为生在了京都就比别人高人一等了,你们没做梦吧?” 沈梦绮的话让一众姑娘们臊红了脸,她们将头埋的更低了,沈梦绮继续说道。 “都是高门贵女,既知彼此的难处,何苦在为难彼此呢?本公主最后劝你们一句,把你们的那些小心思都给收起来,不然别怪本公主出手无情!” 沈梦绮音调虽不高,声音却出奇的冷,让跪着的众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他们紧紧的趴在地上不敢言语。 这时林氏走了出来道,“梦绮,你可算是来了,大家可都等你呢。”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她故作懵懂的问道,“哎呦,这帮孩子怎么还都跪着呢?快起来!” 众人瑟瑟发抖的看了眼沈梦绮,谁都没敢率先站起来。直到沈梦绮说起来吧,她们才敢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顿诞辰宴,除了洛九卿吃的欢天喜地的外,其他女眷都是索然无味的,她们怎么都没搞懂,这来自江南的乡巴佬是怎么和公主殿下攀上关系的。 吃完了饭,众人移步到斗妍堂开始给沈梦绮送礼,顺便唠家常。沈梦绮将所有人的礼物全都照单收下,但却一个都未打开。 看着沈梦绮身后摞的跟小山一般高的礼物,和放在沈梦绮脚边的洛九卿抬来的几箱子礼物,左冉等人右眼皮子忍不住的跳了起来。 只见沈梦绮叫人将印着金瓜子和银瓜子字样的两个箱子给打了开来,只见整整一箱子都是色泽一致,个小一般大的金瓜子和银瓜子儿。 那一金一银熠熠生辉的色泽看得人眼睛一颤,不知道沈梦绮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沈梦绮弯腰抓起了三两个金瓜子和三两个银瓜子放到了手里,而后对着左冉招手道,“你,上前来。” 第三十章沈梦绮立威 左冉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低着头走了过去,“公主殿下。” “把手伸出来。” 左冉虽然不愿,但依旧依言将手伸了出去,冰冰凉凉的触感从掌心里传来,惹得她身子一抖,她抬眼便看到沈梦绮将金瓜子儿和银瓜子儿放到了自己手里。 “你今日在本公主的宴会上表现得不错,这是本公主和洛九卿赏你的。” 看着那闪烁着光泽的金瓜子和银瓜子,左冉感觉自己的脸都涨红了起来,羞辱之感从脚底直接窜到了脑袋顶上,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卡的她难受。 沈梦绮看着跪在地上久久不语的左冉,她问道:“怎么,你是不满意吗?觉得本公主赏少了?” 左冉将自己的下嘴唇都快要咬破了才将这口恶气给咽了下去,她看着沈梦绮道:“没有,臣女多谢公主殿下恩赏。” 说完,她叩了恩之后,将那几个金瓜子儿和银瓜子死死地攥在了手里,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原来坐着的位置。 这事儿还没完,沈梦绮又将之前一同跟着左冉刁难洛九卿的人轮番叫上前来赏了一遍。 沈梦绮的这番做派顺间让正堂内的人都老实了起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太监声音,“贵妃娘娘侄女秀儿姑娘到!” 听到这个声音,沈梦绮的眉毛忍不住的拧成了一个疙瘩。 而坐在沈梦绮身边的林氏眼里则是有遮不住的喜悦,见沈梦绮没有动弹,她忍不住的俯身在沈梦绮的耳边说道:“梦绮啊,贵妃娘娘派人来给你贺寿,咱们怎么也该起身迎一迎不是?” 沈梦绮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她淡淡的问道:“母亲这是又想给王爷的房里添人了?” 林氏没有反驳,而是婉转的说道:“多认识个人就多条路走不是吗?” “那王府的路走的还真宽。” 沈梦绮看着已经忍不住要起身去迎接秀儿姑娘的林氏道:“母亲不是每一条都是康庄大道的。” 林氏笑眯眯的道:“是条路就行,你坐着,我去迎迎那位姑娘。” 看着屁颠颠的走出去的林氏,坐在沈梦绮下首的洛九卿忍不住的和沈梦绮咬舌根道:“你这个婆婆怎么老想着往你们房里塞人?她是真不怕得罪你们皇室,还是说她觉得皇贵妃的侄女也算是和皇室沾亲带故的了,所以想着巴结巴结?” 沈梦绮用仅她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对着洛九卿道:“之前拟定诞辰宴邀请名单的时候,她将吏部尚书和西荒来往书信里的那些小官都写上了,说是与她有恩,所以特邀。” 洛九卿摸着怀里肉乎乎的玄猫,声音微凉的说道:“林氏还真有意思,等宴会结束了,我叫元宝派人查一查。” 看着笑意盈盈的带着秀儿姑娘往这边来的林氏,洛九卿忍不住的回头道:“看起来林氏很满意贵妃娘娘家的这个人啊,你收不收?” 沈梦绮不由的想到了那个整日像是个狗皮膏药般粘着自己的程星辰,她不由的叹了口气,若是再来一个这样的,她可真遭不住了。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沈梦绮才刚想了一下,那已经住回程府多日未见的程星辰便像是小旋风一般的越过了林氏和秀儿姑娘率先冲了进来。 程星辰大大咧咧的给沈梦绮行了个礼之后,便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了自家爹爹刚刚给她的一套墨宝递给了沈梦绮身边的南尘。 她道:“公主殿下,我已经把上册拳谱看完了,记得今天是你生日,我爹特意拿了这些东西给我,叫我拿来贿赂你,毕竟咱们已经同流合污了,以后还要狼狈为奸。” 听闻程星辰的这些话,在座的众人都笑了出来,这礼部尚书家的独女是个只会舞刀弄棒的文盲这件事儿在京城里早就传开了,但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这么久过去了,程星辰竟然半点长进也没有。 让人奇怪的是,就算是程星辰这般粗鄙,沈梦绮竟然还没处置了她,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沈梦绮的作风。 洛九卿看着趁着众人不注意而悄悄伸出小拇指来勾她怀里玄猫尾巴的沈梦绮道:“你家这通房倒是挺有意思的啊。这小词儿用的,还真是巧妙。” 沈梦绮道:“磨练心性的最佳方法就是忍受一个笨蛋在你面前疯狂蹦跶。” 洛九卿忍不住的悄悄给沈梦绮竖了个大拇指,“公主高明。” 林氏带着秀儿姑娘进来后对着还站在大堂正中央的程星辰道:“星辰,你回来啦,快到一旁做好去。” 看着想要极力展现自家对嫁过来的通房妾室极度宽容的林氏,沈梦绮嘴角泛起一丝清冷的笑意。 离她最近的洛九卿看着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别人这么笑是高兴,沈梦绮这么笑是要搞事啊! 只见沈梦绮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有些泛黄印着拳谱下册字样的书籍,而后双手放到了书籍的中央,好似下一秒就要撕下去一般。 程星辰见状原本还笑意弄弄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不要!” 沈梦绮好似没听见一般,只见她双手微微用力,那书就撕开了一个小角,程星辰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别,求你!” 众人听见扑通一声巨响后抬头便看到程星辰直直的跪在了原地,眼里蓄满了泪花,声音里多了几丝哽咽,“真的别,求求您了。” 沈梦绮开口道:“知道自己错了吗?” 程星辰疯狂的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音委委屈屈的,“星辰知错了,请公主殿下手下留情啊,您有什么惩罚都冲着我来,求您了!” 看着一向嚣张跋扈、喊打喊杀惯了的程星辰如此服软,众人吓得心里都止不住的哆嗦,心想这安顺公主到底是用了何种恐怖手段,才能将日天日地的程小姐,调教成了软脚虾的。 沈梦绮将手中的拳谱递给了身后的南尘,她冷声道:“把她带下去受罚。” “是。” 看着乖巧的跟在南尘后面领罚去了的程星辰,秀儿姑娘被吓得脸色都白了,她单手扶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才没让自己滑了下去。 第三十一章妻妾成群林霁寒 她的眼里满是惊恐,她这算是刚出龙潭便又要入虎穴了吗? 沈梦绮看着被吓得满身大汗的林秀儿道:“秀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秀儿脸色苍白的看着沈梦绮,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坐稳。” 洛九卿摸着怀里的玄猫看着秀儿道:“我看不稳的是人心吧。” 秀儿的脸色逐渐变得难堪了起来,林氏见状笑着打圆场道:“洛家小姐真会开玩笑,什么人心不人心的,秀儿姑娘今日来就是来交朋友的。” 洛九卿笑道:“交朋友吗?但我们公主殿下可不是什么茶都喝的。” 洛九卿的一番话让秀儿感觉脸都烧了起来,换做任何人被如此暗示定会落荒而逃,但是她一想到自己那生死未明的母亲和弟弟,又不得不厚着脸皮站了起来。 只见秀儿姑娘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跪在了沈梦绮面前,对着沈梦绮就磕了三个响头,从她那额头溢出来的血丝就能看出,她这几个头磕的有多重。 “秀儿爱慕摄政王已久,求公主收了秀儿。” 沈梦绮勾着洛九卿怀里玄猫尾巴的手指忍不住的收了力,玄猫吃痛闷哼,用那肉乎乎的小爪子拍了拍沈梦绮,才让沈梦绮回过神来。 “这件事儿贵妃娘娘知道吗?” 提到贵妃娘娘,秀儿犹豫了片刻道:“知道。”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莫不如来个釜底抽薪。 沈梦绮的视线越过跪在自己面前的秀儿,朝着堂内其他的众人扫去,“那你们呢,还有谁想要入摄政王府伺候王爷的,都一起上来了,总单独找来太浪费本宫和摄政王的精力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敢先走出来,正当沈梦绮要开口说话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姑娘怯生生的举起了手来,“公主殿下,臣女也想入摄政王府伺候王爷。”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那终日里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大理寺少卿独女胡燕。 沈梦绮道:“还有吗?” 看着隐隐有些雀雀欲试的众人,沈梦绮引诱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一听这话,刑部尚书家的女儿也忍不住的蹦了出来道:“公主殿下,臣女也想。” 左冉忍不住的拽了拽她道:“焉知你没疯吧,你是没看到公主殿下的手段吗?怎么还敢往摄政王府的这潭浑水里跳啊?你就不怕到时候公主殿下整死你?” 王焉知将左冉的手拿掉低声道:“不会的,公主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你...” 看到一提到公主殿下,整个人眼里都亮晶晶的王焉知,左冉忽然有些害怕,“你到底是为了王爷想要入摄政王府还是为了安顺公主啊?” “是...” 王焉知还未说完出来,左冉就抢先说道:“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不知怎的,左冉莫名的有些害怕从王焉知嘴里知道答案。 这时坐在主位上的沈梦绮淡淡的说道:“你们几个一起跟本公主去见王爷吧,只要他点头,本公主便同意你们入府。” 秀儿等人立即跪拜道:“多谢公主殿下成全。” 沈梦绮带着秀儿姑娘等人到了前厅,但并未进去,而是叫叶为将林霁寒请了出来。 看着跟在沈梦绮身后站成了一排的秀儿等人,林霁寒挑眉道:“后院的事儿不是归你管吗?怎么采买了丫头还要跑过来知会本王了?” 站在沈梦绮身后的众人忍不住脸色一僵,她们这穿的像丫鬟吗? 秀儿的脸色更是变得有些青紫了起来,明明前些日子他们还在贵妃的宫里见过,她才不信林霁寒没认出她来,这分明就是在埋汰她。 沈梦绮无所谓的转身,她抬手指着众人介绍道:“这是贵妃侄女秀儿姑娘,大理寺卿家的胡燕,刑部尚书家的幼女王焉知,她们都倾慕王爷已久,想要入府伺候王爷。本公主做不了王爷的主,所以特请王爷您亲自拿主意。” 林霁寒看着沈梦绮道:“光是应付你一个都已经让本王爷精疲力竭了,你还给本王爷找这么多人来,你是想了累死你们家王爷吗,嗯?小狐狸。” 这一声勾人的小狐狸直接将璇霓的氛围拉满,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王爷,你是说你不行吗?” 林霁寒猛地将沈梦绮拉入了自己的怀里,“本王行不行难道你不知道吗?激将法对本王可不好使。” “嘶~”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从一旁的草丛里传了出来,林霁寒一把扯掉了沈梦绮手中扇坠上的圆润玉珠就朝着灌木丛内弹去。 “啊!” 随着一声惨叫声,牧千丞毫无形象的从半人高的草丛里站了起来,他的头顶上还有一些草屑。 他干笑着看着还抱在一起的沈梦绮和林霁寒道:“嘿嘿,我只是路过,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只见他一个健步便窜的没了身影。 林霁寒看着乖乖窝在自己怀里一副小鸟依人模样,实际则是一枚小刺猬的沈梦绮,他眼神忽明忽暗,他俯身到沈梦绮耳边低语道:“既然你想玩,本王就陪你玩到底。” 沈梦绮眼睛一颤,只听见林霁寒又道:“只不过这些人可不是那心无城府,一心向武的程通房,夫人当心引火烧身啊。” 说完,不等沈梦绮反应,林霁寒便将她给推开了。 他那双鹰眸看了眼秀儿等人道:“既然你们都那么想当本王的人,本王便如了你们的愿,将你们都收了。但入府你们只能是通房,一切都必须听夫人安排,听明白了吗?” 众人连连点头,丝毫不为自己是通房而感到难受,毕竟整个王府除了沈梦绮这个正室之外也没有妾室,她们虽为通房,但都是官家之女,就算是看在她们娘家的面子上,也不会被苛待了。 看着满脸高兴的众位姑娘,沈梦绮疑惑了起来,现在是什么风气,放着好人家的正室、妾室不做,一个个往摄政王府的龙潭虎穴里挤,当了通房还在这沾沾自喜。 沈梦绮道:“你们先去跟家里打个招呼吧,等家里人都同意了,本公主再叫王府的轿子将你们抬进来。” 第三十二章公主殿下家里有矿 “不用这般麻烦。” 林霁寒看着她们道:“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尚在前厅,你们直接去说一声便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他们同意,今日便让她们住进来,何须再浪费一顶轿子?” “至于这个秀儿姑娘,呵~” 林霁寒冷哼了一声,满眼的不屑,“夫人派人去宫里和贵妃娘娘只会一声便好,你现在住在聚星阁,揽月阁便空了,让她搬进去。” 林霁寒的这一句话,便将即将过门的三个姑娘给分出了个三六九等,等她们进了门,这后院能消停了才怪。 看着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沈梦绮,林霁寒嘴角微翘,小朋友,跟我斗,还嫩着呢。 “不好啦,王爷,前厅出事儿啦!” 只见,叶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声音虽是焦急,面上却是收着笑的,一副想看热闹又不敢看的模样。 “刑部尚书在前厅和自家孩子动起手来啦,您快去看看吧!” 林霁寒搂住了沈梦绮的腰肢,“往王府里添人这属于后院的事儿了,你的地盘你做主。戏台子本王给你搭好了,就等着夫人大杀四方了。” 沈梦绮一记眼刀刮了过去,恨不得先将林霁寒给千刀万剐了,但却也只能被林霁寒给推着走。 “刑部尚书且慢。” 刑部尚书刚要再落下巴掌瞬间停在了空中,那一双精明的双眼瞬间便聚在了刚进前厅的沈梦绮和林霁寒的身上。 沈梦绮看着刑部尚书道:“我家王爷方才便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唯有父母点头方能入门,您若不肯将孩子带回去便是,何须在这打骂。” 王焉知一听瞬间便跪了下去,“不要!父亲,求求您,就让我入了这摄政王府吧,求求您了,我是真的很爱王爷吗,万望父亲成全!” 林霁寒给坐在一旁喝茶看戏的牧千丞递了个颜色,牧千丞当即将茶放在了一旁,他有意无意的说道:“这世道可有意思了,怎么名门贵女都争着当摄政王的妾呢?这摄政王府是有金窝还是银山啊。” 牧千丞的话让刑部尚书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这个人最是要面子了,怎受得了这种埋汰,他顾不得其他,强硬的将跪在地上的王焉知往外拖去,“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女儿来,赶紧给我起来回家去!” 王焉知死死地抱住桌子的一条腿,声音都哭哑了,“我不走,就算你今日打死我,我也不走!” 刑部尚书的脸色越来越紫,眼看着就要将自己气死了,他将手高高抬起,“那我今日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林霁寒看戏般的低头在沈梦绮耳边低语道:“再这么下去可要出人命了,夫人还不出手吗?” 沈梦绮平静的看着争执着的父女二人道:“这难道不是王爷撺掇的?要出手怎么也轮不到我。” 林霁寒忍不住的磨牙,“小狐狸。” 见林霁寒吃瘪的模样,沈梦绮难得的多回了句嘴,她嘴角微翘,露出两只洁白的小虎牙来,那模样到还真像只刚贪完了腥的小狐狸,“彼此彼此。” 恰巧这时,叶为走了进来道:“王爷,洛家的人来给公主送礼了。” 林霁寒挑眉,“看来夫人和洛家关系不错啊,这前脚洛小姐送来几箱子金银还不够,后脚又有洛家人来送礼了。” 沈梦绮没有反驳,见她不搭话,林霁寒对着叶为道:“将洛家人请进来吧。” 这次来的人是洛家大爷洛不凡的贴身小厮,他对着林霁寒和沈梦绮行了礼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契递给了南尘。 “江南洛家大爷恭祝公主殿下诞辰,特送金矿一座、玉矿一座、银矿一座、京都甜品铺子一间、京都城外避暑百亩庄子一座。” 听着那小厮的念叨,在座的众人不由的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洛家是首富,他们清楚,但也没成想这么富,送人生辰礼都是送矿的。 牧千丞点火烧油道:“原来不是摄政王府是金窝银山,是公主殿下家里有‘矿’啊。” 看着面色难看的刑部尚书,牧千丞跟没事儿人一般,他起身轻飘飘的走到了林霁寒的身边对着他低语道:“你刚刚听到没,那小厮报的不是洛家,这份儿礼是洛家大爷送的,兄弟,我感觉你头上变色了啊。” 林霁寒瞪了牧千丞一眼,牧千丞立即息了声,只见这时那小厮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匣子,他恭敬的递了上来道:“我家大爷说,估摸着公主殿下的糕点要吃完了,这是新给公主送来的。” 从南尘的手里拿过盒子一打开,里面是江南独有的解忧糕,沈梦绮眉眼弯弯,金矿银矿都不如她手里握着的这盒糕点来的珍贵。 这还是林霁寒第一次看到沈梦绮这般开心的笑呢,他心里有些许的不舒服,原来她也会笑的,但却为了另外的男人笑。 “洛家大爷有心了,带我谢过你家大爷。” “公主殿下开心便好,小的就先告退了。” 说完,小厮便匆匆的离去了。今日,就数他来的快,也数他走的快,也就只有他是真心实意想要来送礼的了。 林霁寒看着还抱着糕点的沈梦绮道:“那么贵重的东西你一并都收了?” 南尘在一旁嘀咕道:“洛家大爷也不是第一次送这种东西了,我们公主殿下早就习惯了。” 这下,林霁寒是真觉得自己的头上有点绿了。偏偏沈梦绮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见她慎重的将装着糕点的盒子给抱在怀里,而后道:“王爷,你既让丞相插手了,那这就属于前厅的事儿了,你的地盘你做主,我便不多嘴了,先回了。” 看着步履轻盈的往回走着的沈梦绮,林霁寒气的直磨牙,他瞪了眼牧千丞道:“谁叫你多嘴的?” 牧千丞瞪圆了眼睛,“不是你刚刚冲我使眼色的?” “我那是告诉你稍安勿躁,谁知道你口无遮拦的?” 牧千丞不敢相信的说道:“你之前这个眼神,可不是这个意思的,你什么时候变得?” 第三十三章天生对头 “现在可以吗?” 看着林霁寒那要吃了人似的眸子,牧千丞瞬间闭了嘴。 叶为看戏看得入迷,丝毫没注意到自家主子的情绪变化,见林霁寒要走,还跑上前去拦着问道:“王爷,这刑部尚书和他家女儿怎么办?” 林霁寒的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叶为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凉拌,这唱戏的人都走了,还办什么办?你是还嫌本王这王府不够乱吗?” 叶为登时也不敢吭声了,这时大理寺卿之女胡燕挪着小碎步走到了林霁寒的面前,唯唯诺诺小声的说道:“王爷,我爹同意我为您的通房了,您看....” 林霁寒冷笑道:“大理寺卿到是挺舍得的,后院的事儿全归夫人管,你去后院找她安置吧。” 看着林霁寒那冷漠的背影,胡燕捏紧了双手,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可惜,并没有人上前来搭理她,一如之前一般。 牧千丞移到叶为身边,跟着他一道朝着前厅走去,他戳了戳叶为道:“小叶为,消息互通一下啊?” 叶为看着牧千丞疯狂摇头道:“王爷最近心情不大好,要是乱说他的八卦被知道的话,我可能会被扔回九幽十三郡去。” “有我罩着,你怕什么?” 叶为上下打量了下牧千丞道:“您先罩好自己,再来说罩小的吧。” “那你就不好奇我手里的秘密吗?是来自九幽十三郡的小道消息哦,除了宫里的人,其他的人可都还没接到信儿呢。” 一听是九幽十三郡的消息,叶为的心便痒痒了起来,体内的八卦之魂隐隐有了镇不住的架势。 他强绷着道:“该知道的,我们迟早会知道的。”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小叶为。” 牧千丞持续引诱道:“早知道早准备,晚知道可就被动了。” “那你想知道些什么?” 牧千丞直奔主题的问道:“你们王爷对公主殿下可有点特别啊,不仅同住一处,还总爱捉弄她,我可从没见他对别人谁这样过,他到底是爱上了,还是怎的?” “爱个屁。” 一想到这俩人平时的相处模式,叶为就忍不住的心里发毛,他道:“这俩人就是天生的冤家,暗自叫着劲儿,相互斗法,谁也不让着谁。” “此话怎讲?” 叶为看了眼四周见没人之后才贴着牧千丞的耳边悄声道:“王爷为了监视公主殿下才将揽月阁拆了,强行让公主殿下搬到了他那的,每天都作弄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气不过,就使阴招!” “使阴招?” 牧千丞更好奇了起来,“安顺公主一身傲骨,性子冷清。就连咱们天元国的大儒都夸她宛若青松坚韧正直,她怎么可能使阴招呢?” “可能是气急了吧,我那日看见公主殿下拿糕点的时候不慎手滑将糕点掉到了地上,她捡起来吹了吹拿着就奔书房去了,直接就塞到了我们王爷嘴里。” 竟还真有人敢这般作弄林霁寒,牧千丞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噗~那你们家王爷啥反应。” “他又不知道那是掉地上了的糕点,我又不敢说,他就全吞了。” 牧千丞听后乐的捧着肚子笑个不停,等笑够之后他才凝眉道:“不对啊,我听你说完之后,感觉他俩怎么像是老夫老妻在打情骂俏呢?” “疯了吧,你那是没看见,公主殿下和王爷他俩平时恨不得对方撕碎的模样。” 叶为信誓旦旦的对这牧千丞说道:“他俩绝对纯纯的死对头,我跟你保证,要是他俩情深深了,我倒立吃饭一年!” “你想知道的事儿我说完了,关于九幽十三郡的消息呢?” “前日我帮着皇上批奏折的时候看到了青柠郡主来的信,说是再过个三四天就要回京复命了。” 叶为忍不住的惊呼,“这么大的事儿你不提前知会我们王爷?” 牧千丞坦荡的说道:“我现在已经提前知会了啊。” 叶为狠狠地瞪了一眼牧千丞,转身就要去寻自己的王爷,正在这时前厅传来了哭天抢地的啼哭声。 叶为一看,那王焉知竟要直直的朝着前厅内的柱子上撞去,要不是护卫眼疾手快的给拉住了,这就要闹出人命来了。 叶为见状赶忙急匆匆的跑了进去,只听见王焉知哭喊着道:“若是父亲不同意,我今日便撞死在这里!” 刑部尚书气的直跺脚,他狠狠地甩了王焉知一巴掌道:“我们王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好,你想进摄政王府是吗?我成全你,从今往后我们王家也没你这样的女儿!” “那爹爹这是同意了?” “别叫我爹爹!” 王焉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着刑部尚书拜了又拜,而后坚定的起身走向叶为道:“烦请叶侍卫通禀王爷一声,王焉知以获得同意入府为通房。” 一个没娘家依仗的通房在这摄政王府里还不是任人拿捏,叶为真不知道这刑部尚书家的嫡女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即将要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刑部尚书道:“尚书大人,您家这姑娘....” 刑部尚书怒道:“不是我家的,我家没有姑娘!” “.....” 看着独自被留在这的王焉知,叶为登时觉得有些头疼,把这王焉知也留在了府里,他家王爷怕是要弄死他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天爷就没想叫他活啊! 沈梦绮回到后院时,林氏怕再生变故早就将那些官眷小姐都送走了,唯独洛九卿还留在斗妍堂等着她。 看着沈梦绮手里的那几张纸和食盒之后,洛九卿忍不住的酸道:“我家这个大哥对你可比对我好太多了,这金矿、玉矿跟不要钱似的往你这送,明明我也想念江南的解忧糕,也没见大哥这么上心的给我整一盒。” 沈梦绮笑道:“少来,这洛家的金矿、玉矿、银矿可都是归你管的,若不是你的点头,你家大哥怎么可能拿的出这些东西来。” 洛九卿说到这便来了精神,她接过沈梦绮递来的一块解忧糕道:“这是大哥出了黄金一千万两从我这买过去,谁会跟银钱过不去呢,能坑一笔是一笔。” 第三十四章沈梦绮被鬼压床 “你们家竟还分的这么清楚。” 洛九卿咬着解忧糕道:“亲兄弟明算账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洛家能够长盛不衰就是因为我们没有糊涂账。” “不说这个了,聊聊你感兴趣的。” 洛九卿吃完了解忧糕之后胡乱拍去手上的残渣就抱着玄猫往沈梦绮的方向挪去,玄猫有些抱怨的喵喵了两声,而后开始吐出自己粉嫩的小舌头疯狂的舔起了自己那被洛九卿碰过的毛发来。 “最近牧千丞和你们家王爷正在查江湖上武器为银针的在京城的高手,看这模样,他大概是不怀疑你了。” “他这是故意的,想叫我们以为安全了,再自己露出马脚来。” 沈梦绮看着洛九卿道:“既然他们想要一个交代,那我们就给他一个交代。” “你的意思是?” “江湖十大恶人榜排名第九的鹿不才我记得前几日来了京都了吧。他们既然想要一个结果,那我们就给他一个结果,顺便为民除害了。” “鹿不才这个后起孝子,他不是一直想要自己那老娘的消息吗?拿这个条件去跟他谈。” 洛九卿看着沈梦绮道:“条件好谈,怕的就是人到了狱里就不可控了。我听闻着摄政王有十大酷刑,就算是拥有铜头铁臂的人进去了,也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像鹿不才这种弑兄弑父大奸大恶之人,还真叫人不放心呢。” “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父不待。在大奸大恶之人,心中总会有一处柔软之地,拿捏好了,这人就能用。” 洛九卿咂舌道:“你可真狠。” 沈梦绮挠着玄猫的侧脸道:“皇祖母曾说过,女子不狠,地位不稳。乱世之中想要不做浮萍随风飘零,就要心若磐石坚不可摧。” 洛九卿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件事儿我去办,你近期就不要出面了。这边还有另外一件儿,晓梦阁的姐妹们在跟着林霁寒和我家夫君的时候发现了一见有意思的事儿。” “你家那个程通房的父亲和户部尚书陈念恩最近在搞事儿啊。” 沈梦绮平静的道:“诞辰宴结束我便会入朝堂,这俩人我亲自去会,你只管江湖的事儿便好。” 说到这,洛九卿有些委屈的嘟嘴,“真羡慕你能和你家王爷朝夕相处,我也好想时时刻刻跟着我家夫君呢。你这次入了朝堂,可一定要帮我看好了他,别叫他被别的小妖精给勾走了。” 沈梦绮忍不住的提醒道:“醒醒,朝堂上都是男的。” “啧,你不懂,家里男人长得太好看,就得防男也防女。” 看着一提到牧千丞就如痴如醉的洛九卿,沈梦绮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叶为带着王焉知和胡燕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洛九卿见状立马道:“看起来又有你忙的了,我就先走了,有事儿再联系。” 说完,洛九卿便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叶为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王爷叫小的问您这些人该怎么安排。” 沈梦绮端坐在案几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思索了片刻之后道:“本公主记得揽月阁也尚未修缮呢吧。” 叶为被沈梦绮弄得一愣,他缓过神之后立即答道:“是的。” “今晚叫程通房和这几个心来的通房全都到聚星阁的主屋歇着。” “啊?” “王爷娶了她们不就是为了坐享齐人之福?今晚将她们一起侍奉,让王爷也乐呵乐呵。” 虽然感觉沈梦绮说的在理,但叶为总觉得哪里还怪怪的,不过他们王爷今日确实不大高兴,男人都喜欢刺激不假,但这几个人.... 不等叶为回过味儿来,沈梦绮就立即站了起来看着他道:“就这么定了,在这府里,只有王爷高兴了,大家才过得舒坦不是吗?” 难得沈梦绮愿意开口跟自己一气儿说这么多,叶为忍不住的有些激动,他道:“那小的现在就去...” 叶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梦绮伸出来的食指给打断了,“别说,男人偶尔也需要惊喜。” “小的明白。” 入夜,当林霁寒回了聚星阁看着屋里的一堆莺莺燕燕时他整个人都差点没炸了,“叶为!” 听着林霁寒的怒吼声,原本美滋滋的守在门外等着领赏的叶为吓得瞬间跑了进来,“王...王爷。” 林霁寒指着在屋内挤成一团的程星辰等人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就是想让王爷您放松放松。” “是放松还是放肆?这是谁的主意?” 听着林霁寒越来越阴沉的声音,叶为吓得颤抖了起来,他磕巴的说道:“是...是公主殿下,她说想让王爷坐享齐人之福,舒服舒服,开心开心。” 林霁寒看着声音越来越小,将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的叶为怒道:“你的脑袋是被王府的门给夹了吗?这事儿怎么也不跟本王说一声?” 林霁寒有些不受控制的气恼了起来,叶为声音已经小的如蚊子一般了,“公主殿下说要给王爷一个惊喜...”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以后跟着她算了!” 听着林霁寒暴躁的吼声,叶为吓得脖子一缩,屋内的姑娘们更是不敢言语,怯怯的看着他。 看着被吓得跪在地上的叶为,林霁寒问道:“夫人呢?” “去寻星阁歇下了。” “好,好得很。” 把这一堆麻烦推给自己,她倒是找地儿睡觉去了,她怎么敢的? 沈梦绮来到寻星阁之后莫名的有些不安,临睡前吃了好几块解忧糕心才算是安定了下去。 才睡着没多久,沈梦绮就感觉自己好似遭遇了鬼压床一般,整个人都喘不过来气,她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影,让她忍不住的想起了童年那段被母亲在夜晚欺辱的画面。 沈梦绮不由的脸色一白,她尖叫着抬腿,直接狠狠地一脚将身上的人给踹飞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巨响起,一直守在门外的南尘瞬间就冲了进来。 正扶着床沿准备起身的林霁寒看着闯进来的南尘怒吼道:“滚!” 沈梦绮登时就清醒了过来,“王爷?您怎么在这?” 第三十五章没良心的小狐狸 林霁寒翻身上床,自然而然的将沈梦绮搂在了怀里,他恨恨的道:“本王不在这里该在哪里?你个没良心的小狐狸,把我扔到妖精堆里,自己拍拍屁股换地方睡觉去了就?” 沈梦绮道:“王爷将这些人都纳进府难道不是为了坐享齐人之福吗?” 看着眼神闪烁的林霁寒,沈梦绮忍不住的挑衅道:“或者说,王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怕别人发现了,所以才纳了这么多人进来?” 沈梦绮话音未落就又被林霁寒给反压在了身下,从他的眸子中,沈梦绮读出了危险俩字。 林霁寒抬起沈梦绮的下巴强行叫她看向自己,“本王是不是太纵着你了?都敢拿这事儿来调侃本王了?那本王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你夫君我到底行不行。” 说着,沈梦绮感觉腰间的系带一松,沈梦绮这才发现自己玩大了,她死死地握住林霁寒想要探入的手,另一只手则是下意识的变成了捏针模样,看到林霁寒那探究的眼神,她立即将捏针的手变成了拳,轻轻的锤了下林霁寒的胸口。 她难得的示弱道:“王爷~我还没准备好。” 看着那双原本黑若葡萄的双眸内盛满盈盈泪水,明明深知这是鳄鱼的眼泪,但林霁寒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他将沈梦绮抱在怀里狠狠地揉了揉,那声音咬牙切齿的,也不知道是在恨沈梦绮不按套路出牌,还是在恨自己竟抵挡不住她的温柔。 “小狐狸,你最好把你的狐狸尾巴藏好,一但被我揪住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感觉到围在自己腰间逐渐收紧的手,沈梦绮低头不语,装的一副乖巧模样。 “睡觉!” 林霁寒的手一松,沈梦绮立即往床里滚去,恨不得离林霁寒八丈远。就在这时林霁寒咳嗽了两声,沈梦绮虽是幽怨,但也还是嘀咕着挪了过去,乖巧的趴在了林霁寒的胸口上。 聚星阁内,林霁寒走后被留在屋内的各位姑娘开始相互打量了起来对方。她们谁也没先开口,程星辰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只剩下今日才来尚未分配院落的几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胡燕率先坐不住了,她扭着小腰走到了王焉知和秀儿的面前道:“咱们都是同一批近王府的,何不报团取暖,彼此有个照应呢?” 正有此意的秀儿有些坐不住了,她刚想站起来搭话,就听见王焉知道:“是报团取暖,还是引火烧身啊。胡燕,我劝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来,不然用不着公主殿下,我就先收拾了你。” “有公主殿下在我们谁敢动小心思啊,只是想要相互有个照应罢了,毕竟同为通房,谁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只要你们不作,公主殿下自不会动手收拾你们,毕竟她也是朝廷命官,日日都要上朝,哪有时间折腾咱们?” 王焉知一针见血的说道:“但你若是想要搞事儿的话,王府自然也不会容得下你就是了。” 王焉知的一番话让原本还摇摆不定的秀儿又坐了回去,见此,胡燕有些气恼的指着王焉知道:“你为了进王府连娘家都舍弃了,有什么资格在这和我吆五喝六的,我爹可是大理寺卿!” 王焉知一把抓住了胡燕的手,吓得胡燕往后倒去,但却怎么都抽不出被禁锢着的手,她有些骇然的看着王焉知,“你...你要做什么?” “胡燕我告诉你,就算是没了娘家仰仗,我想碾死你还是比碾死一只蚂蚁都容易,不信你就来试试。大理寺卿算什么,就算是没了娘家,我的闺中蜜友左冉可是兵部尚书的女儿,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她会不会砸不烂你。” 想起那性子泼辣的左冉,胡燕吓得不由一缩,之前那嚣张跋扈的劲儿瞬间没了,“我现在是王爷的人,她打我可就是打王爷的脸!” “区区一个通房罢了,你说王爷会为了你跟兵部尚书过不去吗?而且就算是我父亲不认我了,我到底也还性王,你那个软脚虾父亲敢为你了动我吗?” 王焉知说着一把将胡燕给推到了地上,她规矩的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道:“山鸡就是山鸡,麻雀就是麻雀,哪怕是息在了梧桐树上也变不了凤凰。” 秀儿被吓得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一动都不敢动,而胡燕则是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往床榻上坐去。 “王爷不在,公主殿下亦不在,通房便不能上塌,这是规矩。” 胡燕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一步步挪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她的朱唇被自己咬的血色尽是,露出一片苍白。 胡燕恶狠狠的想着,为什么,明明进了摄政王府却还是这般憋屈,明明都是通房,却感觉自己比别人低了一等。 就好似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一批俯视自己的人,她还是最卑微透明的人一般。 胡燕狠狠地看着闭目养神和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的秀儿心道,你们等着吧,迟早有一日,我要将你们统统踩在脚下,让你们毕恭毕敬,俯首称臣! 这边,程星辰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但还未走进主屋就被南尘给拦了下来,“公主殿下和王爷在里面休息呢,还请程通房移步。” 程星辰道:“可这是我的院子啊,你们这是鸠占鹊巢。” 这次她的词到是用对了地方,但就是略微有些难听。 南尘对着程星辰道:“整个王府都是王爷的地方,你今日不该在聚星阁歇下吗?” 提到聚星阁程星辰瘪了瘪嘴,“一屋子的心怀鬼胎,我呆着不舒服。既然我自己的屋子回不去,不如我们打一场吧。” “啊?这个时辰吗?” “对啊,不然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啊。” 程星辰对着南尘摩拳擦掌道:“正好我最近研习拳谱又有精进,刚好拿你来练手。而且答应了你,我就能跟公主殿下过招了,她答应过了的!” 说着,不等南尘反应,程星辰直接一拳就照着她的脸面袭去。 第三十六章武力镇压 南尘连忙侧身躲闪并不太想应战,但程星辰却不依不饶追着他打,南尘无奈只得应战。 月光下,一个娇小的身影和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纠缠在一起,莫名的有了一种缠缠绵绵到天涯的韵味。 第二日,林霁寒起了个大早,嘱咐着叶为将还窝在聚星阁的王焉知一干人等全都请到了院子里,叫人将聚星阁屋内的桌子椅子床榻等摆件儿全都换了一遍之后,才去上的早朝。 着恨不得将屋子都给拆了的林霁寒,叶为真的很想站在边上吐槽一句,王爷咱真的不至于这么洁癖,她们迟早都是要睡了你的,等到那个时候,难道您还要把自己给换了不成? 林霁寒这么一闹,聚星阁的屋子算是不能呆了,沈梦绮将一众程星辰和一众新进府的人又叫回了斗妍厅。 沈梦绮端坐在主位上,看着堂下跪了一排的通房们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两件事要说,第一,你们既然入了王府为通房,取悦王爷便是你们的第一要紧的事儿。你们用何手段取悦王爷本宫都不管,但有一事本公主希望你们谨记于心,大家都是女子,自该知道女子的难处,那些后宅里的脏手段都给本公主收一收,不然就别怪本公主心狠手辣了。” 胡燕没由的有些心虚,她笑眯眯的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教诲我们谨记于心。” 沈梦绮连眼神都没给胡燕一个,她给南尘使了个眼色,南尘立即将手中的三把钥匙递给了胡燕等人。 “这是你们三个院子的钥匙,你们等会回去看看,缺什么就找府里的管事要。还有,本公主明日开始便上朝了,这后宅之事怕是无心顾及。” 沈梦绮的话才一开口,胡燕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我在家时就已经开始管理后宅了,这方面我有经验。” 王焉知见状也跟着说道:“公主殿下,焉知不才对管理后宅之术也略通一二,您若不弃,焉知愿意为您打点一二。” 沈梦绮却看着因昨晚和南尘在院子里打了一宿而昏昏欲睡的程星辰道:“程通房。” “唔~公主殿下,我在呢。” 看着摇摇晃晃站起来就要往自己这边走的程星辰,沈梦绮道:“除了本公主就属你来王府最久,本公主上朝的这些时日就辛苦你来给打理府中的一切事务了。” 程星辰摇头道:“不辛苦,不辛苦,那我为公主殿下打理府中事务,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咱们同为一丘之貉,你以后是不是该多陪我练几招。” 程星辰的一番话说出来,胡燕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说道:“笑死,礼部尚书家的女儿竟然是个文盲,这怎么能打理的了后院事务啊。” 程星辰怒,她气呼呼的走到了胡燕面前,对着她就是狠狠一推,“什么文盲,我娘说了,这叫不拘小节,你再乱说话,我可就打你了。” 看着简单粗暴的程星辰王焉知立刻就明白了沈梦绮为何要点名她来打理府中事务了。这就是纯纯的武力镇压,根本不讲道理,也不给你惹事儿的机会。 “胡通房说得不无道理,那这阵子就请王通房协助程通房一同打理府内事务吧。” 王焉知显然没想到沈梦绮会点到自己,她惊喜的看着沈梦绮道:“是,公主殿下,焉知一定尽心尽力。” 程星辰一听有些不高兴了,她放开了胡燕走到沈梦绮的面前道:“公主殿下,那我....” “本公主会叫南尘留在府里陪你过招。” “好耶!” 南尘忍不住的担忧的叫了一声,“公主殿下,这怎么行呢,我若是留在府里,您身边可就没人了!” “上朝只有一个时辰,不会有事儿的。” 南尘还想说什么时却被沈梦绮堵了回来,“就这么定了,本公主乏了,你们退下吧。” “是。” 程星辰临走前,还特意跑到南尘面前,踮起脚努力的勾着高她了近两头的南尘的下巴道:“小南尘,明日起你就归我了哈哈,看你还怎么拒绝和我比武!” 被调戏了的南尘有些气急的跺脚,“公主殿下!” “忍一忍。”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南尘看着一脸疲态的沈梦绮,她终归还是息了声。 看着还坐在椅子上尚未动弹的王焉知,沈梦绮道:“你怎么还没走?” “公主殿下,焉知想为您分忧。” “本公主何忧之有?”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院子,难道公主殿下就不需要自己的院子吗?您也是需要有独处空间的啊。” 沈梦绮盯着王焉知道:“本公主和王爷是夫妻,他的便是本公主的。” “其实公主殿下,我可以帮你的。” “本公主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王通房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王焉知满眼炙热的看着沈梦绮道:“你现在不信我没关系,等以后你便知道了,公主殿下只有我是真心要待你好的。” 看着那炙热的目光,南尘皱眉挡在了沈梦绮的身前,隔绝了她看向沈梦绮的眼睛。王焉知这才不情愿的站了起来告退道:“焉知告退,若是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的话,一定要来找焉知哦。” 等王焉知走后,南尘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沈梦绮道:“总感觉这王焉知她不是冲着王爷来的,而是冲着公主殿下您来的,您还是要小心些啊。” 沈梦绮道:“盯紧她。” 这王焉知确实诡异,不过她有一点说的是对的,她确实需要独处的空间。 “南尘,你去将南苑打扫出来。” “是,公主殿下。” 新的一局即将开盘,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入夜,在沈梦绮翻滚了十多圈之后,林霁寒一把抱住了她,“是新床榻硌得慌睡不着吗?老翻腾什么,明早不上朝了?” 沈梦绮立即消停了下来,又等了好半晌,感受到林霁寒熟睡后那平稳的呼吸之后,沈梦绮悄悄的从林霁寒的怀里滑了出去爬下了床榻,眼看着脚就要沾地,下一秒一双大手又将她直接搂回到了床上。 “我...我只是想去吃点糕点。” 第三十七章欢迎踏入权力的中心 “都什么毛病,你是还在长身体的小朋友吗?大晚上的还要吃糕点。” 沈梦绮有些不快的挣脱开林霁寒的束缚,她绕过林霁寒直接爬到了床榻内侧,盖好被子背对着林霁寒躺下。 那委屈的蜷缩成一团的小模样,简直不要太惹人怜。 忽然沈梦绮感觉身子一轻,她睁眼一看,只见林霁寒将她连同被子一整个的都抱在了怀里。 “王爷....” “不是要吃糕点?” 林霁寒将沈梦绮抱着出了门,原本还倚在石墩子上打着瞌睡的叶为立即小跑着过来,“王爷。” “夫人想吃糕点了,去取些蜜枣糕过来。” 沈梦绮将手伸出被子抓了抓林霁寒的衣襟,“不用这么麻烦,南尘身上带着解忧糕呢。” 听到解忧糕这三个字,林霁寒不由的想起洛家大爷送来的那些礼,他心里没由的一阵堵得慌,他看着被自己卷在怀里的沈梦绮道:“要么吃蜜枣糕,要么回去睡觉,你自己选。” 沈梦绮忍不住狠狠地挖了林霁寒一眼,这人! 但总归不能和吃的过不去,沈梦绮看着叶为道:“拿三四块便好。” 等沈梦绮说完,林霁寒并未急着回屋,而是直接坐在了台阶上,他将沈梦绮像是孩子一般抱在自己的腿上。他们稍微一抬头便能看到挂在天空中清冷的月亮。 “你今晚有些心神不宁,是因为要入朝堂,紧张了吗?” 沈梦绮看着清冷的月光,心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没有,只是白日里睡多了,晚间有些睡不着罢了。” 看着死鸭子嘴硬的沈梦绮,林霁寒轻笑道:“朝堂是兵不血刃的战场,最终比的还是谁的拳头硬,谁更能豁得出去罢了,没什么好紧张的。” 林霁寒将叶为端来的蜜枣糕递到了沈梦绮的身前,不知道为何他总是想多嘱咐沈梦绮一些,“吏部掌管天下官吏卷宗,握着他们的仕途命脉,就算是满朝文武对你这个吏部尚书再不满,也不敢对你做些什么的。” 沈梦绮小口的吃着蜜枣糕,她道:“嗯。” 不知道为何,有林霁寒在身边,沈梦绮竟出奇的觉得安心。这蜜枣糕还未吃完,精神紧绷了多日的沈梦绮嘴里还叼着糕点,就躺在林霁寒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听着沈梦绮那发出‘fu.fu’的鼾声,林霁寒轻手轻脚的将她尚未吃完的糕点给拿开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叶为,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将沈梦绮抱回了屋里。 “fu~fu~” 看着睡得安稳的沈梦绮,林霁寒笑道:“欢迎你踏入权力的中心,本王娇贵的小公主。” 第二日,沈梦绮和林霁寒起了个大早,匆匆的吃完饭便一同乘轿去上朝了。 他们才走,林氏便派人将程星辰和胡燕等人给叫了过去,说是晨昏定省立规矩。 林氏看着站成了一排的众人,她笑成了眯眯眼,“这既然都入了王府了,那便是一家人了,都别拘着了,坐吧。” “你们几个在王府里住的可还习惯?” 胡燕刚想开口就被一旁的王焉知打断道:“都习惯,公主殿下已经给我们分了院子和下人。” “没被苛待就好。” 林氏笑着道:“公主她一向是待人宽厚的,就是太忙了,都不着家,你看看一大早就要去上朝,至晚方归,这府里的事宜啊她都没时间管了。” 说完,林氏话锋一转道:“她这是为了天家分忧,做大事儿去了,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但这府里也要有人管事儿不是。” 她这话像是想要夺权,王焉知正想着该怎么应对时,就听见程星辰直接回道:“婆婆放心,公主殿下早想到了,特意让我暂代王府事宜,叫焉知协理了。” “是吗?” 林氏显然没想到沈梦绮已经都安排好了,她尴尬一笑,“公主不愧是办大事儿的人啊,这都安排好了。” 这话听着不像是夸赞,倒像是在抱怨。 王焉知站出来道:“公主殿下身为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是会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的,婆母安心颐养天年就是了。” 林氏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的一紧。 胡燕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公主殿下只是让你帮忙协理程星辰打理王府罢了,你就这般上杆子的替她站台了,还真是好收买的呢。” 胡燕的话音未落,就见程星辰直接站起来走到了胡燕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将众人的视线都给拉了过来。 胡燕不敢相信的看着程星辰道:“你竟敢打我!” 她气的抬手就要反击,却被程星辰直接抓住了手腕一下子给按死在了身下的椅子上。 程星辰皱着眉,声音有些凶的道:“我昨天就提醒过你了吧,管好你这张臭嘴,背后公主殿下的闲话你怎么敢的?” 看着梨花带雨的胡燕,林氏黑着脸道:“星辰,你这是做什么呢!” “替公主殿下教训不听话的狗罢了。” 林氏的脸色登时就更不好了,总觉得程星辰是在指桑骂槐,变相的骂自己呢。 程星辰头都没抬一下,她看着双目通红的胡燕道:“我告诉你,下次再敢说公主殿下的坏话,我就叫人把你打一顿拖出去!” 胡燕被吓得瑟瑟发抖,王焉知则是暗暗的给程星辰竖了个大拇指,这态度真够硬的。 秀儿则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这战火会烧到自己的身上来。 见胡燕老实了之后,程星辰转身对着林氏道:“婆婆,若是没别的事儿的话,星辰就告退了,府里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呢。” 林氏冷着脸道:“去吧。” 王焉知见状也告了退跟着一道出去了。 秀儿见状刚要跟着行礼道别回自己的小院子,这时林氏开口道:“胡通房,秀通房,你们俩若是没事儿的话,就陪我这个老婆子聊聊天吧。” 看着林氏那别有深意的眸光,胡燕眼里不由的冒出了精光,她捂着自己被程星辰打肿了的那半边脸,压抑着兴奋附和道:“是,婆婆。” 秀儿如坐针毡的看着林氏和胡燕,心没由的乱撞了起来,总觉得自己不该坐回来。 第三十八章女子无才便是德 当沈梦绮和林霁寒赶到正大光明殿前时,已经有不少大臣们在殿外等候了。看看着缓缓走来的两人,一众大臣们不由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从他们的表情中,不难猜出他们讨论的中心是谁。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目光,林霁寒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沈梦绮低语道:“怕吗?” 沈梦绮看着林霁寒回道:“何怕之有?” 看着面前一脸镇定的沈梦绮,林霁寒还请逗弄几句,这时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王鹏笑眯眯的走了出来道:“上朝,宣诸位大臣觐见~” 正大光明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直接推开,一缕光照了进去驱散了里面的阴霾,但依旧给人一种压迫感。 沈梦绮随着群臣一道进了正大光明殿,依照规矩,群臣分为两列,林霁寒站在武将之首,众武官则是规规矩矩的排在他的身后。 丞相牧千丞站在文官之首,一众文臣则是站在他的身后,沈梦绮也不例外。 群臣跪拜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皇上看着规规矩矩的站在牧千丞身后的沈梦绮笑道:“小梦绮啊,第一次来上朝你可还适应啊。” 沈梦绮站出来行礼道:“多谢皇上关心,臣一切都好。” 皇上笑着点点头道:“那便好。” 他对着满朝文武道:“我们家小梦绮啊出入朝堂根基尚浅,什么都还不懂呢,爱卿们还需多辅佐辅佐她才是啊。” 这话说得像是将沈梦绮当继承人培养了一般,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应一声。 沈梦绮皱眉她上前一步行礼道:“皇上,臣...” 她的话还未开口说完就被太傅直接给打断了,只见太傅笑眯眯的道:“请皇上放心,下朝之后臣便带着吏部尚书去吏部报道,熟悉吏部事务,吏部尚书天资聪慧,想必一学便会。” 太傅的话可谓是四两拨千斤,即提醒了皇上站在朝堂上的沈梦绮的身份是吏部尚书,又让皇上说的那句辅佐的话显得不那么尴尬。 站在文臣首位的牧千丞忍不住的在心里暗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这些话也就只有太傅才能说出来,也只有他说出来才合适。 这时,户部尚书陈念恩有些阴阳怪气的小声嘀咕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天资聪慧必败夫家。” 站在武将之首的林霁寒若有若无的刮了陈念恩一眼,看着那双宛若冰峰的鹰眸,陈念恩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 难道这么远的距离,这么远他能听得到自己的嘀咕声吗? 陈念恩被林霁寒盯的后脖颈子有些发寒,他看着忍不住的轻咳了两声,对着身旁的程意礼使了个颜色。 程意礼有些不情愿的站了出来挡在了陈念恩的身前,他对着皇上行礼道:“皇上,进来朝中重臣横死,却无人可顶其重任,还要劳烦公主玉体亲驾朝堂,臣等惭愧万分,遂恳请今年提前开放科举考试,扩充朝臣储备,望陛下批准。” 皇上揣着双手坐在龙椅上笑道:“今年的礼部尚书可够忙的啊,前一阵子刚主动请缨去西荒慰问,这刚回来就要开科举考试了,可真是为国为民的好臣子呢。” 皇上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林霁寒和沈梦绮的眼神都聚焦在了程意礼的身上,程意礼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说道:“皇上谬赞了,这是臣应做的。” 皇上没有回话,而是看着沈梦绮道:“小梦绮你怎么看啊?” 沈梦绮规规矩矩的对着皇上行礼道:“臣刚入朝堂,对这些尚在懵懂阶段,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那摄政王以为呢?” 林霁寒道:“臣只是一介武将,文臣之事臣不懂,但凭皇上做主。” 皇上伸手指着沈梦绮和林霁寒道:“你们真是一家子小机灵鬼儿!” 他这一伸手,袖子里藏着的鹦鹉便露了出来。 看着被绑住了嘴巴安静的趴在皇上半缩在袖口里手心上的鹦鹉,沈梦绮忍不住的皱眉,“皇上,您!!” 沈梦绮的话尚未说出口,皇上便吓得缩了缩脖子,他打哈哈道:“这都是太傅的主意,和朕可没一点关系啊。” 太傅瞪圆了眼睛,“臣可没...” 看着瞬间怒气冲冲瞪过了的皇上,原本还想辩解的太傅只得将一肚子的委屈往下咽,赔笑着对着沈梦绮道:“是老臣的过失,下次定不会叫皇上带着鹦鹉上朝了。” 见沈梦绮还要说些什么时,皇上被吓的赶忙开口道:“行了,程大人的事儿朕准了,本次科举考试便由太傅和程大人一同出题,小梦绮把关监考吧,今日的早朝便上到这里吧,退朝!” 说完不等众臣子反应,皇帝便匆匆忙忙的朝着后宫溜去,王鹏只得匆匆的喊了声退朝便跑着去追自己的皇上了。 皇上那怂怂的表情和语气以及最后的落荒而逃,让群臣们一度怀疑,沈梦绮和皇上到底谁是君,谁是臣。 见皇上溜了,太傅也佝偻个身子弯着腰就想逃,但身后却传来了沈梦绮清冷的声音,“太傅。” 太傅被吓得浑身一激灵,他哭丧着脸转身看向沈梦绮道:“公主殿下,老臣是真拦不住没办法才叫皇上带着鹦鹉上朝的。” 沈梦绮却道:“太傅不是说要送本公主去吏部的吗?” “啊?对对对,公主殿下随老臣来。” 一直守在一旁的户部尚书陈念恩忍不住的皱眉道:“我师父那只是客套一下,吏部又不是没人了,公主殿下好大的架子,竟要太傅陪着去,你....” 陈念恩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黑,只见林霁寒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冷笑着道:“本王刚刚听到某人说天资聪慧必败夫家?你刚刚是在咒本王和本王的夫人吗?” 林霁寒的话让陈念恩瞬间冷汗直流,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竟真叫林霁寒给听去了。 “是吗?” 牧千丞也走了过来帮腔道:“我记得皇上曾定过一条律法啊,凡口头污蔑皇室者,杖责五十大板啊。” 第三十九章父母爱子则为之计谋深远也 陈念恩脸色一僵,他梗着脖子,死不承认的道:“臣可从未说过这话,王爷您这可有些无稽之谈了。” “无稽之谈吗?” 不知何时过来的刑部尚书冷哼道:“陈大人刚刚在朝堂上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天资聪慧必败夫家,我在你旁边可是听得真切呢。” “王大人,你!” 牧千丞看着恼怒的陈念恩道:“陈大人没想到你还真这么说了啊。” 陈念恩脸色阴沉,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牧千丞死揪着不放道:“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来人,把我们户部尚书大人压下去行刑。” 陈念恩被人架住了之后才慌了神,他看着牧千丞他们道:“你们来真的?” “不然呢?” 牧千丞有些夸张的说道:“我们这都位高权重的难道还能跟你开玩笑不成。” “我是户部尚书,朝中重臣你们敢!” 林霁寒直接对着架着陈念恩的两人道:“带下去,行刑。” 原本还不敢动弹的众人一见林霁寒都发话了,立即不敢再耽搁,赶忙将还在嗷嗷叫嚷的陈念恩给拖了下去。 处理完了陈念恩,刑部尚书走到了林霁寒的面前对着林霁寒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看着林霁寒道:“王爷。” 林霁寒冷清的道:“五十大板照常行刑便好,若有人问起来便说是本王的意思。” 刑部尚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臣明白,就是老臣眼下还有一事相求。臣当日在公主诞辰宴上虽说是与焉知断了父女关系,但焉知到底是臣的血脉,烦请王爷能照顾一二。” “焉知这孩子自小性子就执拗,凡是认定了的事儿就算是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她这般义无反顾的入王府,定是因爱惨了王爷。老臣深知男儿志在四方,自不会被情情爱爱所羁绊,臣只求您护焉知一世平安。” 说着,刑部尚书要要跪下去叩首,林霁寒一把拉住了他道:“后院是本王夫人的地盘,她的地盘她做主,本王从不插手。” 林霁寒的话让刑部尚书的心不由的往下沉去,眼里布满了担忧之情。 这时林霁寒又道:“不过本王夫人现任吏部尚书,后宅之事无暇顾及,本王听闻是交给了程星辰管理,并叫你女儿协理了。” 对于礼部尚书家的这个独女他是知道的,心无城府为人尚武,沈梦绮的这一番安排实际上就是将管家权交到了王焉知的手里,也算是给她这个和自己娘家断绝关系了的人一张保命牌。 刑部尚书感动的直接对着林霁寒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王爷和公主殿下,王某感激不尽。” “本王只是转述,这都是夫人的主意。” 看着连连拜谢的刑部尚书,林霁寒道:“不过眼下本王确实有一件事儿想要劳烦尚书大人。” 刑部尚书连忙道:“劳烦不敢当,有事儿尽管讲,只要是能帮得上的地方,我定当竭心尽力!” “这户部尚书咒骂本王和夫人,按理说是要打五十大板的,本王希望你们刑部行刑的时候有点分寸。” 刑部尚书立马应下道:“王爷放心,我们刑部有一个掌刑的小厮有祖传的手艺,能将人打得看着皮开肉绽,但实际上只是轻伤。” 林霁寒摇头道:“刑部尚书你误会本王的意思了,本王是想你打重一些。” “这...” 刑部尚书有些为难的说道:“户不会是那个数到底是朝中重臣,若是给打死了的话,只怕是...” “刑部尚书又误会了,本王只想让他下不来床,最好是到科举考试结束前都下不了地那种。” 刑部尚书百思不得其解,这科举考试皇上不是说由礼部尚书、太傅和吏部尚书一同监管吗?有没有户部尚书的事儿,为什么要把户部尚书给打瘫在床呢? 见刑部尚书久久不语,林霁寒问道:“很难办吗?” 刑部尚书立即回道:“不难办,不难办,我这就嘱咐下去,定叫他在科举结束之前脚沾不得地!” 看着急匆匆朝着刑部走去的刑部尚书,牧千丞笑着道:“这算不算是岳父多了好办事儿啊,咱们这位刑部尚书最要脸面最清高了,性子那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可还没什么人能让他开得了后门的。” 看着行色匆匆的刑部尚书,林霁寒淡淡的说道:“父母爱子则为之计谋深远也。” “是啊,他行了你方便,他女儿在王府里才不会那么难过。” 说到这牧千丞忍不住的有些酸了起来,“啧啧啧,看看你那些岳丈,一个个的都是朝中重臣,你不权倾朝野谁还能权倾朝野?哎,这天下的姑娘眼都瞎了吗,为何宁愿卑躬屈膝给你当通房,也不愿看看仪表堂堂的我呢?好歹我也是丞相啊,我家也没公主镇宅,嫁我咋也能当个侧夫人不是?” 看着酸了吧唧的牧千丞,林霁寒道:“那洛家大小姐满心满眼的可都是你。” “别,你可千万别给我提她。” 牧千丞忍不住捂住了脑袋道:“一想到她,我这脑仁儿就跟要炸了一样疼。不过说来也奇怪,近些日子许是知道我忙了,她竟没之前那般粘我了,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人不黏你你又难受了?” 牧千丞像是被猜中了尾巴的猫儿一样直接炸了,“我巴不得她不粘着我呢。” 林霁寒身边的叶为开口道:“巴不得就巴不得呗,丞相大人,你那么大声儿做什么,震得人脑仁儿疼。” 牧千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有些尴尬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而后强行转移话题道:“话说,之前皇上同意礼部尚书的提议提前开科举的时候我还担心户部尚书会借此塞人呢,正想着要找什么法子让他不作妖,没想到他自己到撞上来了。” “话说你耳朵怎么那么灵,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户部尚书说的话,也太神了吧。” 林霁寒像是看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的看着牧千丞,他简简单单的蹦出了三个字,“对口型。” “虽然是绊住了户部尚书你也别大意,盯着点程意礼。” 牧千丞点头道:“知道。” 正说着,大理寺少卿崔准山跑了过来道:“王爷,有人来自首了,说是他杀的原吏部尚书王崇明。” 第四十章小崽子,回去再收拾你 林霁寒眉头微挑,“人现在再哪儿?” “就在大理寺的牢里。” 林霁寒看了眼吏部的方向,他对着叶为道:“你去吏部等夫人忙完。” 叶为见怪不怪的回道:“是。” 牧千丞则是有些不爽的说道:“呦,这就护上了啊。想当初我都快被杀死了,你才肯将叶为借我一段时间,怎么现在这么舍得了,该不会是喜欢上了吧。” 林霁寒瞪了牧千丞一眼道:“喜欢什么?她将南尘留在了府里,身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我摄政王府苛责了她,本王这是为了自身声誉着想!” 说完林霁寒跟着崔准山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牧千丞摸着下巴看着林霁寒行色匆匆的背影,他道:“你们家王爷这是急了吧?” “必须急了啊。” 叶为理所应当的说道:“现在王府里面卧虎藏龙,公主殿下还看热闹不嫌事儿的从中搅合,眼下真是内忧外患,当然不能再在这种事儿上落人话柄。” 牧千丞摇了摇头,“啧~你说是挺机灵的一个人儿,怎么就看不透你家王爷的这点事儿呢?这很明显就是你家王爷他坠入爱河了呀,所以才这么护着安顺公主。” 看着一脸懵懂的叶为,牧千丞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以为王爷这是真叫你去等安顺公主的吗?他这是叫吏部的人都看着,她身后站着的不止有皇室,还有他摄政王林霁寒,识相点的都别给安顺公主找不痛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为看着牧千丞道:“丞相大人,你就是想太多了,我们王爷只是为了不落人口舌罢了,不说了,我得赶去吏部了。” “啧,你家王爷被人说的还少么,他那次放在心上过了?” 看着急吼吼的往过赶的叶为,牧千丞不禁摇头叹息,这主仆俩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吧,竟看不透这是喜欢了还是责任。 再一想想沈梦绮那冷清的性子,只怕这俩人日后有的磨了。眼下,他到是很期待沈青柠回来之后的日子,毕竟听说沈梦绮和沈青柠打小就很不对付呢。 届时,林霁寒可就有的头疼了。 大理寺牢房内 林霁寒看着长得五大三粗满脸胡子邋遢的鹿不才,他感觉自己的眉心都止不住的突突了起来。 “自首的是他?” 崔准山点头如捣蒜,还从袖子中取出了断成两截的银针给林霁寒看,“他当时一针就戳进了咱们大理寺门口的柱子上,这力道准是没跑了。” 看着那明显比杀王崇明的银针粗了半圈的银针林霁寒忍不住捏住了太阳穴。她这是算是自爆了身份,将一切阴谋都改阳谋了。 她这是料定了就算是将把柄交到他的手里,他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把这人放进来,就是要给他一个交代罢了,但这个交代也太敷衍了一些。 看着长得膘肥体壮的鹿不才,林霁寒心绪紊乱,他有些拿不定沈梦绮是在向他示弱,还是又在憋着什么坏呢。 他忍不住的咬牙,“这个小无赖!” “王爷,俺不是无赖,俺是鹿不才。俺就是来自首地,那个王崇明儿就是俺顺手杀地!” 那一口浓厚的乡间淳朴口音听的林霁寒脑仁疼,他看着鹿不才道:“为什么杀他,那些密函也是你送的了?” 鹿不才蜷坐在榻上,一副不羁的模样,“那天晚上他挡了俺的路,俺叫他让,他让,俺就杀他喽,至于那什么函的,俺就随手扔了。” “随手就能扔到丞相府门口了,还真巧啊。” 鹿不才有些不耐烦的转身,他背对着墙壁道:“俺不知道什么丞相不丞相的,反正那个人是俺杀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吧!” 一旁的崔准山看着林霁寒道:“王爷,咱们是不是能结案了?” “先关押,把凶器给本王。” 崔准山心里虽是疑惑,却也恭敬的将断了的银针递给了林霁寒。 林霁寒掂量着手里的银针对着崔准山道:“今日之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大理寺卿胡大人也不行吗?” 看着林霁寒那双冰冷的眸子,崔准山低眉顺眼道:“是,下官明白。” 吏部 沈梦绮同太傅到了吏部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吏部的卷宗室,她从架子上拿着一些朝廷重臣的卷宗慢慢的翻阅了起来。 因看得入神,一时间竟忘了时辰,还是天黑了,管理卷宗室的小官过来提醒,她才发现时间很晚了。 沈梦绮立即合上卷宗走了出去,一出门她便看到叶为正规规矩矩的站在卷宗室的门口。 “你在这多久了?” “回夫人的话,您跟着太傅刚走没多会王爷就叫我来这边候着了。” “那王爷呢?” 叶为指着院外若隐若现的蓝金色轿子道:“王爷在轿内等着您一起回府呐!” 沈梦绮听后便朝着吏部外走去,不等叶为走过来扶她,她便自己爬上了轿子。 还未等她站稳,轿内便伸出一双大手直接把她搂了进去。若不是一早就知道轿内有人,沈梦绮定是上去就给一手刀。 “小狐狸,你今天还挺忙啊,人在吏部忙里忙外,还不忘给你夫君送礼啊。” 沈梦绮忽闪着那密又长的睫毛,一副懵懂模样,“什么送礼?王爷您说什么呢?” “鹿不才不是你送给本王的?” 沈梦绮道:“什么鹿不才,王爷你说什么呢?” “还装?” 林霁寒从袖口中抽出那根断成了两截的银针给沈梦绮道:“若不是崔准山急着结案,光这比杀死王崇明凶器大了半圈的银针,都能让这案子再掀一层波澜了,顶罪可不是小事。” 沈梦绮藏在袖口里的手不由的一蜷,她看着林霁寒道:“确实不是小事儿,王爷要上报给皇上吗?” 看着身子坐的笔直,故作镇静的沈梦绮,林霁寒将断了的银针收了起来,他对着车外的叶为道:“回府!” 林霁寒将已经僵住了的沈梦绮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忍不住咬了一口沈梦绮的耳垂,含糊的说道:“小崽子,回去再收拾你。” 第四十一章弱不禁风沈梦绮 林霁寒和沈梦绮刚从轿子上面下来,便看到一早就等在了府外的王焉知。 见他们两人下来之后王焉知瞬间就迎了上来,看着王焉知手上的披风,林霁寒自然而然的伸开了双手。 “焉知参见王爷,公主殿下。” 下一秒却见王焉知走到了沈梦绮的身边将披风披到了沈梦绮的身上,她像是好不容易等到丈夫归来的妻子一般抱怨道:“公主殿下您这第一天上朝怎的回来这么晚,您穿的这般单薄,当心着了凉啊。” 林霁寒尴尬的收回了手,他冷哼了声:“你这是给本王收的通房还是给你自己收的?” 叶为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林霁寒一个眼刀过去,叶为瞬间熄了声。 王焉知则是笑着道:“焉知知王爷习武身强体健不惧严寒,所以就未准备王爷的披风,王爷该不会介意的吧?” “夫人确实弱不禁风,区区披风哪儿够啊。” 正说着,林霁寒直接将沈梦绮抱到了怀里。 沈梦绮被吓了一跳,“王爷?” “这世间还有比自家夫君胸膛还温暖的地方吗?” 说着,林霁寒给了王焉知一个挑衅的眼神便抱着沈梦绮大步朝着府内走去了。 看着林霁寒那略微有些骄傲的身姿,王焉知气的直跺脚。 “糯米你看到没有,王爷都开始强迫公主殿下了,我们必须要加紧把公主殿下救出来才行!” 王焉知的贴身侍女没敢搭话,这横看竖看都像是公主殿下和王爷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啊,半点没看出来哪里受强迫了。 “小姐,我看着公主殿下其实过的还挺好的,咱就别掺和了吧,趁着现在王爷还没破了您的身子,咱还是赶紧合离了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吧。而且安顺公主她早就忘记您了,更不记得对您有什么恩情,压根就不需要您的报恩,您这是何苦呢?” “她记不记得不打紧,只要我记得这份恩情便好。” 王焉知望着林霁寒和沈梦绮离去的方向道,“若无当年她的举手之劳,我恐怕活不到现在。这辈子哪怕就只能这么默默的守着公主殿下也是好的。对了,听闻南尘最近在收拾南苑?” 糯米看着王焉知道:“是的小姐。” “这南尘虽对公主殿下忠心,但人如其貌做事不拘小节,很多地方她都注意不到,你最近多去盯着点,别叫有心人钻了空子。” 王焉知有些懊悔的说道:“我原以为公主殿下是记得我的,那日才会那般直白,害的公主殿下对我防备了起来,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太急了!” “不过没关系,未来的日子且长着呢!” 聚星阁内,沈梦绮兴致缺缺的看着这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她伸筷子夹起放在桌子一角的白灼青菜细细朵颐。 还没吃上两口就听见林霁寒说道:“你今日翻了本王和尚书大臣们的卷宗?” 看着沈梦绮探究的目光,林霁寒将一块五花肉夹入了沈梦绮的碗里道:“看似毫无干系,但却盘根错杂,一方动而四方惊起,这就是朝廷。凡事欲速则不达,叫人猜不透吃不准才能站得稳。” 他这是在教自己。 沈梦绮歪着头看着林霁寒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她那懵懂出神的可爱模样,林霁寒忍不住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吃饭。” 沈梦绮思索了片刻之后,她夹起一根小青菜放到了林霁寒的碗里,像是示弱讨好般的说道:“皇祖母说过,荤素搭配,方能长寿。” 看着林霁寒碗里那颗小青菜,叶为忍不住的开口道:“夫人,我们王爷从不吃青菜的,而且他不喜别人给他夹菜。” “是吗?那是我唐突了。” 说着,沈梦绮便要伸筷子将林霁寒碗里的青菜给夹出来,但下一秒却见林霁寒抬手便将她放到自己碗里的青菜给送到了嘴里,林霁寒看着沈梦绮道:“都听夫人的。” 叶为惊得差点掉了下巴,他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王爷,您不是不吃这些的吗?说是青菜粗糙难以下咽?” 沈梦绮道:“那以后就叫厨房多做一些木耳,冰草之类丝滑的素菜来可好?” “嗯。” 看着这样‘听话’的林霁寒,叶为还以为自己在梦游,但转念一想,林霁寒不这么听话也不行啊,毕竟沈梦绮连皇太后的搬出来了。 这夫人为了让王爷吃不下去饭,竟然连逼迫王爷吃素菜。真该叫牧千丞过来好好看看安顺公主殿下是怎么折腾他们王爷的! 越想叶为就越心疼,可怜他们家王爷戎马半生守护天元国一方太平,到头来连一顿顺心的饭菜都吃不上! 等到入夜将要休息的时候,叶为特地神秘兮兮的将林霁寒给请到了聚星阁的耳房内,看着一桌子的荤腥,林霁寒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直跳。 偏生叶为一副我懂你的模样道:“知道下午吃了素菜你不舒服,我特地偷偷给你又备了一桌,快吃吧,公主殿下她不知道的。” “合着你火急火燎的把本王请出来就为了这个。” “昂!” 叶为理所当然的看着林霁寒道:“还有什么比让王爷您吃一顿顺心的晚饭更重要吗?” “你是不是有病?” 看着非但没开心起来反而还一脸怒意的林霁寒,叶为磕绊的说道:“咋....咋了?” “若是闲的没事儿做就去院子里倒立涨臂力去!” 叶为还没弄清楚林霁寒为什么见到这一桌子荤腥为啥反而不高兴了,就听见林霁寒怒吼道:“去啊!” 叶为被吓得一哆嗦,他委委屈屈的道:“是,王爷。” “神经病。” 等林霁寒回到聚星阁主屋时沈梦绮已经抱着被子卷到了里侧,看着那宛若小鸡啄米般点头却坚持着没睡的沈梦绮,林霁寒的心里不由的一暖,她是在等自己吗? 林霁寒脱了外衣翻身上床,他一把将沈梦绮抱到了怀里,“怎么还没睡?” 沈梦绮从林霁寒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用一双水汪汪的葡萄眸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个....鹿不才的顶罪案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四十二章把话说开了 林霁寒看着一脸试探的沈梦绮笑道:“你觉得呢?” 借着尚未熄灭的烛光,看着林霁寒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原本还想开口的沈梦绮心里一闷,她将头埋在林霁寒的怀里,“我不知道,睡觉!” 林霁寒气恼的揉了揉沈梦绮毛绒绒的小脑袋,“你就是个纯纯的小无赖!” 听着怀里传来的闷哼声,林霁寒认输般的叹了口气,“给你一次藏好尾巴的机会,那针本王会换掉。” 林霁寒等了许久怀里的人都没有动静传来,他还当她睡了,就在他刚要入睡时,怀里传来了轻飘飘的一声,“谢谢。” 林霁寒抱着怀里难得乖软的沈梦绮道:“为什么杀他?” “有人给了我一封密函,上面写了一半王崇明与西荒通敌的事儿,说是想要知道全貌的话就要拿王崇明的命来换。” “所以牧千丞手上的那些密函也是你给的?想来能悄无声息的将这些密信送入丞相府的也就只有你那个小姐妹洛九卿能办到了。” 沈梦绮沉默,算是默认了。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沈梦绮索性便说开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在膳食坊的时候我看到了南尘。” 沈梦绮忍不住咬牙道:“所以你故意答应牧千丞去清妓坊,就是为了混淆我?” “原本是想看看我的小娇妻趁我不在会做什么有意思的事儿,没成想歪打正着看到个一针封喉的小辣椒。” 看着满脸犹疑的沈梦绮,林霁寒弯腰在她的耳边吹气道:“但凡你行刺之前洗个澡遮盖掉自己原来的气味儿本王都不能认定是你。欲速则不达,鹿不才这件事儿也是你太心急了,才会又露出把柄被本王抓到。” “小朋友,还得练!” 沈梦绮咬牙,“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揭穿我?” “好玩啊。” 林霁寒低低的笑道:“我就是想看看小朋友能做到哪一步,事实证明你还挺聪明的,如果不是心太急,本王未必能抓到你这么多小尾巴。” 看着一副作弄自己模样的林霁寒,沈梦绮直接一脚踹在了林霁寒的身上,趁林霁寒不被直接将他朝外蹬去,若不是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床沿只怕是又要掉到地上去了。 沈梦绮滚到了床榻的最里侧,嘟囔道:“你鼻子既然这么灵就去当看门狗好了!” 林霁寒翻身滚到沈梦绮的旁边抱住将自己裹成一团的沈梦绮笑道:“小狼崽子!你搞清楚现在是你的把柄落到本王的手里好么?你确定要不给本王被子就这么晾着本王吗?” 只见沈梦绮动了动,她将被子的边边角角都给裹紧了,“王爷的通房那么多,你大可以去她们那睡去。” 看着有些气恼的沈梦绮,林霁寒道:“本王就只想在自己的屋子里睡。” 沈梦绮哗的一下将被子周开,胡乱的披上外衣就朝着外走去,“那我去南苑,给您腾地方。” 看着叫嚷着要出去的沈梦绮,林霁寒大手一张便将沈梦绮给兜了回来,他揉了揉沈梦绮的脸蛋道:“说你是小无赖你还真将无赖贯彻到底了?” 沈梦绮垂眸,“我没有。” 知是沈梦绮还在气恼着,林霁寒像是抱小孩一般将她抱在了怀里,“起先本王以为本王娶的是个贤良淑德,后来发现是个小辣椒外冷内热,但现在来看....” 见林霁寒不往下说了,沈梦绮立即侧头去看他。 看着想要装作不在意却忍不住的瞄着在自己的沈梦绮,林霁寒笑道:“现在看来,本王娶的是个爱吃甜食,装成大人模样的小朋友啊。” 在沈梦绮反驳前,林霁寒直接带着她一道摔入了被窝之中,“乖乖睡觉,不然本王不介意和你做更进一步的事情。” 感受到林霁寒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大手,沈梦绮立即乖顺的钻到了林霁寒的胸口,双手则是死死地扯着自己的衣角不叫林霁寒的手伸进去。 这一番动作又是惹得林霁寒一阵大笑。 在她要恼起来前,林霁寒托住了她的小屁屁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而后像是给猫顺毛一般摸了摸沈梦绮的脸颊。 他道:“不闹你了,睡吧。” 另一边,牧千丞在御书房替皇上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奏折之后,出来时,日头已经彻底的降了下去,有几颗稀碎的繁星宛若是萤火虫一般挂在天上一闪一闪的。 丞相府的车驾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见牧千丞出来,小厮立马迎了上来,“爷~” 牧千丞伸了伸懒腰道:“今儿夜景不错,走咱们去清妓坊看看牡丹姑娘。” 小厮有些犹豫的站在原地,他看着牧千丞道:“爷,老爷和洛小姐还在府里等着您回去一起用晚膳呢,您直接就去清妓坊了,不好吧?” 牧千丞脚下一空差点崴到了,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你说老爷和谁还在等着我呢?” “洛九卿,洛小姐啊。” “哎呀呀!” 听到洛九卿这三个字牧千丞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涨了起来,他皱眉看着小厮道:“她最近不是一直跑进跑出的到处忙吗?这怎么又想起我来了?” 一提到洛九卿,小厮与牧千丞的态度截然相反,他笑眯眯的说道:“洛小姐也深知最近早出晚归的忙冷落了爷,所以才特地等爷您回去一起吃饭的呀。” “谁用她等了?我巴不得她忘了有我这号人呢好不好?” 牧千丞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爬上了马车有些心烦的道:“去清妓坊。” 那小厮有些犹豫,“可是老爷和洛小姐...” 牧千丞道:“你回去告诉他们一声,就说皇上与我有要事相商,今日便不回府了,叫他们别等了。” 说完,也不等小厮在说些什么,牧千丞直接自己驾着马车便朝着清妓坊的方向奔去,小厮心里虽然急,但也只能按照牧千丞的说辞先回去回话了。 牧千丞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了清妓坊,一进门就问那老鸨,“牡丹姑娘今日有约吗?” 老鸨看着牧千丞脸色有些许的奇怪,她强笑着道:“没有,牡丹姑娘想着您今日是要来的,所以特地没约人,现下正在三楼包厢等着您呢。” 第四十三章洛九卿买下清妓坊 牧千丞心里暗喜,他匆匆说了句谢谢之后便朝着楼上走去,丝毫没察觉到老鸨的不对劲。 到了三楼牧千丞先敲了敲厢房的门才推进门进去,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他笑道:“牡丹姑娘,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是啊,心有灵犀。” 说着,只见那人转过了身来,“夫君,这么久没见你想不想我?” 看着抱着猫的洛九卿,牧千丞原本还上扬着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他看着洛九卿道:“你怎么在这?牡丹姑娘呢?”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 洛九卿的笑声宛若银铃一般,但却让牧千丞异常的反感。 “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来清妓坊,你觉得合适吗?” “那你一个有婚约在身的朝臣来清妓坊就合适了?” 洛九卿摸着怀里的玄猫看着脸色逐渐铁青的牧千丞笑道:“不过你放心,你未婚妻我还是很大度的。”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着牧千丞继续说道:“你不是喜欢来清妓坊玩吗?我就陪你玩!现在整个清妓坊都被我给买下来了,给你随便玩。” 牧千丞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你把清妓坊给买下来了。” 洛九卿说的理所当然,“对啊,你不是喜欢吗,我就买下来送你啊,这不是投其所好嘛,只不过你那个牡丹姑娘暂时可能你是见不到了。” 牧千丞气的手都发抖了,他怒气冲冲的看着洛九卿道:“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江南。” 看着牧千丞那紧张的模样,洛九卿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她强压住心里的酸意对着牧千丞道:“放心,我只是叫她去学学规矩罢了,是不会苛待于她的。” 牧千丞气急败坏的指着洛九卿,“你真是能坏事!” 看着反身抬腿踹开门就急匆匆的往外走去的牧千丞,洛九卿心下一咯噔,她还是头次见牧千丞这般火大的,难道他就那般在意牡丹吗? 牧千丞出来后将自己的贴身小厮踹下马车,独自一人驾着马车来到了摄政王府,还没进了聚星阁的大门,他便被叶为给拦了下来。 “哎呦,我的牧大人啊,您怎么又大半夜的来了?” 牧千丞推搡着叶为往里走道:“事出紧急,我有急事儿找摄政王。” 叶为紧紧地禁锢着牧千丞道:“天大的事儿您也不能进去,王爷已经歇下了,歇下前嘱咐了小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能进去打扰他的!” 牧千丞气道:“可是现在天已经塌了!” 早已见怪不怪的叶为慢吞吞的说道:“既然天都已经塌了,那就更不急了,等王爷醒了再说呗。” 牧千丞气的直发抖,他忍不住的开口对着院内大喊道:“王!唔....唔!!” 爷字还没喊出口,他便被叶为直接捂住了嘴巴,只听见叶为道:“丞相大人得罪了。主要是王爷说了,再让人打扰到他和夫人的休息,他就要把小的扔回九幽十三郡了,您行行好,就留给小的一条生路吧。” 见牧千丞慢慢的平静下来,叶为小心的问道:“您不叫了吧。” 牧千丞眨眨眼,叶为这才放开了牧千丞。 “丞相大人,现在王爷晚上都不见人的,您还是先回府休息吧,等明日一早再来算了。” “我不!” 看着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一般往旁边一蹲的牧千丞,叶为有些不忍心的道:“不然您先去侧房歇下?” 牧千丞蹲着抱紧了自己的双膝,一副倔强模样,“我不!” “.....” 叶为没办法,只得抱来了两床被子,盖在了牧千丞的身上,“夜里凉,您可当心点身子。” 牧千丞这才委委屈屈的说道:“以前,他可是多晚都会爬起来见我的。” 叶为大大咧咧的斜倚在牧千丞的身侧,他看着头顶的星光道:“从前王爷是孤身一人啊,现在王爷有了夫人自然就不会了。” 叶为咬着牙道:“万一被夫人发现王爷扔下她半夜与你私会,第二天他不举或者有龙阳之好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都了。” 听到这,牧千丞忍不住的八卦道:“你们夫人的独占欲这么强吗?” “不是独占欲,是她和王爷俩人斗的太厉害了!” 看着深信林霁寒和沈梦绮水火不容,早晚有一天得拼个你死我活的叶为,牧千丞忍不住的摇头道:“你这眼睛要是不用就抠出来给三皇子当弹珠玩吧。”第二日,马上就要到卯时了,聚星阁主屋的门才缓缓地从里面推开,只见沈梦绮和林霁寒快步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色红润有光,一看昨夜就是休息的甚好。 沈梦绮看着台阶下顶着棉被的两个鼓包有些懵,她看向身边的林霁寒,林霁寒道不客气,抬腿就是邦绑两脚,直接将那两个鼓包都给踹了下去。 “哎呦!” 两声惨叫声从台阶下传来,只见叶为和牧千丞从鼓包里面爬了出来。 看着双眼乌青的牧千丞,沈梦绮皱眉,“牧大人,怎又睡在聚星阁门口啊?” 林霁寒也一脸嫌弃的问道:“你是没有家吗?怎么总爱给本王守夜呢?” 看着抱团损自己的两人,牧千丞忍不住的翻了个大白眼,他像是告状一般的道:“还不是你们家叶为,说什么你晚上不让人打扰,我这有急事儿啊只能一直等到你出来。” 林霁寒却挑眉对着叶为道:“做得好。” “你!” 牧千丞瞪了一眼林霁寒,而后道:“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计较,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儿吧。” 说着牧千丞还看了沈梦绮一眼,沈梦绮会意,她抱起自己的官帽对着林霁寒道:“王爷,既然你们有话说,那我就先走了。” 林霁寒点了点头,他对着还站在一旁打迷糊的叶为道:“你跟着夫人照顾好她。” 叶为瞬间一个激灵,“是,王爷放心,我肯定‘盯’好夫人。” 绝对不会让她又机会作王爷的! 林霁寒点点头,刚想再嘱咐些什么时,牧千丞已经等不及了,他推着林霁寒朝着书房走去,“哎呀,公主殿下又不是没手没脚没嘴巴的,不用你操着老妈子的心啊,咱们还是先谈咱们的事儿吧!” 第四十四章讲究的林霁寒 牧千丞将林霁寒推到了书房内后立即将房门给关上了,他看着不耐烦的林霁寒道:“洛九卿将清妓坊给买下来了,牡丹也被她送走了。” 林霁寒身子一怔,而后冷淡的道:“哦。” 牧千丞皱着眉道:“咱们准备了这么久,眼看我们就要收尾了,现在她却来横插一脚,我们这局算是被彻底的搅乱了,你说洛家会不会也和西荒有联系?” “难道不是因为你晾着她让她心生妒忌,才导致的如今局面?” “哎呦我的王爷啊,我现在没跟你开玩笑!这洛家可不仅仅是江南首富,还掌握着天元国近半数的财富,从洛家大爷历年送给安顺公主的诞辰礼就可见一般了,说声富可敌国那都是轻见了他们家。” 一想起那日洛不凡阔绰的出手,林霁寒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却依旧公正的道:“别多心,前一阵子本王让洛家二爷秘密运输军粮到九幽十二郡,他可是亲自利用自家水运押运的,半点叉子都没出。洛家虽富,却也是拎得清的。” “那你可知道我叫人跟着查程意礼的时候,在西边遇到了谁?” 林霁寒挑眉。 “正是那位常把三更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挂在嘴边的洛家三爷洛平安。这位洛三爷可是只管私塾和书局的,他出现在西边肯定是有问题的啊。” “本王听闻前一阵子有一个商贾在洛三爷的书局定了一大批的货,洛三爷大喜,特地缠着洛家大爷让他松口叫自己去西边亲自运输这一批货。” 看着坐在案几后面静静地摊开一本书籍端详的林霁寒,牧千丞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人在京城怎么这事儿也知道?” 林霁寒隐晦的说道:“军粮那是兵之根基,这么大的事儿你觉得本王会因为那人是你未婚妻的娘家人就不查了,直接任用吗?” “要说不说,还是你讲究啊。” 看着对着自己竖大拇指的牧千丞,林霁寒白了他一眼道:“你现在该做的是照顾好你的小娇妻,让她少往浑水里淌,没事儿少往本王这里跑。” 听出了林霁寒话里的嫌弃之意后,牧千丞有些委屈的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林霁寒话里有话的道:“你也该断奶学着自己长大了吧。” 林霁寒成功的用一句话恶心到了牧千丞,他骂骂咧咧的就走了,再也没了在外人面前那清风霁月,喜笑颜开的文人模样,“我特么以后再来主动找你,我就是狗!” 沈梦绮路过寻星阁时刚好看到程星辰带着自己的婢女南尘走出来晨练,这程星辰看着精神抖擞的,倒是南尘略显疲态。 看到沈梦绮朝着这边走来,程星辰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我最近又精进了不少哦,已经能和南尘打的有来有回了,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挑战您了呢!” 沈梦绮微微颔首示意她知道了。 她看着跟着程星辰身后明显有些精神不济的南尘道:“你昨晚没休息?怎么看着这般疲惫。” 不等南尘回话,程星辰便插话道:“她昨晚休息的好着呢,我俩在一个床上睡的。” “什么!” 沈梦绮难得的失态,她一脸担忧的看着南尘,“那,你们..你...” 南尘摇了摇头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别担心,南尘知道同处一榻不合规矩,所以在程通房睡熟之后奴婢便在床边守着了。” 程星辰听后忍不住的瘪嘴道:“怪不得我醒来见你睡在地上呢,我还以为是我熟睡后对你下了黑手呢。” 沈梦绮听后这才松了口气,她看着程星辰道:“以后自己睡不许叫南尘陪着。” 程星辰听后起先还有些不服气,但听到沈梦绮的下一句话之后立即就蔫儿了下去。 “不然,本公主就将南尘收回来。” 一听要将南尘收回去程星辰这才慌了神,“别,我自己睡就是了。” 沈梦绮还想说些什么,就看着牧千丞和林霁寒已经谈完事儿出来了,正一前一后的往这边赶来。 叶为和程星辰这俩神经大条的或许听不出什么,但他们两个可就不好说了。 沈梦绮对着南尘嘱咐道:“你自己小心。” 说完便快步朝着府外走去,但没走两三步她便感觉腰上一紧被人给直接缠住了,淡淡的薄荷香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她也知晓了来人。 “夫人这是在等为夫吗?” 林霁寒有些爱怜用手背摸了摸沈梦绮的侧脸道:“真乖。” 身后的牧千丞直接越过两人凉凉的说道:“你俩差不多得了啊,在不抓紧点上朝可就要迟了。” 沈梦绮听闻直接毫不留情的挣脱出了林霁寒的怀抱快步朝着外面走去,林霁寒倒也不恼,他不紧不慢的跟在沈梦绮的身后,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出了府,沈梦绮头都没回的钻进了早就停在府外等候的轿子内,紧随其后的林霁寒眼看着也要跟着钻了进去。 牧千丞忍无可忍的叫住他道:“王爷,你可是武将,你不是骑马你坐轿?”“夫人在轿内,骑马多无趣,本王自是跟着夫人走的。” 林霁寒有些嫌弃的看着牧千丞道:“算了,没有娘子的人是不会懂的,你小心自己会不会迟到吧,据本王所知你来时的马车在把你送到这之后,可是连夜被你的贴身小厮给驾回了丞相府。” 看着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自己一眼的叶为,牧千丞一下子就知道了林霁寒的这个所知是从哪儿知道的了。 牧千丞咬着牙道:“摄政王府这么大,依照咱们的交情,该不会差我这一顶轿子吧。” 林霁寒干脆利落的回道:“差。” 牧千丞的脸瞬间就变得五彩斑斓了起来。 “但看在咱们的交情上面。”林霁寒指了指一旁的马匹道:“本王的顺风驹倒是可以借你骑。” 说完这些,林霁寒直接钻入了轿子里,而后道:“叶为,走了!” 叶为根本不敢去看牧千丞的脸色,收了小凳之后,他赶忙坐在了马车外面,驾着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徒留牧千丞一人对着那匹顺风驹发呆。 牧千丞被气的直发抖,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骑不了马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他这么做绝对是报复自己大早上的打扰他粘着沈梦绮,绝对是! 第四十五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当牧千丞急的跳脚时,只见洛九卿抱着自己的玄猫骑在一匹马上,由南楠牵着慢悠悠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洛九卿看着牧千丞道:“夫君,你再不去上朝可就要迟到了哦。” 牧千丞不去看洛九卿,自己快步朝着皇宫的方向小跑而去。 见牧千丞不搭话,洛九卿笑道:“难道你是不会骑马?” 被人戳中了痛处的牧千丞脸色登时就更不好看了,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的急了。 洛九卿道:“马上就要到卯时了,你这样肯定要迟到的,还是我来送夫君一程吧。” 说着,洛九卿对着南楠使了个眼色,南楠立即将牧千丞给拎起来扔到了马上,还不等牧千丞反应过来就感觉身后有些紧,一回头便看到南楠也跟着飞身上了马。 只见,南楠的双手越过了牧千丞和洛九卿抓住了缰绳,一声驾在耳边响起,马瞬间疯狂的朝着皇宫处狂奔,牧千丞差点将牙龈都咬碎了,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们三人宛若肉夹馍一般共骑一匹马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惹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的多看了他们两眼,牧千丞和洛九卿自此算是在京城彻底的出了名。 另一边,林霁寒坐进了马车内之后伸手就要将沈梦绮抱过来,沈梦绮却往旁边倒了倒错开了林霁寒的手。 “朝服会弄皱的。” 听到沈梦绮的解释林霁寒倒也没强求,只见他伸手将沈梦绮的小手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把玩了起来。 他有意无意的说道:“最近你那个小闺蜜洛九卿在偷偷搞事情你知不知道?” 沈梦绮最近一直忙着上朝和安排王府后院之事,到还真没怎么和洛九卿联系。 她问道:“搞什么事儿?” “她将清妓坊给盘下来了,还把牡丹姑娘给送走了。” 沈梦绮还当是多大的事儿呢。 见沈梦绮那悄悄舒了口气的模样,牧千丞又道:“她这一个小举动可是直接把我这盘棋都给搅乱了呢。” 看着沈梦绮那充满疑惑的双眸,林霁寒俯身到沈梦绮的耳边道:“这清妓坊背后的老板是户部尚书沈念恩。” “阿九她应该只是气不过牧千丞总是追着一个花魁跑罢了,是绝对没想过要搅了王爷的局的。” 林霁寒好似没听到沈梦绮为洛九卿的开脱一般,他直接将沈梦绮给抱了过来。许是因为心虚,这一次沈梦绮并未挣扎。 林霁寒抱着怀里软软糯糯的沈梦绮,他将下巴搭到了她的肩窝上,“你和你闺蜜给本王惹出了这么多祸事来是不是要补偿补偿本王?” 沈梦绮也不跟他废话,“王爷想要如何?” “聊聊洛家三爷吧,跟本王说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好了。” 沈梦绮拧着眉头想了一会道,“洛家三爷是一个时常把三更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挂在嘴边的读书人。凡事儿喜欢找洛家大爷商量,比较惧怕洛家二爷,对阿九倒是还好。” “他的性子过于板正懦弱,管着洛家书局和私塾,除了家里人外也甚少与外人交友攀谈。” 照着沈梦绮的意思就是洛家三爷除了姓洛以外没什么特别的。 林霁寒跟着又问道:“那洛家大爷呢?” 提到洛家大爷,沈梦绮原本还冷冷的眸子里泛起了丝丝涟漪,就连嘴角都挂上了一点笑意,看的林霁寒心更堵了。 “洛家大爷是个有担当的,洛家长辈去的早,全靠洛家大爷一人撑起了整个洛家。他为人刚正,是忠义之士,掌管着洛家大部分的生意,琉璃、药局、盐、官窑,粮食等还有与官家的生意都是他在管的。而且他还...” 看着说起洛家大爷便滔滔不绝的沈梦绮,林霁寒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他看着沈梦绮道:“行了,够了。” 沈梦绮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林霁寒却更气了,他冷着脸道:“他在你眼里就那么好吗?” “洛家大爷的脾气秉性难道不是公认的好吗?” 林霁寒磨牙,嘴里吐出来的话有些发酸,“他那么好你为何不嫁给他?” 一句话说出口,他俩都尴尬的愣在了原地,他们俩到底为什么结婚他们心知肚明。 索性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只听见叶为在外面喊道:“王爷,夫人,我们到了。” 沈梦绮当即就挣脱了出了林霁寒的怀抱,她理了理鬓角微乱的青丝,而后看着林霁寒道:“我会叫阿九将牡丹给送回来的。” 沈梦绮说完便要往外走,这时却被林霁寒拉住了手脚,只听林霁寒道:“不用,只需要告诉本王洛九卿将牡丹给送到了哪里便好。” 看着满脸疑问的洛九卿,林霁寒笑着道:“宝贝儿,牡丹被洛九卿送走,你猜谁会想要急着找到她?” 听到林霁寒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喊自己宝贝,沈梦绮的脸登时就红了起来。她吃力的甩开了林霁寒的手,匆匆的说了句知道了,便火烧火燎的下了轿。 徒留林霁寒自己在轿子内发出低低的笑声。 等林霁寒也下了轿子时,刚好碰见牧千丞被洛九卿和南楠夹着护送了过来。 看着整个人都已经傻掉了的牧千丞像是木偶一般被南楠给扯下了马,林霁寒心情不错的调侃道。 “有了未婚妻的丞相大人就是不错啊,都敢骑马了。” 牧千丞顶着一头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林霁寒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丫的就是故意的!” 林霁寒道也没否认,他提醒道:“你还是好好整理一下吧,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被谁轻薄了。” 说到轻薄,站在林霁寒身旁的沈梦绮忍不住对着林霁寒翻了个大白眼。她小幅度的整理了下褶皱的朝服,在心里暗道,人家是假轻浮,你才是真风流! 林霁寒好似身后长了眼睛一般,他转身就弹了沈梦绮一个小脑袋瓜崩,“小朋友,又在心里说我什么坏话呢?” 沈梦绮气鼓鼓的瞪着林霁寒,刚想反击就听见一旁传来了洛九卿的说话声。 “啧~怎么感觉有点甜?” 见沈梦绮望向自己,还骑在马上的洛九卿笑着对沈梦绮招了招手,而后转身就要骑马打道回府。 这时沈梦绮开口道,“阿九,你等一下。” 第四十六章先动心的人就输了 沈梦绮拉着洛九卿走到了一边,她低声道:“你把牡丹给藏哪儿去了?” 洛九卿原本还洋溢着笑容的脸上一僵,她看着沈梦绮道:“他昨晚在王府蹲了一夜就为的这事儿?那个牡丹对他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沈梦绮看着洛九卿道:“清妓坊之前幕后的老板是陈念恩。” “怎么可能?我买之前让元宝查过的,这清妓坊明明是为京城里的盐商开的,怎么能和陈念恩扯上关系呢?” 看着沈梦绮一脸认真的模样,洛九卿有些发抖的说道:“你....你认真的?” 沈梦绮道:“京都水深,我们在下棋的同时也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这次就当是次教训了。” 洛九卿喃呢道:“怪不得最近总有人在江南有意无意的打探牡丹的消息,我还以为是牡丹之前的恩客呢,不然我将牡丹在接回来?” 沈梦绮摇头道:“那样更会打草惊蛇,把消息给王爷他们就行,我们坐山观虎斗。” 洛九卿点点头,“明白了。” 沈梦绮又道:“鹿不才替罪的事儿被王爷抓到了把柄,他投在大理寺柱子上的银针比杀王崇明的银针粗了半圈。” 洛九卿听后身子一紧,她咬牙道:“准是因为你用的银针太细了,他那手握不住,所以才擅自改了,这事儿怨我,没给盯牢了。那王爷那边怎么说?” 想起昨夜林霁寒的所作所为,沈梦绮有些不自在的岔开了话题,“看好鹿不才的娘,这件事儿万不能再出差错了。” “这阵子先避避风头,别将晓梦阁移到京都来了,若是需要动用江湖势力就先借用你二哥的。” 洛九卿道:“明白。” 交代完了这一切,光明正大殿的大门正好打开,沈梦绮跟着一众朝臣便进了大殿。今日的朝堂之上出其的寂静,皇上没讲几句话便叫众人散了。 沈梦绮原本想着去户部继续看官员的卷宗却被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王鹏给叫住了。 “安顺公主留步,皇上说太后她老人家有一阵子没见您了有些想您,今日请您到宫中用膳。” 看着站在沈梦绮身旁没有动弹的林霁寒,王鹏又道:“摄政王若是不忙的话,也能一同前来。” 林霁寒笑着揉了揉沈梦绮的头,而后道:“今日就不了,本王要赶着给小朋友擦屁股去。” 王鹏一懵,“小...小朋友?” 王爷这是在外头有了私生子了? “对,小朋友。” 看着红了耳朵的沈梦绮,林霁寒道:“叫叶为陪着你去吧,别玩太晚,本王晚上来接你。” 说完,不等沈梦绮回话林霁寒便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气的嘴巴都鼓起来的设沈梦绮,王鹏第一次觉得,他们这位天元国的冷清公主身上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 沈梦绮跟着王鹏才踏入后宫皇太后便迎了上来,不等沈梦绮行礼皇太后便一把扶住了她,“哀家的心肝宝贝儿哦,你可想死哀家了,自打你出了嫁,哀家真是见一面比登天还难了。” 跟着等在一旁的皇上忍不住的插嘴道:“您若是临朝听政的话不就能天天见到小梦绮了。” 皇太后瞪了身后的皇上一眼道:“你都多大了,还想着让哀家临朝听政,你是想要哀家背上祸乱朝纲的罪责,还是想告诉世人,我们的这位皇帝还没断奶?” 皇上一噎,他有些委屈的看着皇太后小声的嘀咕道:“儿臣这不也是为了能让您天天见到小梦绮吗?” “你还说,若不是你不作为,连个吏部尚书都找不到人来当,哪儿用得着哀家的心肝儿天天早起上朝?摄政王那一家子明明已经够她忙的了,你身为她舅舅不帮忙就算了反而还横插一脚来添乱,你可真是个好皇帝!” 皇帝被说的哑口无言,他满眼求救般的看向沈梦绮。 沈梦绮开口道:“皇祖母,孩儿没事儿的。能为皇舅舅分忧,为国效力那是孩儿的福分。” 皇太后拍着沈梦绮的手一脸心疼的说道:“好孩子,为了皇室可真是苦了你了。听说王爷他又纳了几位通房进府,她们可还安分?” “皇祖母别担心孩儿,她们都挺安分的,孩儿是正妻,是公主,再怎么样她们也不敢踩到孩儿的头上来的。” 看着满眼担忧的皇太后,沈梦绮嘴角扯起一抹浅笑道:“王爷也是心疼孩儿的,王府内院的事儿都是孩儿做主,皇祖母你就放心吧!” 皇太后点点头道:“摄政王对你确实不错,你最近都与他住在一处,你们可圆房了?” 虽说已为人妇,但提到了房中之事沈梦绮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虽说是他们俩尚未圆房,但林霁寒却也没正经到哪里去,那一双手总是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乱动。 看着皇太后那考究的模样,沈梦绮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呢。” “没有?那你脸红什么?” 沈梦绮抬手一模,确实还真有些烫。看着沈梦绮那含羞带怯的模样,皇太后笑着道:“莫不是哀家的心肝儿动情了?” 沈梦绮立即矢口否认道:“没有!” 看着皇太后那探究的眼神,沈梦绮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她道:“孩儿是不可能对王爷动情的,我们就只是...只是短暂的盟友。” 他们现在都是为了天元国而准备对陈念恩一党进行动手,这应该算是盟友关系的吧,沈梦绮在心里想道。 皇太后拉起了沈梦绮的手笑道:“梦绮你紧张什么?哀家又没说不许你动心。你和摄政王是夫妻,若能有感情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哀家要提醒你的是,在感情之中,先动心的人一定会处于被动的地位。动心可以,但绝不能做先头的那个,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不过皇祖母放心,孩儿是绝对不会动心的。” 皇太后有些敷衍的说道:“好好好,我们不动心。” “咱先去慈宁宫用膳,这几日不见啊,哀家的心肝儿看着都瘦了好几圈了,可心疼死哀家了。” 沈梦绮刚想搭话,就听见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哟~安顺公主今日进宫了啊。” 第四十七章王府出事 看着一扭一扭的朝着这边走来的贵妃娘娘,皇太后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她看着一旁的皇帝冷声道:“哀家不是叫贵妃闭门思过呢吗,谁把她放出来的?” 当年皇后生大皇子时伤了身子,在沈梦绮十多岁时便薨逝了,之后皇上便再也没立过皇后,如今在这后宫能捞贵妃出来的除了皇太后也就只有皇上了。 “母后她毕竟曾救过雅儿的命啊,儿臣欠着她恩情的。” “就因这一个恩情你把她从贱籍提到了贵妃之位,对只会玩鸟儿的三皇子比太子都要亲近。所以她才这般轻见梦绮,都敢把手伸到摄政王府和哀家的心肝儿抢男人了!” 皇太后冷哼一声,她看着一脸为难的皇上说,“如今哀家不过是小惩一下贵妃,皇帝都要插手了,你这是觉得哀家老了分不清是非了,还是说贵妃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授了你的意?” 皇帝大惊失色,他赶忙解释道:“皇额娘冤枉啊,儿臣绝无此意,梦绮是您的亲外孙女,而是儿臣的亲外甥啊,我们这是骨肉血亲,儿臣怎么可能会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家人呢。只是欢谊她找朕哭了许久,朕实在是不忍心这才解了她的禁足。” 单从皇上的面向来看沈梦绮便知道这贵妃除了哭闹以外,少不得要提及当初她为了救先皇后全家人都死绝了的事儿。 皇太后气不过刚想要继续训斥却被沈梦绮给拉住了,顺着沈梦绮的眸光看去,贵妃俨然已经到了过跟前。 皇太后顿时息了声,她和皇帝再怎么闹这都是家事,总不能让贵妃捡了乐子。 “臣妾参见太后,皇上。” “贵妃到是好手段,哀家叫你禁足这才没两天你就缠着皇帝把你放出来了。” 皇贵妃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声音嗲的能夹死蚊子,听的人心里有些不适,“太后这事儿确实是臣妾办的不地道,臣妾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太后您恕罪嘛。” 说着皇贵妃就要伸手去挽皇太后却被皇太后后退一步给躲开了。皇贵妃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了起来。 皇上见状上前道:“贵妃若是无事就先退下吧,朕和太后要用膳了。” “臣妾还没用膳呢,不如就让臣妾伺候皇上太后用膳吧。” 皇太后凝眉,“这是家宴。” 话里话外,皇太后都在排斥皇贵妃,偏生皇贵妃还是一副懵懂模样,“臣妾知道啊,臣妾也是皇室的人啊。” 皇太后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却被沈梦绮拉住了手,她看着贵妃道:“那便一起吧。” “心肝儿,今天可是你...” 沈梦绮对着皇太后会心一笑,“皇祖母孩儿没事儿的。” 弄得皇太后对她又是一阵心疼不已,都说沈梦绮是她和皇上捧在心尖儿上长大的公主,但也只有她和皇帝自己知道沈梦绮为了他们,为了皇室承受了多少,又收了多少委屈。 御膳房很快便将菜给盛了上来,但对着一道道美味佳肴皇上和太后都没什么胃口,还是沈梦绮张罗着他们才多吃了几口。 饭后,趁着宫女太监们收拾膳食的空档贵妃笑着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我家秀儿没给您惹什么麻烦吧?” “贵妃娘娘将秀儿姑娘调教的很好,并未给本公主惹麻烦。” “那本宫就放心了。” 贵妃端起身边的一杯茶掩面道:“听说公主殿下因为要忙着朝廷上的事儿所以后院的事务就交给程通房和王通房打理了?” 皇太后冷哼道:“你的消息到是灵通。” “这不是秀儿在嘛,臣妾就多关注了些。” 贵妃又对着沈梦绮道:“你怎么不让秀儿帮你打理府中事务呢?她和你一样都是从皇室出去的人,这心里啊总归是向着你的,不比那俩外人强吗?”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僭越了,这是要插手人家的家事了。皇上皱眉看着贵妃,他才要开口就见沈梦绮将茶盏放到了一旁,声音冷清的道。 “贵妃娘娘说笑了。有句老话叫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论是谁家的姑娘,到了王府那就都是王府的人了。程星辰入府最早,她理该主管王府,王焉知身为刑部尚书的女儿自是最该懂规矩的,由她协助本公主安心。” 听着沈梦绮暗指家世之事,贵妃的脸面算是彻底挂不住了。 她干笑着道:“呵呵,看来公主殿下心里是有数的,那本宫也就不在多嘴了。臣妾宫里头还有些事儿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讨厌的人可算是走了,咱们祖孙俩的时间被耽误了不少。心肝儿啊,今天你就在慈宁宫住下吧,陪陪哀家这个老婆子。” “可是....” 看着皇太后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沈梦绮最终还是没能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她反握住皇太后的手道:“好,梦绮留下来陪皇祖母。” 皇城门口 林霁寒站在皇城外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天都已经擦黑了,才看到叶为跟在引路太监的后面走了出来。 林霁寒问道:“夫人呢?” 叶为低着头支支吾吾的道:“夫人今日被皇太后留宿在宫中了,不回来了。” “皇太后留她的时候她没拒绝吗?” 听着林霁寒那冷若冰碴的声音,叶为吓得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好像是没有。” 听到叶为的答话林霁寒的声音更冷了:“好,很好,我们走。” 林霁寒那怒气冲冲往回走的架势渗人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提刀上战场呢。 入夜,林霁寒独自躺在聚星阁的床榻之上,一双瞪得浑圆,他又失眠了。习惯了旁边温香软玉的存在,如今变回了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孤枕难眠。 林霁寒有些烦闷的将被子卷作一团抱在了怀里,在床榻上来回滚了数十圈之后,总算是冒出了些许睡意。 只是睡意尚未加深,叶为便急匆匆的跑过来敲门道:“王爷,您睡了吗?” 林霁寒皱眉问道:“什么事儿?” “内院出了点事儿,程通房和老夫人都拿不定主意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第四十八章醉酒后娇蛮的沈梦绮 林霁寒打开门看着恭敬的站在门外的叶为道:“具体怎么回事?” “听说是王通房借着协助程通房打理王府事务的名义借机盗取夫人的陪嫁嫁妆结果被胡通房和秀儿通房抓了个正着。胡通房将这事儿捅到了老夫人那里去,这事关夫人的嫁妆,老夫人拿不定主意便叫人来叫您去做主了。” 林霁寒皱眉道:“你在这跟本王说绕口令呢?” “.....” “这事情急吗?” 叶为道:“后院的人都被老夫人叫过去了,看这模样应该是有点着急的。” 林霁寒听后原本宛若黑幕的眸子内闪过一道流星,“本王当初和是和夫人分好的,她主内本王主外,这谁的地盘谁做主,本王也不好多加干预。” 看着还在院外候着,伸着长脖子往里张望的常乐,叶为道:“啊,可是老夫人那边还等着呢。” 只见林霁寒将披在身上的外袍穿好,而后一脸为难的道:“既然事态紧急,那本王就去皇宫把夫人接回来吧,毕竟家事要紧。” “到也没那么急...” 叶为的话还未说完,他便看到自家的王爷急匆匆的出了门,连轿子都不坐,直接骑上快马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他赶忙起身去追。 只可惜,叶为都快将自己手中的鞭子给抽冒烟了,连林霁寒的马屁股都没撵上,只跟着吃了一嘴的灰。 离老远御林军守卫便看到了林霁寒那疾驰的身姿,听着那声:“十万火急,速开城门!” 他们还以为是边关战事又起要打仗了呢,吓得他们连理由都没问就将城门打开把林霁寒放了进去。 林霁寒一路疾驰到慈宁宫时沈梦绮和皇太后才刚刚睡下,听见门外通报声皇太后眉毛像是打结了一般的紧了起来。 她侧身看向沈梦绮,见她没有要醒的迹象才舒了口气,她替沈梦绮掖了掖被角之后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皇太后看着林霁寒冷声道:“摄政王怕不是走错了地方,既是十万火急的事儿合该是去找皇帝才对啊,来哀家这里做作甚?” 林霁寒对着皇太后行礼道:“回皇太后的话,这十万火急的事儿乃是并非国事乃是家事,所以特接臣的夫人回府处置。” “你们摄政王府是没人了吗?什么家事啊要你连夜喊着十万火急的到哀家的宫里来要人?” 皇太后压低了声音气道:“这梦绮才刚刚睡下你便来了,哀家看你就是成心的想折腾她罢了!” “皇太后您误会臣了,”林霁寒不卑不亢的看着皇太后道:“事出紧急,臣刚知道臣夫人的嫁妆被府里的通房给盗取了就赶紧过来接夫人了,因为我们俩之前说好的,在府里她主内臣主外,她的地盘她做主啊,臣也不敢乱干预,所以只能来宫里接人了。” “哀家看你就是强词夺理,这么点小事儿明天处理不行吗?非要今天进宫,饶了她的清梦吗?” 林霁寒寸步不让,大有一副接不到沈梦绮他就不走了的架势,“皇太后,您该是懂的,家中无小事儿。” 皇太后被林霁寒气的直拍桌子,“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梦绮生母的忌日,除了她的诞辰外,每年就数这个时候她最难捱了,哀家好不容易才将她哄睡着的!” 林霁寒闻之一愣,据他所知沈梦绮的生母长公主殿下因疯病去世,皇室觉得是一档丑闻,所以便抹去了她的一切相关记载,哪怕去世也未曾大操大办,谁成想就是今日呢。 “皇太后臣真的不知道今日是长公主殿下的忌日,臣....” 林霁寒的话尚未说完便看见沈梦绮光着脚丫,穿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裘衣,披散着头发,揉着尚未睁开的眼睛,晃晃悠悠的从内室走了出来,“皇祖母,您怎么不睡了?” 等她揉开了眼睛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林霁寒,她朱唇微启,“王爷,您怎么来了?” 看着尚未清醒的沈梦绮,林霁寒笑道:“本王就是想你了,想来看你一眼罢了,见你睡得安稳本王也就安心了,你继续回去睡吧。” 说完,林霁寒对着皇太后鞠躬行礼道:“今日是臣冒昧了,臣先告退。” 这时总算是追赶上来的叶为走进殿内急急地走到了林霁寒的身边对着林霁寒耳语道:“王爷,咱们家里出的事儿怎么就成了十万紧急的军务了?您...” 林霁寒横扫了叶为一眼,叶为登时便息了声。林霁寒带着叶为行礼道:“臣告退。” 他刚想转身就走,便发现自己的玉腰带上多了一根青葱嫩指,“你等等。” 林霁寒回头只见沈梦绮的食指正勾着他的腰带,眼神时而迷离时而清明,“本公主听到了家事,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这样的沈梦绮很不正常,像是喝醉了酒,声音里带着点娇蛮,可爱的紧。 林霁寒拿开了沈梦绮的手道:“你听错了。” 沈梦绮一把拽住了林霁寒的腰带,直接狠狠地往自己这边一拽,林霁寒瞬间朝着她的方向退了好几步。 她看着个子小小的,但没想到劲儿竟然这么大,还能拽得动他。 沈梦绮指着自己的耳朵,声音软绵绵的,“本公主听到了,叶为说的是家事!” 看着沈梦绮那红红的耳根子,皇太后便知道晚上的那坛女儿红叫她上了头。 她道:“梦绮啊,你这是喝多了听错了。王嬷嬷,快把公主扶下去休息,别让她在夫君面前失了仪态!” “是。” 王嬷嬷上前架住了沈梦绮道:“公主殿下,老奴扶您去后面休息。” 可沈梦绮却像是较上劲儿了一般,就是死死地拉着林霁寒的腰带不撒手,一双眼睛宛若黑宝石一般熠熠生辉,“你说,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 皇太后看着王嬷嬷道:“你还等什么呢?还不快扶公主下去!” 王嬷嬷见状赶忙拉着沈梦绮,强行把她往内室里带。沈梦绮倒也乖乖地跟着王嬷嬷走,并没有让她废力。 但她的另一只手确是死死地攥着林霁寒的腰带不撒手,硬生生的将林霁寒拖着走了好几步,把一旁的叶为都看愣了。 公主殿下这么猛的吗? ---------- 沈梦绮:哼,他就是想趁我醉夺我权,本公主的地盘本公主做主,绝对寸土不让! 林霁寒:记住你醉酒时的模样,千万别和本王玩失忆!不过,这道‘酒酿公主’很合本王的心意,下次争取多做几次,本王爱吃的很。 第四十九章共赴 沈梦绮执拗的不肯松手,她看着林霁寒道:“你就是想侵占本公主的地盘是不是!” 看着不语的林霁寒,她气道:“你无赖!你说过的,本公主的地盘本公主做主的!” 林霁寒满眼的宠溺,他揉了揉沈梦绮披散的头发,跟哄小孩似的道:“好,你的地盘你做主,小朋友夜深了,先休息,乖~” 沈梦绮虽然还哼哼唧唧的,但到是不闹了,就是一直拽着林霁寒的腰带不撒手。 林霁寒伸手想将沈梦绮的手拿开,却发现根本就拽不动。他有些为难的看着皇太后道:“皇太后,这...” 皇太后扶额看着耍酒疯死活不肯放开林霁寒的沈梦绮,她无可奈何的道:“带走吧。” “多谢皇太后体恤。” 说完,林霁寒直接弯腰一把将沈梦绮抱在了怀里,“夫人,我们回家了。” 看着单手就能将沈梦绮制服让她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的林霁寒,皇太后忍不住的咬牙道:“混蛋!” 林霁寒将沈梦绮抱上马,迎着晚风,披着月光慢慢的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只短短的几步路,却给了彼此能携手一生,共赴白头的错觉。 直到多年之后,沈梦绮都不能忘怀那晚持酒行凶自己,温柔至极的林霁寒,以及不闹人的晚风,温柔的月光和照亮了他们回家之路的璀璨星光。 到了王府之后,沈梦绮一把便推开了好心要搀扶着自己的林霁寒,她独自迈着虚浮的步伐朝着院内走去,声音软糯的道:“哼,本公主的地盘本公主做主!” 林霁寒不放心的跟在后面,生怕沈梦绮走着走着再把自己给磕着了,“对对对,你的地盘你做主,小朋友你的领地意识还挺强。” 原本还走在林霁寒前面的沈梦绮忽然转身将林霁寒吓了一跳。 只见沈梦绮指着林霁寒的鼻子,气势汹汹的道:“犯本公主地盘者,统统拖出去乱棍打死!” 看着一脸凶巴巴模样的沈梦绮,林霁寒笑道:“小朋友喝醉了还挺凶。” 一直盯着这边动向的糯米看到沈梦绮后她哭着跑了过来,她跪在沈梦绮的面前哭喊道:“公主殿下您救救我家主子吧!” 沈梦绮搅弄着自己的手指,歪着头看着糯米想了半天,“你是王通房屋里的丫头丫,怎么啦?” 糯米被忽然间变得‘可爱’了起来的沈梦绮给吓了一跳,愣了好半天才算是缓过了神来,她道:“胡通房污蔑我们偷了您的嫁妆,现在把我们主子拘到了后院柴房里面,还请公主殿下给我们做主啊!” 沈梦绮使劲摇了摇头,意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她眯着眼睛喃呢,“关了人吗?本公主去看看,你带路。” “是!” 沈梦绮刚往前跨出了一步就感觉脚下一空,一低头便发现林霁寒已经将她拦腰抱住,让她整个人都悬挂在了半空中。 林霁寒道:“夫人今日不舒服,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糯米有些焦急道:“可是我们家主子怎么办啊!” 林霁寒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叶为你先去处理下。” 说完,也不等众人同不同意便直接抱着沈梦绮进了聚星阁的主屋,将其他人全都隔绝在外。 看着拍拍屁股走人的林霁寒,叶为真的想大喊两声,既然都是叫我处理,那你这大费周章的把夫人从宫里头弄出来干嘛呢! 都被抱到了屋内沈梦绮才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唔~去柴房,看人。” 林霁寒将沈梦绮抱到了榻上,“乖,明天再去。” 只是脱鞋的功夫,在一转身林霁寒便看到刚刚还嚷嚷着要去柴房捞人的沈梦绮此时已经滚到了床榻里侧,整个人宛若菟丝花一般的缠住了棉被,嘴里还小声的嘀咕着。 林霁寒翻身上塌躺在了沈梦绮的身边,他伸手将沈梦绮给抱到了怀里,原本还躁动的心在这一刻归于了平静,好似船帆停靠到了避风港一般。 一抹湿润沾到了林霁寒的手尖之上,林霁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微微起身只见沈梦绮紧闭的双眸下尽是泪水,她有些呜咽的哭道:“母亲....” 如此脆弱的沈梦绮看的林霁寒一阵心疼,他将沈梦绮翻了个身揽入自己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以作安抚。 感受到那抹来自林霁寒的温暖之后,沈梦绮不由自主的朝着他的方向靠近并将整个头都埋进了他的怀里。 “还是个硬装大人模样的小朋友啊。” 忽然林霁寒感觉胸前一紧,整个人瞬间如触了电一般紧绷了起来。只见沈梦绮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胸。 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呜咽道:“要娘亲的奶奶,嘤~” 林霁寒咬着牙将沈梦绮的手给拿到了一边,他看着沈梦绮道:“小朋友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但沈梦绮显然是不吃这一套的,只见她的手摸索着就又上来了,林霁寒只得用手钳制住她的手,没成想的是沈梦绮挣扎了两下见手动不了之后,竟然直接上了嘴,小身板往前一拱。 “曰!” 这还不算完,沈梦绮一边咬着,一边还哭着道:“娘亲,娘亲别打我,也别走好么?” 看着胸前的红唇,林霁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他咬着牙看着沈梦绮道:“在不松开,后果自负!” 沈梦绮却只顾着闭着眼睛往前拱。正当她还沉溺在母亲这一次没有打她也没有推开她的喜悦感中时,忽然一股大力将她给扯到了一边。 没等她发出不满的抗议,下一秒朱唇便被人给堵上了,沈梦绮这才睁开了眸子,隐约间她看到了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那人便在她的耳边吹气道:“小朋友,我带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沈梦绮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模糊的人影道:“什...什么游戏?” “呵。” 林霁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共赴巫山云雨。” 第五十章沈梦绮处理后院 “巫什么....呃!” 沈梦绮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再也无暇去顾及曾经那些人和那些事。 聚星阁的烛火燃了一夜,床上的人也折腾了一夜,直到黎明时刻方才消停了。 林霁寒一脸餍足的看着早已经昏死过去的沈梦绮,他心道,小朋友是你先招惹的本王,本王便不会轻易放手了。 林霁寒把玩了好一会沈梦绮的头发之后才满足的抱着沈梦绮沉沉的睡了过去。 两人这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期间林氏派人来了一趟又一趟,直到太阳有了向西倾斜之向后才有了要醒的迹象。 沈梦绮费力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眼里的酸涩.... 沈梦绮试着挪动了下身子:“嘶~” 她忍不住的暗骂:“属疯狗的吗?” 话音未落,一双大手横在了沈梦绮的腰间,慵懒的嗓音从她的耳边响起,“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有力气骂人呢,是为夫之过。” 沈梦绮狠狠地瞪了林霁寒一眼,到也没再多说什么。 “看夫人这模样,昨夜的事情都还记得呢吧。” 林霁寒故意的道:“不谢谢为夫吗?” 沈梦绮磨牙,但想一想自己昨日的作为之后又咬牙忍了下去,“昨夜算是我有错在先,但你也没吃亏,我们便两两相抵了吧。” “怎么抵?” 林霁寒道:“我可是‘干’了一晚上的苦力呢!” “你!” 眼看沈梦绮就要绷不住了,门外响起了两道敲门声。 “谁!” 叶为听着那声恼怒的娇呵之声吓得声音又低了些,“夫人小的是叶为,老夫人那边差人来问公主殿下您起了没。” 即使是隔着房门,叶为都能感受到来自屋内那窒息的压迫感,若不是他这边实在是撑不住了,他才不想来打扰这两尊大佛呢。 “老夫人?” 看着有些茫然的沈梦绮,林霁寒在她的耳边道:“你选进府里的那群通房们昨晚闹了一出好戏。” 沈梦绮道:“那也是王爷你点头首肯的。” 林霁寒把玩着沈梦绮的手指道:“有人偷了你的嫁妆,有人伸张正义,老夫人嫌不够热闹,昨夜里还叫本王也去瞧瞧,但本王记得,内院是你的地盘你做主,所以就没管,本王是不是特别的听话啊。” 看着林霁寒那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沈梦绮当真是有火无处发,她狠狠地瞪了林霁寒一眼,而后将手大力的从林霁寒手里抽出,随后翻身下床。 开着一边吃痛的闷哼,一边自顾自的穿好鞋子出门的沈梦绮,林霁寒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干嘛去?” “处理家事!” 看着宛若小孩子般奶凶奶凶的沈梦绮,林霁寒在床上笑弯了腰。 沈梦绮收拾好自己之后便跟着叶为一道去了斗妍厅,路上叶为将事情的经过基本都介绍给了沈梦绮。 等沈梦绮他们到了斗妍厅时,该来的人和不该来的人全都已经到了,屋子里的气氛压抑极了。 林氏坐在主位上,胡燕和秀儿则是站在她的两侧一副孝顺模样,王焉知则是一身素袍跪在堂内。 林氏最先看到了沈梦绮,她笑着对着沈梦绮招手道:“公主殿下可算是来了,咱们这事儿啊也算是要有个了断了。” 沈梦绮对着林氏微微行礼,而便坐在了不远的位置上,堂下的王焉知看着沈梦绮来了之后,眼里泛起了泪花,却也并未喊冤。 见沈梦绮不理她,林氏对着身旁的胡燕使了个眼色,胡燕立即会意的走到了沈梦绮的面前道:“公主殿下,昨儿我和秀儿妹妹在府里聊天闲逛,在路过公主您安置嫁的房间时听到里面有动静,我俩心觉不会便上去查看,结果刚好碰见这王通房在您的嫁妆房里偷您的嫁妆!” 胡燕说完之后见沈梦绮毫无反应,她便用眼神示意秀儿接着说,秀儿有些不情愿的往后退了退,但下一秒却被林氏的给拽住了手。 “秀儿啊,你老往我身后躲什么,有什么你就直说,有公主殿下呢,你怕什么?”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聚在了秀儿的身上。 “......” 秀儿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道:“王通房是和家里断了关系才得以嫁入的王府,平日里缺银子缺的紧,自打替公主殿下协理后院以来,她便想方设法的掏银子,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手脚不干净了。” “对,我也看到过好几次呢。” 胡燕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您可不能轻饶了她啊!” 王焉知还没开口她的贴身丫头糯米便忍不住了,“你们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仗着有老夫人撑腰,到处搜刮府里的家当,被我们主子撞破了才想法子陷害的她!” “胡说,我们才不屑于做这种龌龊事!” 胡燕看着糯米道:“而且我们主子家的对话是你们奴婢想插嘴就插嘴的吗?既然你们主子没管教好你,那我就来替你们主子管教管教你!” 说着,胡燕将手高高的抬了起来,正当她想要一巴掌扇下去的时候,沈梦绮发话了,“胡通房你的手是不是有点长了?” 沈梦绮那清冷的声音震得胡燕一抖,她缓缓地放下了手看着沈梦绮笑道:“我这也是为了替公主殿下分忧。” 沈梦绮双手叠在身前,她直勾勾的看着胡燕道:“你说你看到了王通房偷本公主的嫁妆,那你到是说说看,她都偷什么了?” 胡燕道:“我看她抓了一把金瓜子和一把银瓜子。” 沈梦绮看向自打她进来就未曾开过口的王焉知道:“你呢?有没有什么想对本公主说的?” -------- 没有断更而是被屏蔽了,从新发一下,等那章屏蔽解除了,我会删掉重复章节 第五十一章沈梦绮智斗林氏 王焉知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我没做过,是她们陷害我的。”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了本公主装嫁妆的屋子里?” 王焉知如实回道:“是胡燕她们说总听见公主的嫁妆屋子里有动静,我那日打理完府中的事之后顺道就过去看了看。” “谁成想才进去就看之前洛小姐送你的那两箱金瓜子和银瓜子竟大敞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们俩就跑了进来,生说我偷公主殿下您的嫁妆!” 胡燕显然没想到沈梦绮竟然会问王焉知,她有些慌乱的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她这是在污蔑,您可别被她给骗了!” 沈梦绮看着急吼吼想解释的胡燕道:“你说王通房偷了金瓜子和银瓜子,那现在脏物何在?” 胡燕一愣,“我们去的时候刚好撞见,所以她并未得逞,这金瓜子和银瓜子还在原处。” “没有物证,那就是偷盗未遂了。” 沈梦绮这话有着明显的偏袒之意,胡燕瞬间就不干了,“可是...可是我和秀儿亲眼看见她准备偷窃啊,难道要等着王通房把您的嫁妆都偷了转卖了我们在抓她不成?” 沈梦绮还未搭话,坐在首位上的林氏率先呵斥道:“放肆!你是在质问当家主母吗?” 胡燕立即跪到了地上道:“奴家错了。” 唱完了黑脸,林氏又唱起了红脸,她对着沈梦绮笑道:“这胡通房啊性子急,你别和她计较。不过她虽然言语冲撞了些,但她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昨夜辛苦婆婆替本公主撑着了,如今本公主回来了,这后院的事儿就不劳婆婆费心了。” 林氏的笑脸一僵,她看着沈梦绮问道:“什么意思?” 沈梦绮看着坐在上首的林氏道:“既然王爷将后院的事儿全权交给本公主打理,就还请您不要干预。” “你这是要敢我这个老婆子走了?” “婆婆,本公主只是去上朝,不是被流放了,府里的事儿本公主不管不代表不清楚。这几日胡通房和秀儿通房在王府里可是够威风的,这背后靠着的是谁本公主清楚,王爷自然心里也是门清的。” 沈梦绮的一番话让林氏的脸更黑了,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挂不住了。 她对着林氏旁边的丫鬟吩咐道:“婆婆忙了一夜也累了,常乐扶老夫人下去休息吧。” 常乐偷偷看了眼林氏,没林氏的吩咐她压根就不敢动弹。 见状,沈梦绮看向了一直守在门口的叶为,“叶为,你去扶老太太回房。” 叶为才刚要进来,林氏便冷着脸站了起来,她看着沈梦绮咬牙道:“我儿还真是娶了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连我这个婆母都要跟着坐冷板凳,了不起,当真是了不起!” 林氏被‘请’了出去之后,胡燕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沈梦绮对着胡燕继续道:“你们撞见王通房行窃时可还有旁人看到?” 胡燕摇了摇头道:“没有。” “所以说你们既没人证也没物证,光凭着一张嘴皮子就定了本公主亲自挑选的协理王府后院事务的人的罪?” “可是我们俩亲眼看到了她偷盗的啊,”胡燕死咬着不放道:“公主殿下,您不能因为她是您亲自挑出来协理王府后院事务的人,就对她偏向照顾啊,这样是会寒了王府里其他人的心的!” “在本公主这,人多没用,我只要真相。” 沈梦绮看着她们三个道:“如果短时间内查不到真相的,本公主就只能将祸根全部请走了。” 听完之后,胡燕的脸色一青,她绝不能就这么被送回去了! 她口不择言的道:“可是您那箱金瓜子原本有以一千八百粒,如今只有以前五百粒了,这少了的肯定是被她偷掉花了的啊!” “本公主都不记得这金瓜子和银瓜子阿九她送了多少,胡通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糟了!说漏嘴了。 看着沈梦绮那双愈发冷的眸子,胡燕的脸色变得灰败了起来。 “胡通房,你很关心本公主的这点私产嘛。” 胡燕硬着头皮狡辩道:“公主殿下忙于政务,我也想在后方保护好公主殿下的财产,所以便多留意了些。” “够了!” 沈梦绮显然是不打算再和她纠缠下去,她道:“本公主在你们来的时候就说过,本公主眼里揉不得沙子,也不喜欢后院里的那些小动作。” 胡燕和秀儿齐齐的跪在了王焉知的身边,她们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我们知道错了,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本公主很忙,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事儿上。” 沈梦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道:“倘若今儿饶了你们俩,那明个其他人也犯了错,也来求情,本公主该如何?常言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你既然不守王府的规矩,便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秀儿听了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跪着爬向了沈梦绮道:“公主殿下,秀儿没想着陷害谁的,都是被老夫人逼的,求求您饶了秀儿这一回吧,秀儿再也不敢了。秀儿若是离开了王府,秀儿的一家可就没命了啊,求公主开恩,求求您了!” 胡燕也爬了过来道,“是啊,公主殿下,这一切都是老夫人指使的,我们不敢不从的啊,公主殿下求您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我若是这般回去,我阿爹一定会把我乱棍打死的,求公主开恩啊!” 秀儿和胡燕两人将头磕的梆梆作响,却未能唤起沈梦绮的半点怜悯之心。 她将自己的裙摆从两人的手里抽了出来,“他日因,今日果,即便是身为女子,做错了事儿也要担得起。” 说完,沈梦绮对着站在门外的叶为道:“叶为,把这两位通房送回她们本家去吧。” “这....”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两人,叶为犯了难,“公主殿下,这是不是要先通报一下王爷再处理啊...” “哦?” 沈梦绮看着叶为道:“本公主还以为王爷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本公主请回来就是要本公主主持大局的,原来最终拍板的还是王爷啊。” 第五十二章夫妻间的小情趣 叶为心里不由的犯起了嘀咕,昨夜确实是他们王爷火急火燎的将公主给接回来的,这就已经很被动了,若是他再忤逆沈梦绮的话,她八成会借着这个由头去拿捏他们王爷。 不行,他绝不能让自家的王爷陷入劣势之中! 思量好了之后,叶为对着沈梦绮道:“小的这就去办。” 不理胡燕和秀儿的哭闹,叶为叫上两个小厮直接把人给拉走了。大堂内除了沈梦绮外,就只剩下了王焉知和程星辰了。 她看着她们俩道:“刚刚你们也都看到了,希望你们引以为戒,都安分些,把心思都放在如何讨王爷喜欢上,如若不然就和她们俩的下场一样,明白吗?” 王焉知明白,这些话沈梦绮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她看着沈梦绮道:“谨遵公主殿下教诲。” 程星辰则是眉眼弯弯的看着沈梦绮笑道:“公主殿下这正事儿解决完了,我们是不是能处理些私事儿了?” 沈梦绮看向程星辰问道:“何事?” 只见程星辰直接跳到了椅子上摆出了出拳的姿势,“最近跟着南尘我的拳法大有精进,难得公主殿下今日不上朝,我们来比试比试吧。” “你将南尘打败了?” 程星辰对着沈梦绮伸出了一根手指道:“就差一点点。” 沈梦绮起身道:“等你什么时候彻底打败了南尘再来想着挑战本公主吧。” 看着走路形态与之前有些不同的沈梦绮,南尘有些担心的跟了上去,“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沈梦绮摇了摇头,她看着南尘道:“南苑你收拾的如何了?” “都收拾利索了,随时都可以过去。” 沈梦绮道:“找两个人去聚星阁把本公主的东西都搬去南苑。” “好。” 南尘看着沈梦绮欲言又止的道:“公主殿下,我什么时候调回来啊。” 沈梦绮回身看南尘,“怎么?程星辰为难你了?” “那倒没有。” 南尘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道:“就是想着那两个通房都走了,府里也没什么事儿了,我还是有些担心公主殿下你在朝堂上的处境。” “朝堂上的事儿本公主能应付的过来。” 沈梦绮看着南尘道:“现在麻烦的还是府里,你最近盯紧了老夫人,看看她这一天都干什么,见什么人。得空了多撺掇撺掇程星辰回娘家,最好能看看程意礼私下再忙些什么。” “公主殿下,您是怀疑....” “不是怀疑,”沈梦绮毫不避讳的对南尘道:“是确信。” 她看着头顶上的天空,声音有些压抑的道:“有人在提着一堆木偶搅弄着王府和京都,不把他们揪出来便无法高枕无忧。” “是,奴婢明白。” 入夜,沈梦绮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自己去了南苑,一踏进院子,她便看到了倚在石阶上小憩的南尘。 南尘看到沈梦绮来后,她笑着道:“奴婢来守着公主殿下休息。” 看到南尘,沈梦绮并不意外,她对着南尘点点头后便独自进了里屋。她躺在床榻上没多久便感觉身后一挤,一回头便看到林霁寒正躺在她的身后。 “王爷,您怎么来了?” 林霁寒习惯性的将沈梦绮搂入了怀里,他将头埋在了她的肩窝处道:“今日公主殿下在斗妍堂大杀四方,送走了本王的两个通房,到了晚上难道还想让本王独守空房?” “王爷若是不喜大可以把人接回来。” 林霁寒把玩着沈梦绮的手指道:“算了吧,这些人本来就是你硬塞给本王的,这好不容易送走了的,接回来干嘛?让你生气然后和本王冷战吗?” 沈梦绮被林霁寒挠手心挠的痒痒的,她推了推林霁寒的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道:“是婆婆,你母亲想要你多妾多子多福,不是我。” 提到林氏,林霁寒冷哼了一声,他道:“也难得我继母能这么为我着想。”、 他的手向下滑直接摸住了沈梦绮的小肚子,林霁寒别有深意的说道:“本王努努力,多子多福肯定没问题,多妾就算了吧,你这一个都快要了本王的命了,哪能经得起那么多。” “哦,那若是日后婆婆再想往王府塞人,我就说我们王爷不行,就不耽误姑娘们的幸福了。” 看着满眼使坏和挑衅的沈梦绮,林霁寒在她的耳蜗旁低语道:“你这次还真没说错,遇见你之前本王也不知道本王竟如此的不行。” 看着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懵的沈梦绮,林霁寒又道:“不过也可能不是本王不行,而是夫人你太行了,本王难以招架啊。” 沈梦绮眨巴眨巴眼,瞬间明白了过来,她忍不住的娇呵道:“林沂舟!” 这连他的小字都叫出来了,可见沈梦绮是有多生气。 守在门外的叶为吓得一激灵,自打老王爷去世之后,林霁寒的小字就成了禁区一般的存在,再也没人敢这么称呼过他,因为但凡这么叫过他的都被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叶为有些担忧的看着屋内,想着自己要不要进去营救一下沈梦绮,毕竟她可是天元国最受宠的安顺公主,若是有个好歹,只怕是他们王爷也不能善终啊! 正在这时,屋里传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们家王爷这是没生气还很开心吗? 叶为的脸色跟见了鬼一般,不,他确信,他就是见了鬼了!他们王爷怎么可能被人叫了小字没处理掉那个人,还笑的这么开心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屋内,沈梦绮刚想要抬腿去踹林霁寒,却在要行动的前一秒被林霁寒给夹住了双腿,气得她小脸都涨红了起来,她一双眸子瞪得溜圆,“你给我出去!” 林霁寒像是小孩一般的道:“就不。” 那表情更是欠揍的很。 沈梦绮气急,“你再不出去,我可喊人了啊!” “夫人这是想跟为夫玩画本子里的那一套?那为夫必须满足你的小情趣啊。” 沈梦绮气,“我没....” 沈梦绮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林霁寒抱着在空中翻了个,他压在沈梦绮的身上,勾着她的下巴道:“你喊吧,这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第五十三章今时不同往日 沈梦绮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林霁寒,她当真对着门外大叫了起来,“叶为!快进来叶为,你们家王爷疯了!” 叶为听到之后赶忙就冲了进去,他就知道刚刚那笑声绝对是自己的幻听,听沈梦绮这叫声八成是自家王爷发了狂了。 叶为一脚将门踹开之后便冲了进去,“夫人您没事儿吧,王爷手下留....情啊。” 原本要扑到床榻上控制住林霁寒的叶为,一进屋便懵在了原地。这姿势......他们王爷不像是发狂,到像是发情。 林霁寒抄起床边的烛台就朝着叶为的脑门扔去,“滚!” “好嘞!” 叶为捂着脸就朝着门外走去,顺带着将听到沈梦绮叫声而担心跟进来的南尘一并推了出去。 “叶为,你推我做什么?”南尘备叶为推着往外走,整个人却还是不甘心的垫脚往里望去,“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我确定,你们家公主殿下没事儿,但是你要是再不走,你就要有事儿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了,快走吧!” 叶为大力的将南尘给推了出去,砰的一声便将门给关上了。 屋内,林霁寒看着身下的沈梦绮笑道:“你还真叫啊。” 沈梦绮双手抵在林霁寒的胸口,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被压得还是羞臊的,一双眼睛有些不服的看着他道:“起开!” 林霁寒一口咬在沈梦绮的肩颈处,“小崽子,还挺凶。” 感受到身下之人的颤栗之后,林霁寒心口一软,他翻身到沈梦绮的身旁将她抱在了怀里道:“今天不闹你了,睡吧。” 第二日刚下朝牧千丞便粘了过来,他看着林霁寒道:“你和公主殿下发生啥了?你今天很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 “你今天上朝的时候很不对劲啊,别人讨论盐税政策,你盯着公主殿下看,程大人说科举的事儿你盯着公主殿下看,就连皇上问你的建议时你还是盯着公主殿下看,那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似的。” 提到吃,林霁寒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看着林霁寒那如沐春风般的神态,牧千丞彻底的蒙了,他看着林霁寒问道:“你....” 林霁寒难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成亲了,也就懂了。” 这别有深意的一句话瞬间让牧千丞僵在了原地,直到林霁寒走远了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他小跑着跟了上去道:“你该不会是真和公主殿下圆房了吧?” 林霁寒的沉默无声的证实了他的猜想,牧千丞忍不住的低声道:“你疯了?你成亲之前不是说了,和公主殿下成亲只是个形势,为的就是让西荒死了离间你和皇室的心,你如今是在做什么呢?” “今时不同往日。” 林霁寒看着牧千丞道:“她如今是本王的妻。” “那确实,刚做这个打算的时候你们确实没成婚呢。” 看着被自己绕进去了的牧千丞,林霁寒道:“走了。” 牧千丞这才缓过神来,“哎,不对啊,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成婚的吗?你等等!” 另一边,沈梦绮下了朝之后便从吏部抱了些官员的卷宗打算回府里看。 她才刚回到府里连椅子都没坐上就听见叶为进来传话道:“夫人,三皇子来了。” 一想到那个只会玩鸟的木讷三哥,沈梦绮叹了口气道:“就说本公主不在府里。” 沈梦绮刚说完,就听一见一声咕咕的鹰叫,她抬头便看见三皇子穿着一身蟒袍,手臂上还挂着一个拴着绳的鹰,身后除了贴身伺候的太监还有被她遣回的秀儿。 “妹妹,我知道你在府的。” 沈梦绮将卷宗合上起身对着三皇子微微欠身,她道:“三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鹰是猛禽不能直接挂在手臂上,当心它发了狂伤了你。” 三皇子憨憨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道:“不会的,小丽是我亲手孵化一手喂大的温顺的很。梦绮,我这次....” 三皇子的话尚未说出口便被沈梦绮给打断了,她看着三皇子道:“照理说这个时辰三哥该跟着太傅大人学习才对,怎么来找我来了?” “今日太傅被父皇叫去观赏西荒新进贡的烈鸟去了没时间来管我,所以我便来看看你,顺道把...” “眼看着就到了晚宴时间了,我记得三哥最爱吃龙舟菜吧。” 沈梦绮再一次打断了三皇子的话,她转头对着叶为吩咐道:“你去叫后厨做一道来,今日三哥就在这吃了再回去吧。” 三皇子摇了摇头,他飞快的说道:“我今日来就是来送个人,不在这用膳的。” 他将秀儿拽到了身前看着沈梦绮道:“三哥也不和你兜圈子了,额娘叫我把秀儿给你送回来。” 还不等沈梦绮开口,秀儿便直接扑到了沈梦绮的脚下,泪珠子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她死死地抱着沈梦绮的腿,“公主殿下,秀儿真的知错了,求求您宽恕秀儿这一回吧,您若是不收秀儿,秀儿会死的!” 沈梦绮一低头便见秀儿的一半边脸蛋都变得青紫了起来,肿的宛若发了面的馒头,透过衣衫还能依稀看到那红的宛若蜕了层皮的肌肤。 沈梦绮冷笑着道:“又是这招?” 三皇子没有反驳,而是有些为难的看着沈梦绮道:“梦绮,你是知道我额娘那个人的,这秀儿也算是我的远亲,我总不能看着她去死啊。梦绮,你就发发善心,收了她吧。” 秀儿也对着沈梦绮哭诉道:“求公主殿下救救我吧,求您了,我发誓日后绝对会老老实实的,绝不搞小动作!求求您了啊!” 秀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吵着沈梦绮脑仁疼,“叶为,先把秀儿姑娘带出去,本公主和三哥单独有话说。” “我不,公主若是不答应,我哪儿也不去!” 沈梦绮冷冷的看着秀儿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公主吗?” 那目光就好似现在就要杀了她一般,瞬间秀儿就安静了下来,但却仍然不肯走。 叶为看着她道:“你若是真不走,可就真的没救了。” 秀儿一听有些后怕的看向三皇子,见三皇子点头首肯,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沈梦绮看着三皇子开口道:“三哥,我们聊聊。” 第五十四章 掌中鹰,笼中雀 对于自己的这位妹妹,三皇子打小就对她有莫名的敬畏之心。如今随着大门紧闭,他心便有些紧张。 三皇子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梦绮啊,三哥其实也不想来麻烦你的,可是我若是不带着秀儿来,额娘就要当着我的面把她给打死了啊。秀儿虽不是皇室之人,但也是与我一同长大的,我总不能真见她死在我的眼前啊。” 沈梦绮挽起袖子只见她凝白的胳膊上有一道暗沉的疤,就好似洁白的宣纸上染了一道墨渍叫人看着难受。 “三哥可还记得,在小时候贵妃娘娘邀我去骑马,结果马儿失控导致我从马上跌落,手臂磕在了石头上,落下了这抹不去的疤。” 三皇子听到沈梦绮提及此事后,眼神不由的暗了下去,沈梦绮身上的这道疤,一直都是他的心病。当年若不是他听了额娘的话邀请她去骑马的话,她也不会摔成这样。 “当年贵妃娘娘也是如如今这般将你打了半死,换得我的闭口不言。” “梦绮,这件事儿是三哥的不对,三哥...” “是你的不对吗?” 沈梦绮看着三皇子道:“这么些年了,贵妃娘娘但凡犯了什么事儿或者想要达成什么事儿都会把你推出来挡灾祸,你到底是她的孩子还是掌中鹰,笼中雀?你和你手上的这只鹰又有何异?” 三皇子一脸的苦笑,他何尝不知道呢,可是..... “梦绮,她再不是也是我的额娘啊,是生我养我的额娘。” “她是你额娘不假,但我也是你的妹妹啊,皇舅舅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三位皇子,大哥被贵妃娘娘赶到边疆至今都未能回来,二哥的生母那是在冷宫生下的他,他连个皇子的名分都没有,你真的认同贵妃娘娘的行事作风吗?” “就因为她是你额娘,她就能把你当刀剑使,即便是对准我你也愿意帮她吗?” 三皇子的脸色发白,他看着质问着自己的沈梦绮,匆忙的解释道:“我从未想过这般对你,我这就带秀儿走,你今日便当我没来过吧。” 看着三皇子那踉跄着往外走去身影,沈梦绮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就在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沈梦绮终究还是心软了,“让秀儿留下吧,只此一次。” 三皇子惊喜转身,看着沈梦绮道:“好,谢谢。” 在三皇子临离开前沈梦绮还是忍不住的提醒道:“三哥,京城眼下暗波涌动,王府,后宫,前朝都要不太平了,我刚说的话,你可以仔细想想。” 三皇子知道,沈梦绮这是拿他当自己人才说了这些话,他侧身对着沈梦绮微微一笑,“梦绮,三哥也没啥远大志向,只会玩个鸟儿,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会看好额娘的,绝不会再让她生事端。” 三皇子走后,秀儿被叶为带了进来,秀儿见了沈梦绮之后不住的磕头,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谢谢公主殿下,谢谢公主带殿下!” 沈梦绮看着堂下的秀儿道:“你若是想谢便谢三皇子吧。” “叶为,送她回揽月阁,三皇子留给她的侍女全都遣回宫去,派几个贴身伺候王爷的去伺候她。” “是。” 叶为抬手招来了小厮,架起秀儿就往外抬去。 沈梦绮的话从秀儿的身后传了过来,“三哥他念着你和他一起长大的情分求着本公主将你留下,你若真有心,便知道做什么是对他好,做什么是对他不好的。” 提到三皇子,秀儿眼神一暗,她的声音有些低沉的道:“秀儿明白了,多谢公主殿下好意。” 待到人都散去,沈梦绮才拿起从吏部抱回来的官员卷宗开始看了起来,不过还没看两页,林霁寒便回来了。 沈梦绮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但却被林霁寒给强行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林霁寒道:“该去吃晚膳了。” “我不饿,王爷你自己去吧。” “是被秀儿姑娘的事儿给闹得?” 见沈梦绮凝眉,林霁寒不由自主的解释了起来,生怕沈梦绮会误会。 “今日回府,伺候我的丫鬟都换了一遍,本王就顺口问了句。” 看着兴致缺缺的沈梦绮,林霁寒像是抱孩子一般的将沈梦绮抱到了自己的左臂上,右手轻轻地刮了她的鼻子一下道。 “这件事儿你做的很棒,本王贴身丫鬟自然是府里的亲信,有她们盯着秀儿,你也就不用担心她能闹出什么花样了,还能卖了你三哥面子。” “而且啊,”林霁寒在沈梦绮的耳边吹气道:“有了夫人之后啊,本王更希望以后更衣沐浴的事儿都是夫人来帮本王的,哪里还用得着丫鬟伺候了,你说呢。” 沈梦绮瞪了一眼林霁寒道:“你做梦,我是嫁给你了,不是卖给你了。” 林霁寒咬了咬沈梦绮的耳朵,声音有些凶的道:“早晚让你心甘情愿的给本王做这些。” 沈梦绮忍不住的讽刺道:“那王爷可真能睡,早晚都是做梦。” 林霁寒狠狠地抱住沈梦绮,在她脸蛋上偷了一口香道:“话都让你说了。” “走,用膳去。” 沈梦绮挣扎着从林霁寒的身上滑了下来,她往后退了两步和林霁寒拉开距离道:“王爷我不饿,你自己去吧。” 林霁寒一把拽过沈梦绮的手,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拉着她就朝着聚星阁跑去,“可是不看着你,本王就吃不下去饭啊,本王的小开胃菜,你就算不吃也得陪着本王吃!” 沈梦绮被林霁寒强行拉着走,她磨牙看着林霁寒的背影小声骂道:“专治,讨厌鬼,过分!” 惹得林霁寒一阵浅笑,他边跑边回头看着沈梦绮道:“我若是专治,讨厌鬼,那你就是幼稚狂,记仇怪!” “你.....” 经过林霁寒这么一闹,沈梦绮好歹跟着吃了几口饭,虽是不多,但也不至于等会太饿。 被林霁寒这么一折腾,沈梦绮这一觉睡得是相当的沉。 第二日,她是被院外的一阵争吵声给弄醒的。 “凭什么她能回王府我就不能,不行我要找公主殿下问清楚,你们给我让开!” 第五十五章人心最可怕 “吵什么?” 见沈梦绮从屋里出来,胡燕立马哭爹喊娘的扑到了她的跟前道:“公主殿下,我也知道错了,求公主殿下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和王爷的。” 沈梦绮冷漠的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胡燕道:“人心变坏分为两种,其一是被逼迫的,其二是天性使然。第一种情况可以靠外力感化,但若是第二种就只能除掉,以免后患无穷。” “可是公主殿下,我本性也不坏啊。这一切都是老夫人指使的我这么做的,并不是我的本心啊。” 看着极力为自己开脱的胡燕,沈梦绮开口道:“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坏透了。叶为,将她拖出去,本公主不希望日后王府里还出现这个人的身影。” 胡燕对着沈梦绮怒斥道:“公主殿下,你就是在找理由搪塞我,我不服!凭什么秀儿能从新回到王府里我却不能?” 沈梦绮不理会自己,胡燕发狠的道:“公主殿下,你该不会是觉得我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大理寺卿,所以才敢这般欺辱我的吧。” “欺辱你?” 沈梦绮看着胡燕冷哼了一声,“呵。” 声音中有轻蔑,有不屑,就好似神明在笑凡人异想天开的想要将天捅个窟窿一般。 “前几日你爹没少往贵妃宫里跑吧。” 沈梦绮的话让胡燕心里一惊,她爹每次去见贵妃娘娘那都是绕开了人的,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想必,一定是诈她的! 胡燕硬撑着道:“我不知道公主殿下您在说些什么。” 此时林霁寒缓缓地从南苑走了出来,他身后搂住了沈梦绮的腰,一双鹰眸锐利的盯着胡燕,“本王昨夜哄了一夜才叫本王夫人心情好些,今日胡小姐就来败她的兴,这就是大理寺卿家的家教吗?” 见到林霁寒出来之后,胡燕明显怂了不少,她的眼神躲闪着,“王...王爷,我就是想回来伺候你。” “伺候本王?” 林霁寒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呵。” 那轻蔑的笑声比沈梦绮只多不少,从轻蔑人的层面上讲,这俩人也算是夫唱妇随了。 “你是伺候本王,还是监视本王啊?” 林霁寒猛地向前倾身,吓得胡燕连忙向后退去。 “秀儿已经是她的一招废棋了吧,贵妃娘娘最想要的是把你送进来吧。毕竟利益相同远比被威逼利诱的人好控制不是?” 胡燕听后彻底的瘫在了一旁,她呆呆地看着林霁寒,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只能死不承认的道:“王爷这是在说什么呢?燕燕听不懂呢,我只是心悦于王爷罢了。” 林霁寒抬眼便看到拖着一身伤往这边走来想要给沈梦绮请安的秀儿,他眼睛微微一转便扬声说道:“本王听说,是你献计将秀儿的母亲弟弟给硬生生打死,再将秀儿扔到三皇子面前死命用刑。” “说是,唯有这样三皇子才肯出面让本王夫人将秀儿收回府中,你才能打开一道口子,让自己也借机回到府内。苦肉计下谍中谍,将矛盾全都引向秀儿,你便能暗中为贵妃娘娘想她所想,做她所做了,是吧。” 听着林霁寒一字不差的将自己之前与贵妃娘娘密谋的事儿说出来之后,秀儿的脸都变成了绛紫色。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能我出来个所以然,听到此消息的秀儿踉跄的冲了过来,她一把拽住了胡燕的衣领,双眼猩红,煞白的脸上流淌着两行血泪,不知道是病的还是被那番话给气到的。 “是你害死了我母亲和弟弟?” 看着宛若化身厉鬼般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领,掐着自己喉咙的秀儿,胡燕害怕的眼睛都睁大了,她连撒谎都忘了,只是看着秀儿道:“动手的又不是我,就算是要报仇算账你也是去找贵妃娘娘和她手下的太监狗腿子。” 秀儿尖叫着道:“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要你给我的母亲和弟弟陪葬!” 林霁寒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在一旁对叶为嘱咐道:“今日上朝你不用跟着了,看着点她俩,只要别闹出人命来就好。” 叶为一看有八卦,整个人的眼睛就放了光,若不是林霁寒和沈梦绮还在,他眼下恨不得拿着瓜子小板凳坐在好好端详,他暗搓搓的道:“是。”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一道出了门。 两人走在官道之上,沈梦绮忽然对着林霁寒开口道:“谢谢。” 林霁寒歪头问:“什么?” 沈梦绮站定,“胡燕和秀儿的事儿,谢谢你。” 林霁寒对着沈梦绮勾勾手,沈梦绮乖巧的将手放在了林霁寒的手里,“夫妻本是同心一体,有什么谢不谢的?你啊,现在便先将这精力都放在前朝,这日后就算是胡燕又被塞回了王府,也自有秀儿替你斗着。” 沈梦绮犹豫了片刻后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为了一个胡燕,折了一个内应,不划算。” 林霁寒刮了刮沈梦绮的鼻子,“贵妃宫里伺候她的全是哑奴,这身家性命都压在她身上,你觉得有谁敢冒着全家殒命的风险当本王的内应?” 沈梦绮凝眉,有些不懂,“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叶为。” 林霁寒看着一头雾水的沈梦绮笑道:“他虽然习武不行,脑子不行,情商不行,但他是个移动的情报库,这十里八乡的八卦就没有他挖不出来的。” “叶为是你的贴身侍卫,和你一道进京可还没多久呢。” 她这言外之意便是不信的。 看着一脸你在忽悠人模样的沈梦绮,林霁寒开口道:“之前牧千丞频频遇刺,本王曾将叶为借给他,跟着牧千丞入宫几回之后,便成了太监之友,别说是贵妃的事儿了,他连你六岁都还在尿...” 林霁寒还未说完就被沈梦绮急急的堵上了嘴巴,“够了,我不想听了!” 看着略微有些恼凶成怒的沈梦绮,林霁寒忍不住的哈哈笑了起来,他的夫人可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第五十六章秀儿反水 处理完公务回府之后,胡燕早就被大理寺卿给接走了,徒留下秀儿还跪在南苑门外。 沈梦绮越过跪着的秀儿道:“我答应过三哥,只要你不做,我便不动你,不必跪在这里,回揽月阁好生修养吧。” 秀儿非但没走,反而还往前爬了几步,她身上的伤口早就在和胡燕扭打的时候裂开了,鲜血都染红了她的衣襟,乍一看跟命不久矣了一般。 她沙哑着嗓子道:“公主殿下,求您给秀儿做主。” “做什么主?” 秀儿盯着沈梦绮道:“求公主殿下帮秀儿报仇!秀儿愿意将整条命都给您,只要您能帮秀儿的母亲和弟弟报仇!” “你的命值什么?”沈梦绮看着秀儿冷血的道:“在这个世道讲究的是平等交换,以小换大那是赌博,本公主可不爱赌博。” 看着为难的低头不再言语的秀儿,沈梦绮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贵妃是三哥的生母,皇舅舅的妾,本公主劝你要认清楚自己,千万别蜉蝣撼树,浪费了三哥救你的一番苦心。你现在已经是她的一枚弃子了,只要你别有歪心思,王府还不差你这一张嘴的饭。” 一行清泪从秀儿的眼里流了出来,她苦笑着道:“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再无归途。秀儿的家都没了,还能怕什么呢?” 秀儿胡乱的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她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若我有贵妃通敌的证据,你可愿帮我扳倒她?” 沈梦绮心里一惊,她看着秀儿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秀儿一脸坚定的说道:“贵妃娘娘为了三皇子能承袭王位,对内笼络大臣,对外勾结西荒国,户部尚书陈念恩就是她的钱袋子。” “他们俩一同盗用国库,将银钱转给西荒,这才有了九幽十三郡数十年来的战乱,若不是摄政王神威盖世,打的西荒无兵可用,无将可调,现在的天元国早就变成西荒国的领地了。” “即便是现在,户部尚书陈念恩和贵妃娘娘和西荒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听闻前几个月便靠着洛家水运和礼部尚书程意礼走访西荒国而将数千两黄金给运到了西荒。” 沈梦绮心里骇然,她故作镇定的看着秀儿道:“无凭无据的,你便想造谣贵妃吗?” 秀儿看着沈梦绮道:“这事儿一早便有迹可循,公主殿下您不也是注意到了吗,不然怎会派南尘有意无意的就去礼部尚书府府里打探消息呢?” 沈梦绮脸色一黑,“你怎么知道的?” “公主殿下,你在挑弄篝火时,篝火也在尝试着吞噬你。” 沈梦绮将双手放在胸前,“所以,你有贵妃通敌的证据吗?” 秀儿摇了摇头。 “贵妃娘娘异常谨慎,自是不会留下把柄的。但我之前偷听到了一件事儿,下月十五,礼部尚书将会亲赴九幽十三郡,名为走访探查,实则是去接一批人过来,来参加下月的科举考试。” “西荒的人。” 秀儿的点头。 “本公主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养伤。” 秀儿执拗的看着沈梦绮问道:“公主殿下,那我母亲和弟弟的仇?” “若真是叛国通敌,本公主和皇舅舅自不会饶恕。” 她这就算是答应了下来,秀儿这才安心的走了。在拜别沈梦绮转身的那一刻,秀儿的眼神锐利若刀,整个人都散发着阴狠之气。 贵妃,胡燕,大理寺卿,你们欠我的人命,我迟早都要讨回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胡燕被赶走后,秀儿这阵子都在揽月阁内养伤,王焉知每日料理着府中的上下忙的不可开交,程星辰则是黏在南尘的身后像一只小尾巴一般。 不被人时时叨扰的沈梦绮难得享受了几天的清净时光,除了林霁寒晚上非要和她睡在一处有些烦人外,其他的地方她都很满意。 这日,沈梦绮跟着林霁寒一同早早的去上朝。在皇上来了之后,林霁寒便将卷宗和一个断了的银针全都呈了上去。 “启禀皇上,前吏部尚书遇刺身亡案现已结案,真凶乃是江湖十大恶人之中的鹿不才,现已收押在大理寺牢内,以上是他的证词和上交的武器。” 皇上随手拿起凶器打量了两眼,而后撇了眼证词后便道:“不愧是咱们的国之柱石摄政王啊,这办事就是牢靠啊,这大的案子这么快就办完了,很好,该赏!” 听闻此,林霁寒笑着对沈梦绮挑了挑眉头,沈梦绮回了他一个小白眼,嘚瑟。 看着在朝堂上公然打情骂俏的俩人,皇上心里不由的吃味了了起来,总觉得的自己养的大白菜这一次是真的被猪给拱走了,委实有些酸的紧。 正当他要提醒林霁寒和沈梦绮时,大理寺少卿和大理寺卿忽然同时站了出来,“皇上,臣有事启奏。” “爱卿请讲。” 崔准山跪在了地上道:“启禀皇上,此案有疑,真凶不是鹿不才,他只是顶罪的,这前吏部尚书遇刺一样尚不能结案。” 崔准山的话一说出口,朝上的人心都跟着咯噔了一下,这当着摄政王的面儿说此案有有疑,这不就明摆着再说摄政王包庇嫌犯吗? 大理寺卿好似没听到朝臣们的议论一般,他也跟着说道:“最重要的是,皇上我们当时收到的银针是比蚕丝粗了三四分的,但前些日子摄政王便将这根银针给拿走了。等今日再拿出来时却是与蚕丝粗细差不多的银针,比鹿不才交上来的银针那是整整小了半圈,但是却与杀死吏部尚书的那根银针粗细一致。” 听到这,沈梦绮的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由的捏紧了自己的手。 这时,只听见林霁寒轻笑了一声,他看着崔准山和大理寺卿道:“所以呢?你们想说什么?是本王就是凶手吗?” ------ 推书,我姐姐新书,超好看古言类型书,欢迎去看哦 《疯批暴君被福运农女喊去种田》,这本,末世女主和古代小子共享空间,穿来的一天,她自己把他拉出马车,他却反手把自己拉进小树林…… 第五十七章挚爱的小朋友 崔准山他们显然没想到林霁寒会直接这么问自己,大理寺卿面色有些难看的的看着林霁寒道:“臣不敢下这样的论断,只想请问摄政王,您为何要带走并调换凶器呢?您是否认识让鹿不才前来替罪的那个杀人凶手呢?” 这大理寺卿虽然没有直接说林霁寒就是凶手,但话里话外都是再说这件事儿和林霁寒有着莫大的联系。 沈梦绮见状忍不住的站了出来,她刚想开口就听见林霁寒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儿道:“这吏部尚书王崇明就是本王杀得,也是本王叫鹿不才来替的罪,本王都认了。” 林霁寒的一番话瞬间让满朝文武都震惊了起来,他们齐齐的看向林霁寒,眼里除了不敢相信外还有深深地忌惮之意。 听着周遭朝臣们的窃窃私语,皇上的贴身太监王鹏站出来道:“安静!” 众位大臣们瞬间静默了下去,但眼睛却是一偷偷的在林霁寒和皇上只见来回打量,刺杀吏部尚书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他们倒要看看皇上会怎么判。 只见,坐在龙椅上的皇上问道:“摄政王,你当真杀了前吏部尚书王崇明吗?” “是的。” “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众人侧身一看,只见沈梦绮从文臣的队伍里站了出来。 皇上看着站出来的沈梦绮问道:“小梦绮,不是什么啊?” 林霁寒也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跟着附和道:“是啊,吏部尚书大人,你不是什么啊?” 林霁寒那吊儿郎当的语气,再一脸看戏的神色,简直和调戏良家妇女的市井流氓无异。 和他平日里生人勿近,沉默寡言的形象完全大相径庭,以至于众朝臣都以为摄政王是受不了这扶不起来的皇室,打算揭竿而起,取而代之了呢。 就连一向心大,脸上总是一副笑呵呵模样的皇上的脸色都跟着沉了下来。 见氛围越来越低沉,沈梦绮上前道:“启禀皇上,那夜刺杀吏部尚书的不是摄政王,臣和丞相大人可以作证。而且杀死吏部尚书的银针极细,摄政王的手常年拉弓握剑的,怎么可能捏的住那么细的绣花针。” 牧千丞立即站了出来道:“对,吏部尚书遇刺那日摄政王和臣在膳食坊用膳,到了晚上方才散去,我去了清妓坊,他回摄政王府,半路上碰到的吏部尚书。” 大理寺卿接话道:“所以顺便行了刺吗?” 沈梦绮接话道:“摄政王在遇到吏部尚书时吏部尚书已经遇刺了,当时巡防营也赶到了现场,他们都看到了刺客逃走,那刺客潜入了摄政王府的揽月阁摆明了就是想要将这盆脏水破在摄政王身上。” 说到这,沈梦绮的画风一转,她看向大理寺卿道:“大理寺卿这般强拉硬套的将王爷归为真凶,莫不是因为这凶手就是你找来的?” 大理寺卿瞬间就炸了毛,他冷着脸看着沈梦绮道:“你莫要胡说,刺客怎么可能会和我有关系呢?我与吏部尚书无冤无仇的,我杀他做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得罪了他,他利用职位之对你打压,改你卷宗,你狗急跳墙,情急之下便雇人杀了他呢?” “你放....”大理寺卿话刚说出口便感觉两双冷冰冰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想到沈梦绮身份的特殊性,他硬生生的改口道:“你放过我吧公主殿下,臣说不过你,臣认输。” 沈梦绮淡淡的看着大理寺卿道:“第一,在朝堂之上我是吏部尚书,第二,我不是跟你争论,而是陈述事实,摄政王常年驻守边关,回朝不过数月,这才把官员的名字和脸对上号,怎么可能会去杀前吏部尚书呢?” 大理寺卿道:“臣也没说吏部尚书是摄政王杀的啊,这是他自己承认的啊,而且摄政王带走凶器并擅自更换凶器这是事实。” 他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说道:“就算摄政王他不是凶手,那他和凶手也必然是相互认识的!” 皇上适当开口道:“摄政王,你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林霁寒道:“凶手确实不是臣,臣的这一番动作也只是觉得好玩儿而已。”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大逆不道了些。 “好玩?” 皇上冷眼看着林霁寒道:“看吏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为你争执,你竟然能说出好玩来,我看你是想造反了!” 除了林霁寒和沈梦绮外,朝堂上的其他大臣都纷纷跪了下去,嘴里喊着陛下息怒。 而林霁寒则是看着皇上道:“难道皇上觉得不好玩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后,皇上哈哈大笑了起来,“好玩啊,朕是看着小梦绮长大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人这般争执,实在是太稀奇好玩了,哈哈哈。” 皇上笑够了之后,看着面面相觑的群臣,他对着林霁寒问道:“但这个凶手和你有关系吗?” 林霁寒诚实的点头道:“有。” 他若有若无的瞟了沈梦绮一眼,嘴角扬着挥之不去的笑意一脸认真的看着皇上道:“她是个小朋友,也是本王的挚爱。” 林霁寒的话一出,朝堂瞬间又炸锅了,众位大臣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看着站在文臣那边脸蛋都红透了,身子却纹丝未动宛若一尊石像的沈梦绮。 这摄政王当众爆出自己有一个挚爱的小朋友,那不就是在打沈梦绮和皇室的脸吗。 通过今天林霁寒一系列的反常表现,众臣忍不住的想着,皇室和摄政王府是不是要彻底决裂了。 坐在龙椅上的皇上的脸色也彻底变得不好了起来,他刚要对着林霁寒发作。 林霁寒便先皇上一步上前说道:“皇上,吏部尚书一案确实有隐情,但眼下确实不好向您解释,等到下朝之后,臣自会亲自和您解释。” 皇上并不松开,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放了林霁寒的。 “这满朝文武都是朕的爱卿,有什么隐情是他们不能听的?” 林霁寒环顾了下朝众臣,而后顺着皇上的话道:“他们早晚也会听到,但绝不会是现在。” 第五十八章给林霁寒的奖励 皇上气的狠狠地拍了龙椅的把手一下,“摄政王!” 这不小的动静总算是将还沉浸在发呆中的沈梦绮给拉了回来。 眼看着皇上就要发作,沈梦绮赶忙劝阻道:“皇上,此事现在确实不宜让太多人知晓,还是等下朝后让摄政王单独向您汇报吧。” “小梦绮,朕这是在替你鸣不平!他和那个挚爱小朋友不清不楚的,到时候.....” “皇上!” 沈梦绮现在实在是听不得小朋友和挚爱这两个词,她忍不住打断皇上的话,声音中难得的娇憨:“摄政王一心为国,谏言皆出自肺腑,您便听信他这一次吧。” 皇上哪里扛得住沈梦绮的撒娇和劝谏,只得投降般的道:“行行行,让摄政王下了朝单独来找朕谈!” 说完,他还不甘心的瞪了林霁寒一眼,心里更是将林霁寒骂了一万遍。也不知道林霁寒到底给自家的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叫她跟长了腿的白菜一般疯狂的往他那边滚,疯狂的为他说话。 想当初,皇额娘在惩戒自己的时候,小梦绮可都没怎么为自己说过好话呢,一想到这,皇上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这时,大理寺卿有些不甘心的站了出来追问道:“皇上,那这前吏部尚书遇刺一案怎么说?” 一听大理寺卿又提起了该案件,皇上就跟吃了枪药一般嘟嘟的对着大理寺卿一阵呵斥。 好似生怕沈梦绮会忍不住蹦出来为林霁寒说话一般,皇上低声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不予结案了。” 大理寺少卿崔准山跳出来道:“可是....”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皇上给堵了回来,“可是什么?难不成你们还想将摄政王也抓到大理寺,关到牢子里才罢休吗?” 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纷纷跪了下去道:“臣不敢!” “臣只是想问一下,那这案子还是继续由摄政王主理吗?” 眼下林霁寒已经被牵扯到了案子里了,自然是不可能再让他主理了,而且沈梦绮和牧千丞都不能再碰这案子,不然定会和不公与黑幕挂钩。 皇上敲了敲龙椅扶手,而后道:“摄政王暂时就别管这案子了。不过这案子确实是需要一个主理人来管,众爱卿你们谁想管啊?” 这么个烫手的山芋谁想管啊! 听到皇上的话之后,他们便纷纷低下了头,生怕一不小心被皇上注意到。 这案子毕竟牵涉到了摄政王,官大的不想管,官小的管不了。 朝廷瞬间沉默了下去。 皇上忍不住的皱眉道:“你们刚刚不一个比一个能说吗?现在朕给你们一个表现的机会,怎么还都沉默了?” 朝臣们的脑袋瞬间压的更低了了。 皇上点名道:“小梦绮,你来说说谁接替摄政王管这个案子比较好?” 沈梦绮看了一圈后道:“回禀皇上,臣觉得刑部尚书主理比较稳妥。” 沈梦绮的这个提议一出来,大理寺的官员们瞬间脸色就变得不好了起来。 在京城,谁人不知大理寺和这刑部最是不对付啊。沈梦绮这么提议,那不明摆着是在替林霁寒出气嘛。 皇上看着沈梦绮道:“理由呢?” “有三点,第一,大理寺本就算是刑部的一部分,刑部管理大理寺理所应当。” “第二,臣记得刑部尚书原就是掌管咱们天元国全国刑法和犯罪的,他自是清楚如何才能找到真凶。” “第三,刑部尚书的人品大家都是知道的,是绝不会有偏私的。这样,大家也都能放心不是。” 皇上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时大理寺卿却开口道:“皇上,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 “刑部尚书的女儿是摄政王的通房,虽说刑部尚书自己是铁面无私,但一旦涉及到了儿女问题,谁又能保证他还能公正呢?” 刑部尚书黑着脸走了出来看着大理寺卿道:“大理寺卿是没张耳朵吗?我一早在那个逆女非要给摄政王当妾时便已经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了。” 说着,刑部尚书又对着皇帝拜了拜道:“皇上,若是臣接受此案子,定会秉公执法的去处理,还请皇上放心。” 皇上点了点头道:“王卿做事朕一向是放心的,那此事就由你负责吧。” “谢皇上,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刑部尚书行完了礼之后,他冷冷的看着转身看向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大理寺卿和崔准山无声的说道:“咱们来日方长。” 瞬间,大理寺卿和崔准山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了。他们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当真是憋闷的不行。 下了朝之后,林霁寒便被太监王鹏给接走了,在临走前林霁寒敲了敲沈梦绮的小脑门,在她耳边留下了句话,“放心,一切有我。” 林霁寒一走,牧千丞瞬间就凑了上来,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您知道王爷在朝上提到的那个挚爱的小朋友是谁吗?” 那八卦的神态简直和林霁寒身边的叶为一模一样,当真是诠释了那句话,物以类聚。 沈梦绮理都没理牧千丞,转身就走了。徒留下一肚子好奇的牧千丞还蹲在皇宫外围苦哈哈的等着林霁寒出来。 入夜,月亮都西斜了之后林霁寒才从宫里回来。 林霁寒回来之后便直接去了南苑,见沈梦绮睡得正香,他便未开灯,而是摸着黑脱掉了外衣,轻轻的躺在了沈梦绮的身侧。 才一闭上眼睛,边感觉道一双小手盘了上来。林霁寒熟练的拽住那双手,将手的主人拉入到了自己的怀里。 “怎么还没睡?” “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给林霁寒带来了巨大的满足感,他揉了揉沈梦绮的脑袋道:“放心吧,在皇上和太后的眼里你还是那个乖乖宝。” 沈梦绮问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因为,太后和皇上一直追问本王挚爱的小朋友到底是谁。” 想到林霁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的那句话,沈梦绮的脸瞬间又红成了火烧云。 这次林霁寒倒是没再逗她,而是搂着她道:“好了,睡吧。” 忽然,林霁寒感觉侧脸处贴上了一个软软的湿湿的东西,那是沈梦绮的朱唇。 “奖励。” 偷亲完了,沈梦绮便要逃,却被林霁寒一手给拽了回来压在了身下。 “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梦绮顿了下,林霁寒原以为她是准备推开自己,没成想下一秒他的腰身却被沈梦绮给抱住了。 林霁寒不受控制的低头去寻沈梦绮的唇,沈梦绮却抵住了他。 “不愿意?” “明天搬回聚星阁吧,南苑的太硬了,睡得我硌得慌。” 看着将头埋入自己怀里的沈梦绮,林霁寒笑的温柔:“好。” 第五十九章 腻歪的两人 第二日,看着一同起来去上朝的沈梦绮和林霁寒,叶为总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但从他们的面上又看不出来什么。 叶为想,许是因为今日林霁寒一直牵着沈梦绮的手不松开沈梦绮也为阻拦,也可能是因为沈梦绮竟主动当着众奴才的面儿替林霁寒整理腰带,亦或是因为沈梦绮上轿子时还要抓着林霁寒的衣脚。 这一切行为都显得太暧昧了,所以才给他造成了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了的错觉吧。 只见叶为用一副我家王爷为了大局牺牲了太多心疼我家王爷的模样看着林霁寒,林霁寒则是将沈梦绮理所当然的抱在了怀里,而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他有些不耐烦的对着叶为道:“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动起来?” 叶为积极的回了一声是,心想王爷的语气这般不耐烦肯定是因为快要忍不了和沈梦绮共处一室了,他演不下去了,现在就只能靠他来帮王爷脱离苦海了! 叶为不在耽搁,直接跳上了马车,他挥舞着鞭子疯狂的抽打着马匹,马儿因为疼痛跑的都快要飞起来了。 车里的人因为毫无防备瞬间东倒西歪了起来,虽说是有林霁寒护着,沈梦绮并未磕到碰到,但因为剧烈的晃动,她还是忍不住的闷哼了起来。 林霁寒冷着脸扬声道:“叶为,你是要赶着去投胎吗?把车驾的这么快做什么!” 叶为听到林霁寒的斥责声吓得立即逼停了马车,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差点直接将林霁寒和沈梦绮都甩出去。 林霁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了,他直接抬腿一脚将叶为给踹了下去。叶为毫无防备,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了身子。 他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马车内的人道:“王爷.....” “本王看你最近是活的太滋润了些,竟然连马车都不驾了,以后你给我每天拿出两个时辰来去校场连驾马车!” “王爷,我没....” 叶为的话还未说完,林霁寒就继续道:“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那不就是小半天了吗,叶为瞬间就蔫儿下去,但也不敢再顶嘴,只得认命的道:“是....” 教训完了叶为之后,林霁寒对着怀里的沈梦绮哄道:“想不想看朝阳?” 沈梦绮轻轻点头,下一秒林霁寒便抱着沈梦绮坐在了马车边上,他一手圈着沈梦绮的腰,一手慵懒的挽着缰绳,驱使着马儿慢慢的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虽然略微颠簸,但沈梦绮身后倚着的胸膛却宛若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让她有着莫名的安全感,朝阳撒在她的身上,照的她暖洋洋的。 不知不觉间,沈梦绮便睡着了。直到马车驾驶到了皇宫外她都没醒来。林霁寒并没有将她叫醒,而是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朝着上朝的光明正大殿门外走去。 众朝臣们看着笔挺的站在一旁抱着沈梦绮等着上朝的林霁寒,他们忍不住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也太伤风败俗了,这大庭广众的,摄政王怎么能抱着公主殿下呢。” “就是啊,公主殿下也是,这么多人看着呢,竟还能睡得这么香,还天元国第一公主呢,呵,简直了。” “可不吗,这公主殿下嫁给摄政王之后真的是越发越没有规矩了。” 众朝臣们正聚在一起聊的正欢,这时一双脚映入了他们的眼帘,顺着双脚向上看去,来人正是还抱着沈梦绮的林霁寒。 众大臣们吓得瞬间往后退了好几步,“摄...摄政王。” 林霁寒看着一脸惊恐的盯着自己的众人冷笑道:“你们刚才不是说的挺欢的吗,怎么不说了?” 众大臣沉默,他们纷纷低头躲避着林霁寒的眼神,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你们不说,那本王说。” 林霁寒稳稳的抱着沈梦绮在众大臣的面前来回踱步道:“本王的夫人,本王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想什么时候抱就什么时候抱,轮不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若你们觉得自己很闲的话,本王不介意给你们找点事儿做。” 一想到昨天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的下场之后,众朝臣们瞬间争先恐后的表起了决心,生怕一不小心被林霁寒盯上成为下一个大理寺卿。 “王爷,臣也只是羡慕您和公主殿下夫妻和睦,恩爱有佳罢了,没别的意思。” “是啊。”兵部尚书跟着附和道:“王爷您和公主殿下一文一武相互扶持,简直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呢。” 许是兵部尚书的声音大了些,只见在林霁寒怀里的沈梦绮皱起了眉头,一副要醒了的模样。 林霁寒立即转身就走不再给他们一个表情。 这时,只见王鹏走了出来高声道:“上朝!” 沈梦绮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清醒了片刻之后便拍了拍林霁寒的肩膀示意林霁寒放自己下来。 “我不小心睡着了,你怎么没叫醒我?” “夫人睡得太甜了,本王不忍心。” 林霁寒的话让沈梦绮不由的心里一甜,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弧度不大但却让林霁寒看了真切。 林霁寒心里一动,不由的想要靠过去偷个香,沈梦绮却先他一步抵住了他道:“上朝了。” 说完便提着本就不存在的裙摆跑了,那娇羞的小模样简直和刚春心萌动的少女一致无二。 林霁寒笑着摇了摇头,他跟在沈梦绮的身后一道走了进去。 今日上朝,皇上闭口不提吏部尚书一案,而才在外面被林霁寒好一通警告的朝臣们也没在询问吏部尚书一案该如何处理。 今日的朝堂难得的安静,等牧千丞跟背流水账一般说最近的部署的事宜之后,皇上就赶忙嘱咐身旁的王鹏宣布退朝。 不为别的,只因为今日的林霁寒和沈梦绮实在是有些太腻歪了,虽然两人分别站在文臣队列和武将队列,但丝毫不耽误两人的眉来眼去,旁人虽然看不到,但坐在皇位上的皇上却看的真切极了。 他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他们俩了。 正在这时,一声爽利的声音从殿门外传了进来,“皇舅舅,你莫不是忘了臣今日要回来了,怎么不等臣,你就要宣布退朝了呢?” 第六十章沈青柠回朝 众朝臣闻声齐齐向后望去,只见一个一身戎装,面容清丽,个子微微有些矮,脸上挂着明媚笑容的女子走了进来。 皇上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这是谁了,他眯着眼看着那女子,“你....你是...” 沈青柠笑着行礼道:“微臣沈青柠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奥,是青柠回来啊。” 皇上干笑了两声道:“瞧瞧朕这记性,都忘了你说过今天回来的。都说这女大十八变,我们青柠都变得让朕有些认不出了。快往前两步,让朕好好看看我们天元国的巾帼英雄。” “是!” 青柠笑眯眯的朝着朝臣队列的最前面走去,在路过林霁寒时还特地转头对着他笑了笑。 沈青柠走到了台阶下才停了脚步,她笑眯眯的看着皇上道:“皇舅舅。” 皇上笑着对沈青柠点了点头,“黑了点,但也壮了不少,看来你这孱弱的身子在九幽十三郡得到了不少的改善啊。” 沈青柠笑着道:“都是多亏了霁寒哥哥的照顾和提携呢。” 这一声霁寒哥哥还带着一丝丝撒娇的意味,再看看沈青柠那露骨的眼神,众朝臣就知道这俩人关系匪浅。 他们不由的看向了站在文臣首位的沈梦绮,想要看看刚刚还被林霁寒抱在怀里的她,现在看到自己丈夫养在九幽十三郡的情人会是什么反应。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 沈梦绮的神色如常,眼神更是淡泊如水,好似她就是一个看戏的局外人一般。 倒是林霁寒有些慌了神,他看着沈青柠道:“本王只是按照士兵的要求去要求你罢了,照顾谈不上。” 林霁寒的狠狠地下了沈青柠的脸面,沈青柠却好似丝毫不受影响一般,她爽朗一笑,俏皮的道:“是是是,王爷,不对,战神将军说什么都是对的。” 战神将军,这是九幽十三郡的士兵对林霁寒的尊称,沈青柠的一句话便又将她和林霁寒的关系拉近了。 她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自己比在场的任何人陪林霁寒的时间都长久。 听着这略有歧义的话语,林霁寒忍不住的皱眉。他刚要开口,沈青柠便转身看向了站在牧千丞身后的沈梦绮。 “说起来,我能变得如此强壮最要感谢的还是公主殿下呢,若不是您将我扔去了九幽十三郡,我现在别说强健的身子了,只怕早就只剩下一身枯骨了。” “青柠,慎言!” 沈青柠的一席话让朝臣们都到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都听到了什么?这可是皇室秘事啊,听完了不会被集体灭口吧! 沈梦绮则是像没事儿人一般淡淡的看着沈青柠道:“在朝堂上,我是吏部尚书。还有,你能现在站在这跟我讲话,最该感谢的是你那个跪死在慈宁宫外的母亲。真若是说托福,我可不敢抢头功。” “嘶~” 众朝臣们又是狠狠地到吸了一口凉气,这沈梦绮是真敢说啊! 沈青柠不怒反笑,“尚书大人说的对,那我也行问一句,您现在过生辰梦魇还严重吗?” 皇上猛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声音有些狠的问道:“青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梦绮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她道:“托我夫君的福,晚上没时间梦魇了。” “呵呵。”林霁寒忍不住笑着搭话道:“就这样,你还嫌弃你夫君不行呢,你夫君也好冤啊。” 两人公然的在朝廷上调情,别说是众朝臣了,就连皇上的脸都燥红了起来。虽然他知道沈梦绮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气沈青柠,但他还是觉得这尺度实在是太大了。 但这又是自己和太后最疼爱的公主,他又不好当众斥责,所以只得躺平在龙椅上,两眼一闭随他们去了。只要他的小梦绮不吃亏,那怎么着都行。 此话一出,沈青柠的脸色终于是挂不住了。她咬牙看着沈梦绮,用仅她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问答:“你一定要同我抢是吗?” “是你先惹我的。” “呵呵,你可别后悔。” 沈青柠笑着看着沈梦绮道:“我的好妹妹,我在九幽十三郡可不止长身体了,还学了不少好东西呢,咱们慢慢来。” 沈梦绮冷哼了一声,“没长进。” “你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这一招,有学蛮力的功夫,你不如多补补脑子。” 沈梦绮嘲讽完沈青柠之后往后退了一步,她不再去理沈青柠,而是看着皇位上的皇上道:“皇上。” 听到沈梦绮叫自己,皇上瞬间睁开了眼。看着对着自己眨眼的沈梦绮,皇上无奈了笑了笑,刚刚沈青柠没来的时候,他疯狂的给沈梦绮打暗号,沈梦绮都不理自己一眼,现在她到是想起了他们俩之间的暗号了。 但话虽如此,皇上到底是舍不得为难沈梦绮,他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今日大家也都累了就先退朝吧,青柠你留一下。” 沈青柠知道皇上这是在向着沈梦绮,但她依旧乖巧的行礼道:“是,皇舅舅。” 她在心里道,沈梦绮我们来日方长。 王鹏高喊了声退朝之后,众朝臣们瞬间快步朝着外面走去,生怕晚走一步,又听到什么了不得消息。 而林霁寒也毫不避讳的走到了沈梦绮的身边拉住了沈梦绮的手,虽说还未迈出殿门,但沈梦绮也并未拒绝。 看着他们俩那暗戳戳的小动作,沈青柠忍不住的咬了咬了唇角,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沈梦绮和林霁寒前脚一出殿门,下一秒沈梦绮便甩开了林霁寒的手。沈梦绮直接爬上了马车,也不等林霁寒,直接就架着马车走了。 一直等在一旁的牧千丞走了上前道:“咋?你们这就吵架了?” 林霁寒感受着手里沈梦绮的余温,心情有些烦闷,他转身看着一脸八卦的看着自己的牧千丞道:“沈青柠今日回来你知道。” “我知道啊,”牧千丞说道,“我还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叶为呢。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林霁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告诉了叶为?” 看着林霁寒恐怖的脸色,牧千丞小心翼翼的问道:“不是吧,他真没跟你说?” 第六十一章嗜甜如命的沈梦绮 林霁寒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牧千丞捂着嘴巴道:“现在叶为胆子这么大了吗,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敢隐瞒不报了?” 正说着,牧千丞便看到叶为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牧千丞赶忙给叶为使眼色,但叶为显然是没看懂牧千丞的暗示,他非但没赶紧开溜反而朝着上杆子的走到了林霁寒的面前。 “王爷,小的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每天三个时辰都在马车上练习实在是太久了些,还请王爷您开开恩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知错?”林霁寒冷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是见不得本王好。” “冤枉啊王爷,小的对王爷的真心苍天可见啊!” 林霁寒问道:“那沈青柠回朝一事你为何知情不报?” 叶为身子一僵,他机械般的转头看向牧千丞问道:“青柠郡主今天回来了?” 牧千丞点了点头,他善意的提醒了下叶为道:“而且在朝堂上还和公主殿下大闹了一出,害的王爷为了保全他们的体面当众编排了他和公主的闺房秘事。” 叶为瞬间两眼一抹黑感觉自己都能直接晕过去了,他们王爷这牺牲的也太大了。 “王爷,最近事儿太多了,我...我真是忘了提醒您了。” 看着林霁寒那宛若要吃人的眸子,叶为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他一副要死了的模样道:“王爷,我错了。” 林霁寒显然不打算在这和叶为浪费太多的时间,他对着叶为说道:“自己去领罚。” 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看那方向,该是去追沈梦绮的马车了。 等林霁寒回府之后发现沈梦绮并未回府,正当他因为不知道去哪里找她时,一直被他派在暗处跟着沈梦绮的十七借着飞鸽传来了消息,信上说沈梦绮约着洛九卿朝着膳食坊的方向去了。 林霁寒没有耽搁,从马厩里牵出自己的顺风驹骑着就朝膳食坊的方向而去。 膳食坊内 沈梦绮和洛九卿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糕点甜食,沈梦绮也不说话,拿着银汤匙将每道甜品都挖了一小勺,各类甜品全都汇聚在沈梦绮的嘴里,甜的叫她发腻。 洛九卿递过去一杯水给沈梦绮问道:“怎么忽然心情这般不好?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沈梦绮淡淡的说道:“沈青柠今天回来了。” 洛九卿摸着玄猫的手一顿,她凝眉道:“怎么回来的这般快,那她可有为难你?” 看着又挖了一大勺糕点往自己嘴里送去的沈梦绮,洛九卿叹了口气,“我就不该问,她不找你的事儿才怪了呢。” “眼下这京城已经够热闹的了,沈青柠这时候回来简直就是给你添乱来了,不然我找个法子把她调回九幽十三郡吧。” “不用,”沈梦绮淡淡的说道:“她家族的势力这些年已经被瓦解的差不多了,她现在也就剩了个在九幽十三郡靠命换来的玫瑰将军的称号了,根本不足为惧。” 洛九卿指着一桌子的糕点甜品道:“既然不足为惧,你怎么还这么不开心呢?” 沈梦绮的手为之一顿,是啊,现在的沈青柠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为何还能搅动她的心弦呢? 她这烦闷和难受的情绪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洛九卿看着出神的沈梦绮,她旁敲侧击的问道:“莫非,你是为了男人?” 沈梦绮有些不懂,“为了男人?” 洛九卿看着懵懂的沈梦绮认真的问道:“你是不是对摄政王产生了占有欲,所以当他的青梅沈青柠回来之后,你就心里不舒服。” 沈梦绮握着银汤匙的手不由的一紧,她看着洛九卿问道:“并没有。” “你确定真的没有吗?说真的,我看你和王爷之间那黏糊劲儿,可不像是没有的样子,你对我大哥和南尘都没像对他那边依赖。” 看着沉默的沈梦绮,洛九卿真心的说道:“感情这东西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女子这一世遇到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梦绮我希望你能直视自己的心,别等到自己的男人被抢走了再来追悔莫及。” 沈梦绮低头不语,她细细的回想起来这些日子和林霁寒相处的时光。她不得不承认她对林霁寒是有欣赏,有感激,有感动的,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感觉到无比的安心与安定。 但她也确信,在这众多的感情中,她对他是没有爱的。 因为,生在皇室,她从小便明白那个道理。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她今日不高兴是因为沈青柠才回来就挑衅她,绝不是因为她内心有了占有欲,绝对不是!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几声敲门声,洛九卿还以为是店小二上来了,“进来吧。” 门一推开,洛九卿便看到了林霁寒,他的手中还端着一盘原本该店小二送上来的糕点。 洛九卿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起身行礼道:“民女洛九卿参见摄政王。” “起来吧。” 沈梦绮看着来人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声音里还带着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娇横,“你怎么来了?” 林霁寒将糕点放在了沈梦绮的面前,而后坐在旁边将沈梦绮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因为想念本王的小娇妻了,所以便来了。” 沈梦绮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却依旧没推开林霁寒,而是坐在他怀里将头扭向一旁,一副不打算看他的模样。 沈梦绮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再冲林霁寒耍着小性子,但洛九卿却看的真切。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沈梦绮只怕是情根深种而不自知啊,不过看林霁寒这模样该是宠爱沈梦绮的,那她也就放心了。 看着黏黏糊糊的闹着小动作的俩人,洛九卿心里一阵泛酸,她对着他们俩道:“民女想起来还有件事儿需要去处理,就先告退了。” 沈梦绮点了点头,“有空再续。” 林霁寒则是一副赶人的模样,“慢走,不送。” 看着将沈梦绮整个都圈在自己的怀里,跟防贼一般的防着自己的林霁寒,洛九卿忍不住的在心里腹诽道,被摄政王缠上,只怕是你不会再有空了。 第六十二章唯有美人叹迟暮,不见英雄恐白头 等洛九卿走后,屋内便只剩下沈梦绮和林霁寒两人了。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沈梦绮坐在林霁寒的怀里不折腾也不说话,那乖乖的模样好似和平常无异,但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林霁寒接过沈梦绮手中的银汤匙给她挖了一块糕点送入她的口中,而后问道:“你和沈青柠不对付?” “嗯。” 看着因为自己承认而眸色一深的林霁寒,沈梦绮反问道:“所以我要对付你的青梅你就对付我是吗?” 看着吃味的沈梦绮,林霁寒轻笑着反问:“青梅?谁跟你说的她是我青梅啊?而且,我以为我在朝堂上时已经将立场表现的很明确了。” 一想到刚刚在朝堂上那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虎狼之词,沈梦绮不由的有些脸红,她清了清嗓子道。 “全天元国的人都知道,你们俩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若不是为了彰显你和京城皇室的关系牢不可摧,摄政王夫人该是她才对。” 沈梦绮的话才说完就感觉腰间一紧,她整个人瞬间紧紧地贴在了林霁寒的胸膛处,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林霁寒那强有力的心跳。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沈梦绮的心跳都跟着动如擂鼓。 “我和她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什么青梅竹马都是被人臆想的罢了,我的夫人是你。” 听着林霁寒那强有力的话语,沈梦绮的心神一震,她的双手不自禁的围住了林霁寒的腰,她旁敲侧击般的问道:“那...若是我和她打起来的话。” “我夫人能倒拔垂杨柳,定是不需要为夫上阵帮忙的。” 听这话的意思他是不会支持自己了,沈梦绮的眼神一暗,心里不免有些堵得慌。 下一秒她便听见林霁寒在自己的耳边道:“但为夫可以在一旁给夫人加油助威,若夫人真打不过了,为夫在亲自帮你收拾了她。” 沈梦绮的心感觉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填满了,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上两三分,她强压着微微翘起的嘴角道:“她不是你的下级吗?” 林霁寒道:“我的下级多了去了,但夫人只有一个啊。” 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沈梦绮的心理防线,她将头埋进了林霁寒的怀里,双手环住林霁寒的脖子,一副极度依赖他的模样。 原本烦闷了一整天的心就这样被林霁寒用三言两语的哄好了,到最后,沈梦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王府里。 这是清醒过来时,她便已经躺在了聚星阁的床榻之上。 沈梦绮枕着林霁寒的胳膊,对着林霁寒哼唧道:“我们事先约法三章,只要我还在摄政王府,沈青柠这辈子都别想迈入这道门。” 林霁寒笑道:“呵呵,我们公主殿下这是吃醋了?” “不是吃醋,只是单纯的讨厌她。” 见沈梦绮又有些不开心了起来,林霁寒立即表态道:“我本来也没想娶她,有你一个就够够的了。你干脆啊把你招进来的那些通房也一并打发了,省的耽误了人家姑娘们。” 沈梦绮撇嘴,“是你点头娶进来的,而且她们都被你收了,不是姑娘了。” “她们我碰都没碰过,怎么不是大姑娘了?” 林霁寒揉搓着沈梦绮的手,一脸认真的看着沈梦绮道:“说真的,前朝和沈青柠已经够你忙活的了,你就别为后院的事儿操心了,把她们都送回去吧。” 沈梦绮道:“谁叫王爷你魅力大呢,一个个寻死觅活的都要嫁你,我若是今日将她们退了回去,明日程大人,三皇子他们就要哭爹喊娘的找上门来了。” “你确定他们是寻死觅活的嫁我,而不是跟我来抢人来了?” 看着满脸不解的沈梦绮,林霁寒解释道:“他们都说是想要嫁我,但你看看程通房自打嫁进来之后一次都没找过我,反而天天满院子的找你,若不是我把你接到了聚星阁,她恨不得天天晚上都和你睡。” “再说说王通房,对你那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每天风雨无阻的等在府门口天冷了给你披衣服,天热了给你准备凉茶饮的,对我都没正眼瞧过。” 林霁寒有些抱怨的说道:“你这哪儿是给我取通房啊,纯纯是给我娶了一堆的情敌回来。” 一提到这两位,沈梦绮不由的叹了口气,她道。 “程通房崇尚武力,只要王爷和她过上几招,我相信她以后就是追着你满院子跑了。至于王通房,大概是因为生在刑部尚书家里,自小有着一颗保护幼小的心。她大抵是心疼我为了王府忙前忙后的,所以才对我略好一些。” “屁话。” 林霁寒手脚并用的盘住沈梦绮道:“我自己的媳妇儿我自己不会疼吗?还用得着她来疼?” 沈梦绮下意识的接话道:“你疼过我?” 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沈梦绮转身道:“我瞎说...” 沈梦绮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林霁寒又一把搂了回去,林霁寒在沈梦绮的耳边低语道:“之前是我不够疼你,但往后余生我都只疼你。” 这算是林霁寒第二次含蓄的对沈梦绮表明心意了,沈梦绮的心不由的揪紧了起来,她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但却又不敢轻易的回应。 往后余生那么长,唯有美人叹迟暮,不见英雄恐白头,真心这东西谁又说得准呢。 过了许久,沈梦绮才回道:“夜深了,睡吧。” 皇宫内,沈青柠举着戒鞭跪在慈宁宫内,皇上和太后端坐在主位上,他们看着沈青柠道:“青柠,你可知错。” 从下朝一直跪到深夜的沈青柠全身都已被汗水浸透,她身子微微颤抖,声音有些暗哑的说道:“青柠知错,青柠不该在大殿上顶撞安顺公主,还请皇舅舅,皇祖母责罚。” 此时的皇上早就没了那吊儿郎当的嬉笑模样,他的眼眸锐利如勾,“你的错并不在此,再好好想想。” “是青柠不该出现在大殿上,应该先来向皇舅舅和皇祖母请安。” 皇上继续摇头道:“也不对。” 第六十三章青柠和梦绮 沈青柠的头瞬间埋的更低了,“青柠实在是有些想不出,还请皇舅舅,皇祖母示下。” 太后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慈眉善目,而是一脸冷漠的说道,“这便是你不如梦绮的地方了。凡事梦绮都是一点就透,而你却是再三提点都无法领会其中深意。” 皇上也点头说道:“这也是为何你会被扔到九幽十三郡数十载,而梦绮却能留京都坐享天元国第一公主名号的原因。” 沈青柠咬牙强忍下心里的那股酸意低头附和着太后和皇上。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他们因为偏心沈梦绮而找的借口罢了,当年从她出生便直接封为安顺公主是,为了她刺死自己的母亲还把自己一个女子扔到九幽十三郡去历练亦是。 当年她曾质问过,她的母亲也是太后的孩子,她也是太后的外孙,为何就不能心疼心疼他们。但是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去问了,或许这便是她这些年在外历练出来的长进吧,沈青柠满心苦涩的想道。 看着极力隐忍的沈青柠,皇上淡淡的开口道:“今日你带着发泄的情绪去挑衅梦绮,让她对你有了大致的预估这是一宗罪。你在大殿上毫不掩饰对摄政王的爱意和掠夺欲望,让梦绮对你有所防备这是二宗罪。” 太后接话过来道:“就凭这两点,梦绮日后便可轻松拿捏住你。” “是青柠错了,还请皇舅舅皇祖母惩罚。” 太后用一副失望的语气道:“都将你罚到九幽十三郡去了也没见你长什么记性,还能怎么罚啊,你下去吧,这几日修养修养,等梦绮办完了大事儿你再来上朝吧。” 沈青柠看着一脸失望的皇上和太后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她没再多呆,说了句青柠告退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待到沈青柠走后,皇上揉着眉心道:“母后,梦绮现在已经够累的了,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把她压得太紧了。” 太后毫不留情的说道:“若是够累的话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和摄政王谈情说爱。” 说到这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与其说是哀家对青柠失望,莫不如说是哀家对梦绮失望,明明都跟她说的那么明白了,不要沾染情爱。但她呢,转头就和摄政王如胶似漆的了,你何时见过梦绮那般耍小性子过?” “母后,梦绮年纪尚幼,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担着什么,她现在做的已经够好的了,您就别气了。而且她现在和摄政王到底是夫妻,她们俩夫妻和睦对她和天元国不都是好事一桩吗。” “好事一桩?” 太后冷笑的看着皇上道:“皇上莫不是忘了你的发妻是怎么死的了?在权力之中,哪有什么情情爱爱,梦绮就该是铁面冷情的,不该被情感所左右!” 见太后逐渐的激动了起来,皇上赶忙安抚般的说道:“母后说的是,眼下我们已经斥责了青柠,想必她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太后接过皇上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道:“但愿青柠不会让哀家失望。” “母后放心,就算是她想让您失望,那贵妃也不会答应的,这一切啊还是在您的掌控之中的。” 一想到那个凡事都会插上一脚的皇贵妃,太后这算是彻底的平静了下来,她冷静了下来后满眼哀伤的看着皇上道:“傲业,你说哀家这么做是对是错?” “母后,身为君主皇室,对于天元国我们无愧无错。身为皇舅舅,皇祖母,对于梦绮和青柠还有朕的三个皇子,我们有罪。” 太后听后两只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泪水,是啊他们无愧于国无愧于民,但独独苦了的便是自己的孩子。 “哀家不然....” 太后的话尚未说完皇上便拉住了她的手,他一脸鉴定的道:“母后,箭已上弦不得不发,凡事儿都还有儿臣陪着您呢。” 太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是啊,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筹谋了那么多年总不能在这时功亏一篑。 再睁眼时,太后的眼里便只剩下了果决与杀伐,“派人去盯着皇贵妃,她若是不去找青柠的话,你适当推她一般。” “贵妃哪里用的找儿臣去推,这青柠前脚刚迈出慈宁宫,后脚就被请去喝茶了。” 太后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原本还候在门外的王鹏此时已经站在了皇上的身边。 太后冷笑道:“她还真是不避人啊,这还要多亏了皇上你的‘宠爱’啊。” 皇上笑道:“若要一方毁灭,必先使其疯狂。” 另一边,沈青柠从慈宁宫出来之后便被贵妃带到了自己的宫里喝茶。 还在宫里时沈青柠便看不上这位贵妃,如今肯跟过来喝茶也是想要借机发泄情绪罢了。 “看青柠郡主这模样,放才在慈宁宫里是受了训斥了?” 沈青柠看着皇贵妃道:“所以呢,你是觉得本郡主多年未回京,所以什么人都能爬到本郡主的头上来踩一脚了是吧。” 贵妃笑着道:“青柠郡主你还是那般的沉不住气啊,就这样还怎么跟安顺公主斗啊。” 贵妃的一番话刚好戳到了沈青柠的痛处,沈青柠直接抬手就越过桌子将贵妃给拎了起来,“不过是一个脱了贱籍的奴婢罢了,就凭你也敢来激怒本郡主?” “青柠郡主,本宫今日请你来可不是想要和你打架的,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来联手怎么样?” 沈青柠冷笑,“我是青柠郡主,亦是九幽十三郡的玫瑰将军,你拿什么来跟本郡主联手?” “就凭本宫现在在后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前朝亦有大臣听本宫调遣,本宫的儿子三皇子是现在唯一一位在京的皇子。” 贵妃说道最后一点时,沈青柠的表情变得有所松动了起来。 见此,贵妃继续说道:“而且,本宫还往摄政王府里面塞了个通房,摄政王府的风吹草动本宫都能知晓。” 沈青柠不屑冷哼,“这有什么用?” “比如,摄政王什么时候和安顺公主闹了矛盾,本宫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第六十四章南尘动杀心 看着沉默不语的沈青柠,贵妃继续道:“趁虚而入这个词虽然听着难听,但却说的在理。摄政王和安顺公主虽然现在看着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但舌头和牙齿早晚是要打架的,把握住时机很重要的。” 沈青柠不由的送了手,她双手抱胸看着面前的贵妃道:“贵妃娘娘这几年都吃的是什么,怎么长了这么多心眼?” 贵妃笑着道:“在这深宫大院里面郡主殿下还不明白吗,你学不会吃人,就得让别人吃了你。” “所以,你想怎么合作?” 贵妃娘娘给沈青柠倒了一杯酒,“很简单,本宫知道郡主殿下喜欢摄政王,本宫会帮你争取摄政王的青睐让你入住摄政王府代替安顺公主成为摄政王府的女主人。” “你的要求呢?” “本宫希望事成之后,你和摄政王能支持本宫的三皇子当太子。” 沈青柠凝眉,她有些犹豫道:“本郡主记得三皇子志不在此啊。” “三皇子贪玩些不是更好吗?” 贵妃娘娘丝毫不掩饰的说道:“这样等他上位之后,摄政王就还是摄政王,你们依旧是他最大的倚仗。而且这宫里也没有比三皇子更适合当太子的了吧。” “大皇子常年在外征战,这都多少年没回过京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外自立为王了呢,这二皇子自小生在冷宫,皇上连瞧都没瞧过他一眼,现在这人是死是活都未可知呢。” 说到二皇子,沈青柠的眼神明显变了,她道:“是谁都不能是二皇子当太子。” “那不就只有我们三皇子合适了吗?” 皇贵妃又到了一杯茶递到了沈青柠的面前,她笑着道:“和本宫合作是双赢。” 沈青柠看着贵妃递过来的那杯茶,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心里潜意识上是拒绝的,因为她知道,若是三皇子接手皇位那就等同于将天元国推向覆灭的边缘。 但她的手却不受她的控制,想要伸手接过那杯茶,因为她真的很爱林霁寒,也真的很想赢过一次沈梦绮。 天人交战了片刻之后,沈青柠凝眉夺过了贵妃手里的那盏茶,直接仰头一饮而尽。贵妃瞬间笑的合不拢嘴,这事儿,成了。 沈青柠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而后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她的步子看着比来时更加的踉跄,因为她知道,刚刚那一放,放下的不止是茶盏,更是她那满腔赤诚,爱国之心。 国家大义在她这里终是没能抵过儿女情长。 摄政王府内,天还未亮,南尘蹑手蹑脚的从程星辰的屋子里走到了院落中,他看着昏沉的天空正在出神。 这是,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程星辰揉着眼窝看着南尘道:“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南尘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即转身,她对着程星辰微微弯身行礼道:“睡不着就出来看看,你怎么也醒的这么早。” 程星辰看着南尘小声嘀咕道:“还不是怕你偷偷早起练武,我现在都打不过你,再让你偷偷炼,那我还能有机会打过你吗?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挑战公主殿下了。” 听着程星辰那自以为是的喃喃自语,南尘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有些搞不懂程意礼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是怎么教出来这么个除了武功以外,脑子里便再也塞不下其他东西的女儿的。 “程通房,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去处理后院内务吧,毕竟你才是公主殿下钦点的主理府内事务的人,总让王通房一个人忙怎么说也不太好吧。” 南尘的话还未落地,就见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程星辰瞬间就蔫儿了下去,整个人都倚在了门框边上,她捂着自己的肚子道:“哎呀,我的肚子忽然好痛啊,我这是怎么了啊,南尘救命啊!” 南尘哪里看不出程星辰的小伎俩,她双手抱胸看着自导自演的程星辰道:“你要装好歹装的像一点啊,你这叫我怎么信啊。” 只见程星辰竟一点点贴着门框滑了下去,她的嘴唇也变得苍白了起来。南尘不由心下一沉,她赶忙走到程星辰的身前扶住她道:“程通房你怎么了?” 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程星辰在南尘过来的下一秒立即拉住了她的衣襟,而后作势就将南尘往身后摔去,南尘当即就反应了过来,她立即稳住了身子而后抬手抵住了程星辰。 程星辰见偷袭不成立即抬手朝着南尘的胸口打去,微微向后侧身便躲开了程星辰的攻击,但还没等她得意,下一秒南尘便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朝着后面倒去。 程星辰见状赶忙去接南尘却没成想竟跟着南尘一道摔了下去。磕碰中程星辰感觉自己碰到一处凸起,她惊讶的看着南尘,“你....你是!” 南尘立即起身直接一把掐住了程星辰的脖子,她阴狠的看着她道:“我是什么?” 随着南尘力道的加重,程星辰知道他是起了杀心,她一边死死地扣着南尘的手,一边费力的呼吸道:“你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南尘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力道。 程星辰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弱了起来,她吃力的说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先放开我,你若是杀了我的话....你也活不成的。”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惊呼声响起,“南尘,你这是在做什么!” 南尘一回头便看到秀儿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的声音虽急,但却站在原地尚未动弹。 她看着南尘的眼里有丝丝地快意,好似再说抓住了他的把柄就等于抓住了沈梦绮的把柄,她的筹码也就更多了一分一般。 秀儿尖叫过后,南尘立即听到有人飞快的朝着这边赶来,南尘见状却依旧没有松开程星辰的意思。 等沈梦绮闻声赶到时,程星辰已经是进气儿多出气少了。 沈梦绮大惊,她说道:“南尘,你在做什么,赶紧给我松手!” 第六十五章叫王爷去招呼她 南尘听到沈梦绮的声音之后这才算是松开了手,他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程星辰道:“管好你的嘴。” 沈梦绮看着程星辰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秀儿率先笑着道:“公主殿下,秀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就是一进来就看到南尘姑娘死死地掐着程通房的脖子好像要弄死她呢。” “没有的事儿。” 程星辰稍微缓过来了些之后便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她笑嘻嘻的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我和南尘闹着玩的,我就是想试试被人掐住脖子窒息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秀儿阴阳怪气的说道:“拿命来闹着玩,那你们这玩的够大的啊。” 程星辰直接将南尘拉到了身后,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看着秀儿道:“我们习武之人想干嘛就干嘛,还用得着你来多嘴?” 她这个意思,显然是想要将南尘一护到底了。 秀儿还是有些不甘心,刚刚她虽然离得远,但也清楚地能看到南尘是对程星辰动了杀心的。 “但我刚刚明明看到....” “你看到什么?你还能有我这个当事人清楚吗?我看你是闲得蛋疼想找事儿吧,信不信公主殿下再把你给撵出去!” 秀儿听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她看着一旁看不出喜怒的沈梦绮,心里止不住的打鼓,她上前道:“公主殿下,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想弄清楚而已。” “这后院有什么事儿也是我和公主殿下做主,关你什么事儿啊。”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沈梦绮缓缓地开口道:“安静。” 声音虽不大,但却透着股子强硬,叫人不敢再去顶嘴。 “程通房,南尘,你们两个跟本公主来,其他人先散了吧。” 沈梦绮都发话了,围观的众人自然也不敢在置喙什么,匆匆告了退之后便四散而去。 “秀儿。” 听到沈梦绮叫自己,秀儿立即转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公主殿下。” “王府不留心思活的人,下不为例。” 秀儿身子一僵,她知道现在沈梦绮没有赶她走完全是因为自己对她还有用罢了。 她对着沈梦绮微微行礼道:“多谢公主殿下提点。” 待到秀儿也走了之后,沈梦绮对着面前的南尘和程星辰道:“你们俩跟我去斗妍堂。” 程星辰有些担心的看着身边的南尘,但南尘确是目不斜视的越过了她直接走到了沈梦绮的身后。 到了斗妍堂,沈梦绮端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俩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南尘刚要说话就被程星辰给拽到了身后,她对着南尘私语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南尘的心没由的一颤,除了沈梦绮外,还没有谁这么护着过她。 程星辰看着沈梦绮,一脸笑嘻嘻的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儿,刚刚不都说过了嘛,就是试着玩而已。” 沈梦绮冷声道:“在脖子上过招,那就是玩命,你这一句试着玩儿能骗得了谁?” “可我们...” “别拿习武之人当借口,越是习武之人越该明白脖子的脆弱性才对。” 沈梦绮看着沉默下来的程星辰道:“从今天起,南尘你不必再跟着程星辰了。” 程星辰下意识的道:“不行!你要对他做什么!” “奴才冒犯了主子,自然是要罚的。这件事,本公主无论如何都会给你个交代。” 沈梦绮看着程星辰道:“程通房今日受惊了,先回去歇着吧。” “不行,我不走,我要带着南尘,他走我才走,他不走我也不走!” 沈梦绮没有说话,而是看了殿内的南尘一眼,南尘立即走到程星辰的身边提着她的衣领子便将她从地上给拎了起来,他像是提着小鸡崽儿一般将南尘给拽了出去,并把她扔到了门外。 在关门,前南尘看着她警告道:“不管刚刚是不是真的袒护我,但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 程星辰道:“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是真的想保护...”你啊。 程星辰的话还未说完门便在她的面前关上了。 屋内只剩下了沈梦绮和南尘两人之后,沈梦绮直接起身走到了南尘的面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尘没在隐瞒,他直接说道:“早上的时候我疏忽了片刻,程星辰发现我是男儿身了。” 沈梦绮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什么?” 南尘转身朝着门边走去道:“以免夜长梦多,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回来!” 沈梦绮看着南尘道:“沈青柠今天回来了,就算是程星辰没发现,你的身份也瞒不了多久了,没必要再杀她。” 听到不需要去解决掉程星辰,南尘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松了口气。 “而且,我觉得她也不会去揭发你。” 沈梦绮看着一脸懵懂的南尘道:“程星辰心思简单,谁武功高比她强,她就喜欢谁。” 南尘瞬间像是被人扎了一样,他猛地道:“不会的。” “日久生情很正常,你这么激动不正常。” 南尘不承认道:“我那是急的。” “马上就到十五了,你先盯着程意礼那边,但凡程意礼没有勾结西荒,程星辰配你也是不错的。” “你说什么呢!” 看着耳朵微红的南尘,沈梦绮道:“王爷没有碰过程星辰,她心思简单,配你刚好,你总是要娶妻生子的。” 南尘双眸黯淡,他看着沈梦绮道:“我从没想过这些。” “你...” 沈梦绮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南尘给打断了,他起身开门道:“我还是不放心程星辰,在十五前我还是盯着她为好,先走了。” 沈梦绮还想说些什么时叶为走了进来,他对着沈梦绮道:“夫人,青柠郡主来访,王爷说这属于内院之事,叫您过去。” “本公主现在没空,青柠郡主也是玫瑰将军,她也是王爷的下属,也算是外事,叫王爷先去招呼着她吧。” “公主殿下,您今日不是休沐吗?看这样程通房和南尘的事儿你也处理完了,您还有什么事儿啊?” 看着沈梦绮那冷冷的目光,叶为立即解释道。 “公主殿下我没别的意思,您总要叫小的有个回话的由头啊,不然王爷会怪罪小的的。” 第六十六章夫君 沈梦绮看着叶为抛出了两个字,“睡觉。” 说完她便不在理会叶为,直接大步朝着聚星阁走去。 书房内,摄政王放下手中来自九幽十三郡的密报,他看着叶为道:“你再说一遍。” 听着林霁寒那比平时低了不少的声音,叶为不由的缩了下脖子,“夫人说她要睡觉,青柠郡主也是你的部下,所以叫您先接待着。” “呵,前一天在朝堂上还跟个小斗鸡似的寸土不让,现在人都追到家里来了,她反而睡大觉去了?” 叶为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他小声道:“夫人可能单纯的就是没休息好吧。” 林霁寒重重的敲了下桌子道:“知道夫人没休息好,你还往家里招呼人?” 叶为一下子就懵了,这怎么就成了是他把沈青柠给招来的了。 “去告诉青宁郡主,夫人今日休息不见客。” 说完,林霁寒也不理叶为,放下手中的活计就朝着聚星阁走去,叶为只得一个人苦哈哈的跑去王府外传话。 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绿罗裙的沈青柠,叶为深深地呼了口气,平复好了心情之后才扬起笑脸朝着沈青柠的方向走去。 “青柠郡主,您今日来的可不巧,我们夫人啊她身体不适不见客,还请您改日再来。” 沈青柠甩着手中到底马鞭笑着对叶为问道:“公主殿下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因为不想见本郡主才身体不适的啊?” 叶为强笑道:“郡主殿下哪里的话,您与公主殿下姊妹情深的,她断没有不想见你的道理,她是真的身体不适,还请青柠郡主见谅。” 沈青柠看着叶为笑道:“说起来,在九幽十三郡时,你我也算是同僚,咱们之间也无需这般客道,你叫我青柠便好。” 叶为尴尬一笑,“这不合规矩,小的还是叫您玫瑰将军吧。” 这一声玫瑰将军算是叫到了沈青柠的心坎儿里,这既表示了他对她恭敬,又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沈青柠直接翻身下马,她整理了下自己的绿罗裙对着叶为道:“既然梦绮妹妹身子不适,那我就不打扰她了,王爷在府吗?” 叶为眼皮一跳,“王爷在府是在府,但是他现在在处理军务,可能不太方便见客。” “那正好,本郡主刚接到九幽十三郡的军报,刚好去同王爷商议。” 叶为想,这下算是彻底懵了。 看着久久未曾动弹的叶为,沈青柠伸手在他的面前比划了两下道:“叶为,叶为?” “啊?” 看着一脸迷茫的叶为,沈青柠皱眉问道:“怎么,难道王爷现在也不方便见本郡主?” 才说了公主殿下身子不适不宜见客,再推了她去见王爷的请求就多少有些刻意了,在加上她又有军报在身,是在不宜拖延。 这么一想,叶为立即笑着看着沈青柠道:“方便,方便的很,郡主殿下您请进。” 聚星阁内,沈梦绮懒懒的躺在贵妃榻上,她的身边放着几块解忧糕,她拿起其中一块叼在了嘴里,也不吃就是默默地等着它自己化开。 林霁寒看着沈梦绮嘴里的解忧糕眉头不禁一皱,他走上前去,直接俯身叼走了沈梦绮嘴外的那小半块糕点。 他囫囵的嚼了几下便将糕点吞进了肚子,忽略掉嘴里香甜软糯的触感,他吐槽道:“这解忧糕吃着也不怎么样嘛。” 看着渐渐回神的沈梦绮,林霁寒刮了下她的鼻梁道:“小骗子,不是说回来睡觉,怎么还吃上糕点了?你这是心情不好?” 沈梦绮看着林霁寒道:“你不去见玫瑰将军来这做什么?” 林霁寒轻悠悠的就将沈梦绮从贵妃榻上抱了起来,“怎么,我去见她你就吃醋了?” “我有什么醋好吃的。” 沈梦绮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抱我,我不习惯。” 话虽然这么说,但沈梦绮还是像菟丝花一般用四肢攀着林霁寒的腰身。 林霁寒拖住沈梦绮的身子道:“就是因为你不习惯我才要多抱抱你,这样你就能习惯了。” 林霁寒的鼻子不断的碰着沈梦绮的鼻梁道:“你是我的夫人。” 那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满足与自豪。 沈梦绮微微侧头不去看林霁寒,但从她那微红的耳朵上看,林霁寒便知道她这是害羞了。 沈梦绮清了清嗓子问道:“王爷,你不去见沈青柠吗?” “这会不叫玫瑰将军了?” 沈梦绮一副认命了的模样趴在林霁寒的肩头,她道:“她今日就是来见你的,我实在是不想与她周旋。” “因为早上的事儿?” 一提到早上的事儿,原本还松散的沈梦绮不由的变得紧绷了起来。一想就算南尘是男儿身之事是今日败露,日后也迟早会败露,她就忍不住的叹气。 沈梦绮不自觉的捧起了林霁寒的头道:“王爷,若是我有一件事儿瞒了你,等到你发现时会不会怨我?” 看着一脸忐忑的沈梦绮,林霁寒挑眉反问,“你有哪儿件事儿没瞒过我?” 沈梦绮张嘴就想反驳,但却发现无从下口。 确实,她的事儿都是林霁寒自己一点点发现的,她还从未主动坦白过。 林霁寒将沈梦绮抱到了床榻之上,他道:“看你这模样,早上的事儿很严重?” 沈梦绮双手捏着衣角,一双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林霁寒,她双唇微抿问道:“若是很严重的事儿,你就会怨我对吗?” 林霁寒带着玩笑般的看着沈梦绮道:“若是很严重的事儿,你叫我一声夫君,我便不再计较。” 见沈梦绮的脸蛋越来越红,林霁寒及时解围道:“算了,逗你的。” 说完,林霁寒翻身就要下床。 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一沉,回头便看到沈梦绮小脸通红,双眸宛若一汪春水般的望向自己。 “夫君。” 清脆的夫君两字在配上沈梦绮现在的表情,震得林霁寒心里直颤,他狠狠地将沈梦绮抱到了怀里揉了揉。 “要命!” 看着还一脸懵懂的沈梦绮,林霁寒狠狠地说道:“我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第六十七章撒娇的沈梦绮 林霁寒看着沈梦绮问道:“你是不是想杀了程星辰?那你就去动手吧,出了事儿夫君给你兜着!” “并没有。” 沈梦绮看着林霁寒诚实的道:“就是先预定个。” 看着眼神亮晶晶的沈梦绮,林霁寒笑骂道:“小狐狸。” 这时,门外响起了三声敲门声,叩叩叩。 “王爷,青柠郡主求见。” 林霁寒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对着门外道:“本王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还有,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今日谁都不许来聚星阁打扰本王和夫人!” 林霁寒的声音不小,不仅是站在门口的叶为听到了,就连站在廊下的沈青柠也听的一清二楚。 叶为有些为难的转身看着沈青柠,只见她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愠色,那那一双手却紧紧地扣着裙摆,好似要将那裙摆给生生拽碎一般。 但最难做的还是叶为,他方才才说王爷在处理军务,现在王爷却躺在聚星阁里说自己身体不适。这不是摆明了他们王府不欢迎她,合起伙来在这戏耍她呢吗。 叶为强扯着一张笑脸看着沈青柠道:“玫瑰将军我家王爷身体忽然有些不适今日实在不宜见客,不然您还是请回吧。” 沈青柠倔强的站在原地,她看着叶为笑着问道:“王爷不也说了吗,若是有重要的事儿是可以打扰他的。” 说着沈青柠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密函道:“这是来自九幽十三郡的密函,本郡主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重要的事儿,不然劳烦你再去问问王爷?” 得,这一声本郡主显然是将沈梦绮和林霁寒先后对她闭门不见的怨气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叶为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沈青柠道:“青柠郡主稍等,小的这就去回禀王爷。” 叩叩叩 才准备抱着沈梦绮睡个回笼觉的林霁寒下一秒又被敲门声所惊醒,他有些不爽的道:“又出了什么事儿?” 感受到林霁寒的怒意叶为叹了口气,这神仙打架为啥每次牺牲的都是他呢? “王爷,青柠郡主带来了九幽十三郡的密函,问您要不要现在过目。” 林霁寒凝眉,语气也更差了,“本王一天不处理军务,这九幽十三郡就不转了还是会被敌国攻陷了?” 这时沈梦绮抬起了双手将林霁寒往外推了推,看着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盯着自己的林霁寒,沈梦绮解释道:“你和她共事了这么久还不清楚她的脾性吗?咱们俩今天她总要见到一个人才行。” “可是她最开始提出来的是要见你。” 沈梦绮缓缓地将被子拉直头顶,“可我先病了啊,她现在要见的是你。” 说着沈梦绮还伸出自己白嫩的脚丫踢了林霁寒两脚,想要敦促他快点出去别打扰自己睡回笼觉。 看着那只白嫩的小脚和沈梦绮那软萌的模样林霁寒就更不想动弹了,试问在这种情况下谁愿意抛弃自己的小娇妻呢。 林霁寒伸手抓住了沈梦绮踹完自己就想要缩回去的小脚,他一边摩挲着一边看着沈梦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耍无赖了?你觉得我会吃你这招?” 被窝里的沈梦绮被林霁寒摸得脚痒,她想要缩回去,脚却被林霁寒死死地拽着不放。这时,她脑海里浮现出了洛九卿说过的一句话。 在这乱世之中,女子确实该强该狠,但适当的撒娇示弱,也能得道意想不到的效果。 撒娇吗? 沈梦绮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拉开被子,一双眼睛泪眼朦胧的看着林霁寒,声音更宛若含了蜜一般甜,“王爷,我今天真的不舒服,帮帮忙嘛。” 这话一出,沈梦绮自己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真的有被恶心到。 看着瞬间呆若木鸡,眼睛都放空了的林霁寒。沈梦绮有些懊悔,她就不该听信洛九卿的话,搞什么撒娇。 她叹了口气,认命的掀开了被子。还没动身就被林霁寒给反扑到了床榻之上,林霁寒勾起沈梦绮的下巴,一双鹰眸直勾勾的盯着她,“小朋友,谁教你的这些,嗯?” 他这是要秋后算账吗? 沈梦绮将脸侧到一旁,淡淡的说道:“没人教,是我一时兴起罢了,不会有下次了。” “你敢没有下次试试?” 林霁寒看揉了揉尚未搞清状况的沈梦绮道:“你早一时兴起的话为夫什么事儿不给你办了?” “不过有一点。” 沈梦绮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林霁寒在沈梦绮的耳边道:“下次再撒娇记得叫夫君。” 看着瞬间羞红了脸的沈梦绮,林霁寒满意的下地穿鞋,“夫人好好休息吧,门外的人这次就由为夫帮你打发走。” 沈梦绮默默的将被子拉到头顶,但又觉得这样子的话就显得自己气势弱了,于是她半坐起身子对着林霁寒喊道:“叫夫君那是另外的条件。” “哈哈,好~” 听着林霁寒那爽朗的笑声,沈梦绮气的又将自己闷回了被子里,总觉得自己气势又弱了好几分呢。 门外,听着林霁寒那爽朗的笑声,叶为吓得当场就想翻墙逃跑,他们王爷这是终于疯了吗? 他这个笑是打算对公主殿下出手还是对自己出手啊? 听到开门声之后,叶为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他直接咣当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王爷,小的知错了!” 俗话所得好,只要姿势够卑微,天大的罪行都能减一半。管它是不是自己的错,先跪了再说吧。 “你早该知道错了。行了,把带人去书房吧,夫人在休息,别打扰到她。” 叶为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呆呆的抬头看着嘴角笑意尚未散去的林霁寒道:“这就完了?” “那你说呢?要不本王送你一份九幽十三郡军营驻扎一月游?” 叶为听后立即连连摇头,他赶忙爬起来道:“小的什么都没说,小的这就带青柠郡主去书房等着您。” 沈青柠看着近在咫尺却还叫叶为传话的林霁寒,她忍不住的上前道:“王爷,我们一道去不更好吗?” 第六十八章惧内的林霁寒 林霁寒像是没听到沈青柠的话,他转身对着聚星阁主屋内喊道:“夫人,那我和青宁郡主去书房商议军务了啊。” 回应他的则是玉枕砸门的咣当巨响。 林霁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沈梦绮扔的肯定是自己的玉枕,不过也没关系,这样正好晚上就有理由叫她枕着自己的臂膀睡觉了,毕竟床上就只剩下一个玉枕了不是。 叶为听到屋里闹出的动静之后有些担忧的看着林霁寒,“王爷要不要...” “不要,别管。” 看着站在廊下一副目瞪口呆模样的沈青柠,林霁寒笑着道:“嗐,没办法,本王夫人叫本王宠的脾气太大,让你见笑了。” 活脱脱的将自己惧内的模样演的淋漓尽致。 沈青柠的脸色登时又难看了一分,她扯出一抹笑容看着林霁寒道:“王爷哪里的话,梦绮妹妹自小就跋扈惯了,没成想如今嫁了人这性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这是我们的不是,等我回去了定会告诉皇舅舅和皇祖母,叫他们教训她的。” 林霁寒拒绝道:“那就不必了,本王还挺喜欢本王夫人的这小暴脾气的。有什么事儿去书房说吧。” 林霁寒特意提高嗓门道:“别打扰了我家夫人的休息!” “.....” 看着对沈梦绮百般疼爱的林霁寒,沈青柠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明明在九幽十三郡陪着他出生入死好几年的是自己,为什么到头来他的宠爱却给了结婚才没几个月的沈梦绮。 明明她都得到了皇舅舅和皇祖母的疼爱了,为什么还要来抢自己的摄政王?沈梦绮,本郡主一定要和你斗到底,你眼下所拥有的,迟早都是归本郡主的! 到了书房,林霁寒也没跟她废话直接就跟她要了密函。 他展开了密函看了眼信中的内容后便对着还站在书房内的沈青柠道:“密函本王收到了,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言外之意就是没事儿赶紧走,别耽误本王回去抱媳妇儿。 偏生沈青柠好似没听懂,她看着林霁寒笑着道:“王爷,自打你回了京都,我们都好久没见了,青柠和九幽十三郡的将士们都好想你呢。” “如今虽然没有战事,但西荒一直虎视眈眈,你们不想着如何排兵布阵震慑西荒反而想本王?看来本王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们过得够松散的啊。” 林霁寒对着叶为道:“叶为,发信给西荒那边,从今日起全都给我加练。记住,如果本王发现他们过得舒服的都要忘记自己是谁了的话,本王就叫你不舒服,明白吗?” 叶为默默的为九幽十三郡的兄弟们在心里点上了一根蜡烛,“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沈青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急急地说道:“王爷,青柠不是这个意思。” 九幽十三郡的将士原本就对她这个玫瑰将军颇有微词,若是再因为她而增加了训练的话,那等到日后她再被派回九幽十三郡日子定是不好过的。 “我们平时训练还是挺紧的,只是在饭后闲暇的时间想你。” 林霁寒挑眉反问,“会想多久?” 听着林霁寒那带有磁性的嗓音,沈青柠心里不由的泛起了一丝甜蜜,他这是在询问他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吗? 她谨慎的答道:“一个时辰左右吧。” 林霁寒听后便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声音高的吓人,“一天才有几个时辰,他们想本王就能想一个时辰,还说不是闲得?叶为,给本王加练,狠狠地练!” 沈青柠原本还羞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有些无措的看着林霁寒。 “王爷,不是的,我...” 沈青柠的话尚未说完,叶为就直接打断了她,“青宁郡主,您除了这密函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找王爷吗?” 看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沈青柠,叶为微微低头不再与她对视。他在心里暗戳戳的说道:“我的郡主殿下哎,求求你少说两句吧,给九幽十三郡的兄弟们留一条活路吧。” 沈青柠咬牙,现在连个奴才都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吗?她忍不住的看向林霁寒,结果发现林霁寒正端详着她带来的那封信,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她看着低眉顺眼的叶为冷笑了一声,“没了。” 很好,今日的这份耻辱她记下了。 听着沈青柠的冷笑,叶为将头埋的更低了,但该说的他还得说:“既然没别的事儿了,青柠公主就请回吧,王爷他今日不舒服不宜坐太久。” 林霁寒听后立即站起来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匆匆的说了一声心口闷,叫他招呼着沈青柠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聚星阁的方向走了。 他可真是谢谢王爷的倾力配合了,这个病装的,真是敷衍的不能再敷衍了! 林霁寒一走,屋里的气压瞬间更低了。 叶为对着沈青柠道:“青柠郡主,请吧。” 沈青柠冷哼了一声之后,理都没理叶为转身就朝着府外走去。 尽管如此,叶为还是尽心尽力的跟着沈青柠的身后。 看着趾高气昂的沈青柠,叶为忍不住咂舌,这位青柠郡主在九幽十三郡的时候虽然说脑子差了点,武功差点了,但总归还算得上是个豪爽之人,抛开用兵打仗不谈,还是能和将士们好好相处的。 但这一回到京都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跟自家夫人那么一比,这格局小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这让叶为忍不住的庆幸,还好当初联姻的是安顺公主而不是青柠郡主,不然这王府就要变成修罗场了。 此时恐怕连叶为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他的心思已经不知不觉的偏向沈梦绮了。 眼看着就要将这尊大佛请出了王府,却在门口碰到了南尘和跟在南尘身后紧追不舍的程星辰。 沈青柠看到一身女装的南尘眼里有着止不住的震惊,她指着南尘道:“他们俩人是谁?” “这是我们王府的程通房和夫人的侍婢女南尘,有什么问题吗青柠郡主?” “婢女南尘?” 沈青柠冷笑了一声,“这事儿,有意思了。” 第六十九章救赎与被救赎 见着停下来的沈青柠,叶为心里一咯噔,心想着这都要送到门口了,她总不能再杀个回马枪来作妖吧。 为了避免再生事端,叶为挡住了沈青柠的视线笑道:“青柠郡主您看什么呢?” “看老熟人。” 叶为被沈青柠整的一头雾水,“啊?” 沈青柠玩味的说道:“本郡主和这王府还真是有缘呢,走到哪儿都能遇到老熟人。” 叶为有些摸不准沈青柠的意图,他试探的对沈青柠道:“那郡主可要上前去打声招呼?” 这回沈青柠到是回的干脆,“不了,今日本郡主只是单纯的来看妹妹和王爷的,并未准备探望熟人的大礼,还是等本郡主准备好了再来探望他吧。” 听着沈青柠的话里有话,叶为的眉心止不住的跳动,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沈青柠看着叶为道:“行了,你就别送了,好生回去伺候我妹妹和王爷去吧,剩下的路本郡主自己走便好。” 看着步履轻盈,心情明显转好沈青柠。看着这么轻易就放过了折磨自己的沈青柠,叶为的心反而更紧绷了起来。 刚刚路过的是程通房和南尘,沈青柠常年驻扎在边关,自然和程家攀不上什么交情的,她指的熟人定是南尘,这沈青柠一看就和自己夫人不对付,若是夫人无法突破的话,定会找身边人下手。 他找机会还是要提醒南尘一下,免得她到时候被人当了枪使。 寻星阁内,程星辰和南尘蹲坐在院内,程星辰羞红着一张脸看着南尘,根本就没有想要提他早上掐着自己的脖子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事情。 她道:“怪不得你晚上从不肯进屋守着,你竟是个男子。” 见南尘不搭话,程星辰继续问道:“你为何要男扮女装跟在公主殿下身边啊,公主殿下知道吗?” 南尘斜了程星辰一眼,他声音虽冷,但却还是如实的答道:“知道。” 见南尘对自己的第一个问题避而不答,程星辰忍不住继续问道:“那你跟在公主殿下身边是因为喜欢她吗?” 看着南尘那越发戒备的神情程星辰连忙摆了摆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好奇罢了。你放心,这事儿我是不会和别人说的。” “好奇心会害死猫,你爹没教过你在后宅之中,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吗?” “可我不是猫啊。” 程星辰捯弄着手指道:“爹爹是说过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但你的事儿和我有关啊。” “有什么关系?” “你武功厉害,我喜欢你啊。你若是心里没有喜欢的人,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啊。” 南尘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难得的红了耳朵,“还请你自重,你是摄政王的通房。” “可是摄政王和我也没同房过啊,我直接求公主殿下放我出府不就能嫁你了。” 程星辰的思想看着很有问题,但具体又说不出来哪有问题。 南尘叹了口气道:“程大人到底是怎么教导的你,你是如何能将红杏出墙说的这般心安理得的。” 程星辰心安理得的说道:“我来给摄政王当通房本来就是为了和公主殿下切磋武艺,摄政王的心思也压根不在我身上,你我朝夕相处天天一起练武的,我移情别恋心悦于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是我不心悦你。” “那你心悦公主殿下吗?” 南尘沉默了良久后道:“不...” “那我就还有机会。” 程星辰喃喃自语道:“还好你喜欢的不是公主殿下,毕竟公主殿下武功那么高,我打不过她,也比不过她。你若是心悦她,我可就没机会了。” 看着一心向武的程星辰,南尘忍不住的开口道:“虽然我并不心悦公主殿下,但她是我心中的光,是我的信仰,也是我这辈子要守护的人。” 程星辰笑嘻嘻的说道:“那我便和你一起守护她。” 看着满脸微笑的说着要和自己一同守护公主殿下的程星辰,南尘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真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脑子,早上明明自己都要杀了她了,她却还这般对自己,她若不是傻到了极致,那便是聪明到了极致,比起后者,他更相信程星辰属于前者。 南尘的心里不由的升起了丝丝期待,若她父亲程意礼和西荒没有勾结的话,那他的身边有这么一个傻姑娘也不错,也许他真的如沈梦绮所言,能拥有自己的小幸福。 看着独自出神的南尘,程星辰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她有些执着的问道:“所以,你和公主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看还是很想知道,我感觉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的话,我睡觉都不会踏实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在二十年前,有一个宫女在冷宫生下了一个孩子,因为一些原因,这个孩子从小便受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连一件过冬的棉衣都没有。”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看着那四方的天,慢慢的等待死亡。直到他五岁那年遇到了一个满脸泪水的女孩,他将自己偷出来的糕点送给你那个女孩。之后那个女孩就经常来找那个男孩玩,伤心时哭诉,开心时分享。” “再后来啊,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儿,那个女孩在那个男孩最绝望的时候带着一个老婆婆过来,坚决要带走这个男儿,老婆婆架不住女孩儿的软磨硬泡便同意了。” “但是代价就是要这个男孩扮女装,毕竟尚未出阁的姑娘怎能天天带着一个男孩到处晃呢,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啊。” “尽管如此,但那个男孩永远都记得那年冬天,那个女孩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抹光,替他在地狱中撕开了一道裂缝,救他出了深渊。” 故事讲完,程星辰又是点头又是鼓掌的,“故事是个好故事,可是这跟你和公主殿下有什么关系啊?” 南尘满头的黑线,“你的脑袋里出了武功就不能装点别的?” “能啊,现在不是还装了你?哎呀,你别岔开话题嘛,你快说说你和公主殿下到是什么关系?” 南尘认命的叹了口气,“和故事里的小男孩与小女孩一样,就是救赎与被救赎的关系。” 第七十章林霁寒沈梦绮冷战 “那确实该好好守护公主殿下,我陪你一起保护她。” “嗯。” 聚星阁内,林霁寒走后沈梦绮便再也没了睡意。但她也不准备出门,她翻出了自己许久未动过的针线,抽出一块羊毛料子开始缝补了起来。 说起来,成亲这么久她还从未送过林霁寒什么东西,眼见天渐渐转凉,寒气越来越盛,她便想着缝个羊毛护膝给他穿,就当是感谢他在前吏部尚书一案上对自己的照顾了。 再一次拿起针线,沈梦绮有片刻的恍惚。在嫁入摄政王府时,她原以为自己就是和林霁寒相敬如宾做好表面夫妻,窝在揽月阁内绣绣花,偶尔打理打理和洛九卿一起创办的晓梦阁,稳固林霁寒和皇室的关系,守住这天元国的安宁就够了。 谁成想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光景,她便放下了针线迈入了朝堂,站在权利的旋涡之内,如今再拿起针线还是为了给林霁寒绣护膝。 这若是放在从前,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不由的感慨道:“呵,人生啊。” 才从书房回来的林霁寒一进门便听到了沈梦绮的这句感慨,他不禁笑道:“夫人又在自我感慨什么呢?” 听到林霁寒的声音,沈梦绮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羊毛料子和针线藏在了身后。 “王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不这么快回来你才要担心的吧,你身后藏了什么?” 沈梦绮将羊毛料子悄悄塞进自己宽大的袖子中,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刺绣道:“就是秀个扇面儿玩罢了。” 看着沈梦绮袖子内那一角棕褐色的羊毛,林霁寒眼神一寒。这般藏着掖着的,肯定不是送他的东西,犹记得上一次她就是送了一对护膝给洛家大郎,难道这一次绣的东西还是送给他的吗? 林霁寒的心里不由的吃味了起来,她和他成亲这么久都未曾送过他一件自己亲手绣的东西,却三番两次的给野男人绣东西,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酸楚之感沿着肺腑一路涌到了嗓子眼,他说一句话都觉得自己的嗓子紧的疼,“是绣着玩还是在偷偷给别人绣东西?” 被戳中心事的沈梦绮瞬间绷直了身子,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不知为何,在成品未绣完之前,她不太想叫林霁寒知道这件事。 或许这就是洛九卿常跟她提的名叫情调的东西吧。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林霁寒道:“哪来的什么旁人,就是今日无事绣着玩儿罢了。” “那绣好之后你打算送给谁?” 沈梦绮思索了片刻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自己人。” 林霁寒的心登时酸的胀痛,他是自己人吗?那他呢,他又是她的什么人? 看出林霁寒情绪不对的沈梦绮开口问道:“王爷你没事儿吧?” 林霁寒咬牙,他整个人都要变色了,他能没事儿吗? “你希望我是有事儿还是没事儿?” “当然是希望王爷没事,王爷可是王府的主心骨。” 而且,谁会希望自家的夫君出事儿呢。 听着沈梦绮那一口一个王爷的叫着,林霁寒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这样显然就没把他当成自己人啊。 林霁寒难掩心中的失落,他看着沈梦绮道:“好,那你就慢慢给你的自己人绣吧!” 说完他便拍拍袖子走人了。 自那日之后,全府上下都知道林霁寒和沈梦绮陷入到了冷战之中,或者说是林霁寒单方面的冷战。 具体表现为,林霁寒搬出了聚星阁,住进了书房内。两人一整天别说是说话了,除了上朝以外连碰上一面都难,林霁寒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沈梦绮。 而沈梦绮则是以为林霁寒公务繁忙,自觉地没往林霁寒的跟前凑。这让林霁寒更加的难受了起来,他的脾气也愈加的暴躁,王府里的仆役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惹到了林霁寒。 可惜,沈梦绮除了上朝外,闲暇时间都用来缝羊毛护膝了,根本就没察觉到王府内的诡异气氛。 在书房住了几日之后,林霁寒终究是没绷住,他招呼来了叶为询问道:“近吏部忙吗?” “并不是很忙,夫人点个卯就回来了。” 不忙还不知道来找他,林霁寒更气了。 “那她回来都做些什么?” 看着林霁寒那愈发难看的脸色,叶为缩了缩脖子道:“就...绣东西。至于具体绣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夫人她不叫我靠近,我也看不清。” 咣当! 林霁寒瞬间将面前的整个书桌都给掀翻了起来,叶为吓得赶紧抱住了一旁的柱子,“王爷...您没事儿吧。” “绣!绣!绣!她就知道绣!整天为了一个外人点灯熬油没日没夜的绣,到底谁才是她的夫君!” 看着眼睛都气红了的林霁寒,叶为浑身都冒出了冷汗,他们王爷该不会是想要做了他吧。 这时外面传来了清脆的两声敲门声,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王爷,你现在忙吗?” 听着门外沈梦绮那清冷的声音,叶为简直要感动的哭出来了,夫人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来的也太及时了。 听到沈梦绮的声音,林霁寒的情绪明显好了不少,他冷声对着门外道:“什么事儿?” 一听林霁寒的语气中透着不耐烦与气恼,门外的身影顿了顿,“既然王爷还在忙,那我等会再来。” “你!” 林霁寒看着门外即将消失的身影瞬间气结,这就放弃了?未免也太快了。他想要开口叫住她,但却又拉不下这个脸子,瞬间他的脸色又变差了很多。 听着屋内没再传来动静,沈梦绮轻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去。 这时叶为冲了上去,他直接猛地拉开了房门对着沈梦绮大喊道:“公主殿下,我们王爷不忙,一点都不忙,您里边请,咱有什么事儿里边说!” 看着急吼吼的跑出来的叶为,沈梦绮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王爷若是忙,你帮本公主传个话也是一样的。” 叶为一脸哀求的看着沈梦绮,好似她不答应,他便要哭出来一般。 “王爷真不忙,您就跟他亲自说吧。” 夫人,求求您,千万别就这么走了,您一走下一秒我的小命可能就没了呀! 第七十一章程家变故 屋外忽然变得安静了起来,林霁寒不由得有些心慌,她...该不会是走了吧? 正当他要按捺不住的起身查看时,一道粉蓝色的身影跟在叶为的身后走了进来。 沈梦绮看着书房内的满地狼藉和略显疲态的林霁寒,沈梦绮走上前道:“王爷,你这是在政务上遇到了什么难题了吗?” 看着小心翼翼绕过散落一地的纸张,不敢多看一样的沈梦绮。原本还因为沈梦绮主动来看自己而心存喜悦的林霁寒瞬间难过了起来。 从前没注意倒是不觉得,但是细看下来,她和自己分的可真清楚啊。 “你来做什么?” 听着林霁寒那冰冷的声音,沈梦绮一愣,他还从未对她这般冷漠过。想必是因为政务上的事情不顺心吧,十五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也不是非要告诉他的,她还是不要烦他了。 “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是来看看王爷,既然王爷有公务要忙,那我便先走了。” “嗯。” 见林霁寒这般冷漠,沈梦绮心里好似塞了一团棉花一般堵堵的。但她也知道,她若是一直在这的话,只怕是会更招人烦。 沈梦绮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对着林霁寒微微行礼,过后便转身潇洒离去。 林霁寒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沈梦绮,他不敢相信的问道:“她就这么走了?” “啊?” 叶为看着林霁寒的脸色小声的说道:“王爷,不是您叫人走的吗?” “本王叫她走她就走了?平时怎么不见她这么听话呢?” 林霁寒气哼哼的咬牙道:“说到底她还是没拿本王当自己人罢了。” 看着暴怒的林霁寒,叶为瞬间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他很想大声的对林霁寒喊一句,有本事去喊夫人啊,有事儿没事儿冲他喊来喊去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边沈梦绮刚踏入聚星阁的院子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南尘,她调整了下心绪之后朝着南尘走去,“都准备妥当了?” 南尘点点头道:“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叫人去通知刑部尚书的人去秀儿提供的地点蹲着了,为了以防万一,南楠还安排了咱们晓梦阁的人远远地看着。” “那就好,今年的科举马上就要开始了,绝不能再让西荒的人渗透到朝堂之中。” “公主殿下放心,我们都盯着呢。” 沈梦绮点点头,南尘做事她一向是放心的。 思前想后了半天之后,沈梦绮还是忍不住的说道:“对了,等下去飞书给晓梦阁影部的人,叫他们查查九幽十三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是。” 看着接了命令还不肯离开的南尘,沈梦绮歪头看着他道:“你是还有什么事儿吗?” 南尘犹豫了片刻之后道:“之前你说若是程意礼是无辜的话...” 看着后半句话死活都说不出口的南尘,沈梦绮便知道他是动心了。 她转身对着南尘保证道:“若你真是喜欢,不管程意礼是否无辜,我都能做主保下程星辰,并将她许给你,阿哥你放宽心。” 一声久违的阿哥当下就让南尘红了眼,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好。” 看着步履轻盈的离开了聚星阁的南尘,沈梦绮的心不由又被酸涩所占满。她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到了王府书房里那有些颓废的身影上。 他到底是怎么了呢? 回想起这几日上朝,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啊。 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沈梦绮决定放弃,算了,还是等影部的回信吧,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十五的大日子。 许是因为习惯了各种大事儿都有林霁寒在身边,十五这件事儿没跟他说,她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但一想他现在的境遇,她又莫名的有些不忍去打扰他。不得不说,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入夜,直到聚星阁主屋的烛火熄灭了好一会之后,林霁寒才偷偷的走了进去。看着床榻上将自己裹成一团睡在最里侧的沈梦绮,他忍不住的咬牙,“真是没良心。” 好几日没回来住的林霁寒忍不住的爬到了榻上,他才刚躺下沈梦绮便好似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一般直接滚了过来,小脑袋离开枕头在他怀里寻了个位置便枕了上去。 嘴里还发出,fu~fu的鼾声。 林霁寒叹了口气,他伸手搂住了沈梦绮自言自语道:“看在你这么主动的份儿上,我就先和你和好一夜。” 沈梦绮好似听到了他说的话一般,小脑袋在他的胸口上晃了又晃,嘴里还喃喃自语道:“王爷~” 这一声略有些委屈的王爷,让林霁寒瞬间心软的一塌糊涂,“真是败给你了。” 两人难得的一夜好梦,第二日沈梦绮醒来时看着身边的林霁寒她还当自己是在做梦呢。 直到林霁寒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问她是不是睡傻了,她这才发觉这不是梦。 沈梦绮看着神色明显缓和不少的林霁寒问道:“王爷,您的事儿是彻底解决了吗?” 她的一句话让昨晚好不容易将自己哄好的林霁寒瞬间又难受了起来,他冷漠的穿鞋道:“没有,时候不早了,我去上朝了。” 说完,林霁寒不等沈梦绮反应,直接拿着自己的外衣就走了出去,丝毫没有等沈梦绮的意思。 等沈梦绮穿戴整齐出门后果然没有看到林霁寒,只有叶为站在一旁等着自己。 在去上朝的路上,沈梦绮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叶为,你们家王爷最近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叶为道:“没有啊。” 他们王爷确实没遇到棘手的事情,只是遇到了棘手的人。 “那怎么感觉你们家王爷最近情绪都有些不对劲?” 叶为用一副感天谢地,您终于发现了的表情看着沈梦绮道:“夫人,咱们王爷最近的情绪可真是非常的不好。” 沈梦绮问道:“你知道原因吗?” “具体原因小的也不知道。” 叶为费力的回想了一番后做出总结道:“但好像与你最近绣的东西有关,因为每次小的说夫人您在绣东西,王爷就会发好一阵子的脾气。” 沈梦绮闻言一愣,她开口问道:“他...是不喜欢人绣东西吗?” 叶为含糊的说道:“应该是吧。” 不然为什么每次他一跟王爷说沈梦绮在绣东西王爷就大发雷霆呢? “本公主知道了。” 沈梦绮的眼中难掩失落,可惜了,她绣了那么多个才绣出来的自己最满意的护膝现在却送不出去了。 但若是送出去了让那个人反到厌烦起来的话,那就是真的得不偿失了,她该庆幸没送出去的不是吗? 但为何心里却是这般的痛。 程府内 今日同往日一样,程夫人正在用心的给程意礼更衣,别看程夫人在京都有着泼辣悍妇的名号,但自打成亲以来在伺候程意礼的这件事儿上她却从不假手于人。 这也是为何他们夫妻二人能恩爱多年,成为外人称道又羡慕的夫妻的原因之一。 等程夫人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程意礼看着这个跟自己恩爱多年的发妻道:“夫人,我们合离吧。” 程夫人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说什么呢?程意礼你是还没睡醒吗?” 这一次,程意礼并没有嬉皮笑脸的打哈哈,而是直勾勾的看着程夫人道:“我说,我们合离吧。” “你认真的?” 程夫人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程意礼问道:“为什么?” 程意礼看着程夫人道:“我们成婚的时候你说过,我若是要纳妾的话,你便与我合离。如今,我官拜礼部尚书,又攀上了摄政王,你觉得还会只守着你一人吗?” 程夫人气的瞬间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鸡毛掸子就要往程意礼的身上招呼,“原来你将女儿送去摄政王府真的是打着这个主意,你怎么忍心!” 程意礼说的理所当然,“我让她好吃好喝的长大,她难道就不该报答报答我吗?” 眼看着那鸡毛掸子就要落到身上了,程意礼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他冷笑着道:“你在嫁给我的时候就和陈府闹掰了,你确定现在还要打我?别忘了,星辰可还需要我的我的依靠呢。” “你!” 程夫人气的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但却依旧没让手中的鸡毛掸子落在程意礼的身上。因为,程意礼有一点没说错,现在星辰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她了。 “我家夫人这不是挺讲理的。” 程意礼从一旁拿出早就写好的休书递给程夫人道:“这是和离书,识相的就乖乖签了。念在咱们夫妻这么多年的份儿,我在溧阳老家的田产铺子就都送你了。” 程夫人看着一脸志在必得的程意礼,她问道:“所以,你要纳进门的小妾是谁?” “夫妻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性子,不见到人你是不会罢休的。早在前几日我就已经将她接进府了,翠竹去把牡丹姑娘带进来吧。” 程夫人不敢相信的转向身后,“你也知道这件事儿?” 翠竹低着头道:“是。” 这时程意礼上前搂住了翠竹的腰道,“她何止知道,等休了你,她便是我的新夫人。” “你!你们!” 程夫人见此场景气的浑身都发抖了起来,怪不得人都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她万万没想到程意礼竟然和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大管家有着这么一层关系。 翠竹看着气的都要晕过去的程夫人道:“这世间哪个男子不想娶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夫人你这整天舞刀弄棒的不顾家,除了给老爷更衣下厨外一无是处的实在不适合当程府的女主人,到适合当个侍卫呢。” 程夫人伤心欲绝,她看着程意礼道:“你也是这么想我的吗?” 程意礼眼神微颤,他于心不忍的看着程夫人刚要回话,这时牡丹慢悠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老爷,你到底把那个黄脸婆赶走了没有,牡丹都等烦了。” 程夫人回头一看,来人正是之前那清妓坊的头牌,让整个京都男人都为之神魂颠倒的牡丹。 “呵呵,现如今在这府里我到成了外人了。你这妾室果然肤白貌美,宛若皎月,我确实比不得了。” 程夫人强咬着牙关没叫自己哭出来,她从程意礼的手中扯过和离书洋洋洒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既然如此,我便如你的愿,程意礼从今以后我们便不要再见了。” 程意礼拿过和离书,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早就备好的房产地契递给程夫人道:“这些溧阳的房产地契你拿去傍身吧,毕竟陈府你也回不去了,一个女人总要有些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些就算了吧,我嫌脏,你还是拿着养你的这群小老婆们吧。” 看着左拥右抱的程意礼,程夫人说道:“这些年也苦了你和我这般逢场作戏了,未来祝你妻妾成群,儿女满堂吧。” 说完,程夫人不再留恋,她什么都没拿,就这么孑然一身的离去。 等再也看不到程夫人的身影之后,程意礼再也撑不住了,他推开了牡丹和翠竹,抱着那份和离书哭的像是小孩子一样。 牡丹摇了摇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程意礼擦了擦眼泪,声音黯然,“是啊,都是一口酒的祸事罢了。不过总算是保全了她们母女俩,我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看着眼前年过半百的程意礼,牡丹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明知道是户部尚书给你布的死局,你为什么还要往里面跳?” 程意礼看着牡丹道:“唯有这样,才能为她们娘俩争出一条生路来啊。” 牡丹有些不懂,“那有什么用?人死了可什么都没了,她们活着于你而言也没意义了啊。” 程意礼将和离书贴身收好,他对着一脸冷漠的牡丹道:“等你在这个世间有了喜欢的人,有了值得留恋的事儿之后,你便会明白其中意义了。” 程意礼拿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翠竹道:“辛苦你陪着我演了一场戏,曲终人散你也走吧。” 翠竹摇头道:“翠竹的命是老爷和夫人救回来的,翠竹哪儿也不去,就在这替老爷和夫人守着家。” “夫人都没了,何谈的家?”程意礼苦笑着道:“你还年轻,不该拘在这等死,走吧。” 送走了翠竹,程意礼将府里的下人也都遣散了干净,院内瞬间就只剩下了他和牡丹两个人。 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程意礼反倒是一脸的轻松,“该办的私事儿我都已经办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第七十二章诛九族 今日的朝堂之上,三位尚书缺席,皇上坐在龙椅上听了几个大臣的报告之后便有些坐不住了,他草草的应付了几声之后便宣布了退朝。 沈梦绮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林霁寒她忍不住的小跑了两步跟了上去。 “王爷...” 她才迈出大殿两步刚要拽住林霁寒的衣角,下一秒一直守在角落里的程夫人就冲了出来,“公主殿下!” 看着双眼通红肿胀的程夫人,沈梦绮只得收回了想要拉住林霁寒的手,“程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公主殿下,程意礼他...他和我合离了。” “什么?” 沈梦绮心里不由的一沉,她看着程夫人道:“程大人为何要与你合离?什么时候合离的?” 程夫人忍不住的抹了把眼泪,她看着沈梦绮道:“就是今早儿的事儿,他不仅背着我和府里的翠竹搞在了一起,竟然还带回了清妓坊的牡丹说是做小妾。” “清妓坊的牡丹?是之前牧千丞大人一直缠着的那位牡丹吗?” “就是她。” 看着眉头紧皱的沈梦绮,程夫人赶忙拉着沈梦绮解释道:“我知道公主殿下您身份尊贵听不得这后院的家长里短,这次来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恳求您日后也不要将星辰赶出摄政王府。” 程夫人一脸苦笑着道:“我和程意礼成亲时就已经和陈府闹翻了,而程意礼一心只想着用星辰攀上摄政王的高枝儿,若是星辰被赶出来了他自然也不会管她的,我现在能求的也就只有你了公主殿下。” 说着,程夫人直接跪了下去,“我现在虽然孑然一身,但也还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只要公主殿下您能答应,我这条命日后都是您的,我甘愿为您马首是瞻!” 看着不断地向着自己磕头的程夫人,沈梦绮上前架起了她,给了她一个含糊的回答,“你先起来吧,本公主想向你保证,只要本公主在一天就没人动得了程星辰。” 程夫人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对着沈梦绮鞠躬道:“谢谢公主殿下。” 沈梦绮看着程夫人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这么办?” 程夫人苦笑道:“我虽总把女子也能顶片天这句话挂在嘴边,但其实自己从未想过离了他我要怎么过活,我准备先找个地方修养一阵子再说。” “本公主在京郊有一处不错的院子,那里背靠日月湖,风景宜人,人烟罕至到是个修养的好去处,你若不嫌弃便去那里吧。” 程夫人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多谢公主殿下好意,但我想去塞北。” 那里是她和他初见的地方,既然合离了,她就想回到最初心动的地方,好好地道个别。 这时告假了的刑部尚书火急火燎的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公主殿下!” 沈梦绮被这一声公主殿下惊得心里一震,她转身去看刑部尚书问道:“刑部尚书什么事儿这么火急火燎的?” 刑部尚书也不顾的程夫人还在场了,他道:“前几日有人跟我们刑部告密说是礼部尚书程意礼私通西荒,还准备接一大批西荒探子来参加咱们天元国的科举考试。” “这等大事儿无凭无据的我也不敢乱报啊,所以就跟那人的信息等到今天去一探究竟,结果将程大人给抓了个现形,他这次接了足足有三十多位西荒的探子,这若是都涌入了朝堂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刑部尚书的话一说完,程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不可能的,你骗人!” “这种诛九族的事情我怎么敢拿来胡诌呢?” 刑部尚书这才注意到沈梦绮身旁站着的程夫人,他看着道:“不对我已经叫人将程府全都给围了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来人,把她拿下!” 沈梦绮出手阻挠道:“且慢。” “公主殿下,您这是何意?” “今天早上程大人已经和她合离了,她现在不算是程府的人,不能动她。” 刑部尚书道:“这怕是程大人为了保住她才合离的吧,公主殿下,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您....” 刑部尚书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沈梦绮给打断了,“王大人,你也有家眷子女,凡是留一手,都是在为家人攒福,人家都已经合离了,还是一个妇人,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吧。” 刑部尚书虽然心里不快,但却也只能依沈梦绮所言,“公主殿下说的是。” 程夫人有些颤抖的说道:“他...他怎么会?” 眼看着程夫人已经支撑不住了,沈梦绮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叶为道:“程夫人身子不适,你先接她回王府休息。” “是。” 等叶为将程夫人带走之后,沈梦绮才继续对着刑部尚书说道:“这件事儿本该直接禀报皇上,王大人跟我说这些作甚?” “是该直接禀报皇上,但是我与礼部尚书毕竟是同级,这件事儿由我来说怎么都不合时宜,而且这件事事关国本还需从长计议。您是公主殿下又是掌管天下官员官途的吏部尚书,臣想着这件事儿还是由您去说比较合适。” 刑部尚书这句话说的是没毛病,但她却并非是唯一的人选,毕竟牧千丞和林霁寒在这件事儿上都有相当的话语权。 沈梦绮看着刑部尚书道:“这件事儿确实非同小可,但本公主毕竟未曾亲眼见过,说出来的会有偏颇,不弱你同本公主一道入宫。” “是,公主殿下。” 御书房内 刚下了朝约了太傅在御书房玩儿鸟的皇上一听是沈梦绮前来求见,吓得他连忙将太傅藏在了那通天的鸟笼后面。 生怕被沈梦绮发现一同陪他玩鸟儿的是太傅人了,以免日后太傅也要被沈梦绮给调的远远的。可怜太傅一把老骨头了,却要龟缩在一角,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等到王鹏接引沈梦绮和刑部尚书进来时,皇上已经端坐在了御书房的御桌前,正像模像样的翻看着大臣们递上来的折子。 若不是看见皇上肩头的那一撮俏白色的绒毛,沈梦绮就真信了自家皇舅舅能认真对待朝政了。 王鹏自然也看到了皇上肩头的那抹白,他原以为自家皇上又要被训诫了,没成想沈梦绮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皇舅舅,今日梦绮前来是因为发现了礼部尚书私通西荒。” “不得胡说。” 皇上皱眉看着沈梦绮道:“礼部尚书那可是土生土长的天元国人,是连太傅都称赞的文臣雅士,你可不能瞎造谣啊。” “皇舅舅,梦绮没有造谣,他这可是被刑部尚书抓了个正着。” 沈梦绮侧身让开,对着身后的刑部尚书道:“具体怎么回事你来和皇舅舅说。” “是公主殿下。” 刑部尚书拿出了一个密函递给了王鹏,让王鹏转交给了皇上,他道:“启禀皇上,前几日接到了一封密函,这密函上说礼部尚书程意礼与西荒私通已久,并且借着主理科举之便,还会借机将西荒的密探全都塞入朝堂,而且他接引西荒密探的日子就在今日。” “启初臣也是不信的,但这事关国本,臣也不敢大意,便带着刑部的人想要一探究竟,这不去不知道,一去真是给臣吓了一大跳啊,程大人竟然接了三十多位西荒的探子,若是让这些人涌入朝廷,那咱们天元国可就危险了啊。” “兹事体大,臣又与程大人是同级,所以臣只得先扣押了程大人和那批密探,找人围了程府。然后叫着公主殿下来跟您说了。” “他怎么敢的呢?”皇上凝眉低语,“朕看他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他怎么还能通敌了呢?那可是太傅都夸赞的人啊。” 皇上有些失望的道,“这种人自然是不能姑息的,梦绮关于审程意礼的这件事儿就交给你来办。先让他把该吐的都吐清楚了,然后按老祖宗的规矩抄家,灭九族。” “皇舅舅,这件事儿梦绮办不合适,程星辰也在程意礼的九族之内,梦绮若是插手多少会沾上偏私之嫌,而且科举马上就要开始了。如今除了礼部尚书这档子事儿,梦绮要亲自盯着才能安心。” “在九族之内把她杀了不就好了,科举事大,程意礼这个案子不急,可以等你忙完了科举再来审理。” 沈梦绮道:“皇舅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程星辰现在已经是摄政王府的人了,就不必被诛了吧。” “只是嫁了人又不是换了血,这老仇幼报的教训还少吗?梦绮,斩草不除根,当心春风吹又生啊。” 沈梦绮道:“皇舅舅程星辰她没这个脑子的,梦绮也会看好她的。” 见沈梦绮不领情,皇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梦绮,你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你可不是这么手软的,怎么?摄政王府的米太软,把你的心都吃软了吗?” 别看皇上平日里稀里糊涂的,除了玩鸟儿还是玩鸟儿,但是一旦触及到了这种国仇家恨的事情,他还是相当的铁血手腕,毕竟曾经血的教训摆在那里,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刑部尚书还在场,沈梦绮有些话也不好敞开了说,她只得走到了皇上的身前,踮起脚在他的耳边低语道:“皇舅舅,那毕竟是摄政王的通房,你总要给摄政王脸面的。” “别说是摄政王了,就算是你皇祖父复活了,这脸面也不能给,你别忘了,你太祖父不就是因为对那家臣一念之慈,饶赦了他的儿子,最后反被那孩子给刺杀了吗?” “更何况朕还听说那程星辰自小习武,是个好打斗的性子。她若是不除,朕这觉都睡不着了。” “皇舅舅,这些梦绮都明白,但今日不同往日啊,西荒如今虎视眈眈,就等着咱们皇室和摄政王离心他们好挥师南下呢。” “这塞北虽然有大哥守着,但这连年的战乱就没停过,最重要的是朝内还不知道有多少西荒的眼线。不管怎么说,咱们都不宜在这时跟摄政王闹掰啊。” “而且,这程意礼定是料定一旦东窗事发,就会祸及子女,所以才宁愿叫女儿当个通房也要塞进摄政王府。我们莫不如就遂了他的意,这样日后咱们也好审他些。” 皇上眼神一亮,他一副八卦模样的道:“朕看你和摄政王前几日不是天天在朝堂上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吗,他还能为了一个罪臣之女跟你翻脸,和皇室闹掰?” 沈梦绮心里一睹,她道:“此一时彼一时啊皇舅舅,你看这几日王爷不是不理我了吗。皇舅舅,你就放程星辰一马,有我看着她呢,她还能翻出天花来不成?” 沈梦绮拽着皇上的衣袖轻轻摇晃,撒娇的意味不言而喻。 皇上道:“要朕松口也可以,那这程意礼的案子你要亲自审。这样的大事儿,除了你,朕谁也信不过。还有,程星辰....” “程星辰的事儿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但凡出点差池我愿提头来见。” “朕就是担心她会对付你啊,毕竟朕在皇宫内,她又进不来,杀不了的。” “梦绮能处理的好的。” 见沈梦绮坚持,皇上无奈的叹了口气,人总要自己吃了亏,领悟了其中的痛才能成长起来。 “那便随你吧。” “谢皇舅舅。” 看着眉眼见有微微喜色的沈梦绮,皇上微不可查的搓了搓手指。这么轻易的喜怒形于色,还是得练。 “你若是真谢朕就常回宫来看看朕和你皇祖母,省的朕和母后总惦记着你。” “知道了皇舅舅。” 正事谈完,沈梦绮寒暄了几句便跟着刑部尚书告了退,走到了书房门口,沈梦绮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叹息,“可惜了,朕又少了个一起玩儿鸟儿的人。” 书房内,皇上还在感伤礼部尚书与西荒勾结之事,这时御书房内那通天的鸟笼后面传来了一声重物砸地的闷响。 砰! “老臣的腰哎!” “糟了!” 听着那声惨叫皇上这才想起来太傅还窝在这鸟笼之后,他赶忙叫人将太傅给抬了出来道:“太傅,你没事儿吧?你可不能有事儿啊,你若是有事儿了,那就没人陪朕玩鸟儿了!” 第七十三章矛盾加剧 出了皇宫又和刑部尚书周旋到了天黑沈梦绮才得以脱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王府。 尚未进王府的门就看到今日除了自打入了摄政王府便日日晚上都会守在王府门口等自己回府的王焉知外,还有一脸泪痕尚未擦干的程家母女,而南尘则是站在她们的身后倚在一根柱子上默默出神。 她们瞧见沈梦绮朝着这边走来之后立即蜂拥而上的冲了上来围住了她。 “公主殿下,我父亲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公主殿下,我夫君一定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替他做主啊!” 这时王焉知上前给沈梦绮添了一件披风,她皱眉看着程家母女有些不满的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吗,公主已经累了一天了,就不能让她休息休息?” 沈梦绮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她看着程夫人道:“你现在已经和礼部尚书合离了,他不是你的夫君,本公主希望你记住这点。” “程大人私通西荒已经是铁证如山,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私通细节,还是要进一步审理才行。你们两个若是真为他好,就安生呆着。” 沈梦绮说完便要往府里走去,这时程星辰跑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拦下道:“公主殿下,我父亲他不会的!您在好好查查吧,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本公主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程通房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同本公主讲话那都是你父亲给你筹谋的,本公主劝你谨言慎行,莫要让他的一番心意付之东流。” 见程星辰还要拉着自己,沈梦绮对着南尘道:“程通房看着似乎是病了,南尘把程通房和她母亲一起带下去休息吧,没本公主的允许,谁都不许放她们出寻星阁。” 程星辰一边挣脱着南尘的束缚,一边对着沈梦绮喊道:“我没病,公主殿下我就是想要给我父亲争一份清白!”她的话还未说完,南尘就一记手刀砍在了她的后脖颈上,让她直接晕了过去。 随后南尘看着程夫人道:“您是自己走还是要我帮您走?” 程夫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为了程意礼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沈梦绮,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南尘朝着寻星阁走去。 王府的门口总算是又清净了下来,沈梦绮脱掉了身上的披风返还给了王焉知,她清冷的说道:“本公主的身子没那么娇弱,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在门口等本公主了,你多花些心思讨得王爷的喜欢才是正道。” 王焉知眼神一暗,她看着沈梦绮道:“可是焉知想陪着公主殿下。”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本公主并不需要你来陪?” 一抹伤神在王焉知的眸中一划而过,但很快她又扬起了笑脸,她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我记得没人守着您的话您是难以入眠的,今夜南尘去看着程家母女了,王爷又被青柠郡主缠着,您确定不需要我来陪着您吗?” “沈青柠?” 沈梦绮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王焉知点头道:“对啊,今儿一大早老夫人就派人将青柠郡主给请了过来,王爷回来后便被叫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从老夫人的院里出来呢,我刚出来等您的时候,还听到那院子里有说有笑的呢。” 沈梦绮心里有些窒息,所以他是只对自己甩脸色吗? 看着黯然伤神的沈梦绮,王焉知不由的攥紧了拳头,她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劳你费心了,本公主无碍,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完沈梦绮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着她那略显落寞的背影,王焉知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的贴身丫头薏米说道:“小姐,我就说了,公主殿下是不会看到您的好的,您这是何苦呢?” “我这这些本就没想着能入她的眼,公主殿下是个做大事儿的人,我们自然不能阻碍了她。” 她嘱咐道:“薏米,你最近盯着点寻星阁,程家母女头脑简单是明白不了公主殿下这番做法的深意的,只要她们一有动静就来禀报我,绝不能让她们碍了公主殿下的事。” 看着王焉知那一副痴迷沈梦绮的做派,薏米虽然气恼但也只得照做,“是,奴婢明白。” “还有,盯着点青柠郡主,看看王爷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薏米眼前一亮,她们家小姐这是要准备争宠了吗? 她惊喜的道:“是,我定会盯死这件事儿的!” 王焉知看着沈梦绮的背影心道,公主殿下,虽然前朝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定能保你后院无虞,让你能安心在前朝大杀四方。 沈梦绮回了聚星阁,果然这里漆黑一片,丝毫没有人回来的迹象。之前一直守在这里的叶为也不见了踪影,只怕是正在林霁寒和沈青柠的跟前忙前忙后。 一幻想到林霁寒和沈青柠有说有笑的画面,沈梦绮的心就好似被人用无形的大手给揪起来了一般的痛。 她既拉不下脸来去一探究竟,也有些不敢想若是林霁寒将沈青柠纳入府里之后她该如何做。 沈梦绮对着虚空冷笑了起来,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在这府中的一切威风不过是林霁寒默许的罢了,到了关键的时刻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什么后院是她的地盘,她的地盘她做主,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呆坐在屋内半个时辰后,沈梦绮喃喃自语道:“沈梦绮,你在奢求什么呢?” 她将已经绣好的那些护膝全都一股脑的塞进了柜子的最底层,将自己用的东西全都装到了包裹里,而后便背着去了南苑。 与其等人前来驱赶,看着他们成双成对,莫不如自己识相一些,乘早离开,也能给彼此留下些许体面。 老夫人院内,林霁寒有些不耐烦的敲打着桌面,他看着相谈甚欢的沈青柠和林氏,有些不耐烦的皱眉,按道理说已经是这个点儿了,沈梦绮也该回来了。 照王焉知的性格,应该老早就将沈青柠来府上并和他相谈甚欢的事情告诉给了沈梦绮才对。 他左等右等,怎么还等不来自家夫人前来大杀四方呢? 第七十四章沈梦绮暴摔沈青柠 林霁寒有些坐不住了,他皱着眉叫来叶为问道:“夫人回来了吗?” “夫人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就回来了。” 林霁寒忍不住的提高了声调,“那她怎么没来?她去哪儿了?” 原本还因为林霁寒陪了自己一下午而暗自窃喜的沈青柠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些不爽利,她笑呵呵的问道:“你们再说谁去哪儿了啊?” “这....” 叶为不知道该不该回沈青柠的话。 见没人接话,沈青柠不由的有些尴尬。 林氏赶忙打圆场道:“叶为,青柠郡主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看着脸上愠色越来越重的林霁寒,叶为更不敢说话了。 这下林氏的脸色也变得和沈青柠一样难看了,叶为不过是一个下人,竟然这么下她的脸面,她能高兴才怪了。 “怎么?是我也使唤不动你了么?” 心系沈梦绮的林霁寒自然没心情去衬托自己这位继母的面子。 他冷着脸看着沈青柠道:“青柠郡主你还尚未出阁,虽说今日是以探望老夫人为由,但也不宜一直待在本王的后院,天色渐晚,你还是请回吧。” 沈青柠下意识的看了林氏一眼,见林氏对着自己直摇头,她这才起身对着林霁寒行礼道:“青柠和老夫人聊得太投机了,竟然忘了时辰,多谢王爷提醒了,青柠今日便先回去了,等改日得了空,青柠再来探望您。” 林氏拉着沈青柠的手拍了拍,“那你可要常来,我呀,一见着你便心生欢喜。” 林霁寒懒得看她们俩互相寒暄,连声招呼都没打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夫人她现在再哪儿呢?” 叶为道:“听下人说夫人回来之后和程氏母女在府门口说道了下程大人的事儿,然后就径自回了聚星阁了。” 一说起程意礼的案子,林霁寒的脸色便有些不好,这么大的事儿他被气忘了,她也不提醒自己一声吗? 他对她而言到底是什么?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名义上能带给她庇护的夫君? 林霁寒匆匆赶到了聚星阁时,屋内早已空无一人,而沈梦绮平日里用的物件儿也一并全都收走了,整个屋子干净的就好似她从未来过一般。 林霁寒狠狠地锤了桌子一下,叶为听到动静之后赶忙小跑着走了进来。 “你不是说夫人在聚星阁吗?夫人呢?” 听着林霁寒那阴冷的声音,叶为小声道:“之前下人来报的时候说夫人是在聚星阁的啊....” 看着林霁寒那越来越冷的眸子,叶为赶忙道:“我这就去查!” 正当他要跨出主院的大门时,身后传来了颓废的声音,“不用了。” 叶为回身,只见林霁寒有些乏力的坐在屋内的阴暗处,大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一副落寞模样。 他何时见过自己王爷这般过,叶为有些担忧的道:“王爷,您没事儿吧。” “叶为,你出去守着吧,本王有些累了。”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听自家王爷喊累。 他有些心疼的给林霁寒带上了门,“王爷,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儿您直接叫我。” 叶为走了,也带走了屋内最后的一缕月光,林霁寒斜靠在贵妃榻上静静出神。 原来他不是怕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回报,而是怕那个人心里装着一位比自己还重要的人。 这一夜,沈梦绮和林霁寒都是一夜无眠。 看着晨光微熹,沈梦绮眨了眨那酸涩的眼睛,这一夜终究是没等来那个自己想要等来的人。 想想也是,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有佳人作陪嬉笑,谁又想回到一个连笑脸都少有的人的身边呢。 今日不过只是个开端罢了,往后这种事只怕是只多不少。 沈梦绮匆匆的更了衣,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 走到了王府门口,她正巧碰着一身倦意的沈青柠。沈梦绮心中一痛,但面上却毫无波澜。 当她要和沈青柠擦肩而过时,沈青柠却一把抓住了她。 她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我的好妹妹,你不是说有你在本郡主这辈子都别想踏入摄政王的后院吗?你那日的神气都到哪里去了呀,今儿碰见了我怎么不说话了。” “偷欢者连妓女都不如,你既自降身价,本公主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放肆!” 沈青柠死死地捏着沈梦绮的胳膊发力,好似要将沈梦绮的胳膊直接一掰两断一般,沈梦绮却面色如常,只见她抬起另一只手在沈青柠的手筋上轻轻一点,沈青柠整个手臂都发麻了起来,让她不自觉的放开了沈梦绮的手。 沈梦绮收回了左手之后直接用右手拽起了沈青柠便狠狠地往地上抡去。 沈青柠毫无防备,直接被沈梦绮给砸到了地上。 看着一脸愤恨的沈青柠,沈梦绮淡淡的道:“你还是从前的你,但我却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沈青柠,再敢惹我,可就不是叫你窝居九幽十三郡几年那么简单的了。” 沈青柠看着高高在上俯视着自己的沈梦绮道:“我现在可是玫瑰将军,皇舅舅钦封的,你再敢阴我一个试试!” 沈梦绮只是轻蔑的扫了她一眼,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但这比说了话更让她难受,她对着沈梦绮的背影大吼道:“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会放过谁?” 一夜无眠,早上又没碰到沈梦绮的林霁寒看着躺在自己王府门口地上的沈青柠有些来气,他皱眉说道:“大早上的来本王门口做什么?碰瓷还是乞讨?” 抬头看到林霁寒正皱眉打量着自己,沈青柠不由的在心里又暗骂了沈梦绮几句,都怪她,竟又让她在王爷面前出丑了,她绝不能饶了沈梦绮! 沈青柠笑着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鬓角,而后有些羞涩的看着林霁寒道:“王爷,青柠就是想您了,所以特地起了个大早,想请您一起去吃早膳。” “这个时辰叫本王去吃早膳,然后害本王迟到方便群臣参本王奏本吗?” 林霁寒看着沈青柠道:“好沉的心机,说,你是谁派来坑害本王的!” 看着昨天还好好的,今日就对着自己冷言相向的林霁寒,沈青柠不由的磕绊了起来,“我..我不是。” 第七十五章林霁寒主审礼部尚书案 林霁寒根本就不听沈青柠的解释,“本王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去告诉你身后的那个人,想要抓住本王的把柄,做梦!” 他对着叶为吩咐道:“你去把青宁郡主送回去。” 说完,林霁寒不再理会沈青柠,直接骑上顺风驹便离开上朝去了。 林霁寒这边才刚离开,沈青柠立即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看都不看叶为一眼便径自转身离开了,丝毫没有刚刚林霁寒在时的柔弱模样。 这变脸的速度比那川普变脸的手艺人还要快上一些,叶为心想,她若不是出生在皇室,在民间靠这一项手艺也能不愁吃喝了。 今日上朝,皇上将礼部尚书程意礼涉嫌私通西荒的事儿说出来后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众朝臣同仇敌忾的同仇敌忾,和程意礼交情好的忙着撇清关系,还有那批还尚在朝中蛰伏着的西荒细作急着表忠心,好不热闹。 沈梦绮就像是局外人一般看着这场闹剧,而林霁寒则是借乱一动不动的看着沈梦绮,她看起来好累,是因为给洛家大爷没日没夜的绣护膝,还是因为最近朝里的事情过于多了? 当皇上宣布要沈梦绮主理程意礼一案时,林霁寒眼神一暗,他忍不住轻啧了一声,瞬间朝堂上的众人像是被施了法一般瞬间都息了声。 只见林霁寒站了出来对着皇上道:“皇上,科举将至,礼部尚书又犯了事儿,这一切的重担可都压在吏部尚书的肩上了,您再把礼部尚书一案交给她主理,她怕是会承受不住啊。” “朝堂之上,这么多人,您何必可着一个人用呢,本王看这礼部尚书的案子还是交给别人吧。” 皇上看着林霁寒道:“朕也知道小梦绮很忙,所以朕跟梦绮说了,等忙完科举考试再来主审礼部尚书一案。” 林霁寒寸步不让,他看着皇上道:“这是头牛也有不犁地的时候,您总不能让她连轴转吧。” 皇上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你是说朕不疼惜小梦绮?” “臣不敢。” 林霁寒嘴上说着不敢,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 他淡淡的陈述道:“而且像审问这种勾结西荒的人,要的就是快准狠,越拖可就越没价值了。” 林霁寒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坐在龙椅上的皇上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这时,大理寺卿跳了出来道:“皇上,这种案子牵连着国本,莫不如交给我们大理寺,我们定能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梦绮不由的皱眉,从吏部尚书那一案便能看出来这大理寺的人心思并不纯良。这么重要的案子,断不能交给这么一群软骨头来审。 沈梦绮刚想上前劝阻,这时只见林霁寒先她一步开口道:“大理寺就算了吧,连一个吏部尚书遇刺的案件都审不明白呢,还敢指染卖国通敌的案子。” 林霁寒那一脸的不肖模样让大理寺卿弄了个大红脸,虽说是摄政王认了罪,但那案谁敢审?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刑部不也只是关押着鹿不才一直不肯开始调查吗? 皇上赞成的点了点头道:“确实,就算是不让小梦绮主理,也不能叫大理寺来审。” 大理寺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了起来,但也不敢些什么,只得闷闷的说了声是又站回到了朝臣的队伍里。 “这左看右看都没有能审理此案的人,朕看还是叫小梦绮审吧。” “皇上,臣在九幽十三郡时抓到、审问的西荒探子没有一千也有数百了。吏部尚书那么忙,莫不如将这人交给臣来审,本王定能让他将知道的事情全都吐个干净。” 沈梦绮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林霁寒,心里还是不由的泛起了阵阵酸涩,这人是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吗? 沈梦绮想到,他是为了让自己同意沈青柠进府所以才这般庇护自己的吧。 皇上思考了片刻道:“如果摄政王出手的话,那自然是手到擒来的。那就这样吧,礼部尚书一案就由摄政王主审,小梦绮嘛就挂挂名当个副审吧,正好你也能跟着学一学,该怎么对付这种叛国之徒。” 沈梦绮闻言走了出来同林霁寒一起对着皇上行礼道:“是,臣领旨。” 下了朝,林霁寒看都不看沈梦绮一眼便朝着殿外走去,沈梦绮原本想追上去询问这个案子他打算这么处理,却被牧千丞和太傅一左一右的给包围住了。 “吏部尚书大人,这礼部尚书大人被抓,科举的重担可就全落在咱们三个的身上了,咱们三个从新合计一下吧。” 沈梦绮收回了追着林霁寒身影的视线,她看着他们道:“好。” 为了照顾年迈的太傅,三人一同去了太傅府。一进太傅府,沈梦绮便看到数以万计的鸽子和乌鸦被太傅散养在庭院内,放眼望去,整个地上都是黑白相间移动的小点儿,人每走一步都会惊起阵阵飞鸟。 听着头顶那‘啊啊’的不详叫声,众人陷入到了一片恍惚之中,这哪里像是人住的府邸,更像是个巨大的鸟巢。 看着麻木的沈梦绮和牧千丞,太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道:“让二位见笑了,我这打小啊就稀罕这两种鸟儿,一不小心就养多了,你们别介意哈,里面请。” 这哪里是养多了,简直是养的多多了! 牧千丞抖了抖因为群鸟飞起而沾到了他身上的羽毛,强扯出一抹笑容道:“没关系,个人喜好,人之常情嘛。” 沈梦绮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把,她看着呜呜泱泱的乌鸦与鸽子暗自出神,她总觉得这群鸟儿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这时,牧千丞对着沈梦绮喊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太傅也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沈梦绮。 沈梦绮摇了摇头,她提起裙角跟上了他们。 她不经意的问道:“太傅,你这些鸟儿养了多少年了?” “嘿嘿,这都是我当上太傅的时候养的,有十几年了吧。” 说到这,太傅隐隐自豪的说道:“就这鸽子和乌鸦的品相,那可是皇上见了都夸赞的。” --------- 宝子们,我有第二章复制然后改了重写的习惯,建议你们第二天看哈,如果第一天看了的,请第二天在重新刷一下,不然我怕你们看漏了,就感觉书里有bug一样,爱你们muamua么 第七十六章科举 沈梦绮又问道:“那这群鸟儿一直都是散养着吗?” 太傅点头道:“是啊,这鸟儿就跟人一样,通灵的很,我虽然是散养,但这帮鸟儿没几个会飞出我这府的,全都是在我这府的上空附近盘桓。要不然啊,这漫天的乌鸦怕是要掀起京都百姓的惶恐了。” 沈梦绮赞同的点了点头。 牧千丞则是饶有兴趣的问道:“这鸟儿通灵也是人训出来的,太傅大人有没有什么训鸟的秘诀啊,透露透露呗,正好我闲来无事时也能玩上两手。” “还是算了吧我的丞相大人。” 太傅被夸的心花怒放,他恭维道:“您还是好好处理公务吧,这天元国可还仰仗着您呢。” 沈梦绮闻言挑眉,牧千丞连连摆手,“太傅您过誉了,皇上才是天元国的仰仗,我们臣子只是做好分内的事儿罢了。” 他转移话题道,“咱们最近都挺忙的,就直接步入主题谈科举吧。” 太傅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道:“嗐,你瞧我这记性,一说起鸟儿来就没完,差点把正事儿都耽搁了,真是老了老了,不中用喽。” “太傅哪里的话,您正当年呢。” 看着来回说着客套话的两人,沈梦绮将茶杯不轻不住的放下,直接了当的道:“牧大人是国之基石,太傅是老当益壮,那咱们科举呢,如日出生?”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梦绮和林霁寒呆的久了的缘故,牧千丞感觉沈梦绮不管是神态还是那一针见血的话语都和林霁寒如出一辙。 牧千丞和太傅尴尬的笑了两声。 “对,这个科举首先有一个大问题就是科举试题,因为一开始这个试题是礼部尚书出的,现如今他涉及私通西荒,难免会有考题泄露的风险,所以这科举试题怕是要从新出了。” 牧千丞也是一脸苦涩,“对,关键是眼下距离科举考试不过三天了,咱们就算现在定下来科举考试的题目,也赶不及拓印了。” 沈梦绮提议道:“我们便一人出一道题吧,这次科举考试的试卷便靠手写,不拓印了。” 太傅有些磕绊的说道:“手写...两百份吗?” 沈梦绮点头道:“现在本公主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法子了,太傅您只需要出一道题即可,剩下的本公主和牧大人来抄录。” 牧千丞点点头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太傅摆摆手道:“不用,我也没老到那个地步。我自己出的那道题啊我就自己抄了。” “太傅,不过是两百份于我们来说并不是负担。” 牧千丞接过沈梦绮的话劝道:“太傅您就别跟我们俩客气了,这抄完之后还要盯着科考,且有的熬呢,趁着现在能休息您还是多休息下吧,区区两百份而已,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见牧千丞和沈梦绮都如此坚持,太傅只得笑着道:“那好吧,那就辛苦你们二位了。” 沈梦绮又道:“在我们落笔写题的那一刻这院子就要封上了,太傅不如再去喂喂您的那些鸟儿吧。” “哎,好!” 太傅笑呵呵的看着沈梦绮道:“还是公主殿下想的周到。” 沈梦绮起身道:“本公主跟您一道去。” 太傅挑眉,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一般,“公主殿下也爱玩鸟儿?” “本公主去叫御林军来封院子。” “.....” 沈梦绮出去时叶为果然还站在太傅府的门口等着自己,也不知道林霁寒到底是用意何为,不管他如何冷落自己,都会在自己出门时将他的贴身侍卫叶为拨给自己调用。 不像是在用叶为监视着她,更像是将叶为派过来保护她的。 见沈梦绮出来,叶为赶忙迎了上来,他道:“夫人。” “去叫御林军把这里都围起来,本公主这三天都在太傅府不回去了。” “是。” 叶为眨眨眼,公主殿下这后半句是说给他听的,还是想叫他说给自家王爷听的呢? 还不等叶为想清楚,就听见沈梦绮又吩咐道:“叶为,你等会顺道去一趟丞相府跟洛九卿说一声,牧大人这三天也不回去了,顺便把她身边的南楠给叫过来。” “是。” 叶为瞳孔不由的变大,两人都不回去了?怎么感觉自家的王爷头上要变色了呢?这巨大的信息叫叶为的大脑一片空白,沈梦绮说的那些话基本被他忘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一件事儿。 那就是,牧千丞和自家夫人要独处三天,他必须尽快,马上去告诉他们家王爷! 此时正在校场与人对练发泄着自己心中情绪的林霁寒听到这一消息后,气的连盔甲都没脱,拎着长剑带着一队人马便浩浩荡荡的赶去了太傅府。 那杀气腾腾的架势跟好像要去逼宫一般,吓得京都内的百姓全都缩了回去,生怕这刀剑会砍在自己的身上。 沈梦绮站在太傅门口没等来御林军和南楠,到是等来了杀气腾腾的林霁寒。 看着拎着刀一副要找人拼命架势的林霁寒,沈梦绮问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林霁寒一噎,他怒道:“再不来本王就变色了,你和牧千丞在太傅府私会三天要做什么?你堂堂一国公主,已婚人妇,是要效仿潘金莲吗?本王可不是那喝药的大郎!”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梦绮凝眉看着叶为道:“你怎么跟王爷说的?” “就是重复了公主的那些话啊,您和牧大人要在太傅府呆上三天了,叫我去牧府告知洛九卿,不用等牧大人了。” “合着你都没打算通知本王?”林霁寒登时更气了,他拎着刀就要往里冲,准备去砍了牧千丞那个小白脸。 沈梦绮一手拉住林霁寒,一手气恼的指着叶为道:“叶为,你动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本公主到底怎么交代你的!” 看着气的快要跺脚的沈梦绮,叶为努力的回想了起来,“夫人说自己未来三天都不回去了。” 林霁寒手里的剑握紧了几分。 “叫我去牧府跟洛九卿小姐说一声,顺便把南楠叫过来。” 林霁寒一听脸彻底黑了,见沈梦绮拽着他不让他就去,他便指挥着身后的人道:“你进去把牧千丞给本王拎出来!” 这时叶为好似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对了,还有!公主叫我去叫御林军把这里围起来!” 林霁寒登时就傻在了原地,“御林军?” 第七十七章 关系缓和 “礼部尚书被捕为了防止考题已经泄露给了西荒那边所以我们准备从新出一份儿,稳妥起见所以叫叶为去调御林军来守着。” 听完沈梦绮的解释,林霁寒咬牙,“叶为!” “王爷,我错了!” “所以,王爷你就为了这么个莫须有的事情兴师动众的过来了?” 林霁寒狠狠地瞪了眼叶为,而后看着一脸看戏的沈梦绮有些尴尬的说道:“本王就是以为你们被劫持了,所以带军队来拉练一番。” 看着在自己面前一脸别扭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林霁寒,沈梦绮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些许。 “哦,你不带军队来,我还以为皇城根下,太傅府内该顶安全的地方呢。” 听着沈梦绮的打趣,林霁寒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转身就要离去,这时衣角却被身后的人给拽住了。 “既然都来了,要不要拉练的彻底些?” 柔柔的声音让林霁寒驻足回眸,沈梦绮那含笑的双眸映入他了他的眼底,“若是摄政王不忙的话,要不要带着军队在这守上三天?” 沈梦绮的示弱让林霁寒的内心有所回暖,虽然面上还冷冷的,凶凶的,但话语却温柔了不少,“既然吏部尚书大人盛情相邀,那本王就替御林军在这守上三天。” 这公事公办的话语让沈梦绮为之一笑,这人成天说自己是小朋友,但他闹起别扭来可比自己看着向小朋友多了。 “那敢问摄政王,你的侍卫叶为我还能使唤吗?” 一听沈梦绮叫自己摄政王,林霁寒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随你用。” 沈梦绮松开了拉着林霁寒的手,缓缓地走到了叶为的身前。还跪在地上的叶为看到她走过来后,瞬间将身子压的更低了。 “公主殿下,小的知错了。” 沈梦绮却丝毫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你会打鸟吗?” 叶为虽然不知道沈梦绮为何这么问,但却如实的回道:“会。” 沈梦绮指了指头顶的天空道:“本公主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但凡是飞出太傅府的鸟别管是鸽子还是乌鸦统统都给本公主打下了。” 叶为忍不住小声问道:“公主殿下,太傅是对你不好吗?” “嗯?” “不然您为什么连人家院子里的鸟儿都要赶尽杀绝啊。” 沈梦绮道:“你说什么?” 看着林霁寒那恐怖的眼神扫了过来,叶为立即蔫儿下去,“没,小的知道了,请公主殿下放心,别说是鸟儿了,小的连爬出来的蚂蚁都不会放过的!” 一看叶为那模样沈梦绮便知道他会错了意,但她也懒得解释,直接拉着林霁寒就往屋子里走。 屋内,一看到林霁寒过来太傅和牧千丞都都些吃惊。 “王爷,你怎么来了?” “摄政王,您来了。” 林霁寒冷冷的道:“吏部尚书大人请本王来守这三日。” “哎,她不是说请御林军的吗?”牧千丞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看着林霁寒道:“王爷,你什么时候成了御林军了,你这可算是降职了吧。” 林霁寒狠狠地瞪了牧千丞一眼,“就你话多?你不用从新出题了?” 这时,太傅一脸认真的皱眉道:“让摄政王来守着,这也太大材小用了,这是皇上的旨意吗?” 见沈梦绮和林霁寒都避而不答,牧千丞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对着太傅道:“皇上怎么可能会下这种旨意啊,摄政王这哪儿是守着题啊,分明是来守着人的。” 看着不自在的林霁寒和沈梦绮,太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嗷~明白了” 这小夫妻刚结婚没几个月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哪里舍得分开。 太傅乐呵呵的道:“这王爷和公主殿下还真是夫妻情深叫人羡慕呢,不得不说啊,这年轻真好。” 这句话叫林霁寒心里舒坦极了,眉宇间一直盘绕着的戾气也渐渐地化去,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沈梦绮则是松开了拽着林霁寒衣袖的手,招呼着林霁寒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去,她看着太傅问道:“太傅,您的考题出完了吗?” 太傅将一个小纸条摊在了众人的面前,只见之上赫然写着一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 这是一道论述题,几乎每隔一两年都会出现在科举考试之上。 牧千丞笑着摇头道:“怪不得太傅桃李满天下,这题出的也太仁慈了些。” 太傅摸着自己那花白的小胡子笑道:“你们可别小瞧了这道题,咱们天元国近些年来重武轻文,就这道题都有大半的学子答不上来呢!” 太傅说完,林霁寒便皱起了眉头,“那岂不是天元国的悲哀。” “这...” 看着太傅犯了难,牧千丞适当的解围道:“每年科举考试本来录用的人也不多,只要保证剩下的是精品不就得了,你放心,有我和吏部尚书在,这今年的考题它定不会简单。” 沈梦绮也跟着点了点头,她看着太傅道:“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们三个吧,太傅您休息去吧,这阵子好好养养精神,等科举开考了,可有的您忙呢。” “哎~还是吏部尚书大人会疼老夫,那我就先行去休息了,剩下的就有劳诸位了。” 待到太傅走后,林霁寒看着沈梦绮道:“嘱咐叶为在院外捉鸟,故意支走太傅,你在怀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提前打算的好。” 牧千丞看着沈梦绮,他夸张的说道:“不是吧,太傅那可是三朝元老,教过皇上,还有你们这些皇子公主的,你连他都怀疑?” 牧千丞话里话外都在说沈梦绮疑心太重,他看向林霁寒,想要从林霁寒身上找到共鸣,没成想在林霁寒那也得到了同等的答案。 “他确实有点奇怪,除了吏部尚书大人外,凡是被他教过的,学业不怎么样,反到是一个个比城中的纨绔子弟还会玩,对鸟儿更是情有独钟,若不是天佑天元...” 林霁寒没将话说完,但余下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 牧千丞想要反驳两句,却发现他说的每一句都很对,他根本就无从反驳吗,但... 他看了眼还站在一旁的沈梦绮,对着林霁寒低吼道:“你竟然在质疑皇室,你疯了吗?” 第七十八章沈梦绮的字 林霁寒挑眉,“难道本王说的不对?” 沈梦绮开口道:“本公主不玩鸟儿。” 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林霁寒忍不住的温柔一笑,他揉了揉沈梦绮的头道:“本王确实有一点说的有误,除了你之外,全都被太傅给教废了。” 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林霁寒和沈梦绮皆是一愣,回想起彼此还处在冷战的状态下,他们俩有些别扭的各退了一步,做出一副不搭理彼此的模样。 沈梦绮闷闷的道:“本公主不是太傅教出来的。” 牧千丞看着还有些别扭着的俩人道:“就有没有可能是太傅他自己很喜欢鸟,所以在教导皇上和皇子时有意无意的就会说一些鸟儿的事,皇上和皇子公主们耳濡目染才变得这般爱鸟,不爱理政的?” “你们看太傅院子那一堆的鸽子和乌鸦就知道了。而且,这天元国西荒有摄政王守着,塞北有大皇子镇着,朝中还有我这种肱股之臣,皇上自然也安心,就觉得玩玩儿鸟儿也无伤大雅吧。” 看着说的一脸轻松的牧千丞,沈梦绮终于是知道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了,这人心大的简直和她皇舅舅有一拼。 虽说天元国面上震慑四方,国泰民安,但内里早就已经被西荒密探渗透的严重,若不是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接连被翻了出来,他们可能还活在这太平盛世的美梦当中。 “但愿只是本公主想多了吧。” 沈梦绮拿过笔架上的毛笔在纸上刷刷刷的写了起来,只几笔便停了手。 牧千丞有些好奇的问道:“您这就写完了?” 沈梦绮点了点头。 牧千丞不由的心里打鼓,这公主殿下可别是怕等下要抄的字儿太多所以瞎编纂了个题目出来吧。 “您写的什么啊,能给我掌掌眼不?” 林霁寒也有些好奇的悄悄打量了起来。 沈梦绮到是大方,见他们都想看,沈梦绮便直接将纸举到了他们的面前。纸上赫然写着一个最好理解却最不好给出答案的题目:西荒、塞北、天元国,三国局势分析。 这道题目大而不空,既靠人的谋略眼光,又考验学子对国家政事的了解程度,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儿家能写出的考题。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牧千丞都忍不住的叫好,“这个题目出的真不错。” 就是这字...真不像是一国公主写出来的。 看着纸上那宛若稚子般写的一笔一划极其认真,但又稍显稚嫩的字体,牧千丞忍不住的咬紧了下嘴唇,不能笑,眼下他绝对不能笑! “噗~” 一声轻笑在密封的书房内炸开,沈梦绮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牧千丞立即举手道:“我没笑啊,不是我!” 只是,这一张嘴,他便憋不住了,话音里全是颤抖的笑意。那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比那声轻笑更叫人恼火。 “这下我信了,你确实不是太傅教的。太傅和皇上他们的字都苍劲有力,绝不会这般....” 看着沈梦绮那略显委屈的面孔,林霁寒想了又想,才挤出了一个比较像夸赞人的词,“可爱。” 沈梦绮冷着脸将纸张放下,她道:“要笑便笑吧,本公主的字迹确实不堪入目。” 看着闷头生气的沈梦绮,林霁寒笑着抬手将沈梦绮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彻底的忘记了他们两个现在还在冷战当中。 沈梦绮皱眉,“你做什么?” 只见林霁寒将一张纸铺平,而后握着沈梦绮拿笔的手,一笔一划的带着她抄写题目,“没那么严重,只是有点字不如人罢了,我带着你练练就好了。” 沈梦绮嘴上说着不用,她自己能行,但却没有挣扎。 看着坐在对面你侬我侬的两人,牧千丞感觉自己的为力一阵泛酸,总觉得自己在这显得有些多余。 他忍不住酸巴巴的说道:“咱们三天可是要抄出两百份试卷来,你们俩这么缠缠绵绵的当心完不成。” 沈梦绮闻言原本你想要抽出手来加紧抄,字写得不好看不丢人,等时日到了,这试卷没出来那才是丢人呢。 只是她才刚动就被林霁寒的手攥的更紧了,“别乱动,专心。” 见林霁寒执意不肯松手,沈梦绮也没坚持,而是乖乖的窝在林霁寒的怀里,静下来了感受他的运笔,认真的学着他的字迹。 林霁寒抽空抬头看了眼牧千丞道:“管好你自己,本王心里有数。” 啧,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人,牧千丞不由的心生羡慕,这甜甜的情爱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啊。 这时,他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了洛九卿的容颜,和她那用甜美的声腔一遍又一遍的追着自己喊夫君的模样。 一想到这,牧千丞瞬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他使劲儿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怎么能想起那个暴发户呢,还是抄考题吧,我爱公务,公务爱我。” 另一边,户部尚书府内。 户部尚书经过多日的修养调理之后总算是能下地了,就是走不利索。这时从屋外走进来了一个人,正是之前被派到程意礼身边以小妾的身份一同接引西荒密探的牡丹。 户部尚书看着她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牡丹笑道:“多亏了丞相大人和摄政王是多年挚友,他一听我被卷入那案子中之后,等摄政王接手了礼部尚书的案子后便求着摄政王将我给放了出来。” 户部尚书笑着道:“呵,这英雄果然难过美人关。我叫你办的事儿可都办好了?” 牡丹笑道:“放心吧大人,在临被抓之前我已经将大人给的药都发给了那些密探,我保证摄政王绝不会审出什么来。” “那就好。” 户部尚书松了口气道:“为了这次科考,我们先后折损了两位尚书,主上说西荒那边已经很不满意了,这一次的渗透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牡丹明白。” 户部尚书对着牡丹招了招手,牡丹立即会意的走到了户部尚书的身后轻轻的为户部尚书捏起了肩膀来。 户部尚书伸手摸着牡丹的手,一脸享受的说道:“算算日子,我们真正的那批西荒密探差不多也快运到了吧。” 牡丹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她笑着道:“应该吧。” 这时,府里的管家走了进来道:“老爷,贵客到了。” 第七十九章洛家三爷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户部尚书笑眯眯的说道:“将人请进来吧。” 没过多大一会,管家就带着披着一身黑斗篷的人走了进来,将人带到之后,官家便识趣儿的退了出去,并体贴的给他们关上了房门。 “事儿办成了?” “我们洛家水运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说着,那人摘下了戴在头上的斗篷。看清楚来人的模样,牡丹不由的一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总把三更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挂在嘴边的书呆子洛家三爷洛平安。 户部尚书赞同的点头道:“你们洛家水运确实厉害,只可惜没掌握在你手里,不然我们能做的事情更多。” 洛平安的眼神一暗,“是啊,可惜这水运不在我手里。” 看着一脸嫉恨的洛平安,户部尚书微微一笑。 他附和的说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我二人合作,别说是洛凌霄手里的水运生意了,日后洛家全部的生意都是你的。” “你的才能远不止于经营书院,等咱们干成了,日后封王拜相那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洛平安嘴角挂着笑意,他看着户部尚书道:“这还要多谢户部尚书的赏识和提携。” 户部尚书示意牡丹给洛平安倒了杯茶,他举杯示意道:“最主要的还是你比你的那两位哥哥更识趣儿,懂得什么是大势所趋。没记错的话,今年你也参加了科举吧。” “我在这以茶代水提前祝你金榜题名!” 洛平安举杯示意,“那就承您吉言了。” 一杯清茶入肚,却浇不灭洛平安心中的不甘与愤恨。 大哥,二哥,你们就看着吧,我洛平安也绝不是泛泛之辈,定比你们还要强千百倍。让这世人都知道,他洛家三爷不是被洛家保护起来的累赘,而是那蒙尘的明珠。 但凡给他一个机会,一片天地,他都能比他大哥和二哥做的都好! 太傅府内 不知何时,沈梦绮已经握着笔倒在林霁寒的怀里昏睡了过去。书房内,只剩下两个男人正奋笔疾书的抄着试题。 看着在林霁寒怀里睡得今夕不知是何夕的沈梦绮,牧千丞忍不住的羡慕道:“真羡慕公主殿下,这想睡就睡,也不用担心试题写不完,毕竟有人帮忙抄。” “需要本王叫人把洛九卿请来吗?本王想她应该很乐意为你代劳。” 牧千丞立即道:“别,当我没说!” 看着一手拿着毛笔奋笔疾书,另一只手因为担心沈梦绮会睡得不舒服而微微弯曲像是枕头般的垫在沈梦绮身后一脸认真抄书的林霁寒,牧千丞忍不住的开口道。 “你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林霁寒皱眉反问,“叶为跟你说我们吵架了?” “这还用叶为说?” 牧千丞一脸嗤笑的看着林霁寒,“就你们俩那状态但凡眼没瞎的都能看出来是吵架了好么?” “有那么明显?” “还不明显吗?”牧千丞忍不住的咂舌道:“平日里上朝都要偷瞄对方的俩人,现在下朝都分开走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俩出了问题了好吧。” 说到这牧千丞忍不住的八卦道:“话说你也真是狠,明知道青柠郡主和公主殿下那是从小结下来的世仇,竟然为了气公主殿下将未婚的青宁郡主给接到府里去过夜。” “我那天隔老远看,公主殿下直接一下就将青柠郡主给抡起来砸地上了,要不是青柠郡主常年习武,我怀疑青柠郡主直接就归西了。” “不过,公主殿下不愧是咱们天元国第一过公主,你都这么打她的脸了,她竟然还能这般对你,这气度,真是没得比。这历朝历代,那位公主能做到你家那位那样的啊,王爷啊,你就知足吧。” 牧千丞一顿宛若倒豆子般的絮叨直接让林霁寒愣了神,他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牧千丞道:“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她揍沈青柠?” “就今儿早上的事儿啊。我眼瞅着沈青柠一副承欢过剩的模样在你们摄政王府外拉住了公主殿下,两人好像撕吧了两下,然后就看着公主殿下直接拽着青宁郡主的胳膊就往地上抡去,那声响大的我离老远都能听清。” “你不是后来还叫叶为送她回府来了吗?讲真的,那会你就心疼了吧。”牧千丞一副我懂你的模样道:“哎,咱们交友这么多年了,这点事儿不至于瞒着吧。” 林霁寒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本王?” “开玩笑,你这几天跟个炮仗似的,见着个火星子就能蹦过去把自己点着,谁敢在这节骨眼上往你跟前凑啊。” 牧千丞的表情有些贱贱的道:“不过王爷你这艳福确实不浅啊,坐拥天元国第一公主,又有青梅竹马青柠郡主相陪,放眼整个天元国,皇上都没你有排面儿啊。讲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青柠郡主娶回府啊?” 见林霁寒低头皱眉,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牧千丞暗自道:“这青柠郡主即是你的青梅竹马,又是一国郡主,就算没成正室,那至少也是个侧夫人了吧,这婚礼肯定是要操办的吧。你说,到时候公主殿下会不会生气啊,毕竟你和她结婚的时候可是小三个月都没见人影呢。” 林霁寒看着牧千丞一脸邪笑,“想知道?” 牧千丞狂点头。 林霁寒见状对着牧千丞勾了勾手指头,牧千丞立即伸长脖子探了过来,他手中抄好的试卷也一并被拿着往前移了移。 只见林霁寒一脸邪笑,抬起一旁的砚池就往那一摞的试卷上泼去,墨水瞬间浸透了每一张试卷,他这一天的功夫算是彻底的白费了。 “哎!你!我的卷宗!” 牧千丞连忙将试卷全都拿了起来,但却依旧于事无补,大面的墨晕将他抄的试题全部盖住,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 牧千丞刚要喊,林霁寒便皱眉阻止了他,“敢打扰到本王夫人睡觉,你试试?” “你!” 牧千丞虽气,却也不敢再大声叫嚷,只得气闷的在一旁从新摊开笔墨纸砚,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卑鄙,阴损,小人。’之类的词语。 林霁寒道:“本王和青柠郡主从来没有什么,管好你自己嘴,若是再造谣,当心本王不顾兄弟情谊。” 第八十章月下谈心 牧千丞收拾的手一顿,而后他道:“知道了,其实我造不造谣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殿下怎么想吧。我今早儿看她那模样,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林霁寒眼神不由一暗,他看着尚在昏睡中的沈梦绮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牧千丞,“可是,她在乎本王和沈青柠的关系吗?” 若是在乎的话,为何出了这种事儿她都不曾开口问一句,若是不在乎的话,他.... “青柠郡主一直都是这个冷性子,哪怕是对太后和皇上,我都没见她表现出过太在乎。你若是真的上了心,倒不如主动问问,毕竟从她嘴里得到答案,远比你自己猜忌出来的要好得多。” 看着还是一副犹豫不决模样的林霁寒,牧千丞又道:“听说今年洛家三爷也来参加科举了,是洛家大爷护送着来的,就是那个在公主殿下诞辰时金矿、银矿的送的洛家大爷。” 一听到洛不凡现在已经到了京都之中,林霁寒眉头一紧,手也不受控制的攥紧了下。感觉到疼痛的沈梦绮立即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茫的看了眼四周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此时的境遇。 许是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林霁寒在自己的身边,她便能安心的睡着。 见沈梦绮起身,林霁寒这才注意到自己攥着她,“弄疼你了?” 沈梦绮摇头,她坦然的看着林霁寒道:“多谢王爷提点,下次我定不会再在办公时睡着了。” 牧千丞没忍住笑出了声,“呵~” 这是一波未解,一波误会又起啊,真是可怜了某人白白当了几个时辰的人形床榻。 自知理亏的沈梦绮并未理会牧千丞的嗤笑,而是站起身来整理眼前散落的这些试卷,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把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这试题竟都已写完,整整齐齐的二百份。 这苍劲有力的笔锋,断不可能出自她手,那就只能是身后那人的杰作了。 林霁寒站起身直接将沈梦绮抱到了怀里,他看着牧千丞道:“我们的写完了,你加油。” 牧千丞不敢相信的看着道:“不是吧,这么快?” 林霁寒没有理牧千丞,抱着沈梦绮就往外走去。 “你们去哪儿?” “门口。” 说完,林霁寒直接用关上了房门,只留下牧千丞在屋内崩溃大叫,“喂,你都不帮我下的吗?喂!” 林霁寒理都不理屋内的牧千丞,直接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而后将沈梦绮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月上眉梢,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在月光之下,冷冽的寒气叫沈梦绮情不自禁的搓了搓自己的双肩,下一秒一个宽大的外衣便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闻着衣服上那熟悉的味道,沈梦绮道:“牧大人好像还有很多没有抄完,会不会赶不上后天的科举考试,我们...” 沈梦绮的话还未说完,林霁寒便从身后抱住了她道,“别理他,那小子当时准备科考时,一天能写上万的字,这几个字难不倒他的。” “好。” 两人瞬间又陷入到了一阵沉默当中。 正当沈梦绮准备起身回去时,站在她身后的林霁寒开口了。 “我没有和沈青柠睡过,我从小到大只睡过你。” 林霁寒的一句话让沈梦绮心如擂鼓,她从不知道,竟然自己也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变成这般模样。 她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咬着唇闷哼了声,“哦。” 若不是因为贴的太近,能感受到到她那快要跳出胸口的小心脏,林霁寒就要被她的那一声哦又打退回了原地了。 林霁寒用下巴顶着沈梦绮的头顶,他那低沉的嗓音从沈梦绮的后颈传了过来,震得沈梦绮有些心慌。 “沈青柠去王府的那天往上,你为什么收拾东西回了南苑?就那么自觉地给沈青柠腾地方吗?你也甘心?我于你是不是可有可无的,所以你才能放弃的那么干脆?” 这一连串的质问颇有些谴责的意味,沈梦绮回头看着林霁寒道:“我原以为王爷见我冷淡至极,见沈青柠确是如沐春风就是在暗示我,府里要多一位新人了,叫我识相些,自己主动腾位置。” 沈梦绮说的一脸坦然,这天元国本就崇尚着三妻四妾制,就连平常人家都不敢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奢望,身为公主的她便更不会了。 能将权力织成密网的也就只有这宗族子女了,两姓联姻要的是相互仰仗,三妻四妾要的是荣誉地位,以及向上爬的垫脚石,这些早在她未出阁时便知晓了。 即便她因为知道林霁寒目前为止只与她有夫妻之实而开心,她也不会被此冲昏了头脑。这世态便是如此,她怎敢奢求一颗永恒不变的真心。 看着一脸淡然的沈梦绮,林霁寒气的狠狠地抱紧了她,他的声音有些许的泄气,“你到是想的很开,说白了就是心里没有本王罢了。” “因为不在乎,所以万事都能妥协。就算是沈青柠告知你她已经和我有了什么,你也只是一摔了之,根本就没想过要大吵大闹一番,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 沈梦绮狡辩道:“不该是因为在乎,所以想王爷所想吗?这阵子其实我自己也考虑过了,沈青柠与我的事情是私事,不该强加在王爷的身上。” “现在天元国正是多事之秋,总不该那这些小事来叨扰王爷。” 沈梦绮一脸倔强的看着林霁寒道:“王爷你也没必要来试探我,只要你想纳,我便收。能进府是她的本事,只要王爷答应她进府之后不管我们如何,你都不会插手便好。” 家国天下的胸怀,治世治家的大道理她都懂,但她就是有些忍不住。 看着像是不服输的小孩一般的沈梦绮,林霁寒真是又恨又爱,爱她的明目张胆,恨她的不开窍。 林霁寒狠狠地将她攒在了自己的怀里,他喟叹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我是不会娶她的,你要是想斗,就在朝堂上跟她斗。” 第八十一章洛家大爷洛不凡 沈梦绮探究的看着林霁寒,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王爷,你是想挑起党争?” 林霁寒气的直磨牙,他狠狠地揉了一把怀里的沈梦绮,难道重点不该是他不会娶沈青柠吗?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除了朝堂之事以外,你的小脑袋瓜就不能装点别的事儿吗?” 沈梦绮认真的说道:“可除了这一点我也想不出来你这么做的理由了啊。” 林霁寒忍了又有忍这才算是将自己心中的那口闷气给压了下去。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夫人虽然聪明,但在感情方面那是一窍不通。 他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就问你一句,前阵子你说要绣东西送人,送的可是洛家大爷?” 沈梦绮摇了摇头,“不是,他的我前几个月已经绣完送过了。” 林霁寒原本舒坦了些许的心瞬间又紧巴了起来,他有些吃味的说道:“所以,你送了洛家大爷都没送过你夫君我,你觉得这合适吗?” 沈梦绮斜着眼睛打量着他道:“头几个月的时候王爷不是醉生梦死在清妓坊呢吗,我若是给你绣了你才会觉得奇怪吧。” 想起自己结婚头些日子的混账事,林霁寒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他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而后有些不甘的小声道:“那现在本王掏心掏肺的对你,也没见你送本王什么啊。” 一提到那一堆被自己塞入箱角的护膝,沈梦绮的情绪还是难免的有些低落,“要送的,不过叶为说了你不喜欢那些东西,所以就算了。” 林霁寒有些紧迫的问道:“所以你是真的也给本王绣了?” 沈梦绮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林霁寒气的直咬牙,“叶为!” 原本勤勤恳恳守在太傅府外逮鸟的叶为瞬间不禁打了个冷战,总觉得身后毛毛的,像是被一头凶兽给盯上了一般。 他忍不住的抱紧了自己,并在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叨:“观世音菩萨,如来真佛保佑,恶鬼退散!”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盯上他的那个人远比厉鬼还要可怕。 见林霁寒如此气愤,沈梦绮还以为是在不满自己的敷衍的。 她道:“等这阵子忙完了,我请洛家大爷搜寻些奇兵异器来送你吧。” 暗暗自喜不过三秒,林霁寒就又不爽了起来,他捏着沈梦绮的手,不满的说道:“咱们两人的家事,你总夹些外人进来做什么?而且我也不缺奇兵异器。” “话说,你给我绣的东西在哪儿,绣完了吗?” 何止是绣完了,还因为怕入不了对方的眼,绣了好几个出来。 一想到那阵子林霁寒和沈青柠那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就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含糊的道:“绣完了,但听说你不喜欢这些就随便塞在一个柜子里了。” 林霁寒在心里又将叶为骂了一通,他哄着沈梦绮追问道:“哪是放在了哪个屋里的柜子里啊,本王回头去找找看。” 沈梦绮回道:“王爷你不用这么刻意的去装喜欢,每个人的爱好本就不同,我没有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人身上的习惯。” “我没有,我是真的...” 林霁寒的话还未说完,屋内就传来了牧千丞的欢呼声,“哈哈,我写完啦!” 沈梦绮闻言便直接从林霁寒的怀里站了起来,她表情淡淡的看着林霁寒道:“今日多谢王爷相助了,若没别的事情就先请回吧。” 卸磨杀驴这四个字叫沈梦绮演绎的淋漓尽致。但林霁寒清楚,沈梦绮她这是生气了。 但他却不怒反笑,她这般生气是不是也证明了她是在乎自己的,那绣品是送给自己的,所以他就是她口中的那个自己人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霁寒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好好翻一翻,看看沈梦绮到底给自己绣了什么。 “既然你们这边弄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在王府等着夫人。” 说完,林霁寒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转身离开了太傅府。隐约间,沈梦绮还能听到他在哼唱着曲子。 见林霁寒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了,沈梦绮感觉心里有些堵。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闷闷的转身回书房和牧千丞一道整理试卷准备进宫给皇上过目而后就封上了。 在府外蹲着的叶为看着自家王爷乐呵呵的从太傅府内出来之后,他忍不住的心情一振,他们家王爷总算是心情好起来了。 他忍不住的凑上去道:“王爷!” 林霁寒闻言转身,他直接狠狠地瞪了叶为一眼,而后道:“等你办完夫人嘱咐你的事儿之后本王再收拾你!” ??? 叶为一头雾水,他这办完夫人的事儿不该是功劳一件,理应嘉奖的吗?为什么要收拾他? 只是没等他开口询问,林霁寒便直接消失在了街角。看那急匆匆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这是要去私会小情人呢。 林霁寒回了王府之后就直奔聚星阁,他将整个屋子都翻了个便,眼看就要放弃转头去南苑时,才在屋子的柜子最底层找到了七八副护膝。 林霁寒拿起其中一个,一番看便看到在护膝的边边角角处,绣着扭扭歪歪的沂舟两字,这字虽然歪曲,但却也一笔一划看着极为用心,一见就知道是沈梦绮的手笔。 他发现这几幅护膝上分别绘制了好几种图案,一看便知道是主人自己拿不定主意要送的人是否满意,所以才做了这么多。 “呵呵,果然是绣给我的。” 林霁寒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般,他抱着那几副护膝傻笑了许久,而后才挑了一副戴在了腿上,剩下的则是去书房取了金丝楠木的盒子来小心装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呢。 沈梦绮和牧千丞将试卷都封好之后,天已微微亮了。他们叫上了太傅就准备一道进宫面圣。 才出了府门,他们便看到林霁寒骑在顺风驹上面,正等着他们呢。而他的膝盖上,赫然是沈梦绮给他绣的护膝。 眼下虽然已经步入深秋,但却远没有到要穿羊毛护膝的日子,而且还是将护膝穿在衣服的外面,这炫耀张扬之意不言而喻。 沈梦绮看后心中一颤,他昨天就是去做这个去了吗? 身边的牧千丞对着林霁寒哈哈大笑道:“王爷,您这是什么穿法啊?而且这才是深秋啊,你不一向觉得护膝娘们唧唧的,哪怕是腊月寒天的也不肯套上吗?今儿是刮得哪门风啊?” 听牧千丞这么说完,沈梦绮不由的咬了下唇角。 这时,只听林霁寒道:“以前没夫人,没人疼,就只能冻着了,今年不一样啊,这是本王夫人亲手绣的,就是怕本王冻着,一下绣了七八副呢。你没夫人,不懂的。” 看着林霁寒那一脸嘚瑟的模样,牧千丞不由的咬牙跺脚,他就不该问。 有夫人了不起啊,哦,还真了不起呢! 太傅乐呵呵的道:“这一看护膝边上的字就知道是公主殿下亲自绣的,这字迹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沈梦绮瞬间耳朵都红了起来,之前绣的时候也没想这人会穿在外面啊。 林霁寒护短的道:“家里面有一个人写字好看就够了。” 咦~众人的心里忍不住的浮现出两个从未与林霁寒沾边的字——恶心。 林霁寒直接弯腰伸手将沈梦绮一把拉到了马背上,他解下身上的披风裹在了沈梦绮的身上道:“深秋了,早上露水重,夫君抱着你。” 啧,简直就没眼看了。 牧千丞嘴里骂骂咧咧的道:“这没夫君的啊,就只能坐轿子了!太傅,咱们走。” “呵呵,来了。” 等人都散去了之后,沈梦绮强压着微微上扬的嘴角,有些娇嗔的道:“你怎么把它穿在外面了?” “不然怎么能让我家的夫人相信本王是真的很喜欢她绣的护膝呢?” 沈梦绮捏紧了身上的披风道:“信了,你穿到里面去。” 林霁寒反对道:“我夫人好不容易给我绣的,穿里面怎么能让别人看到啊。” 沈梦绮有些急的道:“不用别人看到,你穿里面去!” “不。” 沈梦绮无法,只得转身委委屈屈的看着林霁寒道:“字丑,我丢不起这人。” 林霁寒先是一笑,而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沈梦绮有些恼,她戳着林霁寒的腰道:“你笑够了没?把护膝带进去。” 林霁寒将腿抬高,直接将护膝解开而后翻了个面儿又戴在了腿上,“这样就没人看到你的字儿了。” 这样怎么感觉更丢人了。 “你见谁反着穿护膝的,而且这还没入冬呢!” “那本王就做这第一人好了。” 见劝不动林霁寒,沈梦绮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转过身去,她哼哼唧唧的道:“随你!” 但在林霁寒看不见的地方,沈梦绮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几日到了皇宫之后,皇上一眼就看到了林霁寒腿上的护膝,他笑道:“摄政王你这个护膝...” “是臣夫人...” 林霁寒的话还没说完,沈梦绮便直接将其打断道:“皇舅舅,我们将科举的考题从出了一套,还请您过目。” 皇上从沈梦绮的手上拿过考题,而后看着林霁寒道:“她平时在家对你也这样?” “家里那是她的地盘,她的地盘她做主。” 林霁寒虽未明着说,但在场的众人却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上皱眉看着沈梦绮道:“你在宫里这样就算了,怎么能对你夫君还是这般态度呢?当心你皇祖母知道了罚你。” 皇上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语气里丝毫没有责怪之意,反而能叫人听到隐隐的自豪感。 沈梦绮暗自瞪了一眼林霁寒,而后咬牙低眉道:“梦绮知错。” “你不仅要知错,还得改知道吗?” “梦绮知道。” 皇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随手翻看了下试卷,满意的点点头后道:“题目出的不错,你们事情办的很好,还好没让梦绮跟着抄试卷。” 沈梦绮不由一噎,而周围的人也是掩面偷笑,看来公主殿下写字儿不好的事儿已经不是秘密了。 沈梦绮低声道:“皇舅舅。” “好好好,朕不说了。不过摄政王,你的字儿写的不是很好吗,有时间也教教梦绮,好歹也是朝中大臣了,她写的字儿迟早是要被公之于众的,到时候你脸上也没有光不是。” 林霁寒看着沈梦绮别有深意的说道:“已经在教了,公主殿下悟性不错,竟叫皇上都没看出来这里面有你写的字儿。” “是吗,还有我们梦绮写的?那不该啊,太傅,你过来跟朕一块儿瞧瞧,哪个字是梦绮写的。” “皇舅舅!” 看着小脸涨的通红的沈梦绮,皇上这才收敛了些,“好好好,不看,我们不看,这就封起来!” 林霁寒借机勾了勾沈梦绮的尾指以示安抚,沈梦绮见那试题全都密封好了之后,这才算是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看着沈梦绮和林霁寒之间的小互动,皇上藏在袖口里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等到林霁寒他们走了之后,皇上立即去了慈宁宫,并将沈青柠也一并召进了宫里,没人知道知道这一夜聊了什么,只知道最后沈青柠出来时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好似捡到了天大的馅饼一般。 科考开始时,沈梦绮虽为吏部尚书但却自愿的站在考场门口迎接着一众学子的到来。一来她想看看今年前来科考的都有哪些人,以做到心中有数。二来嘛,... 沈梦绮看着不远处两个身着素衣,腰间别着一块玉佩,长得温文儒雅的两人道:“洛家大爷,洛家三爷。” 洛不凡闻言抬头,便看到沈梦绮一身官服,正规整的站在考场门口对着自己微微挥手。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洛不凡,在看到沈梦绮的那一刻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丢下了洛平安独自走到了沈梦绮的面前,准备弯腰行礼道:“草民...” 沈梦绮先他一步就要扶他起身,“不用。” 但洛不凡却执意的行了礼,“草民洛不凡,参见公主殿下。” 第八十二章沈梦绮遇刺 沈梦绮无奈摇头,洛家大哥当真是把忠孝礼仪刻到了骨子里。 见拗不过他,沈梦绮便松了手,她对着洛不凡道:“平身吧。” 将礼行完之后洛不凡才肯抬头去看沈梦绮,“公主殿下您最近过得好吗?” 不等沈梦绮说话她便感觉自己腰间一紧,一回头便看到林霁寒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后。 他占有欲十足的将沈梦绮给圈在怀里,“本王夫人过得好不好就不劳洛家大爷费心了吧。” 看着林霁寒,洛不凡平静的行礼道:“草民洛不凡参见摄政王。” “平身。” 沈梦绮看着林霁寒道:“你怎么来了?” 林霁寒看着一脸问责自己的沈梦绮,他在心里怒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本王当然是心系夫人,所以自动请缨来守护考场了啊。” 说完,林霁寒便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洛不凡。在他打量着洛不凡的同时,洛不凡也在默默的打量着他。 两个人的气场不俗又不相容人碰到了一起,瞬间让周围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沈梦绮见状率先打破僵局道:“洛家大爷是来送洛家三爷赶考的?” 洛不凡看向沈梦绮时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了些许,“嗯,平安他说今年想要试一试。” 听到有喊到自己的名字,洛平安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沈梦绮和林霁寒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摄政王。” 沈梦绮却对着洛平安道:“在这里你该叫我吏部尚书大人。” 显然,她跟洛平安并不亲近。 洛平安先是一愣,而后还是笑着点头叫了声吏部尚书。林霁寒听后微微蹙眉,她可没要求洛不凡叫她吏部尚书。 沈梦绮并未注意到林霁寒的情绪波动,她看着洛不凡道:“洛家大哥这次来京打算呆几日,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吧。” “等平安考完,放了榜我们就回去。” 洛平安看着被林霁寒环在怀里的沈梦绮道:“吃饭的话,等公主殿下不忙了就来洛府吧,我亲自下厨招待,犹记得你最爱吃我做的糖醋桂鱼。” 沈梦绮刚想说好,瞬间便感觉自己的腰身一紧,只听头上传来了一声冻得跟冰碴子似的声音:“夫人,既然洛家大爷来了这京城,便是我们为主,你为客,合该是我们请他才对,你怎可叫客人做饭给你吃?” 说完,林霁寒又对着洛不凡一脸歉意的道:“都怪本王太惯着夫人了,导致她失了礼数,还请洛家大爷见谅。” 洛不凡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不卑不亢的道:“没关系,一切以摄政王和公主殿下为准。” 看着一脸平静的洛不凡,林霁寒笑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有说有笑的三人,洛平安不禁攥紧了自己的衣袖。明明自己就站在他们的旁边,但他还是有一种自己被孤立在圈外的感觉,明明都是洛家人,凭什么自己就要被人忽视? 洛不凡与林霁寒对视了几秒后便将视线移开了,他转身看着洛平安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吧,尽力便好。” 见洛不凡看向自己,洛平安的脸上立即挂满了笑容,他看着洛不凡道:“好的大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洛不凡点了点头,而后便沉默的走到了一边站好。 洛平安见状也转身踏入了考场,而沈梦绮对着洛不凡和林霁寒招招手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在沈梦绮走进去之后,考场的大门就此封闭了起来。场外,林霁寒抱胸倚在门口,而洛不凡则在不远处站的笔直。 其余的陪考者则是聚在一起聊着自家的学子,都期盼着自家的学子能够拔得头筹,从此入仕途,让全家都鸡犬升天。 看着与一众陪考截然不同,宛若青松般独自站立的洛不凡,林霁寒心里有些吃味,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叫沈梦绮这般上心? 科举考场内,每个学子都被放在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内,而他们的隔间外面都站着两到三名巡考的官员。 太傅穿着朝服端正的坐在考场中央的主位上,他给自己到了一杯茶,一边浅酌一边观察着诸位考生的神态以及动向。 而牧千丞则是因为熬了好几个大夜实在是撑不住了,趴在太傅身旁的桌子上早就睡得今夕不知是何夕了。 沈梦绮则是将双手背在身后,在考试院内来回踱步,并不停留在某一个隔间处,也不会多瞄哪位学子一样,就像是在遛弯散步一般。 整个考场内,除了众考生翻卷子的声音外,便再无一点杂音。沈梦绮走着走着忽然就停在了某一个隔间处。 她面前的学子一身粗衣麻布,但腰间却别着一块上好的紫檀木。这有佩戴紫檀木习惯的基本都是西荒的人,她们天元国的人都是戴玉的。 沈梦绮心里不免有些疑虑,她指着那人腰间别着的紫檀木道:“把你那个拿给本官看看。” 被沈梦绮点名的学子有些心虚,他指着自己的那块紫檀木小声的问道:“大人,你说的是这个吗?” 沈梦绮点头。 那人有些犹豫,但见沈梦绮一直伸手坚持,他只得磨磨蹭蹭的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紫檀木。 他犹犹豫豫的将紫檀木递向了沈梦绮。 在沈梦绮伸手去接时,只见那人猛地收手,而后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接就朝着沈梦绮的命门处挥去。守在这个格子间的两名官员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沈梦绮连忙后退,因为没有防备,虽然躲过了命门这一击,但也被划破了胳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动静吓得太傅猛地尖叫了一声,“公主殿下!” 下一秒,他便晕了过去。 正在考试中的众学子和正在昏睡的牧千丞瞬间都站起身来就朝着沈梦绮的方向张望过来。 沈梦绮冷静的躲避着那人攻击,她抽空转头对着众学子和牧千丞道:“都安心做自己的,谁若是再探头或者借机交头接耳,一律取消科举资格!牧大人,你看着他们!” 第八十三章科举完毕 沈梦绮说完,众巡考官员立即用身体挡在了隔间两旁,延伸出了两堵肉墙,他们对着自己所监看的学员道:“肃静,自己做自己的!” 这时,沈梦绮直接瞅准时机抓住了那人的拿着匕首挥舞过来的胳膊,而后直接狠狠一掰,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随后,那人的胳膊就像是脱臼了一般无力的耷拉了下来,沈梦绮借机直接一脚揣在了那人的心肺处,将那人揣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时,位于沈梦绮身后阁子的学子也忽然起身掏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朝着沈梦绮刺去。 听到太傅那声惊呼而闯进来的林霁寒和洛不凡正巧就看到了这一幕。 林霁寒当时心都被吓得停止了跳动,他猛地飞身上前一把护住了沈梦绮,而洛不凡则是直接飞身一脚将那人踹到在了阁子间内。 “夫人,你没事儿吧。” “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沈梦绮冷静的从林霁寒的怀里抽身出来,她对着洛不凡道:“出去,科考重地外人不能进来。” 洛不凡听后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出了考场。 沈梦绮又对着林霁寒道:“把这俩人押下去先。” “好。” 林霁寒抬手招呼进来两个官兵,“把他们带下去,关押好!” “是。” 知道沈梦绮现在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科考进度,将那两个行刺的人压住之后,林霁寒便转身就要离去,这是他发现了手上的鲜红血渍。 他的心直接漏了一拍,“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我看看。” 沈梦绮摇摇头道:“不打紧的,小擦伤。你先出去,别扰乱了科举的进度。” 林霁寒仔细一看,才看到沈梦绮那暗红的官袍左臂上有一道口子,鲜血正一点点的从口子中渗透出来。 不用想,他都知道,这伤口绝没有她说的那么小。 林霁寒凝眉道:“你伤的很重。” “我没事儿,出去!” 林霁寒不肯动,两人瞬间坚持在了原地。 突如起来的两场变故叫在场的众人都陷入到了忐忑之中,谁能想好好的考试竟演变成了刺杀行动,这刺杀的还是沈梦绮!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还是公主殿下的玉体要紧,请赶紧处理伤口。” 其余的学子们便争先恐后的喊了起来,都想要沈梦绮去疗伤。 “公主殿下,科举事小,您的玉体事大啊,您还是先去疗伤吧。” “我看这科举还是延后吧,这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谁还有心思考下去啊!” “就是啊!” “这里是官场,我不是安顺公主,是吏部尚书。” 听着一声声的抱怨,沈梦绮转身质问,“不过是一场行刺你们便考不下去了?那你们以后还能担当什么大任?” “若是你们连这点风浪都承受不住的,莫不如直接弃考,该干嘛干嘛去。” 沈梦绮的一句话瞬间就镇住了场子,原本还想着趁乱起哄的学子瞬间都安静了下去。 她这才转身看着林霁寒道:“我没什么大事儿,你先把人押下去吧,这里我还有事儿要处理。” 见沈梦绮如此下自己的面子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林霁寒气的直咬牙,但他也明白,身为吏部尚书沈梦绮这么选没有错。 他深吸了口气,直接脱掉了自己的外袍,在自己的里衣上撕下了一块布条,随后不顾沈梦绮的挣扎将她禁锢在怀里。 林霁寒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创伤药洒在了沈梦绮的伤口上,随后用布条绑住她的左臂,见不再渗血之后,才放开了沈梦绮。 做完了这一切,他对着牧千丞怒道:“牧千丞,你给我看好了她,她若是再出事儿,我拿你是问!” 自知理亏的牧千丞哪敢回嘴,他连连应道:“是!请摄政王放心。” 林霁寒这才带着那两名行刺的学子走了出去。 待到林霁寒走后,沈梦绮也没闲着,她直接走到了最外侧的学子隔间处,开始一个一个的检查学子所带之物。 牧千丞不敢大意,他赶忙亦步亦趋的跟在了沈梦绮的身后。 这不检查不要紧,一检查着实把他们都吓了一大跳。这批学子里竟不止有那两名刺客。 不过,沈梦绮早有防备,在那些学子举刀的前一秒,便一脚踹了上去,叫他们动都动弹不了。 听着是不是传来的砸地巨响声,不少学子的心中都藏着忐忑,更有一部分学子直接弃考,哭喊着要找母亲的要跑出去,只是跑之前,还是免不了要被搜一阵身的。 林霁寒带着官兵押走了一波有一波的人,等到全检查完了之后,抛去行刺、作弊还有弃考的学子,原有二百名的学子现在只剩下了五十名不到。 牧千丞看后直咂舌,这怕是天元国开国以来,科举人数最少的一次,也是主考官们审理卷宗最简单的一次了。 就今天这阵仗和架势,估计能让在场的中学子们永生难忘了。 皇上和太后是在科举考试全部结束知道才知道沈梦绮遇刺的事儿的。在知道后的第一时间,他们便派人将沈梦绮接到了宫里。 看着胳膊上还缠着林霁寒给打的布结的沈梦绮,太后心疼的直呼要命了。她看着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布条,她焦急的道:“不是一早就传太医过来候着了,太医呢?” “母后别急,太医马上到。” 说完,皇上看着沈梦绮道:“小梦绮你也是,既然都伤着了,干嘛不先暂停科考。怎么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呢?你看看把你皇祖母给急的!” 沈梦绮微微一笑道:“这伤口也就是看着吓人罢了,其实真没什么的。皇祖母您别哭了,梦绮一点都不疼的。” 太后直接拆穿了她道:“你这小嘴唇都变白了,还不疼呢?说来都怪你皇舅舅,好好养在深闺的金枝玉叶,非要拉到前朝的浑水里,害的我们梦绮三天两头的受伤!” 皇上心虚的极了,他点头应和道:“是是是,都是儿臣的错,等科举之事完了,儿臣选了新的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就卸了梦绮的职,绝不再让她受伤了。” 沈梦绮下意识的开口道:“不要,皇舅舅。” 第八十四章宁缺毋滥 皇上和皇太后那一脸差异的看着沈梦绮问道:“为什么啊梦绮?” 沈梦绮道:“现在朝中局势有些不明朗,梦绮想等朝廷局势好些了在退出。” “就这么简单?” 沈梦绮眼神一顿,而后静静地道:“就这么简单。” 皇上笑呵呵的道:“梦绮你这么想就对了,这天元国就缺你这样的!朕让你入朝堂果然没有错,母后...” “咳咳!” 听到太后不满的咳嗽声后,皇上立即闭了嘴。 “好什么好?自打她入了朝堂,三天伤两次,这次更是见了血了都!” 被太后这么一吼,皇上立即缩到了后面,沈梦绮则是挪到了太后的身边,还不等她开口,太后就抢先说道:“别开口,别撒娇!” 看着因为紧张而攥紧了手心的沈梦绮,太后忽然笑了起来,“怎么,你觉得哀家还会拦着你了?哀家的外甥女想做什么便去做,站在你身后的是哀家和皇上。” 皇上听后立即笑着附和道:“母后说的是。” “皇祖母~” “高兴的别太早,你是金枝玉叶,天元国的第一公主,哀家和皇上的掌中宝,心肝儿肉,像今天这样的受伤的事不可以发生第二次了。” “是,请皇祖母放心,梦绮日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太后眉眼低垂,看着喜上眉梢的沈梦绮道:“对了,现在摄政王倒是挺紧张你的啊,哀家听闻他亲自审的那俩行刺你的人,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没有吧,王爷他自己要负责的科考监护,科考出了事,他理应亲自审问。” 看着沈梦绮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太后眼神一暗,她若无其事的说道:“行了,这伤口也包扎好了,你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哀家已经吩咐过了,在你伤好前他会每天去王府给你请脉。” “多谢皇祖母。” 太后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的模样道:“行了行了,去吧。” 等沈梦绮走后,太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科考这件事梦绮处理的是不错,但她自从嫁给了摄政王之后这情绪便越发的外露了,而且她不止对摄政王有了感情,还越来越依赖他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皇上也是一脸沉稳,他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面色如常的道:“母后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青柠那边的饵已经下上了,这日后且有好戏看呢。” “当时让梦绮下嫁给摄政王原想着是那他来练手,现在看,咱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不经历刻骨铭心的情爱,怎能跳出这俗世情感的束缚,当她真的被伤过之后,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者。” 看着皇上一脸哀伤追忆过去的模样,太后也跟着叹了口气。 造孽啊,为了先皇定下来的这个清扫计划,他们这是把几代人都折进去了。但愿,她们做的这一切都值得,能换来天元国未来真正的太平盛世。 就是要苦了这些孩子们了。 沈梦绮出了皇宫之后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就奔着科考后面的批阅阁去了。等她到了时,牧千丞和太傅正坐在一起看着学子们的考题。 见沈梦绮来了之后,太傅连忙起身小跑了过来,查看着沈梦绮的身上的伤势,“公主殿下,您这刚受伤怎么不回府歇息?” “我的天老爷呦,这都见了血了!” 牧千丞也担忧的说道:“公主殿下这里有我和太傅呢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的,您要不先回去修养,毕竟还是您的玉体要紧啊。” “您若是出了点闪失,别说是皇上和太后了,就连摄政王他都不会放过我们啊。” 太傅连连点头道:“是啊,这天大的事儿也没您的玉体安康重要啊。” 沈梦绮摇摇头道:“没事儿的,太后请太医给我包扎过了。而且不过区区五十份儿考卷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见沈梦绮坚持,太傅和牧千丞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们从中间腾出了个位置叫沈梦绮坐下。 沈梦绮坐定之后道:“我第一年参与这个也没什么经验,牧大人和太傅你们来判吧,我在这给你们整理,顺便看看今年的这批学子都怎么样。” 沈梦绮的一句话,众人当下便明白了过来,她并不是来判卷子的,是来挑人的。她虽是公主,但她在皇上和太后心里的分量可比皇子都要重不少。 她这才从宫里出来便赶过来挑人,只怕是宫里的意思,这试卷还是要判的更慎重些才好。 沈梦绮随手拿起一张他们判好了的卷子一看便是一个乙等,沈梦绮视线往下一扫,这卷子刚好便是洛家三爷洛平安的考卷。 见状沈梦绮不由的打起了几分精神来,她到是想看看这位将三更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奉为信条的勤勉人都写了些什么。 第一页上太傅的论题他打的中规中矩,既不炸眼,也挑不出什么过错来。在翻过去看自己和牧千丞两人的出的题之后,沈梦绮原本放松的姿态瞬间紧绷了起来。 虽说这洛平安洋洋洒洒写满了考卷,但对于这两个问题,他都不曾提出实质性的建议,基本就是照搬照抄兵法和当代大儒的理论,这东奔西凑的简直没法看。 就这样还能得乙等评定吗? 沈梦绮不由的质疑了起来。 见沈梦绮表情有些微妙,太傅立即偷偷瞧了两眼,一见沈梦绮拿着的是他判的考卷,他便赔笑着道。 “公主殿下,这个试卷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梦绮自是认得太傅笔迹的,她拿着考卷看着太傅问道:“太傅觉得他这份答案够得到咱们乙等的评判吗?” 太傅闻言苦笑了下,他对着沈梦绮解释道:“公主殿下,因为咱们科考时的突发事情,今年的考生就只有五十名了,我和丞相大人先是粗略的看了下,这剩下的考生们啊各方面都实在是一般,您手上的这份儿答卷已经算是一般里面较好的,所以才给的乙等。” 牧千丞也点头道:“毕竟咱们现在缺人手啊。” “但是宁缺毋滥啊,咱们不是去买菜,因为没有新鲜的就觉得退而求其次也挺好,咱们选的可是咱们天元国的未来啊。” 沈梦绮语重心长的道:“咱们朝廷不怕官位空缺,怕的是选出来的人都德不配位啊,这样寒的可是老百姓们的心啊。” “可这都是可以培养的嘛。” “培养也是要资质的。” 沈梦绮的话让屋里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好一阵之后牧千丞才开口道:“公主殿下说的是,宁缺毋滥,我们这就从新评估。” 另一边,林霁寒并未将刺杀沈梦绮的人待到刑部或合适大理寺,而是直接将他们压回了校场。 林霁寒端坐在校场中央吩咐着叶为将那帮人的胳膊全都拉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而后将他们全都吊在了木桩之上,他们的嘴里被塞满了棉花,以此来防止他们自尽。 看着在木桩上疯狂扭动,发出呜呜叫声的众人,林霁寒好似没有感情的木头一般,他也不审讯,也不张口,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胳膊上的鲜血一点点的往下流。 而最让那帮人崩溃的是,林霁寒还叫了随队郎中过来在旁边看着。 “他们让本王夫人受着伤站在科考考场四个时辰,本王便先放他们八个时辰的血,十六你给本王看着他们,快死的时候拉他们一把。” 被叫做十六的郎中对着林霁寒微微弯腰,“是,请王爷放心。” 嘱咐完这一切之后,林霁寒叫叶为在这看着他们行刑,自己则是在估摸着科举考试快要结束时赶去了科考考场。 可惜他到了时,就被告知沈梦绮已经被接入了皇宫,随后他又马不停蹄的跑到了皇宫,但那时沈梦绮已经离开回到了科考考场后面的批阅阁。 林霁寒闻言又急急忙忙的赶到了批阅阁。 站在批阅阁的门外,透过烛光剪影,林霁寒清晰的看到沈梦绮正拿着一张试卷,嘴巴张张合合的说着什么。 而牧千丞和太傅则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看着沈梦绮那生龙活虎的模样,林霁寒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半。他并未进去,而是静静的守在门外等待着她出来。 天擦亮的时候,沈梦绮才揉着脖子从批阅阁内走了出来,一出来她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林霁寒。 沈梦绮揉脖子的动作一僵,她看着林霁寒道:“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 “没来多久,还是放不下你便来了。” 说着林霁寒对着沈梦绮张开了双手,沈梦绮会意的扑进了林霁寒的怀抱。他的怀抱里暖呵呵的,隔绝了深秋早上的霜寒之气。 但沈梦绮一抬眸便看到了林霁寒披风绒毛上冻结着的冰霜,沈梦绮眸子一沉,她颇为用力的回抱住了林霁寒,声音有些闷闷的,“冷吧。” “不冷。” 见林霁寒嘴硬,沈梦绮直接身后便伸进了林霁寒的后脖领子处,一摸果然冷的像块寒冰。 “你还说不冷,这脖子都比冰块凉了。” 感受到脖颈间的温热,林霁寒将沈梦绮的手住踹到了怀里,“你小心些别找了凉。” 沈梦绮问道:“你早就来了怎么不进去,也不叫我。” “怕打扰到你。” 林霁寒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她不禁想起日前在考场之上,自己凶巴巴的吼他的场景。 沈梦绮有些愧疚的看着林霁寒道:“对不起,我那时只是有些急,不是真的想吼你的。” 愧疚的话不多说,但林霁寒全都懂。他将沈梦绮整个人都揽在怀里道:“我也没怪你,你做的是对的,科考之事关系重大,你这么做没有错。若是换做是我,可能说的话会更过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沈梦绮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我...” 再次道歉的话尚未说出口,林霁寒便将沈梦绮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好了,累了这么久也该回去歇歇了,等休息好了,咱们在一起审刺杀你的那群人。” 沈梦绮问道:“你没审完吗?” “只是放放血,让他们脑子清醒点,毕竟你才是受害人,审他们理应你也到场。” 沈梦绮听后心里一暖,她想了想后道:“不如我们审完了再回府休息。” “不可以。” 林霁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都熬了一夜了,还受着伤,该回去休息休息,让太医给你换药了。那帮人我叫叶为他们看着呢,跑不了,也死不掉,你放宽心。” “嗯。” 沈梦绮乖巧的趴在林霁寒的怀里一副妥协了的模样,只是神情上还有稍许的不情愿。 林霁寒将沈梦绮往上托了托让她能和自己平视之后,他看着她道:“这批学子怎么样,可有能堪大任的?” “不怎么样。” 一想到那一群和洛家三爷一样满篇堆理论,词不达意的卷子,沈梦绮的心情就不算太好。 虽说她肯牧千丞和太傅说宁缺毋滥,但也不能一直缺着没人能顶上啊。 看着柳眉微微蹙起,一副心累模样的沈梦绮,林霁寒问道:“就没有一个能用的吗?” 面对林霁寒,沈梦绮渐渐地话多了起来,她像是寻常人家里遇到事情便想要和自家的丈夫商讨的小女子一般,对着林霁寒喋喋不休的说道。 “有两三个看着还不错,但是具体的还得在看看才行,怕就怕这科举在开始时就被人当成了棋牌,他们自导自演这一出,为的就是让我们看到这几个耀眼的人。” 林霁寒冷静的说道:“西荒的送过来参加科考的那批密探不是已经抓到了吗,怎么还能是局中局呢?” “这帮密探抓到的太容易些了,程意礼暴露的也太快了些,再加上这几个人在我出的那道问题上对西荒的分析不仅透彻,更是有表现的意味,对天元国和塞北则是像背书一样,写的毫无感情。” “这些很顺利的事情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叫人觉得不对劲。” 林霁寒点头道:“当有人想要下一盘大棋的时候,他往往会先抛出一颗重要的诱子,让你陷入他的步调中,跟着他的规则走。当你觉得胜利在握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满盘皆输了。” 第八十五章沈梦绮失控 沈梦绮猛地抬头道:“你也觉得不对劲对不对?” 林霁寒点点头,他对着沈梦绮道:“当敌暗我明时,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陷阱走,等到他觉得即将要成功了后再给他致命一击。” 沈梦绮闭着眼睛靠在林霁寒的身上,有些疲累的说道:“那就顺藤摸瓜,等着一网打尽吧。” 林霁寒将披风紧了紧,他看着沈梦绮那连睁眼都费劲的小模样笑道:“孺子可教也。” 回应他的则是一串沉稳绵长的呼吸声,“fu~” 林霁寒抽出手来刮了刮沈梦绮的小鼻子,他无奈的道:“这样都能睡着,还想着去处理下一个烂摊子,瞎逞能。” 在科考考场外一直候着的十一看着自家王爷抱着夫人出来后立即跑了过来,“王爷,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那边。” 林霁寒摇了摇头道:“马车太颠簸了,容易让夫人睡不实,你们先回府吧,本王抱着她慢慢走。” 十一闻言一愣,这还是他们王爷吗,竟然这么体贴人? 见十一久久不动,林霁寒抬眸看向他问道:“有问题?” “没...没问题,属下这就去。” 看着在平地上走一步摔三步,磕磕绊绊走到了马车边的十一,林霁寒不由的皱眉。他这是太久没被训练了,所以走路都不会了? 看这模样,对他们还是不能太放松! 此时,被林霁寒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得腿脚都不利索的十一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回到王府时,沈梦绮已经彻底的昏睡过去,整个人都软乎乎的贴着林霁寒,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小憩的老虎一般,奶凶又可爱,叫人心软的要命。 这样的沈梦绮叫林霁寒有一种将她整个人都藏起来的冲动,谁都不给看。 程星辰和程夫人在王府门口守了许久,总算是看到林霁寒和沈梦绮一道回来了。 程星辰想都不想就扑了过来,“王爷您和公主殿下总算是回来了,求求你们救救我父亲吧,他绝对是无辜的!” 林霁寒凝眉道:“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可是我父亲等不了啊,王爷求您了!”见林霁寒不松口,程星辰伸着脖子开始对着林霁寒怀里的沈梦绮吼道:“公主殿下!救命啊公主殿下!” 见怀里的人已经微微皱眉有了苏醒的迹象,林霁寒皱眉道:“十一,把她们拉走。” 但沈梦绮已经被程星辰的尖叫声给震醒了,只是尚未完全清醒,她的脑袋习惯性的在林霁寒的肩膀上蹭了又蹭,呜咽了一声之后才不情不愿的睁开了双眼。 眨了好几下眼之后,沈梦绮才算是清醒了些,她的声音微哑,“大早上的,你们都堆在门口做什么?” 见沈梦绮清醒了后,程夫人和程星辰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齐齐扑了上来,“公主殿下,您救救我父亲吧,他在牢里就快死了!” 沈梦绮愣了两秒之后才回想起来程星辰说的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父亲好好地压在刑部的大牢里面,人都还没有审问呢,怎么就快死了?” 她问的是程星辰,但看向的却是林霁寒。 “虽说最近没时间去理程意礼一案,但我也是有拍十七在暗中保护的,只要十七没死,那程意礼绝对还好好的。” 沈梦绮闻言又转头去看向程星辰母女,“所以,谁跟你们说的程大人要死了?” 程星辰和程夫人瞬间都闭上了嘴巴。 沈梦绮眼神一戾,“说!” 程星辰下意识的开口道:“是昨天青柠郡主来说的。” “沈青柠?” 沈梦绮看着林霁寒若有若无的抱怨道:“就算是你没把她娶回来她还是能搅弄风云啊。” 林霁寒将沈梦绮抱紧,看着有些吃味的沈梦绮笑道:“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就当是给你练手了。沈青柠既然能说出来这话,就说明她在刑部是有人的。” 沈梦绮挑眉。 林霁寒继续道:“先在她身上实验如何顺藤摸瓜一窝端,到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处理西荒埋在天元国内的暗雷了。” “你不帮沈青柠?” “我只帮自家夫人,如果她需要的话。” 不得不承认,林霁寒的这句话成功的取悦了她。 原本还拿双手抵着林霁寒胸口想要挣扎着保持着距离的沈梦绮瞬间卸了力,这个人乖软的窝回了林霁寒的怀里。 感受到这一变化的林霁寒忍不住的在心里暗道小崽子。 沈梦绮越过林霁寒的肩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等着消息的程星辰母女道:“这件事儿本公主会调查清楚的,你们稍安勿躁。” 程夫人有些担忧的上前道:“可是公主殿下,我夫君...” 沈梦绮直接打断她道:“本公主原以为你是个心思通透的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你和程大人已经没关系了,你们不动,才是对他最有利的明白吗?” 程夫人赔笑道:“是,是,这些我们都明白,但是公主殿下我们就是忍不住的担心...” 这可能就是关己则乱吧,沈梦绮不想和他们在多说些什么,她问道:“南尘呢?” 程星辰回道:“昨日青柠郡主来的时候把他叫走了,说是有些事儿要和他说。” 程星辰的话音才落,林霁寒就感觉到自己怀里人的身子一僵。 沈梦绮神情紧绷的问道:“到现在都没回来吗?” 程夫人摇头道:“没有。” “那为什么派人通传!” 沈梦绮顾不得其他当下就要从林霁寒的怀里跳下来。见沈梦绮挣扎剧烈,因为担心沈梦绮会摔下来,林霁寒只得小心的放开了手。 “小心。” 沈梦绮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模样,她扭头就要往外走。 林霁寒一把将沈梦绮拽住,“你都熬了一天一夜了,身上还有着伤,你这是要去哪儿?” 沈梦绮也毫不遮掩,她看着林霁寒道:“我去郡主府要人去!” 见她那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林霁寒及时开口制止道:“你就这么去郡主府,毫无理由的去要人?” 沈梦绮失控的大吼道:“她带走了南尘还不算是理由吗!” 第八十六章与全天下为敌 林霁寒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梦绮这般不顾形象的对着自己大吼大叫。 只见她双目空洞,好似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消失了一般。 “你先别激动,冷静下来,南尘已经被带走一天了,就算是真要发生什么的话,那也早就发生了,你现在去也于事无补。” 沈梦绮攥紧了自己的双拳,一副豁出去了模样,“若是真发生了什么,我叫她偿命!” 见沈梦绮这般紧张南尘,林霁寒说心里不在意那是假的,但他还是理智的对着沈梦绮道:“慎言,你先冷静下来,她特地挑你抽不出时间的时候带走南尘就是为了激怒你,你现在这样就是入了她的圈套了。” 在林霁寒的安抚与提醒下,沈梦绮总算是找回了些许理智,她虽不再提要去郡主府要人一事,但整个人却开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林霁寒透过沈梦绮的眼睛能看到她在恐惧与害怕,她的整个人好似都陷入到了不好的回忆里了一般。 林霁寒不由的有些心疼,早就听叶为说过她幼时势弱,时长受到沈青柠的欺辱与霸凌。 原本看她这几次对沈青柠的出手,他还以为沈梦绮已经走出来了,没成想只是假象。 林霁寒将沈梦绮拉到了怀里,抱着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 沈梦绮任由林霁寒将自己锁在了他的怀里,她紧紧的抱住林霁寒道:“南尘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若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他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沈青柠是不会放过他的,怎么办,沂舟,怎么办啊!” 听着沈梦绮夹着哭腔叫自己的小字,林霁寒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交到她的手里。 林霁寒安抚的拍打着沈梦绮的后背,他哄着道:“这件事儿我来处理,一切有我呢,你别怕。” 这时,一个暗卫走了出来对着守在一旁十一窃窃私语了几句话,十一表情一凝。 他走到林霁寒和沈梦绮的面前道:“王爷,刑部尚书托人传信过来,说是沈青柠压着南尘上朝了,状告南尘是杀害前吏部尚书王崇明的凶手,南尘好像认罪了。” 听到十一这么说完之后,沈梦绮再也绷不住了,她甩开了林霁寒的手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林霁寒暗叫不好,来不及仔细盘问,他便追着沈梦绮朝着皇宫的方向跑去。 当沈梦绮来到宣政殿的时候,皇上的总管太监王鹏早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 这一次,王鹏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小祖宗小心肝的称呼沈梦绮,而是冷冷的道:“吏部尚书大人,你为了科举一事已经操劳了一天一夜了,皇上甚是心疼你,所以特准你这两天都不用来上朝了。” “吏部尚书大人,还不赶快谢恩。” 沈梦绮直勾勾的看着王鹏道:“王总管,南尘是不是在里面。” 王鹏眼角低垂并不接沈梦绮的话,他道:“吏部尚书大人请回吧,老奴无可奉告。” “他在里面的是吧,王总管你听我说王崇明不是南尘杀的,是我杀的,你放我进去,我去认罪。” 王鹏吓得脸色登时就是白了起来,他指着沈梦绮道:“吏部尚书大人慎言!” 追上来的林霁寒也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沈梦绮,“你胡说什么呢!” “王总管,本王夫人这两天忙糊涂了,有些话都是瞎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见林霁寒拉住了沈梦绮,王鹏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赶忙道:“怎么会呢,吏部尚书大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这种胡言乱语谁会往心里去呢。” “老奴看她累的都出幻觉了,王爷您还是赶紧将她带回去叫她好生休息吧。” 沈梦绮却疯狂的挣扎了起来,“本公主不走,本公主哪儿也不去!” 她怒气冲冲的指着王鹏道:“本公主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不想南尘活着,所以沈青柠胡乱找个理由你们便巴不得的把他送上断头台。我告诉你们,有我在,你们想都不要想!” 看着嘶声力竭的沈梦绮,林霁寒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抬手就想要将沈梦绮敲晕,但却被沈梦绮给躲开了。 沈梦绮瞬间退出去了很远,她一脸防备的看着林霁寒。 这让林霁寒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问道:“你就为了一个下人开始防着我了是吗?” “他是下人,也是亲人。” 沈梦绮对着林霁寒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便朝着王鹏走去,“王总管。” 看着沈梦绮那一脸凶狠的模样,王鹏急的直跺脚,“小祖宗,您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 “本公主不为难你,皇舅舅休得是吏部尚书的假,现在本公主以安顺公主的身份求见,不过分吧。” 王鹏一脸为难的看着沈梦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就知道,一旦涉及到南尘的事,沈梦绮就会像是疯了一样。 正在王鹏左右为难的时候,他身后的宫门竟缓缓地打开了。 只见沈青柠一身戎装的走了出来,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沈梦绮,“公主殿下若是想进来那便进来吧,反正对南尘的事皇舅舅已经有了判罚。” 看着沈青柠那一脸得意的模样,沈梦绮的心不由的一沉,她脚步有些踉跄的跑了进去。 林霁寒站在原地呆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抗住自己对沈梦绮的担心,也跟着走进了大殿。 在沈梦绮踏入宣政殿之后,朝臣们的视线便没有离开过她,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梦绮这般的狼狈,一身吏部尚书的朝服早已变得皱皱巴巴的,眼角下乌青一片,整张脸却是惨白的。 这让众朝臣都感觉,下一秒沈梦绮便会晕倒一般。 沈梦绮斜眼看了下被扔在朝堂之上浑身是血,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南尘,她心里送了口气,还没死,那就好。 沈梦绮压着镇定对着皇上行礼道:“臣参见皇舅舅。” 看到沈梦绮,皇上的面色显然不是很好,他看着沈梦绮道:“安顺公主不在府里好好休息跑到朝堂上来做什么。” “臣来是为了南尘。” “朕正要和你说这件事,青柠查出来南尘男扮女装跟在你身边,而且还杀害了前吏部尚书,简直可恶至极,这样的人是绝不能留了。” 姗姗来迟的林霁寒满脸寒霜的站在沈梦绮的身后,“南尘是男子?” 听到这冰冷的声音,沈梦绮的心也跟着一沉,在这朝堂之上,再也没人站在她着一边了。要救南尘,她便要与全天下为敌。 第八十七章南尘的身份曝光 “是。” 沈梦绮缓缓转身,看着面若寒霜的林霁寒,她淡然一笑,“你之前说过,会原谅我瞒你的一件事,这便是那件事。” 林霁寒回想起那晚沈梦绮叫自己的那一声声夫君有多甜,他现在的心就有多痛。怪不得南尘长得三大五粗像个男子,怪不得沈梦绮待他很特别,怪不得他从不进屋守着沈梦绮。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只是他自己想要骗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罢了。 看着满眼失望的林霁寒,沈青柠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王爷,您还好吧,我妹妹她就是这样,一遇到南尘的事就会失了方寸。” 沈青柠话里话外都在说着沈梦绮和南尘的关系不一般。 林霁寒冷眼看着沈青柠问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 “本王的夫人再怎么样也由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林霁寒便走到了武将的最前面站定,既不看沈梦绮也不看沈青柠,好似这纷扰与他无关一般。 见林霁寒不打算插手,皇上看着沈梦绮道:“南尘的事情朕已有决议,吏部尚书还是先回家休息去吧。” “什么决议?”沈梦绮直勾勾的看着坐在皇位上的皇舅舅道:“南尘他是男的的这件事儿皇舅舅你不是也知道的吗?他不就是...” “沈梦绮!慎言!” 这还是皇上第一次当群臣的面呵斥沈梦绮,一众朝臣登时都闭了嘴,他们不由的站远了些,生怕被皇上的怒火所波及到。 这时一双血手拽住了沈梦绮那皱巴巴的衣摆,沈梦绮低头,只见南尘强挤出一抹笑看着她,他对着她摇摇头,无声的说道:“不要。” 这样的南尘让沈梦绮不由的回想起了幼年,那时她被欺负的连生的欲望都没有了,他当时也是这么笑着给了自己一块糖,对着自己说人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 南尘总说自己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将他从冷宫那无尽的深渊中拉了出来。可他何尝不是自己的救赎,若不是他的那块糖那句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困境。 就算是活着,只怕也是永远活在自己母亲和沈青柠欺凌自己的阴霾之下。 沈梦绮回给了南尘一个淡淡的微笑,就像是那年她将他带出冷宫一样,她对着他道:“放宽心,一切有我。” 看着对南尘极尽温柔的沈梦绮,林霁寒不由的攥紧了双手。 “皇舅舅,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南尘呢?” 看着站在南尘面前,将南尘整个都罩在了自己身后的沈梦绮,皇上的眸子一暗,他声音低沉的道:“刺杀尚书,罪不可赦。所以...杀人偿命。” “皇舅舅你们就这么容不下南尘吗?” 龙椅上的皇上神色逐渐不自然了起来,而沈青柠却是步步紧逼,“什么叫皇舅舅容不下南尘,是他自己犯了事,我们这是依律办事好么。” 沈梦绮并未理会沈青柠,而是一脸决绝的看着皇上道:“皇舅舅,梦绮有一件事要坦白。” 皇上显然是不想再叫她多说,“你也忙了一天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吧。” 沈梦绮却执拗的说道:“前吏部尚书王崇明是我杀的。” 沈梦绮的话一出,众朝臣都惊了,皇上更是怒拍龙椅,“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吏部尚书就是...” “就是我杀的!” 南尘用尽全力的嘶吼道:“皇上,吏部尚书就是我杀的,我都认,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你在胡说什么呢!” 沈梦绮有些急了,“乱认罪你是会死的!” “所以还请公主殿下不要乱认罪的好。” 南尘直愣愣的看着站在武将首位的林霁寒道:“毕竟当时吏部尚书遇刺时你尚在府中,这是王爷亲眼所见不是吗?” 林霁寒淡淡的道:“是。” 不得沈梦绮说话,皇上便接过了话道:“好了,既然罪犯已经伏法,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皇舅舅,这人真是我杀的,跟南尘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相互顶罪的沈梦绮和南尘,众朝臣心里有了自己的算计,这大理寺发现鹿不才是替罪羊之后,先有摄政王出来顶罪,再有南尘和安顺公主先后站出来争着抢着说人是自己杀的。 看来这杀害前吏部尚书的真凶背景定是不简单,有这几尊大佛庇护着,真凶肯定是抓不到了,现在不过就是要推出个替罪羊罢了。 看摄政王和皇上的意思,这个替罪羊便是南尘了。 为免夜长梦多,皇上当下就要叫人将南尘拖下去直接行刑。 就在这时,只见沈梦绮猛地站在了南尘的面前,“我看谁敢动他!” 看着登时黑了脸的皇上和摄政王,刑部尚书忍不住跳出来劝说道:“吏部尚书大人,我知道你这是护犊心切,但杀人就该偿命啊,人家自己都认罪了,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沈青柠也跟着说道:“是啊,他本就该死了,你又在执着着什么呢?” 看着双目猩红,满眼恨意的看着自己的沈梦绮,沈青柠得意的笑了起来,终于是让她赢了一局。 她抬抬手道:“把南尘拖下去,行刑。” 沈梦绮执拗的站在南尘的面前,“我看谁敢!” 见沈梦绮如此霸道,朝臣们也不满了起来,他们看着沈梦绮道:“吏部尚书大人,您讲讲道理好不好,杀人偿命,凭什么就不能动他?” “就凭他的名字前面还有一个沈字!” 沈梦绮的话一出口,满朝哗然,皇上更是坐不住了,“梦绮,住口!” 而沈青柠也没想到沈梦绮竟这般豁得出去,她愣了两秒之后,冷笑道:“妹妹你可要慎言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姓沈的。” “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你难道不知道吗?” “梦绮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梦绮冷笑着道:“当年若不是在冷宫发现了他,那现在的三皇子就该被称作是二皇子了不是吗?” 沈梦绮一句话便道明了南尘的身份,众朝臣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坐在龙椅上的皇上,面色更是难看至极。 沈青柠不免有些慌乱,她看了眼神色有些不好的皇上对着沈梦绮低吼道:“好端端的你扯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青柠郡主记性不好,所以我来给你回忆回忆为什么南尘他姓沈。” 皇上阴沉着脸看着沈梦绮道:“梦绮,你一定要这样吗?” 沈梦绮看着坐在上位上的皇上道:“皇舅舅,这么多年了,总要给他一个公道了吧。” 说完,沈梦绮转身看向沈青柠,“你说呢,青柠郡主。” “你要做什么?” “十几年前我母亲长公主殿下还活着的时候最疼爱的孩子便是你了,因为只有你和她一样喜欢欺辱我。那时的我还在懵懂阶段,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不论你们怎么打我,骂我,罚我,只要给我一颗甜枣我便觉得你们是爱我的。” 南尘知道那是沈梦绮永远抹不去的伤,他忍不住拽了拽沈梦绮道:“别说了。”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及那段阴暗的过往,看着朝臣们一脸惊讶又心疼的表情,沈梦绮却依旧是淡然模样,就好似自己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 “我自己都不知道被你们折磨了几年,直到有一日,我因为迷路走到了冷宫,遇到了出生在冷宫的二皇子沈南尘,我才知道生活不该是这样的。可你们就因为他给了我一块糖,便疯狂的折磨他。” “就因为他母亲是个宫女不受皇舅舅待见,一直被囚于冷宫无人在意,所以你们就对付起他来远比对付我还要容易。” “在皇祖母发现了你们虐待我之后,你们便将怒气全都发泄到了沈南尘的身上。” 随后,沈梦绮将当年自己的心计坦荡的说了出来。 “为了救他,我利用皇祖母的舐犊情深,在保全皇舅舅的颜面之下叫南尘做了我的贴身侍卫,但又因你们的一句我尚未出阁不宜有贴身侍卫,使得南尘几十年都在男扮女装。” 说着,沈梦绮看了眼浑身鲜血的沈南尘,轻笑了声道:“这次他落到你们手里才被打成这种程度吗?那青柠郡主你可比以前仁慈多了。” 沈梦绮只轻飘飘的一句话便道破了当年沈青柠有多残暴。朝臣们不禁骇然,那时的她也不过是几岁的孩童啊。 听着朝臣们的窃窃私语,沈青柠好似被拉回了当年皇祖母发现她虐待沈梦绮的那场噩梦里。 她苍白着一张脸,指着沈梦绮道:“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你该不会是忘了你为什么被送到了九幽十三郡了吧。” 沈梦绮一字一句的说道:“若不是有你母亲以命相抵,皇祖母的原话可是恶毒之人当流放三万里。叫你去镇守九幽十三郡不就是为了将你身上的暴虐善加利用吗?” 皇上一脸阴沉的在龙椅上看着沈梦绮,他们皇室捂了几十年的丑闻,竟在今天被沈梦绮吐了干净,她可真是他的好外甥女。 “梦绮,你说够了没有?” 看着强压着怒气的皇上,沈梦绮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继续看着沈青柠说道:“你今日敢这么做,无非就是料定了,皇舅舅不想管他,而我碍于皇室的名声,皇舅舅的颜面,也不敢将这些事情揭发罢了。” “沈梦绮!” 皇上终是绷不住了,“你过了!” 看着第一次对着自己发这么大脾气的皇上,沈梦绮依旧坚持的说道:“皇舅舅要生梦绮的气也是应该的,但沈南尘他是您的亲骨血啊,就算是您再不愿意面对,也请您放他一马。” 事情现在已经闹得满朝皆知了,他再怎么想处置沈南尘也行了。 “好,好,好。” 皇上连说了三个好,他满眼戾气的看着沈梦绮道:“朕可以放过他,但你污辱皇家清誉这件事,朕也绝不轻饶!” 沈梦绮弯腰跪在原地,她看着满眼失望的皇上道:“梦绮甘愿受罚!” 皇上气的抄起身旁的折子就朝着沈梦绮扔去,“你当真觉得朕不敢罚你是吗!” 那折子尚未近沈梦绮的身便被一双大手给拦住了,只见林霁寒抓着折子对着皇上行礼道:“皇上息怒。” 见状,刑部尚书也跟着跪下行礼道:“请皇上息怒。” 林霁寒和刑部尚书这一跪,瞬间引得不少朝臣都跟着跪了下去,“请皇上息怒。” 皇上气的指了指林霁寒又指了指沈梦绮怒道:“你,你们,好样的!你们是在逼迫朕吗?” 正当这时,殿外的太监高声喊道:“太后驾到!” 众朝臣瞬间跪成了一片,谁也不敢再抬头了,“臣等恭迎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听是太后来了,皇上的脸色才稍缓了些,“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随手扶起了还跪在地上的沈梦绮,她看着皇上怒道:“哀家若是再不来,哀家的梦绮和南尘是不是就要被你送到牢子里等死去了?” “母后,没有的事儿。” 皇上的这句话在浑身是血的沈南尘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而沈青柠则是跑到了太后身边对着太后没头没尾的告状道:“皇祖母,当年沈梦绮就算计您了,当初那件事是她故意让您看到的,沈南尘也是她故意的!” 太后抽出沈青柠拽着自己的那条胳膊,冷淡的说道:“哀家知道。” 只这一个动作,她对沈青柠和沈梦绮的亲疏关系便当下立见。 沈青柠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您知道?您竟然知道,为什么?” 太后不理会沈青柠,而是看着皇上道:“皇上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活的不如一个孩子呢?” 当着众位大臣的面被训斥,皇上有些下不来台,他暗声道:“母后~” 这才太后却没有那么的好说话,她看着皇上道:“当年你不愿意面对那宫女,明知道她诞下了二皇子你还是不闻不问任由他们俩在冷宫度日,是梦绮将他带了出来。为了你,他连名分都没要,只是跟在梦绮的身边被迫做一个侍女,可是你看看,你在干什么?” “你竟然还想要了他的命!虎毒还不食子呐皇帝!” 第八十八章深藏功与名 “母后,朕....” “这么多年了,也该给南尘这孩子一个公道了。今日哀家就做主了,封二皇子沈南尘为平安王,赐居王府,皇帝你可有疑?” 皇上咬着牙点头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说完,太后扭头看向沈梦绮,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漠,“那梦绮对这个结果可还满意啊?” 见太后松开了自己的手,沈梦绮便知道这一仗她看似胜了,但却败已经败了,她为沈南尘争得了王爷之位,代价便是太后与皇上对自己的宠爱自此之后荡然无存。 但沈梦绮并不后悔,她看着太后道:“多谢皇祖母成全。” “既然你已经满意了,那便回府休息吧,剩下的便交给皇上处理吧。” “是皇祖母。” 在临离开之前,沈梦绮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眼沈南尘,她们之间十几年的相伴在今天算是彻底的断了,但这样的了断对沈南尘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也不枉他男扮女装陪了自己这么久了。 待到沈梦绮离开之后,林霁寒也待不住了,跟皇上说了一声自己身体不适之后便追着沈梦绮的背影走了出去。 太后看着眼里有着些许得意的沈青柠道:“还有你,明知道南尘是你的兄长,竟还下死手,看来哀家当年给你的教训还是轻了。” “皇祖母,青柠知错了。” 太后冷眼看着沈青柠道:“哀家看你是知错不改,给哀家滚回郡主府闭门思过去,再敢有下次,哀家定饶不了你!” 见情况不好,沈青柠没有多言,乖巧的行完礼便退了出去,“是!青柠告退。” 叫人将沈南尘抬下去救治之后,皇上便匆匆宣布退朝,跟着太后一道回了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屏退了一众宫人之后,皇上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呵呵,母后,小梦绮果然不出你的所料,真的为了南尘那孩子拼了。” “这孩子看着面冷,心却还是热的。” 太后端坐在主位上道:“借她的手为南尘那孩子正名是好事,但她这般感情用事在朝政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一本正经的太后,皇上笑道:“但今天梦绮的表现母后是满意的对不对?” 太后嘴角微微扬起,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够血性,也够担当,这才是我们皇家的孩子。不过她未来的路可还长着呢,孤家寡人这四个字迟早是要扣在她的身上的。” 皇上眼里闪过一抹心疼,“皇祖母说的是。” 郡主府内,沈青柠的贴身丫鬟昙花一脸心疼的看着又被拘禁起来的沈青柠道:“郡主殿下您这是何苦呢?” 沈青柠一脸的得意,“本郡主若不将沈南尘打的半死,沈梦绮怎么可能会这么冲动。” “可这样一来,太后和皇上就更加不待见你了。” “呵,他们是不待见本郡主,但今日之事会让他们更加不待见沈梦绮。” 沈青柠将擦过手的手帕扔到了水盆内,看着水盆内溅起的水花,她笑道:“没了皇上和太后的庇护,本郡主倒是要看看她还能拿什么跟本郡主斗!” 沈梦绮回到王府,便看到程家母女还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她不由的感到有些心累,今日她真的没什么精神去应付她们。思索了片刻之后,沈梦绮直接绕道王府的侧面,直接翻墙进了王府。 刚落地,她便与王焉知撞了个正着。 “.....” 两人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王焉知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看着狼狈又憔悴的沈梦绮,她体贴的道:“公主殿下忙了这么久想必是累坏了吧,您赶紧去休息吧,府里的事儿有我盯着呢。” “嗯。” 沈梦绮往前走了两步后,又回头看向王焉知,“本公主回来了的这件事...” “焉知什么都没看到,自然也不知道公主殿下在没在府里。” 沈梦绮满意的对着王焉知点了点头,便一头扎进了南苑里。 等林霁寒追回到王府时,门口便只剩下了程星辰母女了。 在得知并没有看到沈梦绮回王府之后,林霁寒连停歇都没有,便开始满城的寻找沈梦绮的足迹。从丞相府到沈梦绮最爱去吃甜食的膳食坊,都未能寻到她的身影。 林霁寒急的眼看就要出动军队全城搜捕了,十一才姗姗来迟通报说是沈梦绮回了南苑。 回到南苑,看着将自己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蜷成一团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沈梦绮,林霁寒无奈的笑了笑。 天大的祸都闯下了,再将自己给藏起来还有什么用?遇事不知道躲,横冲直撞完了再躲,是打算一人抗下所有然后深藏功与名吗? 林霁寒抬手将沈梦绮头顶上的被子往下拽了拽,这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睡。 看着满眼鲜红的沈梦绮,他道:“把自己藏在这里面做什么?你在朝堂上那吃人的劲儿呢?” 沈梦绮显然是没想到他会来,“你怎么来了?” 林霁寒翻身上塌将沈梦绮护在了怀里,“怎么?在朝堂上威风完了就连我都不想再见了?” 沈梦绮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熟练的将头埋进了林霁寒的怀里,“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怪你没将皇室的丑闻讲与我听吗?” 看着将头埋进自己的怀里,不肯多说的沈梦绮。林霁寒捏着她的脸蛋强迫她看着自己,“不过还真有一件事我要怪你。” “今日,在朝上你宁愿披露自己阴暗的过去,剥开自己的伤痛展现给众朝臣,都不肯向我这个夫君求助,当你夫君是个摆设是吗,嗯?” 沈梦绮闻言闷声说道:“我再怎么说也是公主殿下,不管怎么闹,念在多年的看着我长大的情分上,皇舅舅和皇祖母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林霁寒接过沈梦绮的话道:“但若是拉着我一起闹的话,朝臣们会以为我居功自傲,功高盖主,皇室会以为我和他们离心离德,想要另起炉灶。” “看来我还真是娶了个好夫人呢。” 林霁寒的话说的咬牙切齿的,沈梦绮一点都感觉不到他说的这是真心话。 第八十九章罢朝五日 果然,下一秒林霁寒就咬上了沈梦绮的下巴,“但夫妇一体,夫君的作用不就是给你担责的吗?你这一点都不明白,该罚!” 看着林霁寒眼里的危险信号,沈梦绮暗道不好,她开口道:“王爷,我错了。” “晚了!” 欢愉代替了悲痛,原本该悲伤的一夜就这么莫名的被林霁寒给无声的抹去了。 天微微明亮时,见沈梦绮已经累的昏睡了过去,林霁寒这才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 十一早已在门外候着了,见林霁寒出来之后,他走上前来道:“王爷,平安王被皇上给送到了原本准备送给三皇子的王府里,而且还请了太医去照料。看模样,皇上并未想对他动手。” “知道了。” 见林霁寒转身就要回屋,十一又道:“王爷,给夫人请脉的太医眼下到了,见您和夫人正睡着,他便一直在前厅候着呢,现在要不要将人请进来给夫人诊脉换药?” 林霁寒挑眉,“是皇上和太后叫过来的?” 十一点头道:“是。” 林霁寒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皇上和太后的态度,他思索了片刻后道:“夫人还在安睡,今日的平安脉就算了吧,叫太医把药留下,本王到时候会亲自给夫人上药。” “是。” “对了,叫十七去校场一趟,嘱咐叶为等给那帮刺客放完了血,就把他们关到最深的地牢里去,这几日本王暂时不过去审讯了,叫他们看着点,别让人死了。” “是。” 嘱咐完这一切之后,林霁寒便转身回到了屋里。看着尚在安睡中的沈梦绮,林霁寒轻手轻脚的褪去了外衣,翻身上了塌。 许是感受到了林霁寒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在林霁寒上塌之后,沈梦绮拧着眉裹着被子就往里卷去。 看着跟个小孩模样的沈梦绮,林霁寒笑了笑,随后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一双大手搂着沈梦绮的腰肢轻轻一勾,便将沈梦绮直接勾回了自己的怀里。 沈梦绮被寒意刺激的打了个激灵,但却依旧没有要睁眼的意思,她抬手抵住林霁寒的胸膛,凝眉呓语道:“王爷,真的不能再来了,我好累。”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亲了又亲,而后柔声的在沈梦绮的耳边道:“好了,不闹你了,你乖乖睡。” 沈梦绮听后这才安心的滚到了林霁寒的怀里继续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几日沈梦绮都没有去上朝,她像是在逃避一般,白天就坐在书房里练练字,看看书,绣绣花,晚上则是被林霁寒折腾的根本没精力去想那些。 这样的日子让沈梦绮自己都有些恍惚了,若不是肩膀上那还未养好的伤口,她还以为自己从未入过仕途,也从未和皇上、太后决裂。 直到第五日,朝廷派了人来,说是她接连五日不上朝,有渎职之嫌,罚俸半年,她这才缓过神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第六日,做好了最坏打算的沈梦绮再次披上朝服,跟着林霁寒一道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果然不出沈梦绮所料,她前脚才踏进宣政殿,朝臣们便开始窃窃私语对着她指指点点了起来。 沈梦绮将脊背挺的笔直,就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好似孤勇的战士站在风暴之中,不畏凌冽寒风,亦不畏流言蜚语。 但当她看到明显苍老了的不少的皇上时,她的心里还是不由的一痛,她略带惭愧的低下了头。那件事,她无愧自己的内心,无愧南尘,但亏欠的确是疼爱自己的皇舅舅与太后,拖累的是整个皇室的名声。 “吏部尚书好大的官威啊,竟一连五日罢朝,说说吧什么原因。” 沈梦绮直接跪了下去,“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这一次,皇上并没有笑嘻嘻的说算了,而是冷冷的看着沈梦绮道:“既然吏部尚书自己也知道自己触犯了律法,那便抄写天元国律法三百遍,长长记性。” 三百遍! 众朝臣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天元国律法有八万八千一百条,抄一遍都吃力,一下就要抄三遍,这手还不得抄废了呀! “臣领罪。” 看着跪的笔直的沈梦绮,他又道:“三日内抄完。” 三日!若是换个人来,只怕已经在掐自己的人中了。 沈梦绮却依旧点头道:“臣领旨。” 皇上又道:“科举一事已经办完,人才也都已敲定,你去和摄政王一道审审科举考场上的那些刺客,还有礼部尚书的案子。” “明天,朕要知道一个结果。” 这不就是在将沈梦绮给往死里逼吗? 众朝臣满眼怜惜的看着沈梦绮,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整死沈梦绮啊。想想也是,当众冲撞皇上,揭露皇室丑闻,那放在寻常官员的身上,诛九族都不为过。 如今,只是折磨沈梦绮一二,已经算是够仁慈的了。 众朝臣不由的心想,但愿沈梦绮能明白过来,趁着皇上还没想着要她的命,赶紧主动请辞回王府里相夫教子,不然日后且有的她受的呢。 没成想,他们下一秒便听见沈梦绮道:“臣领旨。” 今日好似是皇上特意整治打压沈梦绮才开的朝会,将沈梦绮的事儿安排完之后,皇上便宣布了退朝。 众朝臣怜悯的看了眼沈梦绮后便纷纷的绕着走开了,生怕挨近一点就被皇上以为自己是她那一伙的一般。 林霁寒不紧不慢的跟着朝臣们一道往门外走去,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住了。 一抬头便看到沈梦绮正拿着自己的那双葡萄眸水汪汪的看着自己。 “王爷~” 啧~真要命。 林霁寒强压住心里的痒感,故意冷着声音道:“吏部尚书大人找本王什么事儿啊?” 沈梦绮捏着林霁寒的衣角轻轻摇晃,“一起去校场好吗?” 林霁寒故意冷着脸道:“你这次不和我外道了?” 看着林霁寒那一脸的得意样,沈梦绮暗自咬牙,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极其暧昧的话,“都是夫君教得好。” 第九十章审问行刑 林霁寒在心里一边暗骂自己定力不强,一边主动牵起了沈梦绮的手,“走吧。” “去哪儿?” 看着明知故问的沈梦绮,林霁寒道:“校场!” 到了校场之后,林霁寒叫叶为将那几个行刺沈梦绮的人全都拎了出来。 那些人见到林霁寒之后就像是见到了活阎王一般,他们满脸的惊恐与忌惮。 他们还没开始准备审讯,便看到那帮刺客已经害怕的发抖了。那模样感觉不用审,他们自己就想全招了。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对此叶为早已见怪不怪,倒是让旁边的一众将领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王爷过度宠溺公主殿下,还是公主殿下自身太过娇气了? 被一旁这么多人看着,沈梦绮不适应的扭身就要站起来,“我自己坐。” 林霁寒却强行把她禁锢到了怀里,“乖,石凳寒凉你这小身板遭不住的,还是我的怀里更适合你。” 叶为忍不住的啧声,虽说是一早就见识过王爷和公主殿下之间的黏糊劲儿,但每次遇到他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因为一次更比一次黏,他适应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他们家王爷刷新黏糊的记录。 见挣脱无望,沈梦绮索性也不挣扎了,她虽坐在林霁寒的怀里,但身板挺得笔直,这是她无声的抗议,更是最后的倔强。 沈梦绮肯定的说道:“你们是西荒的人,是他们送进来的第二批人。” “说说吧,谁接引的你们,为什么在考场行刺,科举考场中还有那些学子是你们西荒的人。” “是...是...” 来自西荒的刺客们虽然没说出是谁来,但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林霁寒,好似在用眼神告诉沈梦绮,这幕后真凶就是林霁寒一般。 沈梦绮猛地站起了身子,“西荒的人到是忠心,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想着挑拨本公主与摄政王的关系。看来,今日本公主是很难审出自己想问的结果了。” 西荒刺客们显然没想到沈梦绮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审问了。 只听见沈梦绮对着叶为吩咐道:“本公主今日没时间在这里和他们消耗,听闻有一种水滴之刑,能让人感受死亡的过程,你们便先给他们安排上吧,只要保证他们不死便可。” 西荒众刺客听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水滴刑借用的就是滴水石穿的道理,受刑人的头上会绑上一个凿了个小眼,装满水的木桶。 行刑时,木桶内的水会顺着那小眼儿一滴一滴的滴在行刑人的脑袋上,直到滴穿为止。这属于酷刑的一种,基本上已经被禁用了。 林霁寒补充道:“对了,记得把他们的眼睛都蒙上,这样他们才能感受的更深刻。” 西荒众人看着面前的沈梦绮和林霁寒,眼里尽是绝望,这两个人是魔鬼吗? 其中一个西荒的密探忍不住的开口道:“我说,我全招了!” “完了,本公主现在已经不想听了,希望下次来,你们能早点招了。” 沈梦绮指着那个刚刚松口的人吩咐道:“把他们分开关押。” 说完就在一众人不解的目光下离开了。 等走出了校场,林霁寒才笑着夸赞道:“不愧是本王养出来的小狐狸,这心理战打的漂亮。不过,这样一来皇上交给你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想好明日该怎么去应对了吗?” “一切的任务都没有天元国的国运重要,若抓不住那只老鼠,赢了任务输了国家,更不值。而且,谁说我没完成任务了。” “皇舅舅说的是要一个结果,我刚刚审出来的已经能交代了。” 想到沈梦绮开头的那一连串质问,林霁寒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道:“你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小狐狸。”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儿?刑部牢狱?” 沈梦绮摇摇头,“回府,抄天元国律法,晚上再去刑部牢狱。” 说道律法时,沈梦绮的脸皱的像是一个小包子,声音里也夹杂着些许委屈。 林霁寒不禁暗叹沈梦绮的聪明,相对于程意礼视妻女如命的人来说,夜晚的他是最脆弱最容易攻陷的时候。 一想到这么聪明的一只小狐狸是自己的夫人时,林霁寒又忍不住的自豪了起来。 看着因为律法而苦恼的沈梦绮,林霁寒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叫声夫君,我就替你抄。” 这次沈梦绮却坚持自己的原则道:“这是皇舅舅罚我的,没有假借他人之手的道理,而且...” “而且什么?” “你和我的字迹不同,皇舅舅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端倪来。” “也对,”想起沈梦绮的那一手字,林霁寒忍不住的失笑,“能将字写成你那般模样确实不易。” 沈梦绮闻言瞬间转头气鼓鼓的看着林霁寒,原以为她会发火,却没成想下一秒,她就认真的看着林霁寒道:“我的字会变好看的!” 林霁寒举手投降,“我相信你。” 说干就干,沈梦绮一回到府就捧起那比竹篮的高度还要厚上一些的天元国律法还是慢慢的抄了起来。 虽然光看这厚度,三天都不一定能写完一遍,八万多条的律法,三天抄写三百遍就是天方夜谭。但沈梦绮却依旧是一笔一划的抄写着,态度亦是认真极了。 丝毫没有半分的敷衍,以及毛躁。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但亦可倾尽全力。 看着认真的沈梦绮,林霁寒默默地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了一兵书开始慢慢研读了起来,他们俩从踏入书房开始便再没有和彼此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做着各自的事。 这无形的陪伴,无处不彰显着岁月静好的意味。 直到华灯初上,林霁寒才叫人来布膳,沈梦绮则是一只手吃着饭,一只手还在坚持着抄写着律法。 林霁寒忍不住的劝道:“你今天总归是抄不完的,先好好吃饭。” 沈梦绮头也没抬的说道:“这一份,我有用。” 说完,她又问道:“今日程家母女没来闹吗?” 第九十一章程意礼的归宿 十一恭敬的回道:“程通房来过,我跟她们我说夫人您在忙她们就回去了。” 这是闹累了,知道于事无补就放弃了。 沈梦绮一边快速抄写律法,一边对着十一道:“等用完膳,你把她们带过来,就说本公主带她们去见程意礼。” “是。” 林霁寒夹起一块肉道:“夫人这是要杀人诛心?” 沈梦绮冷哼一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嗯,也算是仁至义尽。” 两人说的话都云山雾罩的,十一是半句都没能听懂。 待到两人用完膳,十一便将程家母女带了过来。才一照面,程星辰和程夫人便对着沈梦绮又是磕头,又是鞠躬的。 “多谢公主殿下成全,多谢公主殿下!” 看着激动的二人,沈梦绮面上一脸平静,她叮嘱十一道:“带她们坐后面的那辆马车。” “是。” 说完沈梦绮便跟着林霁寒钻上了面前的马车。 一进马车,林霁寒便将还抱着律法准备在马车上抄写的沈梦绮给搂入了怀里。 看着略微不耐的沈梦绮,林霁寒解释道:“马车这座椅也凉,夜里寒气重,我这是怕你着凉。” 若不是他那双手还在自己的腰间作乱,沈梦绮就真的信了他那鬼话了。 只是当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所以便没和林霁寒计较。 坐在了林霁寒的腿上之后,沈梦绮将天元国律法铺在桌子上,借着烛光费力的继续抄写着天元国律法。 林霁寒一看便发现她也不是所有律法都抄的,竟是跳着抄写的。 这个小狐狸,也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呢。 他将沈梦绮抱住,“行了,你当心眼睛。” 沈梦绮却执意挣开了他的束缚,她道:“能抄一些是一些,我有用。” 又过了一刻钟,马车停在了刑部大牢的门前,沈梦绮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笔跟着林霁寒和程家母女一道进了大牢。 刑部尚书知道今天沈梦绮肯定会来,所以早早的就在大牢内等着她了。 见沈梦绮来了之后他立即迎了上去,“吏部尚书大人您来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审问吗?” “不急,先让他们见一面程大人再说。” 沈梦绮侧身,刑部尚书便看到了泪眼婆娑的程家母女。 他瞬间就变得为难了起来,“公主殿下,这可是重刑犯,按理说是不允许探监的啊。你这样,不是叫我难做呢吗?” 沈梦绮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案子罢了,特殊时期,当行特殊之法。大人不必觉得为难,此事一旦事发,我一力承当。你就全推到我头上便好,就说是我带着她们硬闯的,你碍于我还有安顺公主的身份,怕冲撞玉体,所以不敢硬拦。” 程星辰难得的上道一次,沈梦绮说完之后她便拉着程夫人迫切的保证道:“刑部尚书大人,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乱说的,我们就只是想看我爹爹一眼,恳请您念在当初的情份上能放我们进去。” 程夫人也哭着道:“是啊,刑部尚书大人求您了。就看在曾经两家的交情上,让我们看一眼吧,我们看一眼就出来了!” 说起来,当年刑部尚书入仕途,一直不得志,最后还是程意礼拉了他一把,将他从地方带到了京都,对他也算是有知遇之恩的。 只一眼,还有公主殿下撑腰,该是没事的。 刑部尚书叹了口气,而后侧身让出位置道:“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足够了,多谢刑部尚书大人,多谢公主殿下!” 道完谢,程星辰和程夫人便急匆匆的跟着狱卒朝着关押着程意礼的牢房走去,刑部尚书刚要跟上去,就被沈梦绮给叫住了。 “刑部尚书大人,你就别跟去了吧。” 沈梦绮说了句,“这可能是她们的最后一面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刑部尚书大人心中无比酸涩。思考了半天之后,他收回了那只迈出去的脚。 见此,沈梦绮才安心的坐在一旁,继续抄着律法。林霁寒则是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专心抄书的沈梦绮,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程家母女跟着狱卒走到程意礼的牢房前时,程意礼正岣嵝的躺在一堆乱草中,身上穿着囚服,平日里工整的头发此时宛若一团乱麻。 光一个背影,就能看出他的沧桑。索性,他的身上没有血,应该是还没被用刑。 程星辰哽咽的喊了一声,“爹爹。” 原本躺在草堆上的程意礼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好半晌之后才悠悠的转过头来,看着程星辰和程夫人,程意礼先是一喜,随后便拉下个脸对着他们怒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 “爹爹,公主殿下带着我和娘亲来看你了,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爹爹,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看着泪水横流的母女二人,程意礼心中刺痛,他攥紧了拳头,忍了许久才将自己的眼泪给憋了回来。 只见他猩红着双眼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已经是摄政王府的人了,是我这个阶下囚攀不起的高枝儿,以后别来看我了。” “还有你,陈氏,我们已经合离了,咱们只见半点关系都没有了,也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程夫人眼里皆是泪水,“你是不是就因为今天,所以才要与我合离的?” 程意礼梗着脖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赶紧走!” “爹爹,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你就不能与我们好好说些话吗?” 程星辰哭的已经不成样子了,她看着不愿意再开口的程意礼道:“爹爹我们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们也相信你早晚都会被放出来的,公主殿下已经在着手调查了,我和母亲都等着爹爹回家。” 一声回家彻底击垮了程意礼的心里防线,他忍不住落泪。他不敢说他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只有冷着脸一味的撵她们俩走,他才能保全她们母女俩。 守在一旁的狱卒看着趴在牢门口的程家母女道:“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你们该走了。” 程意礼听后瞬间转身不再去看她们,程星辰和程夫人只得跟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狱卒往外走去。 眼看她们的身影就要消失不见,这时程意礼对着程星辰吼道:“星辰,以后你要听公主殿下的话,一定要听她的话,无论结果如何,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怪她!” 第九十二章沈梦绮与程意礼的关系 沈梦绮放下笔时,程家母女刚好跟着狱卒走出来。 “人既然都看过了,你们就回去吧。” 程星辰看着沈梦绮哽咽的问道:“那公主殿下,我爹爹他.”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该回去了。” 程星辰还想说些什么时,程夫人却一把拉住了她,程夫人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谢谢您,我还想恳求您一件事儿,无论结果如何,您能告知我们一声吗?” 沈梦绮点点头。 程夫人说了声谢谢之后,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她拉着程星辰道:“我星辰我们该走了。” 待到程氏母女走后,沈梦绮抱着自己抄的律法,拎着二两清酒便朝着程意礼的牢房走去。林霁寒和刑部尚书则是默默地跟在沈梦绮的身后。 看着推门进去的沈梦绮,刑部尚书终归是憋不住了。 “摄政王,这礼部尚书的案子皇上不是说由您主理吗?这吏部尚书大人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林霁寒笑道:“我们夫妇一体,只要有结果,谁审都一样。” 说着,林霁寒转身拐进了程意礼隔壁的牢房内,他对着尚站在牢房门口犹疑不定的刑部尚书道:“刑部尚书要不要和本王来一杯?” 刑部尚书思索了片刻后,便朝着林霁寒走了过去,反正他们俩对谁审理此案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那他也犯不着去讨人嫌。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能看看沈梦绮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 牢房内,看着款款而来的沈梦绮,程意礼显得异常淡定,他对着她行礼鞠躬道:“多谢公主殿下让老臣在上路之前还能见妻女一面。” “看来你是已经做好准备了。” 沈梦绮环顾了眼整座牢房,虽然和其他牢房没什么区别,但还算是干净整洁,看得出来刑部尚书并没有因为程意礼落寞了而苛待他。 见沈梦绮要坐下,一直守在暗处的十七赶忙递上了一块羊毛毯垫在了木凳之上。他们王爷说了,自家的夫人身娇体弱,他就算不在身边也绝不能让她坐冷板凳。 沈梦绮亲自倒了两杯酒,她将其中一杯递给倒了程意礼的方向,“今年刚出的杏花酒,程大人尝尝。” 这模样,不像是来审问的,挺像是来道家常的。 程意礼在沈梦绮对面坐定,端起桌子上的酒小酌一口,有些感怀的说道:“难得,公主殿下还记得老臣最爱喝的是什么。” 沈梦绮嘴角微翘,“怎么说你也是本公主的启蒙老师,你的这点小嗜好本公主还是清楚的。” 皇室三代皆由当朝太傅所教导,唯独沈梦绮的启蒙授业为程意礼所教,只是后来他任了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走的近了之后,才改由太后亲自教导的。这件事是鲜有人知的秘密。 程意礼不由苦笑,是啊,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都叫他忘了,他也曾为沈梦绮启蒙过,也曾是鲜衣怒马,笔指万吏的‘性情中人’。 一口杏花酒下肚,辛辣的口感直冲脑门,熏红了程意礼的双眼,“还记得公主殿下和臣家的星辰岁数相当,臣那时一门心思都扑在公主殿下身上了,让公主殿下博览群书,想要将公主殿下教的比天下的学子都要好。” “呵呵。” 程意礼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结果啊,臣对自家的孩子却疏于管教,结果被我那夫人给教成了个武痴,心肠一直到底,除了习武啊什么都不懂。” 沈梦绮默默地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时的你还是满脑子的家国天下,为天元国也称得上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如今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是啊,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又是一杯酒下肚,程意礼默默地说道:“当年,臣夫人为了嫁给臣,那是得罪了整个陈家的,除了臣她也没有别的依仗了。为了让她有安全感,臣便将全部的银钱俸禄都给了她保管。” 这件事当年惊动了整个京都,沈梦绮也略有耳闻,人人都称赞程意礼是好夫君,那时不知道有多少闺房姑娘羡慕过程夫人。 沈梦绮默默地给程意礼倒了一杯酒,程意礼没有接,而是拿起一旁的毛笔在纸上慢慢的写了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自顾自的说道:“这件事虽然给她带来了安全感,但也埋下了祸根。臣夫人啊,别看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但她对臣可小心着呢,知道臣嗜酒,她每天把银子掐的死死地。” 程意礼伸出两个手指道:“一个月也就给臣二两纹银,别说是酒了,吃碗花生米臣都要考虑考虑。堂堂礼部尚书,兜儿里连二两纹银都没有,是不是很可笑?” 话虽这么说,但程意礼的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不难看出他是爱惨了程夫人。 沈梦绮道:“程夫人有你是她的福气。” “可再甜蜜也会有负担啊。” 程意礼蘸了蘸墨水,叹息道:“男人嘛,总会犯错。臣爱程夫人,但臣偶尔也贪嘴想和喝酒。臣从夫人那里要不到钱,又拉不下脸去蹭酒。” “户部尚书。” “没错,在这个时候户部尚书陈念恩找到了臣,天天叫臣喝酒,一日臣喝醉了,不小心就说漏了嘴。之后,户部尚书就说有赚钱的路子。” 程意礼眼中尽是悔恨,“启初他只是在臣每次出使西荒的时候请臣带上一两箱的东西给他在西荒的故友,这一箱便是一两的黄金。” “再之后,他要带的东西越来越多。有一日,臣好奇,打开了其中一箱,却发现那里面全是我们国库里的东西,还有金子和银子。臣当时就知道这件事儿不对劲儿了,但已经晚了。” “所以,宁愿是做通房,你也要把你的女儿塞到摄政王府。” 程意礼痛苦的点了点头道:“这是买过通敌的重罪,整个天元国能护得住星辰的,除了您和摄政王,臣也想不出别人了。” “不愧是本公主的启蒙恩师,这步棋下的妙。” 程意礼将话题拉回来道:“当他们叫臣去接应那批西荒密探的时候,臣便知道臣已经是弃子一枚了。” —— 宝子们,我上架了,因为担心数据不好看影响写作的进度,所以今天起我就卸载作家助手了,你们的消息和留言还有彩蛋章我就看不到了,我大概以后可能一个月上来一次吧(忍不住了的时候除外),到时候一起回复和处理,爱你们呦 (本章完) 第九十三章沈梦绮启蒙时 “所以你也知道刑部尚书的人在盯着你。” 程意礼点了点头,“臣原本想着在这最后关头绊他们一下,没成想他们早就留了后手。” 这些早就在沈梦绮的预料之中,程意礼能有这份心,她就觉得很不错了。 “西荒同时还送了另一批人进天元,这件事你知道吗?” 程意礼点点头道:“臣听到过一些,但并不知道内情。陈念恩很防着臣,与臣都是单线联系,臣只知道这另一批人是从水路上送进来的。” 沈梦绮敲着桌子重复道:“水路吗?” 程意礼点了点头,他道:“而且陈念恩的上面还有一个主上,但除了他以外,没人见过那个人。陈念恩的所有行动,都是授了这个主上的意。” 滑落,程意礼将自己的证词也写的差不多了,他在卷宗的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画了押递给了沈梦绮。 沈梦绮打眼一看,便发现程意礼只写到了他接了三十名西荒密探的事儿,并没有提及水运和陈念恩主上的事情。 “臣想,这后面的几句话公主殿下应该是不想叫旁人看到的。” 程意礼看着沈梦绮道:“天元国真的被西荒渗透的太多了,公主殿下臣希望您能带给天元国一丝生气。” 沈梦绮将证词仔细叠好,而后起身对着程意礼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拜拜别的是她幼时的启蒙恩师。 她将自己抄写的那份律法递给了程意礼道:“本公主记得,这天元国律法原本只有六万条,剩下的两万多条都是后来你添加的,让百姓们的琐碎小事都能有法可依,让官家办案更加公正名理,你也是收到过万民伞的。” 想到自己曾经的辉煌,程意礼眼含热泪,谁能想到这一杯酒浇灭了他的意气风发与踌躇满志。 看着转身离去的沈梦绮,程意礼道:“别把男人攥得太紧,不然会折断他的翅膀,也会将他推的越来越远,这是臣给公主殿下上的最后一课。” 沈梦绮闻言回头,看着一头银发的程意礼,她道:“夫子再见。” 这是他第一次教她结束时,她对他说的话,一下便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天天气很晴朗,一个走路都还摇摇晃晃的小丫头被领到了自己面前,人还没有板凳高,却倔强的跪坐在板凳上跟着他磕磕绊绊的将四书读了下来。 他的人生已经是走到了尽头,而沈梦绮的却才刚刚开始。 程意礼拿起沈梦绮放下的律法翻开,看着沈梦绮一条条抄下来自己撰写的律法,他哭着哭着就笑了,“这么多年了,字还是那么丑。” 沈梦绮出去时,林霁寒便已经等在牢房外了。 看着脸色微白的沈梦绮,林霁寒上前道:“我喜欢你紧着点儿。” “什么?” “程意礼的最后一堂课讲得不对,你的弦儿崩的越紧,你夫君我啊越喜欢,这翅膀就扇的越快,飞的越高。” 沈梦绮有些赌气的回道:“摔死你。” 说完,她直接撞开了林霁寒。 “去哪儿?” 沈梦绮咬牙,“回家!” 家这一词让沈梦绮一愣,让林霁寒心里一暖,那是他们的家啊。 林霁寒刚想跟在沈梦绮身后一道回去便被刑部尚书给拽住了,“摄政王,那程大人那边怎么处理呢?” “暂时看压,一切等明日皇上决断。” 说完,林霁寒便头也不回的追了出去。 刑部尚书看着沈梦绮那爬上马车的背影,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值得他们天元国期待的公主殿下,皇上和太后这一次算是赌对了。 上了马车之后,沈梦绮拗不过林霁寒,最终还是被他抱在了怀里。 她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笼罩在夜幕下的京都,她叹息的开口道:“我幼年时写字极差,开口也开得晚,太傅极其不愿意教我,一日程大人进宫刚巧听见太傅与皇上争执,他那时年轻气盛,当下便自荐说是要教我。” 许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说到这沈梦绮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程大人当时看到我的字之后,在安顺殿里闷头坐了一下午,我还以为他要自闭了。结果,他跟我说百炼成章,多练练就好了。” “结果呢,我跟着程大人什么都学的很好,就是这个字一直不好,导致后来,程大人因此被人笑话了好久,自然,我也没少挨罚。” 林霁寒捏着沈梦绮的手笑道:“所以,你今日特地写赶写了一份他写进天元国律法里的条例,就是为了能在气他一遭?” “你!” 沈梦绮瞪圆了眼睛,一副你说的这是人话吗的质问模样。 “那你也亏了啊,这相当于你抄了三百零一遍,这多出来的一遍还没被皇上瞧见。这样,等明日皇上下了懿旨,我就去把这律法给你要回来,咱写了就得让人看见不是?” 沈梦绮拽着林霁寒道:“不许去!不要!” “那你不亏了?” “要你管!反正就是不许去!” 被林霁寒这么一整,沈梦绮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和林霁寒斗嘴上了,往日的云烟,在她心里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第二日上了朝,沈梦绮先是将程意礼的状词给呈了上去,但在呈上去前,她也做了些许变动,特地将有关户部尚书陈念恩的部分给抹去了。 她和林霁寒合计过,现在很多事情尚不明朗,若是此时动陈念恩的话,那很多事便都断了线。而且,朝中已经缺了两位尚书,若是此时再去一位的话,这朝局可就要起祸了。 既然有人想把朝局搅浑来个浑水摸鱼,那他们便来个清澈见底,将所有藏匿着的阴谋全都搬到阳面上来。 你知道我深浅,我知道你底牌,剩下的便是拼谁更棋高一筹,谁更能左右皇上的判断了。 皇上只是粗粗打量了几眼沈梦绮递上来的状词,随后便拍龙椅道:“可恶!这程意礼可恨,西荒更是可恶至极!传朕的旨意,礼部尚书程意礼卖国通敌,诛九族。” 说完,皇上又道:“摄政王,你去给西荒一点教训!” (本章完) 第九十四章皇上提议被驳回 朝野为之一振,伤才好了今日第一次上朝的户部尚书陈念恩更是被吓得不轻。 他站出来道:“还请皇上三思啊,这战事可是劳民伤财的大事,切不可轻易为之啊。” 皇上冷哼,“这西荒都要骑到朕的头上来了,朕还要三思?再三思岂不是要亡国了?梦” 看了眼尚跪在地上的沈梦绮,皇上才想起来他现在和沈梦绮还是冷战关系,他立即转口问向一旁的太傅道:“太傅,你说朕的决定对不对!” “呃” 太傅犹豫了片刻之后行礼道:“回禀皇上,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这西荒打肯定是要打的,但在打之前还是要先解决咱们天元国内部的问题。” 皇上气噎,他转身去看林霁寒,“摄政王,你觉得呢?” “打臣肯定是不怕打的,但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好时候,西荒使臣才刚回西荒,我们后脚就发起战乱,这有点不合适。” 见林霁寒也不向着自己,皇上立即转向了牧千丞,“丞相,你觉得呢!” 被点名的牧千丞鞠躬行礼道:“回禀皇上,臣以为摄政王所言在理。” 见朝中几位重臣都不支持自己的决议,皇上心情瞬间落了下来,他冷笑了两声后将目光转向了沈梦绮。 “吏部尚书,那你说说科举考场行刺的事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那帮刺客来自西荒,是他们运进来的第二批人。” “他们是谁们啊?” “臣暂未查到。” 皇上听后,单指敲着龙椅,虽未说话,但却能看出来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见皇上一直不肯让沈梦绮站起来回话,林霁寒不由的皱起了眉,跪了这么久,她的膝盖恐怕都要紫了。 他站出来道:“皇上,有.” 林霁寒还未说完,沈梦绮便打断了他,“臣未能完成皇上所托,甘愿受罚。” “罚?” 皇上冷哼了一声,“朕叫你抄写的天元国律法你抄了多少了?” “昨日都在审案子,没来得及抄。” “有人看到你昨日下了朝之后只是去校场转了一圈便回府了,到了晚上才去审的程意礼。现在你却说没来得及抄,你这为了躲避惩罚都开始撒谎了。你说说,朕还怎么罚你?” 沈梦绮没有丝毫要辩解的意思:“臣知错。” “若是人人都用一句知错来求得朕的原谅,那要天元国的律法做什么呢?” 皇上冷眼看着沈梦绮道:“既然你的自律性这么差,那,太傅!” 忽然被点到名的太傅被吓了一激灵,“啊?老臣在!” “即日起,你便搬到摄政王府去住吧,给我好好看着沈梦绮抄律法。” “啊!” 太傅瞬间惊慌失措的起来,他看看站在前面正冷冷的盯着自己的林霁寒,在看看跪在地上沉默不言的沈梦绮,他连连摆手道。 “皇上,这不合适吧,而且老臣认床的,换个地方,就睡不着了。” 皇上道:“这么多年了,朕还不了解你吗?” “王鹏。” 站在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王鹏弯腰行礼道:“老奴在。” “叫几个人去把太傅家的那张床都挖起来,整张搬到摄政王府去,在叫人将他一院子的鸟儿全都拉到摄政王府。什么时候吏部尚书抄完了天元国律法,懂得了什么叫做遵法守法,什么时候太傅在回太傅府居住!” 一向拖沓的皇上,难得的有效率了一次,等沈梦绮和林霁寒回府时,便看到自家的王府的上空都被罩住了,王府的半空中尽是些鸽子和乌鸦。 看着抱着沈梦绮站在门口久久不能回神的林霁寒,姗姗来迟的太傅尬笑着道:“公主殿下,摄政王大人,这鸟儿吧它得训,等训好了就不会这么乱飞了。” 林霁寒转身,“太傅这是打算在我们摄政王府常住了?” 太傅苦笑一声道:“我这常住不常住,这不是还得看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抄完天元国律法嘛。” “公主殿下,王爷,你们回来啦!” 王焉知急匆匆的从府内跑了出去道:“这王总管忽然送来了好些鸽子和乌鸦我也没敢问,这是要做什么啊?是皇家体恤公主殿下最近操劳所以送来炖的吗?可是这乌鸦怎么能做菜呢?” 一听到要炖了自己的鸟儿,太傅瞬间就急了,“可不能炖啊,那都是我的老伴儿啊!你们不会已经对它们出手了吧?” 王焉知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太傅,她指了指府内道:“厨房捉了几只,现在去应该还能救下来吧。” “我的天老爷哎!” 太傅瞬间顾不得太多就冲了就去,一边跑他还一边在嘴里碎碎念道:“刀下留人啊,各位厨房好汉!” 王焉知一脸不解的看着太傅的背影,“他这是怎么了?” 在林霁寒怀里的沈梦绮开口道:“太傅最近会住在咱们王府,你找些人看好他的那些鸽子和乌鸦,别叫些不长眼的人给抓去炖了。” 王焉知虽然心里有些嘀咕,但还是应了下来,“是。” 不等沈梦绮多说些什么,林霁寒就抱着她率先走进了王府,“王通房,你来王府的日子也不短了,有什么事儿就自己拿主意吧,别来劳烦夫人了。” “.是。” 林霁寒不顾沈梦绮的挣扎,抱着她就回了聚星阁,将一切的喧嚣都隔绝在了主院门外。 “你干嘛,我要去抄律法的!” 林霁寒掀起沈梦绮的衣摆,撸起裘衣一看,膝盖果然红肿一片。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上药。” 沈梦绮凝眉,“可我不疼。” 林霁寒压住沈梦绮的小脚,他看着沈梦绮道:“我疼。” 沈梦绮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她小声嘀咕了句话之后,看着一脸认真的为自己上药的林霁寒,她认真的开口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霁寒小心的将药给沈梦绮揉开,他抬眸看着她道:“哪里奇怪?” 沈梦绮对着门外斑斑点点的飞影仰头道:“太傅的那群鸟儿,我之前叫叶为看过,在太傅院子里的时候,这些鸽子和乌鸦只有人路过它们的时候才会飞起来,但没有一只鸟儿会飞出太傅府。” “可是到了咱们王府,这些鸟却像是失了主心骨一样到处乱撞。你觉得真像是太傅说的那个吗,是还需要训练的。” (本章完) 第九十五章殉葬 “我在西荒的时候听到过一个坊间传闻,当年的西荒质子有一身训鸟的本领,能够让鸟乖巧的待在某一个特定的地方,但这些鸟一旦挪了位置,便会六神无主,出现乱飞乱撞的现象。” 沈梦绮一激动,膝盖就狠狠地怼到了林霁寒的手掌心上,“嘶~” 林霁寒拍了拍沈梦绮膝盖上白皙的大腿,“别乱动。” 沈梦绮稳了稳神道:“可当年的西荒质子早就在太祖爷爷薨逝,皇舅舅继位天下大赦的时候就被放回了西荒,这太傅是土生土长的京都清贵人家出身,怎么也会这些东西?” 林霁寒敲了敲沈梦绮的小腿道:“换腿。” “哦。” 沈梦绮自然的将另一只腿搭在了林霁寒的膝盖上,林霁寒这才又开口道:“太傅自幼喜欢玩儿鸟,这是天元国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皇上还有你的皇兄都爱鸟儿。” “所以,这太傅要么就是寻到了当年西荒质子留下的训鸟秘诀,要么.” 林霁寒的话没有说完,沈梦绮也沉默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沈梦绮,林霁寒话锋一转道:“他辅佐过三朝帝王,应该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 沈梦绮却是出奇的平静,她道:“可我们忽视了一个问题,因为他教了皇舅舅,三哥,所以皇舅舅和三哥都变成了贪玩成性,视鸟如命的性子,若不是天元国底子厚,外有你镇着,内有牧千丞压着,只怕怕是要隔江犹唱后庭花了。” “眼下这都只是猜测,做不得数。” 看着满眼悲痛的沈梦绮,林霁寒道:“你看看户部尚书和太傅那势不两立的模样,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户部尚书的主子。” 林霁寒捏着沈梦绮的小嘴道:“反正人现在已经住到了摄政王府,是狐狸他总能露出尾巴的。行了,先去用午膳,午膳完了陪你抄律法。” 沈梦绮不言,她不想将人往坏了想,但就是忍不住,她忍不住的想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劣跟性吧。 午膳期间,林霁寒特地将太傅叫过来一道吃。 只见太傅来时便抱着两只被拔光了毛儿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鸽子,他一边抹泪一边道:“太残忍了,王爷,你们府里的人实在是太残忍了,竟然在鸽子活着的时候拔毛,我的鸽子得多痛啊,呜呜。” 林霁寒一边夹了筷子牛肉到沈梦绮的碗里,敦促她好好吃饭,别胡思乱想,一边道:“太傅你难道不该感谢他们吗?” “?” 见太傅一脸疑问,林霁寒解释道:“若是他们先杀后拔毛,那现在你就该是嘴角流泪了,疯狂喝汤吃肉了。” 太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林霁寒说的是什么,他气的指着林霁寒道:“残忍,残忍至极!” 就在这时,叶为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他对着正在吃饭的林霁寒和沈梦绮道:“王爷、夫人不好了,程夫人她自尽了。” 原本就没胃口的沈梦绮直接撂下了筷子,“本公主过去看看。” 还不等沈梦绮起身,林霁寒便弯腰抱住了沈梦绮,“一起。” 在路过叶为的时候,林霁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换个时候说这件事儿?” 叶为浑身一紧,“王爷,小的知错了。” “伺候好太傅大人,等本王回来再罚你。” 叶为蔫儿蔫儿的道:“是。” 太傅看着匆匆离去的沈梦绮和林霁寒,他起身询问道。 “哎,你刚说谁自尽了啊?这饭还没吃完呢,王爷和公主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 叶为将要起身的太傅给按回到了椅子上,他轻车熟路的给太傅道了一杯酒,打哈哈道:“王爷和夫人就是去处理一点家事儿,太傅您喝您的。” 说着叶为看着太傅怀里的两只鸽子打趣道:“太傅你这么客气的吗?来我们王府做客还自带下酒菜呢,这毛拔的挺干净啊,跟我们府的厨子有一拼啊。” “您怎么知道我们府里的厨子最擅长的就是做烧鸽子了?来,我给您拿到后厨去,让你好好尝尝我们府里厨子的手艺。” 太傅气的都彪骂语了,“你!汝曰人语呼?” 可惜叶为并没有听懂,他看着气的脸色涨红的太傅,叶为还以为是他太过激动和期待了。 “我们厨子这手艺啊,那是连皇上都称赞过的,保证你吃了一次还想吃!来,我这拿去烧了。” 太傅气的一手抱着他的鸽子,一手狠狠地拍打叶为,“起开,起开!我看你才是下酒菜!” 说着,太傅直接起身就往外走。 叶为在身后喊道:“太傅,您不再吃两口啦!” “饱了!” 听到身后的喊声,太傅瞬间走的更快了。他心道这哪儿是王府啊,整个就是一龙潭虎穴,全府上下都在打着他这宝贝鸽子的主意。他等下还是得敦促公主殿下,赶紧抄完天元国律法,他好赶紧带着他的宝贝鸽子和乌鸦们回家! 寻星阁内 沈梦绮和林霁寒到了的时候,程夫人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一日之间经历的丧父,丧母之痛的程星辰像是个木偶一般蹲在一脚,她抱着程夫人的头,双目无神的看着远方。 林霁寒一眼就瞥见了桌子上的信封,他将信拿过来递给了沈梦绮。 沈梦绮打开一看,里面写着寥寥数语,很多字还都是错别字。 信的大致意思是:公主殿下,我家夫君是个不记路的,黄泉路迢迢,我怕他迷路,想陪他走这一遭,星辰就烦请公主殿下照料了,您的恩情,我们来世再报。 “程星辰,你没事吧。” 这是沈梦绮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程星辰机械的转头,待看到林霁寒怀里的沈梦绮时,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公主殿下,你来了啊。” 沈梦绮拍了拍林霁寒,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林霁寒将沈梦绮放到了板凳上,让她做好,自己则是守在一旁,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梦绮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人,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道:“人总要经历这一遭的,想哭就哭吧。” 程星辰闻言再也绷不住了,她猛地扑到了沈梦绮的脚边,“公主殿下!”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洛家三兄妹 看着嚎啕大哭的程星辰,沈梦绮僵硬的伸出手来摸了摸程星辰的头。 程星辰哭着道:“公主殿下,我再也没有父亲母亲了!” 沈梦绮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幼时丧父,虽是在母亲长公主的膝下长大,却是日日遭受折辱虐待。 对于程星辰这个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甚至到死都给她筹划好未来的父母,她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沈梦绮求助似的看向林霁寒,林霁寒开口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父不待,你” 眼瞅着程星辰哭的声音更大了,沈梦绮怒道:“说人话,来点实在的!” “我记得平安王现在还在平安王府里面养伤呢吧,一个身体受伤,一个心里受伤,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了。就把程通房放到平安王府里面去养伤吧,平安王还欠着你一份请,我想这个请求他是不会拒绝的。” 沈梦绮一愣,她看着似笑非笑的林霁寒,心里不由的有些打鼓,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了。 程星辰则是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抽抽搭搭的问道:“平平安王是南尘吗?” 林霁寒点了点头,问道“想去吗?” 程星辰闷头思索了片刻后道:“想,可公主殿下我能去吗?” 看着端坐在一旁不言语的沈梦绮,程星辰呜咽道:“父亲和母亲临终前说要我听公主殿下的话。” “公主殿下,我可以去嘛?” 说着,程星辰将头枕在了沈梦绮的膝盖上,她这哪是听沈梦绮的话,分明就是把沈梦绮当成了第二个娘亲了。 不习惯与人这么近接触的沈梦绮差点下意识的抬腿将程星辰给直接踹出去。 见沈梦绮迟迟不肯开口,程星辰登时就哭的更大声了起来。沈梦绮被她震得头疼,她凝眉道:“去吧,叫叶为送你去。” “谢谢,公主殿下。” 看着转眼抹抹泪就去找叶为去平安王府的程星辰,沈梦绮一时间竟拿捏不出来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屋内,只剩下了林霁寒和沈梦绮。 沈梦绮犹豫的开口道:“我哥南尘和程星辰的事儿” 林霁寒毫不避讳的说道:“我知道。” “你不气吗?” 林霁寒将沈梦绮搂到了怀里道:“只要出墙的不是你,我巴不得她们出墙,我好寻个由头把她们都赶出去,让我的王妃清净清净。” “若不是程意礼是你的授业恩师,沈南尘是你二哥,这程星辰,哼。” 沈梦绮乖巧的将头扎进林霁寒的怀里,她双手环住林霁寒的腰肢道:“谢谢你。” 林霁寒捏着沈梦绮腰间的软肉笑道:“要谢,也要拿出些诚意来谢啊。” 看着一脸迷茫的沈梦绮,林霁寒将她紧紧地的缩在自己怀间的一方天地内,他在沈梦绮的耳边吹气道。 “夫人,为夫想夫凭子贵,若真要谢,就给为夫一个孩子吧。” 只有有了孩子,他才算是与沈梦绮有了羁绊,他才能安心。 感受到林霁寒双手向上攀附,沈梦绮立即回过神来,她红着脸蛋看着林霁寒道:“王爷,这是白天!” “又不是没在白天做过,你慌什么?” 听着林霁寒那露骨的话,沈梦绮恨不得直接拍他两巴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邦绑的敲门声。 沈梦绮立即拉下自己的衣服,将还在往自己这边凑的林霁寒拉开道:“有人!” 林霁寒不满皱眉,正想问是谁打扰他的雅兴,这时门外传来了喊声。 “公主殿下,您在里面吗?若不出去审案子,那就跟我去抄律法吧,咱们早抄完早省事儿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傅。 林霁寒原本还想不理会,却听到太傅在外面又喊道。 “我刚刚都看到了,叶为带着程通房走了。公主殿下,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林霁寒叹了口气,他整理完自己的衣服之后,又理了理沈梦绮的衣服,见没什么纰漏之后才抱着她出了门。 门外,太傅抱着自己的那两只无毛鸽子正站在庭院当中。 身为过来人的他,只看一眼林霁寒的表情,他便知道自己这是坏了人家的好事儿了。 太傅一边在心里暗道世风日下,一边笑道:“我也不想打扰公主殿下和王爷的雅兴啊,但皇上有旨,我不得不尊啊,还请您二位见谅了。” 沈梦绮面色如常的道:“本公主只是和王爷在屋内讨论程通房后续该怎么处理罢了,太傅莫要胡说。” 她那背在身后的手则是拧在了林霁寒腰间的软肉之上。 林霁寒瞬间绷紧了身子,他扯出一抹微笑,淡定的看着太傅道:“饱暖思**,太傅,你的思想危险了。” 说完,林霁寒撇下太傅,抱着沈梦绮便朝着书房走去。 抱着那无毛鸽子的太傅不由的陷入到了自我怀疑之中,难道真是他思想龌龊了? 书房内,沈梦绮端起律法还没抄上几个字,十一便来通禀说是有访客。 看着抱着两只五毛鸽子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太傅,沈梦绮原本是想推拒了的,但一听说洛家兄妹来访,她立即便放下了纸笔,叫十一将人叫到斗妍堂去。 林霁寒一听洛家大爷登门拜访,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自知自己是拦不住沈梦绮的,所以林霁寒主动将她抱去了斗妍堂。 这样一来,他既能向洛家大爷示威,又能光明正大的留下来他们要说些什么。 沈梦绮哪里看不出林霁寒的这点小心思,但一想起程星辰和她二哥沈南尘那件事儿,她便由他去了。 房内瞬间就只剩下了太傅一人,太傅气的连说了三遍孺子不可教,最后还是无奈的拿起笔来替沈梦绮抄起了律法。 不为别的,他只想赶紧带着他的鸟儿们回家。 沈梦绮被林霁寒抱着身子刚探入斗妍堂,洛不凡便带着洛九卿和洛平安对他们行礼道:“草民参见王爷,公主殿下。” 深知洛家大爷洛不凡习惯的沈梦绮赶忙道:“免礼。” 洛不凡这才直起了身子,等洛不凡站直之后,洛平安和洛九卿才跟着站直了。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在主位上坐下之后,才对着洛不凡等人道:“都别站着了,坐吧。” “我家夫人身娇体弱,凳子寒凉不宜直接坐下,本王只能这么抱着不影响你们吧。” 沈梦绮掐了一下林霁寒腰间的软肉,力道明明比之前都轻,林霁寒却叫出了声,“哎呦~” 林霁寒拉住沈梦绮尚未收回去的手放在唇下亲吻道:“好了,乖。” “.” “本王的夫人被本王宠溺坏了,让诸位见笑了。” 洛九卿和洛平安都不由的悄悄偷瞄向自家的大哥。 只见洛不凡面色如常,他道:“王爷和公主殿下伉俪情深,实为天元国夫妻典范。” 林霁寒摆摆手道:“哎,谬赞了~” 沈梦绮忍无可忍的开口道:“洛家大爷,你们这次是有什么事儿吗?” “草民这次来是和公主殿下辞行的。” 沈梦绮一愣,“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们还没能吃上一顿饭呢。” “江南的生意离不开人,平安这次科考落榜了,我们也没什么再待的必要了。” 说道洛平安落榜,沈梦绮有些沉默,他的乙等还是自己亲手改的。她知道洛家三爷有多用过,但看完了他的试卷之后,她只能说一句,洛家三爷不是这一块料。 看着神情低迷的沈梦绮,洛不凡开口道:“公主殿下无需为此事自责,若真要怪,也只能是平安他自己学识不到家。” “是啊。” 洛平安笑呵呵的,好似丝毫不受落榜的影响一般,“俗话说的话,三更烛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我在努力些,明年再战也是一样的,反正我还年轻着呢。” 洛九卿摸着自己怀中的玄猫附和道:“就是啊,我家三哥最是用功了,明年肯定能过的!” 洛不凡起身对着沈梦绮行礼道:“公主殿下安康便好,草民便告退了。” 看着即将离开的洛不凡,沈梦绮忽然开口道:“洛家大爷,本公主想单独和你说些话。” 洛不凡听闻站了原地,洛九卿和洛平安则是懂事儿的先出去了。 沈梦绮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林霁寒,林霁寒一副无赖模样,“干什么?夫妇一体,我又不是别人。” 知道赶不走林霁寒,沈梦绮便没再出开口驱赶,而是看着洛不凡道。 “洛家大爷,我记得天元国水运,洛家占三分之二。” 洛不凡点了点头道,“是,水运部分也一直是凌霄在管。” 沈梦绮开门见山的说道:“此次有一批西荒密探借助水路来到了京都。” “凌霄虽玩世不恭,总和江湖上的人鬼混,但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还能不知道洛家二爷的为人吗?”沈梦绮看着洛不凡道:“我是想叫你和洛家二爷帮我查查,看看这批走水路的密探到底是谁运进来的。” “凌霄现在尚在九幽十三郡,我这就给他去消息。” 沈梦绮点了点头。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林霁寒忍不住的插嘴道:“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我们信得过洛家大爷和洛家二爷,可信不过其他人。” “摄政王,公主殿下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沈梦绮点了点头,“洛家大爷办事我最是放心。” 看着转身便要离去的洛家大爷,沈梦绮有些不放心的道:“江南多梅雨,洛家大爷的护膝可记得穿。” 说道那副护膝,洛不凡那冷漠的脸庞总算是染了些许暖意,他没有回头,而是道:“公主殿下的好意,草民不会辜负。” 林霁寒被气的直咬牙,洛不凡等人一走,他便直接掐住了沈梦绮的腰肢,那语气是要多酸就有多酸。 “还说你和洛家大爷没什么,临走了都不忘嘱咐他穿护膝。” 沈梦绮坦荡的道:“洛家大哥对我一直照顾有加,刚又答应我去查是谁靠水运把那帮西荒密探运进来的,于情于理我都该关心他一下的。” 看着有理占三分的沈梦绮林霁寒气道:“可是你已经结婚了,该知道避嫌!” 我们又没有逾越之举,何谈避嫌? 看着一副不依不饶模样的林霁寒,沈梦绮知道,此时她若是想要快些结束对话的话,就必须顺着林霁寒的话说,不然怕是要真的没完没了了。 最近事儿多,她是真的没有过多的时间精力浪费在这无聊的争吵之上。 “是是是,王爷说的都对,下次我一定不会提醒他穿护膝了。” 看着满眼敷衍的沈梦绮,林霁寒气的直咬牙,却也无可奈何,他将头埋进沈梦绮的肩窝,声音有气无力的道:“我说的是这个事儿吗?” 不是这个事情又是哪个事情呢? 沈梦绮不由皱眉,他可真难猜。 洛不凡出了摄政王府之后,嘱咐了洛九卿几句,便带着洛平安直接上马车往江南去了。 洛九卿送走了洛不凡之后并没有回丞相府,而是转道又回了摄政王府。多日未见,她又许多话要和沈梦绮说。 在沈梦绮签订了一些列的不平等条约之后,林霁寒总算是不情不愿的走了,但临走之前,他还是在沈梦绮的身下垫了一个软垫,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沈梦绮不要瞎走动。 看着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林霁寒,洛九卿抱着玄猫在沈梦绮的身边坐下,“啧,原以为你是冰清玉洁的广寒仙子,没想到是只清修的小狐狸啊。” “说说,你怎么将摄政王迷得五迷三道的。教教我呗,我也想迷迷我家的丞相大人。” 沈梦绮一脸头疼的看着洛九卿道:“还说呢,也不知道怎么了,王爷是越发的粘人了,我刚要向你讨教,怎么能让他不粘人一些。” “哇,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嗷。” 洛九卿夸张的尖叫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还想往外推?你说,你是不是成心来气我的!” 看着一脸花痴模样的洛九卿,沈梦绮便知道她是被林霁寒的外表所蒙蔽了。 沈梦绮也懒得多做解释,她转移话题道:“说正事,晓梦阁最近情况怎么样。”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是救赎还是杀戮 “照你的意思,晓梦阁没往京都迁移,不接朝廷的活。” 洛九卿看着撸自己怀里玄猫起劲儿的沈梦绮,她竖起了五根手指头:“不过咱们单做江湖的买卖今年也赚了不少,今年你能分到这个数。” 说道钱财之事,洛九卿就兴奋了起来。 沈梦绮却毫无波澜,“哦。”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洛九卿将自己的手放在沈梦绮的眼前晃了又晃,“我说的可是这个数啊,这个数!” 沈梦绮却表现的丝毫不感兴趣,她道:“之前跟你说的在九幽十三郡部署我们的暗阁办的怎么样了?” 看着满脸写着我对钱没有兴趣的沈梦绮,洛九卿气的直咬牙。她不禁又一次自我反省,凭她这么一个见钱眼开的人,是怎么跟无欲无求的她成为好朋友呢? 洛九卿有些泄气的道:“还在搞,你们家那位对九幽十三郡的把控可不低,咱们暗阁刚潜入九幽十三郡就被发现了,但因为咱们只是纯混江湖的,所以他没对咱们动手。” “不过,咱们也没办法更深一步安插在九幽十三郡内,只能是在外围,打听着一些七零八碎不值钱的消息。” 见沈梦绮撸猫的手一顿,洛九卿继续道。 “但咱们也不是一无所获,暗阁在九幽十三郡发现了一股外来势力,大概率应该是西荒那边渗透过来的,但他们具体要做什么还不清楚。” 沈梦绮问道:“王爷知道吗?” “就凭你家王爷对九幽十三郡的控制力,应该早就知道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迟迟没有动那股势力,任由它发展。” 沈梦绮道:“那我们也静观其变,有必要的话,适当帮王爷一手。” 洛九卿伸手摸着玄猫的耳朵,一脸坏笑的看着沈梦绮道:“这就护上了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梦绮看着一脸八卦的洛九卿道:“顺便派人查一下太傅。” 洛九卿撇嘴,“你这不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见沈梦绮挑眉,洛九卿解释道:“你自己说咱们晓梦阁不可涉朝政,只做江湖的买卖,但你自己却总用晓梦阁的势力来摆弄朝政,这不是妥妥的犯规嘛,而且每次给你办事可都没钱拿。” 沈梦绮看着洛九卿问道:“那你做不做?” “做啊。” 洛九卿看着沈梦绮一脸宠溺的说道:“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就算全天下与你为敌,我都站在你这边的,这不是咱俩小时候就说定了的吗?” 是啊,沈梦绮轻笑。 她们之间的情谊很简单,小时候说好的事情,到了大也做得数的。 “对了,南尘哥已经恢复了身份成了平安王,你身边就没人可用了,我把元宝还给你吧,这样你做什么也方便些。” 沈梦绮摇摇头,“你一点武功都不会,没南楠在你身边我不放心。王爷将十七拨给了我用,你不用担心我。” 洛九卿咂舌,“就是王爷暗卫里的十七?” 沈梦绮点头。 “他对你可真舍得。不过,我记得你刚来王府的时候不是差点害的十七被打死,现在叫他跟着你能行吗?” 洛九卿虽未言明,但沈梦绮也知道她的意思,“无妨,再怎么说还有王爷镇着呢。” “再怎么说还有王爷镇着呢。” 洛九卿阴阳怪气的学着沈梦绮说话。 “你没发现你现在三句话离不开王爷了,就这你还不承认你喜欢上王爷了?” “是因为你问,我才提的。” 看着异常冷静的沈梦绮,洛九卿无奈的摇头。明明那么聪明一人,怎么就看不透自己的内心呢。也不知道这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能开窍,可真是苦了摄政王了。 沈梦绮被洛九卿那八卦模样给烦透了,交代完事情之后便连赶带撵的将人带猫全都请出了摄政王府。 送走了洛九卿,沈梦绮的心还是有些乱了。她对王爷明明就是钦佩以及感激的,但叫洛九卿这么一说,她反而有些乱了心神。 可爱到底是什么呢?衡量爱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还不等沈梦绮自己思索清楚,下一秒就听到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沈梦绮还以为是林霁寒来抱她去书房了,结果开门一看,来人竟是安分了好几日的秀儿。 “公主殿下。” 看着转身就关上了房门的秀儿,沈梦绮便知道她这次来该是有不少的话要说。 她走到主位上坐定,看着秀儿道:“什么事。” “礼部尚书现在已经被行刑了,应该能证明秀儿是真心投诚的了吧。公主殿下,我们的合作是不是能继续往下进行了?” 沈梦绮道:“你想怎么样。” 秀儿一听,便知道是有戏的。 她道:“既然我展示了自己的诚意,那公主殿下是不是也要展示下你的诚意?” “直接说你要什么。” 秀儿表情有些阴狠的道:“我要贵妃娘娘血债血偿!”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秀儿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我知道公主殿下为了恢复二皇子的身份让皇上和太后不悦,现下处境艰难,贵妃娘娘树大根深,想要扳倒她也不容易,所以秀儿现在只想要点利息。“ 秀儿分析道:“皇上子嗣单薄,只有三个皇子。平安王恢复了二皇子的身份却也直接被封了王爵和府邸,已经失去了竞争太子位的资格,而大皇子一直镇守塞北,更是无缘太子位,所以现在只有三皇子离太子位最近。” “也因为这个,贵妃近日越发的嚣张跋扈,身负血债的人怎么配过得如此舒心呢?秀儿想要她不这么快活,公主殿下应该能做到的吧。“ 看着眼中沾满恨意的秀儿,沈梦绮平静的道:“你能给本公主什么呢?” “贵妃当年谋害皇后的证据,这分量够吗?” 沈梦绮登时坐直的身子,当年的皇后是皇上的朱砂痣,太后的掌心宝,更是给与了沈梦绮温暖的人。 沈梦绮故作淡定的道:“本公主记得贵妃是因为救了皇后娘娘,所以才脱了贱籍,成的贵妃。” “公主殿下。” 秀儿一副疯魔的模样,她将眼睛瞪得浑圆,直勾勾的看着沈梦绮道:“救赎伴随着的往往是杀戮,不是吗?”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心不静 “把证据给本公主,这件事本公主替你做了。” “公主殿下,等你绊住贵妃娘娘,我在把东西给你。” 秀儿看着沈梦绮,放肆的说道:“我虽卑贱无能,但我的筹码也足够我来挑选合作之人了,您总要证明您的价值,才能和我进行合作不是?” 看着眉头微皱的沈梦绮,秀儿笑了,“哈哈,公主殿下我这般大不敬,您也可以杀了我啊,只是杀了我之后,很多东西你可就都拿不到了。反正我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不怕死。” 看着似痴似狂,已经要疯魔了的秀儿,沈梦绮平静的开口道:“好,下月家宴本公主会让你看到你想要的。” “公主殿下爽快,那我就等着公主殿下的好消息了。” 书房内 看着一刻钟内第三次停笔的沈梦绮,太傅气的像是个鼓起来的河豚。 这公主殿下来了之后将他帮忙抄写的律法全都撕了也就算了,现在这写一笔停三息的又是什么意思? 太傅忍不住的开口旁敲侧击道:“公主殿下,这抄文章要专心啊,您这写写停停的当心抄错了。” 沈梦绮听闻后径直放下了纸笔。 听着她浅浅的叹息,太傅的脸都黑了。 “太傅说的是,是本公主不静心。” 她面上虽然跟往常无异,但秀儿带给她的信息还是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若事情真如秀儿所说的话,那皇室怕是要震荡起来了。 “公主殿下,那您这是” “本公主缓缓。” “缓” 这还不如写写停停呢,太傅一手抱着他那两只无毛的鸽子,一手揣着自己的小心脏大口的喘气。这公主殿下不肯写,又不肯叫别人代写,她这要猴年马月才能完成皇上说的八万多遍啊,他的这些鸟儿还能活的成吗? 这几日来,因为害怕有人悄悄的拿他的鸽子吃,每夜他都没休息好,一听到点动静就跑出来看自己的鸽子,生怕它们陷入了歹人之口。 皇上虽说叫他来监管公主殿下抄律法,但他也不敢强硬的去逼迫公主殿下啊。再这么下去,只怕是公主殿下没抄完,他人就被熬没了。 看着坐在书桌前神游太虚的沈梦绮,太傅叹了好一会儿的气之后甩甩袖子便出门数自己的鸽子和乌鸦去了。 既然没办法去左右公主殿下,那他就只能去守着自己的鸽子和乌鸦了,这样他心里还能踏实点。 等太傅走后,林霁寒才看着沈梦绮问道:“怎么了,这般浮躁?” 沈梦绮摇摇头道:“就是遇到了点棘手的事情。” “不能说?” “在确定之前不能说。” “好吧。” 林霁寒放下兵书将沈梦绮抱起来,而后抓着她的手执笔道:“那本王陪你练字静心抄律法。” 沾了墨的毛笔尚未落在宣纸之上就被沈梦绮抬手移开了,看着林霁寒那疑问的目光,沈梦绮咬唇道:“改天再练,字写得太好看了就不像自己的了。” “哈哈。”林霁寒没忍住,他笑道:“所以字太丑也怕模仿不来?” 沈梦绮微恼,她推开林霁寒道:“起开,我要抄律法了!” “今日不去审那几个人?” 沈梦绮摇摇头,“过两日。” 林霁寒笑,聪明的小朋友,这心理战玩的还挺溜。知道晾他们几日再去,显得她并不仅仅能从他们身上提取线索,在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才更容易张口。 林霁寒道:“那你明日拿什么应付皇上?” 沈梦绮淡淡的说了两个字道:“认罚。” 林霁寒有些疼惜的摸了摸沈梦绮的膝盖,他道:“就是苦了这么一双膝盖了。” “???” 不该是她苦吗? “跟了这么一个主子,天天跪,都跪废了。” “.” 沈梦绮抬脚狠狠地踩了身下的林霁寒一脚,“起开,你打扰我抄律法了。” 看着思绪渐渐回笼的沈梦绮,林霁寒这次没有死缠烂打,而是听话的起身,“那你慢慢抄,明天还有的跪,手和膝盖你总要保全一个。” 看着对着自己眨眼的林霁寒,沈梦绮对着门外说道:“十七,把你们家王爷弄走!” 第二日,沈梦绮不出意外的又在朝上跪了大半日,下朝起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是踉跄的,若不是站在她前面的牧千丞扶了她一把,她就又跌回去了。 众朝臣不禁窃窃私语,这公主殿下和皇室的关系算是彻底的决裂了。这日后啊,她可有的受了。 他们若是公主殿下的话,就直接请辞离官了,这样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你说她好好地一个女儿家,干嘛非要死赖在朝堂上不走呢?踏踏实实的被摄政王藏在王府内,她不好吗? 牧千丞见林霁寒过来之后便直接放了手,林霁寒将沈梦绮拦腰抱起。 这一次沈梦绮没有挣扎,跪了大半日,她的腿已经疼麻了。 林霁寒心疼的道:“今日去审他们吗?” 沈梦绮摇摇头道:“还不是时候。” “你的律法还没抄完,明日是最后的期限,要不要” 林霁寒的话还未说完,沈梦绮便摇头拒绝道:“不要,我自己能行。” “人没审,律法没抄完,你知道明日你将面临着什么吗?” 看着满眼心疼的林霁寒,沈梦绮坚定的答道:“本就是我没完成,皇上怎么罚都是应该的。但若是为了免罚去提前审了,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一旁的牧千丞有些看不下去了,“但皇上这也是故意的,换做是谁也完成不了这两项啊,他就是有心罚你。” “对啊,皇舅舅他心里有气,对我的气,我不让他出了,他心里就总会憋着这口气。乖乖认罚,让皇舅舅出了气,好好查案,拔出潜伏在天元国的隐患,这才无愧于子民,无愧于自己,也无愧于皇室。” 沈梦绮的一番话让牧千丞大为震撼,世间女子多为感情用事,总是因为个人的爱恨情仇去支配行动,而沈梦绮的出现告诉他,有些女子的心胸气度也不输于男子的。 若她是男儿的话,该是一位只得追随的好君主。 此念头一出现,牧千丞便快速的摇了摇头,他这是乱想什么呢! 皇宫内,才一下朝太傅便追着皇上去了御书房。 一到御书房,太傅便对着皇上哭诉了起来,“皇上,您救救老臣吧,呜呜,老臣快活不下去了啊!”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律法 “太傅这是怎么了?” 皇上看着抱着两只无毛鸽子太傅问道:“呦,你怀里的这两只是新寻摸的玩意儿吗?这是什么品种啊,肉鸽?别说,这一根毛都不长的鸟儿看着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听到皇上这么说,太傅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皇上,这就是臣养的家鸽,是硬生生被摄政王府的厨子给硬生生拔成这样的啊。” “摄政王家的厨子这拔毛拔的还挺细致的啊,根本看不出啊。” “皇上!” 太傅这是真的急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点家鸽和乌鸦是老臣的命啊。老臣恳求您还是换个人去监督公主殿下抄律法吧。老臣是真怕这公主殿下的律法还没抄完,老臣养的这几只家鸽就都被当下酒菜吃了!” 看着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的太傅,皇上也严肃了起来,“太傅如今梦绮在朝中的地位,她对朕的态度你都看到了,朕若是再不敲打敲打她,只怕是她就要翻天了。” 太傅显然是没想到皇上会跟自己说这些,他有些呆愣的看着皇上。 “如今,有资格又肯提朕敲打她的,放眼望去也就只有你了。” 皇上一脸沉重的说道:“朕知道你的家鸽来之不易,这样,你的家鸽少了几只就让梦绮再多抄几遍的律法,朕也会拨给你银钱让你从新购买家鸽的。” “皇上,这不是银钱的问题啊,这些鸽子可陪了臣不少年了。” “太傅。” 皇上打断了太傅的话道:“你也体量体量朕,就帮朕这一次吧。” 看着略带哀求之音的皇上,太傅不忍在拒绝,“那老臣就在努力坚持坚持,催催公主殿下。” “那就有劳太傅了。” 看着太傅缓缓离去的背影,皇上对着身边的太监总管王鹏道:“你看太傅他是不是老了?” 王鹏笑着低头道:“皇上,太傅历经三朝,年纪确实有些大了。” 皇上回头看了眼王鹏,笑的意味不明,“你啊,还是没懂。” 摄政王府内,沈梦绮回来之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开始自觉的抄写起律法来。林霁寒则是追了过来给她上药。 看着一笔一划写的规范认真的沈梦绮,林霁寒忍不住的道:“八万多份律法呢,你抄完了皇上也不一定一遍一遍的看,怎么就能这么认真呢?” 沈梦绮头都没抬的道:“怎么写都是写,何不认真些,还能熟悉律法,未来总能用到。” “本王记得天宝五年的时候,皇上曾摆宴三日,为的就是庆祝你五岁便能熟背律法了吧。” “温故而知新。” 沈梦绮道:“而且这些年律法一直在增改,有很多我都还不熟悉呢。” 说着,沈梦绮轻笑了一声。 正在给沈梦绮上药的林霁寒忍不住问道:“笑什么呢?” 沈梦绮将刚抄好的律法递给林霁寒看道,“律法第八百八十八条,若男子身高低于六尺五寸,女子身高低于六尺二寸将判定为稚子,那有些人岂不是到死方为稚子了?” 看着沈梦绮指出的这条律法,林霁寒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后他才道:“这条律法是为了征兵立的,当年九幽十三郡受西荒侵扰,百姓们生活在水火之中。那时我刚上任威武大将军,凭着天时地利打了几场胜仗,但因此死了不少兵士。” 回忆起那段往事,林霁寒的眼里尽是一片爱上之色。每一任战神的诞生,那都是经过无数战火的洗礼,踩在数万枯骨之上的,他也不能幸免。 “那时候九幽十三郡的人对西荒恨之入骨,所以全民皆兵,无论男女老少都自愿申请加入军队。为了让九幽十三郡不成为一座空城,所以我向皇上提议,男子身高低于六尺五寸,女子身高低于六尺二寸将判定为稚子不得入伍。” 看着满脸痛苦的林霁寒,沈梦绮顺着椅子滑到了林霁寒的怀里。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能抱紧他。 “现在的九幽十三郡很太平,他们没有白白牺牲。” 林霁寒捏了捏怀里的沈梦绮道:“是啊,一切战火终将过去,我们的使命就是让这战火不再重燃。” 这时太傅笑眯眯的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十一说公主殿下您今日自己自觉的来书房抄律法来了,您可真是太棒了,我真的是太.” 欣慰两字尚未说出口,太傅便看清了在书房内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 太傅气的咬牙,他就不该对公主殿下抱有太高的期待! 他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道:“公主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情情爱爱的能不能先放一边?这皇上可是每天都问您抄律法的进度呢,您总不能天天被罚跪吧。” “您可是天元国第一公主,怎么也要做一个良好的表率啊,怎么能这么.堕落呢,您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许是这次进宫皇上给了他莫大的勇气,所以这一次,太傅训起沈梦绮来也是毫不手软。 “.” 沈梦绮有些无语的从林霁寒的怀里起身,她道:“本公主这就开始抄。” “这就对喽,公主殿下,这情爱啊什么时候都能谈,还是办正事要紧啊。为了你,也为了我。” 沈梦绮一脸淡然,丝毫不被太傅的话所影响,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林霁寒则是挑眉道:“十一。” 守在门口的十一立即走了进来,“王爷,我在。” “屋外的乌鸦实在是太吵了,你去把它们‘请’到另一个地方去。” “是。” 太傅气恼的问道:“不是,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十一,你去哪儿,你给老夫站住!” 十一好似没听见一般径直走到了门外,没一会太傅就听到了几声惨叫声。这下太傅再也坐不住了,他赶忙从书房跑了出去。 “十一,你把老夫的心肝宝贝儿给老夫放下来!” 随着太傅追着十一远去,屋内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林霁寒笑着看着沈梦绮道:“这下安静多了,宝贝,继续抄你的律法。另一只腿搭上来,我给你上药。” (本章完) 第一百章降龙鞭 十一到底没把太傅的那几只乌鸦怎么样,只是抓到了另一个院子里。不过,这些乌鸦还是矜贵的掉了几根羽毛,太傅看后心疼的直掉金豆子。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再在这摄政王府里呆几日,他的这些宝贝们怕是都要和他怀里的这两只无毛鸽子一个下场了。 第二日上朝,太傅将昨日在王府发生的事儿那是一顿哭诉,再加上沈梦绮又没能完成审讯和抄写律法的任务。 皇上大为震怒,不止罚沈梦绮跪着,这一次还请了打龙鞭来揍沈梦绮。这打龙鞭原本是为了惩戒皇上所用,任谁都没想到会用到沈梦绮的身上。 看着那用金子镶着玉做成的打龙鞭,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一下子打下去比那杖刑只重不轻,这沈梦绮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娇娥,怎么能受得住呢。 林霁寒登时就不干了,“皇上,吏部尚书她身娇体弱可受不住这么重的刑罚,恳请皇上开恩,让臣替她受过!” 太傅也被皇上这阵仗给吓懵了,他哪里还记得刚刚自己还在告状,赶忙跟着林霁寒身后道:“皇上,吏部尚书大人年纪还小,可经不住这阵仗啊,还请您三思啊。” 见他们俩都发话了,众朝臣立即也跟着弯腰行礼道:“请皇上三思。” 皇上透过冕旒看着跪倒一片的朝臣们道:“臣子犯错,朕现在连罚她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看着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的沈梦绮道:“吏部尚书,你觉得朕当不当罚你?” 沈梦绮眉眼低垂,“玉不琢不成器,是臣犯了错,当罚。” 看着一副任君处置模样的沈梦绮,皇上的情绪略微的缓和了些。 “其实朕也不想罚你啊。抛去吏部尚书这一层,你还是天元国的第一公主,朕的外甥女,你代表着皇室,却屡屡犯错。今日朕容下你的小错误,明日你就要捅出滔天大祸来。” “臣明白,臣认罚。” 林霁寒皱眉,他起身看着皇上道:“皇上.” 话还未说完,皇上便直接打断了他的发言,“朕知道你们夫妻伉俪情深,但吏部尚书自己也说了,玉不琢不成器,她都认罚了,你便没必要再求着和她一道了吧。” 牧千丞也微微跨出半步在林霁寒的耳边劝谏道:“今日皇上是铁了心的要罚公主殿下了,你若是再求情,也就只能是一道担责,到时候你们俩都被打的爬不起来,谁来抱公主殿下回去?” “你难道想要除你之外的男人抱公主殿下?” 牧千丞的话尚未落地,林霁寒那阴冷的眼神便扫向了他,吓得他浑身一激灵,他不由的小步挪了回去,“我这说的是事实啊。” 林霁寒的手紧了又紧,他回头看了眼一脸坚毅又倔强的沈梦绮,最终还是缓缓地走到了朝臣的队列里。 不是他惧怕皇权,而是他在沈梦绮的眼里看到了恳求,她在求他不要替她求情。她这是想一力承担皇上的怒火。 他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却不能不顾及沈梦绮的感受。即便是他不愿,他不忍,他也要尊重她的想法。 看着走回到朝臣队伍内低头不语,不再管此事的林霁寒,皇上唇角微勾,“王鹏,你去行刑,杖责十下,有一声朕没听到响儿都不作数。” 王鹏脸色略显苍白,他颤颤巍巍的拿过降龙鞭道:“是。” 走到沈梦绮的跟前,看着算是被他看着长大的沈梦绮,他道:“公主殿下,得罪了。” 沈梦绮双手握拳放于身侧,她对着总管太监王鹏粲然一笑,“总管大人,行刑吧。” 降龙鞭结实有力的打在了沈梦绮的身上,那清脆的回响之音让大殿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鲜血不断地从沈梦绮的后背溢出,将她那身红色的官袍都染成了深棕色。 即便是这样,沈梦绮嘴唇都咬破了却一声不吭,依旧跪的宛若笔杆一般直,丝毫没有弯曲的意思。众人看了,不禁咂舌,这公主殿下的骨头可真硬。 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沈梦绮服个软,这件事儿便过去了。 谁承想,沈梦绮认罚,知错,就是不服软。 十下打完,王鹏的眼睛红彤彤的,脸上尽是水渍,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刑的是他呢。 看着这降龙鞭上沾染的猩红血渍,王鹏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公主殿下.” 沈梦绮惨白着一张脸回头,她对着王鹏轻轻一笑,“王总管不必自责,本公主不疼。” 一声不疼简直要击碎了王鹏的心,坐在龙椅上的皇上更是快要捏碎了自己的椅背。 他低沉的开口道:“你当真一点都不疼,不怨?” “会皇上的话,臣不疼,这是臣应得的,不怨。” 看着嘴硬的沈梦绮,皇上气的说了句,“今日就到这里。” 也不等王鹏宣布退朝,便独自走了,朝臣们赶忙跪下来行礼道:“恭送皇上。” 待到皇上走了,众朝臣起身,沈梦绮都没从地上站起来,她就那么笔直的跪着。 就在他们以为她这是在和皇上怄气斗法时,林霁寒走到了她的面前。 沈梦绮看着林霁寒吃力的露出一个笑容,她对着林霁寒伸出双手道:“这一次我是真的自己走不动了。” 林霁寒心里钝痛,他弯腰想要将沈梦绮抱起,却发现她的整个后背都已经鲜血淋漓,为了不让自己触碰到她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林霁寒转身在沈梦绮的身前半跪了下去。 他一边将沈梦绮背起来,一边抱怨般的嘀咕道:“瞎逞能。” 沈梦绮趴到林霁寒的背上之后便再也扛不住了,整个人都昏死了过去。林霁寒的心都空了半拍,赶忙背着沈梦绮朝着自家的王府跑去。 没等他吩咐传太医,太医院的全部太医就已经跟在了他的身后,就凭这阵仗。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算是什么?打一巴掌,给一甜枣吗? 太医院首领王太医道:“王爷,公主的伤不宜在外面处理,我们跟您一道回王府为公主殿下疗伤。”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滚出去 聚星阁内,众太医看着沈梦绮那血肉模糊的背低声道:“王爷,公主殿下的后背的衣服已经和伤口粘死了,我们得把这伤口从新挑开才行。” 看着早就疼昏在自己怀里的沈梦绮,林霁寒不由的攥紧了自己的手,沉默了良久后,他才心疼的开口道:“辛苦太医们了。” “那王爷,我们现在就开始了,还请您将公主殿下放平。” 林霁寒轻轻的将沈梦绮放平在床上,生怕多用一点劲儿就会把她弄得疼死。 在放下沈梦绮的那一刻,昏迷中的沈梦绮忽然抓住了林霁寒的手。 林霁寒的心更疼了,他摸了摸沈梦绮的脑袋道:“乖,我不走,一直陪着你。” 王太医手上的医刀眼看着就要落在了沈梦绮的背上,林霁寒还是忍不住的道:“王太医,还请下手轻些,我家夫人她怕疼。” “放心吧王爷,您不交代我们也会小心着的。” 王太医用刀尖轻轻挑开沈梦绮背上的衣料,下一秒原本止住了鲜血又从伤口里流了出来。林霁寒握着沈梦绮手瞬间被捏紧,他知道那是她在疼。 沈梦绮素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沂舟,我疼。” “我知道。” 她没有大声尖叫,只是轻声呼唤着林霁寒的小字。可这样的她更让林霁寒心疼了。 林霁寒轻吻沈梦绮的手背,“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乖。” 聚星阁屋外,看着一盆盆被端出来的血水,王焉知急的在屋外来回打转,因为林霁寒吩咐过,没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她只能在屋外徘徊。 王焉知在屋外跟个没头苍蝇般的乱转,“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这头几日我就瞧着公主殿下的脸色不对,说了让公主殿下告假歇息,她就是不听,见血了吧!” 糯米看着自家坐立难安的主子,她开口道:“主子,您你别急,这太医院的人都在里面呢,公主殿下不会有事儿的。” “对啊太医院的人都进去那么久了现在还不出来。” 王焉知攥住糯米的手,她更急了,“公主殿下这个次的伤得是多重啊,她得多疼啊!” 这时,门房跑进来道:“王通房,青柠郡主来了,说是来拜访王爷和公主殿下。” 如今公主殿下刚倒下,沈青柠后脚就来拜访,她这安得什么心,是个人都知道。 王焉知想都没想的道:“告诉青宁郡主,天色沉了,王爷和公主殿下今日歇的早,见不了客了,叫她明日再来。” “是。” 门房领了命之后便去回话了,没一会他便又回来了,他看着王焉知道:“王通房,青柠郡主说了,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和公主殿下与王爷商议。” “那就直接告诉她,就算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儿,今日我们王府也不待客!” 王焉知的话尚未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沈梦绮的声音,“区区一个通房都敢替主子做主了?本郡主的妹妹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沈青柠缓缓收回手中的鞭子,而后慢悠悠的走到了王焉知的面前,她看着进进出出聚星阁的众人道。 “这不是灯火通明热闹的紧吗?怎么就成了王爷和公主殿下已经歇下了呢?王通房,你好大的胆子,敢骗本郡主。” 王焉知行礼道:“参见青柠郡主。” 她避而言它,“郡主殿下,今日我们公主殿下病了,实在是见不了您,还请您恕罪。” 沈青柠抬手就是一鞭子,直接将王焉知给掀翻在地。 “还在诓骗本郡主,来人,给我掌嘴。” 沈青柠的贴身侍女春泥走上前来,对着王焉知道:“得罪了,王通房。” 说完,便扬起手就要往王焉知的脸上招呼。这时,反应过来的糯米立即扑到了王焉知的身前抓住了春泥的手道:“不要!”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沈青柠冷冷的看着她们道:“春泥,一起打。” “既然本郡主的妹妹心软不忍心惩罚你们,叫你们没了规矩,那本郡主就来帮她立规矩。” 春泥跟着沈青柠上过战场,身上是有些功夫的,一个人轻松就能将王焉知和糯米掀翻在地。眼看着自家从小养尊处优没受过一点伤的小姐这次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后,糯米彻底绷不住了。 打她又打不过,护又护不住,绝望之际,她朝着主屋聚星阁大喊道:“公主殿下,救命啊!” 才喊了一声,王焉知便拉住了糯米,她一边躲闪一边道:“现在不能惊扰公主殿下,我没事。” 沈青柠看着嘴硬的王焉知,她冷笑着道:“到是本郡主妹妹养的一条好狗呢,只可惜你那主人现在可顾及不到你。” 说完,沈青柠理了理自身的衣服便朝着聚星阁屋内走去,才上了台阶,十一和十七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林霁寒的暗卫沈青柠是见过的。 “王爷有令,没他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十一、十七,是皇舅舅叫我来找王爷和公主殿下的,这也不能进吗?” 一听和皇上有关,十一和十七不由的犹豫了下,十一想了想后道:“青柠郡主稍等,我们去请示下王爷。” “何须这么麻烦?我亲自和王爷说。” 说着,不等十一和十七反应,沈青柠便闪身从他们俩中间挤了过去,错过端着盆血水走出来的奴婢,闪了进去。 还未穿过屏风,沈青柠便有些甜腻的开口道:“王爷,青柠奉皇舅舅之命来看你和梦绮妹妹了。” 突如起来的声音惊得王太医手微微一抖,刀尖瞬间就插在了沈梦绮的肉里,虽然他立即就将刀给抽了出来。 但沈梦绮还是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林霁寒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 太医们瞬间吓得跪到了一旁。 看着跪了一排的太医,沈青柠强压着心中的暗喜,故作关心的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众太医没一个敢抬头回话的,只听见坐在窗边上的林霁寒冷冷的说道:“滚出去!”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鞭打 沈青柠一愣,她看着震怒林霁寒道:“王爷,是皇上叫我来看你们的。” “本王说滚!” 林霁寒声音大的震得他自己的身子都抖了起来,连带着沈梦绮攥着她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嘤,疼。” 听到这两个字,林霁寒强忍下心中的怒气对着刚追进来的十一和十七咬牙道:“你们都是死的吗?这么大个活人溜进来了都不知道吗?” “是属下失职,还请王爷恕罪。” “带着她,滚出去!若再放外人进来,本王要了你们的命!” “是!” 十一和十七立即一左一右的架住沈青柠,说了句得罪了之后便将她拖了出去。 沈青柠瞬间感觉颜面扫地,她对着十一和十七嘶吼道:“本郡主是奉了皇上的命来的,你们敢对我无礼?” 十一和十七都不像叶为那般圆滑,他们像是看跳梁小丑一般的看着沈青柠道:“我们是奉了王爷的命。” 说完,他们毫不留情的将沈青柠给丢到了门外,而后便像是两尊门神一样守在了聚星阁的门口。 看着被撵出来的沈青柠,王焉知轻蔑的笑了下。 这笑容刚好便印在了沈青柠的眼底。 被羞辱,丢脸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沈青柠从腰间抽出鞭子就不管不顾的朝着王焉知的身上挥去,“你一个被家族遗弃的通房,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本郡主!” 只一鞭子,王焉知便被抽出了一道鲜红的血迹。糯米被吓得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她翻身将王焉知护在了身下。 她看着守在门口的十一和十七道:“求求你们,救救我们主子吧!” 十一和十七看着被打的血淋淋的两人有些不忍心的往前迈了一步。 这时,沈青柠抬眸看向了他们,“十一、十七,王爷可没说要护着她们俩吧。” “本郡主可是奉了皇上的命前来探望的,却被你们像是丢抹布一样的丢了出来,本郡主不怨你们,但也总归要让本郡主出了这口恶气吧。” 看着默默将前进的脚步缩回去的十一和十七,糯米便知道了,他们这是退缩了。 糯米绝望的看向他们,十一和十七只能转身去回避。 她崩溃又绝望的喊了起来,“公主殿下,救命啊,公主殿下!我们主子要被打死了!” 沈青柠看着满眼崩溃的糯米,她的鞭子甩的更起劲儿了,“你随便叫,沈梦绮现在自己都还在鬼门关上呢,怎么可能顾得上你!” 沈青柠狠狠地抽了十多下,糯米已经被抽的进气儿多,出气少了,却硬是抱着已经昏过去的王焉知没撒手。 眼看着就要闹出人命了,这时林氏身边的常乐走了过来。 “青柠郡主,老夫人得知您来了,特地请您过去叙旧。” 沈青柠也是打累了,她喘着粗气将鞭子收回到了腰间,她志在必得的对着已经昏迷了的主仆道:“今日算你们走运,等本郡主入主王府之后,本郡主再替梦绮好好的教育你们。” 沈青柠带着春泥跟着常乐一走,十一和十七就赶忙叫了郎中将王焉知和糯米扶到了偏房去治伤。 这一夜,王府注定是不平静的。前半夜太医们处理完了沈梦绮的伤口,后半夜沈梦绮便开始高烧不退,胡话不止。 林霁寒急的差点将屋子都给拆了,太医们更是跪了一片。 “本王夫人什么时候能醒?” 王太医掏出怀里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哆哆嗦嗦的道:“大概.一两个时辰之后。” 林霁寒眉眼如刀,照的人心慌。 “大概?” “可可能一会.” “一会是多久?” 林霁寒狠狠地锤了下桌子,吓得太医院的人都跟着抖了三抖。 “你们耍本王玩呢是吧?是不是都想尝尝躺在床上的滋味了?” 一辈子窝在京都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太医们吓得连连发抖,“是我们无能,还请王爷息怒。” “本王要的不是你们无能,是要本王夫人醒过来!” 眼看着林霁寒的怒气越来越压不住了,这时一道娇嗔响起,“安静点,耳朵疼。” 听到身后的娇呼,林霁寒身子一震,他连忙抬头,看着正在皱眉的沈梦绮,林霁寒周身的戾气瞬间散的无影无踪。 跪了一片的太医们也松了口气,有一半的太医都瘫在了地上。还好公主殿下醒了,不然他们怕是就要没命了。 林霁寒将头抵在了沈梦绮的额头上,“醒了啊,你这个小狐狸,真是吓到我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 林霁寒一听立即转身就要去叫太医过来,却被沈梦绮拽了下他的手臂,“你吵得我不舒服。” 看着还有力气‘气’自己的沈梦绮,林霁寒笑骂道:“小混蛋!” 即便如此,林霁寒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招呼着王太医上来查看。 林霁寒让到了一边之后,沈梦绮便看到了跪了一片的太医,她在心里暗道,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死了呢。 看着满头大汗,手也微微颤抖的王太医,沈梦绮道:“王太医,你怎么了?” “臣没事儿。” 王太医老泪纵横的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儿真的是太好了。” “.” 犹记得王太医那是为皇上割痔疮都稳若泰山不动声色的,今日她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他怎么跟九死一生大难临头似的。 不等沈梦绮开口,王太医便松开了沈梦绮的手腕。 只见王太医普通一声就跪回到了原地,“回王爷的话,公主殿下烧已经退了,剩下的都是皮外伤了,只要细细调理便好了。” “有劳各位太医了。” 众太医连连摇头,“不劳烦,都是我们应该的,公主殿下没事儿就好。” 看着众太医对林霁寒那满眼惶恐的模样,沈梦绮便猜出了七八分。 她抬手拽住林霁寒道:“太医们也忙了这么久了,叫他们回去休息吧。” 沈梦绮的话一出,众太医瞬间满眼感激的看着她,还是公主殿下好啊,知道心疼他们。 “你的病还没稳定。” 林霁寒对着门外喊道:“十一。” “王爷。” “安排几间房让太医们住下。” 见林霁寒执着如此,沈梦绮也没坚持。 待到太医们都走了之后,她看着林霁寒道:“我之前好像听到有惨叫呼救的声音。”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耳光 林霁寒坐在了床榻边上,他刮了刮沈梦绮的鼻梁,“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林霁寒,沈梦绮反问:“你呢?” “我守着你。” 有林霁寒守着,太医们的悉心照料,沈梦绮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一觉就睡到了晌午十分。 沈青柠昨夜留宿在了林氏那里,和林氏吃完了早点之后便溜溜达达的来到了聚星阁。 看着还守在门外的十一和十七,沈青柠问道:“这都第二日了,还是不能进去吗?我那妹妹怎样了?” 十一和十七谁都没有搭沈青柠的话。 沈青柠倒也不生气,她双手抱胸看着他们道:“那个王通房和她的贱婢呢?” 回想起那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主仆二人,十一和十七更不想说话了。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沈青柠这么做分明就是不把沈梦绮放在眼里。 沈青柠入府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摆起女主的谱了,嚣张跋扈的。若真让她入了王府,指不定要出多少幺蛾子。 十一和十七虽然没松口,但王焉知却自己扶着糯米从聚星阁的偏房里走了出来。 休整了一夜,一直被糯米护着的王焉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她想带糯米回自己的院子里修养,却又不放心沈梦绮。 她看着十一道:“十一,公主殿下怎么样了?” “果然是条忠心的好狗,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沈梦绮呢。” 沈青柠坐在春泥搬来的凳子上,看着相互搀扶着的王焉知和糯米,她不禁的想到了多年前,在那个冷宫里。 当时的沈梦绮与南尘也是如她们这般,相互倚仗,一脸忌惮的看着自己,明明长公主说过,她才是天之娇女,沈梦绮就是个天煞孤星,注定要带来灾祸的,她欺负她那是天经地义为民除害。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和沈梦绮越走越近,而自己却与她们渐行渐远呢? 看着听见自己说话后,将糯米拖到自己身后护起来的王焉知,沈青柠的心越发的酸涩不堪,她冷笑着道:“主仆情深啊,这场景真叫人怀念啊。本郡主的手累了,春泥,你来替本郡主动手。” “是。” 春泥接过沈青柠手里的鞭子,对着王焉知和糯米就挥了一鞭。 糯米还想护着王焉知,可身上的重伤已经让她动弹不得,只得看着王焉知硬生生的挨了这一鞭子,“小姐!” 听着耳边环绕的惨叫声,沈青柠笑着道:“真是叫人羡慕啊,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糯米看着压在自己身上一声不吭的王焉知,她哭着道:“小姐,你这样值得吗?” 王焉知惨笑道:“公主好,我便好,这里是摄政王府,她不敢打死我们的。” 第三鞭刚要落下,聚星阁主屋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看着像是抱小孩一样驮着沈梦绮出来的林霁寒,沈青柠扬起的嘴角一僵,她对着春泥摆了摆手,春泥立即停了手。 看着沈梦绮出来,王焉知和糯米都松了一口气。 “公主殿下,您没事儿了吧?” 沈梦绮声音虽然虚,但精神头看着却不错。 “本公主无恙。”沈梦绮皱眉,“到是你们,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谁做的?” 见王焉知不肯说话,糯米开了口,“公主殿下,是青柠郡主和她的贴身丫鬟春泥,她们说我们主子是您养的一条狗,她” 糯米还未说完,就被王焉知给打断了,“你给我闭嘴!公主殿下,您别听糯米瞎说。” 沈梦绮看着王焉知道:“你闭嘴。” 她指着糯米道:“你继续说。” 糯米不顾王焉知的阻拦,擦着眼泪哭着道:“她就拿我们主子出气,昨天打了一顿不算,今天遇上了又是一顿毒打。” “我们家主子虽然现在没了娘家庇护,可也是打小砸金花银养大的,从小别说是打了,就是磕碰都是少有的。” 听着糯米的哭诉,王焉知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苦涩了起来。 沈青柠则是一脸的无所谓,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这人就是待得太舒服了所以才这么没规矩,你昨日伤的重,本郡主就替你处理了,不用谢。” 她对着抱着沈梦绮的林霁寒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这还是王爷教我的规矩呢。” 沈梦绮和林霁寒看都没看沈青柠一眼。 沈梦绮对着春泥勾了勾手,“你,过来。” 春泥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沈青柠,见她点头后,才不情不愿的走到了沈梦绮的面前。 “走近些。” 看着沈梦绮那清冷的眸子,春泥不禁有些紧张,她明明没说什么,但却比对她放狠话的那些主子还要叫她胆战心惊。 春泥在沈梦绮离沈梦绮两步路的地方还未站稳,迎面就被沈梦绮扇了一耳光。 虽然还受着伤,但沈梦绮的力道却不小,这一下春泥的嘴角都渗出了血迹。 沈青柠气道:“梦绮,你这是做什么!” 沈梦绮冷冷的看着春泥道:“脸,伸过来。” 春泥心里害怕,但却还是照做了,下一秒另一个耳光迎面而来,春泥被打的脑袋里都是混响之音,眼神都有些飘了。 林霁寒心疼的道:“你悠着些,当心把自己的伤口都震裂了。” “沈梦绮,你!” 沈青柠刚要冲上来,沈梦绮就道:“十七拉住她。” 十七立即架住了沈青柠,沈青柠挣扎了许久都未能睁开,“十七,本郡主可是天元国的郡主,你怎么敢这么对本郡主!” 十七眼睛都没眨一下,“我的主子是公主殿下。” 只一句话就宛若点穴一般的将沈青柠定在了原地,是啊她是公主。 沈青柠嘲讽的笑了,“她本来也是郡主的,不过是出生在了一个好时候罢了。” 只是她说的这些并没有人想听罢了。 沈梦绮看着有些站不稳的春泥对着十一道:“十一,架住她。” 在十一拽住春泥的那一刻,春泥便吓得腿都发抖了,她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原谅小的吧。” 看着被吓得哭的稀里哗啦的春泥,沈梦绮道:“你那只手打的她们?”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曾经的朋友 看着沈梦绮那双冷冷清清的眸子,春泥吓得直发抖。 “不说就是两只手都打了。” 沈梦绮对着十一勾了勾手,十一立即会意的将春泥往前又提了提,她的双手就被摆在了沈梦绮的面前。 眼看着沈梦绮已经伸手,沈青柠咬着牙喊道:“左手,本郡主让她用左手打的!” 随后,一声惨叫响彻整个王府。 “啊!” 春泥的左手从此之后,再也没能抬起来过。 王府内的鸽子和乌鸦全都被惊得飞了起来,羽毛宛若雪花般从空中慢慢飘落,隔着羽毛,沈梦绮平静的与一脸戾气的沈青柠对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女子不狠,地位不稳。这也是青柠郡主曾教给本公主的,你看本郡主学的如何?” 这一眼让沈青柠好似回到了小时候,那时沈梦绮还是自己的小跟屁虫,长公主还没跟她说那件事。 那日,御花园的日头正好,她带着刚学会走路的沈梦绮在御花园玩耍,正在她给沈梦绮摘一朵艳红的玫瑰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了一只野猫抓伤了她的胳膊。 她当时就攥住了那只野猫抓伤自己的爪子用石头给砸烂了,看着吓傻在了原地的沈梦绮,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梦绮妹妹你记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这世道,女子不狠,地位不稳,我断了它的手,它这辈子就都不能再用这只手抓我了,你懂吗?” “呵呵。” 沈青柠大笑着看着沈梦绮道:“那么小的时候的事儿你都还记得,你记性真好!你学的真好!” 看着双目微微充血的沈青柠,沈梦绮有一瞬的恍惚,她撇开视线看向王焉知道:“受了伤就别在这站着了,回去休息吧。十七,给她们安排郎中。” “是。” 沈梦绮转了转发酸的手腕看着沈青柠道:“青柠郡主,刚刚本公主这力道你可看仔细了?” 看着春泥那只已经废了的左手,沈青柠咬牙道:“清楚了。” “那你可以回去跟皇舅舅说了,本公主恢复的很好。” 看着一直悉心驮抱着沈梦绮一言不发的林霁寒,她不甘的问道:“王爷,我妹妹这么跋扈,你都不管管吗?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在军营你说过的,绝不能助长跋扈之风!” 沈青柠的一番话让沈梦绮绷直了身子,林霁寒立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腿,“放松,崩开了伤口可有你疼的。” 等沈梦绮松了弦儿之后,林霁寒才对着沈青柠道:“那些规矩是约束下属的,本王的老婆,再怎么跋扈也是本王宠的。” 看着一脸菜色的沈青柠,沈梦绮开口问道:“你以前不是这般鲁莽的,明明知道他对本公主的态度,还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磨本公主的性子,试探王爷。你有什么目的,到底想干嘛?” “本郡主要入住摄政王府,做摄政王妃。” 沈青柠毫不掩饰的说道:“本郡主在九幽十三郡数年,陪着王爷同生共死,这摄政王妃的位置本就该是本郡主的。” 林霁寒毫不留情的道:“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事到如今沈青柠也不装申请了,她势在必得的看着林霁寒和沈梦绮道:“春泥这只手的账本郡主记下了,咱们家宴见安顺公主。” 沈青柠那淬了毒,沾满恨意的眼神好似刺穿了沈梦绮,灼烧的她背部刺心的痛。 沈梦绮定定的看着沈青柠道:“青柠郡主,不送了。” 沈青柠才踏出聚星阁的主院,沈梦绮便像是一摊泥一般的堆在了林霁寒的身上,豆大的汗珠从沈梦绮的额前滑落。 “你呀,瞎逞能。” 沈梦绮闭着眼被林霁寒抱回了寝室内,她吃力的道:“沈青柠这次来就是借着皇舅舅的幌子来探我虚实的,我若不出来,这摄政王府就安静不了。” “你不出来,有你夫君镇在这,她也翻不了天。” “我嫌吵。” 沈梦绮趴在床榻之上看着坐在床边的林霁寒,她问道:“在九幽十三郡的时候,一直都是沈青柠陪着你?同吃同住的?” 林霁寒瞬间精神了起来,“夫人你这是吃醋了?” “醋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疼的,沈梦绮的脸蛋变成了粉红色,她道:“我这是怕郎情妾意的,我在勿打了鸳鸯,我可不想当罪人。” 看着一脸别扭的沈梦绮,林霁寒心情大好,“你就是吃醋了,小狐狸你这是在乎我了。” 沈梦绮将头转向另一头,“我醋什么?你爱说不说。” “我和她也算是同吃同住吧。” 沈梦绮瞬间回头。 林霁寒笑道:“不过我是大将军,她不过是个排头兵,离我的帐篷可隔着十万八千里。” 沈梦绮咬牙,“你耍我?” “你猜。” 看着咬牙切齿的沈梦绮,林霁寒哈哈大笑了起来,院外站在的十一和十七也不由的对笑了下,和公主殿下在一起的王爷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揽月阁内,秀儿坐在自己的院子中晒着太阳,她似笑非笑的道:“王府里安静下来了呢。” 虽然林霁寒给沈梦绮请了伤假,皇上批了半个月,但沈梦绮在趴了两日之后便跑到了王府的书房里,背上的伤让她坐不住,她便站着抄律法。站累了,就趴在书房内的小塌上休息。 没有林霁寒和太傅陪着,她反倒是快了不少,两日的功夫就抄完了一整本的律法。 “真没想到,这么几年天元国就增加了这么多律法。” “那你看完之后什么感想?” 林霁寒和太傅推门进来,看着站在书房前捧着一本抄完的律法的沈梦绮,林霁寒走上前去抱住了她并将她放到了小塌上。 “这么两日就抄完了一本,我夜里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林霁寒趴在沈梦绮的耳边道:“等你伤好了,我在好好收拾你。” 而自从沈梦绮受刑之后便没再出现过的太傅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直接普扑通一声跪在了沈梦绮的面前道:“公主殿下,老臣有罪,请公主殿下责罚!”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你还有我 “太傅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若不是老臣当日在朝堂上告密,也不会害的公主殿下您伤的这么严重,臣真是没脸见您了啊,您罚臣吧。”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太傅,沈梦绮面色平静,“别这么说,也多亏了你,本公主才有时间抄律法,短短两日便已抄完了一本,太傅你看一下。” 见太傅迟迟不伸手去接,林霁寒特地的将律法送到了太傅的面前。 太傅忐忑的翻阅着沈梦绮抄写的律法,不知道沈梦绮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本公主的字迹可还端正?” 太傅连连点头,他攀附道:“公主笔锋圆润有力,字迹工整可见书写认真,不错。” “那本公主便按照这个标准继续抄了。” “哎?哎!好。” 太傅被沈梦绮弄的一身冷汗,他匆匆的说了句,“臣好像还没给鸽子和乌鸦喂食,臣先出去喂食儿了。” 而后便仓皇的跑了出去,临出门时还狠狠地被门框绊了一下,那模样狼狈极了。 林霁寒刮了刮沈梦绮的鼻子道:“小狐狸,你这是又憋着什么坏呢?好好的吓他做什么?” 沈梦绮扬起手中的律法道:“律法地五万条,若恐吓或让太傅受惊,将面临禁闭一个月,自我检讨十万字。我就是试探下,这条是不是他填上去的。” “看他那模样,应该不是。” 沈梦绮抱着抄完了的一整本律法道:“除了这一条,抄完整本律法之后,我发现这增改后的八万多条律法,有近四成以上是权臣谋私和人胡编乱造写上去的。” 林霁寒轻敲沈梦绮脑袋道:“你是吏部尚书,律法归刑部和礼部共同掌管。这上面的事儿你只能旁敲侧击,不能擅自下定论,不然就属于越权了。” “届时,户部尚书那帮老家伙参你可就一参一个准。” 听了林霁寒的劝慰之后,沈梦绮默默地拿起了一旁的毛笔。 林霁寒问道:“你要做什么?” “熟能生巧,妙笔生花,多抄几遍,家宴上用的到。” 林霁寒打趣道:“曲线救国?” 沈梦绮狠狠地将毛笔戳在洁白的宣纸上,瞬间宣纸就被她染上了大片的墨色。 “是,直抒胸臆!” 看着炸毛的沈梦绮,林霁寒笑着绕道了书桌的另一头,他拿起一根毛笔照着沈梦绮抄写的律法开始抄了起来。 “我想,你可能需要一点助攻。” 看着沈梦绮那小模样,林霁寒笑道:“放心,你的字就算是再不好,也带不坏我的字。” 沈梦绮气的直咬牙,她将自己抄好的部分直接捂住不让林霁寒看。 看着气恼的沈梦绮,林霁寒笑道:“所以,我们的公主殿下是不需要助攻的吗?” “我记得皇上还在生你的气吧,没我帮衬,你确定你的直抒的意思能抵达到皇上的心?” 沈梦绮一噎,她咬着唇,最后有些不情不愿的挪开了自己放在宣纸上的手。 看着一脸得意的林霁寒,沈梦绮一字一顿的低声道:“请,你,务,必,好,好,抄!好,好,记!” 有林霁寒逗着她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半个月的时间律法已经写了十二遍。家宴如期而至。 沈梦绮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伤口基本都已结痂,除了不能快跑以防将伤口震开外,也没什么大的毛病了。 这日,沈梦绮特地起了个大早,原想着是早些进宫,可人才一动,便又被林霁寒给拉回了被窝里。 林霁寒声音暗哑,“起这么早做什么,去宫里继续去跪着吗?你这膝盖上的伤才养好。时间还早,再睡会。” “我是睡不着了,”沈梦绮使劲儿的推搡了一把林霁寒道:“要睡你自己睡,我先起来准备着。” 谁成想,没将林霁寒推开也就罢了,反而被林霁寒锁的更紧了,她连动弹一下都不行。 “要睡一起睡,昨夜被你拉着补了一夜的律法课,我真熬不住了。再睡会,乖。” “谁拉着你一起熬啊,明明是你自己非赖着不走。” 见挣扎不开,沈梦绮索性放弃了,她气恼道:“你是小孩子吗?睡个觉还要有人陪?” “是。” 沈梦绮瞬间气结,但又拿林霁寒没有办法。 她叹了口气道:“只能再睡一小会。” “嗯~” “就一会会啊。” “好。” 没一会,沈梦绮便在林霁寒的怀里又进入到了梦乡之中。 等沈梦绮呼吸平稳后,林霁寒才缓缓的睁开了那双鹰眸,他看着沈梦绮眼下的乌青道:“笨蛋。” 等沈梦绮再睁眼时,太阳已经西斜,残阳如血,鲜艳明亮,让人以为还为时尚早。 等沈梦绮彻底回过神来已经是一炷香时间之后。 “现在什么时辰了?” “未时末。” 沈梦绮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家宴是申时三刻开始,按道理未时她们就该到宫里才是,这下可真是晚了。 “你怎么不叫我?” 穿戴整齐的林霁寒睁眼说瞎话道:“我也是才醒。” “你!” “十一已经备好了马车,我算过,你加紧些就不会迟到。” 沈梦绮顾不上和林霁寒争吵,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她一边匆匆忙忙的梳洗打扮,一边对着门外喊道:“十七,你去揽月阁把秀儿姑娘叫过来,叫她和我们一起进宫去。” 看着如此慌乱的沈梦绮,林霁寒哈哈大笑道:“夫人莫急,为夫等得起的,你慢慢来。” 沈梦绮对着镜子侧面的倒影狠狠地刮了一眼,他自然是不急的,可她急! 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遭后,总算是在申时一刻他们上了马车。这时间上虽说是晚了,但好歹是没迟到。 明知道这个时候,这个时辰大抵是不会有人在在皇宫城墙上等着自己了,但在马车驶入皇宫的前一秒,沈梦绮还是忍不住的掀开了帘子的一角朝着上面望去。 看着空荡荡的城墙,沈梦绮的手忍不住的轻颤,一丝落寞挤入了她的眼眸。 这时,林霁寒一把将她拦在了怀里,“你还有我。”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家宴 沈梦绮微微扬了扬嘴角,她倚在林霁寒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那源源不断的温暖。 等沈梦绮和林霁寒带着秀儿踏入太和殿的时候,皇上和太后他们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桌子上的菜也已经摆好了。 “参见皇上,太后,贵妃娘娘,青柠郡主。” 沈梦绮行礼道:“参见皇舅舅,皇祖母,孩儿来迟,还请皇舅舅皇祖母责罚。” 皇上冷哼一声道:“都起来吧。” 他看着林霁寒和沈梦绮道:“你们若是再晚来一些,这家宴上的菜就要让御膳房热第四遍了。” 太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道:“今日家宴算是人参加的最齐的一次,你拼了命也要给他爵位的平安王都到许久了,你们才到,是不是有些过了?” 听着皇上和太后那冷冰冰的语气,沈梦绮将低头看着整洁的地面道:“是梦绮来迟,还请皇上,皇祖母责罚。” “呵,安顺公主每日见朕除了请罚还是请罚,你自己说说,朕还能怎么罚你?” 听着皇上的冷嘲热讽,看着沈梦绮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贵妃和青柠郡主都忍不住的暗自窃喜。 沈青柠特地添油加醋的道:“皇舅舅,这事儿怪青柠,前几日青柠因为军中需要拉练过于繁忙,所以就随便找了个下人去摄政王府告诉梦绮妹妹这次的家宴提前了半个时辰。” “事后,青柠就没再管了。谁成想梦绮妹妹还是按照原来的家宴时间赶过来的,早知道青柠就亲自跑一趟了。” “青柠还是军务要紧,人若是有心不管是谁去,她都会认真对待。若是故意的,就算是朕亲临,她该迟到还是会迟到。” 见皇上的脸色不好后,贵妃摇了摇皇上的胳膊道:“皇上,我们公主殿下就是这么任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还是个孩子呢。” 皇上冷笑道:“孩子?一个能在朝堂之上,和朕对着干的孩子。” 一直坐在一旁的沈南尘忍不住了,他站起来对着皇上行礼道:“父皇,梦绮妹妹她不是有意的,还请皇上明鉴。” 三皇子也站出来道:“是啊,父皇,梦绮妹妹的心性你最是知道的啊,她肯定是最近忙累了,所以才忘了时间的。” 贵妃娘娘狠狠地剜了三皇子一眼,她伸手掐了下身旁三皇子的胳膊低声道:“这有你什么事儿,给我坐下!” “母妃,可梦绮妹妹她” “坐下!” 三皇子见状只得不甘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有些担心的看了眼沈梦绮,刚好对上了沈梦绮那双璀璨星眸。 沈梦绮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原本还要张嘴的三皇子瞬间闭紧了嘴巴。 将三皇子动作尽收眼底的沈青柠也跟着上前道:“是啊皇舅舅,梦绮她最近还伤着呢,您且体谅体谅吧。” “朕体谅她,可她有体谅过朕吗?她伤着的是后背,不是脑子!” 林霁寒皱眉,“皇上。” 听到林霁寒开口,皇上这才收揽了些怒意,他看向沈梦绮身边的林霁寒道:“摄政王你怎么还站着呢,快坐下。” 林霁寒没有动,而是将跪在一旁的沈梦绮强行给拉了起来,他抱着沈梦绮的腰对着皇上道。 “本王希望皇上能明白,她现在不仅仅是安顺公主,还是摄政王妃,本王的妻子。今日是本王懒床非要拉着夫人一起的,您若是要罚,便罚本王吧。” 看着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的皇上,沈梦绮不由的开始挣扎了起来想要挣开林霁寒的束缚,“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林霁寒为了不让沈梦绮在挣扎时伤到自己,他改为双手护住沈梦绮的背,将沈梦绮全都拥进了自己的怀抱。 林霁寒比沈梦绮高大了不少,被他这么一抱,沈梦绮的视线所及全是林霁寒的胸膛。 “别人不心疼,为夫疼你。” 只一句话,让原本还挣扎不止的沈梦绮安静了下来。林霁寒的怀里永远是那么温暖,就像是避风港一般,叫她止不住的想要藏匿在里面,再也不冒出头来。 好似,只要她不出来,困难,痛苦,责任,担当这些东西就追不上她。 但她不可能能够一直这么躲在林霁寒的怀里。 只听见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后开口道:“这是家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罚不罚的,摄政王快带着你夫人入座吧,这么多人看着呢,光天化日的搂搂抱抱,注意些影响啊。” 林霁寒扶着沈梦绮坐定之后,自己才坐到了她边上,“不好意思啊太后,九幽十三郡那边民风开放,本王见惯了这种搂抱,还请太后见谅。” 话才说完,林霁寒便感觉腰间一痛,低头一看只见沈梦绮正对着自己要剪上的软肉发力。 林霁寒低声道:“我可是在帮你说话呢,你是不是恰错了人?” 沈梦绮不理,她看着太后道:“皇祖母提醒的是,梦绮下次会注意的。” 太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都这个时候了,就都动筷子吃吧。梦绮啊,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松鼠鱼,多吃点。” 看着乖巧的夹了一大筷子鱼肉的沈梦绮,林霁寒气结,他在沈梦绮的耳边道:“小狐狸,你窝里横是不是?” 沈梦绮瞟了她一眼,“御膳房的鱼是做的最好的,你多尝尝。” “这算是贿赂我?” 沈梦绮低语,“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看着林霁寒那一脸吃瘪的模样,沈梦绮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拿筷子挑起了一块鱼肉含在嘴里细细的抿着。 看沈梦绮那得意的小模样,林霁寒强忍住想要揉她脸的冲动,宠你一笑道:“小狐狸。” 看着如胶似漆的林霁寒和沈梦绮,除了三皇子和沈南尘外,家宴上其他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沈青柠更是酸酸的道:“知道你们俩恩爱,但能不能注意着点?这毕竟不是九幽十三郡!” 沈梦绮放下筷子看着沈青柠道:“青柠君主,乱污蔑人可是要下大狱的,尤其是拿恩爱调情一词来污蔑,本公主若是去衙门里告你,你别想出来。” 沈青柠将筷子放下,看着沈梦绮道:“梦绮妹妹,你真当本郡主是傻子吗?这就算是污蔑要下狱了,你当你是刑部尚书呢啊?你在这忽悠谁呢?” ------- 订阅发现不对的,刷新,刚刚电脑出了点问题,重复复制了,有发现重复的,请刷新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林霁寒冲冠一怒 沈梦绮将自己抄好的律法翻开递到沈青柠的面前道:“天元国律法地八万条明确规定,你自己好好瞧瞧吧。” 沈青柠不信邪的将字典给接了过来,她看着标注着第八万条的律法读道:“凡出言侮辱,乱用恩爱/调情/不知羞等言辞攻击夫妻着,轻则入狱三日,重则入狱数年?” 沈青柠啪的一声将律法合上,她恶狠狠的瞪着沈梦绮道:“这是什么混账律法,梦绮妹妹,你莫不是随便抄来诓我们的。” 皇上重重的咳了一声,沈青柠瞬间熄了声。这律法可都是过了皇上的眼的,说律法混账不就等于是她在说皇上是个混账了。 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沈梦绮从怀里掏出那原本的律法递给沈青柠道:“是与不是你看看便知。” 沈青柠迟迟未接。 见沈青柠不接,沈梦绮也不收回手,就这么托着律法等着她,气氛一下子就僵持了下来。 这时,林霁寒动了。 就在众人以为他是要出手制止沈梦绮时,只见摄政王伸手接过了沈梦绮手中的律法后对着沈梦绮道:“乖,把它给我。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长时间抻胳膊。” 随后林霁寒转身面相沈青柠道:“青柠郡主,打开看看吧。” 许是多年在林霁寒手底下做事形成了习惯,对沈梦绮给的,她可以不去接。但对着林霁寒,她却不敢不去接。 就在沈青柠拧着眉头要将律法接过来时,太后发话了,“梦绮做事一向认真谨慎是绝不会出错的,这律法没必要去看第二遍了。” “青柠。” “皇祖母~” “去给你妹妹道个歉,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都是一家人,这家宴上说什么进牢不进牢的丧气话,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吗?” 太后的话处处都是在维护着沈青柠,看着沈青柠那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沈梦绮眼里闪过一抹伤心之色。 “对不起啊梦绮妹妹,头几年本郡主一直在九幽十三郡打仗,没时间研读律法,所以这才闹笑话了,还请梦绮妹妹不要跟本郡主一般见识。” “没关系。” “有关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众人立即齐刷刷的看向第二道声音的主人。 只见林霁寒翘着二郎腿,一手环在沈梦绮的身后呈保护姿势,一手则是将律法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砰砰的两声巨响震得在座的众人都心中一颤,“青柠郡主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看着林霁寒那双阴寒的眸子,沈青柠吓得缩了缩脖子,“王爷,青柠没有啊.” “本王夫人今日来是参加家宴的,不是来受气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王夫人,你当本王是死的?你是在道歉,还是在宣战?” 见林霁寒发怒,皇上立即打圆场道:“摄政王,你这说的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的.” 这是林霁寒第一次打断了皇上的话。 “本王夫人拿你们一家人,所以你们就能这般作践她了?本王出生入死保家卫国,本王夫人一介女流为了天元国日夜操劳,你们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沈梦绮瞧瞧地拽住了林霁寒的袖子想叫他少说两句,林霁寒却好似没有感应到一般。 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如果皇上和太后是看不惯本王的话可以直说,本王现在就可以辞官,本王祖上留下来的那二亩薄田是还能养活的起本王夫人的!” 见着怒火中烧的林霁寒,在座的众人脸色都不算太好。 最后还是太后开了口,“青柠,道歉。” “梦绮妹妹,对.对不起,是我错了。” “光道歉就够了?” 林霁寒冷笑道:“若是这样的话,要大理寺和刑部做什么?” 贵妃有些看不下去的开口道:“摄政王,差不多就得了吧,青柠还是个未出阁的孩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这都是一家人,凡事也别做的太绝了。” 三皇子忍不住在一旁小声纠正道:“母妃,豆蔻年华才是孩子。” 贵妃狠狠地瞪了三皇子一眼低声道:“闭嘴!” “呵。” 听着林霁寒的那记冷笑,沈青柠的脸色瞬间红成了猪肝色,这不摆明了说自己是老姑娘吗? 太后看着沈梦绮道:“梦绮,说到底这是你们两姊妹之间的事儿,说说看,你想怎么样。” 太后的一番话让沈梦绮陷入到了两难的境遇,若偏向沈青柠那便是寒了林霁寒的心,若是偏向林霁寒,那她便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水,胳膊肘往外拐的''罪人''。 沈梦绮思量了片刻后,她扯了扯林霁寒的衣角小声道:“夫君,既然青柠妹妹已经知错了,那我们便原谅她吧。” 这还是沈梦绮第一次当着这么多的面叫林霁寒夫君,林霁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嘴角紧抿,强压着想要大笑的冲动,才没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 憋了良久之后,他才在沈梦绮的耳边道:“夫人一声夫君,我的命就是夫人的,自然一切都凭夫人做主了。” 说着,林霁寒还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着沈梦绮的食指细细把玩。 沈梦绮这才对着太后道:“皇祖母和皇舅舅说的是,都是一家人,青柠妹妹既然道了歉,自然没什么可计较的。不过.” “不过什么?” 沈梦绮翻弄着手边的律法看着贵妃道:“贵妃娘娘,您知道您每天犯了多少天元国律法吗?” 见沈梦绮将战火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贵妃脸色一白。 她道:“本宫整日都在自己宫里待着,还能犯什么律法?公主殿下,这是家宴,不是你待着律法到处耀武扬威的地方。” 贵妃再三强调家宴,明显是有些慌了。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皇上和太后想要寻求庇护,却发现太后和皇上都低头品着自己盘中的菜品,谁都没有抬头。 贵妃忍不住的咬唇,她看着皇上道:“皇上~~” 皇上这才抬起头来,“梦绮,差不多就行了。” 这句警告的话里多少带着一些敷衍。 沈梦绮自顾自的打开了律法道:“贵妃娘娘,你现在就在犯法。”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毒聋毒哑 贵妃银牙一咬,“公主殿下你在胡说什么?” “强行寻求皇上庇护,属于犯法。” 她死死的盯着那本律法,心里不由的打怵,鬼知道这天元国的律法里面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条例。 早知道沈梦绮会这么用心的去抄律法,当年她就不该为了快速获得大量银钱而叫前任刑部尚书随意修改增添律法。 谁会想到,之前造的孽会成为现在自己的劫呢? 贵妃看着沈梦绮道:“你怎只本宫是强行的呢?” 说着,她拽了拽皇上的衣袖。 贵妃这些年在皇上的庇护下到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肆了。 皇上头都没抬的道:“朕不是被逼的。” 沈梦绮也不纠结,她直接翻开了律法的前几页。 见此,贵妃到是还松了口气,因为她记得前几页没人篡改过,都是正常的条例,她是绝对没有触犯的。 下一秒,她便听到沈梦绮道:“天元国律法第三条,后宫不得干政,私会外臣一律杖毙。” “这一条又与本宫有何关系?”贵妃冷笑的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总不能是因为你抱着天元国的律法,这天下的道理便都被你给占尽了吧。” “本公主记得户部尚书和前礼部尚书,前刑部尚书可都是您宫里的常客啊,听后宫的人说他们去您那比上朝都勤呢。” 太后眼皮一抬,看着贵妃问道:“是这样吗?” “她胡说,”贵妃娘娘解释道:“太后,您是了解臣妾的啊,臣妾整日不是和皇上在一起,就是自己窝在宫里,对于这些外臣,臣妾可都是避嫌的。” “顶多,也就是臣妾偶尔去看三皇子学习时,能碰到他们罢了,但也绝对没说过什么话,臣妾的宫里人都能为臣妾证明。” 不等太后接话,沈梦绮便将话给接了过来道:“巧了,本公主这消息也是听贵妃娘娘宫里人亲口说的。” 说着,沈梦绮悄悄在桌下扯了扯林霁寒的衣角。 原本一直看着沈梦绮发呆的林霁寒缓缓的道:“对,那日本王也在,听那个宫人说,户部尚书这伤才好就急急忙忙的来和你讨论朝堂局势到深夜,而且你们安插在这批科考里的人员大部分都上榜了。” “贵妃,你不给朕一个解释吗?” 看着对着自己瞬间黑脸的皇上,贵妃急忙解释道:“他胡诌!皇上你千万别信他的,臣妾宫里的人早就被臣妾给毒聋毒哑了,怎么可能会张口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这一着急脑袋就不转了的习惯到现在都还没改掉。 沈梦绮冷笑的看着贵妃道:“哦,贵妃娘娘宫里的人是被你毒哑毒聋的,并不是你之前说的天生残疾啊。” 怕在场的众人听不清,沈梦绮还特意加重了毒聋毒哑这四个字。 贵妃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看着沈梦绮咬牙道:“你阴我?” 沈梦绮坐的笔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皇上冷声道:“贵妃,你可真是好样的。” 看着一脸冷漠的皇上,贵妃有些慌乱的道:“皇上,臣妾臣妾” “你自己都亲口承认了,还想怎么狡辩?” “臣妾没想狡辩。” 贵妃捧着自己的心口道:“皇上您是知道的,自从那年臣妾拼了命的救下了皇后娘娘之后,这身体就一直不好,听不了太大的响动。” “这宫里的太监和宫女总是毛手毛脚的,臣妾这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出此下策的。还请您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贵妃声音里虽然尽是哭腔,但眼里确实一滴眼泪都没有,她的力气全都用在了哀嚎上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是装的,但她搬出了已故的皇后娘娘,就是拿出了免死金牌。 果然,只见皇上叹了口气,而后闭上了双眸对着贵妃道:“先起来吧。” “谢陛下。” 眼看着这件事儿就要被压下去,沈梦绮开口道:“身子坏了还能医,心若是脏了可就没救了。皇后娘娘当年仁心仁德,百姓们对她极为爱戴,说是一代贤后,这才有了孝贤的谥号。” 林霁寒接着她的话道:“若是皇后娘娘知道贵妃娘娘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了数百口人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被你救。” 见皇上的脸色又冷了下来,贵妃气结,她冲着林霁寒道:“这是我们的家事,有你什么事?” “刚刚你不还说我们是一家人呢?怎么,现在又不是了?” “你!” “闭嘴吧!” 皇上忍无可忍的看着贵妃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贵妃立即跪倒在地,“臣妾知错。” “这些年朕确实对你太放纵了,上百口的宫女太监,他们也是父母的孩子,你怎么忍心的?” “臣妾.臣妾” 这下,贵妃是真的急出眼泪来了。自从她救过皇后娘娘之后,这些年皇上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的,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这还是第一次说如此重的话。 “传朕旨意,贵妃德不配位,降为嫔,禁足一个月,没朕的旨意不得放出!” “嫔?”贵妃瞬间被吓蒙了,“不要啊皇上,臣妾真的知错了,您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三皇子也跟着跪了下去,“父皇,您就放过我母妃吧,儿臣愿意代母受过!” 贵妃一听更急了,她狠狠地拍了三皇子一下道:“你说什么胡话呢?” 三皇子却坚定的跪在贵妃娘娘的身边说道:“父皇,母妃她性子要强,被降为嫔她是会受不了的,儿臣愿意替母受罚,还请父皇成全!” “皇上,您别听他胡说,臣妾认罚了,您罚什么臣妾都认!” 皇上看后不免有些动容。 这时,林霁寒在一旁轻飘飘的道:“好一个母子情深啊,真叫人感动。” 林霁寒明明是陈述事实,但落到了众人的耳朵里却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皇上大袖一挥,转身不再去看贵妃母子。 “将贵妃带走。” 看着被太监们压着往贵妃寝宫走的贵妃,三皇子哭喊着:“母后,母后!”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母子的生离死别呢。 皇上猛的抓起餐桌的一角,而后狠狠地一掀,餐桌瞬间被推翻,桌上的菜散落了一地,现场狼狈不堪。 皇上看着林霁寒和沈梦绮道:“这下你们满意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离心 “皇上圣明,但梦绮以为,还要将贵妃娘娘宫里的人都换一遍才算稳妥。” “你!” 皇上怒气冲冲的指着沈梦绮,但一看到站在她身旁呈绝对保护姿态的林霁寒他又不得不将自己的怒火给吞了下去。 皇上有些无奈的道:“那些人都伺候贵妃十几年了,你们说换就换?做人总要留一线!” 林霁寒开口道:“贵妃犯了错总是要改的,不换一批新人去,怎么能看出来贵妃是否有改过之心呢?这也是为了贵妃好,毕竟她也是为皇上诞下皇子的,总不能拖她去行刑吧。” “按天元国律法来将,她这个罪可是要杖毙的。” “你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在这套朕是吧?”皇上气的直拍脑门,“梦绮你就是气朕这些日子罚你,所以借机报复朕是不是?” 看着对自己满眼责备与失望的皇上,沈梦绮攥紧了双手,她低头不去看皇上道:“皇舅舅误会了,梦绮只会依律法办事,不会掺杂个人感情。” “梦绮妹妹。” 沈青柠插嘴道:“律法也是有温度的啊。贵妃娘娘也是三哥的生母,就算是她待你不好,三哥待你还不好吗?你哪怕在三哥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不是?” “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对家人都不包容些吗?” 三皇子也趁机跑过去拉住了沈梦绮的手。 “是啊,梦绮妹妹,求求你,我母妃年纪大了,实在是经不起什么折腾了,我愿意替母受过,有什么事儿你冲我来好不好?” 沈梦绮抬手打落三皇子抓着自己的手,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三皇子道:“三哥,天元国律法不可侵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贵妃娘娘这件事儿上我已经从轻处理了。” “可查案,办案,还有律法条例不都是刑部尚书的职责吗?” 沈青柠问道:“梦绮妹妹你这样算是逾越了吧?或者说,户部尚书的职位已经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了,你还盯上了刑部。六部里面占两部,你这胃口可不小啊。” 皇上冷冷的看着沈梦绮道:“朕当初让你入仕途是叫你造福天元国,稳定国本国纲的,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哪一点对得起朕的期许了?” “户部的事情搞得一团糟,朕交给你的案子也查不出来,却开始管起了朕的后宫之事,就连青柠都看出来了你的不轨之心。” “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做朕的龙椅了!” 看着借题发挥龙颜震怒的皇上,沈梦绮猛的跪了下去,“梦绮绝无此意,还请皇上明查。”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刚刚不是你联手摄政王逼迫朕吗?” 皇上冷笑道:“这可真是朕赐给了你一门好亲事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对吗?” “皇上何必咄咄逼人。” 林霁寒站在沈梦绮的身旁看着他们道:“本王夫人从未想过染指刑部。敢问皇上,若她真将这案子交给了刑部,您还会处罚贵妃吗?” “放眼整个京都,除了本王夫人,谁还敢掣肘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但凡她缺少一点良知和正义,她都不会去管这件事。” “民间有句俗语,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贵妃娘娘毒害了多少人,让皇室蒙了多少羞,让百姓如何失望,说白了关本王夫人什么事?” “她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挽回皇室的名声。” 林霁寒将跪在地上的沈梦绮扶起来到椅子上做好,他对着局促不安的沈梦绮低声说道。 “你的伤还没好,别动不动就去跪,伤口再裂开怎么办,好不容结了痂的,乖乖坐好,一切都有你夫君呢。”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将自己挡在身后的林霁寒。沈梦绮不得不承认,有人庇护的感觉,真好。 林霁寒双手环胸看着在座的众人道:“若是皇上,太后觉得皇室的名声,天元国律法的尊严都不重要,那便向着贵妃娘娘便好,于我们是没什么的。” “若是觉得我们逾越了,大可卸了我们的职务,本王和夫人绝无怨言。” “你!” 皇上气的颤巍巍的伸手指着林霁寒,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看着曾经对自己最好的舅舅被气成这样,沈梦绮还是有些不忍心,她伸手勾了勾林霁寒的小拇指,一副讨饶求好的模样。 林霁寒看着皇上说道:“本王看这家宴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本王就带着夫人先行告退了,至于贵妃娘娘该如何处置,一切但凭皇上发落。” 说完,林霁寒也不管皇上和太后发没发话,直接抱起沈梦绮便离开了。 直到林霁寒和沈梦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皇上才气恼的从一旁宫女端着的盘子上拿起一个白玉茶杯,直接狠狠地朝着地上砸去。 “反了,全都反了!” 看着勃然大怒的皇上,沈青柠暗自窃喜。 这次沈梦绮算是将皇舅舅和皇祖母完全彻底的得罪了,这关系绝无再修复的可能了。等到王爷再和她离心之后,她到要看看沈梦绮还怎么跟她斗。 沈青柠从一旁宫女处结果一杯茶递给了坐在椅子上扶额闭目的皇上道:“皇舅舅,梦绮妹妹一直就是这么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您别生她的气了,喝杯茶,消消火。” “她是性子问题吗?朕是看她有了摄政王撑腰了,所以就要反天了!” 说着,皇上将沈青柠手里的茶夺过来直接摔在了地上,“喝什么喝,全都给朕回自己的地方好好待着去!” “皇帝。” 沉默许久的太后终于开口了,“少动些气,当心伤着心肺。” 一听太后开了口,皇上立即将火气压了下去,他对着太后道:“谢母后关心,今日这家宴让母后不顺心了,都是儿臣的错,天不早了,儿臣扶您会去休息。” 太后点了点头,她看着皇宫门口的地方叹了口气,“是啊,天不早了。你们这些小辈都赶紧会去休息吧。” “皇祖母” 三皇子还想说些什么。 太后率先开口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是”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太后有请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走在出宫的官道上,看着头顶满天的繁星,沈梦绮的心反而是静了下来。 “今日,我们好像闹得有些大了。” 看着怀里一脸放松的沈梦绮,林霁寒笑道:“谁叫你叫本王夫君了?不是说了,叫一声夫君,本王的命都是你的。” 见林霁寒还有心思在这打趣自己,沈梦绮也跟着笑了下,她抬手拍了林霁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嗯,若你身上没伤,就该是洞房花烛时。” “.” 一想起自己之前罢朝那几日林霁寒的没日没夜,沈梦绮还是不由的有些战栗。她都怀疑,这人是被这远离战乱的京城给憋的有劲儿没地使,所以才一有机会就往死了折腾她的。 每每想到这,沈梦绮就不由的想要为自己祈祷,最好这伤一辈子都别好,不然有她累的。 林霁寒好似有读心术一般,“本王问过太医了,这再过半月,就能圆房了,你在上面就不妨事。” “你这事儿还问太医?”沈梦绮有些急了,“你是色胚吗?” “我是。” “.” 看着见自己吃瘪模样而哈哈大笑的林霁寒,沈梦绮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 “无耻坦荡荡。” “这说明本王夫人魅力大。” 沈梦绮看了林霁寒好半晌,她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在外人面前铁面冷血,跟个冰窖似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林霁寒,在自己这里却如流氓色胚一样,弄得她总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说真的,这次我们算是把皇舅舅彻底得罪了,他若是真对你出手怎么办?” “不会。” 林霁寒说的一脸笃定,他看着沈梦绮道:“皇上需要我震慑西荒,内压朝臣,在没有人能代替我的位置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动我的。” “可你也看到了,他对贵妃娘娘不一样。” “再不一样,贵妃娘娘也不是皇后娘娘,皇上还是会顾全大局的。” 这还是沈梦绮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她的皇舅舅会顾全大局。 “世人只记住了现在的皇帝除了孝敬太后,就是叫着朝臣一起玩鸟儿耍鸟儿,荒于朝政,所以才叫天元国内鸟贩盛行,以有奇鸟者为尊,暗地里自嘲天元国要变鸟国了。” “但他们忘了一点,咱们的皇帝在天元国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临政,凭一己之力抵抗西荒和塞北的入侵,虽然当时朝局紊乱,却寸土都没有退让,更是没有派出使臣求和。他更是在太后的协助下开创了科举之制,户市交易。” “是啊。” 只是那样的皇帝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皇帝了,久到让众人都以为他这些丰功伟绩都是上辈子做的。 沈梦绮追忆着道:“当年的皇舅舅可是无敌之资,百姓眼里的明君。最后怎么就变得只会玩鸟儿不管朝政了呢?” “业精于勤荒于嬉。” 林霁寒道:“天元国繁荣昌盛了,自然不需要皇上费心,他玩鸟儿玩的久了,再想去抓回朝政也就难了,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天元国被西荒渗透的这么严重的原因。” 沈梦绮灵机一动,她感觉自己好似抓住了一丝线索。 她看着林霁寒道:“你说,会不会是太傅” 沈梦绮的话尚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了总管公公王鹏的声音:“摄政王,公主殿下请留步。” 沈梦绮的心里一沉,原本还上挑的眉毛瞬间耷拉了下来。 随着林霁寒转身,沈梦绮看着王鹏道:“王公公有何指教?” 王鹏对着林霁寒和沈梦绮行礼道:“回公主殿下的话,太后叫您去一趟。” 林霁寒瞬间感觉沈梦绮抓着自己胳膊的双手一紧,他低头一看,只见沈梦绮眉头微蹙,满面的愁容。 好一会之后,才道:“好,本公主知道了。”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就要往慈宁宫走去,这时王鹏却拦住了他。 “王爷,太后说了,今晚只见公主殿下。” 林霁寒道:“可公主殿下不能单独见太后,她伤着,自己走过去伤口会裂开。” 王鹏早有准备,他侧身让路,叫林霁寒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停着的轿子。 “王爷放心,太后也心疼公主殿下,特地叫老奴备了轿撵,就怕伤着公主殿下。” 林霁寒还是有些不放心,正当他还要说些什么时,沈梦绮开口道:“王爷,我自己去吧,小时候皇祖母最疼的就是我,我不想寒了她的心。” 看着一脸乞求的看着自己的沈梦绮,林霁寒叹了口气,小狐狸,我是怕她会寒了你的心。 林霁寒问道:“太后有没有说要不要本王夫人留宿?” “太后说了,公主殿下难得回宫,今夜就住在慈宁宫了,她要好好和公主殿下叙叙旧。” 林霁寒看向自己怀里的沈梦绮道:“你若是不想” “我想,我去。” 看着满眼渴求的沈梦绮,林霁寒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直接抱着沈梦绮走到了王鹏准备的轿撵旁,小心翼翼的将人放进去之后,林霁寒才转头对着王鹏道。 “明日一早本王来接本王夫人去上朝。” 王鹏有些为难,“可” “这是本王的底线。” “是,老奴明白。” 林霁寒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身又对沈梦绮交代了好些事情之后,才转身离去。 这摄政王对给公主殿下可真是好啊,王鹏想道。可惜,这不是太后想要看到的,真是苦了他们公主殿下了。 轿撵平稳的朝着宫内走去,才没走几步路,沈梦绮就开口道:“停下。” 王鹏立即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弯腰在轿撵的帘子前问道:“公主殿下怎么了?” “本公主想自己下轿走一走。” 王鹏有些犹豫,“可公主殿下您身上的伤。” “本公主仔细着就不碍事,不打紧的。” 见沈梦绮坚持,王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老奴陪着您。” 沈梦绮缓缓的从轿子中走了出来,时辰已经不早了,路上连个掌灯的宫女和太监都看不到,清冷的月光撒在路上的青砖之上,照印的宫殿越发冷清没有人情味。 沈梦绮伸手抚摸着皇宫那红砖绿瓦的城墙,走到某一处,她笑着开口道:“这道裂缝竟然还在啊。”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宫墙之外 跟在沈梦绮身后的王鹏看着沈梦绮手指之处,他也跟着笑了起来道:“这是皇上和太后特意吩咐的,不让修。” “说是,人生寥寥数载,总要在时间的长河里留下些人生的成长印记。” 沈梦绮眼眶微红,思绪也不由的扯远了些。 还记得那年杏花微雨,她还是个尚未断奶的娃娃,总以为越过这道宫墙之外便是自由,所以那日她趁着宫人不备,自己托着木匠留下来的斧头对着那墙壁就是一顿劈。 不只是宫墙年久失修,还是她天生神力,只区区几下便将宫墙砖给劈出了好几道裂纹,随后她轻轻一推,小半面墙都塌了。 自己也自然跟着扑了出去,原以为自己会狠狠地摔一跤,结果却被路过的皇祖母给接住了。 皇祖母为此还被后来落下来的宫墙砖给砸了好几下,在床上躺了好些时日。 可在面对自己时,皇祖母却没有一句责备的话,而且还笑着跟自己说。 “小梦绮,这人生就宛若这偌大的皇宫,你以为推到了自己面前的这道墙便是自己向往的远方,但推倒后才发现这墙外还是墙。” “在你克服了一座高峰时,还有另一道高峰在等着你。凡事啊,你不能高兴的太早,也不能因为看到墙外还是墙就退缩了,因为你一道道推下去就会发现,当所有的墙都推到了之后,便是你向往的自由。” 当年沈梦绮只当皇祖母是为了打消自己的念头才说的这番话,但是现在再回想起来才发现,那是她在教自己人生的道理。 如今的她,读懂了人心,做着自己认为对天元国好的事情,却和皇祖母与皇舅舅日渐离心。 她现在做的这一切,她自以为的好,当着就是对的吗? 看着摸着宫墙砖迟迟未动的沈梦绮,王鹏忍不住的开口提醒道:“公主殿下,太后可还在慈宁宫等着您呢。” “嗯,走吧。” 听着沈梦绮嗓底强压着的哭腔王鹏不由一愣,公主殿下她这是哭了吗? 王鹏有些担心的朝着沈梦绮望去,可惜天色太黑,沈梦绮虽然站的笔直但头却低垂着,叫人根本看不真切她脸上的表情。 看着在暖黄色烛火笼罩下,透着温馨与祥和之感的慈宁宫,沈梦绮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曾经的避风港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成了她想躲避的远方。 进了宫,太后拿着一串佘太岁和皇上正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等着她的到来。 沈梦绮直接就跪了下去道:“梦绮参见皇祖母,皇舅舅。” 听到沈梦绮的声音,皇上缓缓的睁开了双眸,他的语气不如在家宴上那般冰冷犀利却也没有丝毫的温情可言。 “梦绮,原来你还认朕这个皇舅舅和你皇祖母呢啊。呵,刚刚你在家宴上的架势,朕还以为你要逼宫呢。” “还请皇舅舅,皇祖母恕罪,梦绮刚刚确实有些鲁莽了。但梦绮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元国,绝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太后转动的着手中的佘太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似对沈梦绮已经失望至极,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 “为了天元国?自从先皇后故去,皇帝就再也没立后了,这贵妃就是六宫之主,你今日动贵妃,那就是动后宫之本,后宫不宁则前朝不宁,这个道理你会不懂?” “皇祖母,贵妃德不配位,禁足,降位分已经是从轻处理了。她勾结朝臣,在宫中拉帮结派也不是一两日了,若在不治才真是要让前朝不宁,国本不稳。” “你还狡辩!” 太后气狠狠的将手中的佘太岁砸在了沈梦绮身边的地上,佘太翠玉散落了一地,还有几颗都摔碎了,可见太后的火气有多大。 “哀家看你就是近墨者黑,嫁了摄政王就学着他那霸道模样,一定要事事都顺你的心,不然就拿国本国纲做要挟。” “皇帝叫你抄律法是赎罪的,不是来钻律法的空子对付自家人的!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沈梦绮看着满脸怒气的太厚道:“梦绮有罪,甘愿认罚。” “罚就算了,若是叫摄政王看到朕又罚你,只怕九幽十三郡的铁骑第二日便要踏入京都了,这沈家天下就要改姓林了!” 见沈梦绮不接话,皇上继续道。 “朕不罚你,咱们各退一步,你和摄政王别逼着朕换了贵妃宫里的宫人怎么样?就算是你卖皇舅舅一个面子。”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看着依旧笔挺的跪在原地的沈梦绮,王鹏都有些替她着急。 等了半天之后,只听到沈梦绮道:“皇舅舅,梦绮认罚。” 寥寥数语,虽没有正面回应皇上的条件,但明眼人也都听明白了沈梦绮的选择。 皇上气的抓起旁边摆着的花瓶就要朝着沈梦绮砸去,但真要扔过去时有下不去手了,只得放下,转身去拿那茶杯,摸着茶杯里滚烫的茶,他到底还是没能下去手。 皇上气恼的将茶杯狠狠地砸碎在自己的脚底下,“给朕滚出去跪着!” 这还是皇上第一次对沈梦绮说这么重的话,沈梦绮一言不发,对着皇上和太后行了行礼之后便转身走了出去,而后在院子中央跪了下去。 看着缓缓在自己面前关上门的慈宁宫,她那双比皓月还要清冷的眸子里除了悲伤以外,更多的是坚韧和不屈。 慈宁宫内,皇上望着殿外院中跪的笔直的沈梦绮,他忍不住笑着嘟囔了句,“这拧种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太后一语道破,“外甥随舅,她这脾气和你当年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皇上死不承认,“不可能。” 太后对着身后的王鹏询问道:“你今日从哪条道带梦绮过来的。” 王鹏恭敬的回道:“依照太后您的吩咐,是从能路过公主殿下小时候待着过的院子的那条路过来的。” 太后又问道:“她也下轿去走了?” “一切都如太后所料,公主殿下不仅下去走了,还在当年的那面墙面前停留了许久。”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背后的靠山 太后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割舍不下亲情,在国家大义是非对错面前,虽有犹豫与彷徨却还能坚守本心,她成长了不少。” 皇上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太后,梦绮从小就没让您操过心,这大了自然也不会了。” 太后笑着道:“梦绮确实比当年的你还要沉得住些。” 看着一脸骄傲与自豪,心情颇好的太后,皇上试探性的开口道。 “母后,今日您也看到了,摄政王那是一心一意对咱们梦绮的,梦绮也很依赖摄政王,您看要不要.” 太后抬手示意皇上停下,在沈梦绮和林霁寒这件事上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无爱才能无忧,无怖,才能抱守本心。” 太后坚持的说道:“在权势面前,一切情爱都会变得不堪一击,这样的苦头你还没吃够吗?” 看着在殿外跪得笔直的沈梦绮,太后叹息道:“哀家宁愿她现在伤心,也不想她往后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今日之事确实给哀家提了个醒,你去通知青柠行动吧,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南尘那边” 太后点了点头。 “明白,儿臣明日便叫南尘开始入朝堂。” 皇上看着跪在殿外连偷懒都不会的沈梦绮,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在心里道,小梦绮,你可要撑住了啊。 沈梦绮这一跪便跪到了天明,在她起来的时候,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身后也传来了痒疼之感,不要摸她都知道,自己的伤口又裂开了。 王鹏看着连战立都是问题的沈梦绮,他心疼的道:“公主殿下,需要老奴给您安排个轿撵吗?” 沈梦绮轻轻摇头,“王公公,皇舅舅该准备去上朝了,你去伺候吧,本公主这里无碍。” “可” “从这里到皇宫门口不过几步路而已,本公主挨得住。” 见沈梦绮坚持,王鹏只得道:“那老奴就先走了,公主殿下您自己当心些。” 沈梦绮微微点头。 看着扶着墙一点点往外挪动的沈梦绮,王鹏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特地吩咐了两个太监远远的跟着沈梦绮。 看着撑着墙踉踉跄跄的沈梦绮,身后的两个小太监都紧张坏了,生怕公主殿下一个手软就栽倒了。 眼看着前面就是皇宫门口了,沈梦绮却停了下来。两个小太监吓得赶忙跟了上前问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沈梦绮摇摇头,她弯腰轻轻拍打着自己衣服上的尘土,而后理了理吹了一夜风而有些凌乱的头发,最后又将自己拿苍白的双唇咬出血色,叫人看不出她有丝毫的不适。 之后,她才挺直了腰杆,缓缓的朝着宫门口走去。 看着前面走的稳稳当当,丝毫看不出来昨夜是跪了一夜的沈梦绮,两个小太监忍不住的咂舌,这就应了那句话了吧,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起公主的。 等沈梦绮走到宫门口时,林霁寒早就已经候在那里了,准确的说他是一夜未归。 他就窝在马车里面,等了沈梦绮一夜。 见沈梦绮完好无损的出来了,林霁寒才算是松了口气。 沈梦绮有些动容,她问道:“王爷怎么不回去休息?” “还不是担心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在这等,你若是被欺负了,只要叫一声,我便能第一时间冲进去。” 沈梦绮被寒风吹了一夜的心渐渐回暖,她看着林霁寒笑道:“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皇舅舅和皇祖母是不会责打我的。” “是没责打,又罚跪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林霁寒弯腰将沈梦绮背了起来,沈梦绮犹豫了下之后,还是伸手环住了林霁寒的脖子。 “你自己没发现吗?你跪着的时候有个坏毛病,就是爱往左边偏移,所以基本承重都在左边。你每次跪了起来,走路都会偏右来减轻左腿的负担。” 林霁寒拍了拍沈梦绮的小屁屁,好似惩罚她一般。 “跪了一夜,膝盖肯定都肿了,但你背上的伤不能再裂开第二次了,你忍忍吧,夫君背你回家。” 深秋早上霜重,冻得人哈出来的气都是阵阵白雾,但沈梦绮却觉得自己暖洋洋的。 她迟疑了片刻后对着林霁寒道:“王爷,皇舅舅和皇祖母并不是不疼我,只是生了我的气,你可不可以别去计较。” 林霁寒闻言停了下来。 他背上的沈梦绮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下,她有些忐忑的看着林霁寒的侧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霁寒却问了句,“你今天还想上朝吗?” 沈梦绮思索了片刻后诚实的道:“想。” “昨夜我就叫人把王太医请到王府侯着了,我们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处理你的伤口。” “你”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就算是把天桶塌了,还有你夫君给你撑着。但记住一点,以后不管什么事儿不许再想着瞒我了。” 憋了一夜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她将头埋在了林霁寒的肩窝,过了好久之后才闷闷的道:“嗯。” 听着那戴着哭腔的小鼻音,林霁寒笑着说了两字,“呵~出息。” 回到王府,王太医先是处理了沈梦绮背上蹦开的伤口,再是处理沈梦绮膝盖上的伤。 看着沈梦绮那黑的宛若黑炭一般的膝盖,王太医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来,“我的天老爷哎,这年头是怎么了,这后背的伤还没好,膝盖又变得这样了,公主殿下打小受苦也就算了,才没过几年好日子,怎么又这样了。” 王太医真是越说越伤心,“老臣这医术都赶不上您受伤的脚步。” 沈梦绮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本公主没有娇生惯养的命,王太医无需悲伤。” 她的话一出,王太医的心里反而更酸了,天元国的第一公主,却说自己没有娇生惯养的,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包扎过后,林霁寒便拿着沈梦绮的朝服走了进来,这朝服之上已无血迹,但那鲜红的颜色还是刺痛了王太医的眼。 “公主殿下,您都这样了还要去上朝吗?”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沈南尘入朝堂 “嗯。” 王太医对着林霁寒道:“王爷,公主殿下要去上朝,您也不管管吗?” “本王若是管的住,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那您也不能这么纵着她啊,您看看公主殿下的膝盖都什么样了!” 沈梦绮生怕林霁寒看了自己的膝盖之前又反悔,立即将掀起来的衣服放了下去。 结果又引来了王太医一阵惊呼,“公主殿下,您这药可还没干呢,不能捂着啊,当心膝盖烂喽!” 林霁寒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他将朝服放到了沈梦绮的身边,而后便转身出去了,“听太医的话,仔细膝盖,我在外面等你。” 他明明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沈梦绮却有些心虚愧疚了起来。 见林霁寒离去,王太医叫沈梦绮将衣服撩起来,他絮叨道:“公主殿下,您可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搞不好是要留疤的啊!” 沈梦绮抓着自己被撩起来的衣角道:“王太医,再晚些本公主就赶不上上朝了。” “您这药要是没晾干了就捂起来,等膝盖烂了,您半年都别想上朝了。” 看着苦口婆心的王太医,沈梦绮道。 “所以只要这药干了就可以是吧。” “是。” 看着面色平静的沈梦绮,王太医眉头一跳,“公主殿下,您要干什么?” 只见沈梦绮拿起一旁的扇子对着自己的膝盖呼哧呼哧的扇了起来。 “公主殿下,你这” “不是说药干了就好了?” 王太医哑口无言,确实是干了就好了,但这样做,你确定不疼吗? 看着眉头都快拧成一股麻绳却依旧不吭一声的沈梦绮,王太医疼惜的叹了气,这公主殿下对自己可真下得去手。 朝堂之上 虽然皇上的表情千般不爽,万般不愿,但却依旧宣布了将贵妃宫里的一众宫人全都遣散的消息。 正当沈梦绮要松口气时,皇上紧接着又宣布了另一个消息。 “前阵子的事情众爱卿都知道,朕将二皇子沈南尘封为了平安王,赐了平安王府给他养伤。现在他伤好了,也该为朕分担分担了。” 闻言,沈梦绮心下一沉。 只听到皇上开口道:“王鹏,宣平安王觐见吧。” “是。” 王鹏站直了身子提高了强调喊道:“宣平安王沈南尘觐见。” 只见沈南尘身着蟒袍,由王鹏的徒弟小春接引着走入了大殿,皇上这次给足了沈南尘的面子。 越是这样,沈梦绮便越不安。依着皇上对沈南尘的态度,怎么看都不觉得这般重视是件好事。 果不其然,在沈南尘对着皇上行完礼之后,“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笑眯眯的对着南尘道:“起来吧,你初入朝堂,诸多事情都还不了解,就让户部尚书带带你吧。” 沈南尘闻言一愣,他习惯性的朝着沈梦绮的方向望了望。 见此,原本还满脸笑容的皇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怎么?朕要自己的儿子做些什么现在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了?” 沈南尘闻言一慌,他连忙开口道:“不是,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户部尚书陈念恩也适时的站了出来道:“请皇上放心,臣一定会好好辅佐平安王殿下的。臣相信,平安王殿下自幼聪慧,定能不负皇上众望的。” 皇上满意的点头,他对沈南尘示意道:“原本你该站在文臣首位,但你现在对朝政还不甚熟悉,就先挨着户部尚书站着如何?” “儿臣谨遵父皇安排。” “嗯,户部尚书才识渊博。你要多虚心向他讨教。” “是。” 皇上的这一安排叫朝廷上炸了锅,虽然说是学习,但叫一个皇子站在一个尚书身后,根本就不合常理,简直是可笑至极,但谁也不敢多说半句。 毕竟,最近皇上是如何对待沈梦绮的,他们是看的一清二楚,谁也不想在此时当了炮灰。 见南尘在户部尚书身边站定之后,皇上看向站在前排的沈梦绮道:“既然那么喜欢管别人的事,敢问户部尚书,朕让你抄的律法可抄完了?” 沈梦绮直直的跪了下了去道:“臣现在已经抄完了五十遍。” “朕记得朕叫你抄的是八万多遍吧,这都超出时间多久了,你还没抄完呢?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你还想着管别人的事,嗯?” “臣有罪,臣认罚。” 皇上面色有些难看的将手中的折子扔到了一边,眼里尽是不耐烦,“天天都是这一句话,你就不能换点新鲜的来说?你不烦,朕都烦了。” 看着跪在地上不在言语的沈梦绮,皇上又问道:“科考时候的那批刺客你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查,应该快有进展了。” “应该快?” 皇上冷笑了一声,他将刚刚自己还握在手里的折子扔到了沈梦绮的脚边,“你自己看看吧。”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皇上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道:“叫你抄个律法你拖拖拉拉抄不完,交给你的案子你迟迟不能结案,朕都不说你什么了,但你的本职工作也没做好啊。” 沈梦绮低着头捡起地上的奏折,看着那字诛笔伐的参奏,她面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如今朝廷人才空缺,朕依你特地提前开了科考。这科考考完了,这学子也选出来了。” “你身为户部尚书不安排给他们职位,将他们晾了大半个月,你这是想做什么?造反吗?” 林霁寒闻言立即侧身去看牧千丞,牧千丞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梦绮道:“是臣的疏忽,臣认罚。” 皇上抬手捂着额头,一副对沈梦绮已经失望透顶的模样,“你先下去吧,在这些事情没处理完之前,朕不想再在朝堂上看到你。” “是。” 沈梦绮站起来时脚下还有些踉跄,若不是牧千丞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的话,只怕是要殿前失仪了。 看着沈梦绮离去的背影,皇上道:“若不是现在朝中没人,呵” 这说话声音虽不大,但却叫朝堂上的每一个人都听的真真切切。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再次审讯 将沈梦绮撵走之后,皇上也没了别的事情,他又嘱咐了下户部尚书好好关照沈南尘之后便宣布了退朝。 皇上一走,户部尚书便变了一副嘴脸,他对着沈南尘冷哼了一声后直接便大摇大摆的走了,丝毫不将沈南尘放在眼里。 直到看到被皇上赶走的沈梦绮还站在宣政殿外之后才换了一副嘴脸,他停了两步路等神沈南尘跟上来。 他笑着对沈南尘道:“平安王殿下,银钱乃是国之根本,今日不如就让臣待你去看看咱们天元国的账簿?” 沈南尘不理,他看着沈梦绮担心的道:“你没事儿吧?” 沈梦绮对着他笑了笑,“二哥,我没事儿的。” 能光明正大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沈南尘二哥,沈梦绮是真的打心眼里开心。 “账簿不过是老黄历,二哥你可别被户部尚书忽悠了,要看就看国库,粮仓这些地方,这才是国之根本。” 沈南尘点点道:“我知道,你的腿” “只是昨夜坐太久了,有些麻,无碍的,二哥你去忙''正事儿''去吧。” 沈南尘知道她这是心急,毕竟户部尚书把持户部多年,他们能探查户部老底的机会并不多。 这好不容易有人能有名头,光明正大的去看了,她肯定是想要知道这里面的虚实的。 “那就麻烦尚书大人今日先带本皇子参观参观国库了。” 陈念恩脸色有些难堪,他强扯出一抹微笑道:“好啊。” 等沈南尘跟着陈念恩走后,没一会林霁寒就跟着牧千丞一道走了出来。 看着站在宣政殿门口等着自己的沈梦绮,林霁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匆匆快走了几步直接来到了沈梦绮的面前将她背了起来。 “怎么不去马车里等着,站这这么久,腿不疼?” 看着宛若老妈子一般絮絮叨叨的唠叨沈梦绮的林霁寒,牧千丞忍不住的咂舌摇头。 堂堂一介天元国战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铁面活阎王现在却像是个操碎了心的管家丫鬟,这说出去谁能信,谁敢信? 沈梦绮将头埋在林霁寒的肩窝,双腿则像是小孩子似的慢慢的小幅度晃悠,“太激动了就不觉得疼了。” 林霁寒轻轻的拍了拍沈梦绮的后背,叮嘱道:“腿别晃,当心乐极生悲。” “哦。” 看着腻腻歪歪的两人,牧千丞忍不住的在他们身后咂舌,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跟自己喝花酒还大言不惭的说,娶公主回来就是当个花瓶供着,让皇室安心的。 现在一看,这哪是当花瓶啊,明显是当成了祖宗,这一天天的为了公主殿下他算是操碎了心了。 牧千丞有些看不下去的道:“哎,你们俩注意点行不行,这还有人在呢。” 林霁寒回头就给了他一记眼刀,刮得他心里直难过。 “不是,那奏折的事儿真不怪我啊!” 牧千丞有些急了,“我能拦下的都已经给你拦下了,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啊,户部尚书那帮人又不是吃素的,他们总有法子让皇上看到这折子的。” 沈梦绮点头道:“若户部尚书这么好对付,西荒也不能将朝庭渗透的这般厉害。” 牧千丞感恩的看着沈梦绮,公主殿下说的话就是叫人爱听。 林霁寒反问,“你在向着他?” 下一秒他们就听见沈梦绮继续说道:“不过牧家世代为官,天生就在皇城根下吃饭,竟然还防不住他们,匪夷所思。” 沈梦绮虽然说的是匪夷所思,但话里话外多少沾点牧千丞无能,不如自家祖辈的意思。 牧千丞气的咬牙,擦,他就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夫妻俩没一个好东西! 他有些不甘心的解释道:“这也不能赖我啊,我本来就入仕晚。这户部尚书在朝里都不知道经营了多少年了,我能做到这般已是实属不易了。” “到现在大家都还躺在王爷战无不胜,西荒不堪一击的美梦里。” 这话说的颇有一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 沈梦绮开口道:“其实他们的认知也没有错。” 牧千丞不敢相信的开口问道:“什么?” “王爷确实战无不胜。” 听着林霁寒那低低的笑声,牧千丞忍不住的暗自骂了句,“汝为人者乎?” 牧千丞气恼的道:“公主殿下,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林霁寒冷哼一声,“嫁夫随夫也有问题?” 牧千丞脖子一缩,咬着牙用最硬气的说着最怂的话,“没问题!” 看着林霁寒和牧千丞互怼,沈梦绮再林霁寒的耳边道:“今天我们去审那帮人。” “好。” 沈梦绮侧头看着不远处准备跟着他们一道回王府的太傅,她对着林霁寒低语道:“叫牧千丞去和太傅探讨人生去,别让他太闲了。” 林霁寒叹道:“你这只小狐狸哦。” 沈梦绮和林霁寒先是跟着牧千丞和太傅一道回了王府,而后又趁着牧千丞缠着太傅在分给太傅的院子里斗棋时悄悄从后门出了王府。 到了校场时,一早收到消息的叶为早就将西荒的密探们给提了出来。 多日未见阳光的西荒密探们看到了眼光之后,眼睛因不适应而流出了炙热的眼里。 那一抽一抽的神情,乍一看还以为是感动的哭了。 沈梦绮照旧是被林霁寒抱在腿上做着,虽然如此,但因为沈梦绮坐的笔直,所以叫人看不出来有丝毫的暧昧,反到是透出了一一股强势的姿态。 看着精神状态明显有些恍惚了的西荒密探,沈梦绮双手交叠放于胸前,她看着他们道。 “说吧,谁带你们进来的,为什么要行刺本公主,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们在天元国的头是谁。” 被叶为压着的西荒密探虚弱的抬头看着沈梦绮道:“我们.我们是靠洛家水运过来的,带我们过来的是.” 西荒密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梦绮给打断了,“事到如今了,还想着离间本公主和洛家的关系,你们到是忠心。” 看着一脸冰霜的沈梦绮,西荒的人慌了,“我们没有,真的没有!我们确实是靠着罗家水运过来的啊!” 沈梦绮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不说实话没关系,叶为继续用刑,给本公主用重型,不论如何都给本公主撬开他们的嘴!”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见叶为拖着自己就要走,西荒的人彻底疯了,他们挣脱开束缚爬到了沈梦绮的面前,嘶声力竭的喊道:“公主殿下,我们说的真的是实话啊公主殿下!” 沈梦绮有些恼怒的低吼道:“拖下去!” 感受到沈梦绮身子的抖动之后,林霁寒握住了沈梦绮的手,“你在怕什么?” 看着林霁寒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她忍不住的想要躲闪,却被林霁寒强行给固定在了原地。 林霁寒肯定的道:“你就是在害怕。” “我没有!” 林霁寒毫不留情的说道:“你知道这帮人没有撒谎,你就是怕在他们的嘴里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名字罢了。” 看着低头沉默不语,无声的反抗着自己的沈梦绮,林霁寒叹了口气道:“早在我回京都之前就发现这粮草运输出了问题。” “就凭你和洛家这关系,想必你也该知道,在洛九卿进城的时候我便找到了洛家二爷洛凌霄来亲自运输军粮物资,而且洛家水运也一直由他掌管,若是不能确定这个带他们进来的人是谁的话,那后果你可想而知。” 林霁寒的这番话沈梦绮何尝又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弊她更是清楚。但她也是真的怕,毕竟这些年除了皇舅舅和皇祖母以外,也就只有洛家待她最好了,这一路走来,她已经快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沈梦绮不开口,林霁寒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等待着她的选择。 良久之后,沈梦绮才开了口,“叶为,把人提回来吧。” “是,夫人。” 等叶为将西荒一众密探提回来时,那帮密探还绝望的低语着,“我没撒慌,我真的没撒谎!” “大人明鉴啊,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啊!” 看着绝望嘶吼的众人,沈梦绮道:“本公主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回答。你们是怎么进到的天元国,谁接你们进来的,为什么刺杀本公主,你们在天元国的头是谁。” “我们是靠洛家水运过来的,带我们过来的是洛家三爷洛平安,我们跟着他一路到了户部尚书府,就等着科考开始的时候才出来的。” 沈梦绮还当是自己幻听了,“洛家.三爷?” 林霁寒显然也没有想到,“就是那三更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的洛家三爷洛平安?” “是。” 那西荒密探看着诧异的沈梦绮和林霁寒问道:“如果我交代的多一点,你们能不能给我们一条生路。” “你说说看。” 西荒密探咬牙道:“您先答应我们。” 一直守在一旁的叶为忍不住的开口道:“你都这个时候了,还讲条件呢,别等公主殿下不耐烦了,再把你们关回去。” 想 那被木桶罩住,分不清黑天和白夜,终日与水滴声为伴的日子,西荒密探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脑袋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大洞。 “我说,我说!” 西荒密探惊恐的道:“刚来天元国的时候,我们就调查过洛家,知道洛家真正的掌权人是洛家大爷,在洛家,他说一不二。而洛家二爷则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广交江湖侠士,掌管着洛家水运和镖局之类的生意,洛家三爷就是个眼高手低的混子。洛家小姐就是个吞金兽,败家极了。” 他这话虽然听着叫人不太舒服,但总结的确实到位。 “四年前我们尝试着接触了洛家大爷。” 听到西荒密探提及洛家大爷,沈梦绮明显坐的更端正了,神情虽然没变,但林霁寒感受到了她的紧张。 他有些吃味的在沈梦绮的耳边道:“说洛家大爷,你紧张什么?” “我不紧张才奇怪吧。”沈梦绮看着林霁寒反问道:“难道你不紧张?” “.我也紧张。” “那不就得了?” 但我这个紧张和你的紧张可不一样啊。 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西荒密探吓得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句话说错了。 他有些崩溃的哭了起来,“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也没人说你说的是假的啊,激动什么?” 林霁寒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接着说,洛家大爷怎么了。” 叶为也在一旁跟着嘀咕道,“这心态可够差的,西荒是没人了吗,竟然抓这种人来当密探。他们是太自信,太高估自己了,还是太看低我们天元国了。” 有一点还真被叶为说对了,这些年虽然有林霁寒宛若磐石一般的守在九幽十三郡,但西荒在户部尚书等朝臣的帮助下已经渗透到了天元国各地,各行。 这么多年来轻而易举的渗透让他们觉得天元国除了林霁寒,还有朝廷新贵牧千丞外,没什么难对付的角色,所以对密探的培养并不严格,基本就是叮嘱几句就把他们往天元国送。 若非如此,这帮密探也断不会干出在科考考场上还带着他们西荒特有的东西的这种蠢事。 由此可见,天元国已经被西荒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若不是有林霁寒在九幽十三郡震慑着西荒,而皇室又从未对林霁寒存疑。叫西荒不敢开战,只怕是现在的天元国的疆土早就是西荒的天下了。 见那西荒密探也不开口,瘫在地上,嘴唇紧抿,浑身都冒着冷汗。 叶为抬腿踹了踹他道:“你到底还能不能说了?你不想说,有的是人能开口。” 叶为的话刚落地,不远处的一众西荒密探立即争先恐后的叫嚷道:“我愿意说,问我吧,求求你!” “我也愿意,给我们个机会吧!” 沈梦绮看着抢着要招供的西荒密探们,她对着叶为道:“把他压下去吧,叫能说的上来说。” “不要!公主殿下,我能说的,我能说!他们都是我的手下,他们没我知道的清楚的!” 沈梦绮歪着头,食指轻敲着椅子背,好半天都没开口。 直到那西荒密探紧张的快要晕厥了过去之后,她才道:“叶为,先把其他人压下去。” “是。” 见叶为将其他的西荒密探给拖回地牢之后,留下的那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说说吧,你们去找洛家大爷之后怎么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依律处置 “那洛家大爷是个心硬的人,根本不听我们合作的好处,直接就把我们和他接洽的人给抓了,然后顺藤摸瓜捣毁了我们插在天元国里的一条暗线。” 沈梦绮听后不禁松了口气,她忍不住轻笑,这到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我们随后接触了洛家二爷。” 提起洛家二爷洛凌霄,那西荒密探的眼里透露出无尽的恨意。 “他做事比洛家大爷还要绝,竟靠着江湖关系直接灭了我们的暗线不说,还摸到了西荒,将那些暗线的上下三代都给杀了,说是再敢踏入天元国,就不止是三代了。” 一直知道洛家二爷是个烈性子的笑面虎,但没想到他的手段竟这般狠绝,怪不得能将洛家镖局和钱庄,典当行这些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 就连林霁寒都忍不住的叹道:“这洛家二爷可够狠的。” 西荒密探咬牙道:“要不是洛家三爷那个废物主动找到了我们主上,请求和主上合作,这洛家早就被血洗了,那还能当天元国第一首富!” 沈梦绮抓住了重点,“洛家三爷主动找你们合作?” “是,其实我们也是没想到的。当时他自己一个人来的,说愿意私下和我们合作,天元国的很多货都是靠着他以运书的名头运到西荒的。” “那你们在天元国的主子是谁?” 西荒密探摇了摇头道:“那位主子很是神秘,我们都不曾见过,他的一切指令都是由户部尚书传达的,除了户部尚书外,没人知道他是谁。” 叶为道:“你这说了不是等于白说吗?一点价值都没有。” 西荒密探闻言立即道:“有,有价值的!我还知道一点.” “据传这位主上在天元国有好些年头了,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而且他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的。” 沈梦绮很快的在脑子里将朝臣们都过了一遍,她看着西荒密探道:“那人喜欢鸟儿吗?” “这就不清楚了,我们西荒对这个主上极度在意,除了王上以外都没人清楚。” “那,行刺本公主的主意也是他提的?” 西荒密探点了点头道:“主上说最好就是能将你杀了,你在朝堂上对西荒威胁太大了,若是杀不了,也要牵绊住你的精力,让另一部分人成功进入天元国朝堂。” “他担心前吏部尚书王崇明死了的时候将西荒暗藏在朝廷上的官员已经暴露,所以想要叫新的一批密探顶上来。” 这主上到是个人物。 沈梦绮思索了片刻后又问道:“贵妃与你们有所勾结是吗?” “是。” “那摄政王府的林氏呢?” 西荒密探显然没想到沈梦绮会问这件事,他猛的抬头看向沈梦绮身后的林霁寒。 只见林霁寒姿态放松,正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看本王干嘛?如实回答。” 西荒密探点头道:“有,我曾听说过一个传闻,摄政王府的林老夫人和主上关系匪浅,除了户部尚书外,唯有林老夫人知道他的身份。” “那你刚刚怎么没提?” 西荒密探看了看沈梦绮身旁的林霁寒,小声道:“我我怕。” “嗯?” 他崩溃的趴在地上哭着嘶吼道:“怕你们说我又撒谎。” “.” 沈梦绮对着叶为伸手示意道:“把人带下去好生看着。” “公主殿下,我该说的可都说了,求您给条生路吧!我真的都吐干净了,没有隐瞒了!” 沈梦绮看着嘶声力竭的西荒密探道,“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本公主自然会给你一条生路,前提是是真的。” “真的,这些消息比我这牙都真啊公主殿下!您相信我,您相信我啊!” 看着已经急得开始胡言乱语的西荒密探,沈梦绮淡淡的道:“等本公主证实之后再说真假,在这之前,不会对你用刑。” 一听说不用用刑之后,西荒密探才算是稍微平静了些。 叶为忍不住的咂舌,这人当密探可真是屈才了,该去当说书先生才是,这声情并茂的演示绝对能赚的满堂彩。 审完了西荒密探,沈梦绮好似被抽干了力气,她直接瘫在了林霁寒的身上,一双清冷的葡萄眸被藏在眼皮下,好似一只打盹儿的小老虎。 “不接着审了?” 沈梦绮摇摇头,“回去吧。若是他故意这么说的,那其他西荒密探也肯定早就统一了口风,先查查,等过几日再审。” 林霁寒小心的将沈梦绮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腰间,而后托着沈梦绮的屁屁就站了起来,他网上掂了掂沈梦绮开口问道。 “洛家的事你怎么看?” 沈梦绮眼皮都没抬一下,“查了再说。” 出于私心与私交,她开口道:“我到宁愿是洛家三爷自己的主意,而不是授了谁的意。” “那若是最坏的结果呢?” 沈梦绮猛的睁开了眼睛,她双眸清冷似寒冰,从牙缝中蹦出了几个字,“依,律,处,置。” 感受到怀中人的战栗,林霁寒道:“其实我相信洛家大爷和洛家二爷。” 沈梦绮抬眸看向林霁寒,“你真的信吗?” 林霁寒点点头道:“我夫人交朋友的眼光一向不错的。” “而且,抛开个人情绪,洛家大爷恪守忠义,洛家二爷看着虽混,但却是个重国家的,断不会做出卖国通敌的事情来。” 沈梦绮将头埋进林霁寒的肩窝里一副讨好模样的蹭了蹭,“我觉得也是。” “那还查吗?” 沈梦绮沉默了半晌后道:“查。” 即便她再信任,但事关天元国的生死存亡,绝不能大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见沈梦绮如此理性,林霁寒微微一笑,不愧是他的夫人。 来时有多兴奋,现在的沈梦绮就有多萎靡,她耷拉着脑袋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 这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多少是天元国的子民,又有多少是西荒的密探呢?他们到底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直到到了家门口,看着站在门口准备迎接的王焉知,沈梦绮才缓过神来,她小声在林霁寒的耳边道:“对了,那那个密探说的你母亲林氏的事儿,你觉得是真的假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十里红妆 林霁寒脚步不停,直接道:“真的。” “因为当初我诞辰宴上面她加的那份邀请名单?” 林霁寒点头,“我这个继母进府的时候就是个不安分的,我父亲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住她一二,等父亲去世之后,她便开始上下撺掇了起来。” “仗着我去了九幽十三郡摄政王府由她做主,她便借着王府名头拉拢朝臣。我原以为她是依着娘家的意思站了朝中的某一派系,可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些。” “既然早就知道林氏是个不安分的,为何父亲还会娶她?” “当初林氏的娘家就宛若如今户部尚书,只有娶了她,才能分权,瓦解掉她们的势力。” 林霁寒为沈梦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他眷恋的看着沈梦绮道。 “出生在权贵之家,就注定了要牺牲自己的情感,能与自己喜欢的人携手到老是何其有幸的一件事儿。” 看着一脸情深的林霁寒,沈梦绮的心不由的漏了一拍,好似有人在她的心口上架了一口大锅在烧水,烫的她脖子连着脸蛋都红了起来。 是啊,何其有幸。 见林霁寒笑,她也忍不住的跟着笑了起来,这便是岁月静好。 王焉知遥遥的看着相视一笑站在王府不远处,却一动不动的两人,急得直跺脚,但又不敢贸然走上去打扰,生怕坏了他们二人的好事。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了的时候,林霁寒总算是抱着林霁寒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王焉知见状立即小跑着迎了上去,“公主殿下,王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咱们府里出大事儿了!” 沈梦绮和林霁寒显得异常的平静,“怎么了?” “宫里头的王总管来了!” 想必是来宣读皇上对自己的处罚旨意的。 沈梦绮道:“好,知道了。” 沈梦绮拍了拍林霁寒的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林霁寒虽依了沈梦绮的意将她放了下来,但还是伸出手来小心的搀扶着沈梦绮,生怕她一个没站稳就跌倒了。 沈梦绮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住了,往日满是鸽子和乌鸦的院子里如今被覆上了一片红。 入目之处尽是大红箱子,每个箱子上还放着红色的绸缎,架势足极了,而一向素衣的王鹏也难得的穿了一件大红的衣裳,那架势好似来送亲的一般。 见着沈梦绮和林霁寒回来后,王鹏立即笑着迎了上来,“老奴,参见公主殿下,摄政王。” “王总管请起。” 林霁寒指了指他身上的这一身行头,又指了指满院子的红箱子问道:“王总管你这是闹哪一出啊?” 王总管余光撇了一眼在见到自己之后便紧抿着双唇的沈梦绮,而后继续笑着对林霁寒道:“王爷大喜啊。” 这时,一直隐匿于暗处的十一走上前来在林霁寒的耳边道:“王爷,青柠郡主穿着一身嫁衣奔着老妇人的院子去了。” 林霁寒眉头一跳,他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只见他伸手将沈梦绮一把拉入怀中,看着王鹏道:“难不成皇上和太后知道本王和夫人正准备生育子嗣,所以提前给本王的孩子备了诞辰礼?” “哈哈,皇上和太后说了,小世子诞生的时候会有大礼相送的,这些是青柠郡主的嫁妆。” 林霁寒显然不买他的帐,“虽然青柠郡主是本王夫人的姐姐,但她出嫁也不能从摄政王府走吧,毕竟这从妹妹夫家出嫁他不合规矩,还丢人。” 王鹏干笑着道:“王爷您说笑了,皇上和太后这是要把青柠郡主下嫁给您做侧夫人的。” 林霁寒纠正道:“公主才叫下嫁吧。” 王鹏立即轻轻打了自己两巴掌,“您看老奴这个嘴它又说错话了,是嫁给您,还请王爷和公主殿下莫见怪。” 该来的还是来了,沈梦绮听到沈青柠要嫁给林霁寒后,她那滚烫的心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冷水,这冷热交替之感搅得她心口直疼。 她不受控制的向左迈了一步,稍稍和林霁寒拉开了些许距离。 但下一瞬,林霁寒便又靠了上来,他整个人都站在了沈梦绮的身后,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屏障般。 “王总管,替本王谢谢皇上和太后的好意,不过本王有夫人便够了,并没有纳侧夫人的念头。” 王总管有些为难的道:“可是这青柠郡主已经到了摄政王府,这林老妇人也喝了她的那盏媳妇茶,茶已入肚,哪儿还有返回来的道理啊。” “而且,我们这是按照皇上和太后的意思,抬着嫁妆和花轿走的正门将青柠郡主抬进来的,这京都的人基本上都看见了。您若是不收,那青柠郡主日后还怎么做人啊。” 见林霁寒不为所动,王总管又看着沈梦绮道:“您这叫皇室的尊严放在哪儿啊?天家的女儿那是说退就退的吗?” 沈梦绮这次却没有搭话,她看着满院的红箱子,心里有些酸涩。皇舅舅和皇祖母这一番做派,也撑得上是十里红妆了。 想当初她嫁入摄政王府的时候,不过是一顶红轿子罢了。当时虽然王府来了不少人,闹洞房也闹到了很晚,但这热闹却与她无关。 十里红妆,正门抬入。罩这架势来看,沈青柠这个侧夫人的派头远比她这个正夫人要大的多。 皇上和太后这是在下她的脸面,也是在警告她。 看着盯着地上满地的嫁妆出神的沈梦绮,林霁寒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想起他刚结婚时做的那些混账事,心里更是后悔万分。 林霁寒将沈梦绮直接抱在了怀里,他看着王鹏道:“侧夫人也是妾,妾就不配走正门,你们坏了规矩。” 王鹏下意识的去看沈梦绮,只见沈梦绮整个人窝在林霁寒的怀里,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王鹏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毕竟青柠郡主身份娇贵,总不能委屈了她啊。”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想要进摄政王府就要守摄政王府的规矩。她正门入府在先,一个妾不敬正夫人茶,去叫老妇人吃媳妇茶在后。”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林霁寒说她恩将仇报 “这样不守规矩的人,王府可收不下,王总管还是带着人回去吧。” 说完,林霁寒直接抱着沈梦绮就要往聚星阁的屋里走。 就在这时,沈青柠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嫁衣扶着林氏走了过来。 “王爷且慢。” 林氏笑眯眯的对着林霁寒道:“青柠这丫头在你上战场的时候就陪着你,这么些年了,对你什么样大家可都看着呢。” 见沈青柠将林氏搬了出来,林霁寒不怒反笑,他看着林氏道:“所以呢?” “区区几个规矩罢了,她这次没守,你下次告诉她叫她守了不就行了吗?这公主殿下忙得很,就让青柠这丫头替公主殿下陪着你不好吗?” 听到林氏都这般说了,沈梦绮有些挂不住了,她翻滚着想要从林霁寒的怀里跳下来,却被林霁寒借机给翻了个各。 原本是侧躺的身子被立着抱起来不说,整个人还面向着林霁寒,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林霁寒的吐息。 林霁寒单手抱住她的屁股,腾出一只手来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哄小孩一般的道:“不想看这帮讨厌的人,你就看你夫君。” “再稍微等会,叫我把他们处理了,嗯?” 明明是那么柔情的一句话,却叫林氏等人听出了他要送他们上路的感觉。 感受到下方被人警告似的捏紧,原本还想反抗的沈梦绮瞬间就不敢动了,生怕这个疯子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来。 见沈梦绮乖顺了下来,林霁寒才将目光又放在了林氏她们的身上。 “青柠郡主对本王什么样你知道?” 听着林霁寒那冷冰冰的质问声,林氏脸上的笑容一僵,她呵呵一笑道:“当然是心存爱慕,竭心尽力了,这京城的人都这么传,说你们俩那是天生一对儿。” 沈青柠羞红了脸,她看着林氏道:“娘~您胡说什么呢!” 这一声娘到是比沈梦绮和林霁寒叫的都顺口。 从未被这么捧着对待过得林夫人虚荣心瞬间爆棚,她挺了挺胸膛看着林霁寒道:“娘说的这都是实话,你有什么可害羞的。” “是啊。” 听到林霁寒开口承认,在场的众人都不由的呆住了,就连沈梦绮也抬头去看他。 沈青柠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她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模样道:“王爷.” “京都的人传的不错,但你恐怕是漏听了一个字儿,我们不是天生一对,是天生一对头。” 沈青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了起来,“王爷.” “其实本王到现在都不明白,皇室为什么要叫一个羸弱的累赘到九幽十三郡参军。本王在九幽十三郡的这些年,只要不带青柠郡主,那必打胜仗。” “但凡带上她,本王能活着回来那都是老天保佑。既不会排兵布阵,上阵冲锋又畏手畏脚的,若她不是郡主,早该在战场上死上千百回了。” “若不是那白虎一战你侥幸救了军师一命,你拿什么升玫瑰大将军,凭什么回京?本王不与你掀旧账,那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你竟还想往本王身上凑。” “怎么?本王这辈子就躲不开你这个祸害了,是不是?” 林霁寒的一番话叫在场的除了沈梦绮以外的众人,皆是脸色一沉,面上无光。 “本王是摄政王,是战神,肩负着辅佐朝政之责,但不代表是她沈青柠的老妈子,本王的摄政王府也不是托儿所,战场上救她,更不是为了叫她恩将仇报来的。” “王总管,青柠郡主若是真嫁不出去,那也别强求了,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她还只是个孩子这几个字让王鹏不由的老脸一红,当初为沈青柠辩解的话成了如今林霁寒揶揄他们的利刃,刮得他们的脸蛋生疼。 就连林霁寒怀里的沈梦绮都忍不住的轻咳了两声。 从沈梦绮那抖动的双肩上来看,她这是憋笑憋的。 难得能看到沈梦绮笑的这般开怀,林霁寒身上的煞气不由的减了几分,他笑着刮着鼻子,替她解围道:“多大了还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也是个孩子?” 沈梦绮狠狠地剜了林霁寒一眼,而后将头埋进了他的肩窝,弄得林霁寒肩膀痒痒的,暖暖的。 看着哑口无言的众人,林霁寒道:“摄政王府后院是本王夫人的地盘,她的地盘她做主,收不收人她说了才算,王总管你们还是请回吧。” “可是王爷这皇上交代过,青柠郡主嫁给您做侧夫人,老奴要是这么将人原封不动的抬回去,这皇上非卸了老奴不可啊!” “所以不是青柠郡主恩将仇报,是皇上想鸟尽弓藏了啊。” 林霁寒此话一出口,便感觉腰间一阵揪心的痛。只见沈梦绮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揪着他腰间的一小块软肉就拧了一圈。 “谨言慎行。” 这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青了。 而王鹏更是吓得连连摇手,“王爷,您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啊,当心隔墙有耳,皇上怎么可能这么对您呢!” 林霁寒''温柔''的将沈梦绮的手从自己的腰间给拿开,并挂到了自己的脖子后。 “皇上若不是想这么对本王,那就该把青柠郡主领回去,这摄政王府庙小,只容得下本王夫人这么一个小祖宗,可承受不起其他大佛了。” 见林霁寒将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王鹏只得叹了口气道:“好吧.” 话还未说完,一旁的林氏就开了口。“王爷,你和公主殿下一直忙朝廷的事,都没人陪老婆子我。你就把青柠留下来陪着我不行吗?” “母亲这是觉得没人侍奉在身前心里难受了?” 看着林霁寒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林氏抿抿唇默认。 “正好,夫人她最近在家休沐。既然母亲觉得寂寞难耐,那以后本王叫夫人过去陪着你。你放心,晨昏定省她一样都不会少。” “我记得母亲最近很爱刺绣吧,刚好夫人的刺绣一绝,你们趁这次机会还能探讨探讨技艺。” 沈梦绮和林氏都齐齐的盯着林霁寒看。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是什么破烂主意? (本章完) 第一百一百一十九章牡丹被打 看着傻了眼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林氏,林霁寒对着王鹏道:“剩下的就不用本王多说了吧,还请高公公把青柠郡主哪儿接来的,就送回哪儿去。” 说完,林霁寒抱着怀里的沈梦绮便朝着聚星阁走去,依稀间他们还能听到沈梦绮小声询问着,“真要天天陪着婆婆刺绣啊?” 林霁寒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声音甚至还有些偏大,“敷衍话罢了,怎么陪,什么时候陪还不是你说了算。” 摆明了就是不将林氏和王鹏等人放在眼里。 另一边,户部尚书陈念恩带着沈南尘草草看了眼国库之后便以天色渐晚为由将沈南尘给送回了平安王府。 一回到户部尚书府,陈念恩的笑脸便再也挂不住了,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房内。 他的心腹户部侍郎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沈南尘和安顺公主走得近,竟还将沈南尘给安排到了户部,他对安顺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念恩对着身后的牡丹道:“牡丹,你怎么看?” 端着茶点进来的牡丹将茶点放到了一旁,她抬手一边为户部尚书捏肩,一边试探的道。 “老爷,会不会是皇上忌惮如今摄政王的权势,想要分散摄政王的权力,所以才会将沈南尘放到户部。” “毕竟,沈南尘已经不再是侍卫了,而是当朝平安王,就算他之前和安顺公主再怎么要好,一但踏入了权力的漩涡,他又怎会保持初心呢?天子之位,谁人不眼馋。” 陈念恩的心腹户部侍郎忍不住的搭腔道:“可平安王与皇上并不亲近啊,皇上这么做就不怕在弄出第二个摄政王来?” 牡丹开口道:“在怎么弄,他也都姓沈。” “那他若是还亲近安顺公主呢?” “那就更好办了,不用我们出手,皇上就会收拾了他。” “啧~”户部侍郎咂舌摇头道:“咱们的皇上果然是宝刀未老啊,这一招属实是高啊。” 陈念恩捻着手指冷笑着道:“这几年皇上早就被主上的''驯鸟''计划给养废了,这种计谋肯定是慈宁宫那位老不死的想出来的。” “如今主上深陷敌营不能联系,宫中贵妃娘娘又被安顺公主关了禁闭,西荒那帮被抓的蠢货被摄政王关在了校场,我们的手根本伸不进去,也不知道他们说了多少事。” 陈念恩狠狠地锤了下一旁的桌子。 户部侍郎也叹了口气道:“是啊,眼下的形势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 “当年''驯鸟''计划只是将皇上和可能即位太子继承大统的皇子们列入了驯服名单,真没想到这安顺公主区区一介女流竟能将我们多年的部署搅成一局死棋,当真是小瞧了她了。” 户部侍郎看着陈念恩道:“大人,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眼下的摄政王,安顺公主和牧千丞已然抱成一团,他们就好似一个铁桶,我们要将它撬开一道口子才行。” “大人,我听闻皇上有意将青柠郡主许配给摄政王当侧夫人。之前贵妃娘娘已经和青柠郡主结了盟,我们以这为突破口如何?” 陈念恩摇头道:“从小就被安顺公主耍着玩到大的败者,你觉得长大了就能玩的过她了?” 户部侍郎瞬间沉默了,从这几次朝堂上的交锋来看,大抵是玩不过的。 “而且,沈青柠她是皇室的人,脾性古怪,我们只能是盟友但却不能操控她,若是合作过了头,只怕是会引来反扑。”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只见陈念恩抓着牡丹的手一把将牡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他抬手抚摸着牡丹的脸颊道:“听闻在你消失之后牧千丞像是疯了一样的到处找你,哪怕是现在都还在托人打探着你的消息。” 看着陈念恩那满眼算计的模样,牡丹轻轻侧头不去看他道:“牡丹是老爷的人,没有别的心思。” 陈念恩强行将牡丹的头掰过来看着自己,他笑着道:“我知道,但你得让别人有这个心思。” “牧千丞不是再找你吗,那我就顺水推舟把你送到他面前去。” “老爷,牡丹.” “嘘~” 陈念恩将手指立在牡丹的唇边道:“别急着表忠心,让老爷直接看你的忠心。” 闻言牡丹不由的松了口气,她看着户部尚书道:“老爷您的意思是?” “那牧千丞不是喜欢你吗?那你就替老爷住到牧府去吧,帮老爷撬开这薄弱的一角可好?” “可牧府世代清贵门第,牧老爷子更是出了名的眼里不揉沙子,牡丹怕是进不去的。” 陈念恩用手抬起牡丹的下巴,看着牡丹那妖艳美丽的容颜道:“善用你的武器,没有哪个男子能狠得下新来拒绝一个死里逃生的人。” “老.老爷” 看着那面露凶光的陈念恩,牡丹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可惜,还没开始躲藏,下一秒就被陈念恩一下推到了地上。 陈念恩举起桌子上的物件就死命的朝着牡丹的身上砸去。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户部尚书府。 府内的奴仆们听到声音后只是停顿了两秒,而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好似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 屋内的打砸声过了许久才停歇下来。 此时的牡丹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甚至有些地方都渗出了血迹。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牡丹,户部侍郎有些不忍心的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陈念恩将牡丹从地上抱了起来,不顾她的害怕躲闪,像是呵护珍宝一样轻轻擦拭着她唇角的血迹。 “我的宝贝,苦了你了,你可恨老爷?” 两行清泪从牡丹的眼眶内砸出,她哆嗦着道:“不恨。” “乖~” 陈念恩一脸宠溺的轻抚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声音温柔急了,“你放心,你受得这些苦,等日后老爷都会替你从牧千丞他们的身上给讨回来的。” “那洛家小姐不是爱牧千丞爱的死去活来的吗?你就去把牧千丞勾引的死死的,到时候洛家小姐姐肯定要和安顺公主龃龉的,届时就是我们突破他们的最佳时机。”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太傅崩溃 “等到她闺中密友的后院起了火,我到要看看这安顺公主还有没有闲心在府里搅弄朝局了。” 看着有些狰狞的陈念恩,牡丹吓得抖的更厉害了。 陈念恩则是不在乎的将牡丹甩到了一边,他叫来了两个人,“去,等牧千丞快从摄政王府回去的时候就把牡丹给我扔到牧府去。” 暗处瞬间走了两个人对着陈念恩行礼道:“是。” 摄政王府内,林霁寒陪着沈梦绮睡了两个时辰之后,才带着沈梦绮去了书房。 他们去的时候,太傅和牧千丞正抓耳挠腮的看着彼此,像是斗鸡一般。 只见太傅一张脸都憋红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而牧千丞则是撸起了自己的衣袖,整个人像是个地痞流氓一般,一只脚踩着凳子,一只手直接拿着茶壶对着茶嘴儿喝着茶水。 若不是他们中间还放着一个棋盘,屋子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他们都要以为这两人是打了一架了。 “你们俩干嘛呢?。” 听到林霁寒的声音后,牧千丞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他放下茶壶直接就朝着林霁寒奔了过去。 “王爷,你可算来了~” 那黏你的腔调,和''娇羞''的模样,叫人感觉给他换一身女装,他都能去青妓坊接客了。 牧千丞还未近林霁寒的身,就被林霁寒嫌弃的用一根手指定在了一米开外,“做什么?” 看着林霁寒那一副要吃了人的模样,牧千丞站在原地告状道:“还不是太傅和我下棋下不过,他就耍赖,随手掏出了一局残棋来,结果自己也不会解。” “哎,哎,哎~你可别诬赖人啊,明明是你下不过我,就随手扯出一个残棋来,结果把咱俩都困住了!” 太傅气愤的叉腰指着牧千丞告状道:“王爷,老头子我都这把岁数了,断不会撒谎的,就是牧大人耍赖了!” “你才耍赖!” “你耍赖!” “你!” 看着两个加起来都超过百岁的人像是稚子一般的争吵,沈梦绮和林霁寒都不由的泛起了头疼。 “所以,这一盘残棋难住了两位天元国的文坛泰斗?” 沈梦绮的话一出,太傅和牧千丞都沉默了。 若是在平日里被沈梦绮这般夸奖,他们定能高兴的蹦起来。可是此时,他们只觉得老脸一红,有些羞愧。 原本还争执不休的两人瞬间安静的坐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静静的看起了残棋。 大有一种不破棋局绝不罢休的架势。 沈梦绮见状默默地从林霁寒的怀里滑了下来,而后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继续抄写起了天元国律法来。 看着因为书房里的两把椅子被牧千丞和太傅霸占着,而不得不站着抄律法的沈梦绮,林霁寒慢悠悠的走到了牧千丞和太傅的面前。 “这棋局不是很好解的吗?” 太傅和牧千丞立即抬头去看林霁寒,“王爷你有破解之法?” “这还不简单吗?” 林霁寒的一番话瞬间叫牧千丞和太傅的眸子都亮了起来,心想这摄政王不愧是文武全才,竟然连这都能解。 牧千丞立即让开了位置叫林霁寒坐过来,“王爷这棋局怎么解啊?” “就” 林霁寒抓起棋盘的一角,不等太傅和牧千丞反应过来便直接抬手给掀翻了,“就这么解啊。” “王爷,你,你这!” 太傅和牧千丞气的身子直发抖,他们指着林霁寒的鼻子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有辱斯文!” 林霁寒搬起身下的椅子放到了沈梦绮的身后,而后抱着沈梦绮直接坐了上去。 林霁寒理直气壮的道:“本王只说是破局,可没说用什么方法破。” 太傅和牧千丞哀叹了半天,但也没再恢复残棋,主要是恢复了也破不了,更闹心,还不如眼不见心为静算了。 太傅慢慢的挪到了书桌边上,看着沈梦绮还在抄律法,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道。 “对了,既然皇上都许公主殿下在家抄书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带着我的鸽宝和乌宝回我自己的太傅府了?毕竟,我在这也没什么用。” 沈梦绮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太傅的道:“太傅这么急着回太傅府吗?” 看着沈梦绮那双清冷若寒月,好似一下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太傅干笑了两声,“也不是急着回去吧,就是出来这么久了,我这太傅府怕是都要落灰了。” 牧千丞在一旁帮腔道:“这太傅府有下人给你打点着,再怎么也不会落灰的,而且您这孤家寡人的,您的鸽宝和乌宝也都在摄政王府了,你还在牵肠挂肚什么?” 太傅气的直拍大腿道:“这古话不是说了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这在摄政王府总归是没有在自己家里舒坦啊,而且这王府后院都是女眷,我这也不好随意走动不是。” “没什么不好的,”牧千丞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你就把摄政王府当你自己的家就行了,咱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是不王爷?” 林霁寒不语而是看向自己怀里正在认真抄写律法的沈梦绮。 “啊对,我都忘了,后院是公主殿下的地盘,公主殿下,您说我刚说的对不对?” 见点到了自己,沈梦绮这才放下来手中的笔杆,她看向太傅道:“皇命不可违,就算是本公主在家抄写了,可皇上还没叫您走呢,就委屈太傅大人再在摄政王府多住上一段时日了。” “您放心,本公主现在能两天抄一本了,相信很快就能抄完皇上要求的八万多遍了。” “噗~” 听到沈梦绮一本正经的说自己两天能抄一遍的时候,牧千丞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照这么个速度下去,估计太傅就要在摄政王府''安度晚年''了。 太傅更是两眼向上翻,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苍天啊,如果他有罪,请叫天雷来惩罚他吧,而不是叫他窝在摄政王府里面看着安顺公主抄律法! 看着老泪纵横,无语望苍天的太傅。 沈梦绮直勾勾的盯着他,试探般的道:“或者,太傅亲自去和皇舅舅说,你不想看着本公主抄律法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试探 太傅与沈梦绮对视了两眼之后笑道:“皇上的决议哪是我小小一个太傅能左右的。” “哦?本公主还以皇上对太傅那是言听计从的呢。” 太傅干笑了两声,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公主殿下说笑了,我哪有这本事啊。” 见太傅有些防备的看着自己,沈梦绮面色如常的解释道。 “太傅你也别怪本公主,眼下本公主才被罚了闭门思过,转头就去求皇上叫太傅回府,让本公主独自抄律法,皇上怕是会以为本公主有不臣之心。” “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望公主殿下您别介意。” “离家这般久,太傅想回去也是人之常情,本公主都懂。本公主体谅你,也希望你能体谅体谅本公主。” “哎~懂的。” 太傅顶着通红的老脸对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那老臣便先出去喂鸽宝和乌宝去了,您伤还没好,就慢慢抄慢慢写,当心身子。” 等太傅出了书房,牧千丞忍不住的咂舌道:“啧啧啧,好残忍啊。” 沈梦绮放下笔杆懒懒的靠在了林霁寒的怀里闭目养神,林霁寒有些慵懒的问道:“和太傅博弈有什么发现吗?” 牧千丞随手拿起了一个苹果来回掂量着把玩,“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露出狐狸尾巴。” “不过今天在下棋下的尽兴的时候,他到是问了一嘴公主殿下对新选上来的那些学子有什么安排。” 沈梦绮嘴角微微翘起,“有意思了。” 只见沈梦绮拿起一旁的宣纸扯了过来,“过来看。” 牧千丞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苹果走了过去。 只见沈梦绮纸张的中央先写下了户部尚书陈念恩的名字,而后在他的下面分别分出了三个分叉,分别写下了前礼部尚书程意礼,前吏部尚书王崇明的名字,还有洛家洛平安。 “洛家?” 看到洛家被列在了户部尚书陈念恩的名字之下后,牧千丞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公主殿下,您写错了吧。” “没错。” 提到洛家,沈梦绮的眼神也为之一暗,“今日提审了那帮西荒密探,他们说是洛家三爷洛平安利用洛家水运将他们带进来的。” 牧千丞沉默了起来,他们对洛九卿,洛家大爷和洛家二爷都有所了解,但洛家三爷一向居于江南,受洛家庇护,他们还真不太了解他。 只知道他是个整日里就是三更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的书呆子,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和户部尚书勾结起来做这种卖国的事呢? 亦或者是他只是推出来给众人看的,真正和户部尚书合作的是洛家掌权的那两位. 牧千丞有些不敢往下想了,若真是那样的话,那他们的处境可实在是太艰难了。 沈梦绮似是有读心术一般的道:“还不清楚呢,这件事还是要查的。” 说着,沈梦绮又在户部尚书的上面画了一个圈,而后在圈的旁边延伸出了四条线,分别写着贵妃娘娘,沈青柠,林氏和秀儿。 “从现在掌握的消息来看,这陈念恩的主上应该这么部署的。” 沈梦绮指着纸上的名字比划道。 “对外,户部尚书陈念恩受主上的意,前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下水,一个帮他将西荒的人安插入朝堂,一个帮他将天元国的财富借助洛家的水运运回西荒。” “对内,他们在皇宫利用贵妃想要扶三哥继承大统的心思拉拢她在皇舅舅的身边吹枕边风,而贵妃又借着沈青柠与我不对付,想要嫁给摄政王为由头和她结成了联盟。” 说道这,林霁寒忍不住的凑了上来,他看着坐在自己身上一本正经的沈梦绮道:“这你没什么表示的吗?” “我该有什么表示吗?” “沈青柠她想嫁给我啊,你都没情绪吗?” 沈梦绮理性的道:“可你不是给回绝了吗?” 看着一脸不爽,想要闹起来的林霁寒,沈梦绮捏了捏他的手臂道:“这点小事儿我们等回房了再说,咱们先理一下事情。” 说完,沈梦绮还学着之前林霁寒的模样,摸着林霁寒的额头道:“乖~” “.” 看着有片刻迷茫的林霁寒,牧千丞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咂舌,这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也能有今天啊。 而沈梦绮见林霁寒老实了之后,她则是继续平静,理性的分析道:“为了加固皇室和王爷之间的羁绊,所以我主动请缨来和王爷联姻。” 沈梦绮的话虽然说的不错,但林霁寒听着就是不太舒服。 他忍不住的捏了捏沈梦绮腰间的软肉道:“咱们这算是两情相悦,什么联姻不联姻的。” 牧千丞看着脸不红心不跳说这话的林霁寒,他忍不住的“啧~”了一声。 这话他也好意思说。 下一秒他便接收到了林霁寒那要杀人般的眼神,吓得他立即闭紧了嘴巴。 “可当时王爷可是连圆房都没圆,而且还在青妓坊鬼混了三个月。” 林霁寒的脸色瞬间就挂不住了,但沈梦绮说的是实话,他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 只是苍白的解释道:“我在青妓坊可什么都没干,纯纯就是和牧千丞喝了几杯酒,你知道的,我们去青妓坊本就是为了撬开户部尚书的冰山一角。” “嗯。” 沈梦绮毫无波动的道:“我们继续往下说。” 看着吃瘪的林霁寒,牧千丞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下一秒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敢在这个时候笑出来,林霁寒是绝不可能叫他见到明天的太阳的。比起看戏,还是保命重要。 林霁寒环住沈梦绮的腰,强行将沈梦绮的视线从纸上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夫人这是气之前为夫那么对你了?” “我没有,咱们先把事情理清楚。” “你就有!”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道:“你放心夫人,为夫今晚就给你补一个洞房花烛,绝不让你留遗憾。” 沈梦绮被林霁寒那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看的双颊通红。这人,青天白日的,怎么能这样。 “咳咳咳!” 忽然,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在房内响起。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回应 看着林霁寒那要吃人的模样,牧千丞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对不起,我是真没忍住。” 牧千丞是真的要哭了,这个时候出声,简直就是阎王头上动土,找死啊。可是谁能想到,平日里那么冷漠严肃的一个人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啊。 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沈梦绮则是一把推开了和自己咫尺距离的林霁寒,“王爷说什么荤话呢,这还有人在呢。” 牧千丞立即抬头表示,“没关系,你们可以不把我当成人,我什么都听不见,你们二位随意!”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大截儿,生怕影响了林霁寒的发挥。 不过林霁寒却没再贴上去,而是看着脸蛋羞红的沈梦绮道:“咱们晚上洞房的时候说。” “.” 眼看着沈梦绮就要亮爪子了,林霁寒的话却正经了起来,他对着所在远处一角,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牧千丞道:“站那么远做什么?靠意念来接收吗?” “.” 他这不是怕自己影响了林霁寒孔雀开屏吗? 这站近了心里被虐,站远了要遭受嘲讽,做官好难! 等牧千丞挪过来之后,沈梦绮才继续开始讲,她指着林氏道:“自从我进府一个月之后,林氏就开始观望朝中各高门的官员嫡女。” “她先是听从户部尚书的意思将计就计的收了程意礼送上门的女儿程星辰,而后利用这个筹码迫使程意礼''更听''他们的话。” “然后就是借着我的诞辰宴,借着贺寿为由,将西荒的官员全都请了过来,还继续逼着我们收了刑部尚书之女,大理寺卿之女,还有贵妃之女。” “她无非就是借着为摄政王府开枝散叶为由,给贵妃上一道安心锁,笼络朝中势力,借王府的由头,来为那个主上和西荒谋取利益罢了。” “公主殿下,您既然都知道,为什么当初还会收了?” 林霁寒开口解释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与其时时刻刻的防备着,莫不如放在自己的眼前盯着,捎出点差错再给打发了就是。” 黑,真黑啊,怪不得他们能成为两口子呢。老一辈人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那什么眼神?” 见林霁寒皱眉,牧千丞立即摆手笑道:“没,就是觉得公主睿智,和王爷您真配。” “那是。”林霁寒看着沈梦绮的眼神里藏着无尽的骄傲与自豪,“这可是我夫人!” 不要脸! 牧千丞皮笑肉不笑的附和道:“呵呵,是。” 沈梦绮则是指着那个圈道,“除了这个主上以外,其他的人其实都已经浮出水面了,就差核实了。” “前吏部尚书死后,他们担心暴露,所以弃卒保车,扔出来的礼部尚书。因为连动了两位尚书,不可能再拉下来一位尚书了,所以户部尚书才能这般有恃无恐的跟我们叫嚣。” “但,这个闭环少了两个核心之后就难以运转了,所以户部尚书的主子急了,想要尽快安插西荒的人进来填补漏洞。他们急了,我们就好办了。” 牧千丞点了点头,“公主殿下说的是。我知道你的怀疑,最近也暗自里查了查太傅,干净的很。” “越干净,才越有问题。”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霁寒搭话道:“混迹官场的人,哪有谁是真的干净的,更何况他还历经三朝。” 沈梦绮立即转头看向林霁寒,林霁寒抬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道:“想什么呢?你夫君我混迹的是沙场。” 牧千丞也抬手表态道:“我这入朝可没多久呢啊,肯定干干净净的。” 说完,三人相视一笑。 沈梦绮将手上的纸张放到了蜡烛旁,引燃之后扔到了一旁的盆里。 等纸张慢慢化作灰烬之后,牧千丞开口道:“对了,洛家那件事我们托晓梦阁查吧。” 沈梦绮像是看二傻子般看着牧千丞。 “怎.怎么了,不行吗?” “不行。” 林霁寒开口道:“理由呢?” “晓梦阁是我和阿九一起开的,这件事没查清楚之前,最好不要让她知道。” 牧千丞不敢相信的道:“啥?” 沈梦绮转身看着林霁寒,一脸认真的道:“说过,日后不瞒你,晓梦阁是我和阿九一起开的,之前你没问过,我就没说。” 看着微微怔住的林霁寒,沈梦绮眉头微微柠起,她小声的试探道:“我这.不算是隐瞒吧。” 如此小心翼翼的沈梦绮,叫林霁寒心里一暖。她虽然在感情上面不开窍,却还能记住对自己的承诺,这真诚的模样,真叫人心软。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又气人,又叫人喜欢的不可自拔的,他这辈子就是栽在了她身上了,认命了。 林霁寒一把将沈梦绮搂进了怀里,“我就当你回应了。” “什么?” 看着一脸迷茫的沈梦绮,林霁寒笑笑,“没。” “那个.” 牧千丞弱弱的举手道:“不借助晓梦阁,也不能惊动朝堂。所以,这洛家咱们怎么查啊?” 林霁寒不满挑眉,“堂堂一介丞相,这点事儿还需要本王来教?” “????” 看着顶着满脑袋问号的牧千丞,沈梦绮颇为好心的提示道:“洛家水运依靠的是洛家二爷在江湖上的势力,江湖的事情,就用江湖的方式去解决。” “奥,明白了。” 牧千丞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走到了书房门口,牧千丞又反了回来,他看着林霁寒道:“对了,前吏部尚书一案可还没正式结案呢。王爷,你最近最好找个由头给结了。” “不然,我怕那帮人会在这个上面借题发挥。介时,哪怕你战功累累,位高权重,恐怕也要被拉下水了。毕竟,除了户部尚书那帮人以外,那个被公主殿下退回去了女儿的大理寺卿也还盯着你呢。” “拉下水不是更好?” 林霁寒笑道:“正好陪夫人一起休假,本来本王也不想上朝。” 牧千丞忍不住的在心里骂起了二人来,合着就因为他们俩是夫妻,他尚未娶亲。 所以就该是,他们俩在家恩恩爱爱比翼双飞,他在前朝孤军奋战狼狈不堪吗?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双标的牧家老爷子 牧千丞在摄政王府用了晚饭之后才坐上马车回了牧府。 他正在车里闭目养神时,忽然感觉马车猛的向前倾斜了下,震得他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牧千丞的语气不怎么好,“怎么回事?” “爷前面躺了个人,好像是青妓坊的牡丹姑娘。” “你说什么?” 牧千丞立即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他低头一看,那躺在自家大门口前,浑身是伤,已经奄奄一息的人果然是消失了许久的牡丹。 他立即从马车上蹦了下去。 牧千丞急切的来到了牡丹的身边,他抱起牡丹道:“牡丹姑娘,你怎么在这躺着?怎么满身都是伤?” 牡丹对着牧千丞凄惨一笑,她吃力的说出了四个字,“官人,救我~” “快,快去请郎中来!” 牧千丞说罢便将牡丹拦腰抱了起来,直接就朝着自家的府内冲去。 他的贴身小厮见状忍不住的提醒道:“爷,还是别将牡丹姑娘抱回府了。” 不等小厮说完,牧千丞就怒吼着道:“费什么话?人命要紧,你赶紧去请!” 说着,他便一脚踹开了自家府上的大门。 门内,一个满头银发,留着长长的胡子,穿着一身道袍,仙气飘飘的老人正拄着拐杖眼神凌厉的看着他。 “丞儿。” “爷爷,您怎么回来了?” “给你求完了姻缘,自然就回来了。”牧老爷子看着牧千丞怀里奄奄一息的牡丹皱眉道:“你怎么还跟她牵扯不清?” “你别忘了你可是有了未婚妻的人了,在跟一个妓女纠缠不清,你叫九卿立于何地,你叫牧家的脸面利于何地?” 跟在牧老爷子身后的牧父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牧千丞,他借机训斥道:“就是,你爷不小了,怎么还能这般不懂事儿呢?” 以往牧老爷子都会骂借机起哄的牧父一顿,但这次却没说他什么,这让牧父将腰杆挺的更直了。 牧千丞怀里的牡丹忽然剧烈的咳了两声,立即便有鲜血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他有些急了,“爷爷,人命关天,您先让我带牡丹进去行吗?” “让她进去?那牧府的百年清誉,洛家的脸面可就全毁了!” 牧老爷子狠狠地用拐杖敲了好几下地,“你明明挺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在这犯了混了?” 牧千丞怀里的牡丹已经开始出现了短暂的抽搐,人也渐渐陷入到了昏迷之中。而牧老爷子则像是一尊大佛一般的挡在牧府门口,摆明了是不会叫他们进去了。 牧千丞记得转身就要走。 牧老爷子瞬间急了,“你去哪儿?” “找地,救人!” “你,你个不肖子孙!”牧老爷子举起拐杖来就要往牧千丞的身上招呼,“我打死你算了!” 牧老爷子的拐杖眼见就要落下来了,牧千丞也不躲,只是背过身去,将怀中的牡丹护住。 乍一看,他们俩到像是一对想要逃命的苦命鸳鸯一般。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身戴着一身金银玉石的洛九卿缓缓的从院内走了过来。 和牧府一众''朴素''的打扮比起来,洛九卿就像是一只落在了草地上的花蝴蝶,给牧府增添了一抹活色。 看着洛九卿出来,牧老爷子立即收敛了情绪,他笑眯眯的看着洛九卿道:“九卿啊,你怎么出来了?” “一会没见九卿就想爷爷了,所以出来看看。” “就你嘴甜。” 洛九卿笑笑,她看了眼背对着他们就要离开的牧千丞道:“夫君,你怎么还不带牡丹进来?” “夫君?” “谁你夫君?” 在场的三位牧家男人都愣住了。 洛九卿小跑两步上前挽住了牧千丞的手臂低声道:“若是想要叫你这个小情人进牧府修养,你就配合我。” 不等牧千丞反应,洛九卿便笑着扬声道:“这里还有谁是我夫君啊?你是不是最近忙糊涂了。” 看着不知道是惊还是喜,到现在嘴巴还没合上的牧老爷子和牧父,洛九卿甜甜的道:“牧爹爹,爷爷,牡丹是我叫夫君接回府里来修养的。” 牧老爷子道:“为什么?九卿,你可知道她是谁?你可断不能为了帮丞儿就这么说啊,你这是引狼入室,坑害自己知不知道?” 看着牧老爷子那一脸认真关切的模样,洛九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我知道的爷爷。” “前阵子我将青妓坊买下来了,想着让牡丹姑娘去江南学学规矩,谁成想在江南把人给看丢了,在见着她就是这幅模样了。” 牧父忍不住的皱眉,“你一个姑娘家的买青妓坊?” 看着牧父的神情,洛九卿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就在她想要为自己开解的时候,站在牧父身旁的牧老爷子忽然抄起手中的拐杖就朝着牧父砸了过去。 “买青妓坊怎么了?这说明我家洛丫头有经商头脑,那些臭小子的钱不赚白不赚!你那是什么表情,嫌弃洛丫头是不是?” 牧父委屈的抱着头躲闪道:“我哪儿有啊爹,我这不是担心九卿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己经营青妓坊不安全吗,想要给她盘个镖局打手的保护她!” “真的?” “真的真的!” 牧老爷子这才冷哼的收起了拐杖。 看着如此维护自己的牧老爷子和牧父,洛九卿心里一暖,她道“我这害怕人家看到牡丹这个样子后会说我是因为心生妒忌,想要折磨她才买下的青妓坊。” “这才叫夫君帮忙将人接到府里,爷爷,牧爹爹,九卿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那我现在就带着牡丹走。” “不麻烦,麻烦什么呀?”牧老爷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们九卿就是人美心善,丞儿赶紧把牡丹姑娘抱进来,小栗子去叫京城最好的郎中来给牡丹姑娘瞧。” 牧千丞看着洛九卿僵硬的说了两字,“谢谢。” 而后便直接越过她,抱着牡丹就匆匆的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洛九卿不由的眼神一暗,虽然知道牡丹的身份,但看着牧千丞这般向着她,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什么时候,他能够站在自己这边,为了自己与别人为敌呢? “丫头,难受了吧。”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沈梦绮的“洞房花烛”夜 洛九卿强扯着笑喊了声,“牧爹爹。” 牧父走到洛九卿身边,他慈爱的拍了拍洛九卿的头道。 “你刚刚做的很对,刚刚那会你若是不站在他那边反而会将他推的更远。这么好的姑娘,配那个不开眼的臭小子,确实瞎了。” “牧爹爹~” 看着一脸慈爱的牧父,洛九卿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其实牧千丞他有他的难处,我都知道,可是我看到他对别人女子那么好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的妒忌,生气,难过。” “因为看到他对牡丹的态度我才知道,他不是不能温柔,而是不能对我温柔。” 一向宛若太阳般温暖,耀眼,张扬的洛九卿,有些落寞又真挚的问道:“强扭的瓜真的不甜,我是不是该放弃了?” 看着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淡下去的洛九卿,牧父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站在牧府的角度来说,我该劝你,女子当有心胸,是男人迟早都要三妻四妾的,你不能想着如何去抓住他的心,而是该想着如何做有派头的正牌夫人。” “但站在你爹爹的角度上,我想说,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一但成婚,就算是你有万贯家财,没有夫君的宠爱,你在府中也会过得不快活,一厢情愿换来的只能是咎由自取。” 洛九卿的眼里不由的泛起了泪花,牧父能跟她说这些,实属不易。 “洛牧两家联姻是老一辈定下来的,但你若不愿,也没人会强迫你,洛丫头,人生路漫漫,你自己要想清楚。” 她何尝能不知道这一点呢,可是活了十几个年头才遇到的一眼钟情的爱恋,那是她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也不过是一个刚行了了及笄礼的女子罢了,再怎么机灵睿智,也摆脱不了情网的束缚。 “牧爹爹,我” 看着一脸伤神的洛九卿,牧父挥手道:“先不用那么着急的去想该如何选,你们的试婚阶段还有半年,走,今日牧爹爹替那个混小子带你放松放松去。” “可是牡丹她” “你放心吧,老爷子既然允她进了牧府,那就不会再去刁难她,反到是你该松口气了。” 见此,洛九卿也不再纠结,带着南楠就跟着牧父走了。 另一边,入夜用完膳之后,沈梦绮原本想回房歇下了,却被林霁寒以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的理由给拽到了王府的花园里溜达散步。 说是溜达,也只是林霁寒溜达而已。碍于沈梦绮膝盖上的伤,林霁寒一直像是抱小孩一般的将她抱在怀里,根本就不让她的脚沾地。 沈梦绮道:“这样只有你能活到九十九,能不能放我回去休息?” 林霁寒道:“再等等。” 沈梦绮也不知道他要等的是什么。眼见就要入冬了,天才黑一会,叶子上便挂满了霜,人一哈气都能泛起阵阵白雾。 好在有林霁寒的大衣罩着,沈梦绮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并不觉得冷,亦或者是今年本就没有去年冷。 就在沈梦绮打着瞌睡要睡着的时候,只听见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天空中瞬间泛起了巨大的火浪,与漆黑的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京都的人都被这一声巨响给惊醒了,原本黑着的一间间房屋瞬间都亮了起来,不少人都举着火把跑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京都的众人还以为是有敌袭或者政变,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轻。 沈梦绮也瞬间就清醒了起来,“这是火炮炸了?出事了!” 沈梦绮急得立即就要从林霁寒的身上跳下来冲出去查看,却被林霁寒死死的禁锢在了怀里。 “你放开我,京都出事儿了,我得去看看。” “京都没事,这时我送你的盛世烟火。” “什么?” 沈梦绮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看着林霁寒点头,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你有病吗?拿火炮当烟火,这冲天的阵仗会吓坏京都城内的百姓的,明日皇上是会问责的,你还真想和我一起被幽闭在王府里吗?” “这京都的盛世就是用这火炮护下来的,对于京都百姓来说它们会给他带来恐慌,但对于九幽十三郡的百姓来说,火炮的轰炸声,这漫天的火光才是他们安眠的良药。” 火炮依旧在不停的发射,这火浪也越来越大,映照的整个京都宛若白昼,皇宫眼下已经灯火通明,被林霁寒抱着的沈梦绮透过王府的城墙甚至能看到在城门下集结,准备前去一探究竟的御林军。 林霁寒逆着火光站在沈梦绮的面前,他的眼神好似雄鹰一般锋利,对上沈梦绮却又透着一股铁汉柔情。 “这就是我世界,我想把它呈现给你看,也想告诉你,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做一个小孩,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刻意伪装的很坚强。” 沈梦绮不由的红了眼眶,看着逆着火光战立的林霁寒,她好似真的看到了他在战场上的模样。 “之前的是我有些混蛋,冷落了你三个月,之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洞房花烛夜,十里红妆我都补给你。” 中规中矩活了十几年的沈梦绮看着眼前的林霁寒,她那宛若一潭死水的心忽然活泛了起来。 她有一种冲动,想让她去叛逆一回,不去管这火炮带来的影响有多大,而是跟着心走这一遭。 沈梦绮捧住了林霁寒的脸蛋,微微笑道:“好。” 得到沈梦绮的回应,林霁寒笑了起来,那张扬放肆的笑容,引得沈梦绮也不由的跟着大笑起来。 他抱着沈梦绮一路朝着聚星阁飞快跑去,让沈梦绮有一种惹了祸之后一起私奔的感觉。 第一次不守规矩的她像是总算是叛逆了一回的小孩,笑的开心极了。 到了聚星阁内之后,屋外的火炮之声渐渐平息,火浪也慢慢的褪去了。林霁寒将沈梦绮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榻之上。 往日平整柔软的床榻,今日就好似在地下垫了一条石子路一般,咯的沈梦绮有些不适。 这时,林霁寒取出了一个火折子,将两边的火烛全部点亮,沈梦绮这才看清楚了屋内的布置。 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你”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沈梦绮的“洞房花烛”2 林霁寒用剪刀将喜烛的烛芯剪掉了大半之后,这才走了过来,他看着在烛光的照映下,散发着朦胧之美的沈梦绮道。 “不是说了,会补给你洞房花烛。” 看着满目的红色,沈梦绮有些害羞的将脸撇到了一侧,她抬手捂住了自己拿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林霁寒在一旁换了上了那日他们结婚时穿的新郎官衣服,而后拿起早就备在一旁的嫁衣走向沈梦绮道。 “来,夫君给你换嫁衣。” 看着那一脸邪笑的林霁寒,沈梦绮鬼使神差的张开了双手。 原本只是想挑逗一下沈梦绮的林霁寒不由一愣,看着那嘴唇微嘟,眼神朦胧的沈梦绮,他暗道真要命。 小心翼翼的为沈梦绮脱下衣服,即使沈梦绮还受着伤,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林霁寒还是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沈梦绮就好似他的药,不论什么模样,都能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强忍着邪念给沈梦绮穿上了一层薄薄的里衣之后,看着红色纱幔里面的白嫩模样,林霁寒再也忍不住了。 他暗骂了一声该死,而后便猛的将沈梦绮扑到了床上。 “还没穿好~” “勾人的小狐狸,不穿了,直接洞房。” 怕压着沈梦绮背上的伤口,林霁寒直接将沈梦绮抱到了自己的身上,让她压着自己。 “夫人,给我个孩子好不好?” 看着被欲望包裹住的林霁寒,沈梦绮脸蛋一红,她不自然的道:“你想要就生呗。” 林霁寒的眼神猛的亮了起来,就好似野兽咬住了自己的目标猎物一般。 沈梦绮瞬间就有些后悔了起来,但已经晚了。 夜还长,她的腰也废了。 一直折腾到了卯时,天都泛起了鱼肚白,林霁寒这才放过了早就昏睡过去了的沈梦绮。 林霁寒打了盆水帮沈梦绮和自己擦洗干净之后,他刚想搂着沈梦绮睡个回笼觉,王府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喝了不少酒的洛九卿站在摄政王门外疯狂的砸门,嘴里还哭闹着道。 “梦绮啊,我好难受,你来陪陪我好不好,呜呜,我心疼的要死了啊!” 一旁的牧父吓得赶紧上前拽住了洛九卿,“洛丫头,你不要命了,怎么能直呼公主的名讳呢?乖,咱们回家去。” “回家?”洛九卿摇了摇头,一脸的抗拒道:“不,我若是这么回去了,大哥会把我数落死的,我就心里难受,我就要梦绮。” 洛九卿整个人都趴在了摄政王府的门上,她将摄政王府的门敲得咣咣作响。 “梦绮,你不要我了吗?呜呜,你不和我天下第一好了啊!沈梦绮!” 见洛九卿连名带姓的叫沈梦绮,牧父吓得赶忙上前拉扯洛九卿,他回头对着一直戳在洛九卿身后的南楠道:“南楠,别看戏了啊,还不快上来搭把手!” 南楠迟疑了片刻才走上前去,这时王府的大门却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 看门的小厮打着哈气伸着拦腰,闭着眼睛道:“谁啊,这大清早的就在我们王府门口撒野,不想活了是吗?” 洛九卿见王府的大门开了之后,便挣开了牧父和南楠的束缚,直接朝着王府内跑去,边跑,她还边哭喊着。 “梦绮!呜呜,梦绮啊!” 看门小厮瞬间清醒了起来,“洛小姐,您这么大清早来做什么?您别往里面闯啊,王爷和夫人可还没起呢!” 看着不管不顾的哭喊着往前冲的洛九卿,小厮吓得连滚带爬的追了上去,而牧父和南楠则是紧跟其后。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刚要睡下,就听见院内响起了哭爹喊娘的声音,正当他想着谁这么放肆,竟敢直呼沈梦绮的名讳时,门外传来了哐哐的砸门声。 看着怀里人的人皱起了眉头,林霁寒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穿了件外衣就下了地。 一开门,门外的人毫无防备,差点一个跟头栽在林霁寒的身上。好在林霁寒反应快,在她栽过来时直接把她推向了外头。 追上来的南楠和牧父立即接住了洛九卿,这才让她免了磕碰之疼。 林霁寒皱着眉看着洛九卿道:“本王不管你和本王夫人是什么关系,她现在正在休息,你最好安静的走,若是吵醒了她,本王要你好看。” 原本被林霁寒险些推到后就有些委屈的洛九卿登时就不干了,她指着林霁寒道:“你威胁我?你竟然威胁我!我叫梦绮再也不理你了信不信!” 看着耍酒疯的洛九卿,林霁寒捏着双拳,忍了又忍才没朝着洛九卿的方向挥下去。 若不是看在她是沈梦绮的闺蜜的份上,她现在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本王数到三,你再不消失,本王要你好看。” 听着林霁寒那阴沉的能滴出水的声音来,牧父背后一紧,他赶忙去拉还赖在地上的洛九卿道:“洛丫头,别闹了,我带你回家啊。” 说着,牧父给南楠使了个眼色,南楠直接弯腰将洛九卿给扛了起来。 洛九卿气的直捶打南楠,“你放开我,我要梦绮,你放开!” 林霁寒忍无可忍的抬起了拳头,牧父立即挡在了洛九卿的面前,“王爷,还请您高抬贵手啊,洛丫头还小,不懂事儿,老臣这就带她走。” 林霁寒直接将牧父给推到了一边,拳头已经到了洛九卿的鼻梁处,眼看场面就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床上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王爷,叫阿九进来吧。” 听到沈梦绮的声音之后,洛九卿瞬间挣扎的更剧烈了起来,她哭喊着道:“梦绮,呜呜,梦绮救我!” 林霁寒还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王爷~” 沈梦绮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些许慵懒与撒娇,挠的林霁寒心里痒痒的。 最终他还是让开了一条路,但也只是让洛九卿自己进去了,至于牧父和南楠,只能是在门外等着。 洛九卿进了屋之后,磕磕绊绊的就朝着沈梦绮扑去,“梦绮呜呜,怎么办,我难受的要死了啊!”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成全别人,委屈自己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满身酒气熏天的洛九卿,沈梦绮强忍着身子的不适站了起来,她抬手拍着洛九卿的后背慢慢帮她顺气。 沈梦绮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牡丹.牡丹现身了。”洛九卿抽抽搭搭的说道:“她要死不活的躺在王府门外,牧千丞亲自把她抱回府里了,安置在他自己的院子里。” 牡丹现身意味着户部尚书他们已经急了,想要迫切的在他们三人之间切开一道口子,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件好事,但对洛九卿而言则恰恰相反。 “阿九,你.”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洛九卿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呜咽着说道:“这次我主动帮牧千丞把牡丹安置到了牧府,这次,我该没有坏了你们大计了吧?” 沈梦绮摇摇头道:“没有,阿九你长大了,心里有天下大义了。” 洛九卿看着沈梦绮凄美一笑,“是啊,这一次我做对了,可心里怎么这么痛啊。” 洛九卿连鞋都没脱,带着一身的酒气就往床榻上爬去。 看着如此邋遢的行为,坐在一旁闷头喝茶的林霁寒不由的皱皱眉,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沈梦绮则是起身替洛九卿将脚上的鞋给脱了下去,等洛九卿黏上来的时,沈梦绮也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这么靠着。 “梦绮,直到我看到他那么温柔的护着牡丹,为了牡丹和他父亲,爷爷反抗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不是没有反骨,而是我不是他的那根反骨,那时候我真的好痛啊。” 说着,说着,洛九卿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沈梦绮抓起旁边的手绢轻轻擦了擦洛九卿的脸蛋,她有些落寞的道:“人若要长大就总要经历这么一遭的,成全别人,委屈自己,疼过了,就好了。” 沈梦绮明明也比洛九卿大不了多少,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是多少的委屈求全与退让妥协才换来的真理啊。 林霁寒对沈梦绮不由更心疼了几分,天元国的第一公主,应该娇养着,捧在手心里奉若神明才是,可她却要被迫“懂事”。 “可是梦绮,我真的好痛啊,呜呜,真的好痛。” 沈梦绮轻轻拍打着洛九卿的后背道:“痛就睡觉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我陪着你一起。” 在沈梦绮的轻声安抚下,折腾了一宿的洛九卿终于慢慢的睡下了。哪怕是睡着了,她还是死死的抱着沈梦绮,像是落水的人抱着自己的救命浮木一般。 而神梦见洛九卿熟睡了之后,便也准备倒下跟着一起再睡会。 就在这时一直闷头喝茶的林霁寒站了起来,“我去叫牧大人把这醉鬼带回去。” “别~” 沈梦绮看着林霁寒道:“阿九今日心里难过,就让她睡在这吧,我怕她醒了之后见不到我伤心。” “你叫她睡这?” 林霁寒一脸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问道:“那我睡哪儿啊?” 沈梦绮嘴唇微嘟,一双葡萄眸水汪汪的,眼角还带着些许尚未褪去的红痕,模样可怜又可爱,“夫君~你就委屈一下,好不好.” 见林霁寒那不为所动的模样,沈梦绮又加了一个绵软的,“嘛~” 那''嘛''的尾音像是过了电一般从林霁寒的天灵盖一直劈到脚底心,叫他浑身酥酥麻麻的,心里更是痒得不行。 这小狐狸真是越来越会拿捏他了,没事儿叫王爷,有事喊夫君。 可偏偏,他就爱死了她这精明的小模样。 林霁寒舔了舔牙尖儿道:“你这个朋友晚上必须走!” 看林霁寒那富有侵略性的眼神,沈梦绮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脸蛋微红,直接躺了下去。 林霁寒不习惯他和沈梦绮的囍被叫别人盖了去,便起身将那床囍被抽了出来,又吩咐十一取了新的被子来给两人盖上。 他弯腰在沈梦绮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晚上见。” 说完,林霁寒便转身离去了。 沈梦绮折腾了一晚,刚刚又经历了这么一遭,她连骂他色胚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挨着洛九卿就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林霁寒从屋内走了出来之后,转身就砰的一声将聚星阁主屋的门给关上了。 “十七。” 听到林霁寒叫自己,一直守在暗处的十七走了过来行礼道:“王爷。” “夫人醒来之前,给我守好了聚星阁的门,若是有来这喧闹的或者砸门的,不论是谁,一律给本王打出去。” “是,十七明白。” “若是他们又将夫人给吵醒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吧。” 想起之前叶为没照顾好夫人之后的遭遇,十七忍不住的绷直了身子,豆大的汗从他的鬓角处流了下来。 十七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您放心,十七保证夫人不醒的话,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聚星阁的主屋。” 都是混迹官场的老狐狸了,牧父知道这些话摆明了就是林霁寒说给他们听的。 但一想着洛九卿还在里面情况不明,牧父还是硬着头皮跟上了林霁寒。 “王爷,您这是去哪儿啊?” 林霁寒冷冷的看了眼牧父道:“上朝。” 牧父干笑道:“摄政王府离皇宫这么近,您也走这么早啊,摄政王果然是忧国忧民,当的起这护国柱石四个字。” “护国柱石?” 林霁寒自嘲一笑,他停下来转身看着牧父道:“本王为何走的这么早,牧大人不该是最清楚的吗?” “啊?” 这回轮到牧父傻眼了。 林霁寒道:“回去告诉牧千丞,她女人占本王的床位这件事儿,本王记下了,叫他等着。” 牧父一听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他笑着道:“行,那您就将这笔账算在牧千丞那臭小子的头上吧,最好好好收拾收拾他,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看着十年如一日不放弃坑儿子的牧父,林霁寒那因一早上没能抱着媳妇儿美美的睡上一遭回笼觉的怒火竟慢慢的散去了些许。 只是这份好心情并未维持多久,就在朝堂之上被人给磨的荡然无存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朝堂风波 果然不出牧千丞的所料,一上朝,大理寺卿就开始向林霁寒发难。 “摄政王,臣想问下这前吏部尚书一案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呢?” “本王是给你脸了是吗?” 林霁寒丝毫不给面子的看着他冷声道:“你若是老糊涂了,那就辞官归故里,别在朝堂上梦游。” 大理寺卿被林霁寒说的面红脖子粗的,众朝臣虽然也觉得林霁寒说话张狂,实在是没把他们和皇上放在眼里,但却是谁也不敢站出来指责林霁寒,毕竟那可以是摄政王,他们天元国的战神。 场面一度陷入到了尴尬当中,这时,坐在龙椅上的皇上看着沉默的站在户部尚书身后的沈南尘道:“平安王,这件事你怎么看?” 当初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成了这朝堂上的平安王,如今皇上向他提问,无疑就是在引战。 沈南尘看了眼林霁寒后道:“回父皇,儿臣以为,摄政王虽说话鲁莽了些,但道理是对的。” 皇上显然是没想到沈南尘会这么回自己,“你说什么?” “这前吏部尚书一案不早就被皇上定作了死案吗?” 熬了一夜照顾牡丹的牧千丞也带着些许倦容站了出来道:“如今大理寺卿翻出来再提,到底想干什么呢?而且,这案子现在应该是移交了刑部才对,进展如何,又该着你什么事儿了?” 许是因为熬了一夜的缘故,又许是因为他发现洛九卿一夜都没回牧府,他回大理寺卿的态度也说不上有多好。 平日里,牧千丞对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这还是牧千丞担任丞相以来第一次这么不给朝臣脸面,讽刺他们呢。 众朝臣又是一阵沉默,这大理寺卿一下子就让得罪了两位朝廷权贵,他们忍不住在心里为他默默地点上了一根蜡烛。 而大理寺卿这次却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一样,他继续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就算案子已经移交给了刑部,但我们大理寺也是有权过问案案件进展的吧。” 大理寺卿看着站在武臣首位的林霁寒道:“咱们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杀害前吏部尚书的人根本就不是摄政王,他这是在替那个真正的凶手在顶罪呢。” “再怎么说前吏部尚书也是国之重器,他遇刺一事怎么能说翻篇就翻篇了呢?” 大理寺卿越说越激动,他对着皇上直接跪了下去铿锵有力的道:“臣恳请皇上彻查前吏部尚书遇刺一案,务必找出真凶,免得寒了我们这群臣子的心!” 皇上看了眼站在武将前面笑的鬼魅的林霁寒,迟迟没有开口。 大理寺卿又道:“请皇上彻查前吏部尚书一案,还我们臣子一份公道!” 看着朝中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众大臣,户部尚书感觉时机差不多已经到了,他带着户部侍郎率先跪了下去道。 “皇上,臣觉得大理寺卿说的有道理,堂堂一届户部尚书被杀,竟然连案件查都不查就草草结案,凭摄政王一句话盖棺定论。那其他臣子,岂不是说杀就杀,连句话都不用说了?” “放肆。” 皇上虽嘴上说着户部尚书放肆,但语调里丝毫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 户部侍郎立即跟上道:“请皇上给前吏部尚书一个交代。” 那些尚未被处理掉的户部尚书安插在朝堂上的西荒密探也跟着跪了下去,他们齐齐高呼着,“请皇上彻查前吏部尚书一案,给臣一个安心。” 见瞬间跪倒了一片的臣子们,其他还站着的臣子们也开始犹豫不决了起来,其中一部分人也犹犹豫豫的跪了下去,“还请皇上彻查。” 林霁寒冷笑着看着他们道:“你们知道前吏部尚书都做过什么吗?就急着要彻查,那本王可以将你们当成前吏部尚书的党羽吗?” 他的一番话让一部分人忐忑了起来,有几个人还明显的看出来有想要从新站起来的意图。 户部尚书也敏锐的感受到了他们的波动,只听到他开口道:“不论前吏部尚书犯了何事,这也是一条人命,他也曾是朝廷重臣,总要有个交代吧。” “交代?”林霁寒冷笑道:“就凭他做的那些事儿,本王没抄了他的家,给他留了后,已经算是最好的交代了。” “皇上,你说对吗?” 面对林霁寒的质问,皇上的脸色也变得不好了起来,却也没开口反驳。 眼见此事就要翻篇,户部尚书立即转身给大理寺卿使了个眼色。 大理寺卿立即会意的说道:“这一码归一码,户部尚书犯了事要罚,但要依律处置,这私自暗杀,就是不对,就该罚。” “皇上,臣请彻查真凶!” 说着,大理寺卿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宣政殿的地上,一副要硬刚到底的模样。 皇上头疼的捏了捏鼻梁,他斜眼看了下太傅开口询问道:“太傅,这件事儿你怎么看?” “啊?” 原本还缩在一旁想要蒙混过关的太傅猛地被皇上点名,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皇上,老臣能不能站着看?” “都这个时候了,太傅就别想着蒙混过关了吧?” 皇上挑明的问道:“你觉得这前吏部尚书一案当如何处理?” 太傅为难的道:“皇上,臣这半截身子都埋到黄土里面了,您就别为难老臣了吧。”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太傅你都三朝元老了,在大是大非面前,总要拿出下自己的态度吧。” 见皇上都这么说了,太傅也不好再中立。 他思考了良久之后站了出来道:“皇上,臣觉得大理寺卿有一句话说的在理,不论前吏部尚书犯了多大的罪,但那自有天元国律法来制裁他,吏部尚书也算是朝廷重臣了,被杀了还不彻查多少有些要寒了朝臣们的心啊。” “而且公主殿下也曾说过,天元国律法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 “天元国律法神圣不可侵犯,说得好。”皇上看着太傅笑着道:“那就依太傅所言,彻查前吏部尚书遇刺一案吧。” “啊?”太傅赶忙辩解道:“皇上,这是公主殿下说的啊。” 皇上好似没听见一般,他继续道:“既然是太傅提议的,那这案件现在就转交给太傅主理吧,刑部和大理寺一同协理办案!” “哎?!”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一头热的感情,只有一次剜心之痛和次次针扎之痛的区别 太傅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皇上给卷入到了查案当中。 他当场就跪了下去,“还请皇上收回命令啊,臣可从未查过案啊,怕是难当大任。”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皇上指了一圈朝臣道:“你看看他们,不是骨头太软,就是与此时多少有些关联,朕用谁都不合适,唯有你这三朝元老才能镇得住他们啊。” 太傅还是有些为难,“可是皇上,我这还得看着公主殿下抄律法呢,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没关系,你白日查案,晚上去检查盯着她抄律法就好,你现在不就住在摄政万府吗不耽误。”皇上轻飘飘的说道:“能者多劳嘛,辛苦太傅到这个年岁还要为天元国这般操劳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太傅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他一脸苦笑的看着皇上道:“老臣,领旨。” 皇上看着还跪着的众臣子道:“朕这么处理,你们满意了吗?” 众朝臣们齐齐高呼道:“吾皇万岁,皇上圣明。” 皇上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 他看着林霁寒道:“说来,朕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问摄政王。昨夜你那驻守在京城郊外的军营里连发了数发火炮,掀起了京都半边天的火浪,对此你有什么说的吗?” 林霁寒看着皇上平静的道:“回皇上的话,臣就是怕这帮兵在京都这安乐窝里面呆的太舒服了,到时候连如何上阵杀敌都忘记了,所以在夜间展开了一番演练。” 闻言,皇上眉眼微挑,他搓着手指看着林霁寒笑道:“那摄政王还真是有心了。” “多谢皇上夸奖,这都是臣分内该做的。” “不过,以后这种演练还是放在白日吧,夜间容易让京都的百姓受到惊吓,引起慌乱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霁寒闻言皮笑肉不笑的道:“是,臣遵旨。” 一场朝会下来,林霁寒周身的气压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 下了朝,除了牧千丞外,众朝臣都是绕着他走了。 “王爷,我就说这前吏部尚书的事儿不板上钉钉的话迟早会被那帮人翻出来做文章的,你就是不信。” “啧~” 林霁寒有些不爽的咂舌道:“竟然这都没让本王回府幽闭吗?” “合着你就是为这事儿生气呢?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借此事发挥!” 林霁寒沉默,算是默认了。 牧千丞忍不住的在心里道,脏,这人实在是太脏了,他白在朝堂上提心吊胆的想要为林霁寒开脱了! 林霁寒没理会牧千丞的抓狂,而是对着牧千丞道:“跟本王回府领人吧。” “领人?” 牧千丞有些许的迷茫,“领什么人?” 林霁寒磨牙道:“你那金枝玉叶的洛家小姐,赶紧把她弄走。” 牧千丞眼里闪过一缕光亮,整个人都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那言语间藏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兴奋,“所以,洛九卿在你们王府?” 林霁寒瞪了牧千丞一眼,而后便转身上了马车。 牧千丞丝毫没有生气,而是乐呵呵的跟上了去。 摄政王府内 日上三竿之后,洛九卿才悠悠转醒,看着躺在床榻内侧正翻看着天元国律法的沈梦绮,她的思绪才渐渐地回炉。 “唔~” 听到洛九卿的呓语,沈梦绮放下书扶了她一把,“醒了?头疼不疼?” 洛九卿轻轻的倚在沈梦绮的身侧,言语里尽是对沈梦绮的依赖,“还行。” 沈梦绮对着门外招呼道:“十七,把醒酒汤端进来吧,顺带着打些热水来给阿九沐浴。” 十七闻言赶忙将一直温着的醒酒汤给端了进来,沈梦绮将汤端过来,丝毫没有架子的喂起了洛九卿。 “夫人,热水按照您的吩咐早就一直烧着呢,您看是现在端进来还是等会?” 沈梦绮没回话而是侧眸看着洛九卿。 洛九卿将醒酒汤喝了差不多之后才开口道:“等会吧,我今儿只带了元宝出来,发发和财财都留在了牧府,我不习惯别人伺候的。” 十七笑道:“洛小姐,我们夫人在您睡着的时候就吩咐人将您的那两位婢女给请到了摄政王府来了,您若是需要,现在就可以叫她们进来。” 洛九卿一脸感动的抱住了沈梦绮的胳膊,“公主殿下,你怎么这么好?” “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 沈梦绮将空碗递给了十七道:“去将热水打进来吧,阿九爱干净,受不得这污秽的。” “是。” 等到屋内的人都退了出去,洛九卿也起身准备爬起来,“对不起,忘了公主殿下您闻不得这熏人的酒气,我昨夜喝多了,失态了。” 沈梦绮抬手将洛九卿拉了回来,“都闻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你刚醒头肯定还晕着,等他们进来伺候在起。” 洛九卿闻言也不矫情,直接又顺势躺了回去。 在沈梦绮的身侧,洛九卿的眼泪又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感受到手指尖的湿热,沈梦绮微微一顿。 “公主殿下,都说一醉解千愁,可我怎么更难受了呢?” 沈梦绮摸着洛九卿散落的头发道:“再怎么醉也是要面对的。” “梦绮,我感觉抛开利用不谈,牧千丞其实也是喜欢牡丹的,论娴静恬阔我确实不如她,而且我只对银子有兴趣,对于琴棋书画只能说是了解,却并不精通,细细说来,我确实和他不是一路人,你说我要不要成人之美呢?” 这还是沈梦绮第一次听到洛九卿这般不自信的言语,她道:“那你心里想退让吗?” 洛九卿沉默。 她将头埋在沈梦绮的肩窝处,好半天才闷出来一句话,“其实一个人主动久了也就累了,乏了,但就这么放弃了我还是不甘心的。” “想要放弃,但又不甘心。” 沈梦绮开口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一头热的感情,只有一次剜心之痛和次次针扎之痛的区别。” “是啊。” 洛九卿苦涩一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都开始变得不是我自己了,或许真的该做一个了断了。” 门外,跟着林霁寒一同过来的牧千丞听到屋内的谈话,原本还轻松欢快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保持距离 看着攥紧了双拳,表情沉闷的牧千丞,林霁寒道:“若是喜欢就抓紧,不然别耽误人家姑娘。本王可先说好,若有一天本王家小祖宗因为洛九卿的事儿和你吵起来,本王只帮她不帮理。” 眼下这个一口一个小祖宗的叫着的人,跟之前那个刚成亲时信誓旦旦的说只是把沈梦绮当花瓶一样供起来的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说完,林霁寒不在理会暗自难受的牧千丞,直接越过他就进屋去了。 见着林霁寒进来,洛九卿赶忙从床上爬了下去,“草民洛九卿参见王爷。” “这是酒醒了?” 看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洛九卿,林霁寒开口道:“知道行礼不上来就跟本王抢夫人了。” 洛九卿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草民.草民” 沈梦绮适时走到了林霁寒的身边拽着他的衣角道:“你别逗她了。” 看着拎着水桶过来的十七,沈梦绮道:“十七把水打过来了,你快去洗一把吧,发发,财财,伺候好你们主子。” 林霁寒将头埋进沈梦绮的脖颈嗅了嗅,他凝眉道:“上朝前才给你洗香香的,现在又被熏臭了。” 沈梦绮被弄了个大红脸,不等她开口,就听见林霁寒对着十七道:“十七,烧的水还有吗?” “还有挺多的,王爷您是要沐浴吗?” 林霁寒抬抬手将沈梦绮像是抱孩子一般的抱了起来,“请洛小姐去偏房沐浴吧,把那个大浴桶拿进来,本王要亲自给夫人沐浴。” 提到大沐浴桶,洛九卿瞬间一副秒懂的模样,她对着沈梦绮挤眉弄眼的说道:“王爷对公主殿下可真是疼到骨子离去了,草民去偏房沐浴了,祝公主殿下和王爷洗的‘愉快’。” 洛九卿将愉快说的暧昧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梦绮是又羞又恼,抬手就掐上了摄政王腰间的软肉。 林霁寒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在沈梦绮的耳蜗边上低语道:“嘶~夫人,能不能换个地方捏,总照着一个地方使劲儿,真的很疼的。” “活该。” 沈梦绮的话虽然这么说,私下却早已送了手。 林霁寒笑,“夫人这是会心疼人了?” 被他这么一调侃,沈梦绮立即抬起手就又朝着林霁寒腰间捏去。林霁寒立即拽住了她的手腕,“开玩笑的,我的小祖宗,乖,不捏了。” 看着黏黏歪歪而不自知的两个人,洛九卿在咂舌的同时,还露出了羡慕眼光,双向的恋爱,果然是可遇不可求。 洛九卿招招手便带着发发和财财离开了主屋,临走前还贴心的将主屋的门给关上了。 她用极其小的声音道:“啧,真甜啊。” “你昨晚一直在摄政府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洛九卿一跳,看着站在一旁的牧千丞,洛九卿有些惊讶的道“你这个点儿不应是在照顾牡丹姑娘吗?在这做什么呢?“ “我” 牧千丞看着洛九卿道:“若是我说我是来接你的,你信吗?” “信啊。” 洛九卿笑道,“为了感谢我昨日替你解围嘛,听王爷说我在摄政王府就顺道来接我,这是很正常的事儿。你不必这般支支吾吾的,我是不会误会的。” “我其实”不是的。 “行了,别解释了,我都懂。”洛九卿看着牧千丞笑道:“我先去梳洗下就跟你回牧府,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许是怕在牧千丞的嘴里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洛九卿不给牧千丞解释的机会,带着发发和财财就冲到了一旁的偏房内。 牧千丞挽留的手尚未来的及收回,他的眼中有些许的难过,像是被人抛弃和拒绝了一般。 这时,一直抱着玄猫守在一旁的南楠走了过来道:“牧大人,若是不喜欢就请你和我们小姐保持应有的距离,不要总给人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是伤人。” “我们小姐是喜欢你不假,但她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我没有。” “有没有,是不是在吊着她,也只有牧大人你自己才清楚不是吗?” 牧千丞瞬间愣在了原地,是啊,他和她本就不是一类人,一直这样纠缠不清,最终耽误的还是洛九卿罢了。 既然不合适,那就该保持距离,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才对。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对这个一直宛若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的‘不合适’姑娘上了心,一想到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他的心竟然有些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 牧千丞自嘲一笑,他果然和她保持距离,不然自己都会跟着变得不对劲儿起来了。 “十七,等你们家王爷出来了就说我去书房等他和公主殿下了。” “好的,牧大人。” 牧千丞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又转过身来对着十七和南楠道:“若是洛小姐问起来,就说我有事儿便先走了。” “是。” 等洛九卿出来时,门外早就没了牧千丞的踪影,她眼里有藏不住的失落,却也没开口问牧千丞的去向,而是从南楠的怀里抱过玄猫,狠狠地吸了一口,舒缓了下心里的郁气之后,托十七道别之后便走了。 知道沈梦绮脸皮薄,牧千丞还在外面等着,林霁寒倒也没真的闹沈梦绮,只是戏弄了下,便放过了她。 等沈梦绮和林霁寒到书房时,牧千丞早就等了好一会了。 看着款款而来的两人,牧千丞忍不住的打趣道:“公主殿下和王爷洗好了?” 沈梦绮忍不住咳了好几声,林霁寒则是挑眉道:“你把洛家小姐哄好了?” 牧千丞登时就偃旗息鼓了,他看着林霁寒道:“我和洛家小姐本就只一纸婚约的关系,没什么哄好哄不好的,等到再过半年试婚期一过,我们也就没关系了。” “此话当真?” 牧千丞有些急了,“那是自然!” 他有些迫切的道:“我和洛家小姐本来就不是一类人,本就不会走到一块儿去的!” 看着牧千丞那一副急于要证明什么的模样,沈梦绮开口道。 “够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反常的沈梦绮 林霁寒和牧千丞全都转头看向沈梦绮,沈梦绮道:“牧大人今日前来应该不是专门和本公主讨论你和洛家小姐关系的吧?直接说正事吧。” 林霁寒知道沈梦绮这是动气了,他开口道:“今天前吏部尚书的案子被要求彻查了,太傅主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协理。” 沈梦绮愣了下,随即便反应过来道:“不用你也不用牧大人,这摆明了就是将我们踢出局了。若太傅是那个人的话,他们便不会在乎真正杀死前吏部尚书的人是谁。” 牧千丞调整了下情绪,而后跟着道:“对,人是谁杀的对他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你或者王爷拖下水。好在的是,刑部尚书有协理之责,我们不是完全不通消息的。” 林霁寒开口道:“你觉得若太傅真的是那个人,他会叫刑部尚书知道他们真正想干的那些事儿吗?”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牧千丞不由皱眉,“那我们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直立于被动位置上吗?” “也不一定。” 林霁寒将摆放在一旁的黑棋给直接倒了出来。 牧千丞挑眉,“你的意思是?” “寻个契机,把这些藏在地下的老鼠们全都揪出来。” 沈梦绮将林霁寒洒出来的棋子扑散到了桌子上,她道:“只有让他们觉得自己站在了绝对优势的位置上,他们才会暴露的彻底,想必要不了多久,贵妃就该被放出来了吧。” 沈梦绮和林霁寒相视一笑,牧千丞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看这俩人的模样,估计有人要倒霉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沈梦绮将那些棋子全都划到了地上,她看着散落的遍地的黑曜石做出的棋子,声音愈发的冷清,“若想叫人消亡,必先叫其疯狂。” 牧千丞赞同的点了点头,“理是这么个理,就是可惜了这一盘黑曜石做的棋子了。” 林霁寒立即道:“王府有的是,本王夫人想怎么摔就怎么摔。” 牧千丞忍不住咂舌,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他看着那被沈梦绮扒拉到了地上被摔得有些开裂的黑曜石,他忍不住的暗道败家,心想,若是洛九卿的话,肯定会小心的放好。 按照她的话来说,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断不能因为情绪问题而糟蹋了。 一想到这牧千丞忍不住的一愣,好端端的,他怎么又想起洛九卿来了,莫不是最近魔怔了? 正当这时,十七走了进来道:“公主殿下,平安王求见。” 沈梦绮的眉眼稍稍柔顺了些,“二哥来了?快请进来。” 看着一身蟒袍的沈南尘,沈梦绮是真的为他高兴,“二哥。” 沈南尘笑着点点头,他对着林霁寒和牧千丞打招呼道:“王爷,牧大人。” “二哥今日前来有什么事儿吗?” “就是给你带些消息来,至于你们能不能用得上我便不知道了。” 沈南尘看着沈梦绮道:“我跟着户部尚书去过国库了,那国库面上还是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名画墨宝,但是我发现国库的地基被人动过,看着像是被人做了一个隔层,这表面上看着如常,下面的可就不清楚了。”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过,但听沈南尘的描述,在联想西荒密探和程意礼跟自己说的这些年户部尚书利用他们将国库钱财转移送到西荒的那些财宝,沈梦绮心里便有了一个大概的数了。 “蚂蚁运粮,积少成多。” 看这样,她得找机会去探一探国库的虚实了。 沈梦绮看着沈南尘问道:“那粮仓可看过了?” 沈南尘摇头,他道:“只是草草的看了眼国库,他便以天色已晚为由将我送回王府了,在之后就是让我看各种各样的账目,再也不提看这些的事情了。” “二哥,皇舅舅最近有重用你的意思,你日后就别往摄政王府跑了,免得惹得皇舅舅不快。” 沈南尘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我想你把皇舅舅哄开心,然后邀请他和文武百官去参观咱们的国库粮仓。”沈梦绮笑着道:“这帮朝臣不是说没有安全感吗?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国库储备,给他们安全感。” “还有,”沈梦绮看着牧千丞问道:“你回去跟阿九说,叫她悄悄的将京都和京都附近的米粮都给本公主买空了。” 看着沈梦绮那一副志在必得还夹杂着点小坏的模样,林霁寒忍不住的暗道,真是个小狐狸。 沈南尘和牧千丞也瞬间明白了沈梦绮的意图,“好。” 沈南尘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今日下朝之后,皇上召了刑部尚书入宫觐见。” 沈梦绮搓着手指头,眉眼低垂,好半天后开口道:“知道了。” 沈南尘有些担忧的道:“你要不要做做准备?” “没事儿的二哥,我心里有数,你赶紧回去吧,等这件事儿办成之前,我们都不要联系了。” “那你照顾好自己。” 沈梦绮点了点头。 等沈南尘走后,牧千丞也没坐多久便也回去了,原本还热热闹闹的书房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林霁寒和沈梦绮。 这时,揽月阁来人道:“公主殿下,秀儿通房想请您屈尊去一趟。” 林霁寒捏着沈梦绮腰间的软肉道:“她没事儿找你做什么?” 沈梦绮也没打算隐瞒,她道:“我和秀儿在合作,我帮她整治贵妃,她给我同等信息的价值。今天的这个消息,我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看着沈梦绮不断抖动着的双手,林霁寒笑着将她揽入了怀里,他安抚道:“天大的事儿你身后也有人帮你顶着呢,不怕。” 沈梦绮一反常态的抱紧了林霁寒,那力道似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不过,还不等林霁寒再多享受享受沈梦绮对自己的依赖之感,就被沈梦绮大力给推开了。 她用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对着林霁寒道:“我去了,你等我回来!” 林霁寒被她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唬的一愣一愣的,他僵硬的点了点头,想着伸出手摸摸沈梦绮的脑袋,却被沈梦绮误以为是要击掌。 只见沈梦绮抬手和他击掌道:“必胜!” “.”林霁寒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已经走出去了的沈梦绮的背影喃呢道:“必胜什么必胜,当自己是要上战场吗?这个反复无常的小狐狸。”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皇后之死 当沈梦绮到了揽月阁时,秀儿已经站在院子内等了她许久了。 见沈梦绮来了,秀儿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公主殿下您来了,我们去里面说?” 沈梦绮冷静的看着她道:“嗯。” 秀儿笑道:“公主殿下很能沉得住气嘛。” 跟着秀儿进了屋,沈梦绮没多说废话,“贵妃现在如你所愿被关了幽闭,该你履行承诺了。” 秀儿将一封状纸放到了沈梦绮的面前,“这是当年给皇后接生的稳婆亲手写下的证词,里面有当年贵妃迫害皇后娘娘的一系列罪证。” 沈梦绮迟迟没拿起面前的状纸,她颤抖着都:“贵妃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谋害皇后娘娘的?” “大概是”看着手指微微蜷起,眼神虽然坚定,但眼睛却有些飘忽不定的沈梦绮,秀儿的嘴唇微微翘起,“在贵妃娘娘入宫当宫女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了吧。” 沈梦绮的双手猛地蜷缩在了一起,“她不过是一个贱籍,就算是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能力做到才是。” “这就是贵妃娘娘的过人之处了,入宫之前便搭上了贵人,入宫后更是借着皇后娘娘的慈心在她面前演了好一出的苦情戏,让皇后娘娘将她留在了中宫,叫她有机会接触到皇上,有了三皇子。” “那时皇后本想着将她封为妃子的,但贵妃娘娘死活都不肯,说是心甘情愿的留在中宫当一个奴婢陪着皇后,那时候不止是皇后感动,就连皇上都赞叹过她们的主仆情谊,说贵妃娘娘是个护主的。” 当年不知缘由时自然是觉得好情谊,但现在听来,却叫人背后发寒。 “但从贵妃娘娘甘愿在中宫继续当女婢时,前朝和后宫便已经有不少人对这件事提出不满,觉得皇后是在苛责于她,毕竟她可是为皇室开枝散叶了的。” “贵妃娘娘可不像二皇子的生母身为宫女不得皇上待见还犯了事儿被罚没冷宫,皇后却一直不肯给她名分,这叫她被打人在私底下打上了妒妇的名分。皇后却一直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但这件事在之后的日子里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秀儿看了眼强撑着的沈梦绮,她道:“公主可还要往下听?” 沈梦绮有不好的预感,但却依旧坚持的对秀儿道,“继续说。” “皇后娘娘顶着压为将贵妃留在了中宫,宫内宫外的污言秽语日益密了起来,皇后娘娘便想着将贵妃娘娘封妃叫她暂居别院,结果偏生这个时候贵妃娘娘又有孕了。” “贵妃娘娘以保胎为由,跟皇后娘娘说等孩子生下来再搬出中宫。” 这件事沈梦绮是知道的,贵妃有孕之后没多久皇后娘娘便也怀有了身孕,当时皇上高兴坏了,赏了他们这些小辈们不少好东西。 当时她和沈青柠还很要好,沈青柠经常带着她去中宫陪皇后娘娘和贵妃说话,那时她们还羡慕过皇后娘娘和贵妃之间的情谊,说日后也要向她们一样,相互照顾,相互扶持。 “后来,贵妃娘娘意外流产,人是在中宫出的事,皇后自然是难辞其咎,朝臣们皇后娘娘自然又是一阵口诛笔伐,当时皇后娘娘和皇上都顶了巨大的压力,撤后呼声居高不下。” 沈梦绮不由的陷入到了回忆之中,当年的她还是个不懂是非的稚子,她记得当年贵妃流产之后,她和沈青柠他们还一起跑去了中宫去问皇后娘娘,为什么贵妃娘娘会流产,皇后娘娘为什么却好好地没事儿。 现在回想起来,皇后娘娘当时的脸色是真的苍白啊,可即便是那样,她也未曾凶过她们这群小辈,而是强笑着将一切归为了天意。 之后没过多久,皇后娘娘便在宫里遇刺,当时贵妃全家舍命相护,才让皇后活了下来,皇上因她救皇后有功,特封她为贵妃。 不过皇后虽然活了下来,却因为受惊吓而没保住孩子,自己也落下了病根,没多久之后便郁郁而终了。 沈梦绮还记得皇后娘娘弥留之际拉着自己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梦绮,本宫最放不下的便是你,你太容易被别人的思想所左右了,希望你日后能做个有主心骨的孩子,不然定会被人欺负了去。” 即便是在弥留之际,她都在为自己忧心,而自己却极有可能成为了害死皇后的刽子手之一,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看着双目猩红的沈梦绮,秀儿便知道,沈梦绮该是猜的差不多了。她没在说话,而是默默地等沈梦绮开口。 过了许久之后,就在她忍不住的想要主动开口问沈梦绮的时候,沈梦绮总算是将脸从手掌里抬了出来。她脸上虽然未有泪痕,但一双眸子却红似血滴。 “若是本公主没猜错的话,当年前朝和后宫的流言蜚语是她故意传播的,她也是故意流产的,而皇后娘娘的遇刺也有她的手笔。” 不过区区数语竟能让沈梦绮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愧是安顺公主。 秀儿在暗叹沈梦绮聪慧的同时,她还纠正道:“公主有一点说错了,贵妃娘娘当年本就没怀孕,流产更是假造的,那是她来葵水瞒不住了。而且不止是遇刺,皇后娘娘小产时,她买还买通了稳婆,原本四皇子其实是能保住的,但.” 看着眼里盛满了哀伤的沈梦绮,秀儿有些不忍心,但依旧硬着心道。 “而且当年皇后娘娘遇刺滑胎之后,身子虽弱但却也没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完全是因为贵妃夜以继日的暗示,和.皇子公主们的‘童言无忌’,才让她郁郁而终的。” 秀儿虽然没有明说,但沈梦绮却也听明白了,她便是其中一个剪短了皇后娘娘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儿的人。 皇后娘娘的死看似是贵妃娘娘的谋划,但她们每一个人都难逃其咎,真细算下来,她们都是害死了皇后娘娘的‘凶手’。 人言可畏四个字,总是用鲜血来证明的。年少时,她不懂,懂了时,已经成了别人手里的刀。而这把刀,还伤了自己最敬重的人。 沈梦绮看着秀儿道:“一份稳婆的证词不够,本公主要看到实质性的证据。”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沈梦绮吐血 “我知道,所以我为公主殿下准备了人证。” 秀儿道:“当年那参与过谋杀算计皇后的人贵妃虽然能处理的都处理干净了,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这王稳婆是一个,还有一个是当年和贵妃一起做婢女服侍在皇后身边的焕焕。” “眼下这人就被我藏在京都之中,公主殿下随时都可以去提审她们。” 见秀儿如此说了之后,原本被悲伤所笼罩,整个人都有些失控的沈梦绮反而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被沈梦绮那双清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秀儿心里不由的硌得了一下,她强忍着心慌,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怎么了?” “区区一个贵妃娘娘家道中落的远房表亲,自己一点势力都没有,竟然能查到这么多事情,还能将一直被贵妃娘娘追杀的人隐藏在京都之中数载不发,你觉得合理吗?” 秀儿冷笑了声,“公主殿下这是不信我,觉得我还是贵妃娘娘的人?” 沈梦绮摇了摇头,她坚定的说道:“你不是贵妃娘娘的人,但你的身后有人。” 看着秀儿那片刻的慌乱,沈梦绮便知道她自己猜对了。 她看着秀儿道:“这么大的谋划不是儿戏,若是想要和本公主合作,还是叫你背后真正的主子来跟本公主谈吧。” 沈梦绮拿起桌子上那稳婆的证词挥了挥,她对着秀儿道:“与人为谋,总要拿出些诚意来不是吗?” 看着步伐坚定拿着证词离去的沈梦绮,秀儿的眼里露出了欣赏的神色,“呵,果然很安顺公主啊。” 走出了揽月阁和秀儿的视线范围之后,沈梦绮再也撑不住了,她腿脚一软,整个人都朝着下面栽去,若不是十七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她就要磕个头破血流了。 十七担忧的问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沈梦绮死死地捏着证词道:“本公主没事儿.” 说完,一口鲜血从沈梦绮的口里喷了出来。下一秒,她便直接晕死了过去。 十七吓得脸色登时就白了,他惶恐的喊道:“夫人!” 还不等十七有所反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林霁寒便直接将沈梦绮从他的怀里抢了过去。 林霁寒一边掐着沈梦绮的人中,一边对着十七怒吼道:“傻站着做什么?去请御医啊!” 十七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去前厅将一直在王府守在王府里的王太医给招呼了过来。 看着脸色逐渐凝重的王太医,林霁寒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不少,“王太医,她怎么了?” 王太医叹气道:“公主殿下这是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忧思郁结,气血不顺,导致心肺不顺,再加上气急攻心,这才吐血晕倒了。” 想想最近这么多的糟心事儿,沈梦绮不被拖累垮了才怪呢,她又不是铁打的人儿。 “王太医,对此病症你可有医治之法?” “公主殿下这病要想好就只能是静养了,万不能再叫她这般费心劳神了王爷。” 依照她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紧要的局势下放弃一切去静养呢。 看着深陷纠结之中的林霁寒,王太医忍不住的上了一副猛药。 “老臣知道王爷您宠爱公主殿下,但若再放任公主殿下这般行事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拖垮的。” 一句拖垮深深的刺痛了林霁寒的神经,他严肃又认真的道:“本王明白了,日后本王会敦促她的,尽量让她凡事儿少操心。” 看着信誓旦旦的林霁寒,十七等人忍不住的暗自腹诽,叫风管着火,确定不是助长火的攻势? 唯独王太医林霁寒的态度深感满意。 这就对喽,王爷早就该管着点公主殿下了。 王太医对着林霁寒深深的鞠了一躬道:“王爷英明。” 一直到沈梦绮醒来之前,王太医都觉得有王爷的‘鼎力相助’,这次势必能压着安顺公主好好养伤了。 在王太医给沈梦绮施针之后,没多久沈梦绮便清醒了过来。 “醒了?” 听着林霁寒那冷的跟冰碴子似的声音,再看看守在一旁的王太医等人,沈梦绮便猜到了些。 “嗯。” 看着虚弱的不像样子的沈梦绮,林霁寒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若不是他在明知道她身上有伤的情况下还纵着她,她也不能病成这样。 林霁寒冷着脸,强迫自己不去看床榻上的沈梦绮,他道:“这些日你便在好生休息吧,别在想那些事儿了,我会替你办好的。” 沈梦绮不免有些急了,“不行。” 见沈梦绮挣扎着要起来,林霁寒立即抬手将她给按了回去,“别乱动,王太医说了,你现在要静养。” 王太医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他们天元国的摄政王,看看这定力,看看这坚决的态度,这谁看了不说一句王爷威武霸气呢? 碍于这么多人在,沈梦绮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拽着林霁寒的衣角轻轻摇了两下。 林霁寒狠狠心将沈梦绮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而后放回到了被子下面,他转身不去看沈梦绮道:“最近朝中事务繁忙,本王就暂时歇在书房了,你自己好好养病。” 沈梦绮一听便知道林霁寒这是打算躲着自己了,若是今天就这么放林霁寒走了,她敢保证,林霁寒铁定会叫人盯着她,直到伤好了再给放出来。 这么一想,沈梦绮也顾不上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身子还虚着的了,只见她整个人探出床榻大半,堪堪抓住了林霁寒的衣角。 林霁寒被沈梦绮这个动作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赶忙在回身接住了沈梦绮。 “当心!” 沈梦绮却借机整个人都栽了下来,林霁寒因为担心沈梦绮会掉到地上,只得回身去接住沈梦绮。 眼看这么多人看着,沈梦绮还是咬咬牙直接整个人都借机扑到了林霁寒的怀里。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时已经雾蒙蒙的了,嘴唇微翘,整个人看着都变得楚楚可怜了起来。 “王爷~” 林霁寒哪里受到了沈梦绮的这个架势,他将沈梦绮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夫人~” 在场众人:‘卧槽!’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她欠皇后两条命 安顺公主还有这么一面呢?他们怎么从不知道? 不对!看到了安顺公主柔软撒娇的一面,他们不会被灭口吧! 原本还沉浸在沈梦绮那楚楚可怜模样中的众人瞬间惊醒了过来,在看看林霁寒那想要杀人的目光,众人皆是脖子一缩。 十七难得有了些许眼力见儿,“那个,王爷若没别的事儿我们就先去外面候着了。” 林霁寒点点头。 十七立即招呼着众人往外走去,王太医却是一步三回头的,临走到了门口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对着林霁寒道:“王爷,您可断不能被公主殿下给迷惑了啊,当心公主殿下的身子啊!” “.” 这话说得是没毛病,但总觉得他好像是开了个黄腔。可偏生,这个开了黄腔的人又是一副正经模样。 看着林霁寒那隐隐发怒的模样,十七立即先一步将王太医给从屋子里拉了出来,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佛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见众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自己和林霁寒之后,沈梦绮松了口气,她将头埋进林霁寒的怀里蹭了又蹭,像是小兽在标记自己的地盘一般。 林霁寒硬绷着脸道:“王太医说了,你需要静养,撒娇也没有,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沈梦绮闻言整个人都‘缠’上了林霁寒,声音更是软了好几度,“夫君~” 真要命! 林霁寒的身子绷得笔直,脸色更是难看了不少。 “松开。” 沈梦绮闻言一愣,而后她继续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道:“你之前不是说我只要喊你夫君,你就会答应我一件事的吗?” 言外之意便是,你为什么凶我! 对视三秒之后,林霁寒终究还是败在了沈梦绮的眼神之下,他叹了口气回搂住了沈梦绮,“不是不让你去做,但你现在需要休息。” “等你修养好了,我不会拦你的。” “可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就去做。” 看着执拗的沈梦绮,林霁寒道:“我替你去做,你好好养病。” “不行,这件事必须我亲手解决,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林霁寒笑,他抽出一只手抬手轻弹沈梦绮的脑门,“小朋友,你哪儿来的那么多事儿要亲自解决的,嗯?” 若是放到往常,沈梦绮肯定是要叫着气呼呼的叫着林霁寒的小字和他争辩上几个回合。 但是现在,她却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蔫儿的退缩在一旁,那颓废的模样好似回到了她刚嫁入王府的那些时日。 她诞辰前夕的夜里,她也是这般模样,孤僻,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叫人忍不住的心疼,想要靠近和了解。 “我害了一条人命,不,是两条。” 沈梦绮盯着自己那双葱白的小手,眼里却尽是血色,“我欠皇后娘娘两条命和一个交代,若不亲自了解了,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看着沈梦绮那颓废的状态,只怕就算叫她亲自了解了,她也没办法真正的释怀。 林霁寒有些心疼的将沈梦绮抱进了怀里,“别想了,斯人已逝不可追,活着人的还是要向前看的。” “嗯。” 显然,她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林霁寒叹气道:“王太医说了,你不能太操劳,不然这身子可就伤透了。” 沈梦绮不搭话。 “是不是让你办完了这件事,你就能安心的静养一段时日了?” 见林霁寒松口,沈梦绮点点头道:“嗯,忙完这件事,我就在府里,乖乖听话,哪儿也不去,静心养伤。” “我知道了。” 林霁寒将沈梦绮放回到榻上。 见他抬腿要走,沈梦绮有些不安的拽住了他的衣角,“你去哪儿?” “去问问王太医,若是再叫你操劳些时日的话,他有没有什么法子叫你的身子不受损伤。” 沈梦绮有些担忧又小心翼翼的问道:“若是他没法子呢?” “他敢没法子?” 那霸道的口吻让沈梦绮都跟着轻笑了两声,是了,有林霁寒在,他敢没法子试试。 没一会,屋外就传来了王太医那鸡飞狗跳的声音,但沈梦绮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有林霁寒在外面。 他说了,有他在,王太医不敢没法子的。 最后,王太医还是妥协了,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银发拎着药箱走了进来,那踉跄的步伐好似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丝毫没有了刚被皇上派到摄政王府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王太医咬牙喃呢,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造了八辈子的孽缘,所以老天爷才在他半截身子都要埋进土里的时候把自己送到了林霁寒和沈梦绮的身边。 沈梦绮这是生病吗?她这摆明就是在他的医学盲区里走钢丝,偏生她身后还跟这个大魔王,他除了自我攻陷医术不足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 “公主殿下,老臣要为您施针了,可能会有些疼,您稍微忍耐些。” 话虽然是对着沈梦绮说的,但王太医一直看着的却是林霁寒。 他是真的怕了这位祖宗了。 果不其然,林霁寒皱起了眉头,“疼?本王的小祖宗碰一下都要哭半天的,你这是想扎死本王的小祖宗?” “.” 王太医强忍着崩溃道:“这扎针哪儿有不疼的道理啊。” “是吧,公主殿下。” 看着王太医那委屈的快出来的模样,沈梦绮不禁同情起他来,这确实有些太为难他了。 沈梦绮将胳膊伸了出去道:“王太医放宽心,本公主不怕疼的。” “哎!哎!好的!” 见沈梦绮如此的配合,王太医感动的热泪盈眶的。 坐在沈梦绮身后叫沈梦绮倚着自己的林霁寒冷哼道:“是啊,放着她哭了也不是你哄。”王太医原本稳健的手瞬间颤颤巍巍了起来,拿着银针手的僵持在半空中,他看着林霁寒带着些许哭音道:“那老臣这是扎.还是不扎?” “还用本王来教你如何行医?” 看着林霁寒那一副鄙夷的模样,王太医委屈极了,他很想大声的喊道,用,非常的用! (本章完) 第一百三四十章十根老参汤 折腾到了最后,王太医还是顶着巨大的威压给沈梦绮施了针。 施完针后,沈梦绮丝毫没有想哭的迹象,但林霁寒还是将早就备好的蜜饯像是奖励小朋友一般的塞进了沈梦绮的嘴里。 感受到嘴里那炸开的甜腻味道,沈梦绮的眉眼都温顺了不少。 看着林霁寒和沈梦绮那挠人的小动作,王太医感觉自己没被林霁寒给吓死,反而要被这俩人给甜死了。 他们俩怎么能做到看似冷冰冰,实际腻歪歪的呢,实在是叫人又羡慕,又极度。 王太医的肚子里咕嘟嘟的直冒酸水,突然好想自己家的那位老婆子。 即便是施完针,王太医还是叮嘱道,这两天尽量不要到处跑,还是在家修养些时日,等到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再出门为好。 见王太医说的这么严肃,林霁寒也不敢大意,他再三叮嘱沈梦绮近日要听王太医的话,生怕她一时冲动会伤了自己的身子,沈梦绮也乖乖的点头了,模样乖巧极了。 但沈梦绮越是这般的好说话,林霁寒心里就越不安,他压下狂跳的眼皮抱着沈梦绮早早地就休息了,心想着明日还是叫叶为回来,让他和十一、十七一道看着沈梦绮吧。 只不过,没等到他吩咐下去便出事了。 第二日天才刚刚擦亮,林霁寒迷迷糊糊的翻身想要搂住一旁的沈梦绮却扑了个空,他上下摸索了一阵却没摸到人之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屋内此时静悄悄的,除了他以外再没了其他人。 “沈、梦、绮!” 这还是自从他们有了夫妻之实后林霁寒第一次全名全姓的叫沈梦绮。 屋内传出来的暴怒声瞬间惊醒了守在门外的十一和十七,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之后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眼里皆是惧色。 这时,屋内又传来了一声怒吼,“十一,十七进来!” 十一、十七瞬间面如死灰,他们哭丧着脸走了进去,一进门还没看清楚屋内的形式,他们便熟门熟路的跪了下去。 “王爷,十一知错。” “王爷,十七知错。” 此时,沈梦绮穿着一件狐狸毛的披风手里捧着个汤婆子正笔直的站在青柠郡主府门口。 她既没有去叫门,也没有去找人通禀,只是静静地盯着那青柠郡主府的大门。 到了卯时末,看门的小厮打着哈气,懒洋洋的将青柠郡主府的大门给推开后,便看到了站在台阶之下的沈梦绮。 起先他还是自己的做梦没睡醒出现了幻觉,在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沈梦绮之后,他连行礼都忘记了,直接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往府内冲去。 一向和自己主子斗个你死我活的人突然大早上的一声不吭就出现在自家的门前如门神一样的挡着门,可不就是见着鬼了。 只是那小厮回去了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沈梦绮也不急,也不恼,依旧是那么笔直的站在青柠郡主府的门口。 直到快到了巳时时,沈青柠才带着春泥走了出来。 “哟,今儿这是什么风竟将我们天元国的第一公主吹到了本郡主的府门口,给本郡主当起了门神来了。” 听着沈青柠那阴阳怪气的强调,沈梦绮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看着她道:“沈青柠,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稀罕了~”沈青柠嘲笑着道:“你竟然跟本郡主还有的谈。” “.” 沈青柠说的不错,自从那件事儿之后,她和沈青柠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沈梦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风铃给沈青柠看,“虽然本公主也不想理你,但这件事本公主想你该有知情权。” 看着那玲珑玉里装着的风铃,沈青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知道拿这件事儿骗本郡主的后果是什么吗?” “你觉得本公主有时间来排遣你?” 两人对视了片刻之后沈青柠率先让出位置来,“进来说吧。” 沈梦绮也不跟她客气,她跟在后面进府后直接对着春泥道:“本公主还未用早膳,叫厨房准备些参汤来。” 沈青柠当场气笑,“就咱俩这关系,是能请你喝参汤的关系吗?” 沈梦绮轻笑反击,“青柠郡主府还供不起一碗参汤了?” 她这分明就是在说她小气。 沈青柠气结,她侧身对着春泥吩咐道:“去叫厨房准备,给本郡主加十根老参!” 喝死她! 春泥答了声是,随后便赶忙去叫人准备了。 对上沈青柠那双不善的眸子,沈梦绮淡定自若的道:“谢了。” “.” 擦,更气了。 虽然沈梦绮在此之前从未来过青柠郡主府,但她总觉得这府中的结构让她感到异常的熟悉,就好似是她参与搭建的一般。 甚至不需要沈青柠领着,凭感觉她都能知道这府里哪儿是花园,哪儿是书房,哪儿又是卧房。 “这里,很熟悉。” 沈梦绮的话让走在前面的沈青柠身子一怔,随后她立刻转过身来,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般狠狠地看着沈梦绮道:“你熟悉本郡主的家?你在本郡主家里安插暗探了?沈梦绮,你可真脏。” 被沈青柠劈头盖脸一阵嘲讽,沈梦绮却不疾不徐的稳稳地抱着汤婆子,“在一座空了数年的青柠郡主府里安插暗探,本公主是有多闲?” 沈青柠一噎,沈梦绮看着她又道:“你在急什么?” 看着沈梦绮那双好似能洞穿人心的双眸,沈青柠不由的有些心虚,她有些虚张声势的喊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推开书房的门看着沈梦绮道:“赶紧进去,要么就别谈了。” 毫无意义的威胁,沈梦绮看了眼反常的沈青柠,而后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没一会,春泥便带着装着满满一碗老参的参汤走了进来,她将参汤放在沈梦绮的边上道:“公主殿下,您要的老参汤。” 沈梦绮端起带有浓厚参味的参汤轻抿了一口,宛若吞了黄连一般的苦涩之味道像是毒药一般从沈梦绮的口中扩散开来,而沈青柠则是双手抱胸,用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看着沈梦绮。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沈梦绮的软肋 谁能想到喜怒不形于色,清冷长伴左右的安顺公主沈梦绮是个怕苦怕到了极致的人呢。还记得当初。 沈梦绮被皇后娘娘和太后联手哄骗喝了一口苦瓜汤之后,一直都不曾在人前抹泪的沈梦绮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吃了好些个蜜饯,甜糕之后才停止了哭闹的。 一想到当初沈梦绮那哭的抽抽搭搭的小模样,沈青柠就觉得心里一阵痛快。她这次可是叫春泥调了极苦的汤,她不哭才怪! 可这次,显然沈青柠的如意算盘打了个空。 只见沈梦绮只是愣了两秒,而后又张口喝了两口老参汤,“这汤确实补,就是味道做的不太好。” “.” 看着悠哉悠哉的喝着老参汤的沈梦绮,沈青柠的心里越发的不爽了起来,她忍不住的先发制人道:“老参汤你也喝了,是不是该说说怎么回事了?” 见沈青柠急躁了起来,沈梦绮却越发不着急了。 她小口的喝着参汤道:“皇后娘娘是我们联合贵妃杀死的。” 沈青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沈梦绮,你胡说什么呢!” 沈梦绮也不多说,直接将那份稳婆的证词甩到了沈青柠的面前。 “当年贵妃趁皇后娘娘小产后身子虚弱,利用我们年少无知,让我们用‘童言无忌’去攻击皇后娘娘,害的皇后娘娘郁郁而终,你说我们算不算是杀害皇后的凶手呢?” 沈青柠看完那稳婆的证词之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的眼里皆是恨意与怒意。 看着还淡定喝汤的沈梦绮,她冷笑着道:“不过是个稳婆的状纸,这能说的了什么?你该不会是看本郡主与贵妃娘娘走的近了些,所以就想借机挑拨离间吧。” “所以,你已经和贵妃同流合污了?”沈梦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果然。” “果然什么?” 沈青柠瞬间炸毛,她看着沈梦绮怒道:“沈梦绮,你把话说清楚!” 最后一口参汤喝完,沈梦绮将碗放到一边,她看着沈青柠道:“物以类聚。” 说完,不理炸毛的沈青柠,她抱起放在一旁的汤婆子起身便要走,“本公主手里的证据不止这一份,当年与贵妃姐妹情深一同伺候皇后的宫女,皇后接生的稳婆这些人证本公主都有。” “本公主只觉得这件事你该知道,毕竟当年皇后娘娘对你那么好。” 看着抱着汤婆子浑身都是懒散模样的沈梦绮,沈青柠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当年的事儿多了,哪有绝对的好与坏,人还是该看清局势的。” “要不要替皇后娘娘报仇在你,本公主只是觉得这件事该叫你知道而已。算算日子,贵妃也该要放出来了,听宫里头人说,皇上有意再晋一晋她的位份。” 沈梦绮站的笔直,许是被汤婆子热的,亦或者刚刚喝的那碗参汤太补,此刻的她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明亮似星星,原本平日里看着清冷老陈的人,如今却有了些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模样。 她坚定的看着沈青柠道:“她让皇后娘娘郁郁而终,本公主便要她大喜大悲。该说的话本公主都送到了,至于你要不要参与,随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本郡主当然是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了。” 沈青柠双手抱胸看着沈梦绮道:“毕竟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膝下子嗣单薄,大皇子一直戍守边疆,二皇子.呵,废物一个,皇上只能器重三皇子作为继承人。” “谁若是与贵妃娘娘过不去,那就是在跟未来的储君过不去。沈梦绮,你这是自己不得了皇舅舅和皇祖母的待见,所以就想把本郡主也给一并拖下水吗?” “随你怎么想。” 沈梦绮并没有与沈青柠争执,而是准备转身就走。 看着即便自己那般诋毁沈南尘都没有恼羞成怒的沈梦绮,沈青柠气的直跺脚,她快步移到沈梦绮的面前拦住沈梦绮的去路道。 “你为什么不生气?” “王太医说了,本公主现在要静养,气不得。今日前来也只是告知罢了,也没想过你真会帮忙,毕竟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青柠郡主在九幽十三郡的名声,本公主也是略知一二的。” 看着被自己说傻了的沈青柠,沈梦绮挑眉道:“让开,本公主该回去了。” 沈青柠不自觉的让开了路。 等再回过神来时,沈梦绮早就已经走出了书房。 “沈!梦!绮!” 听着身后那咬牙切齿的骂喊声,沈梦绮的步态反到是轻盈了许多。 春泥看着自家气急败坏的主子,她有些担心的道:“郡主殿下,您小心气坏了身子。” “气?” 沈青柠冷哼了一声,她笑道:“本郡主有什么好气的?沈梦绮自己作死,本郡主高兴还来不及。” “沈梦绮她再聪慧又怎么样,念旧情就是她最大的软肋,这软肋不去,在睿智她也走不长远。” 春泥看着自家主子那模样,她小心的问道:“那郡主殿下,这件事儿咱们要掺和吗?” 沈青柠将那稳婆的状纸叠起来塞到了书房的一角,“皇后娘娘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掺和了有什么用?人啊,还得往前看。” “叫她们去斗,”沈青柠笑的一脸邪气,“我们就坐山观虎斗,这件事之后,皇舅舅的心里可就再也不会有半分沈梦绮的位置了。” “那要不了多久郡主您就可以取代安顺公主成为天元国第一公主了。”春泥笑着道:“奴婢再此先恭贺郡主殿下了。” 听春泥这么说,沈青柠的脸瞬间冷了下去。 春泥吓得脸色都煞白了起来,“是是奴婢说错了吗?” 沈青柠笑,她捏起春泥的脸道:“未至终局,怎能轻易定论?即便是事实,也要等事成了在说,懂了吗?” “懂懂了,还是郡主殿下您考虑的周道。” 在春泥看不见的地方,沈青柠的眼里狠戾之色渐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她好像有点欺负他 出了青柠郡主府之后,沈梦绮赶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林霁寒每日给她放的蜜饯布兜,捡了两颗蜜饯扔到嘴里,将自己撑的跟个小松鼠一般。 含了许久之后,沈梦绮才算是尝到了‘苦尽甘来’的甜。 之前林霁寒每日坚持给她装蜜饯儿的时候,她还嫌弃这是哄小孩子的行径,觉得丢脸坚持不从呢,如今看来,摄政王不愧是摄政王,就是高瞻远瞩。 这蜜饯日后要多备一些才行。 正当沈梦绮闭着眼睛细细的感受蜜饯那甜甜的味道时,一声压着怒意的声音从耳边炸起,“沈!梦!绮!” 沈梦绮整个人一激灵,她抬眸一看,不远处,林霁寒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 她没由的有些怂,这连名带姓的叫自己,他是有多气。 看着沈梦绮好似被定住了般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林霁寒咬牙道:“过来!” 她立即挪着小碎步一点点的朝着林霁寒凑了过去。到了林霁寒的面前,看着林霁寒那都要冒火星子了的眼神,沈梦绮立即审时度势的道。 “我知道,不能动气要修养,所以我没动气,而且我把自己捂得很厚实。” 沈梦绮将自己手里的汤婆子展示给林霁寒看,还略微有些讨好似的说道:“我刚刚在请您郡主府还喝了一碗用十根老参熬得老参汤呢。” 放到往日,沈梦绮一讨好,这件事肯定就过去了。 但是这次,看着林霁寒那依旧阴沉的很的模样,沈梦绮便知道,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好过去。 正在她想着要不要拿出洛九卿新教她的杀手锏的时候,林霁寒开口道:“你昨晚不是忍住了,也已经答应我暂时不操心了,这是怎么回事?” 沈梦绮知道,现下越是隐瞒,林霁寒便越生气,唯有坦白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昨晚是忍下了,但是越想越气,实在是没忍住,就跑来先找沈青柠呢。虽然我们现在斗的你死我活的,而且以她现在的脾性可能不会帮我什么,但皇后娘娘的事情她该知道的。” 沈梦绮看着林霁寒真挚的道:“我觉得至少要告诉她,那时的我们都错了。” 看着明明很伤心却依旧装的一脸倔强的沈梦绮,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林霁寒知道,若是这一次他再这么纵着沈梦绮,叫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那日后沈梦绮只会越发的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那天沈梦绮歇下后林霁寒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单独又找了王太医一次,王太医坦言沈梦绮现在的身子状况非常的不好,必须要静养。 在听到他说,沈梦绮一旦怒火攻心,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就容易吐血时,王太医更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林霁寒好生盯着沈梦绮。 他说这是她心力不足的表现,若是不仔细照顾调养着,那是要出人命的。 在说到沈梦绮可能会死的时候,林霁寒感觉自己脑袋都空了,有一种要失去一切的感觉。可偏生这些是不能说给沈梦绮听得,他担心她知道之后想的会更多。 谁成想,他在这担心的抓心挠肝的,沈梦绮到好,竟然趁着他睡着自己悄悄的溜出来找沈青柠,和沈青柠谈判! 天知道他醒来没看到沈梦绮在身边之后有多么恐慌,倘若是再找不到沈梦绮,他就真的要急疯了。 见林霁寒迟迟不回话,沈梦绮越发的慌了,但在这大街上,她又委实拉不下脸来好好去‘求’他,只能就这么倔强的和林霁寒面对面的站着。 最终,林霁寒冷脸问道:“该忙的事情忙完了吗?” 沈梦绮如实道:“在贵妃娘娘晋位份之前,我都会乖乖在府里养伤了。” 她特意强调道:“哪儿也不去!” 林霁寒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好转,他道:“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 听着林霁寒那冷漠的腔调,沈梦绮知道都是自己问题,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泛起了委屈,她强忍着小情绪道:“是啊,我哪里还值得被相信呢?” 那可怜巴巴,想要闹小情绪却又不敢闹的模样叫人心疼的紧,林霁寒终究还是心软了,“所以,这些日子,我不在的时候,叶为,十一,十七都会死死地盯紧你。” 沈梦绮猛地抬头,只见林霁寒又道:“我的夫人不自觉,我也只能用这种强硬的方式了。” “嗯。” 沈梦绮带着些许委屈的鼻音扑到了林霁寒的怀里,说是叫他们监视自己,其实不过是她有事儿就让叶为他们去办,不要劳累到自己罢了。 也是见她心里不好受,不忍心了,所以给她个台阶儿下罢了。 每一次看着是自己在道歉认错,但其实都是林霁寒先向自己低头,哄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她好像有点欺负他。 林霁寒一眼便洞穿了沈梦绮的小心思,他看着沈梦绮道:“既然知道是在欺负我,那以后就怪些。” “嗯~” 听着沈梦绮那小委委屈屈中又带着点甜腻的小鼻音,林霁寒心软的一塌糊涂,但他又不想叫沈梦绮看出来,于是便直接打横抱起沈梦绮,而后气势汹汹的道:“回家!” 林霁寒带着沈梦绮回来时,王太医早就已经在候着了,看着林霁寒带着沈梦绮回来后立即一边含着天老爷哎,一边拽着沈梦绮给她号脉。 待确定她脉象平稳之后,又叫沈梦绮再三向自己保证短期内再也不会到处乱跑,一定静心修养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王焉知和秀儿便一前一后的跑来探望沈梦绮。 听王太医说沈梦绮需要静养,还需要补身子之后,王焉知便忙前忙后的跟着王太医学煎药,做药膳,那紧张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梦绮没几天活头了呢。 而秀儿来的目的就简单多了,她看着乖巧的躺在床榻上的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我们大人说了,他随时有时间和您见面。” 大人? 沈梦绮不由的挑眉,“你们大人就在京都?” 秀儿点头。 这朝堂之上当真是卧虎藏龙的。 正当沈梦绮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一旁传来了两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她立马就转了腔调。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牡丹和洛九卿斗法 “你去告诉你们大人,本公主现在在静养,不宜见人,待到身体好些了再说。” 说完,沈梦绮还往一旁看了看,见林霁寒并未恼火之后,心里这才踏实了些。 对于林霁寒和沈梦绮之间的小动作,秀儿好似没看到一般,“既然如此,那秀儿就先告辞了。” 秀儿一走,林霁寒便大步走了过来,沈梦绮立即躺了下去,还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一副乖的不能再乖的模样。 搞得林霁寒就算心里有气,也撒不出来了。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物降一物吧,刀里来,血里去的林霁寒,让沈梦绮的一个小动作就给降服住了。 沈梦绮卧床修养,太傅带着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出门查案,自那日沈梦绮去过青柠郡主府之后,沈青柠便一直窝在府里再也没出来过,林氏也因此安分了下来。 整个王府终于有了片刻的宁静。 牧府 自牧千丞从摄政王府回来之后便再也没看到过洛九卿了,若不是时长能看到发发和财财在牧府各处走动,他还以为洛九卿已经回了江南。 牧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却一直遇不到她,不用想他也知道,洛九卿这是在躲着他。 牧千丞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这样也好,本来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何况,现在天元国国难当头,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这些儿女情长去。 林霁寒前脚刚走,后脚发发便告知了洛九卿。 “小姐,牧大人出府了。” “好。”洛九卿漫不经心的摆弄着自己手里的翡翠簪子道:“元宝,你先去一趟暗装,看看他们查到了些什么。发发、财财,咱们去一趟青妓坊。” “是。” 发发财财闻言赶忙上前来接过洛九卿手里的发簪开始为洛九卿梳洗打扮,洛九卿则是抱起了一直在她脚边趴着的玄猫,整个人慵懒极了。 她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牧千丞他昨夜还是歇在了牡丹那一处的?” 发发和财财相互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开口提这件事儿。 洛九卿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犹犹豫豫的两人,她眼神一戾,“说!” “小姐您别动气,牧大人确实是又歇在了牡丹那一处。” 听见发发和财财这么说,洛九卿自嘲一笑,“我有什么可气的?他若不是不歇在那一处才奇怪呢。” 玄猫似乎感觉到了洛九卿的低落,它用爪子轻轻的碰了碰洛九卿,随后用自己的脑袋轻轻拱了拱她的手掌心。 享受着玄猫的安抚,洛九卿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摸着玄猫那柔软的绒毛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段感情我付出过,努力过,做了我以为能做到的最好,现在也该放下了。” 听着洛九卿的喃喃自语,发发和财财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小姐.” 洛九卿像是被这声小姐给从睡梦中惊醒了一般,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道:“发发财财,这套太首饰太俗了,不衬我。” 闻言,发发和财财眼中一亮,她们激动的看着洛九卿道:“小姐,我们这就从新选一套首饰。” 看着恢复了往日活力的发发和财财,洛九卿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提醒道:“今日我要穿戴最贵重的一套。” 发发俏皮回头道:“小姐放心,我们明白的,今日保证能让小姐您‘财’震四方!” 是了,她洛九卿就是从金窝子,银袋子里出生的,穿金戴银,满身富贵才是她洛九卿。 管她旁人怎么想,她洛九卿得先是她自己! 看着镜子中久违了的满头金闪闪,腕上千层玉,洛九卿欣然一笑,这才是她嘛。 “走,去清妓坊!” “是!” 主仆三人抱着玄猫兴致冲冲的就要朝着清妓坊走去,却在将要出府时遇见了刚能下床走动的牡丹。 洛九卿本不想与她有什么瓜葛,直接越过她便要朝着府外走去,但却被她给叫住了。 “洛小姐。” 洛九卿不理,想要继续往前走。 牡丹则是又提高了调门叫了声,“洛小姐请留步。” 府内的小厮都有意无意的朝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洛九卿只得无奈的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牡丹道:“牡丹姑娘找本小姐有事儿吗?” 牡丹道:“洛小姐,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谈男人吗?”洛九卿高傲的看着牡丹道:“我知道牧千丞心悦你,你放心他是你的,只要半年一过我便会搬出去,你无需担心。” 洛九卿骄傲的仰着头,丝毫不像是一个失败者的模样。 牡丹在她的眼里只看到了坦荡和大气,丝毫没有嫉妒和不甘等情绪。在泥泞里呆久了,再看到这么纯粹的人,真想将她一起拉入这无底的深渊之中。 “洛小姐误会了,牡丹是想和你谈谈洛家的存亡。” “洛家的存亡就不劳牡丹小姐费心了,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存亡吧。” 说完,洛九卿便要带着发发和财财离开,这牡丹就好似一条蛰伏在暗处吐着信子准备猎杀猎物的毒蛇一般,跟她多待一秒,洛九卿就有些受不了。 这时,牡丹道:“水运!” 洛九卿闻言停下脚步,她转头看向牡丹,“你想说什么?” 牡丹微微一笑,好似蛇蝎回眸,“那批刺杀安顺公主的西荒密探,和已经通过了科考的西荒密探都是通过水运过来的,是你们洛家的水运。” 洛九卿冷笑道,“我们洛家的水运可是我二哥在掌管,这么多人想要走洛家水运我二哥会不知道?牡丹姑娘,我劝你撒谎也讲究点可行性,我二哥.” 洛九卿的话还未说完,牡丹便将她的话给接了过来,“罗小姐的二哥近几个月都在九幽十三郡活动,连洛家三爷的进京赶考都没来看,怎能可能是他呢?” 听到牡丹的话,洛九卿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散漫的笑道:“对啊。” 除了牧千丞,摄政王府和洛家外,这几个月洛家二哥的行踪可是谁也不知道的,她怎么会这么清楚? “洛小姐,洛家二爷只是掌管洛家水运,但能用洛家水运的人可不止他一个哦。”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小姐......您这是要去试探公主殿下吗 听了牡丹的话,洛九卿眉头微蹙,而牡丹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洛小姐,这下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思考了片刻之后,洛九卿转身往府里走去,今日她大抵是去不了清妓坊了。 “去我那谈吧。” 洛九卿将牡丹带到了自己的别院,等牡丹坐定之后,洛九卿道:“发发,看茶。” 没一会发发就端上来了两杯茶,富贵人家的茶盏就是不一般,人家都是用瓷杯的,洛九卿用的确是暖玉。 厚重的玉器隔绝了杯内滚烫的温度,即便是不垫着茶托,她也能直接用手握着,暖玉虽然被雕刻上了很多图案,但却依旧温暖,叫人摸着舒服极了。 茶杯内装的是禹曦特有的紫笋茶,那茶取得是最细嫩的部位,清澈明亮,鲜醇的香气更是扑面而来,还没送到嘴里便已能感受到茶中甘甜,一看就是新茶。 能在初冬,还有这般极品的紫笋茶喝,不愧是天元国第一首富之家,看着比皇上过得还气派些。 牡丹刮着上面的茶叶轻轻说道:“听说洛小姐是最会做生意的,起手十个生意你能成九个。” 洛九卿也不谦虚,“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商人最喜欢的就是等价交换了,我想用我手里这个能救洛家一命的消息换洛小姐保我一命,不知道洛小姐是否愿意出价。” 洛九卿摸着怀里的玄猫反问道:“你觉得自己值这么多吗?” 她怀里的玄猫也哼唧了两声,好似在嘲讽牡丹一般。 不过牡丹并不介意,“我确实是贱命一条,但洛家可是上百口的人,用我的命换洛家的命,其实你们是占了便宜的。” 牡丹虽然说的难听,但话糙理不糙。 洛九卿依旧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那就要看看你的筹码值不值了。” “洛小姐放心,保证物超所值。” 洛九卿不言语,而是直勾勾的看着牡丹,牡丹则是坦然的回望着她,两人对视了十几秒之后洛九卿率先收回了视线。 “好,只要你这筹码够重,本小姐就保你一命。” “洛小姐爽快人啊。” 看着这样的牡丹,洛九卿面上慵懒松散,但实际上却被气的不轻,真应该牧千丞给拎过来,叫他看看现在牡丹这副嘴脸。 什么温婉可人,知书达理,心地善良,那全都是狗屁!这牡丹看着可比她会算计的多了。 牡丹也知道沈梦绮不喜欢听废话,她直接道:“这次利用你们洛家水运将西荒密探运过来的正是洛家三爷,你三哥洛平安。” 牡丹的话一出口,洛九卿立刻就绷不住了,她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牡丹就是一句,“你放屁!是不是赛脸了?本小姐好吃好喝的待你,你还在这跟我打太极是吗?” “洛小姐,我第一次在户部尚书府看到洛三爷亲自将人运过来时,我和你现在的心情是一样的,谁能想到一个将三更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挂在嘴边的爱国之士,背地里却勾结西荒呢?” 洛九卿说的斩钉截铁,“不可能。” “抛去所有的不可能,那就只剩下可能了。”牡丹看着洛九卿道:“当日是洛家三爷以护送书籍需要走水运为由独自在西边接了西荒密探光明正大的运到了京都的。” “洛家三爷的船队,谁人敢检查?也正因为如此,西荒密探才能这么顺利的抵京参与科考。” 洛九卿的身子有些软了,是了,这就说得通了,洛家人是不会查自家的船队的,所以西荒密探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被运了进来。 洛九卿的心里有些没底,她将玄猫紧紧地抱在怀里,好在玄猫反应快,自己找了个位置将脑袋露了出来,不然肯定会被憋死在她的怀里的。 “我不信,我三哥才不会做这些。” 即使心虚,洛九卿还是下意识的维护着她三哥。 牡丹笑,“洛家兄妹齐心令人感叹,可惜洛家三爷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可是一直想要独掌整个洛家的生意呢,你们在他眼里不过是绊脚石罢了。” 看着洛九卿那倔强模样,牡丹道:“洛小姐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我牡丹等得起。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点,我知道的这些,公主殿下迟早也会知道,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提到沈梦绮,洛九卿的面上明显有些绷不住了,牡丹趁机加火道:“以摄政王的手段,或许她已经知道了,现在就是在等你们主动表态呢。” “这件事我会查,查完再说。” 洛九卿神色紧绷,脸色也变得略微有些苍白了起来,若真的是三哥的话,那洛家可就真的要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牡丹起身在洛九卿的耳边道:“那我就等等着洛小姐来找我了,我知道的可不少,咱们下次见面,还有的聊呢。” 看着一脸笃定的牡丹,洛九卿反到是平静了下来,她微微转头对上牡丹的眸子笑道:“那本小姐就等着。” 等牡丹离开之后,洛九卿差点没从椅子上栽下来,惊得发发和财财赶忙一左一右的架住了她,“小姐!” 洛九卿一把抓住了财财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让财财不由的担心了起来,“小姐您没事儿吧?” “快快去把三哥勾结西荒的事儿告诉大哥,叫大哥拿主意。” “好,我这就去。” 财财才起身就被洛九卿给一把又拽了回来,“这件事儿谁都不许说出去,更不能让元宝知道。” “财财明白。” “避开咱们晓梦阁的势力,再派人去通知二哥,叫二哥去查牡丹说的话是不是属实的。” “是。” 嘱咐完财财之后,洛九卿整个人都泄了口气,她摊在椅子上好半晌之后,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将身后的发发吓了一大跳。 “小姐.” 没有丝毫的耽搁,洛九卿抱着猫对着身后的发发道:“发发,我们现在去摄政王府找公主殿下。” 发发心里一惊,她看着沈梦绮,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您这是要去试探公主殿下吗?”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洛九卿受伤 洛九卿闻言沉默。 她这一沉默就代表了默认她要去试探沈梦绮了。 发发有些担忧的说道:“小姐,若一但有了猜忌和试探,恐怕您和公主殿下就走远了。” 受到洛家的影响,洛九卿自小就爱经商不爱女工,她在江南是没有朋友可言的。女子们视她为异类,表面上因为洛家与她亲近,私底下却是疏远和看不起。 年少的洛九卿虽然早早就展现了独当一面的魄力,堪比洛家大爷和洛家二爷的敛财手段,但却过得并不开心。 直到那年随着洛家大郎入了京都遇见了沈梦绮之后,发发才在洛九卿的脸上看到了真挚的笑容,自那之后她也才逐渐的开朗了起来。 沈梦绮视洛九卿为救命绳,可她沈梦绮又何尝不是洛九卿的一道光。 当初,两人虽然相隔万里,但情意却不减反增,沈梦绮想要开晓梦阁,一向视财如命的洛九卿拼着血本无归也要陪她一点点将晓梦阁建立起来。 能让洛九卿心甘情愿的做赔本买卖的,也就只有沈梦绮了。而沈梦绮也是豁出了性命去护她。之前洛九卿身陷囹圄,沈梦绮亦是深夜私自出宫奔袭万里相救。 所以整个洛家对沈梦绮才会掏心掏肺的好,而沈梦绮对洛家也是百分百的信任。如今,这份美好,难道就要败倒在猜忌之中了吗? 此时去试探沈梦绮,这其中的利弊洛九卿又何尝不知呢。 “就是为了洛家上百人的性命,为了维护与公主殿下的关系,所以我才必须要做。” 洛九卿来到摄政王府连王府的门都没进去就被叶为给拦在了外面。 只见叶为笑眯眯的看着洛九卿道:“洛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见公主殿下。” 叶为挡在洛九卿的面前道:“还望洛小姐见谅,我们夫人病了,现在正在静养中,王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准打扰夫人休息。” 洛九卿看着叶为问道:“这任何人里面也包括我吗?” “不包括。” 洛九卿闻言就要带着发发绕过叶为进入王府,叶为立即又闪身挡在了洛九卿的面前。 叶为道:“王爷说了,你是特别不能放进去的人。如果放您进去了,他就要小的脑袋原地搬家。” 林霁寒的原话是,这洛九卿来找夫人准没好事儿,在沈梦绮没养好病之前,姓洛的连带与她有关的一切闲杂人等都不许放进去。 若是敢扰了沈梦绮的清净,王府上下有一个算一个,奴仆全都发卖了去,暗卫和叶为则是直接军法处决。 洛九卿有些急的道:“叶为,我这次找公主殿下真的有事,你就让我见公主殿下一面吧。” 叶为也是一脸的为难,他哭丧着脸看着洛九卿道:“洛小姐您也行行好,别为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了。这公主殿下前几日刚气的咳了血,王太医和王爷都叮嘱要静养。” “这若是出了岔子,别说是小的了,整个王府都得给夫人陪葬。” 一听沈梦绮病倒了,洛九卿也跟着担心了起来,“公主殿下咳血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现在怎么样了?” “就前两日的事儿,太医说我们夫人这是忧思郁结,心思太盛了,再加上怒火攻心,就气咳了血,必须静养才行,现在就连太傅都不敢叫夫人抄天元国律法了,说是先养好了病再说。” “好我知道,今日叨扰了。” 怒火攻心洛九卿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是因为洛家的事儿吗? 看着神情木木的,脚下虚浮的洛九卿,叶为忍不住的提醒道:“洛小姐您没事儿吧?小心脚下的台阶.” 叶为的话音未落,洛九卿便踩空了一级,整个人直直的朝着下面摔了过去。 “小姐!” 发发见状赶忙伸手去抓洛九卿,却因慢了一秒而抓了个空。 在磕下去的前一刻,洛九卿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怀中的玄猫,赶忙整个身子蜷缩成了虾米状,将玄猫稳稳当当的护在了怀里。 而她的后背突起的部分则是直直的撞在了王府门口摆放石狮子锐利的爪子上,洛九卿当场昏了过去,一滴滴鲜血从她的后背溢出,砸在了石狮子的脚边,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叶为见状吓得赶忙跑了过来,“洛小姐,您没事儿吧!” 还不等叶为跑过去救人,一个人影便先他一步冲了上去,“九卿,你怎么了?” 定睛一看,来人竟是牧千丞。 叶为大为惊奇,原来这总是不紧不慢的走着的丞相大人也能这么快啊。 羸弱的黑衣背影抱起地上的染了血迹的金衣娇女,就好似一培土壤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受了伤的金盏花。 叶为忍不住的开口道:“牧大人,她” 话还未说完,牧千丞那犀利中含着些许杀意的眼神便直勾勾的扫向了他,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一向温温如玉的笑面虎露出这种表情。 叶为不自觉的道:“牧大人你可别多想啊,这可真不是我干的。” “若是你,你等着。” 平稳的说出六个字,却饱含杀意,让叶为这个随着牧千丞久经过战场的人都不由的颤栗起来。 关于洛九卿受伤这件事,叶为没敢告诉沈梦绮。他不开口,自然府里的其他人也不敢多嘴。毕竟要是刺激到了沈梦绮的话,他们都得玩完。 王府内,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沈梦绮正坐在书房里对着一份名单发愁。虽说答应了林霁寒要乖乖在府中静养,但忙惯了的沈梦绮在躺了半日后还是忍不住的爬了起来。 她将之前科举中了的学子名单给翻了出来,朝廷现下确实缺人,无论如何,她现在都要将人给选出来了。 只是,这么多人她该怎么分辨谁是西荒密探,谁又是朝廷可用之人呢? 正在沈梦绮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又不乖了,嗯?” 明明是一声宠溺的嗯,却将沈梦绮吓得不轻。 只见她眼疾手快的将那学员册子直接塞到了怀里,就像是上课夫子抓到开小差的学员一般。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章沙盘点兵 看着来人,沈梦绮笑成了眯眯眼,她看着林霁寒微微笑道:“王爷,你回来了。” 王爷根本就不吃沈梦绮这一套,他看着沈梦绮道:“藏什么呢?” “我能藏什么?”沈梦绮眼神有些躲闪,“我就是躺不住了所以来书房看会书。” 林霁寒将沈梦绮直接拎了起来,而后坐在了椅子上将沈梦绮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皱眉道:“叶为,以后在书房椅子上都垫上软垫,夫人身子虚做不得凉的,你不知道吗?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本王要你何用?” 听着林霁寒的指责,叶为是真的是委屈极了,最开始的时候他明明是放了软垫了,明明是王爷自己说软垫娘们唧唧的,不符合他的气质,硬叫他撤去的,如今反到是怪起他来了。 而且,谁家身子虚的夫人能将人直接抡一圈砸地上啊,说实话,他估计放眼整个人天元国都没几个人能有他家夫人这战斗力。 偏生,那般彪悍的夫人竟宛若小白兔一般的乖乖的窝在林霁寒的怀里,眼里写满了讨好与求饶。 只见林霁寒已经伸手到了沈梦绮的怀里,沈梦绮死死地拽住林霁寒的手,不让他扯走怀里的学子册,“王爷~” “怀里藏了什么?” “能藏什么呢?左不过是王爷每日给我备的蜜饯儿糖和一些女孩子家家玩的东西罢了。” “是吗?”看着眼神躲闪的沈梦绮,林霁寒笑意更盛,“可我怎么觉得我手里抓住的是一个册子呢?” 沈梦绮瞪圆了眼睛,声音也不由的抬高了,“王爷,你感觉错了。” “欲盖弥彰?” “坦坦荡荡!” “坦坦荡荡怎么不敢给我看?” 沈梦绮鼓着脸道:“女孩子家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林霁寒直接一个巧劲儿卸掉了沈梦绮的力,轻轻一拽便将沈梦绮藏在怀里的册子给抽了出来。 见学子册被林霁寒给拿了过去,沈梦绮整个人一愣,而后抿唇不语。 见沈梦绮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林霁寒将学子册扔到了书桌之上道:“再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说说吧。” “我要是说我刚拿出来,连人名都没看全呢,你信吗?” “你觉得我信吗?叶为说你进书房可有半个时辰了。” 沈梦绮缓缓转头去看向叶为,叶为立即转移视线,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道:“王爷,小的去办置软垫去了。” 说完,叶为便头也不回的溜了。 沈梦绮无奈转身继续看向身旁的林霁寒,她叹气道:“我是进来半个时辰了,但我刚刚一直在看兵书,觉得没意思才翻学子册的。” 看着一直用继续编的眼神看着自己林霁寒,沈梦绮,“.” 她有些烦闷的捏了捏额头。 “我只是想着,现在朝廷缺人,选考中的学子入朝之事不能再拖了,但” “但你又筛不出来他们之中哪个是西荒的人,又不能将户部尚书抓过来拷打,亦不敢轻易的分配他们的官职对不对?” 沈梦绮默默点头。 林霁寒道:“太傅说了,你现在身子虚,不可以在这么耗心血的。” 原以为林霁寒接下来的话又是教训自己的,沈梦绮闷闷的点了点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我现在就回去。” “所以,你今天就别带脑子了,把一切都交给夫君,听夫君给你分析,然后再凭直觉选,有夫君镇着,就算他们是西荒密探,也蹦跶不起来的。” 沈梦绮抬头去看林霁寒,正巧撞入了那满是温柔的鹰眸。 “我说过,我夫人想什么大可以放手去做,你夫君会驮着你,护着你。” “王爷.” “好啦,咱们先从这个榜首看起,速度得快点,不然王太医来了又要念叨了,本王这些天都要被他给念叨死了。” 沈梦绮的思绪被带偏了,“他怎么还念叨你呢?” 林霁寒搓了搓沈梦绮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些许叹息,“因为我的夫人她不听劝也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啊,所以王太医就来时刻敦促最在意她的人来约束她啊。” 沈梦绮悄悄握紧了放在心口的手,小力的锤了锤心口,而后转身,声音带着微微颤抖道:“看册子了。” 林霁寒使坏的在沈梦绮的耳边轻语道:“都听夫人的。” 见沈梦绮的耳朵红透了之后,他才扯过册子继续道:“这榜首名叫易佰,出身于江州望族,听闻自小便学识过人,他为人清高孤傲,最是懂法知礼。目前来说,并没查到他和西荒有什么牵扯。” 林霁寒解释道:“望族出身,性格不拉帮结派,这次考题他的见解也颇为独道,我记得这是你唯一判了甲等的人吧,若他不是西荒的人,确实能成为朝廷有力的助益。” 沈梦绮点点头,“他笔锋锋利,言辞犀利,虽是文臣,确有武将的气魄,我觉得他适合接替礼部尚书一职。” 林霁寒拿起一旁才做好的一个小型沙盘递给沈梦绮道:“那户部尚书安插在礼部的那两个西荒密探是不是也该动动了?” 看着沙盘内那夹在礼部尚书两旁的礼部侍郎,沈梦绮道:“先不,若他不是西荒密探,那就拿这俩人来给他练练手,若他是的话.” 沈梦绮眼神透出些许狠色,她直接将易佰的名字从学子册上撕了下来直接贴到了礼部尚书的小旗子上,“那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看着沈梦绮那奶凶奶凶的小表情,林霁寒不由的笑了起来,“都听夫人的。” 看着那沙盘,沈梦绮势在必得的道:“迟早有一天,这个沙盘之上都是忠君爱国之臣。” “我陪你。” “嗯!” 不知不觉林霁寒和沈梦绮聊学子册上的人员分配聊到了傍晚,太傅和王太医等了半天都不见两人出来吃饭之后,便一道寻了过来。 守在门外的叶为看到王太医来了之后,整个人瞬间都站直了,他笑着迎了上去大声道:“王太医,您怎么过来了!” 那调门高的,差点没将王太医和太傅的耳朵给震聋了。 屋内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叶为的喊声。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胡闹的两人 王太医道:“我怎么来了你不知道吗?公主殿下是不是又在这里面劳心劳神呢?” 叶为强忍着不安笑着看着王太医道:“公主殿下是在里面不假,但她可没劳心劳神,她就是单纯的在书房里看书陪着王爷办公呢。” “呵,既然如此,那你让我们这两个老头子进去看看。我是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什么书,竟然能叫公主殿下和王爷这么废寝忘食!” 叶为拦在王太医的面前笑道:“王太医,这会真的有点不方便让您进去呢。” “有什么不方便的?老夫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让开!” 说着王太医起手就去推叶为,眼看着叶为就要撑不住了。 沈梦绮对着林霁寒无声的开口道:“王太医来了,怎么办?” 林霁寒淡定的将沙盘和学子册都收到了书架后面的暗格内,而后递给了沈梦绮一个别慌的眼神。 他藏好了这些之后,便将自己和沈梦绮的衣领全都扯的乱了一些。 等王太医闯进来时,正巧看到林霁寒给沈梦绮理衣服这一幕,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张老脸直接红透了。 “你你们!” 站在王太医身后的太傅不明所以的想要探头出来道:“他们怎么了?” 只是脑袋还没冒出来便被王太医直直的按了回去,他一边对着林霁寒和沈梦绮低吼,“简直胡闹!” 一边拽着不停的好奇回头的太傅走了出去。 太傅有些不死心的回头,“王爷和公主殿下到底怎么了?” 王太医动了动嘴皮子,但终归还是没说出来什么,这种白日宣淫的荒唐事,他怎么可能能说得出口呢。 只见他阴沉着脸蛋看着太傅道:“好奇心害死猫,不该打听的就少打听,走了,吃饭去。” “哎?刚刚不是你吵着要来寻公主殿下和王爷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是我的问题了?老王头,你给我说清楚!” 王太医不理太傅,他跟脚下生风了一般,越走越快。 “老王头,你别跑,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太傅的注意力瞬间就都放在了王太医的身上,反倒是忘记了去追问王太医,刚刚到底看到王爷和公主殿下干了什么,表情怎么那么的视死如归。 牧府 当牧千丞将满身是血的洛九卿抱回来后,牧父和牧老爷都被吓得不轻。 “丞儿,九卿早上出门时不还是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牧千丞低头道:“九卿她在摄政王府摔了一跤。” 简单的解释完,牧千丞立即退到了一边,他转身对着赶来的白郎中道:“白郎中,辛苦您给看看。” 白郎中立即走上前来,看着洛九卿那血肉模糊的后背,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牧千丞心里一紧,“白郎中,您这摇头是什么意思?” “洛小姐这后背磕到了钝处,这肋骨都被撞错位了,脊椎骨也有轻微的下陷,这可不是小伤啊,依白某的医术,实在是不敢轻易为洛小姐救治。” 牧千丞心里一沉,“那谁能为她救治?” “太医院的王太医精通正骨,接骨,疗伤等医术,这洛小姐的伤,恐怕也只有他能治。可是.” 白郎中有些犹豫了起来。 牧千丞忍不住的有些急了起来,“白郎中,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跟我吞吞吐吐的?可是什么啊!” “小人听说当初安顺公主被杖责之后,皇室便将王太医派过去医治安顺公主了,到现在人都在摄政王府没出来呢。” 牧千丞果断的说道:“我去摄政王府请王太医来。白郎中,帮我照看着九卿。” “请牧大人放心。” 等牧千丞来到摄政王府时守在门边上的人已经换成了十七。 自从沈梦绮需要静养之后,林霁寒下了死命令,绝不许别人打扰夫人的休息。所以,叶为、十七和十一现在是轮流在王府门口、王府花园和沈梦绮身边守着。 看着风风火火冲了过来的牧千丞,十七眉头一跳,他不会叶为的那套油腔滑调,直接抬起手里的剑就挡住了牧千丞的去路。 “牧大人深夜拜访摄政王府有何贵干?” “十七,我要见王太医。” 十七闻言放下了便放下了手里的剑,只要不是去烦公主殿下和王爷的,他都不会阻拦。 “王太医在后院吃饭,我带你去吧。” 牧千丞立即道:“多谢。” 要见王太医,想必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十七没有多言,而是快步带着牧千丞去了后院。 离老远,牧千丞便看到了正坐在月光下和太傅碰着小酒,慢悠悠的吃着饭的王太医。 他也顾不得文人风骨之类的了,直接对着王太医大喊道:“王太医,救命啊!” 忽如其来的求救声差点将王太医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王太医捧着自己的胸脯到四处查看,“谁!” 牧千丞走到了王太医的面前道:“我,王太医,九卿她今日在王府外磕伤了,很严重。白郎中说只有您才能救她了,您能不能给我走一趟?” “你说谁,在哪儿磕伤了?” 牧千丞闻言回头,只见沈梦绮正面沉如水的站在他的身后死死地盯着他。 “说话!” “九卿,她今日在王府外磕的后背都露骨头了。” 沈梦绮一听就有些急了起来,“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跟本公主说?” 叶为一听就知道是坏菜了,他直接普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夫人,小的错了。” “梦绮磕倒什么时候的事儿?” “离现在有一会了。” “你!” 沈梦绮一指,叶为瞬间缩进了脖子,“小的也是担心夫人您知道了之后,在因为着急伤了身子,所以才没上报的,是小的错了,请夫人责罚!” 看着求打的叶为,沈梦绮到底还是没下去手,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罚他也只能是耽误时间罢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洛九卿。 她现在一个人在京城牧府,那府里面还住着一个吃人的牡丹,这叫沈梦绮怎么能放心下来。 沈梦绮焦急的回头吩咐道:“快,备车去牧府。”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沈梦绮挑战牧府 王太医瞬间就急了,他道:“公主殿下,老臣自己跟着牧大人去就行了,您现在的身子需要静养,就别去了吧。” “我不去守着阿九,我更不安心!” 王太医也急了,“可您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出府,王爷没跟你说吗,你现在” “王太医!” 颇具威胁性的声音压了下来,王太医虽是急,却也还是闭了嘴。 沈梦绮抬头看着林霁寒,“我得去!“ 不是我要去,却展现的比我要去还要坚决数倍。 林霁寒和沈梦绮短短的对视了几秒之后,他开口道:“王太医,你先和牧千丞加紧赶去牧府。叶为,滚去把咱们王府最好的狐狸毛都拿出来铺到轿子里去,若这点事儿你还干不好,本王要你的脑袋!” “是,小的这就去。” 王太医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霁寒在他没开口前给堵了回去,“本王心里有数,不会让夫人累着的,你们先去,人命要紧。” 见此,王太医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转身就跟牧千丞上了马车。 见马车飞驰而去,沈梦绮不免有些急了,“其实不用铺什么狐狸毛的,和你在一处时,你何时让我做过板凳,不都是你的腿吗?” 因为担心洛九卿,沈梦绮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的了,就连平时最难以说出口的羞耻话,她这次都说出来了。 林霁寒一愣,而后他对着沈梦绮道:“你夫君最近着不得凉,所以要狐狸毛垫着,你能不能陪夫君等着?” 沈梦绮这才算是老实了下来。 等叶为好不容易铺好了狐狸毛之后,沈梦绮便迫不及待的爬了上去,这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到了牧府。 此时的牧府灯火通明,牧老爷子和牧父他们都在洛九卿的床边守着,每一个人来迎接沈梦绮和林霁寒。 但沈梦绮也不在意,直接轻车熟路的走去了洛九卿的院子。 众人一见沈梦绮和林霁寒一道过来了,当即就要行礼,却被林霁寒大手一挥,免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整这些虚的做什么?” 沈梦绮看着一脸凝重的王太医问道:“王太医,阿九怎么样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王太医摇摇头道:“情况不太好,骨头都变形了,脊柱也有些下陷,不好接啊。” 沈梦绮紧张的攥紧了双手,“那依王太医之见该如何?” 王太医道:“洛小姐这情况太凶险了,老臣建议直接缝合,虽然会落下些残疾,却也没有太大的生命之忧。” “残疾?” 依照阿九那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呢? 沈梦绮思索了片刻后问道:“若是残疾,会残疾到什么程度?” “看这脊柱下陷的位置,这腰部以下大概都动不了了,但不影响洛小姐日后生子的。” 沈梦绮有点不能接受的道:“那她后半辈子岂不是都站不起来了?” 王太医沉默。 “那另一条路呢?”沈梦绮急迫的问道:“不直接缝合,你帮她正骨接骨呢?” “若是正骨接骨的话,洛小姐自然是能好起来的,但是这风险太大了,老臣能治好的把握也只有两成而已,若是失败了,洛小姐可就没命了。” 牧千丞立即开口道:“那王太医你还是直接给她缝合吧。” 沈梦绮直接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公主殿下,你没听王太医说了,若是接骨正骨的话那她的情况有多凶险?还是说,”牧千丞阴狠的盯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您想要九卿去死?” 一旁的林霁寒皱着眉道:“慎言!” 沈梦绮直勾勾的看着牧千丞道:“我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要阿九活着,但我更要她有尊严的活着。若是让她后半辈子都活在轮椅之上,她醒来后一定会自杀。” 牧老爷子拄着拐杖道:“可是公主殿下,你该明白的,人若是死了的话可就什么都没了,尊严该在生死之后。” “可这不是必死的局不是吗?”沈梦绮站的笔直,她看着牧府的众人道:“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了解阿九,若现在我亲手掐断了她这一线能恢复健康的希望,于她而言就是我们亲手葬送了她。” 看着洛九卿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了之后,沈梦绮也不再和牧府的人多费口舌,她转身对着王太医行了一个大礼。 王太医吓得赶忙去搀扶她,“公主殿下您折煞老臣了,您这是做什么?” 沈梦绮没有起身,她弯着腰看着王太医道:“王太医,您是历经两朝的老太医了,是我们这些小辈最信任的人,在梦绮眼里,王太医您是无所不能的。烦请您,治好我的阿九,她还没感受这世间的美好,也还未嫁人呢。” 说着,沈梦绮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了起来,他们何尝见过沈梦绮如此失态的模样。王太医不免有些揪心,之前在朝堂之上挨板子,后背被打的血肉模糊都没掉一滴泪,吭一声的人,现在却哭的有些抽噎了起来。 其实,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担心洛小姐吧。 “拜托王太医了!” 沈梦绮又是深深地一拜,王太医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的堵,这样的沈梦绮真的叫他心疼。 王太医搀扶起沈梦绮对着她保证道:“请公主殿下放心,老臣必将尽力。” “白郎中你留下给我搭把手,其他人就先到外面去等着吧。” 牧府众人听到了王太医的话之后谁都没有动弹,牧千丞凝眉道:“我不同意,九卿是我的未婚妻该由我来决定她怎么医治,我不赞同公主殿下的想法,就算是九卿以后站不起来了,我牧府养她一辈子。” “本公主没记错的话阿九现在和你只是试婚吧,哪怕阿九常常以你未婚妻自居,但你真的把她当做过你的未婚妻吗?” 牧千丞心里一睹,是啊,他从未将她当过自己的未婚妻,甚至还总把她往外推拒。 牧父见状站了出来道:“公主殿下,不管丞儿和洛丫头怎么闹,那他们以后都会是一家人,洛丫头该怎么治,该听他的吧。” 沈梦绮毫不退让,“你也说了,他们以后才是一家人。”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公主殿下,洛家小姐撑不住了 “她还未过门,和你们就没关系。”沈梦绮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牧父道:“虽然你对阿九是真心实意的好,但你真的了解阿九吗?” 牧父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您想表达什么?” “若你真的了解阿九,你就不会选让她没尊严的活着。” 牧父沉默了。 沈梦绮强势的说道:“既然都没有异议了,那就出去等着吧。” 牧老爷子轻轻的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他看着沈梦绮道:“不愧是天元国第一公主,这嘴皮子就是利索啊。” 见牧老爷子开了口,沈梦绮一愣。这牧老爷子曾是阁老,也是天元国的大儒,在天元国乃至西荒和塞北都有着一定的影响力,他更是桃李满天下,就连沈梦绮都被他提点过一二。 虽然沈梦绮和牧老爷子接触不多,但她对牧老爷子还是存着几分敬畏的。 “阁老,本公主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的话,洛丫头虽还未嫁进来,但也是洛家和牧家老一辈亲自定下来的婚事,那是板上钉钉的媳妇。公主殿下呢?你和洛丫头又算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能替落丫头做主?” 沈梦绮一噎,她看着牧老爷子道:“本公主是她的闺中蜜友。” “闺中蜜友能有未婚夫妇的关系亲厚吗?”、 牧老爷子的三两句话便将沈梦绮和洛九卿的关系摘了个干净,“说来这里是牧府,洛丫头的事儿属于家事儿,难道公主殿下还要将手伸进牧府来吗?你有问问皇上同不同意你动牧府了吗?” 他直接将皇上搬了出来,沈梦绮若是再管,就是与牧家为敌,他们定要到皇上的面前去讨道理的。 见沈梦绮不再言语,牧老爷子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既然公主殿下没意见了,那就请王太医直接给洛丫头缝合吧,我们牧府虽然看着清贫,但也养得起一个洛丫头的,如今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不行!” 牧老爷子看着沈梦绮问道:“公主殿下?” 沈梦绮坚持道:“阿九不能这么活着。” “公主殿下这是长大了,脾气也起来了。”牧老爷子看着沈梦绮冷笑道:“你确定要与牧府为敌吗?” 沈梦绮捏紧了拳头,她 “牧老爷子,你该不会是看本王夫人最近受皇室挤兑,就觉得她没人护着了吧?” “王爷.” 眼看沈梦绮就要顶不住了,林霁寒上前搂住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的身子有些发抖的沈梦绮看着牧老爷子道:“你莫不是忘记了还有本王给她撑腰呢?” 牧老爷子面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好了起来,“摄政王,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霁寒微微上前将沈梦绮笼罩在了自己的影子下面,“你们若是非要与本王夫人对着干,那就不是她与你们牧府为敌了,而是你们与摄政王府为敌,与镇守在九幽十三郡的数万铁骑为敌。” 林霁寒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你会告皇上,那他也有数万铁骑给沈梦绮撑腰,有种硬碰硬,看看谁怕谁。 “你在威胁我?” “是你先威胁本王夫人的。” 林霁寒头都没回的道:“王太医,听夫人的,给洛家小姐正骨,其他的事儿你什么都不用管。” “叶为,将牧府的人‘请’出去。” 牧老爷子彻底绷不住了,他耷拉着脸问道:“摄政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家小姐的状态已经不能再拖了,想要继续掰扯咱们就出去掰扯去。” 说着,林霁寒给叶为使了个眼神,叶为立即像是赶鸭子一样的将牧家众人往外赶去。 牧千丞真的有些怒了,“林霁寒!” 这还是他第一次点名道姓的叫他,“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林霁寒一脸的淡然,“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有一日你们若是真起了争执,本王只会站在本王夫人的这一边,不问对错。” “我们十几年的情谊,你确定要这样对我吗?” “本王这也是在救你,你觉得是你了解洛家小姐,还是本王夫人更了解洛家小姐?”林霁寒也不跟牧千丞多废话,直接一挥手,叶为立即不在耽搁,直接将牧家的人撵了出去。 不是牧千丞他们祖孙三代没有反抗,而是牧家历代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根本没办法和叶为这种在战场上厮杀过得武将所抗衡。 “王太医。” 听见林霁寒叫自己的名字,王太医一激灵,他对着林霁寒行礼道:“王爷。” “外面的事儿你都无需多管,但务必要竭尽全力去救治洛家小姐,绝不能出纰漏。” “老臣明白,老臣定当竭尽全力,还请王爷和公主殿下放心。” “事成之后,本王和夫人对你必有重谢。” 听到这句话,沈梦绮的心里热热的,她冒着星星眼看着林霁寒道:“王爷您怎么这么好?” “人的心就巴掌点大的地方,本王可不想你分精力去给别人。” 说着,林霁寒带着沈梦绮一道从屋内撤了出来,王太医和白郎中则是开始全力的救治洛九卿。 眼见事情已经无力回天,牧老爷子一脸阴狠的盯着沈梦绮威胁道:“若是洛丫头有事儿,我们牧府上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梦绮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屋内生死未卜的洛九卿身上,哪有心情听牧老爷子放出来的狠话。 林霁寒反问道:“牧老爷子你是真的爱护洛家小姐,还是因为怕洛家问责,你孙儿会因此失去了一个庇护啊?” “你胡说什么?我当然是担心洛丫头了!” “哦。” 看着气急败坏的牧老爷子,林霁寒只是单单的回了他一个字。虽然没有别的意思,但却叫牧老爷子更气了。 抱着玄猫的发发则是靠到了沈梦绮的身边,声音有些呜咽:“公主殿下,我们小姐她.” 沈梦绮坚定的道:“没问题的,她可是阿九。” 这时,屋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啊!” 在场的众人瞬间都坐不住了,沈梦绮更是失态的冲到了门边上。 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公主殿下,洛姑娘她怕是要撑不住了。”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为洛九卿撑着 “你什么?” 沈梦绮闻言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都摔了过去,“什么叫阿九她撑不住了?” 牧家的众人也瞬间围了上来,牧千丞更是拽起了白郎中的衣服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九卿她怎么就撑不住了?” 白郎中喘着气道:“接骨过程实在是太疼了,麻药已经不起作用了,洛小姐被疼醒了,她有些撑不住这疼,说是想要见您。” 牧家众人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发发更是瘫在了一旁,“白郎中,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可真要人命。” 牧千丞抢着问道:“那九卿现在九卿接骨接的顺利吗?可有生命危险?” 白郎中忍不住的赞叹道:“要不说王太医是医学圣手呢,接骨接的贼顺利,只要洛家小姐自己扛得住,别咬了舌,我看就没问题。” 闻言,沈梦绮抬手将发发招呼了起来,“发发,把玄猫给本公主。” 发发立即明白了沈梦绮的意图,她连滚带爬的到了沈梦绮的身边,将玄猫递了过去,“公主殿下,我家小姐就靠您撑着了!” 沈梦绮接过玄猫就跟着白郎中一道进了屋内。 此时的屋内血腥味浓的吓人,虽然没看到血,这屋内却处处都透着铁锈般的血味,沈梦绮的眼睛不由的红了起来。 她强撑着走到了床榻前,只见为了将手伸进去探骨,原本只是一小块伤口的后背已经被王太医划成了大口子,王太医的一手固定着洛九卿下面的身子,一手按在下陷的脊骨上,正在慢慢往上提挪。 而洛九卿此刻嘴里被塞了一团布,鲜血从她的嘴里慢慢的溢了出来,那是她咬太狠了,牙遭不住了,渗出来的血。 见沈梦绮走了进来,洛九卿的努力的翘了翘嘴角,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似是在安慰着沈梦绮一般。 沈梦绮来到床边抬手握住了洛九卿的手背,“阿九别怕,我和玄猫陪你一起撑着。” “唔!” “公主殿下,猫儿浮毛多,您最好将它放出去,不然这浮毛飘到了洛小姐的身上,她是要生病的。” 一听会让洛九卿闹病沈梦绮立即将玄猫抱了出去,回来时,她将外袍脱在了边上,特意又洗了许久的手才又摸了过来。 王太医抬头看了眼一脸忧思的沈梦绮,他像是怕吓到沈梦绮一般的提醒道。 +“公主殿下,我现在要开始为洛小姐抬骨了,这可能会很疼,也会流一点血,洛小姐更会应激,您看了千万别激动,您现在的身子经不起大喜大怒的。” 沈梦绮的满眼都是奄奄一息的洛九卿,她道:“本公主知道了,王太医你直接来吧。” “那老臣就开始了。” 沈梦绮坚定的握住了洛九卿的手道:“别怕阿九,有我在。” 话落,随着王太医的动作,一抹淤血从洛九卿的后背上涌出,溅了沈梦绮满眼,而洛九卿也剧烈的抽了两下,随后便晕了过去。 看着晕死过去的洛九卿,饶是早有心里准备,但沈梦绮还是控制不住的喊道。 “阿九!” 看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的洛九卿,王太医一边给洛九卿缝合伤口,一边急吼吼的道:“公主殿下,您别激动,没事儿了,她没事儿了!” 听到王太医说洛九卿没事儿了之后,绷着沈梦绮的那根弦儿瞬间松了下去。 看着朝着一旁昏倒过去的沈梦绮,王太医惊,“公主殿下!” 一直给王太医打副手的白郎中那见过这阵势啊,他急的宛若热锅里的蚂蚁一般,“王太医,公主殿下晕倒了,咱们怎么办啊!” 眼下正是缝合的关键时刻,王太医也松不开手去管沈梦绮,他更不敢叫别人知道了沈梦绮现在的状态。 他思索了片刻之后开口道:“你去叫摄政王进来。” 白郎中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我我不敢.” 王太医对着白郎中低吼道:“你若是一直叫公主殿下躺在那不叫摄政王进来,等下你上下九族的脑袋都别想要了!” 白郎中登时觉得后脖颈子一凉,“我我这就去!” 王太医则是继续稳健的给洛九卿缝合着伤口,他很清楚洛九卿的分量,只有她没事儿,牧府,洛家和摄政王府才能没事儿。 被叫进来的林霁寒一眼就看到了瘫倒在一边的沈梦绮,他快步跑了过去将沈梦绮抱在了怀里。 不等他问,王太医就先发制人道:“刚刚抬骨的时候,公主殿下被刺激狠了,就晕了。我早说过,公主殿下的身子不宜大喜大悲!” 一听沈梦绮只是晕厥了过去之后,林霁寒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洛家小姐怎么样了?” 难得的林霁寒竟然没先关心沈梦绮,而是在乎洛家小姐。后来一想,若是洛家小姐好不起来,看公主殿下那模样怕是会直接疯了之后,王太医便释然了。 “洛家小姐的骨头都接上了,只要安心养百十来天就能恢复如初了。” 林霁寒点点头,“有劳。” 这一句是他替沈梦绮说的。 林霁寒没等洛九卿醒来就带着昏迷的沈梦绮回了摄政王府,他将王太医留在了牧府守着洛九卿。 等沈梦绮醒来时,他们已经在回府的马车上了,这次沈梦绮到是没有闹着要回牧府了。 她懒懒的倚在林霁寒的怀里,声音有气无力的道:“我今儿没看到元宝,阿九现在身子虚,牧府又住这个西荒的人,我太放心,叫十一或者十七去护一护阿九吧。” 林霁寒对此没有异议,若唯有护好洛九卿,沈梦绮才能心安的话,他愿意找人给她这个安心。 “叫叶为去吧,” 在马车外面坐在的叶为:“!” 沈梦绮也为之一愣,“你用他不是最顺手了吗?叫她去护着阿九,你怎么办?” “我还有暗卫,虽然洛九卿的伤不是叶为直接造成的,但跟他也有关系。做错了事的人,就该受到惩罚,他也不例外。” 沈梦绮知道林霁寒这是在照顾着自己的情绪,也是在告诉她,不论是谁,惹了她,他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洛家大爷的决断 沈梦绮安心的靠在林霁寒的怀里道:“嗯!” 折腾了半天的沈梦绮身心俱疲,到了王府之后也不太想动弹了,她朝着林霁寒的方向伸手。 要抱。 看着越发的依赖自己的沈梦绮,林霁寒笑,他双手握住沈梦绮的腰,将沈梦绮轻轻往上一提就叫她挂在了自己的腰上。 “累了?” 沈梦绮将头埋进林霁寒的肩窝道:“嗯~” 被林霁寒抱着时,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姿势,感觉这个姿势给她带来了满满的安全感。 像是猫儿般的蹭了蹭林霁寒后,沈梦绮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了一样的摊在林霁寒的怀里,她抬头看着漫天星辰,心绪不由的飞远了些。 等在回神,她便看到满天星光之下,王府后花园内站了一男一女,那女子正拿着手绢擦着眼角,嘴巴吧张张合合的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沈梦绮不由的好奇了起来,她拍了拍林霁小声道:“我们去花园看看。” “你又不累了?” “累,但我总觉得花园里的那两个人有些眼熟,我想去看看。” 啪~ 沈梦绮的屁股被林霁寒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 “刚晕过就忘了?你现在不能劳心伤神,要静养!” “我知道,我没瞎想,我就是好奇,想过去看看嘛。” 看着沈梦绮那俏皮模样,林霁寒便知道她这是起了贪玩的心思了。 见沈梦绮的状态还不错,难得她有这个兴致,林霁寒也不忍心拂了她的意,索性便抱着她贴着花丛边上,朝着月下的两人摸了过去。 这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这月下的二人正是太傅和林氏。 两人许是谈完了,等林霁寒和沈梦绮摸过去的时候,太傅刚要转头离开,正好和他们撞了个满怀。 “王爷,公主殿下?” 太傅先是一惊,而后先发制人道:“你们怎么在这呢?” “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我们去哪儿不正常?到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和母亲在这做什么呢?” “嗐~我担心你们吗,睡不着就在想着出来溜达溜达,结果就在这巧遇了林老夫人了,就跟着说了几句话,话说,洛小姐现在没事儿了吧?” “承蒙太傅关心,阿九已经无碍了。”沈梦绮的眼里闪过一抹调皮之色,“本公主比较好奇,太傅到底说了什么,能叫婆婆一直抹泪。” “.” 太傅显然是没想到沈梦绮竟然连这个都看到了。 林氏这时上前道:“没说什么,就是我过来散心的时候触景生情了罢了。” 说着林氏抚摸着身边的花团道:“还记得这花还是当年王爷种给我的,可惜.” 林氏说着说着,眼泪就又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任谁看了都想说一句林氏真是情深义重,竟然到现在还念着老王爷的好。 可惜在座的都是人精,没一个信了林氏的话。 只不过今日沈梦绮和林霁寒并不想深究,所以敷衍的安慰了几句林氏之后便回聚星阁了。 而太傅也赶紧借机溜走了,显然是一副要与她划清界限的避嫌模样。 独留林夫人一人在月下惆怅,只是她是不是真的在思念老王爷,这就不得而知了。 自那夜之后,林霁寒便没在让沈梦绮下过床,该办的急事儿已经都办完了,所以沈梦绮也算是乖,整日乖乖的躺在床上修养。 彼时洛府 财财一路骑着洛府镖局专有的千里驹,一路狂奔,总算是在天亮前赶到了洛府。 顾不得会不会惊扰主子们休息,财财疯狂的砸门道:“急报,快开门!” 洛府先是门口的灯被点燃了,随后一整府的灯都一点点的亮了起来,没一会,原本还漆黑一片的洛府瞬间亮如白昼。 财财被带到了九霄院内,洛家大爷洛不凡披着件外衣,皱眉眉头看着看着堂下站着的财财道:“说吧,怎么回事儿?” 财财哭道:“大爷,咱们洛家要完了!” “怎么回事儿?” 财财原封不动的将洛九卿的话转述给了洛不凡,洛不凡更加沉默了。 “大爷,咱们眼下怎么办啊?” 不等洛不凡开口,就听到小厮跑过来喊道,“大爷,二爷回来了!” 小厮的话音未落,就听见洛凌霄道:“大哥,出大事儿了!” “.” 洛凌霄急匆匆的跑进来时就看到了立在一边的财财。 洛不凡开口道:“老三的事儿?” 洛凌霄点了点头,“京城那边也知道了?” 洛不凡淡淡的道:“阿九都知道了,公主殿下八成也已经知道了。” 洛凌霄沉默了半晌之后开口道:“那大哥,咱们拿老三怎么办?公主殿下那边会不会怀疑是我们洛家做的?” 提到沈梦绮,洛不凡的眼里才出现了些许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了沉寂,“找一些你信得过的江湖朋友先盯着老三,你回九幽十三郡去。” “今夜,就当你们都没回来过。”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哪儿呢安心回去呢?” “九幽十三郡是天元国的大门,粮草没了保障,守在九幽十三郡的第一道铜墙铁壁就会坍塌,国事为重,老三的事我来处理。” “大哥,可是” 洛凌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洛凌霄的一个眼神震的闭了嘴,“是,我这就回去。” 待到送走了洛凌霄和财财,洛不凡站在了廊下,看着屋外稀稀拉拉的小雨,心里不免有些沉重。起风了,风雨将至。江南,就要变天了。 过了半月有余,王太医再给沈梦绮诊脉的时候,一直拧着的眉心总算是舒展了些许,“公主殿下您总算是好些了,老臣再给你从新开个方子,慢慢调理几年就好了。” 见王太医心情好了不少,沈梦绮才小心翼翼的问出了一直挂心的事儿,“王太医,阿九怎么样了?” “摄政王没跟您提起过?” 沈梦绮摇了摇头,她都没敢问,他怎么可能提呢。 虽然林霁寒面儿上没说,但沈梦绮知道,这两次她真的把林霁寒吓到了,所以她哪怕很担心洛九卿,但为了让林霁寒安心,她也没有问出口。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六章沈梦绮套路王太医 今日也是见自己的情况好转了些,才敢开的口。 王太医开口道:“洛小姐的身子骨比您的还要好些,在修养一个月就能从床上爬起来了。” 沈梦绮点头,“她没事儿便好,这次有劳王太医了。” 王太医摇摇头笑道:“只要公主殿下能够安心养病,叫老臣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沈梦绮眼神一亮,“真的什么都愿意吗?” 王太医心头直跳,他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您想做什么?” 看着一脸戒备的王太医,沈梦绮道:“王太医别紧张,本公主只是想让王太医帮本公主看看,本公主现在若是用汤药吊着的话,能不能见一些人,承受一些大起大落的事情。” 见王太医不开口,沈梦绮继续道:“多少副,多么苦都没关系,太医可能帮本公主?” 王太医看着沈梦绮问道:“公主殿下,这件事儿您非做不可吗?” 沈梦绮点头,“这算是本公主对过去最后的一点执念了。” 王太医看了眼执拗的沈梦绮,他道:“是不是公主殿下放下了这个执念就能好好静养了?” 沈梦绮不语,但王太医却读懂了她的意思,“没了执念,公主殿下心里还有江山社稷,还有理想征程。但公主殿下,您现在这身子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王太医,有些事儿是我不得不去做的。” 看着坚定的沈梦绮,王太医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道:“老臣知道了,敢问公主殿下,您最晚能拖到什么时候在见那人?” “这月三十。” 再晚,就该赶不上贵妃娘娘的晋升礼了。 王太医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岂不是就只剩下了半月的时间了?” “王太医素有医学圣手之美誉,本公主相信您一定会有办法的是吧。” 他有个屁的办法啊! 王太医是真的想要暴走了,他就只是个太医罢了,又不是华佗在世,怎么能一下子就消除了沈梦绮的顽疾呢? 若不是和皇上的交易,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公主殿下.老臣真的” “这件事就麻烦太医了,本公主这一次会全力配合太医的治疗的。” 这不是纯纯的赶鸭子上架吗? 王太医欲哭无泪,“老臣真的做不到啊。” 林霁寒从外面回来恰巧听到了这么一句,他皱眉道:“公主殿下全力配合治疗,王太医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 看着质问自己的林霁寒,王太医道:“老臣只能说,老臣活了这么一把年岁了,还从来没这么无语过,真的是天下奇冤啊!” 看着乖巧的倚在林霁寒身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沈梦绮。王太医惊觉,这一切都是公主殿下早就算计好的,就等着他入套呢。 偏生这时,沈梦绮又道:“王太医这是不愿意医治本公主吗?是因为本公主的病不好治吗?” 听着沈梦绮那略带委屈的声音,林霁寒更不爽了,“王太医,有困难?” “.” 有,他可太难了! “有困难就克服一下困难,本王夫人的身子可就仰仗着王太医来照料了。” 王太医一噎,只得含泪应下,“老臣明白,请请公主殿下和王爷放心,老臣老臣定当竭尽所能!” 呜呜,他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以致于自己晚年要受到这种摧残,他真的是太难了。 王太医回去后研究了一宿,在沈梦绮和林霁寒的双重压力下,他的医术有所突破,掉头发的数量也有所突破。 还别说,翻了一夜的古书,他还真找到了能让沈梦绮好的快些的法子。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王太医就抱着他那本祖传的宝贝医书跑到了聚星阁的院子里。 他咣咣砸着主屋的门道:“公主殿下,老臣想到了医治您的法子了,咱们今天就开始啊?快出来!” 原本被林霁寒折腾了半夜没睡多久的沈梦绮登时就被惊醒了,“王太医这么早就来了?” 沈梦绮的声音哑绵绵的听得林霁寒心里一痒。 他将沈梦绮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哄道:“他莫不是报复你的,叫十一把他赶走吧。” 沈梦绮思索了片刻后,咬着牙钻出了林霁寒的怀抱,她穿衣道:“我既说了会全权配合王太医的医治就不能食言。” 看着明明困得直迷糊,却依旧摸索着更衣的沈梦绮,林霁寒不免有些心疼。 佳人不在怀,他也孤枕难眠,索性也跟着起来了,随着沈梦绮一道出了门。 一开门,他便看到王太医一脸沧桑与倦意的倚在门框边上,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那凌乱的模样好似一下老了好几十岁一般。 可见是真的对沈梦绮的事儿是上了心的。 原本苛责的话全都憋在了嘴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林霁寒只道了一声辛苦,便独自前往书房去处理公务了。 王太医则是拽着洛九卿到了院子里,他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老臣在这祖传的册子里看到了一个锻炼谱,可以护心养肝,正适合你,古书里面记载了,这早上练最好。” “这个锻炼谱加上汤药辅之,半个月痊愈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是无法痊愈,您以后每日早上都坚持练一下,就算您劳心劳神的,但假以时日也一定能好起来的。” 沈梦绮一喜,“是吗?” “老臣敢打包票,老祖宗的东西还能有假?” 王太医将沈梦绮引到院内道:“公主殿下,您就跟着老臣的动作练,保管你能好。” 那根哄孩子似的语气逗的沈梦绮轻轻一笑,“好。” 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映照在一老一少的背影之上,叫人看到了两个字——传承。 跟着王太医练了十天之后,沈梦绮果然感觉身体心肺通畅了许多,走路也日渐轻盈了起来。 受了这锻炼谱的益处之后,沈梦绮便将林霁寒也拉了过来,与她一道跟着王太医练习,美名其约防患于未然。 虽然林霁寒对这联系不感兴趣,却极度享受沈梦绮对自己的关心,所以即便王太医每日来的都很早,林霁寒都咬着牙坚持起来陪着沈梦绮一道做锻炼谱。 日子转眼就到了三十,这一日沈梦绮做完了锻炼谱之后,就当着林霁寒的面吩咐十一道:“去将秀儿姑娘请过来。” 林霁寒知道,她这是要开始清洗了。他揉了揉沈梦绮的头,也没有阻止她。 而是道:“若是搞不定了,记得找夫君。” 说完,他便出府去上朝去了。 秀儿进来时,沈梦绮早已坐在主位上等着她了,“今夜亥时叫你的主子到王府来吧,本公主在斗妍堂等着他。” “公主殿下的病这是好了?” “本公主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做好自己的事情。” 秀儿点点头,“好,那公主殿下,我们晚上见。对了,我们主子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今夜他只会见您一个人。” “好,本公主知道了。” 亥时三刻,摄政王府的后门被人先轻轻的敲了三下,后重重的敲了两下。 一直守在门口的秀儿立即从里面开了门,看着门外整个身子都隐于黑色披风之下,头上带着帷帽叫人都分辨不出来男女的人,她恭敬的道。 “主上,您来了。” 来人声音有些低沉,“嗯。” “公主殿下已经在斗妍堂等着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嗯。” 秀儿将那黑衣人带到了斗妍堂门口后便有眼力见儿的退了出去,叫黑衣人自己走了进去。 黑衣人推门而入,只见沈梦绮的面前摆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桌角旁还放着两壶清酒,像是在迎接朋友一般。 “你就是秀儿的主子?” “正是在下。” 说着黑衣人抬手将自己的披风和帷帽摘下,看到了那人的容貌之后,沈梦绮不由的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王焉知的父亲,当朝的刑部尚书。 沈梦绮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 刑部尚书看着沈梦绮道:“因为皇后娘娘对我有一饭之恩,臣的目的就是为皇后娘娘报仇!” “那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呢?” 刑部尚书一脸苦笑,“臣也想动手啊,可臣怎么动手啊?在您没入朝堂之前,摄政王在九幽十三郡,牧丞相刚入朝堂,处处被人掣肘,朝堂之中到处都是户部尚书的人。” “贵妃娘娘又在入宫前就和户部尚书勾结在了一起,这前朝后宫那都是他们的天下,即便臣掌管着刑部,臣也没办法将状纸递到皇上的面前啊!” 沈梦绮闻言沉默,“现在朝中的局势也不好,刑部尚书大人为什么又在这个时候翻出来了这件事?” “为什么?臣为什么难道公主殿下会不知道?” 刑部尚书看着沈梦绮道:“皇上现在只有三子,大皇子一直在塞北常年不归,摆明了是不会继承王位的,二皇子已被封了平安王,也失去了对王爷的继承权,现在也就只剩下三皇子了。” “前一阵子皇上偷偷给臣透露了他要晋封贵妃的意思,这不就是要扶正三皇子吗?我若是在等,那皇后娘娘真的就要死不瞑目了!” 看着如此激奋的刑部尚书,沈梦绮到淡然了很多,她端起清酒给刑部尚书倒了一杯,“数年的隐忍不发,刑部尚书大人好耐性。” 刑部尚书接过沈梦绮倒的酒一口饮下,他双目通红,“不是臣好耐性,而是臣不得不忍。臣愿意和公主殿下合作,也是因为公主殿下是会真心为天元国和皇后娘娘好的人。” 提起皇后娘娘,沈梦绮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她道:“将证据都交给本公主吧,剩下的事情本公主来做。” 刑部尚书看着沈梦绮道:“臣敢问公主殿下,您就只想扳倒贵妃吗?” “不然呢?你难道想凭借这个已经过了数十年的案件和那帮西荒密探来扳倒户部尚书吗?” 刑部尚书摇了摇头,他看着沈梦绮的神情好似在说她的格局小了。 “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啊,公主殿下难道你想将天元国的未来交到三皇子的手里吗?” 沈梦绮眯眼,“你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是三皇子的生母,只要三皇子还在,她迟早都有翻身的机会。公主殿下也抄了这么多遍天元国的律法了,该是知道的,天元国律法并没有规定女子不能为皇。” 刑部尚书的话将沈梦绮震得不轻,虽然她知道天元国的律法,但却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公主殿下,您也该想想了,天元国现在内忧外患,需要的不是只会玩儿鸟的皇上和皇子,而是向您这样的领路人啊!” “放肆!”沈梦绮看着激动的脸都红了起来的刑部尚书道:“不得胡言!” “臣没有胡言!” 刑部尚书直言不讳道:“臣知道,公主殿下心系的其实并不是天下,而是天元国皇室,您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元国皇室罢了。” “为了天元国皇室,您主动下嫁摄政王,加强皇室与摄政王之间的联系;为了皇室,您入朝政担吏部尚书之责,清君侧;为了皇室,您清理西荒密探,主抓科考。” “但您该醒醒了,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不是吗?”刑部尚书道:“而且,国若是都没有了,那皇室还能存在吗?” “王瑜!你今天这些话足以能让本公主要了你的脑袋!怎么?你是要反吗?” 听着沈梦绮的高声呵斥,刑部尚书没有丝毫的畏惧,他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天元国现在到底是什么形势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味的维护皇室,只能让我们灭亡。” “您这般恼怒,不就是因为臣说对了吗?”刑部尚书字字诛心,“能扛起天元国的也只有您了,是天元国万里疆土上的百姓供养着您和王室啊,您难道真的要等国破之日,才能想透其中的道理吗?” 沈梦绮坚持道:“本公主现在不也是在救天元国吗?有什么区别呢?错的是贵妃,不是本公主的三哥,就算是三哥继位,有本公主辅佐也不会出了岔子。”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小公主,好玩么? 刑部尚书摇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和天下至尊的区别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然,公主殿下您现在为什么会被幽闭府中?” “您能保证,等到三皇子继位之后,他不会因为贵妃的事儿嫉恨于您吗?您能保证,他不会担心您会功高盖主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沈梦绮沉默了下来。 “公主殿下,别再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兄友弟恭的美梦之中了,醒醒吧,出身皇室,就注定活在风暴的中心,胜者为王,败者必死!” 刑部尚书的话一步步将沈梦绮逼到了现实的面前,“公主殿下,你既然已置身风波里,又怎能忠孝两全?棋局已经被推到了这一步,就只剩下生和死了。” 沈梦绮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握紧,她看着一脸心首痛疾的刑部尚书道:“未至终局,焉知生死?” “尚书大人你说的不错,本公主所做的一切确实是为了皇室,但本公主也维护了天元国的百姓,本公主就算不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一定能护住天元国。” 沈梦绮坚定的看向刑部尚书,“三哥虽然无才,但德行是好的,本公主相信三哥不会做有损天元国的事。若他继位之后,有人误导他,本公主定会清君侧。” “即使不做天元国的皇,只要本公主还在,天元国就在,皇室就在!” 沈梦绮的话说的铿锵有力,“本公主知道尚书大人刚刚所言皆是为了天元国,为了本公主,本公主不回去追究,也不会说与旁的人听,今日之谈就止于此了。” 刑部尚书还不死心,“公主殿下.”沈梦绮抬手制止了他的开口,“把人证和物证都交给本公主吧,皇后娘娘的这件事儿你就别插手了。” 见沈梦绮想大包大揽,刑部尚书问道:“公主殿下前些日子去过一趟青柠郡主府,您就是去寻帮助去了吧,青柠郡主答应您了吗?” 沈梦绮没有丝毫的隐瞒,“没有。” 刑部尚书质问道:“皇上如今对您颇为不满,对摄政王殿下又有诸多忌惮,而牧丞相和摄政王府前些日子已经闹掰了,如今在朝堂之上也是经常针对摄政王。您确定,您这单枪匹马的能行?” “抛开国仇不谈,这些人是臣保存下来的最后的证据了,若是一击不中,那不禁无法扳倒贵妃娘娘,更没有机会给皇后娘娘报仇了。” 面对刑部尚书的诸多不信任,沈梦绮只一句,“本公主不会让尚书大人失望的。” 沈梦绮的眼里倒映着跳跃的烛火,她好似是随时准备飞扑过去的飞蛾一般,果决又坚定,“那也是本公主要了却的旧情。” 刑部尚书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却被沈梦绮的一句话震得开不了口。 “天元国颓势渐露,西荒密探渗透朝野,再也经不起失去一位天元国刑部尚书的损失了。” 是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沈梦绮就算现在再不得皇室待见,她也是天元国正经八本的公主,不是谁说动就能动的,就算要动,也要看看她身后的摄政王答不答应。 但刑部尚书就不同了,他只是一介布衣,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点点考上来的,上没有祖荫庇护,下没有建功立业。 虽说是将女儿王焉知嫁入了摄政王府做通房,但他早在王焉知入摄政王府后便当着众人的面和她断了父女关系,又怎么能得摄政王的庇护呢? 沈梦绮看上去面冷心冷,墨守成规,只守护着天元皇室的荣耀,但其实里子里却是个温柔的人。 她的话不多,做出来的事却比任何一个皇室之人都要暖,因为她拿天元国人真的当了人。 这样的人不做天元国的领袖,真的太可惜了。 刑部尚书暗自惋惜,他道:“那明日臣会将王稳婆和之前和贵妃娘娘一起做宫女的焕焕送到王府后门。” 沈梦绮点头。 刑部尚书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看着沈梦绮郑重的说道,“公主殿下,珍重!” 他这一声珍重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决绝,有惋惜,有留恋,有悲壮,叫沈梦绮一时之间吃不透,这一声珍重到底是讲与谁说的。 等到刑部尚书的身影彻底瞧不见了之后,沈梦绮才微微缓过神来,她看着门外清冷的月光,直接闷了一口清酒。 置身风波里吗? “既然躲不开,逃不掉,那我便成为风波!” 既然躲不开,那边冲上去,狭路相逢,她绝不会败! 知道今日沈梦绮再见秀儿的主子,林霁寒便一直在聚星阁内看着暗卫送来的密函,等着沈梦绮回来。 月上中天,屋外传来了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赶在这个点儿回来的也就只有沈梦绮了,林霁寒担心沈梦绮出了什么以外,赶忙放下密函准备出去门去迎她。 才走到门口,只见门外站着沈梦绮的身影,她摇摇晃晃的就抬起脚来往门上踹。 砰! 随着一声巨响,聚星阁主屋的门瞬间倒在了地上。若不是林霁寒躲得快,就要被砸在下面了。 而始作俑者则是一副毫不愧疚的模样,只见沈梦绮扭扭歪歪的走到了屋里,直接将尚未反应过来的林霁寒一把拽住,而后就往自己的怀里带。 这般娇蛮无礼的霸道模样,简直和平日里的沈梦绮判若两人。 看着沈梦绮脸上那两团可疑的红晕,林霁寒皱眉,“小祖宗,你这是喝多了?” “谁喝多了?本公主千杯不醉!” 这说话舌头都打结儿了,还没醉呢? 沈梦绮垫着脚,努力伸手挑起了林霁寒的下巴,尽显流氓姿态。 看着个子不够,垫脚来凑,就是要调戏自己的沈梦绮,林霁寒挑眉。难得自家的小朋友喝醉了,不调戏下怎么行? 毕竟,这么可爱的她可是很难能见到的。 林霁寒配合的弯腰低头,让沈梦绮轻易的勾住了自己的下巴,他用自己青涩的胡茬轻轻地蹭着沈梦绮的手指头。 “我的小公主,好玩么?”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八章床又塌了 沈梦绮被林霁寒的胡茬扎的有些痒,但潜意识里又不想输了气势。于是她便挺起胸膛,伸手拍了拍林霁寒的脸颊道:“你胡子都没刮干净,出来做什么小白脸?” 林霁寒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呵,小白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只见,林霁寒周身气压狂降一百八,压得人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若是叶为或者十一他们在这的话,肯定早就跪成一排哭爹喊娘的认错了。 可沈梦绮却不以为意,她嫌弃的道:“这小脸,还没我家夫君的嫩,还敢出来卖,用阿九的话来说,就是就是坑钱的货!” “你还知道自己是有夫君的啊。” 原本还乌云万里的林霁寒,听到沈梦绮的这一声夫君之后,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沈梦绮勾勾手指示意林霁寒俯身过来,她悄悄的趴在林霁寒的耳边说道:“本公主的夫君超厉害的,说出来吓死你!” 被沈梦绮夸了的林霁寒脸上不由的挂起了一个小括号,他道:“哦?说说看,你夫君有多厉害啊?” 沈梦绮一脸严肃的看着林霁寒,义正严词的道:“只要他想,他能让本公主一直下不来床!” 林霁寒脚一崴,差点没把自己栽死在地上。 “咳咳.” 要命,她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开黄腔之后,叫人更想. “你真是” 可爱的叫人想爱爱! 眨眼间,沈梦绮已经跑到了离林霁寒很远的地方蹲着了。 她看着慢慢朝着自己靠近的林霁寒道:“本公主不能找小白脸,本公主的夫君可是很凶,很爱吃醋的,离本公主远点,不然他杀了你哦!” “你这是喝了多少,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记得了,嗯?” 见着步步紧逼的林霁寒,沈梦绮直接抽出旁边花瓶内的插花,像是耍剑一样的将其横在了自己的身前,“再过来本公主可要出剑了嗷!” 林霁寒笑,他说起了骚话,“别客气,你不杀死我,我就‘干’死你。” 见林霁寒步步紧逼,沈梦绮拿着插花对着林霁寒就是一顿输出,那插花招招击中林霁寒的要害,花瓣更是随着沈梦绮的动作撒了一地,但对林霁寒却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沈梦绮迷迷瞪瞪中对着林霁寒怒吼了一声,“你竟然刀枪不入,你简直不是人呐!” 说罢,沈梦绮赶忙喊了起来,“十一,十七!” 站在门外刚把沈梦绮踹飞的门安了回去的十一和十七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而后各自从各自的怀里掏出了两团棉花堵在了耳朵里。 开玩笑,现在进去,被‘干’死的可就是他们俩个了。 大好年华尚未过半,他们可不想太早的去和阎王聊天喝茶! 看着拿着已经秃了的花枝视死如归的沈梦绮,林霁寒的玩心也起来了,“你信不信,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闻言,沈梦绮真就喊了起来,“林沂舟,救我!” 那是林霁寒的小字。 真要命。 林霁寒猛地扑上前来吻上了沈梦绮的唇,下一秒抱起沈梦绮就朝着聚星阁的床榻上扔去。 沈梦绮则是借机翻滚躲开了压上来的林霁寒,然后便朝着林霁寒反扑过去,对着林霁寒拳打脚踢,招招致命。 林霁寒怕伤着沈梦绮又不敢用太大的力道去钳制她,就导致自己根本压制不住这个小酒疯子,只得顺着她的路数,以拳对拳,以掌对掌。 好似一切都回到了沈梦绮刚嫁入摄政王府时的夏天,她暗杀了王崇明的那晚也是这般在床上和他打斗。 不过,那次打斗是林霁寒挑起来的,这次确实沈梦绮。那次的打斗完全是抱着试探的心态,这次的他确是满满的爱。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不过短短数月,他的心境便变了。 但唯一不变的是结局,聚星阁的床再结实也经不起沈梦绮和林霁寒两人这样的折腾,只听见轰隆一声闷响。 聚星阁的床,塌了。 而沈梦绮此时也力气耗尽,直接倒在了坍塌的床上昏睡了过去,“fu~” “.” 林霁寒无奈的抱起了睡得直打fu的沈梦绮走了出去。 十一和十七看着抱着‘衣衫不整’,香汗淋漓的沈梦绮和同样衣衫不整的抱着她的林霁寒,两人不由的站的更直了。 “王爷.” “去将聚星阁的侧房收拾一下,通知府里的工匠,明日将主屋的床修了,顺道加固做一下。” 这床是又塌了? 十一和十七同时看向林霁寒,眼里尽是大写的钦佩,他们王爷‘体力’真好! “.” 一看十一和十七那藏不住事儿的脸,林霁寒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不是一个凡事都会和人解释的性子,但不说他又憋得慌,这算不算是没吃到肉,反倒是热了一身腥呢? 最后,林霁寒冷冷的道:“以后本王不在,不许让夫人饮酒过多!” “是!” 若是此时叶为在的话,定是要不怕死的问上一句,王爷,可是醉酒后的公主殿下太过热情,您有些招架不住了? 第二日,许是听说了昨夜聚星阁的动静,王太医并未前来叫门喊林霁寒和沈梦绮出来做锻炼谱。 林霁寒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他看着枕着自己胳膊,双眸紧闭,眼珠在眼皮下微微抖动的沈梦绮。 他笑道:“夫人,你这装睡的技艺比你装不怕苦的时候可要差多了。” “.” 见死活不肯睁眼的沈梦绮,林霁寒笑,“本王的小公主就这一点好,耍起酒疯来没人治得住,但宿醉过后她也不会断片。” 人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尽了叫人羞愤难当的丢脸事儿,又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清楚且深刻的记得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丢脸的事! 见死活都不肯睁眼的沈梦绮,林霁寒笑着在她耳边道。 “小公主,拿出你昨晚调戏小白脸的气势来啊,怕什么?睁开眼看看‘我’这个小白脸和你夫君比如何啊?” “.” “你夫君和你床上时也能‘做’到床榻地陷吗?” 沈梦绮忍无可忍,她红着脸蛋睁眼瞪道:“林霁寒!”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九章存天理,灭人欲 “我在呢。”看着恼羞成怒的沈梦绮,林霁寒在她耳边笑道:“这回你记住自家夫君了。” “……” 林霁寒一句话瞬间又叫原本还恼羞成怒的沈梦绮熄了火。 沈梦绮抬起被褥将自己给埋了起来,一副逃避模样。 “呵。” 林霁寒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梦绮,她总不能躲一辈子的。 果然,没过一会沈梦绮便悄悄的掀开了被子,将自己的眼睛露了出来。她那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林霁寒,好似在说,你若再多调侃一句,我就闷死我自己。 林霁寒笑,他将沈梦绮将被窝里捞出来问道:“昨夜那人都和你说了什么,竟让你喝的连夫君都认不得了?” 提起刑部尚书的那些话,沈梦绮的眼神便飘忽不定,她道:“没什么,也就是车轱辘话,叫我一定要为皇后娘娘报仇什么的。” 沈梦绮既不愿开口,林霁寒也不逼迫她,而是直接将她又塞回到了被窝里,自己也跟着压了上去。 “王爷?” “既然不想和夫君说,那就做一些昨夜没做完的事儿吧。” 沈梦绮的脑袋有些懵,“什么事儿?” 林霁寒在她耳边吹气道:“关于叫你下不了床的事儿。” 沈梦绮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她双手撑着林霁寒的胸膛,却也没极度的抗拒,反而有些娇嗔,“现在是白天!” 言外之意,王爷你好歹要点脸。 “没关系,白天能让你看的更清楚些。” “!” 眼看着林霁寒的手已经伸了进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咣咣的敲门声,王太医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怂且坚决,“公主殿下,王爷,甭管昨夜闹得多凶,差不多也该起来了,该练锻炼谱了!” 沈梦绮闻言赶忙将林霁寒推到了一边,开始手忙脚乱的穿起了衣服来。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还好王太医出声及时,不然这‘白日宣***他们发现了,那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林霁寒有些不甘心的伸手去勾沈梦绮,却被沈梦绮给躲开了,“王爷,我和王太医说好了的,全力配合王太医的治疗,你这样是要我食言,还是不拿我的身子当回事儿?” “.” 看着明显是拿王太医的话来堵自己的嘴的沈梦绮,林霁寒总有一种拿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即便是不甘心,但林霁寒还是放过了沈梦绮跟着她一道起来了,他不敢拿沈梦绮的身子开玩笑。 王太医左等右等总算是将林霁寒和沈梦绮等了出来。 见他们出来之后,王太医立即上前给沈梦绮把起脉来,确定脉象没有太大起伏之后,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王太医苦口婆心的道:“公主殿下,老臣知道你们年轻人这火气都大,也悟不明存天理,灭人欲的真谛,贪欢不是弊端,但也不能给太过分啊。” “.” 见沈梦绮不语,王太医继续道:“听说这昨夜聚星阁主屋的床都闹塌了,你和王爷还换了个屋子继续了?” 见王太医越说越离谱,沈梦绮赶忙解释道:“王太医误会了,本公主和王爷只是在床上打了一架罢了。” “老臣说的也是你们在床上打架啊!” 这你的这个打架和我说的这个打架它不一样啊。 看着一脸苦涩的沈梦绮,王太医泛起了一丝心疼,他们公主殿下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昨夜肯定是被摄政王胁迫的。 他撺掇道:“昨夜是不是王爷闹得您?” 看着一旁本就因为没吃到肉而烦闷,眼下愈发暴躁起来的林霁寒,沈梦绮赶忙道:“王太医您误会了,是我先出的手。” 王太医眼珠子瞪得老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您先出的手?” 难道公主殿下才是‘欲求不满’的那一方? 这个想法才出现在王太医的脑子里一秒,就被他给甩飞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公主殿下清冷宛若月中仙,怎么可能会主动索欢呢? “公主殿下,老臣知道您这是在维护王爷。老臣也知道,您和王爷恩爱,但您现在心神有损,需要静养。您您.” 王太医憋了半天之后,挪的离沈梦绮稍稍进了些,用他以为的很小声对着沈梦绮道:“您不能太惯着摄政王!” “.” 砰! 一声巨响在王太医和沈梦绮的耳边炸开,一回头便看到一旁的柱子被林霁寒一拳打出了数道裂痕,眼看就要断了。 林霁寒笑里藏刀的看着王太医道:“王太医,你说公主殿下不能怎么着?” 王太医脊梁骨一软,赶忙对着林霁寒弯腰行礼道:“老臣说的是公主殿下不能不重视这锻炼谱,咱们赶快来练今日的锻炼谱吧。” 说完,王太医一下窜出去了老远,和林霁寒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之后才舒了口气,开始慢慢的比划起来。 碍事儿的人总算是撤了,林霁寒抬手揉了揉沈梦绮的额头道:“今日校场有点事儿,我去处理下,王太医若是再跟你说些有的没的,就差人来告诉我。” 林霁寒捡起一颗石子攥在手里,须臾间,石子化作灰从林霁寒的手指缝中散落,“到时候,我亲自教太傅说话的艺术。” 看着被吓得都抖成了筛子的王太医,沈梦绮想他大概连说话都不敢了。 见沈梦绮乖巧点头后,林霁寒宠溺的道:“乖~” 牧府 洛九卿已经在床上趴了一个多月了,后背上的伤在王太医的照料下已经日渐好了起来,再过不了多久她便能站起来了。 牧千丞这几日每日都会悄悄的站在门口探望她,洛九卿知道,起先几次她还派元宝去赶走过他,毕竟既然决定放下了,她便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葛。 但是这次赶走了,他下次还来。洛九卿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见他只是远远地观望,也不进来搭话之后,便随他去了。 这日,洛九卿照例在床榻上趴着晒太阳,这是财财走进来道:“小姐,牡丹姑娘求见。” 洛九卿想起洛家大哥的那封家书之后,不由的有些凝重,她皱眉道:“本小姐还病着,不见。”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章这奖励给你要不要 洛九卿的话尚未落地,就听到牡丹问道:“洛小姐为何不见牡丹,是想毁约吗?” 发发跟在牡丹的身后跑了进来,她看着洛九卿解释道:“小姐,元宝哥不在,我拦不住她!” 既然进来了,那便是客。 洛九卿对着发发和财财道:“你们俩先出去吧,我和牡丹说会话。” 发发和财财有些担心的盯着床上的洛九卿,谁都没动一步。 “出去!” 见洛九卿坚持,发发和财财只得退了出去,但她们也没敢走远,而是贴着门站着守着屋内的两人,只要屋内一有异动,她们第一时间冲进去。 看着屋外那两道紧贴在门上的剪影,牡丹笑道:“你养的这两条狗对你倒是衷心呢。” 洛九卿有些不爽,她看着牡丹道:“那是本小姐有眼光,会挑人。啧啧啧,户部尚书就没那么好运了,养了条喂不熟的狗。” 提到户部尚书,牡丹没有丝毫的反应,好似洛九卿骂的不是她一般。 毕竟,她今日可不是来跟洛九卿逞口舌之快的。 “我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洛小姐,我那条消息的价值如何,你要不要与我合作?” 想起前几日财财带回来的消息,洛九卿不免有些糟心。 她看着牡丹道:“你这条命,我可以给你保下来。但,你也要为我所用。” 牡丹愣住,“洛小姐什么意思?” “对于户部尚书和西荒,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些吧,来拿情报换你的命吧。” 洛九卿虽然是病歪歪的躺在床上,但那气场却不弱,唬得牡丹一愣一愣的。 “凭什么?我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谈的!”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但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啊。”看着怒意满满的牡丹,洛九卿笑道:“商人最拿手的不就是坐地起价吗?” “你卑鄙!” “我这个人心善,不会只给你一条路的,要不要继续合作你自己选。本小姐不会逼你,你可以慢慢考虑。” 洛九卿将当初牡丹说与自己的话又打包卷回给了牡丹听,“不过,纸是保不住火的,就是不知道等你选好了的时候,户部尚书会不会察觉到你的不轨之心呢。” “你放心,我也是商人,是有底线的,你告诉我的那件事我是不会跟户部尚书说的。既然说了选择权归你,那我便不会再干预。” 看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的牡丹,洛九卿郁结在心口多日的闷气总算是消下去了些许。 她对着守在门外的两人喊道:“发发,财财,送客!” 看着牡丹的背影,洛九卿还心情颇好的补了一句,“牡丹小姐,好好考虑哦,我期待你的回复。” 牡丹冷哼了一声,她甩甩袖子,头也没回的走了。 屋里又归于了平静,洛九卿的情绪也肉眼可见的失落了起来,这若是放到了往时,她一受伤,沈梦绮早就来探望自己了,但这一次,除了那日她病危时沈梦绮来过之后,便再也没来了。 犹记得那日自己迷迷糊糊的看到沈梦绮晕倒了,王太医也说她虽然常年习武,但心神却损伤,所以最近在家修养呢。 但洛九卿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她不知道沈梦绮是不想见自己,还是真的病了。她也不敢问,就怕会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她们俩现在就好似两只惊弓之鸟,彼此蹲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处观望着对方,不敢轻易开口,也不敢主动靠近。 生怕一个动作,一句话,就会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远。 从洛九卿处吃了瘪的牡丹有些烦闷,自打进了牧府之后就没再出去过的她今日忍不住的出了门,想要去散散心。 牡丹才出府门没有两步路,下一秒就被一方帕子捂住了嘴巴。 “呜呜!” 牡丹吓得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是我,别喊。” 听到熟悉的声音,牡丹轻轻的松了口气,她转身看着那人道:“卫昉,你怎么在这?” 卫昉看着牡丹道:“大人叫我在这等你出来。” 牡丹心里一咯噔,恐惧感溢上心头,她警惕的看着卫昉道:“大人要做什么?” “看把你吓得,”卫昉看着一惊一乍的牡丹笑道:“大人说你最近的表现不错,要奖励你呢。” 听到奖励二字牡丹就忍不住的泛鸡皮疙瘩。 “有什么可怕的,这可是大人亲口承认的要给你奖励,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这奖励给你要不要?” “要啊,必须要,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他当真是拿命占便宜。 牡丹摇了摇头,她叹息道,“户部尚书现在在府里吗?” “在呢,一直在府里等你。” 眼下和洛九卿他们的合作还算不上达成,牧千丞对她的态度又一模棱羊可的,她现断不能和户部尚书闹翻,毕竟没有保护伞,她这种人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看着户部尚书府几个大字的时候,牡丹整个人都被埋进了阴翳里,她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平静模样,朝着府内走去。 户部尚书此时正在书房看着一些机密文件,见到牡丹进来之后,他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他将机密文件往外一推,拽住牡丹的胳膊,就把牡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牡丹,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大人可真是爱死你了。” 户部尚书的手贴着牡丹的脸慢慢往下滑,虽然给自己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她还是忍不住害怕的抖了起来。 才养好了没多久的伤,好像被户部尚书这么一模又回到了身上来一般,疼的她喘不上来气。 户部尚书自然也感受到了牡丹的异常,他凑到牡丹的耳边哄道:“牡丹别怕,你这次做得好,我只会疼你,不会让你疼的。说说吧,这次的事情办的这般好,想要什么奖励?” “这都是牡丹该做的,用不上什么奖励的。” 户部尚书最爱的就是牡丹眼下的这副表情,浑身透着害怕,但却还故作淡定,好似没事儿一样。 她越抖,他就越兴奋。 可惜,现在不是动她的时候,牧府那边的事情可还指着她呢,这会绝不能弄伤她。 户部尚书强行忍着想要动手的欲望,直接将牡丹给推倒在了地上,“呵,算你懂事儿。”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一章爱吃小奶糕的沈梦绮 户部尚书抬起被自己甩在地上的牡丹的下巴,笑道:“短短几日就叫牧府与摄政王府离心,我的牡丹可真有用啊。” “不过。”户部尚书话锋一转,他使劲儿掐着牡丹的下巴道:“我到是想知道你跟洛九卿说了什么,叫她这么迫不及待的去找安顺公主,你该不会是卖了我们吧?” 牡丹强压着心慌,害怕的看着户部尚书笑道:“老爷,牡丹怎么敢呢?” 对视了几秒之后,户部尚书甩开了她,“想你也是不敢的。” “我听闻洛家有意要解除与牧府的婚约了,依照牧千丞对你的喜爱,你到是可以争一挣牧夫人的位置。” “老爷,牡丹哪里敢存那样的心思,牡丹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 “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你这个身份,呵。” 户部尚书道:“也就只配给我做玩物了。” 牡丹双手扣紧了自己的衣角,她红着眼眶道:“是。” “去吧,给我盯死了牧府,摄政王府和洛九卿,绝不能再让这三家结盟,你可明白了?” “牡丹明白,牡丹定会竭尽所能,完成老爷的心愿。” “乖,不枉老爷疼你十几年。” 户部尚书像是在把玩玩物一样的摸着牡丹,“你再忍几天,等到贵妃娘娘的晋升之日一到,安顺公主也就完了,届时,这天元谷的一切就又会回到我们的掌控之下的。” “到时候,老爷我就亲自去牧府把你接回来,好好地宠宠你。” 看着户部尚书那宛若豺狗一般的阴狠目光,牡丹抖的更加厉害了起来。 若是又回到了从前,那她还能有命活着吗? 摄政王府 林霁寒在校场上忙了一天,天色渐晚才回到了摄政王府。他回到聚星阁时,原本塌了的床榻已经被换掉,新的床榻是用纯桃花木制成的。 这桃花木极其坚硬,不易折断,而且还有能聚气,让夫妻和睦之寓意。 林霁寒对这床榻是满意极了,恨不得现在就想抱着沈梦绮到床榻上滚两圈,完成之前没能完成的事儿。 说干就干,林霁寒转身对着十一询问道:“夫人呢?” 十一如实道:“夫人在书房窝一天了,谁叫都不管用,王太医为此气的两顿没吃了。” “那夫人可有按时吃饭?” “夫人今日都按时用膳的,晚上用完膳的时候,还叫厨房加了一道小奶糕。” “嗯,那就好,本王去看看夫人,你在这守着吧。” “.是。” 果然,在王爷的眼里只有两种人,夫人和其他人。 到了书房门口,林霁寒隐约看见沈梦绮正拿着一块小奶糕,像是小孩子吸奶一般的嘬着吃,简直可爱的要命。 林霁寒没忍住,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沈梦绮见来人是她之后,只抬眼看了下他,便又继续叼着奶糕盯着桌面上的学子册发呆。 应林霁寒的吩咐,书房的所有椅子上都垫上了软垫,沈梦绮正乖巧的坐在软垫之上。 但林霁寒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在他眼里,自家的夫人身子娇嫩的很,除了自己的怀抱,哪里都不能让她坐的舒心。 “这学子册不是已经看过一遍了,学子的官衔也都定了,还看它做什么?” 沈梦绮一碰牙,吞了小半块奶糕,她将剩下的奶糕放到了手里,答道:“明日就是贵妃的晋升之日了,我看着这些静心。” “是静心还是费心?” 林霁寒拿过沈梦绮手里剩下的那半块奶糕扔到了嘴里道:“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手里攥着,你还怕什么?贵妃她翻不了身的。” “可我总觉得疏漏了什么。” “我知道。” “什么?” 看着一脸认真盘问的沈梦绮,林霁寒道:“漏了昨夜的一夜春宵啊夫人。” 沈梦绮羞怒,“我没和你开玩笑!” “你就是太紧张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有疏漏,你也没办法了,贵妃晋升就在明日,你总不会为了这个疏漏而放弃现有的计划吧。” “你现在就该放松,跟夫君一起弥补昨夜的遗憾,什么都别想,‘干’就完事儿了。” 林霁寒一语双关的调戏着沈梦绮,想要借此缓解沈梦绮高度紧张的情绪。 谁成想,沈梦绮认真的看着他并回了他一句,“那就做吧。” “什什么?” 沈梦绮这一问,到给林霁寒整不会了。她伸开双手冲着林霁寒要抱抱道:“那就先弥补昨夜的遗憾,明日之事就留给明日。” 沈梦绮想着之前洛九卿跟自己形容自家夫人和自家夫君撒娇的模样,她声音压低了几分,而后对着林霁寒眨眨眼道:“来吗?夫君~” 林霁寒一窒,他这是被反向调戏了? 见半天没有反应,已经看傻了的林霁寒,沈梦绮红着脸侧身。 在林霁寒看不见的地方嘟着嘴,暗暗自责,怎么就又信了洛九卿的邪,就把这小娘子调戏自家夫君的套路给学了出来呢? “那个.我.” 沈梦绮还没说出口,林霁寒下一秒便扛着她朝着聚星阁而去,“本来想着你明日忙,不想闹你的。但夫人,既然你主动拱火,那你今晚可别哭!” “????” 一夜的索取,让沈梦绮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绝不能听乱看画本子的洛九卿的话,是真的会让她下不来床的,耽误事! 另一边 牡丹离开户部尚书府回到了牧府之后,总觉得贵妃娘娘晋升一事有诈,所以便悄悄的告诉了洛九卿。 一听事关沈梦绮,洛九卿也不敢大意,赶忙差叶为连夜回去报信,叮嘱叶为道,无论如何都别在贵妃娘娘的晋升礼上对她动手。 可惜,这一夜的林霁寒实在是太疯了,叶为根本就不敢上前去叫门,他也叫不开聚星阁的门。 等到沈梦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一道听见这个消息的林霁寒还借机打趣她道:“你看,这一疏主动来找你了。” 沈梦绮看着一脸担忧的叶为,她道:“替我谢谢阿九的忠告,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贵妃早有准备,本公主也没退路了。”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二章人证 说完,沈梦绮便带着人质一道坐在马城内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林霁寒原本不放心想跟着一道过去的,但九幽十三郡又传来了急报需要他加紧处理。 没办法,他只得叫沈梦绮先去,自己则是等处理完军务之后再跟过去。 马车内,焕焕有些拘禁的看着沈梦绮,好似对沈梦绮有些忌惮。而王稳婆则大方多了,她根本不顾马车内的沈梦绮,直接自顾自己的掀开了马车车窗上的帘子。 看着马车外车水马龙的京都,王稳婆啧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京都还是老样子啊呵呵。” 焕焕见状赶忙拉了王稳婆一把,“王姨,公主殿下还在呢。” 王稳婆依旧没有放下拉着帘子的手,她看着马城内坐在一摞软垫之上闭目养神的沈梦绮道:“公主殿下,老奴有些年头没进过京了,您不介意老奴多看这京都几眼吧?” 沈梦绮闻言睁眼,神情冷清的看着她。 王稳婆一愣,而后笑着道:“没想到公主殿下如今出落的这般有气势了,想当初您还是老奴接生的,哦,不止是您,还有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那都是老奴接生的。” 提到那尚未出世便已夭折的四皇子,沈梦绮忍不住的握紧了手,而后又缓缓地闭上了双眸。 没开口,那就是表示默认。 王稳婆自傲的冷哼了一声,她得意的扭了扭自己那较为肥胖的身子,像是斗胜的公鸡一般。 一旁的焕焕忍不住的拉了拉王稳婆的衣服,她低低的警告道:“王姨,你怎么和公主殿下说话呢?你不想要脑袋了!” 王稳婆别有深意的看着闭着眼睛的沈梦绮对着焕焕道:“现在,你我都是人证,是这些大人物眼里的香饽饽,公主殿下才不会杀我们,她还怕我们被灭口呢。” 她凑在焕焕耳边小声道:“我们这些做奴做婢的人,一辈子都伺候别人,难得有这么一回硬气的时候,你还不享受享受?” 焕焕摆摆手,她看了眼沈梦绮,确定她没看过来之后,才压着声音道:“什么人什么命,我生来就是低人一等的,自然就要伺候人了。” 王稳婆恨铁不成钢的给了焕焕一下,“要不你那好姐妹怎么能做贵妃,而你却做了一辈子的奴婢呢!” 焕焕被戳的脑门有些疼,但怕吵到沈梦绮,便一直忍着没有叫出来。 她不放弃的对着王稳婆劝道:“王姨,公主殿下这身份不适合一直拉着帘儿,叫人看到不好,您还是放下来吧。” 王稳婆看着焕焕暗示道:“那你就往这边坐坐,挡住这帘口叫比人看不到车里不就行了?” 这寒冬腊月的,虽然马车行驶缓慢,但帘口处灌进来的风也是刺骨的冷。 焕焕却毫不犹豫的听王稳婆的话做了过来,即便是脸被寒风吹得生疼,她也没退开。 看着一根筋儿认死理的焕焕,王稳婆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这些年为了躲过贵妃他们的追杀一直活在阴暗处,你就不恨吗?” 焕焕摇头,“皇后娘娘曾说过,一切皆有命数,你看,这么多年了,贵妃不也没杀成我们吗?” “那是因为有刑部尚书的暗中帮忙,眼下公主殿下又要将你我推入无尽的深渊,难道你不想逃吗?” “若是能为皇后娘娘报仇,就算是死也值了。而且,主子让奴才死,奴才也不得不死啊。” 看着满脑子为主殉葬思想的焕焕,王稳婆摇了摇头,她真是没救了。 王稳婆看着坚持立在帘口挡着沈梦绮的焕焕,她忍不住的道:“你多看看这京都,这皇宫吧,只怕这一进去,你便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沈梦绮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十一在外面恭敬的道:“夫人,我们到了。” 沈梦绮这才睁开了双眼,她转身看向王稳婆和焕焕道:“贵妃娘娘的晋升礼要开始了,你们要去看看吗?” 还不等焕焕回话,王稳婆便先她一步摇了摇头,“这就算了吧,我们给人磕了一辈子的头了,就让我们少磕几个头吧。” 沈梦绮看了话里有话的王稳婆两眼,而后道:“好,那你们便在马成里等本公主的传召吧。” 下了马车之后,沈梦绮对着十一和十七吩咐道:“十一,看好她们。十七,你随本公主去晋升礼。” “是,夫人。” 等沈梦绮带着十七进去时,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除了林霁寒以外,基本都已经到齐了。 看着沈梦绮的到来,他们沉默了许久,还是牧千丞率先打破了安静,他走到沈梦绮的面前,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道:“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皇上给您布置的事务您都完成了?” 沈梦绮稳如泰山,她看着牧千丞道:“本公主的事儿还轮不到丞相大人插手,皇舅舅约束的是吏部尚书沈梦绮,而不是安顺公主。” “呵,公主殿下可真会自欺欺人呢,那我们就看看皇上到底约束的是谁。” 说完,牧千丞便甩甩袖子走了。 如今,摄政王府被猜忌,皇上独宠丞相,又抬了二皇子沈南尘来分摄政王的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天元国的第一公主已经走入了颓势。 他们见沈梦绮被牧千丞奚落了之后,非但没有上前出口相助,反而自发的都躲远了一些。 吏部尚书这个官职很微妙,皇上护着时,它是文武百官的衣食父母,加官进爵全看他的脸色。 若皇上不护着,那他就是个有名无权的纸老虎,还不如奴隶局里的小奴隶。 众朝臣没上前踩一脚,全是因为沈梦绮还有安顺公主和摄政王妃这两个身份撑着。 毕竟再不受宠的公主,她也是皇室的公主。再被打压的摄政王,也是手握数十万铁骑,拥有兵权,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不论是沈梦绮的哪一个身份,都不是他们能开罪的起的。所以,他们只能孤立她,却丝毫不敢有欺辱的心思。 不多时,皇上牵着贵妃的手走了出来,贵妃此时穿着皇后的服饰,等待着晋升礼的开始。 沈梦绮看着那身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衣服首饰,她再也忍不住了,当着众朝臣的的面,她冷哼道:“呵,果然是人靠衣装。”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三章沈梦绮,你给朕收敛点 沈梦绮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叫皇上和众朝臣们听个真亮。 贵妃的面色一僵,皇上更是耷拉下来了脸子看着沈梦绮,“梦绮,朕是念在你还是皇室之人的份上才邀请你来观礼的,你若是这个态度,就别怪朕赶人了!” 贵妃则是一副识大体的模样,她拽住皇上的袖子道:“皇上,梦绮她应该也没别的意思,她还小,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就是因为朕之前一直未与她一般见识,所以她现在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编排你,朕是管不了她了。” 皇上拍了拍贵妃的手,语重心长的对着贵妃道:“就等你晋升礼之后好好敲打敲打她了,多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贵妃心中窃喜,但面上却为难的道:“皇上,您都教不了,那臣妾哪儿能教的了啊,而且公主殿下毕竟是嫁了人的,臣妾去教,怎么都不合适。” “晋升礼之后,你便是天下之母,别说是沈梦绮了,就是他摄政王你也是教得的。” 看着不远处的正在张罗忙乎着的太傅,皇上道:“礼部尚书自尽,这新的礼部尚书还未顶上来,朕就叫太傅来主理你晋升之事了,跟了朕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 贵妃摇摇头,她善解人意的道:“臣妾不委屈,太傅可是三朝元老,能有他主持臣妾的晋升礼,那是臣妾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呢。” 皇上指着沈梦绮道:“你看看贵妃,这才是为人臣,为人妻的做派,你好好跟着学学。” 沈梦绮不言,只对着皇上行了行礼,便隐匿在了一众朝臣之中。 看着如此冥顽不灵的沈梦绮,皇上气的直哆嗦,“你!” 贵妃生怕自己的晋升礼突生变故,她赶忙安抚着皇上道:“公主殿下这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皇上您千万别动气,伤着龙体就不好了。” “梦绮若是有你的一半懂事儿,朕也就不会这么动气了,真是枉费了朕和母后疼她一场了。” “有些人,她喂不熟,想当年长公主” 贵妃话说到一半,看着皇上那阴冷的模样,立即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不再往下提。 “长公主的事儿不许再提,否则,你知道的。” 贵妃赶忙道:“臣妾明白。” “乖。” 看着懂事儿听话的贵妃,皇上抓着她的手拍了拍,“晋升礼就要开始了,好好等着吧。” “是。” 在日晷走了两格之后,太傅见差不多了,便小跑着上前提醒道:“皇上,贵妃娘娘,吉时已到,老臣这就开始了?” 皇上点了点头,他带着贵妃坐在了主位之上。 原本还喧闹聊天的众朝臣立即停了下来,他们齐齐的看着贵妃和皇上。 沈梦绮站在群臣中间,看着太傅拿起圣旨宣读,自己的思绪也撤回了遥远的从前,她记得,小时候,皇上也曾为皇后娘娘偷偷的办过一次封后仪式,当年宣读圣旨的人还是自己。 那时候的前朝和后宫,宁静又团结,处处透着欣欣向荣的面貌,和现在比可大不相同。 眼看着太傅已经将圣旨宣读完毕,贵妃也加上了皇后凤冠,马上就要接管凤印,彻底的完成晋升礼了。 这时,沈梦绮站了出来,“皇舅舅,臣以为贵妃娘娘受不住这凤印的分量。” 沈梦绮的话一出,贵妃的面色一僵,朝臣们更是一片哗然。 皇上更是勃然大怒,他看着沈梦绮道:“怎么?前朝没管够,朕的后宫之事你也要插上一脚了?梦绮,你不要太过分了!” 沈梦绮毫不惧怕,她看着皇上坚定的道:“臣认为,贵妃娘娘德不配位,该剃度出家,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贵妃忍不住的道:“公主殿下,本宫知道你一向不待见本宫,但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儿出言侮辱诽谤本宫吧。” 她擦了擦自己微红的眼睛,对着沈梦绮指责道:“这些年,你一直在针对本宫,本宫都忍了,因为毕竟你是小辈,又是小孩子,本宫自当爱护。但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边欺辱本宫吧?” 沈梦绮看着装的楚楚可怜的贵妃道:“贵妃娘娘,本公主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有时间在这装哭卖惨,不如想想自己都造了那些孽?” “比如.先皇后之死。” 提起先皇后,皇上一愣,他肉眼可见的恼怒狂暴了起来,“好好的,你提她做什么!” 贵妃一边拍着皇上的背给她顺气,一边借机对着沈梦绮呵斥道:“就是,皇后娘娘都过世多久了,还提她做什么?你今天是打算要气死皇上吗?” “既然如此,本宫的晋升礼也不欢迎你了,还请公主殿下回去吧。” 贵妃态度强硬,还未接管凤印,便已经摆起了主子的架势。 沈梦绮却丝毫不慌,她看着贵妃道:“不知道贵妃娘娘可记得焕焕和王稳婆啊?” “本宫记那些人做什么?公主殿下,请你别无理取闹了好么?” “王稳婆也就罢了,焕焕可是你在做宫女时最好的朋友啊,你这是因为自己现在即将入主中宫,所以便与过去的好友彻底划清界限了吗?” “天元国的皇后,可不能是势利眼,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沈梦绮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抄着天元国律法翻开给贵妃看道:“这就是臣说的德不配位了。” 牧千丞阴阳怪气的帮腔道:“不过是两个人罢了,贵妃娘娘忘了就忘了,公主殿下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这焕焕可不止是普通婢女那么简单,她可是贵妃娘娘在婢女时最好的朋友,连自己的好友都能忘记和追杀的人,你确定她配得上这中宫之位?” 沈梦绮的提问叫众人都沉默了,唯有刑部尚书站了出来,指出了沈梦绮话里的关键,“追杀?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贵妃娘娘派人追杀她曾经最好的朋友焕焕吗?” 沈梦绮点头。 这时,一声暴怒的低吼响彻整个大殿,“够了,沈梦绮,你给朕收敛点!”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证人反水 皇上出言阻止道:“贵妃即将成为朕的皇后,你若是再针对她,那便是在针对朕了!” “王鹏,上凤印!” “等等!”沈梦绮一脸倔强的看着皇上道:“就算是贵妃杀了皇后娘娘,皇舅舅也要保住如今的贵妃吗?” 贵妃闻言立即指控道:“你胡说!” 皇上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了,“沈梦绮,够了!” 沈梦绮却不听,她看着皇上道:“皇舅舅,当初我们都错了。原以为有贵妃娘娘陪着件好事,其实我们是给了她致命一击!” “贵妃她入宫前就已经在着手准备杀皇后娘娘了,入宫后她便一直等待时机,一边爬上龙床获取皇舅舅的宠爱与信任,一边散布谣言,刺激皇后娘娘,当年贵妃娘娘根本就没怀孕,就是为了栽赃皇后娘娘所以她假意有孕的,当时的刺客也是她找的。” “她故意让皇后娘娘难产,然后又借着臣与沈青柠的年少无知,教我们说一些额度的话,将皇后娘娘的身子活生生的拖垮逼死的!” 沈梦绮看了眼龙椅上的二人,随后有转身看向众朝臣,“你们说,这样心思歹毒阴险的人能做我们的天元国皇后吗?” 众朝臣低头,谁也没敢去回复。 皇上冷声道:“沈梦绮,你知道你都说了什么吗?为什么要污蔑贵妃。” “臣很清楚。” 沈梦绮看着皇上道:“臣没有污蔑,臣所言句句属实,臣有人证和物证的。” “人证和物证?” 沈梦绮点头,“就备在了宫门口。” 贵妃冲着皇上摇头,“皇上,您别听她的,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将臣妾拖下水!” “她若说的是假的,那你怕什么?” 看着抖得不成人样的贵妃,皇上眉头一皱,“先将人证和物证都呈上来再定论!” “是。”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沈梦绮便领着王稳婆和焕焕走了进来。她们哪里看到过这般阵仗啊,才进屋王稳婆和焕焕便直接跪了下去,脑袋紧紧地贴着地面道。 “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皇上道:“说说吧,怎么一回事儿。” 焕焕还没开口,王稳婆便直接道:“就就一切都如公主殿下所言。” 皇上反问道:“你们就没什么说的吗?” 王稳婆跪的规规矩矩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一下,“没有。” 意识到王稳婆的反常,沈梦绮侧头看了眼她,她低声道:“王稳婆,你怎么了?” 她‘迷茫’的看了一圈四周后道:“奴婢.没怎么呀公主殿下,奴婢该怎么说呢?” 王稳婆一副求救于沈梦绮的模样,叫人看了不禁的联想这人是不是被沈梦绮给胁迫了,怎么说个话都要小心翼翼的请示她呢? 皇上看着王稳婆道:“欺君可是要诛九族的,别管公主要你说什么,你自己说说你是怎么被梦绮找到的,又能做得了什么证。” 王稳婆被吓得一激灵,她偷偷的看向沈梦绮。 皇上气的怒拍桌子道:“看她作什么?决定你生死的是朕!” 王稳婆吓得当场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她磕绊的道:“原本老奴和自家汉子在家呆的好好的,结果前些日子有一伙人去了老奴家里,强行的将老奴掳了过来。” “然后就看见了公主殿下,她逼着老奴背了好一些话,说是要叫老奴指证当年贵妃娘娘是假孕,还故意设计皇后娘娘滑胎。” “公主殿下说,她说,若老奴不按照她说的去说,那老奴全家的性命可就没了!呜呜,但贵妃娘娘真的没有做过这个事儿啊,还请皇上明察,也请皇上救老奴一命啊!” 突入起来的变故让沈梦绮一愣,一旁的焕焕也没能反应过来。 “王稳婆,你怎么了?这可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王稳婆拉住焕焕的手道:“姑娘,我知道你也是被公主殿下逼迫了,眼下到了皇上的面前,你就直说了吧,贵妃娘娘那么好的人,可不能因为咱们的三两句话,就给埋汰了啊。” 王稳婆的三两句话,便为焕焕打上了一样被胁迫的标签,她这一步不可谓是不高明,经她这么一说,不管焕焕如何作答,皇上都不会相信她的话了。 焕焕急了,“王稳婆你说什么呢!当初的事情,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就是贵妃设计的皇后娘娘啊,咱们不是说好了要给皇后娘娘报仇的吗?你怎么还变卦了?” 王稳婆道:“焕焕,你真是被公主殿下蒙蔽了双眼啊!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吗?难道真要连累了家人才后悔吗?” 看着三两句便将自己拉入了阴谋论中的王稳婆,沈梦绮的心倒是宁静了下来,这就是她一直没注意到隐患了。 怪不得那帮人这般的胸有成竹,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有了王稳婆的反水,他们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将她打入无尽黑渊,叫她永世不得超生了。 “你还有脸笑得出来?”皇上怒气冲冲的指着沈梦绮道:“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哪里还配得上你这天元国第一公主的称号了?皇室的颜面都叫你给丢尽了!” “是不是因为你和贵妃不对付,你为了铲除异己,便编排了这件事?” 皇上怒其不争的道:“你可真是朕的好侄女,想必你一早就吃准了,一到先皇后的事儿上,朕就会严惩不贷,所以你就设计这么一出,你可真是寒了朕的心!” 沈梦绮看着皇上道:“皇舅舅,臣” “安顺公主,朕,可当不起你这一声皇舅舅,若是今日朕是你的异己,你是不是就要起兵谋反了?” “臣从未想过,”沈梦绮直接跪了下去,“贵妃确实谋害了皇后娘娘,只是有人策反了人证王稳婆罢了,但臣还有一份物证,就是王稳婆亲笔写的证词。” “死不悔改,你还学会言行逼供了这一套了!” 贵妃更是哽咽着道:“都怪臣妾,平日里没有与公主殿下打好关系,不然也不至于.呜呜” 殿外传来了一道声音,“还好你没有和她打好关系,不然你还能好好地坐在这贵妃之位上?这人啊,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怎么就不知道知足呢?”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五章滚出去,朕不想再见到你 只见沈青柠拿着证词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她看着沈梦绮道:“梦绮妹妹是有多想弄垮贵妃娘娘啊,区区一个贱婢的供词就算是真的又能证明什么呢?” 户部尚书看到沈青柠来了之后眼前一亮,他跟着说道:“皇上,臣认为青柠郡主说的没错,安顺公主对贵妃娘娘的偏见实在是太大了。” 牧千丞也跟着道:“皇上,安顺公主此举确实不合理法,应当严惩。” 皇上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指着众人对着沈梦绮道:“你看看,你自己看看,现在有多少人想要朕严惩你!” “污蔑贵妃,抹黑皇室,随便那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能要了你的命!”皇上看着沈梦绮道:“若不是看在摄政王的份上,朕定要夺了你的封号,扁你为庶人!” “滚回去,别让朕再看到你!” 这是皇上第一次在朝堂之上爆粗口,贵妃偷瞄跪在地上的沈梦绮,心里不由的暗爽。 这些年沈梦绮一直和她不对付,字里行间的都是对她的轻蔑,如今轮到沈梦绮这般落魄了,这怎能叫她不快活? 但表面上,贵妃还是竭力的替沈梦绮说话,为皇上着想,她拉了拉皇上的胳膊提醒道:“皇上,抛开她安顺公主这一层身份不提,她可还是摄政王妃呢,看在摄政王的面儿上,你骂请些。” “朕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她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让朕的贵妃受委屈了。” 贵妃对着皇上一笑,“只要能陪着皇上,受不受委屈的臣妾不在乎。” 皇上一脸的动容,他对着王鹏道:“去把凤印端上来给贵妃。” “等你接掌了凤印,便是朕的皇后。” “皇上~” 看着在龙椅上腻歪的两人,沈梦绮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在王鹏端着凤印路过自己前,她伸手将王鹏拦了下来。 “皇上,臣还是那句话,贵妃德不配位,谋害皇后,不配为天下之母。” “沈梦绮,你真当有摄政王护着你,朕就不会拿你怎么样了是吗?你要冤枉贵妃到什么时候?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皇上,给臣一点时间,臣定能找到.” 沈梦绮的话还未说完,皇上就打断道:“给你一点时间做什么?做假证吗?就像是你杀死前吏部尚书那样,是吗?” 猛然提起前吏部尚书,沈梦绮不由的怔住。众朝臣更是一片哗然,他们开始对着沈梦绮指指点点了起来。 而沈青柠则是混在众人当中,像是看戏一般的看着沈梦绮。 眼看着沈梦绮就要败下阵来,就在这时,刑部尚书站了出来,他对着皇上道:“皇上,臣也是公主殿下的物证。” 皇上眯眼凝眉问道:“你说什么?” “启禀皇上,其实这王稳婆和焕焕都是臣救下藏起来的,原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放出来为皇后娘娘报仇,没想到您这时要晋升贵妃的位份。” “臣无法忍受皇后娘娘的位置被这样的人给玷污了,所以便利用臣埋在摄政王府的线人将这件事禀告给了公主殿下,想叫她帮忙报了皇后娘娘的仇。” “刑部尚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看着一脸冷漠,眼里尽是杀意的皇上,刑部尚书坚定的道:“臣很明白,臣没想到王稳婆会被人策反,不过臣还留了后手,请.” 刑部尚书的话还未说完,沈青柠便打断道:“刑部尚书大人,您的后手就是王稳婆那个宝贝儿子吧。” 看着一脸菜色的刑部尚书,沈青柠笑:“你别紧张啊,本郡主只是提前去要了点东西罢了。” 说完,沈青柠转身对着皇上跪了下去,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铁盒道:“皇舅舅,青柠要告发贵妃谋害先皇后,这里面便是物证,还请皇上明鉴!” 原本还笑的灿烂的贵妃脸色瞬间有些挂不住了,皇上也冷着脸道:“青柠,怎么连你也?” “皇舅舅,”沈青柠看着皇上道:“梦绮妹妹说过,我们都欠了皇后娘娘两条命,我们都是害死了皇后娘娘的刽子手,青柠也不相信,所以就拿着梦绮妹妹给的证词去查了。” “结果发现,贵妃娘娘这些年可是干了不少事,桩桩件件都挺骇人听闻的。若这样的人坐在了天下之母的位置上,只怕是百姓要害怕的晚上不敢入睡,白天也要点灯了。” 见沈青柠都这般说了之后,皇上不禁重视了起来,他对着一旁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小太监立即会意的走到沈青柠的面前接过了那小铁盒。 看着那小铁盒一步步的离自己越来越近,贵妃的心也跟着提心吊胆了起来,总觉得这个铁盒不简单。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办法去阻止,也不敢上前去阻止皇上进行查看。 皇上掀开了小铁盒之后,盒子内的东西全被拿了出来,里面有一块色泽品相都不错的玉佩,还有好些上了年岁的信件。 皇上拿起来看了两个之后脸色便愈发的阴沉了起来,他翻信件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气急败坏的将信件全都拍在了桌子上。 啪! 连给贵妃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皇上直接吩咐道,“来人!将贵妃压入慎刑司,行刑!” 贵妃脸色一僵,“皇上,臣妾不去慎刑司,臣妾是被冤枉的啊!” “冤枉?朕都没提事,你就开始喊了?”皇上脸色默然,他甩开贵妃道:“去了慎刑司,有的是时间给你喊冤的。” “王鹏!” 皇上的一声呼唤,王鹏立即走了过来,他挥手招呼过来两个人将贵妃架住道:“拖下去,行刑。” “皇上,臣妾陪了你数十年啊,不管是什么事,您都不给臣妾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贵妃被拖走前哭的撕心裂肺的,“皇上!您好无情啊!皇上!” 待到贵妃被拖下去之后,皇上瞬间颓废了许多,他仿佛一下子被人抽干了全部力气一般。 他看着还跪在地上,早已经吓尿了的王稳婆道:“王鹏,把王稳婆也一并关入慎刑司,叫她们‘亲戚’二人好好叙叙旧。”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皇上哭唧唧 “今日便到这里吧,青柠和梦绮与朕去御书房,其他人就散了吧。” 逢此变故的众朝臣哪里还敢留下,听到皇上说散了之后匆匆的行了礼,而后便争前恐后的要离开这里。 唯有户部尚书还像是木头一般的定在原地,好似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神来,还是户部侍郎提醒了下,他才木木的朝着外面走去。 在户部尚书要路过沈梦绮的时候,沈梦绮在他的耳边道:“户部尚书,你没事儿的时候便猜猜看,为什么本公主到现在都还不动你。” 户部尚书猛地抬头,只见沈梦绮早就已走到沈青柠旁边去了。 若不是他耳边尚存的余温,他都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见户部尚书迟迟不动,户部侍郎关切的问道:“大人,您没事儿吧。” 户部尚书阴沉着脸,“先回去再说!” 沈梦绮和沈青柠并排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 沈梦绮淡淡的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帮本公主?” 沈青柠打非所问,“区区两个贱婢你就想定了贵妃娘娘的罪,是你太天真,还是太情敌?本郡主的阴狠毒辣你学了个十成十,这脑子怎么没学一两分呢?” “因为本公主想,皇后娘娘生前最疼的便是你了,你为了皇后娘娘一定会想要做些什么的。” 沈青柠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你算计本郡主?” 沈梦绮一脸坦诚,“本公主去青柠郡主府的时候便说了,你要亲自为帮皇后娘娘报仇贡献一部分,自己才能放下旧憾继续往前走。” 她看着沈青柠,一脸认真的道:“阿姐,谢谢。” 沈青柠心里一紧,她知道,沈梦绮谢的是稚子时期那个天真烂漫护着她的沈青柠,谢的是她为了皇后娘娘真的动了手。 终归,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这件事了了,她们的前缘也算是尽了。 “呵,你这么劳心劳力的为本郡主,本郡主有了一种咱们和好了的错觉。” 沈梦绮冷笑,她逆着光,眼里带着恨,丝毫不加掩饰的看着沈青柠。 “你觉得咱们能和好吗?不过是因为牵涉到了皇后娘娘罢了。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了,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样最好。”沈青柠笑的狰狞,“这样我的这步棋下的也就不心虚了,梦绮妹妹,凡事儿你别说的太笃定,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本郡主的招已经在路上了,梦绮妹妹你可一定要接得住啊。” 看着阴阳怪气的沈青柠,沈梦绮冷冷的道:“这句话也送给你自己。” “呵呵,你比小时候真的有意思多了。” “呵,你也不装了?” 沈青柠和沈梦绮之间的气压越来越低,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她们也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早就候在门外的王鹏见状立即迎了上来站在了两人的中间,“哎呦,两位小祖宗啊,你们可算是来了,皇上把自己憋在了御书房好一阵了,也不叫我们这群奴才进去伺候,你们快去看看吧!” 听着御书房内是不是传出来的一声闷哼,沈梦绮和沈青柠的眼里都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只见她们俩同时轻吸了口气,而后绕开王鹏直接朝着御书房内走去。 进了御书房,只见皇上正抱着御书房内那通天的鸟笼嚎啕大哭着,一边哭,还一边的骂,什么没良心,没心肝的话。 饶是早有准备,沈梦绮和沈青柠还是不由的露出了一副头疼的模样。 沈梦绮捅了捅沈青柠,示意叫她顶上。而沈青柠则是狠狠地瞪了眼沈梦绮,将她往前推了推。言外之意,你怎么不上? 两人推搡了两下之后,皇上似乎有所感应一般的转过了身来。 看着双眼通红的皇上,沈梦绮和沈青柠后脊一阵发凉。 还不等她们俩逃跑,下一秒皇上便走了过来搂住了她们俩。 “呜呜,小青柠,小梦绮,朕竟然害了阿雅,呜呜,朕竟然好吃好喝,感恩戴德的将杀害了阿雅的罪魁祸首养了数十年,朕没脸活了!” 沈梦绮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皇上道:“皇舅舅,现在发现也不晚。” “是啊皇舅舅,毕竟也没将贵妃娘娘封成皇后呢。” 一想到贵妃晋升礼上穿戴的还是原皇后阿雅的首饰和衣服,皇上瞬间哭的更大声了,“呜呜,朕就是个罪人啊!” 什么叫反式劝慰,今日沈梦绮算是见识到了。 可她自己的硬核劝慰,也没比沈青柠的好到了哪里去。 “皇舅舅,至少您还有补救的机会,先别伤心了,想想怎么处置贵妃娘娘才是正道。” “还能怎么处置,叫她千刀万剐,给朕的阿雅陪葬!” 沈梦绮道:“不可。” “为什么?” 说着,皇上的眼泪就又要掉下来了,他看着沈梦绮道:“是不是这些日子朕对你有些过分,所以你就想报复朕?” “没” 皇上才不听沈梦绮的解释,他嚎啕道:“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小梦绮,皇舅舅疼了你数十年啊,你这么寒皇舅舅的心,打皇家的脸面,皇舅舅对你小小惩戒一下怎么了?” “你竟然还记仇,你竟然记仇了!果然,自古天家无恩情,小梦绮,皇舅舅真的伤心了。” 自古烈女怕缠郎,沈梦绮也怕撒娇打滚哭唧唧的皇上。 她解释道:“皇上,贵妃娘娘经营了数十年了,不论是前朝和后宫都有着一定的势力,而且目前三哥也是皇储的最优人选,这个时候直接将贵妃娘娘弄死,这前朝和后宫怕是都要动荡起来了。” “朝局动荡,便国之不宁,国之不宁,定会升战乱。咱们天元国的百姓才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可不能就这么又乱起来了啊。” “谁说老三就是皇储的最优人选了,朕觉得小梦绮才是最棒的,一直心系天元国,关心着苍生百姓。” “皇舅舅,您莫要胡言!” 沈梦绮有些急的打断了他,“梦绮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也绝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皇上难得的认真,“若是朕想要你有这种想法呢?”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七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 看着瞬间愣在了原地的两人,皇上哈哈大笑了起来,“朕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看你们两个。” “皇舅舅,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皇上转移话题道:“好了,梦绮知道为什么朕知道你是对的,却还在一直罚你吗?” “梦绮知道,”沈梦绮平静的道:“梦绮一而再再而三的丢了皇家的脸面,于情于理都该罚。” 皇上摇头,“因为过刚易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朝堂就好似无形的战场,有人唱黑脸就得有人唱红脸,你一连折损两位尚书,朝中众人自是人心惶惶。” “朕若站在你这边,那朝臣们自会觉得你是授了朕的旨意,不知情的朝臣怕你是陷害忠良的一代奸佞,蛀虫们怕被你揪出来绳之以法,所以就此蛰伏。” “唯有朕站在了你的对立面,朝臣们才会安心,奸佞宵小们才不会起疑心。” 皇上教导沈梦绮道:“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梦绮你要做的不仅仅是正义,还要学会玩弄人心,若是把控得当,抬着一位与你作对的朝臣出来唱戏,那这帮朝臣什么人什么样你一样就能看出来了。” “梦绮受教了。” 皇上点点头,他抓住沈青柠的手和沈梦绮的手叠放在了一起,“你们俩自小一起长大,虽然有所龃龉隔阂,但断不开的是亲情。” “把你们俩凑在一起,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存在。” 皇上的话让沈梦绮心头一跳,她不着痕迹的想要将手抽回去,却被皇上死死地按住。 “梦绮啊,你不是也为摄政王府收了一堆的通房吗?怎么就不能让青柠也入摄政王府,同你一起伺候摄政王呢?而且青柠也是摄政王的麾下,等摄政王出征她也可以常伴左右,这还能帮你争宠,多好的事儿啊。” 果然不出沈梦绮所料,皇上果然还是打着想要将沈青柠塞进摄政王府的念头。 “皇舅舅,不是梦绮不肯,而是王爷他不愿意,说是府里人多了,心就乱,心一乱就会生事,所以不准备再纳妾。” 沈梦绮轻轻松松的将问题踢还给了皇上。 “摄政王府的后院不是你来主管的吗?纳个夫人罢了,还用的着劳烦摄政王点头吗?” 看着一脸看戏般看着自己的沈青柠,沈梦绮平静的回道:“用得着,若是王爷回来就看见自己不喜的人的话,那是会发脾气的。” “梦绮妹妹。”沈青柠那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撕了沈梦绮一般,她微微勾起嘴角道:“在边关那几年,王爷和本郡主可是朝夕相处的,他怎么会不喜本郡主呢?” “许是看腻了吧,毕竟如果叫一个人一直吃糠咽菜的,早晚都得吐。” 沈梦绮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一副懵懂模样,“而且,青柠郡主,你确定王爷喜欢你吗?之前他叫你滚的时候,你忘了?” 在皇上面前一向隐忍含蓄的沈梦绮今日忽然就正面与沈青柠对抗了起来。 这让皇上和沈青柠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沈梦绮眼底那抹潜存的逆反模样,他们才算是回过神来。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张扬肆意的沈梦绮,会是林霁寒的功劳吗? 皇上将脑海里的想法直接挤了出去,他道:“日久能生情,你和摄政王刚结婚的时候不也‘相敬如宾’的,如今还不是‘如胶似漆’的。” 正说着,王鹏从外面进来通禀道:“皇上,摄政王求见。” “你看看,他现在多紧张你,朕不过是拉你来聊了几分钟罢了,摄政王这下一刻就杀了过来,生怕朕会对你做什么一样。” 皇上直勾勾的看着沈梦绮道:“当初是你自己去请缨下嫁与摄政王联姻的,现在看来是去找庇护伞的吧,自从嫁与了摄政王,你反到是越活越回去了。” 面对皇上的质疑,沈梦绮回道:“皇舅舅,梦绮没有,梦绮是为了皇室。” 皇上呵呵一笑,“朕就是逗你玩的,不过你得记着,你先是为了天元国的百姓,后才是为了皇室以及其他,百姓才是国之基石,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凌驾于百姓之上。” 沈梦绮感觉皇上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皇上脸上又挂起了熟悉的笑颜,他看着沈梦绮道:“行了,该说的朕也说完了,你出去吧,再不放你走,只怕是摄政王就要反了。” “皇舅舅” “好好好,皇舅舅不瞎开玩笑了。去吧,跟摄政王回去吧。” 待到沈梦绮走到了门口后,皇上看着她的背影还是忍不住的道:“梦绮,朕的话你好好地想想,让青柠和你一同伺候摄政王,对你没有坏处!” 沈梦绮的身子一顿,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回头。 看着大步向前的沈梦绮,皇上一脸的欣慰,但想到太后说的事情之后,他的面上又不禁出现了一抹纠结之色。 唉,可惜了。 沈梦绮出来时被准备硬闯的林霁寒给撞了个满怀,“王爷,你这是?” 林霁寒揉了揉沈梦绮的脑袋道:“不过是教这些侍卫几个实战的技巧罢了。” 见沈梦绮毫发无伤他才松了口气。 “皇上都和你说了什么了?” 一想起皇上的那些话,沈梦绮不免的有些难受,狠狠地瞪了一眼林霁寒,怪不得能把沈青柠迷得五迷三道的,更是叫各大朝臣家族的嫡女甘心下嫁为通房,这小模样确实有些招人。 “招蜂引蝶!” 沈梦绮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欲望,真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他。 林霁寒被整的一头雾水,他看着沈梦绮道:“你这进宫一趟怎么就成了招蜂引蝶了呢?” 沈梦绮不理他,闷头自己往前走去。 林霁寒见状赶忙追了上去,刚想要说几句哄沈梦绮的好话,便被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王嬷嬷给拦了下来,她对着沈梦绮和林霁寒行礼道。 “拜见摄政王,公主殿下。” 起身后她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太后她老人家想要见您一面,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本章完) 第一百 五十八章招蜂引蝶林霁寒 沉梦绮一愣。 感受到沉梦绮的异样,林霁寒立即上前环住了沉梦绮的腰,刚想要开口拒绝掉王嬷嬷,便听见沉梦绮开口道:“方便。” 王嬷嬷又看着林霁寒道:“摄政王殿下,您就先出宫吧,太后说了,她们祖孙俩也许久没说上话了,要留公主殿下过夜。” 上一次在宫里过夜之后,沉梦绮那青到发黑的双腿林霁寒还历历在目,他有些不愿意。 “王嬷嬷,本王觉得...” “王嬷嬷,本公主先和王爷说几句话再随你去慈宁宫,你先回避下吧。” “那老奴到前面的岔路口等您。” 沉梦绮点点头。 待到王嬷嬷的身影看不到了之后,林霁寒将沉梦绮直接举了起来,他看着沉梦绮道:“腿伤养好了,锻炼谱让你强身健体了,你觉得你自己又跪的起了?” 沉梦绮任凭林霁寒抱着,她的双手在林霁寒的身前打着圈圈,“我是觉得太后今日叫我过去不是叫我跪着的。刚刚,皇上和我说了好些话。” “给你灌输了一顿大道理,然后你就又心软了?” 沉梦绮没有否认,她看着林霁寒道:“那毕竟是将我从水火中拉出来,让我集万千宠爱长大的人啊,再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沉梦绮学着皇上的话道:“我们大这骨头连着筋呢,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 “可是他们差点把你弄死了。” 林霁寒冷静的分析道:“皇室多薄情,亲情这东西不过是表象罢了,你还是别被蒙蔽了双眼才是。” “大概有一种梦就叫做自欺欺人,哪怕是梦境之外已经被伤的满目疮痍,但一入了梦境,便会相信这梦是真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想把这个梦做下去。” 沉梦绮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罢了。比装睡的人还要难唤醒的,便是一直清醒却不愿面对的人。 林霁寒叹了口气,他心疼的抱紧了沉梦绮。 “你啊~怎么就不能做到心和面向一样冷呢?” 沉梦绮眨眨眼,“我面向也不冷,之前听阿九说,我这样的面向放在江南,那就是画中仙,是整个江南的梦中情人呢。” 林霁寒敲了敲沉梦绮的小脑袋,“梦中情人?索命的情人吗?” “....” 沉梦绮知道林霁寒说的是自己三番两次和他在床上打的不可开交的那件事儿。 难得的开一次玩笑却被林霁寒这般调侃,沉梦绮眼里微微有些失落。 “我很开心,小朋友。” 沉梦绮勐地抬头。 只见林霁寒眼里尽是温柔,“你能这般,我很开心。之前你那压着,克制的状态一直让我很担心,你现在能开玩笑了,我就放心了许多。” “你....” “咳咳...” 站在不远处的王嬷嬷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示意沉梦绮时间差不多了,该跟她去慈宁宫了。 林霁寒将沉梦绮放了下来,“去吧,别让自己受委屈。如果受了委屈也不怕,还有我。” “嗯!” 沉梦绮左右看了看,见周围除了站在远处观望的王嬷嬷以外没别人了之后,便大着胆子踮起脚尖在林霁寒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等林霁寒回神,沉梦绮便从林霁寒的怀里跳了下来,小跑到王嬷嬷的身边跟着王嬷嬷一道走了。 林霁寒摸着脸颊的余温,心里就好似被人强行灌了好几罐蜜糖一般甜的他发胀,许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林霁寒整理了下衣襟,神情严肃大步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仔细看的话,一向板正的林霁寒竟然有些同手同脚。 跟着王嬷嬷到了慈宁宫后,太后正坐在床榻前等着沉梦绮。 沉梦绮作势就要跪下去请安,“梦绮参见皇祖母。” 太后一把拽住了沉梦绮没让她真的跪下去,“这屋子里又没有外人,你请的哪门子的安?” “来,到这来,叫皇祖母看看。”太后拉着沉梦绮到了烛火亮堂的地方,她心疼的看着沉梦绮道:“瞧瞧,这几日没见怎么又瘦了呢?” “不是叫王太医去看诊了吗?皇帝也批了你的休沐,你怎么看着还这么瘦了?” 沉梦绮也没提自己前几日病了的事儿,她看着太后道:“天儿太冷了,梦绮的胃口就差一些。” 太后笑道:“哀家就知道你挑食,特地叫王嬷嬷给你备了几样你小时候爱吃的东西来。” “王嬷嬷,呈上来吧。” “是。” 没一会,桌子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都是沉梦绮小时候吃惯了的样式。 “梦绮啊,多吃点,不够皇祖母在叫人做!” 沉梦绮接过太后手里的一块糕点,眼里渗出些许笑意,“足够了,谢谢皇祖母。” 用完了糕点,太后便拉着沉梦绮到了寝宫内就寝。 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叫沉梦绮睡里头,太后自己则是睡在外侧。 因为 不好意思了,等候再来吧 “你....” “咳咳...” 站在不远处的王嬷嬷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示意沉梦绮时间差不多了,该跟她去慈宁宫了。 林霁寒将沉梦绮放了下来,“去吧,别让自己受委屈。如果受了委屈也不怕,还有我。” “嗯!” 沉梦绮左右看了看,见周围除了站在远处观望的王嬷嬷以外没别人了之后,便大着胆子踮起脚尖在林霁寒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等林霁寒回神,沉梦绮便从林霁寒的怀里跳了下来,小跑到王嬷嬷的身边跟着王嬷嬷一道走了。 林霁寒摸着脸颊的余温,心里就好似被人强行灌了好几罐蜜糖一般甜的他发胀,许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林霁寒整理了下衣襟,神情严肃大步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仔细看的话,一向板正的林霁寒竟然有些同手同脚。 跟着王嬷嬷到了慈宁宫后,太后正坐在床榻前等着沉梦绮。 沉梦绮作势就要跪下去请安,“梦绮参见皇祖母。” 太后一把拽住了沉梦绮没让她真的跪下去,“这屋子里又没有外人,你请的哪门子的安?” “来,到这来,叫皇祖母看看。”太后拉着沉梦绮到了烛火亮堂的地方,她心疼的看着沉梦绮道:“瞧瞧,这几日没见怎么又瘦了呢?” “不是叫王太医去看诊了吗?皇帝也批了你的休沐,你怎么看着还这么瘦了?” 沉梦绮也没提自己前几日病了的事儿,她看着太后道:“天儿太冷了,梦绮的胃口就差一些。” 太后笑道:“哀家就知道你挑食,特地叫王嬷嬷给你备了几样你小时候爱吃的东西来。” “王嬷嬷,呈上来吧。” “是。” 没一会,桌子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都是沉梦绮小时候吃惯了的样式。 “梦绮啊,多吃点,不够皇祖母在叫人做!” 沉梦绮接过太后手里的一块糕点,眼里渗出些许笑意,“足够了,谢谢皇祖母。” 用完了糕点,太后便拉着沉梦绮到了寝宫内就寝。 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叫沉梦绮睡里头,太后自己则是睡在外侧。 因为 “你....” “咳咳...” 站在不远处的王嬷嬷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示意沉梦绮时间差不多了,该跟她去慈宁宫了。 林霁寒将沉梦绮放了下来,“去吧,别让自己受委屈。如果受了委屈也不怕,还有我。” “嗯!” 沉梦绮左右看了看,见周围除了站在远处观望的王嬷嬷以外没别人了之后,便大着胆子踮起脚尖在林霁寒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等林霁寒回神,沉梦绮便从林霁寒的怀里跳了下来,小跑到王嬷嬷的身边跟着王嬷嬷一道走了。 林霁寒摸着脸颊的余温,心里就好似被人强行灌了好几罐蜜糖一般甜的他发胀,许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林霁寒整理了下衣襟,神情严肃大步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仔细看的话,一向板正的林霁寒竟然有些同手同脚。 跟着王嬷嬷到了慈宁宫后,太后正坐在床榻前等着沉梦绮。 沉梦绮作势就要跪下去请安,“梦绮参见皇祖母。” 太后一把拽住了沉梦绮没让她真的跪下去,“这屋子里又没有外人,你请的哪门子的安?” “来,到这来,叫皇祖母看看。”太后拉着沉梦绮到了烛火亮堂的地方,她心疼的看着沉梦绮道:“瞧瞧,这几日没见怎么又瘦了呢?” “不是叫王太医去看诊了吗?皇帝也批了你的休沐,你怎么看着还这么瘦了?” 沉梦绮也没提自己前几日病了的事儿,她看着太后道:“天儿太冷了,梦绮的胃口就差一些。” 太后笑道:“哀家就知道你挑食,特地叫王嬷嬷给你备了几样你小时候爱吃的东西来。” “王嬷嬷,呈上来吧。” “是。” 没一会,桌子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都是沉梦绮小时候吃惯了的样式。 “梦绮啊,多吃点,不够皇祖母在叫人做!” 沉梦绮接过太后手里的一块糕点,眼里渗出些许笑意,“足够了,谢谢皇祖母。” 用完了糕点,太后便拉着沉梦绮到了寝宫内就寝。 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叫沉梦绮睡里头,太后自己则是睡在外侧。 因为 第一百五十九章宫内的血雨腥风 “皇祖母....” “哀家只是开玩笑罢了,这些事儿还是你和皇帝定吧,天不早了,休息吧。” 今晚是个平安夜,却叫沈梦绮的心更不安了,总觉得皇上和太后话里有话,她离真相好似永远隔着一层面纱,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 另一边,沈青柠安慰了一下皇上之后便绕路独自一人去了慎刑司。 慎刑司内,惨叫声不绝于耳。掌事嬷嬷小心的跟在沈青柠的身边道:“郡主殿下,这慎刑司里阴气重,您这金贵身子怎么能开这种地方呢?” “本郡主有什么金贵的。”沈青柠看着周遭阴暗潮湿透不进光的小隔间,有些自嘲的笑道:“搞不好他日,本郡主也会住进来。” “郡主莫要胡说,您现在可是皇上的心头肉,怎么可能会到这种地步呢?” “心头肉吗?” 沈青柠暗自喃呢道:“呵,是握在手中的尖刀还差不多。” “啊?郡主殿下,您说什么?老奴没听见。” “没什么。”沈青柠回身看向慎刑司掌事嬷嬷道:“贵妃被关在哪儿?” “皇上吩咐过了,刑不能断,她现在还在受刑呢。” “带本郡主过去,本郡主要见见她。” “这....” 掌事嬷嬷一脸的为难,“郡主殿下,皇上他特意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探望贵妃。” 沈青柠熟门熟路的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道:“你不说本郡主不说,皇上上哪儿知道去?” 看到那一锭金子,掌事嬷嬷眼神一亮,语气也没那么坚决了,“可...这毕竟隔墙有耳啊,奴才只怕是有命挣这个钱,没命花啊。” 沈青柠将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了下来,直接连带着金子一并塞到了掌事嬷嬷的手里,“只要你手中的筹码够了,还怕没命花这个钱?” 掌事嬷嬷看着手中那成色极佳的翡翠镯子,拒绝的话便再也开不了口了,却也迟迟没有让沈青柠进去的意思。 沈青柠见状将手伸了出去,“本郡主也不是非要去看那破落贵妃,既然谈不拢,那便算了。” 说着,她就要将那些东西给拿回来。 掌事嬷嬷见状下意识的将翡翠镯子和金子都揣进了怀里。 “看来嬷嬷你还是有挣这份钱的命啊。” 看着似笑非笑的沈青柠,掌事嬷嬷咬咬牙,开口道:“郡主殿下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足够了,带路吧。” 掌事嬷嬷带着沈青柠七拐八拐最终走到了慎刑司的最深处,这里像是山洞一般,四面都是泥土墙,也没有出口和门窗,只有这一条进来的路,就好似一个瓦罐一般。 贵妃被架在刑架上,身上一袭白衣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但嘴唇却已经褪去了血色,眼神也飘不定的,整个人看着都虚弱极了。 见王嬷嬷带着沈青柠进来,原本还拿着针要往贵妃的身上扎去的两个嬷嬷立即停了手。 掌事嬷嬷对着她们俩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是。” 等到她们走了之后,掌事嬷嬷又强调了一便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才出去。 出去之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两锭银子递给她们道:“张嬷嬷,李嬷嬷,你们都是慎刑司的老人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清楚吧。” 张嬷嬷和李嬷嬷揣着银子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嬷嬷放心,我们啊都明白,这贵人之间的事儿我们不参合,别人问起来,也一律不知道,我们啊就是听皇上的,按要求行刑的卑贱嬷嬷罢了。” 掌事嬷嬷这才点了点头,“过了今日慎刑司又要忙上一阵子了,知道你们俩的爱好,带着银子回去喝点吧,这里我看着。但你们俩得仔细着点,别叫人看到了。” 张嬷嬷和李嬷嬷闻言立即喜上眉梢,她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笑道:“哎~!谢谢嬷嬷,您对我们最好了!” 见着李嬷嬷和张嬷嬷挽着手叽叽喳喳的走了之后,掌事嬷嬷站在了远处闭上了眼睛。今夜,怕是要见血了。 慎刑司最深处 沈青柠的手在一排排的刑拘上游走,最后停留在一个盛满了热水的铁盆上。她伸手摸了摸,许是感觉不够烫,还放在炉子上又加了热了一番。 直到水开始冒泡之后,她才舀起一瓢直接泼到了贵妃的身上。 贵妃是瞬间被烫的尖叫了起来,冒着热气的身上也有大片的皮肤被烫掉。 掌事嬷嬷听到里面传来的尖锐叫声吓得立即跑了进来,看着被烫的体无完肤的贵妃,她吓得对着沈青柠道:“郡主殿下,您这是做什么?皇上可是说了,不能叫她死了,不能有明显伤痕的!您这样做,老奴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沈青柠转头阴狠的看着掌事嬷嬷道:“滚出去!” “郡主殿下!” 沈青柠立刻舀了一瓢水对着掌事嬷嬷,看着那直冒热烟的烫水,掌事嬷嬷最终还是转身走到了不远处守着。 此时,锥心之痛让贵妃清醒了片刻,她看着面前的正玩弄着水瓢的沈青柠道:“沈青柠!本宫要杀了你!” “杀本郡主?”沈青柠冷笑一声道:“呵,就凭你现在?” 看着一脸不屑的沈青柠,贵妃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算计了本宫,你就能得到你想要了的吗?你做梦!” “没了本宫的助力,你这辈子都别想嫁给林霁寒了,你也永远比不上高高在上的沈梦绮!” “算计?” 沈青柠掂着瓢里的热水道:“本郡主那是在送你上路。告诉你沈梦绮掌握了你谋害皇后的证据,是想让你和沈梦绮对冲,让本郡主看清你手里的底牌,毕竟本郡主可从未想要和你结盟。” “你!” 看着气的双目猩红的贵妃,沈青柠脸色一转,直接掐着贵妃那烫烂了的伤口处,狠狠地道:“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作践皇后娘娘,皇室尊严,岂容你一界贱婢来践踏!” 被沈青柠将脸甩到了一边的贵妃忽然大声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便哭了。 “外人...哈哈,本宫堂堂贵妃,未来太子的生母,到头来与皇室只是个外人,哈哈哈,就因为本宫不是皇后,也就只差一点!” 7017k 第一百六十章人死了 “你永远成不了皇后,就算是先皇后不是因你而死,皇后的位置你也不配。” 沈青柠看着满眼恨意的贵妃道:“未来太子?就你那只会玩鸟儿的三皇子他配吗?你信不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落入到了这般田地了?” “他这辈子,也就只能跟鸟打交道了。”沈青柠意有所指的道:“天元国有一位玩鸟儿的皇上就够了,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他只是现在不知道罢了,他迟早都是要知道的!”贵妃心虚的大喊道:“不管本宫的皇儿如何,皇上他都没得选了,本宫皇儿必定继承大统!” “你以为三皇子为什么没参加你的晋升礼?” 沈青柠直接打断了贵妃的幻想,“在你晋升礼前一夜,西荒进宫的凤凰鸟到了宫里。三皇子闻言,在皇舅舅处求了一夜,这才得到了那只凤凰鸟,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这鸟儿上呢。” “虽然他和皇舅舅最像,爱好也一样。但志同道合,可不代表着就能继承大统。” “他迟早都会知道的,迟早都会!” “皇舅舅已经亲自派人去告知了。” 听见沈青柠的话,贵妃的双眼瞬间泛起了希翼的光。 “说是贵妃娘娘在晋升礼上得摩捷佛陀点化,去塞北代发修行去了。” 贵妃急了,“你们胡说!” “是啊,”看着着急了的贵妃,沈青柠笑的愈发的邪气了,“但三皇子他就是信了呢。” “奥,对了~三皇子还说,他母后啊总算是放下了自己的执念,身为儿子,他很为你感到骄傲呢。” 看着不知道是伤口越来越痛了,还是因为绝望了而发抖的贵妃,沈青柠质问道:“贵妃娘娘,你现在后不后悔将自己的儿子教的除了玩鸟儿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懂啊?” 听到玩鸟儿这两字之后,贵妃稍稍回神,她看着沈青柠冷笑道。 “呵,你以为你们就赢了吗?就算本宫的皇儿被你们忽悠了,但本宫在前朝和后宫可都是有势力的,就算在西荒,本宫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提到西荒,沈青柠眉头一挑,“你不说本郡主都忘了,常言道人走茶凉。你猜,西荒和前朝的势力没了你的助力之后,若要再在后宫里挑选人来合作的话,他们会选谁?” “你!你一开始瞄准的就是本宫的势力对不对!” “还不算太笨。” 看着恨不得要与自己同归于尽的贵妃,沈青柠道:“你放心,本郡主也恨极了沈梦绮,有了你那方势力的助力,要不了多久,本郡主就送她去地下陪你。” “亦或者,你今日死。你一死,这前朝后宫必将动荡,沈梦绮在这风浪中,必定要翻船的。” “沈青柠,你是魔鬼吗?”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沈青柠抓起一把粗盐轻轻的揉在贵妃的伤口处,贵妃瞬间疼的差点晕死过去。但沈青柠掌握的非常好,每当她快晕的时候,她便会收手,等一会再换一个位置撒盐。 “你对先皇后下手,那势必是活不成的,迟早都要死,不如在死前在拽沈梦绮一把喽,虽然你的死对她而言并不致命,但能让她焦头烂额不也很爽吗?” 贵妃冷笑,“本宫都要死了,凭什么在临死前还要给你铺路?” “因为是她告发了你才叫你从云端跌回泥潭的不是吗?” 看着眼神闪烁的贵妃,沈青柠拍了拍自己的手,将粗盐搓掉,而后道,“一炷香的时间到了,本郡主该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等沈青柠出来时,掌事嬷嬷还是忍不住的急道:“郡主殿下,您之前是说这是聊聊吗?您这....哎,您叫奴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沈青柠将自己而上的一副珍珠耳环,和头上的如意簪子都解了下来扔给了掌事嬷嬷道:“嬷嬷总会有法子的吧。” “这...这...” 沈青柠将自己戴在食指上的玉扳指一道解给了掌事嬷嬷,“今夜,本郡主没来过,懂吗?” 掌事嬷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道:“懂!” 等到沈青柠彻底离开之后,只见掌事嬷嬷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她将沈青柠给自己的东西一并用帕子包好,而后只身一人来到了御书房的门外。 王鹏见到她来了之后,赶忙将她引了进去。 掌事嬷嬷一进去便跪在了地上,“老奴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怎么样?” 掌事嬷嬷将包着沈青柠给的那些东西的帕子跪着递给了王鹏道:“一切皆如皇上所料,今夜青柠郡主确实来了,还对贵妃娘娘用了重刑。老奴听着,她好像还在劝贵妃娘娘自戕。” 皇上翻着沈青柠那堆东西的手一顿,他轻笑一声,“到底是经历过边疆战场鲜血洗礼的,出手比以前狠厉果断了不少,小梦绮可有的折腾了。” “皇上,那下一步老奴该怎么做?” 皇上来回拨弄着那堆首饰,毫无感情的说道:“盯着贵妃,今夜她若是不自戕,你就送她一程。” 掌事嬷嬷闻言道:“是,老奴明白。” 皇上给王鹏使了个眼色,“带她去领赏吧。” 王鹏立即会意的带着掌事嬷嬷离开了御书房。 看着一桌子的首饰,皇上笑道,“竟还都是当初阿雅送她的那些小物件,这个小青柠。” 皇上从御书房的暗格内拿出一个琉璃箱子,打开箱子一看,里面赫然躺着先皇后的凤冠。 皇上摸着那凤冠上翠蓝色的凤凰,神情里尽是眷恋之色,他喃喃自语道:“阿雅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个孩子竟然还都记得你的好呢,你对她们的好没有白费。还好,她们真的愿意为你做这些。” “再等等,再等等朕就亲自去向你恕罪了。” 一滴泪从皇上的眼角滑落,砸在了那凤凰的头上,乍一看就好似凤冠上的凤凰在落泪一般。 天还未亮,沈梦绮在慈宁宫睡得正香甜。 这时,殿外传来了一声惊叫,“太后,贵妃昨夜在慎刑司自戕了!” 7017k 第一百六十一章沈梦绮的那些套路 沈梦绮猛然惊醒,“谁自戕了?” 王嬷嬷道:“是贵妃她自戕了,老奴去看过了,贵妃娘娘身上都被烫掉皮了,想必是受不住慎刑司的刑法,所以自戕了。” 贵妃天生爱美,对自己的容貌极为在意,皇上虽然恨极了她,却也会为了给三皇子一个交代而特别吩咐慎刑司叫她们用一些不伤肌肤的刑罚,能这样做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看着刚刚还睡眼朦胧,现下却已穿好衣服的沈梦绮,太后忍不住的道:“梦绮,怎么了?” “皇祖母梦绮现下得去慎刑司一趟。” “这么急?你这身子还虚得很,一道用了早膳再走吧。” 沈梦绮摇了摇头道:“皇祖母,事态紧急,梦绮恐怕是不能陪您一起吃饭了。” 太后对着急匆匆的沈梦绮道:“慎刑司那地方阴气重,你自己去哪里能行,叫王嬷嬷陪你一道去。” 沈梦绮连头都没回,太后摇了摇头道:“这孩子。” “王嬷嬷,你赶紧跟上去,眼下梦绮在外人不受宠爱,慎刑司那吃人不透骨头的地方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势利眼,若是叫她们伤到了哀家的心肝宝贝儿可就不好了。” “是,老奴这就去,请太后放心。” 等沈梦绮到的时候,贵妃娘娘的尸体还停在慎刑司内,掌事嬷嬷听闻沈梦绮来了之后赶忙来门口迎接。 “奴才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沈梦绮看着掌事嬷嬷道:“昨夜可有人见过贵妃?” 掌事嬷嬷眼神微微转动,“回公主殿下的话,皇上特意吩咐过不许有人来探望贵妃的,昨夜自然也是没人来的,就算是有,那也只是在慎刑司门口逗留过。” “你在说谎,昨夜沈青柠来过。” 看着掌事嬷嬷那蓦然瞪大的瞳孔,沈梦绮肯定的道:“本公主猜对了。” 掌事嬷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诈了,她有些懊恼的看着沈梦绮,“公主殿下您这....” 沈梦绮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道:“贵妃的尸体还在里面吧,本公主要看看。” “这....” 掌事嬷嬷有些担心的道:“公主殿下,贵妃娘娘的死相惨烈,而且慎刑司也晦气极了,老奴担心您这金枝玉叶的受到冲撞啊。” “本公主既然提出来,那便受得住。” “可是皇上特意吩咐过...” “是啊,皇上特意吩咐过你不也放了沈青柠进去了。而且,皇上是说不能探望活着的贵妃,可没管死人。” “亦或者说,你觉得本公主如今不得皇上太后宠爱,所以就能轻慢了?” 掌事嬷嬷看着遥遥跟过来贴身伺候着太后的王嬷嬷,她收回了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 只见她改口道:“公主殿下哪里的话,您从小便是这宫里的金枝玉叶,谁敢轻慢您呢?公主若是执意要去看,老奴带您去便是了。不过,若是皇上问罪下来的话....” “掌事嬷嬷既然有法子叫皇上不问责沈青柠,那想必就有法子叫皇上不问责本公主吧。” “青柠郡主她和公主殿下您不一样啊。” 人家可是拿真金白银买的这庇护,沈梦绮好歹也高了沈青柠一头,总不能对她一个奴才空手套白狼吧。 “沈青柠用的那些银钱还不够买两条路的?” 掌事嬷嬷瞬间一噎,“够是够了,但您...” “本公主与青柠郡主是姊妹,她既然付了钱,本公主便无需再付了吧。” “....不用了。” 掌事嬷嬷认命的抬手邀请道:“公主殿下跟老奴来吧。” 沈梦绮进去前,特地对着身后的王嬷嬷道:“王嬷嬷,你就在门口等本公主吧。” “可太后她....” “本公主心里有数,若是太后问起来了,就说这一切全都是本公主的主意。” “是。” 贵妃的尸体已经从刑具上放了下来,她的身下仅铺了一层白布,身上连一个遮盖的草席都没有。 贵妃身上被烫伤的伤口血迹斑斑,地上还有一些被烫脱了的皮,那凄惨模样比王嬷嬷前来描述的有之过而不及。 沈梦绮抬手摸了摸贵妃的手腕,该是死了没多久的。 虽说慎刑司给出的说法是贵妃咬舌自尽,她嘴里的舌头也是血肉模糊的模样,但沈梦绮依稀可以看出来,这不是咬的,该是拿极其钝的到锯成的这样,为的就是叫人以为是咬舌自尽。 沈梦绮又仔细的翻看了下贵妃的尸体,发现贵妃的胸口,额头等命门处皆有一些青黑色的淤青,沈梦绮抬手一模,下面竟是极尽的柔软,里面的骨头好似全都碎裂了。 看起来,五脏六腑皆被震碎才是她的真正死因,沈梦绮探查完了之后,便将贵妃的尸体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随后,她若无其事的走出了慎刑司,她看着掌事嬷嬷道:“剩下的事情就有劳掌事嬷嬷了。” 沈梦绮说完,便带着王嬷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沈梦绮那稳重的背影,掌事嬷嬷不由的暗自咋舌,这公主殿下与青柠郡主还真是两个性子。 前者睿智强势,处事坦荡又有理有据,知世故而不世故;后者宛若一个疯美人,面上笑嘻嘻,看起来为人圆滑知道人情世故,但做起事儿却阴狠毒辣丝毫不手软。 若是这两人有一日走到了一起,那.... 掌事嬷嬷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这天上地下她们俩怕是无敌的存在了。 ----------- 今天家里来亲戚了,才送走,先发一章,今天或者明天加更补回来未发章节,爱你们宝贝 7017k 第一百六十二章受了惊吓的沈梦绮 待到走到离慎刑司有一段距离之后,沈梦绮方才漏了怯,藏在袖口内的双手忍不住的抖动了起来。 跟在一旁的王嬷嬷见状上前扶住了她,“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是不是在慎刑司里面受了惊吓了?” 沈梦绮眼中的惊惧尚未褪去,在这惊恐之下,藏不住的是忌惮与颤栗。她是吓到了,但却不是被慎刑司吓到的。 “本公主今日...” 王嬷嬷会意的接话道:“除了太后,若是旁人问起老奴来,老奴只知公主殿下今日只到了慎刑司门口,并未进入慎刑司。” 到底是宫里多年的老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里门清的很。 “老奴先扶您回慈宁宫吧,太后她老人家还等着您呢。” 这时,王鹏拿着拂尘小跑着过来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您怎么在这呢,可叫老奴好找啊,皇上急着要见你呢!” 王鹏看着跟在沈梦绮身边的王嬷嬷道:“王嬷嬷,该不会太后也着急见公主殿下吧?” 王嬷嬷看了眼沈梦绮后摇了摇头道:“太后她老人家就是叫公主殿下陪她一道用早膳,既然是皇上急招的话,我们再等等也行。” “哎呀,王嬷嬷您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可是咱们天元国最尊贵的人了,若是叫皇上知道因为老奴叫太后她用膳延迟了,老奴这脑袋怕是就要搬家了。” “皇上这次找安顺公主是急事要事,这一时半会的也忙不完的,能不能叫太后她老人家先用膳,等公主殿下这边忙完了再过去陪着。” 王嬷嬷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望向沈梦绮,见沈梦绮点头后才道。 “既然事情紧急,那就依了王总管所言,但公主殿下还未用过早膳。” “都备下了,公主殿下身子娇贵的很,这早膳之事我们自然是不敢怠慢的,皇上都安排好了,王嬷嬷放心~” 王鹏这般说完之后,王嬷嬷才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王鹏弯腰对着沈梦绮伸手指引道:“那公主殿下我们走吧?” 沈梦绮依着王鹏的指引朝着御书房的位置走去,而王嬷嬷并未离开,只是跟一旁的侍女交代了几句之后,又继续跟在了沈梦绮的身后。 “王嬷嬷,你这....” “太后她老人家吩咐过要老奴一直跟在公主殿下身边,王总管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王鹏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王嬷嬷,“好。” 说是不影响,但她不就代表着太后吗?她这往沈梦绮旁边一站,谁说话,说什么话,怎么说,那都得先掂量掂量再说。 庆幸的是,王嬷嬷只跟到御书房,就候在了门口,并未跟着沈梦绮他们一道进去。 屋内,只见皇上和沈青柠早已等候多时,一旁还放着早膳。 “梦绮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见沈梦绮来了,皇上强撑起一抹微笑道:“小梦绮你来了,快过来一道用早膳。” 沈梦绮规规矩矩的走了过去,她尚未坐稳,就听见皇上长叹了一口气道:“贵妃的事情想必你们俩都已经知道了吧。” 沈青柠和沈梦绮的眼神微微颤动,左右环视时不经意的就对上了彼此的眼眸。她们在彼此的眸子中,一个读懂了了然于胸大功告成之感,一个读出了忌惮又凝重之意。 一想到沈梦绮可能是在忌惮着自己,沈青柠就忍不住的骄傲起来,她扬起下巴趾高气昂的看着沈梦绮,神情就像是一只斗胜了的蟋蟀一样,眉飞色舞的。 “嗯。” 沈青柠双目死死地盯着沈梦绮,她对着皇上道:“刚刚过来时,听王总管说了。” 皇上面露苦涩,“你们说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南恒?” “不必了吧,这前脚才跟三哥说贵妃娘娘代发修行去了,不过过去了一夜,就说贵妃娘娘自戕了,三哥肯定是会瞎想的,到时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的话,可就不妙了。” 皇上点点头,“嗯,小梦绮你觉得呢?” 看着尚未回神,眼神还有些缥缈的沈梦绮,皇上敲了敲,桌子,“小梦绮,你怎么了?” 沈梦绮好似大梦初醒一般,她缓缓地将头转向皇上。 皇上有些担忧,“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沈梦绮摇摇头道:“皇舅舅,我觉得青柠郡主说的没错,不止不能跟三皇子替,还暂时不能让朝臣和宫里的其他人知道,以免朝局动荡。” 皇上点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叫慎刑司的人把贵妃裹着草席扔到乱葬岗去吧,慎刑司每日都要拉出几个死人来,没人会注意到的。” 贵妃怕是至死都没想想到,她穷极一生从贱婢爬到贵妃高位之上,到头来的归宿却只是一席草席曝尸荒野,连个平民百姓都不如。 “好在这南恒只爱逗鸟,既不笼络朝臣,也不参与朝政,除了太傅以外,和前朝的人都没什么交集,不然咱们指定瞒不住。” 皇上夹起两块糯米藕,递给沈梦绮和沈青柠道:“太傅那边朕会打交道,这件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咱们吃饭。” 看着自己玉碟内的糯米藕,沈梦绮就想起贵妃那凄惨的死状,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了起来。 她强忍着想要吐的欲望,将糯米藕给吃了下去。 待到吃完早膳,沈梦绮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告退了,她跟王嬷嬷嘱咐了几句之后连慈宁宫都没去就朝着后宫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正巧碰见林霁寒从马上下来,显然是来接她的。 看到缓缓走来的沈梦绮,林霁寒笑,“我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被沈梦绮给狠狠地抱在了怀里,沈梦绮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哭腔,“嗯。” 林霁寒这才注意到沈梦绮的不对劲,他将沈梦绮报到怀里,“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沈梦绮摇头,她将头埋进林霁寒的肩窝,问道那熟悉又让人安心的薄荷香之后,才开口道:“林沂舟,我想回家。” 一听沈梦绮叫自己小字,林霁寒一手驮住沈梦绮的脑袋,一手抱沈梦绮的屁股道:“好,我们回家。” 7017k 第一百六十三章瞧你这点出息 见林霁寒接走了沈梦绮后,王嬷嬷才回到了慈宁宫去复命。 王嬷嬷回来时,早膳上了一桌子,太后却一口也没动,待看清楚王嬷嬷是自己一人回来时,原本还洋溢着笑容的脸蛋瞬间浮现出些许的失落。 “梦绮那丫头呢?” “回太后,公主殿下和皇上一同用过早膳之后便叫摄政王给接回去了。” 太后闻言不由皱眉,“他们两个还这么黏糊呢?” 王嬷嬷立即道:“毕竟青柠郡主可还没有大动作呢,看今日这架势,也快了,太后放心,公主殿下和摄政王离心也就这两日的事了。” “嗯,叫人在侧面再敲打敲打青柠,让她早点出手。再晚些,只怕是梦绮就要深陷其中,拔不出来了。” “老奴明白。” “叫几个激灵点的过去,青柠那丫头也是个鬼机灵,一般的可唬不住她。” 太后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银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面前的美味佳肴,她问道:“梦绮进慎刑司了吗?” “进去了。”王嬷嬷顿了顿后道:“靠着昨夜青柠郡主给的买路钱进去的。” 太后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去了,她失笑摇头道:“这个鬼机灵,惯会读人心,对了,她从慎刑司出来之后状态怎么样?” 王嬷嬷摇头道:“不太好,公主殿下好像被吓到了,出来的时候还撑得住,等走出了慎刑司的地界儿之后就双手一直发抖,眼神也不对了,从御书房出来后,整个人看着更是颓废。” “她这是猜到了,不枉哀家和皇帝这般尽心栽培,她果然没让哀家失望。” 太后放下筷子对着王嬷嬷道:“去跟皇上通个气儿,就说公主殿下已经知道贵妃的死因了,以后有些事儿不必再当着她的面儿‘装’了。” “是。” 另一边,林霁寒带着沈梦绮回到王府之后,沈梦绮便病了,整个人都高烧不退,将林霁寒给吓坏了,他赶忙将王太医从牧府给请了回来。 看着烧的脸蛋通红的沈梦绮,王太医道:“公主殿下这是被吓得发热了,这寻常药物是不能吃的,只能拿毛巾沾着冷水给她擦着将这热度降下来了。” 跟着王太医一道回来的叶为忍不住的插嘴道:“这寒冬腊月,用冷水擦身子,哪怕这地龙烧的再旺,也容易叫夫人着了风寒吧。” “那也比一直烧着强啊,这么烧下去,人是会烧傻的。” 一旁的林霁寒思索了片刻后对着叶为吩咐道:“去打水来,在取几个炭火盆,拿一些银碳来。” “是。” 这几个炭火盆一烧,屋内瞬间变蒸笼,沈梦绮是不会得风寒了,只怕这屋内的人都会被蒸熟了。 待到炭火和冷水都备齐之后,林霁寒便将众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则是亲自为沈梦绮擦拭身子。 看着一脸感动直夸林霁寒为人着想的王太医,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暗道,真天真,他们王爷哪里是为他们着想,分明是不想叫别人看到沈梦绮的身子,所以才会亲力亲为的。 林霁寒擦拭了两三遍之后,沈梦绮身上的温度总算是降了下来,等出了一身汗之后,她便被屋内的炭火给蒸醒了。 沈梦绮吃力的睁开眼睛,她看着林霁寒轻道:“热~” “热点好,等你发了汗,病就好了。” 林霁寒摸了摸沈梦绮的头,见不再那么烫了之后,他打趣道:“瞧你这点出息,怎么还能被人给吓出病来了呢?” 闻言,沈梦绮眼神一暗,她看着林霁寒道:“贵妃死在慎刑司里面了,表面上看起来她是畏罪自戕被沈青柠游说的,但我今日去慎刑司看到了贵妃的尸体。” “她该是被人用重物多次捶打命门致死的,最后用钝器割舌伪装成的自戕。” 看着沈梦绮那害怕模样,林霁寒接话道:“这人势必是慎刑司杀的,能授意她们杀人的,也就只有宫里头的那两位了。” 沈梦绮忍不住的发抖道:“她们是想要朝局乱起来,还是....” “只怕是贵妃一事都是皇上和太后所设下的局,为的就是让天下大乱,乱起来才能看得清,看清了,才能肃清,她们这是在为新君铺路了。” 沈梦绮哆嗦道:“皇舅舅眼下正值壮年,天元国虽然危机四伏,但也没到危急存亡之际,他这么做...” 林霁寒将害怕的沈梦绮抱在了怀里,他宽慰道:“别怕,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皇上和太后这么做的用意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沈梦绮不语,她不想往坏了想,但眼下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叫她不得不往坏了想。 “抛开皇上和太后不谈,你现在最该担心的该是怎么搞沈青柠,如今贵妃一死,西荒那边的势力必将会找沈青柠直接合作,没有贵妃在中间掺和,他们能做的会更多。” “沈青柠可不像贵妃那么没脑子,她看着横冲直撞,嚣张跋扈的,实则精明又能忍,稍有不慎怕是就要着了她的道了。” “关键是她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有了西荒的助力你们之间的争斗,怕是难以停止了。” 沈梦绮眼神凝重的道:“是啊,我们斗起来两败俱伤,户部尚书和西荒那边就是能坐收渔利了。” “眼下西荒随时都有可能攻过来,塞北虽然有大哥守着这几年却也不太安分,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叫户部尚书将他吞了国库的钱给送回来。” 沈梦绮在被子上用手写写画画的,她喃呢道:“打铁还需自身硬,钱粮才是根基,要保证将士们吃饱饭才是硬道理。” “夫人,你比我还敢想啊,这国库都叫户部尚书给搬到西荒了,就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你还想叫他吐出来?怎么吐?”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叶为的敲门声,只听见叶为道:“王爷,夫人,平安王求见。” 沈梦绮闻言一喜,“把二哥带过来吧。” “这不是巧了吗?”沈梦绮看着林霁寒笑着道:“我这东风,来了。” 7017k 第一百六十四章兄妹阋墙 沈南尘跟着叶为进来之后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梦绮道:“你怎么样了?” 沈梦绮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发了点热而已。对了二哥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连贵妃娘娘的晋升礼都没去?” 沈南尘暗自打量了沈梦绮一圈,见沈梦绮身上没有严重的伤之后放心的回道:“之前一直跟我打哈哈的户部尚书突然在贵妃晋升礼前同意带我去看粮仓了。” “事出紧急我也没法通知你,想着与贵妃娘娘的晋升礼相比,你该是更在意粮仓,所以我便去和户部侍郎视察粮仓去了,谁成想你这就生了这般变故。” “那粮仓可有异?” 沈南尘道:“现在有五座粮仓,粮都是满的,但确实也有问题,其中三座粮仓是陈米,而另外两座粮仓则是今年的新米。” 沈梦绮闻言唇角微微勾起,“如今是冬日,田里并不产米,这想要囤满两座粮仓没个数万辆黄金它可填不满。” “户部尚书为了拖住你不支援我,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如今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只怕是要气出脑淤血来了。” 林霁寒补充道:“户部尚书吃了这么大一闷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当心他的反扑。我叫十一去查过,他已经在和沈青柠接触了。” 沈梦绮点点头道:“不怕恶人多,就怕恶人聚一窝。现在只能是逐个击破,与沈青柠相比,户部尚书要更危险些,毕竟他才是能直接和西荒与隐匿在天元国的"主上"接触的人。” “二哥,户部尚书这边我就只能靠你来突破了。” 沈南尘闻言一顿,他道:“你也知道,户部尚书他根本就不相信我啊。” “兄妹阋墙,皇上器重,户部尚书自然会拉拢你。” 提到皇上,沈南尘沉默了下来,眼里除了失落以外更多的是恨意。 “我知道,要让你和皇上服个软很难,但眼下贵妃横死,三哥多少会受到牵连,你若是心向皇上,那皇储之位你也是可以争一争的。” 沈南尘看着沈梦绮道:“你知道的,我因为小时候的事儿其实对皇上是有怨恨的,我也不稀罕什么皇位,天元国的国运,天元皇室未来如何我也不在乎。” 沈梦绮沉默,她就知道是这样的。也罢,原是她不该将本不愿意参与其中的人牵扯进来。 “但我在意你,在意从小会对我好的妹妹,自己都还深陷泥泞当中,却拼死拼活将我从冷宫的泥潭里拽出来叫我看到光的你。” “二哥....” “为了你,哥愿意向父皇低头,愿意去争一争。” 看着一脸纠结与不忍的沈梦绮,沈南尘道:“二哥是自愿的,梦绮不用觉得难过,既然你没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沈南尘起身,在走之前直接一脚踹翻了屋内地上的几个火盆,地上瞬间燃起了小火苗。 沈南尘站在火苗中央,他眼里皆是温柔,但声音中却带着狠厉,“沈梦绮,看你现在这窝囊的模样和废人有什么区别?简直丢尽了我们皇家的脸面!” 他声音大的足以让整个聚星阁院内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林霁寒更是皱眉道:“你放肆!” “叶为,将"平安王"请出去,摄政王府不欢迎他,记住以后若是你们再放他进来,那自己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看着刚进去前还好好的,眼下却以闹翻的三人,叶为吓得心头一跳,却也不敢多嘴,赶忙半是强硬,半是哄骗的将沈南尘给请了出去。 临走前,沈南尘都在骂骂咧咧的,“沈梦绮,活该你现在孤家寡人的,活该牧府和摄政王府结仇,活该洛九卿再也不搭理你了,就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有朋友!” 另一边,沈青柠前脚刚从宫里出来回了郡主府,后脚下人就来报户部尚书陈念恩求见。 “来的到是够快的,春泥把人请进来吧。” “是。” 看着似笑非笑的沈青柠,春泥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沈青柠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渗人,叫人不得不怕。 沈青柠隔空勾勒着花瓶内插着的寒梅的轮廓,眼神透过面前的寒梅落在远处。 “可惜啊,我们生来就不能好好的做朋友。我的好妹妹,你可千万要撑住啊,别死的太快,不然那样可就没意思了。” 说完,沈青柠揪起已经盛开了的寒梅扔到了地上,她抬脚朝着那朵寒梅撵去,“还想凌寒独自开?呵,那我叫你花落无全尸。” 户部尚书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沈青柠无情的碾压着脚底的寒梅,火红的花汁在碾压中慢慢被挤出来,像是一抹血色,看的人触目惊心。 户部尚书呵呵一笑道:“郡主殿下好兴致,竟玩起了辣手摧花这一套。” 沈青柠又揪了一朵寒梅放在手里小心的捧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着户部尚书道:“对于辣手摧花想必户部尚书要比本郡主更有心得吧。” “只是啊,这寒梅太硬,你那些手段非但没摧残到她,反而成了呵护她的肥料,让她越发的茁壮成长了。” 听见沈青柠的意有所指,户部尚书笑容一顿,他也揪起了一朵寒梅放在了手里,“毕竟她是有些手段的,不然怎能凌寒独自开?” “也正因为我做不成这件事儿,所以才要找人合作啊。”户部尚书看着沈青柠道:“不知道青柠郡主想不想一起摧花呢?” “本郡主以为本郡主刚刚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沈青柠轻蔑的看着户部尚书道:“你连这点意思都读不出来吗?那就别和本郡主谈合作了,本郡主不和傻子玩。” 户部尚书被青柠郡主损的脸色有些不好,但一想到今日来的目的,他还是将那口怒气给忍了下去。 皇室一脉甚是清高孤傲,虽然叫人不爽,却也最是好利用。 “我自然是读的懂青柠郡主的意思的,但这个合作可不是小事儿,毕竟涉及着这个。” 户部尚书的手指了指头顶,而后道:“所以才要再三确认才能安心啊。” 7017k 第一百六十五章天下生意有来有往 “你们为什么找本郡主合作?” 户部尚书道:“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说话就没必要在这么弯弯绕绕了吧,你恨沈梦绮,我们也恨沈梦绮,这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呵,这话说得。”沈青柠把玩着手里的寒梅微微一笑,“到是不错。” “这合作都是有来有往,各取所需,除了沈梦绮外,你们要的无非是宫里的事儿,皇舅舅的态度,还有一些口风,叫你们这帮老鼠在有危险的时候提前躲回洞里去罢了。” “但本郡主要的,你们给的了吗?” “我们不止能给,还能给的更多。” 户部尚书笑着将手中的梅花推到了青柠郡主的面前道:“沈梦绮的人头,摄政王王妃的位置。只要你想,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也可以是你的。” 沈青柠把玩寒梅的手忍不住的一顿,她道:“大话谁都会说。” “既然你之前与贵妃合作,那自该知道我们背后可是西荒的势力。” “本郡主自然知道,就前几个月本郡主还亲自上战场杀了几个西荒人呢。”沈青柠将寒梅抛向空中。 “他们那帮废物到现在都不敢靠近九幽十三郡一步。若是依靠他们,本郡主还不如化身为护花使者,这样还能靠近王爷。” 说着,沈青柠小心翼翼的接住之前被她抛向空中的寒梅,而后放在手心里护住。 若不是刚刚看她那般粗暴的碾碎地上的寒梅,户部尚书怕是也要被沈青柠现在这珍视的眼神给蒙蔽了。 “君主殿下你有所不知,那都是我们装的。”户部尚书摊牌道:“西荒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启了一项秘密渗透计划。” “我们西荒虽然没有蛮力,但脑子足够好,别说这小小的京城,天元国的每一寸疆土都已经被我们所渗透,只要我们想,天元国随时都会被我们收入囊中。” “当着天元国郡主的面说着西荒的计划,你们是脑子足够好,还是脑子足够小?” “我不仅仅是在和不受宠被排挤的天元国郡主说,还是在和天元国未来的皇谈。” 户部尚书道:“我们筹划了几十年,西荒的渗透远比你想象的要恐怖的多,只要我们想,我们现在就能踏平天元国,他摄政王能御的了外敌,还能防得了内乱吗?”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直接推翻天元国,反而还在这和我一个小小的郡主谈条件呢?” “天元国生了个摄政王,又出了个牧千丞,为了求稳,主上本来是想要处理了他们其中一个之后再动手的,单谁成想安顺公主去去一介女流,竟也能打乱我们的布局。” 户部尚书将寒梅扣在了桌子上,声音中带着丝丝的狠厉,他道:“若不是主上舍不得叫西荒流血,就凭沈梦绮的这般做派,现在天元国早就鲜血成河了!” 看着面目有些扭曲的户部尚书,沈青柠眼神微闪,她笑道:“鲜血的味道啊,本郡主最喜欢了,看来我们是一类人啊,那就合作吧。” “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本郡要印证了你的个渗透计划是否成功了才行。” “郡主殿下,你也说了这天下生意有来有往,我拿出了我的诚意,你也该拿出一些你的实力才行啊,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诈降呢?” “毕竟,只有成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才让人安心啊。” “讲究。” 沈青柠笑,“既然户部尚书这么有诚意了,那本郡主也就不藏着掖着的了。” “你既然能想到来找到我结盟,沈梦绮自然也能想到。”沈青柠看着门外晃动的人影笑道:“你前脚刚踏进这郡主府,后脚她便该收到消息了。” “你猜猜看,她会怎么做?” 户部尚书沉吟,“依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公主殿下一般都是先蛰伏,等到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之后再给予我们致命一击。” “恶人同行,她会选逐个击破。” “那她该是拿郡主殿下你下手了吧。”户部尚书看着沈青柠道:“再出色的女子她都善妒,她如今和摄政王这般恩爱,定是不想你参合进来分宠的。” “而且,她如今一连办了两位尚书,虽然新尚书已经顶上了,却也还需要些时日去适应,她不可能再对我出手了,就算她出手,皇上也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朝廷短期内也承受不住再失去一位尚书了。”沈青柠看着户部尚书道:“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户部尚书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巧了,沈梦绮也是这么想你会这么想的。”沈青柠看着户部尚书道:“等你放松了警惕之后,她肯定会给你致命一击。” “我这位妹妹啊是个追求完美的,她坚信宁缺毋滥。之前她不动你是怕打草惊蛇,眼下贵妃一死,你们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面,草已动,蛇已惊,就不能留了。” 户部尚书沉吟了片刻口道:“那依郡主殿下所见当如何呢?” “先发制人,打她个措手不及。” 沈青柠猛的攥住了寒梅,鲜红的汁水从她的手指头缝内流了出来。 “贵妃一案在我们这些明眼人眼里是结束了,但是在朝臣那边可还没结束呢。听皇上的意思是不打算公开贵妃的死讯了,我们刚好可以借机把刑部尚书拉下来。” 户部尚书有些不解,“拉下刑部尚书来如何能伤到她呢?” “本郡主这个妹妹哪儿哪儿都好,但你别看她看着冷心冷肺的,但却及其的公正。” 她恍惚的回忆道:“不然当初也不会拼着自己会被冷落罚没到冷宫的风险将沈南尘的那个废物从冷宫里捞出来。更不会在沈南尘快死了时,公开他的身份。” “因为她打心里就觉得这是沈南尘该得的,是皇室欠他沈南尘的。” “用贵妃的案子拉下刑部尚书,皇上心里清楚怎么一回事,却也只能照办。但本郡主那好妹妹肯定会不干的,定会觉得有失公允。” “你且去办,办完了,不用你出手,沈梦绮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玩死。” 7017k 第一百六十六章在意的是洛家,还是洛家的某人 户部尚书拍手道:“不愧是青柠郡主,对公主殿下了解的就是透彻啊。不过...我们是合作关系,坏人都叫我当了,青柠郡主却半点腥都不沾,这说不过去吧?” “你见过哪个继承大统的君主身上有人尽皆知的污点的?”沈青柠看着户部尚书道:“既然要扶本郡主做王位,你们就得脏着。” 沈青柠的话说的不太好听,户部尚书听后不怒反笑,“郡主殿下说的不错,您啊就适合坐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户部尚书很会抓沈青柠心里的那一点,说的话极尽恭维,叫沈青柠舒服了不少。 沈青柠哼笑着道:“对啊,反正你们已经脏成淤泥了,还在乎多一点脏吗?” 户部尚书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的攥紧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浅笑模样,“是啊,就让我们这群淤泥滋养着莲吧,青柠郡主咱们的合作算是达成了。事成之后,我会给你看我们的势力图。” “只要你不蠢,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沈青柠转头去继续揣摩自己桌子上的那瓶寒梅,对着一直站在门外的人道:“春泥,送客。” 直到走出了青柠郡主府,户部侍郎才忍不住的抱怨道:“大人,这青柠郡主摆明了就是不把我们当人看啊,咱们进去了那么久,连口茶也不给咱们上就罢了。” “明明都和我们合作了,她还故作什么清高,话里话外的贬低咱们,咱们又不是非要和她合作!” “主上说了,和沈青柠合作最省时省力,毕竟她可是目前皇上较为敬重的人,最主要的是,她和我们一样都想弄死沈梦绮。” “可您看她那态度,她真的会跟我们好好合作不生异心吗?” 户部尚书揉搓着手里还握着的寒梅道:“天元皇室多傲骨,哪怕已经跌落云霓,把他们的骨头敲碎了,他们也会抬着头说话。” “照着主上的话说就是假清高,真矫情。这样的人反而更好对付,只要哄舒服了她,她就是咱们手里最有力的那一把刀。” “且忍忍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借她的手弄死沈梦绮,只要没了沈梦绮,天元国就还在咱们的手掌心里,但时候推谁去做那至尊之位,就是我们说了的算了。” 另一边,摄政王府内 洛九卿将太傅能查到的一切信息全都查到了之后,便托元宝将资料秘密的带给了沈梦绮。 此时,沈梦绮正坐在聚星阁的床榻之上乖乖的抄写着律法。见南楠来了之后,沈梦绮放下笔道:“都查到了?” 南楠点头道:“晓梦阁将能查的已经全部查完了,太傅的信息基本都在这里了。” “嗯。” 沈梦绮拿过资料粗略的翻了几页,她问道:“你来的时候没人看见吧,阿九最近的伤好些了吗?” “公主殿下放心,我踩了好几次点了,特意避着人来的。洛小姐也很好,现在都能亲自数银子,看账本了。” 沈梦绮忍不住的轻笑了下,能数银子了,想必就是没什么大碍了。不过.... 沈梦绮有些委婉的开口道:“洛家人这些日子没来看过阿九吗?” 南楠摇头道:“没有,洛家二爷一直在九幽十三郡盯着粮草的事儿走不开,洛家大爷好像最近也在谈一笔大生意,洛家三爷好像因为科举未中榜而大受打击,所以一直闭门不出,在家专心读书。” 洛家三爷怕不是专心研读,而是因为西荒那帮密探都被她抓了,所以自己慌了,将自己藏起来了。 他以为自己躲在洛家不出来就没事儿了?呵,天真,勾结了外贼,就算是洛家,也护不住他。 到底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害了宗族也害了自己。 沈梦绮思考了片刻后道:“洛家大哥最近谈的那比大生意是关于什么的?” “听说是典当和粮食。” 沈梦绮翻书的手不由的一顿,这么巧合的吗?到底是她想多了,还是她想少了呢? 见沈梦绮出神,南楠忍不住的开口道:“公主殿下?” 沈梦绮瞬间从神游中清醒了过来,她看着南楠道:“今夜,本公主没问过你洛家的事儿,明白吗?” “明白。” “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注意点别叫人发现了。” 等南楠走后,沈梦绮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边瘫坐了一边,眼前太傅的资料就像是天书一般乱糟糟的看的她天旋地转的。 这时,沈梦绮忽然感觉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堵墙,直接支撑住了她。 思绪渐渐回眸,沈梦绮一回身便看到林霁寒不何时进来坐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将瘫软的沈梦绮抱在了怀里,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亲她的耳垂道:“你怎么眼神发虚?可是身子还难受?我去叫王太医来。” 沈梦绮一把拉住要转身去找王太医的林霁寒道:“不难受,就是抄律法抄的手疼,你让我倚一会儿。” 感受到沈梦绮的依赖,林霁寒揉了揉沈梦绮的头顶,“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沈梦绮潜意识的想要隐瞒洛家的事儿,她指着桌子上的那一沓道:“刚刚南楠来了,把太傅的信息也全都带来了,粗略翻了翻,有点多,看不下去。” 林霁寒享受着沈梦绮撒娇的同时,他呵呵一笑道:“巧了,今日暗一他们也带回了彻查洛家的结果,你想听吗?” “!!!” 沈梦绮看着林霁寒,“洛家的事儿....查完了?” 林霁寒点点头。 果真,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 看着脸色不好的沈梦绮,林霁寒也不催她,而是建议道:“你想先看哪个?还是今天哪个都不看了?” 林霁寒将选择权交到了沈梦绮的手上。 沈梦绮沉吟了片刻之后,眼里划过一抹坚韧与决绝,“先看洛家。” 因为在乎,所以要最先知道,不论好坏,她都接受。她相信洛家,也希望洛家不要辜负了她的期盼。 林霁寒笑着将沈梦绮揉进了怀里,“你的表情要不要这么的视死如归?暗一带来的不一定就是坏消息。” 沈梦绮凄惨一笑,“只有往最坏的地方去想,才能在知道真相的时候控制的了自己。” 看着害怕的嘴唇发白,双手颤抖的沈梦绮,林霁寒才知道,这件事在她的心里竟占着这般重的地位。 就是不知道,是洛家,还是洛家的某个人让她这般在意与焦心了。 7017k 第一百六十七章确认过眼神,是我的杀神王爷啊 暗一下意识的看了眼林霁寒。 “以后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是。” 暗一这才开口道:“夫人,我查到洛家只有洛家三爷与西荒那边有勾结,洛家其余人都还不知情。他是在洛家大爷分配为家产之后才主动找上的西荒寻求合作的,小的觉得该是因为他觉得分配不公所以才这样做的。” “他想要借助西荒的手,接管洛家,顺便入仕途。听说户部尚书许了他不少的条件。” 回想起洛家三爷的那张平平无奇的考卷,沈梦绮不由暗道,人还是有清晰的自我认知才好。 “人心不足蛇吞象。” 林霁寒点点头,也赞同沈梦绮说的。 “上个月洛家小姐派了贴身侍女回连夜回了洛家,洛家二爷也赶回去过一趟。属下猜测洛家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洛家三爷的所作所为。” 躺在林霁寒怀里的洛九卿不由的一顿,她撑起身子看着暗一问道:“那洛家有什么动作吗?” 暗一摇摇头道:“到是没什么大动作,不过洛家大爷已经在派人盯着洛家三爷了,洛家三爷现在也很少联系西荒那边了。” 林霁寒看着沈梦绮道:“怎么样,要动手吗?” 沈梦绮摇摇头道:“洛家既然已经动手了,那我就没必要再插手了,他比我更方便处置了洛家三爷,斩断了洛家三爷这一条线,也够户部尚书他们头疼一阵的了。” 林霁寒有些吃味的道:“就这么相信洛不凡?” “我了解他,所以信任他。但我最了解你,也最相信你。” 看着那双澄澈的眸子,林霁寒心中微微触动,他暗骂了句可恶,心想沈梦绮现在是越来越会那捏住自己了。 正当林霁寒想要和沈梦绮温存一下时,沈梦绮却直接坐直了身子,淡淡的说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盯住京都和户部尚书她们,等我把这分配好了的官职册子交上去,这户部尚书就不用再留了。” “.......” 看着林霁寒那颇有些难看的脸色,沈梦绮疑惑的道:“怎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林霁寒无奈摇头,“说的很对,我夫人真棒。” 沈梦绮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像是一只自豪的小老虎一般,不轻不重的道:“嗯~” 看着微微自豪的沈梦绮,林霁寒心下一暖,也跟着开怀的笑了。 和刚来王府时相比,沈梦绮已经从冷冰冰只知道守规矩,甚至为了规矩枉顾人的性命做出活生生要将十七打死的冷血公主,慢慢的变得有了情感,懂得了手下留情,爱笑的人了。 准确的说,她的性子终于像这个年纪女子所该有的模样了,而不是不近人情只将规矩的人了。 一想到沈梦绮的这一系列变化都是因为自己,林霁寒心里便满足极了。 他揉了揉沈梦绮的头道:“乖~” 沈梦绮眼下显然是干劲儿十足,根本就不理林霁寒的温存,而是直接拽着他看起了太傅的生平。 林霁寒满眼的宠溺,他也不恼,直接拿起了沈梦绮面前那厚厚的一摞道,“夫君给你举起来看,免得你再累着。” 沈梦绮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她直接躺平了下去,而后指挥道:“再举高一点~” “好~” 听着沈梦绮那潜意识的对自己撒娇的腔调,林霁寒直接微微的抬高了一些,“这样可以吗?” “行。” 虽然暗一在十一与十七寄给自己的信件里初步的了解了自家的杀神王爷有多宠公主殿下,但如今叫他亲眼看到还是一时半会间接受不了。 这么温柔宠溺的王爷真的是他们的主子吗?怕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正在呆愣时,林霁寒一个眼神扫了过来,吓得暗一一抖,确认过眼神,这是自家那杀神王爷,但.... 眼看着林霁寒已经越来越不爽了,叶为赶忙将暗一拉了出去。 临到门口他才敢小声指责道:“没事儿少看夫人,当心王爷把你的眼睛给挖下来!” 南楠带来的太傅生平记录很多又很杂,因为怕有疏漏,哪怕是太傅的一些琐碎小事儿,他们也全都总结到了里面,也算是事无巨细了。 饶是有林霁寒陪着,解说着,他们还是看到了晚上才将太傅的生平给看完了。 “粗看太傅的生平没什么毛病,忠君爱国的,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呢。” 林霁寒提点道:“太傅还真是爱鸟儿啊,统共去了西荒三次,塞北两次,都是为了去买罕见的极品鸟种。” 沈梦绮闻言将太傅去他国买鸟的时间和地点都给摘了出来。 “天宝十年,西荒都城,天宝十一年,塞北都城,天宝十五年西荒都城,天宝十六年塞北都城,天宝二十一年西荒都城。” 沈梦绮的大脑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天宝十年西荒遭遇百年难遇的旱情,在太傅去买鸟儿之后的短短数月内,西荒就好似有天神眷顾一般,粮食水源全都有了,甚至还敢借机攻打我们。” “那一仗我们输了,赔城两座。” 说到这,沈梦绮眼神不由有些失落。 林霁寒道:“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粮草供应不上,士兵底气不足,将士毫无斗志。” 林霁寒摇摇头道:“因为那时候你夫君我没前往边关,不过那两座城在我上阵第一年就给夺回来了。” 看着一本正经自吹自擂的林霁寒,沈梦绮不由的笑出了声,原本还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我们家王爷真厉害。” 一句我们家,成功的取悦了林霁寒,他在沈梦绮的额头上印了一吻,“万事有我,不怕。” “嗯!” 沈梦绮继续往下看道,“天宝十一年太傅去塞北都城,同年,西荒和塞北结成同盟,对天元国形成夹击之势,次年我大哥亲赴战场戍边不归,这才镇住了蠢蠢欲动的塞北。” “天宝十五年,太傅从西荒回来后,他的爱徒就任户部尚书与西荒有所勾结,天宝十六年,塞北发难,天宝二十一年,我的战神王爷正在疆场上大杀四方,掠夺西荒城池,等到太傅从西荒回来之后,他便被强行召回了京城,与我联姻。” 林霁寒挑眉,“那这太傅这么些年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 7017k 第一百六十八章我错了 沈梦绮挑眉,“什么?” 林霁寒垂眉低语,“把我送到你身边。”‘ 沈梦绮唇角微勾,难得的没有反驳,“那确实是干了好事。” 两人不由对视,仅一眼,便觉得心悸难耐。 相爱的两人不管过了多久,再次对视,还是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沈梦绮率先收回了视线,她轻咳了一声道:“一两次是巧合,次次去别国回来就这样那就是猫腻了。” 林霁寒点点头,“没错。” 沈梦绮翻着太傅的生平道:“其实我还有一条不解,当年林氏和太傅好像相爱极了,整个京都都传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最后怎么就嫁给了你父亲呢。” “虽说当时林氏母族权倾朝野,皇舅舅急需分他们的权,但嫁给太傅不也一样能分权吗?一个三朝元老不必一个外姓摄政王更好把控值得信赖吗?” “而且,太傅和林氏相爱,叫他们接亲,也算是顺水推舟的人情,林氏心里自然会向着皇室的,一举两得的事儿明明。” 林霁寒看着附和道:“是啊,为什么呢?” “除非....” 沈梦绮的脸色不由的有些发白,林霁寒看着她道:“抛去所有的不可能,最后剩下的便是答案。” 若真是那样的话,那皇舅舅可是下了一个滔天的棋局。沈梦绮有些茫然无措,她在这个棋局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皇舅舅他到底... 正当沈梦绮惴惴不安时,她感觉身子一紧,下一秒整个人都被圈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眼神渐渐聚焦了起来,沈梦绮回眸抬眼,只见林霁寒将自己整个人都圈入了怀里,“怕什么,有我呢。” 林霁寒其实也不是一个会说情话的人,反反复复永远是那一句,有他呢。可沈梦绮却一点也听不腻,甚至每一次听都觉得异常的安心与温暖。 沈梦绮回抱住林霁寒,“嗯,有你呢。” 这时,叶为在门外小声的提醒道:“王爷,夫人,太傅和王太医回来了,已经在往这边走了。” 沈梦绮闻言立即将七手八脚的将太傅的一系列资料全都整在了一起,虽然这书面上并未写着是里面的内容是与太傅有关的,但沈梦绮还是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毕竟,谁知道太傅会不会翻这些东西呢。 看着手忙脚乱的沈梦绮,林霁寒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小学童遇见夫子家访才会偷藏东西呢。” 见林霁寒不帮忙就算了,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沈梦绮狠狠地瞪了过去,林霁寒立即闭上了嘴。 但也为时已晚,只见沈梦绮狡猾的冲着他笑了下,随后便直接将那些东西全都蛮横的塞到了林霁寒的腰后,还借机捏了下林霁寒的腰侧。 “不说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藏在这,我看谁敢动。” 看着一脸坏笑的沈梦绮,林霁寒心神荡漾,正当他要将沈梦绮拉入怀里好好的调教一番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王爷,公主殿下,方便我们进来吗?” 林霁寒无奈,只得放开了一脸得意的沈梦绮,憋闷的道:“进来吧。” 太傅和王太医一同进来后,便默契的分开了,一个为沈梦绮把脉诊病,一个则是自觉的拿起桌子上沈梦绮抄写的律法开始翻看。 “公主殿下这发热之病已经好了,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日后公主殿下还是跟着老臣多做锻炼谱,这样才能长久的好。” 沈梦绮乖巧的点头,“让王太医费心了,本公主会一直跟着做的。” 看着眸色淡淡却依旧能看出来心情不错的沈梦绮,太傅忍不住的打趣道:“公主殿下勤于锻炼的同时也别忘了抄写律法啊,您看看今日这可比往日少了好些遍呢。” “公主可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那么的贪玩了喽。” 沈梦绮不经意的往后椅去,林霁寒的腰间一硌,因为怕叫王太医和太傅看到自己腰后藏着的那东西,他也不敢去调整自己的姿势,只得努力的叫自己看起了与往常无意。 沈梦绮则是慵懒的躺在林霁寒的怀里道:“太傅大人,本公主最近身体不适,多抄几遍便头晕,所以就减缓了抄写的速度,您不会怪本公主吧?” 看着面色红润有光泽,双眸清明精神好的沈梦绮,太傅强扯起嘴角笑了笑道:“公主殿下既然身子不适那抄慢些也无妨,反正还差着几万遍呢,也不是一日之功。” 最要的是,他养在院子里的鸽子已经在肉眼可见的减少了,他已经从心疼到最后变成麻木了。 他怀疑,皇上根本就不是在惩罚沈梦绮,而是在折磨自己! 看着要哭不哭的太傅,沈梦绮当即就猜出了他心里所想。 沈梦绮笑道:“太傅大人别伤心,府里总有一些管不住嘴的,能抓住的都已经严惩了,这缺了的鸽子,等到哪日王爷得了空,本公主叫他亲自去给您买回来。” “保证只多不少!” 王太医难得的插话道:“哎,带上太傅一起去,不然我怕看不好。其实也不清楚是太傅会养还是会挑,这鸽子啊肥而不腻,香的很。” 太傅登时就恼了,“老王头,你是不是也偷吃过老夫的鸽子!我说你最近这几天怎么那么不对劲,看见院子里的鸽子你就双眼冒光,口水直流的,好啊,这回让我逮到了吧!” 王太医赶忙摆手道:“绝对没有,我知道那些是你的心头好,怎么可能动呢,咱们都同朝为官多少年了,这最基本的信任总该有的吧,我只是看到别人烤了而已!” “我不信,你带我去找那个人!” 王太医匆匆往外走道:“那人早就被叶为开了,我想起来屋里还熬着药,我先回去了,王爷,公主殿下。” 说完,王太医便逃跑似的溜走了,而太傅则是不依不饶的紧随其后,连告退都忘了,“老王头,你别跑,你给我说清楚!” 看着一路追逐出去的两人,沈梦绮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若太傅真的没问题的话就好了。 就在沈梦绮还走神之际,一双打手钳住了她的腰肢,“好玩吗?” “!!!!” “我...我错了。” “晚了!” 说着,林霁寒倾身而下,直接将沈梦绮压在了下面。 这一夜王太医被太傅逼得没饭吃,林霁寒和沈梦绮没吃饭。 7017k 第一百六十九章重返朝堂 沈梦绮还睡得迷迷瞪瞪时,圣旨便下来了,说是叫沈梦绮结束休沐,按时上朝。 再次披上朝服,沈梦绮感觉头顶的官帽和身上的朝服都重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刑部尚书那夜的话起了作用。 时隔多日,沈梦绮终于又和林霁寒一同并肩站立在了宣政殿的门前,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宣政殿三个大字,沈梦绮感触颇多。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清朗的呼唤声,“吏部尚书大人。” 沈梦绮回头,只见一个满容青涩却看着有些凌厉,虽然看着稚嫩,但眉宇间皆是正气的少年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她选为新任礼部尚书的易百,初入仕途便一步登天直任尚书,这是多少人所羡慕不来的。 易百根本就不管旁人的目光,他大步走向沈梦绮道:“听说臣是吏部尚书亲自定下来的礼部尚书?” 沈梦绮挑眉,“所以呢?” “所以,念在臣是吏部尚书亲手提拔起来的份儿上臣想要给吏部尚书大人一个忠告。” 易百炯炯有神的看着沈梦绮,话语中带着少年人的蓬勃朝气与文人身上的清高傲骨,“臣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请吏部尚书不要以为您提拔了臣,臣就会对您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您若是真如外界所传言的那般祸国乱民,臣也定不会放之认之,不管您和摄政王有多么的权势滔天,臣都会和你们斗到底!” 看着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沈梦绮的神色不由的柔了下来,透过他,她好似看到了当年的程意礼,那时的他也是这般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意气风发一人独挑朝中数位权贵。 在时间的长河里,有人来就有人走,但有一种意志和对国家的一腔赤诚却一代又一代的传了下来,这种意志的另一个名字叫做传承。 看着嘴角微微翘起的沈梦绮,易百脸色一沉,“你笑什么?是不信我的话,还是觉得我不自量力?”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天元国未来可期。” 听到沈梦绮这般言语易百眼神一亮,但却依旧高傲的仰着下巴道:“那是自然,我们天元国永垂不朽!” 说完易百便不再理会沈梦绮,而是跑向了刚刚赶过来上朝的牧千丞那一边去了。 等到易百走了之后林霁寒才靠了过来,“你选的这个礼部尚书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见没人注意自己这一边,沈梦绮的嘴角微微勾起,看着一脸崇拜的围着牧千丞叽叽喳喳的易百道:“有少年自有的鲁莽冲动,也有一颗拳拳之心,心中有信念,满怀凌云壮志,未来可期。” “他刚刚明知道对上你是蜉蝣撼树,还那般威胁你也算是未来可期啊?” “毕竟他年纪尚轻,入仕不久,还且有的练呢。” “他年轻?夫人,你怕不是忘了你自己可比他还要小上几岁呢。” “不一样的。” 他毕竟不了解朝局,等日后了解了,定是一大助力。 林霁寒也别有深意的看着正和易百侃侃而谈的牧千丞道:“是不一样,调教调教就好了。” 没一会王总管就出来宣布上朝了,沈梦绮自发的站到了牧千丞的后面跟着一众朝臣进入了宣政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当众朝臣要跪下去时,只听见皇上忽然对着沈梦绮道:“小梦绮你别跪,这膝盖还没好呢,要好好保护着才行。” 听到这一句,众朝臣立即朝着沈梦绮看了过去,沈梦绮也不想搞什么特殊的,直接就要贵下去,但下一秒却被人死死的扶住了。 沈梦绮一抬头便看见王总管和王总管的徒弟小麻子正一左一右的架着自己。 看着尚未反应过来的沈梦绮,皇上有些得意的笑道:“朕说了不要你跪,那就不会让你跪下去的,小梦绮听话,你的身子要紧。” 朝臣们闻言瞬间将身子压的更低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里不解疑惑,但谁都没敢出声问责。 这前几天还对沈梦绮赶尽杀绝的人现在在怎么忽然对她这么好了?皇上和安顺公主这算是和好了吗? 没看懂其中门道的众朝臣们一时之间有些蒙,也不知道该如何站队了。 沈梦绮自己也没多解释,而是依言乖乖的站着,皇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众朝臣们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等众朝臣们平身之后,沈梦绮忽然感觉背脊一凉,待回头一看却又一切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沈梦绮微微皱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好似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般。 可接下来的朝廷之上却又极为的平静。 皇上笑呵呵的对着沈梦绮新选上来的一众朝臣们大加赞许,还特意点了点易百,说是未来可期。 见差不多了之后,王总管上前宣布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眼看着今日上朝就要结束了,沈梦绮刚要卸下一口起来,下一秒却听见身后传来了户部尚书的声音。 “皇上,臣有本要奏。” 沈梦绮心中一紧。 皇上则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哦?户部尚书有何事要启奏啊?” “臣要参刑部尚书私下暗结党羽,往朝臣屋里塞密探,同时污蔑贵妃之罪!” “哦?”皇上脸色有些难看的看向户部尚书道:“王大人,户部尚书所言是否属实啊?” 刑部尚书好似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一般,他神情淡淡的看向皇位上的皇上道:“回皇上,确有其事,但臣是为了洗涮先皇后的冤屈罢了。” 户部尚书冷笑了一声,“先皇后有何冤屈要你来管?刑部尚书,你也算是朝中的老臣呢,能不能别有什么事儿就往故去的先皇后头上推?” “先皇后都已经故去多少年了,你怎么好意思拉她出来顶罪的?你是想要先皇后神魂不安吗?” “放肆!” 皇上一声震怒的放肆吓得众朝臣跪倒了一片,皇上咬牙切齿的道:“谁若是再敢多说一个对阿雅不好的字,朕要了谁的脑袋!” 户部尚书闻言有些不甘的道:“皇上,那刑部尚书一事....” 皇上连问都没问,而是直接道:“刑部尚书诬陷当今贵妃,诋毁先皇后清誉,扰得先皇后英灵不宁,先将其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沈梦绮忍不住的站了出来道:“皇上,臣以为....” “就先这样吧,朕乏了,退朝吧。” 说着皇上将手中的佛珠手串直接甩到了地上,看这模样该是气的不轻。 沈梦绮还想上前觐见,就听见林霁寒轻咳了几声,沈梦绮回头便看见林霁寒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她虽然心有不甘,却也还是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皇上的脸色这才算是好看了些许。 王总管生怕再生变故,赶忙宣布:“退朝!” 退朝之后,沈梦绮刚要去进宫求见,不想王总管却先找上了她,“公主殿下,皇上宣您进宫觐见。” 沈梦绮跟着王总管来到御书房时,皇上正抱着一个盒子发呆,沈梦绮一眼就瞧出来了,这是先皇后娘娘的生前最爱用的物件儿。 将沈梦绮引进了宫里后,王总管便退了出去,屋内一下只剩下了皇上与沈梦绮。 两人相顾无言半天之后,沈梦绮刚准备开口,皇上便率先开口道:“小梦绮,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刑部尚书没有罪,他反而是最大的功臣,是他让我们知道了阿雅的死因。” “皇舅舅,既然如此,您为什么....” “朕以为梦绮该知道朕为什么还要处置刑部尚书的。” 看着低头不语的沈梦绮,皇上笑道:“看起来朕猜的没错。” 沈梦绮眼神有些黯淡,“即便是帮皇后娘娘报了仇,但贵妃娘娘在朝中后宫经营多年,其中势力盘根错节,为了如今的朝局,也不能在节外生枝,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 “就是隐瞒贵妃娘娘的死因,照例说贵妃娘娘去带发修行了,只要三皇子和朝臣们不知道真相,这朝局便乱不了。”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愧是母后和朕一同教大的孩子,到底是没让朕失望。” “可是皇舅舅,刑部尚书他是无辜的。” “无辜?”皇上身子前倾,笑着对沈梦绮道:“朕告诉你,但凡是站到了这朝堂之上的人就没一个人是无辜的,包括你沈梦绮!” 皇上对着沈梦绮勾勾手,沈梦绮听话的走了过去,只见皇上的面前摆着一个棋盘,现在白棋已经被黑棋彻底的包围了。 “你该是感受到了,皇舅舅这些年都在装疯卖傻,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甚至被人叫做鸟帝朕也不曾解释过,为的就是突围,让天元国重新回到咱们掌控中来。” 皇帝道:“身为帝王,你要学会的就是取舍,眼下为了大局,为了以后我们必须要舍弃刑部尚书,这样他们才没有反扑你的机会。” 道理沈梦绮都懂,但.... “即便是他不该死,他为天元国做了这么多事,也要这样吗?” 皇上坚定的道:“对,这就是他的命,在他为了皇后做这些的时候,他就注定了要走到如今这一步。” 皇上看着沈梦绮道:“而你和朕该做的就是取舍,用他一人之命,换天元国百年太平!” 沈梦绮有些苦涩的开口道:“可是他真的不该是这样的下场啊。” 皇上淡淡的开口道:“当年的阿雅,现在的南尘,你和青柠也不该是这样的,但不也只能这样吗?” 皇上的话让沈梦绮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她看着满眼冷漠好似九天仙人俾倪人间一般的皇上,开口道:“皇舅舅....” “梦绮啊,生在皇家就得任命,就得承担起皇室该承担的责任,朕很庆幸叫你嫁给了林霁寒,朕也很觉得很不幸,竟将你嫁给了林霁寒。” 皇上的语气与口吻一如既往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好似那窗外呜呜作响的寒风,刮得沈梦绮骨头生疼。 “因为他教会了你如何做一个人,但朕要做的是继续教你如何不做人。” 皇上看着沈青柠那有些空洞的眼神道:“感情啊是这世间最能羁绊住你的麻烦物,朕想着拿铁血无情的摄政王来磨你,没成想你却将他化成了绕指柔,看起来,还得是朕亲自教你。” 说着,皇上隔着衣袖抬起了沈梦绮的手,随后叫她捏起了一个银针,而后朝着身后柱子上狠狠地投了过去。 待到沈梦绮反应过来时那根银针已经插在了柱子上画着刑部尚书的画像上了。 “既然是他寻你开始的,便由你来结束吧。”皇上拽住沈梦绮的手道:“手不能抖,拿出之前你暗杀吏部尚书的气势来!” 沈梦绮有些惊恐的抬头,她看着皇上道:“那时...那个来晓梦阁下刺杀前吏部尚书王崇明的人是...” “是朕。” 皇上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看着沈梦绮道:“刑部尚书的事儿还不急,他们想要的并不是这个,朕想要的结果也不是这个。梦绮那么聪明,该知道如何去做了吧。” 说完,皇上又恢复成了之前和蔼可亲的模样,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沈梦绮的错觉一般。 “行了,朕的小梦绮,你想知道的朕都告诉你了,回去好好想想吧。” 沈梦绮整个人都处于在了游离状态,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御书房,又是怎么到的林霁寒怀里,一切都像是梦游一般。 看着双目放空,魂不守舍的往外走去的沈梦绮,皇上的眼里浮现出了一抹心疼之色。 到底还是他太急了,梦绮该是还遭不住这些的。 “王鹏,你说朕跟她说这些,她能听进去几分?” “安顺公主自小便聪慧过人,皇上说十分的话奴才猜公主殿下能推出二十分来。” “呵。” 皇上不由的自豪一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那是,这可是朕教出来的,能不聪明吗?” 看着心情看着还不错的皇上,王鹏忍不住的提醒道:“就是皇上您这般做了之后恐怕太后那边不好交代吧,毕竟太后说了,不叫你跟她说这些的...” 提起太后,皇上的眸色一暗,他忍不住抬手摆弄着小盒子,有些惘然的道。 “未来的路还很长,朕希望她能有个伴儿,别像朕一样,最后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正说着,外面的小麻子跑进来道:“皇上,王嬷嬷来了,说是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7017k 第一百七十章弑弟 王鹏有些忧心的看着皇上。 “该来的总会来,梦绮有她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朕也有朕的,这大概是朕唯一能为她做的一点弥补了。” “皇上....” 皇上笑的一脸轻松,“走吧,去见母后。” 当沈梦绮回过神来之后,她已经被林霁寒抱回了聚星阁。 她看着叶为问道:“王通房来过吗?” 叶为摇头道:“没有。” “那她知道刑部尚书的事儿了吗?” 叶为点点头,“知道的。” 不是他监控王焉知,而是她的贴身丫鬟糯米不知道从谁那知道了刑部尚书的事儿,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边喊边往王焉知的院子跑,让全王府都知道这王家落难了。 憋闷多日,一直被王焉知压着管的林氏为此还特别跑到了王焉知的院子里对其好一顿数落嘲讽。 若不是王焉知手里的管家权尚未被沈梦绮收回来,只怕她现在已经被逐出王府了。 沈梦绮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叶为脸色有些怪异,他看着沈梦绮道:“和往常无异,不哭也不闹的,还挺奇怪的。” 林霁寒道:“确实不对劲。” 这时十七走了进来道:“王爷夫人,老夫人来了。” 沈梦绮和林霁寒对视了一眼后,沈梦绮道:“请进来吧。” “是。” 林氏还未进门便听到了她的声音。 “咱们王府是怎么了,收几个通房,这几个通房的娘家怎么就都出事儿了,真是委屈了我儿和公主殿下了。” 一进门,林氏就走了上来,她看着沈梦绮道:“哎都怪我眼拙,当初就觉得这都是些好孩子,家境也好,想着能帮你一起伺候着王爷,谁成想家里都成了这个样子。” “梦绮啊,这刑部尚书也入狱了,王爷也没碰过王通房,不如就将王通房送回刑部尚书府吧,咱们家就别蹚这趟浑水了。” “婆婆,你这是要将王家赶尽杀绝吗?” 看着沈梦绮那双宛若利刃一般的寒眸,林氏不由有些胆怯,她错开沈梦绮的眼神,顾左右而言她道:“这怎么能叫赶尽杀绝呢,皇上不没下令要抄家吗?我这也是为了王府着想啊。” “还是说你想要处理掉王家?” 沈梦绮闻言沉默,眼神也不由的暗了下来。 “不是吧,”林氏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我..我猜对了?不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想处理掉王家,是因为她们家挡了你的路了吗?” “可是王家好歹也是王通房的娘家啊,你怎么能...” 林氏的话还未说完,沈梦绮就打断了她,“本公主怎么做都不是婆婆你该管的,时辰不早了,婆婆也该去休息了,十一扶婆婆回房。”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还回什么房了,我不走!” 林氏剧烈的挣扎了起来,试图挣开束缚,但却没有成功。十一也根本不管林氏的叫嚣,直接拎着林氏就往外走。 “最近朝中和府中都不太平,本公主和王爷忙于朝政怕是会对婆婆有所疏忽,这万一叫婆婆磕着碰着了可就不好了。” 林氏闻言脸色一白,她也顾不上挣扎了,微微颤抖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几日就辛苦婆婆先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别出来了,免得受了伤,我们这些小辈可是会心疼的,十一本公主就派给婆婆了。有他在,婆婆肯定不会受伤。” “你这是监禁!”林氏气的扯着嗓门大喊道:“就算你贵为公主殿下,你也不能监禁你的婆母,你有违道德伦理,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林霁寒听着林氏的谩骂眉头不由的紧蹙,他对着十一仰了仰头,“十一!” 十一说了句,“老夫人得罪了。” 之后,便立即用手捂住了林氏的嘴,半是拖拽,半是强硬的将林氏给拉了出去。 待到林氏被拽出去之后,门外赫然站着脸色苍白,神情木然的王焉知。 刚刚的那些话,也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 想起皇上在御书房同自己说的那些话,沈梦绮竟不太敢直视王焉知。 她犹犹豫豫的看着王焉知道:“你....” 没成想,王焉知却对着她笑了笑,“公主殿下您无需这般,父亲在搜集贵妃娘娘这些罪证的时候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了,所以我才要进摄政王府,我阿哥才要远赴边关追随大皇子。” “早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他便看到了我们的归宿。父亲跟我们说过,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不能给我们一个好前程,只能抱住我们的命,让他独自赴死,但他无悔。” 看着笑的悲壮的王焉知,沈梦绮心中钝痛,对王家都满怀着愧疚之情。 但王焉知却是一脸的无畏,她看着沈梦绮道。 “公主殿下,那夜父亲和你谈过之后也私下见过了我,他叫我跟你说,别自责,也别救他,请公主殿下大胆往前走,不要因为他被小人绊住了腿脚。” “待到公主殿下羽翼丰满时,便是他沉冤昭雪日。” 沈梦绮惨然一笑,“什么样才算是羽翼丰满了,什么人才配活在这世上?” 她好似在向自己发问,又像是在问王焉知。 “什么时候才算是羽翼丰满恐怕是只有公主殿下你自己能回答了,至于后者,我爹说过,能为天元国做些什么的人就配活在这世上。” “焉知今日来就是替父亲告诉公主殿下别去救,别自责的,话已经带到了,嫣知便告退了。” 自始至终,王焉知都表现的很平静,既没有闹,也没有求沈梦绮什么,却叫沈梦绮感觉这比杀了她还要叫她难受千百倍。 走到门口,王焉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回头对着沈梦绮笑笑,眼里尽是崇拜模样。 “可能公主殿下早就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但嫣知记得自己幼时有些怕人,也不愿开口与人说话,一度被人当成了哑巴和傻子。是公主殿下帮焉知赶跑了那群人,还给了焉知一块糖,那是焉知吃到的最好吃的糖了。” “羽翼丰满其实是没有定论的,在年少的焉知眼里,那时你便已羽翼丰满可以保护他人,在现在的焉知眼里,懂得割舍保全大局亦是羽翼丰满。” 说完这番话,王焉知便走了。 沈梦绮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整个人都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好似给自己打造了一个牢笼,将自己困在了里面一般。 林霁寒心疼的将沈梦绮圈在了怀里。 良久之后,沈梦绮瓦声瓦气的道:“我知道忠臣不该是这样的下场的,可天元国现在的局势,他自己,皇舅舅他们都在逼我放弃他。” 林霁寒理智的分析道:“放弃一人,稳定朝局,其实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对于你来说,这个选择过于残忍了,户部尚书那帮人估计也料定了这一点才会这般做的,他们的目标一直都不是刑部尚书,而是你。” 沈梦绮盯着自己那双红彤彤宛若兔子一般的眼眸道:“户部尚书前脚拜访了青柠郡主府,后脚就在朝堂上对着刑部尚书发难。” “这主意定是沈青柠出的,也只有她能这么了解我了。原想着就此拉下户部尚书,却被反将了一军,如果我没当时没存着这个心思,会不会...” “不会。” 林霁寒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管你想不想动户部尚书,他们都会对刑部尚书下手的,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想要拉下你来罢了。” “这件事不管你出不出手,刑部尚书都活不成。” 看着眼神越来越暗淡的沈梦绮,林霁寒又道:“不过你若是想要出手试试也可以,没准就逆转了也不一定。” 沈梦绮不由的眼神一亮,她看着林霁寒道:“我可以出手吗?” “皇上和刑部尚书只是建议你,劝你不要出手,但要不要出手这件事儿该是你说了算的才对,只要你想出手,夫君随时都支持你。” 沈梦绮咬唇,声音里还有些犹豫不决,“可是这样会不会就辜负了皇舅舅的心意。” “你辜负的还少了?” 沈梦绮闻言一笑,“也是,确实不差这一次了。” 见沈梦绮总算是笑了,林霁寒也跟着松了口气,他将沈梦绮从床上抱了下来道:“好了,心情好了就行。来,夫君带你用膳去。” 江南洛府 洛不凡正在祖宗祠堂内拿着几炷香准备跪拜,这时他的贴身小厮跑了进来道:“大爷,三爷他行动了。” 洛不凡拿香的手一顿,“叫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小厮道:“大爷放心,我带着富贵一起弄得,货都已经掉了包了,西荒能收到的只能是一堆石头。” “这次运镖的人呢?” “都是在咱们家做了几辈的老人家里的孩子,可靠的很。富贵那边也通知二爷了,到时候他的江湖朋友来帮忙演戏。” 洛不凡点点头,“做的不错,等你们回来有重赏。” “是。” 待到小厮恭敬的出去了之后,洛不凡将香点燃并整整齐齐的插进了香炉里,他跪在一众排位面前,平静的眼眸深处埋着一层伤心与决绝。 “对不起,父亲,母亲,不凡没能完成您的遗愿没有教好小三,愿你们能原谅孩儿的不孝,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儿子要弑弟了。” 说完,洛不凡对着排位磕了三个响头,磕到第三个时,他久久未能起身,良久之后,一滴清泪从洛不凡的脸颊上滑落砸在了地上没了踪迹。 再抬头,洛不凡依旧是一脸的冷漠,万般的情绪都被埋在了眼中那层厚厚的阴霾之后。 同一时间,牧府也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模样。 洛九卿眼下背上的伤虽然尚未痊愈,但也能下地行走了。她叫发发和财财在院子里放了张贵妃椅,自己则是躺在上面望着那一汪明月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口问道:“发发,什么时候了?” 她没等来发发的回答,牧千丞清朗的声音在洛九卿的身后响起,“亥时三刻了。” 听到牧千丞的声音,洛九卿愣了下神,她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站定的牧千丞道:“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今夜洛家大爷要动手了吧。” 洛九卿瞬间坐直了身子,她满眼戒备的看着牧千丞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想做什么?” 看着如今对自己多有防备的洛九卿,牧千丞眼里闪过一抹钝痛。 他道:“别紧张,前些日子洛家大爷往京城发了三封信,知道洛家今日动手的不止你我,还有摄政王府,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件事了而已。” 听到摄政王府这三个字,洛九卿明显一震,她有些期待又忐忑的道:“摄政王府?那...那公主殿下她...她....” “知道了,”见洛九卿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沈梦绮身上,牧千丞不免有些心梗,但他还是强撑着道:“公主殿下她对洛家一直很信任,你大可以放心。” 洛九卿不言,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中到底月亮默默出神。牧千丞就好似有读心术一般的问道:“担心你三哥?” “那是他罪有应得。” “再罪有应得也是你三哥,在我面前其实你不用这么绷着。” 看着洛九卿那冷漠疏离的眼神,牧千丞心里有些不好受,他压着难受笑道:“毕竟,我们不是敌人。” 洛九卿出其的冷静,“但我们的关系也没好到那种地步。” 与其说是冷静,莫不如说是自那日从摄政王府回来之后她便是如此的态度。既然做不成夫妻,那边断了自己的念想,冷静且自持。 牧千丞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半晌过后他才道:“夜里风凉,你当心受了风寒,早些回去歇着吧。” “今夜过后无非就是两种结果,洛家三爷落到西荒的手里生死难测,亦或是洛家三爷落到了洛家大爷的手里,洛家大爷掌握了西荒的证据,利用洛家在外经商的实力和西荒国君去谈判,为天元国挽回一些利益。” “是啊,不过你还算错了一点。”洛九卿眼神若刀一般锋利,“三哥就算是落到了大哥手里,那也得死。” 看着那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牧千丞,洛九卿笑的残忍,“即便是公主殿下不追究,洛家也容不下叛国之贼,大哥说过,国比家大。” 7017k 第一百七十一章人心歪了最难救 夜半将至,洛平安看着头顶那汪明月笑道:“呵,三更烛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今夜的月亮可真适合读圣贤书啊。” 洛平安的贴身小厮小心翼翼的跟在一边不敢搭话,只听洛平安自己喃喃自语道。 “过了今夜,只要这最后一批货进了西荒,我便不用再装什么书呆子了。既然大哥二哥他们看不上我,朝堂也不赏识我,那就别怪我另择明主了。” 大哥二哥你们看着吧,早晚你们会知道,我洛平安不比你们任何人差! 这时罗三走了进来,他看着洛平安道:“三爷,人和货都已经备好了,水运那边也安排妥当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就能出发了。” 洛平安点了点头,他问道:“今夜运势如何,风往那边刮?” “放心吧三爷,知道您的规矩。小的特意去找胡二瞎子算了,他说今日三爷您的运势大吉,这风向也顺着西荒那边呢!” “好!”洛平安将手中的道德经合上,“通知下去,我们现在出发!” “是!” 洛平安带着罗三刚出了自家的院子,还未出洛府就碰到了洛不凡。 看着站在庭院当中的洛不凡,洛平安心里不由有些紧张,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上前道,“大哥,这么晚你怎么还没休息呢?” “今夜难眠,出来透口气。”洛不凡直勾勾的望着洛平安道:“,这么晚你要出门?” 洛平安眼神闪烁,“昂,大哥你不是知道的吗,之前我们书局啊接了个大单子,那客人觉得我们书局的书不错,所以又追定了。” “我找胡二瞎子算过了,这个时辰将书送过去会有好兆头。大哥也知道,我这书局和私塾一直都是赔钱的,你和二哥给我垫了不少进去,这次我想自己赚一次钱。” “就这么简单?” 看着洛不凡那双宛若一潭死水的眸子,洛平安心里一惊,总感觉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洛平安梗着脖子道:“当然就这么简单了啊,我这一个开书局还能有什么事儿?或者说,大哥你觉得我能有什么事儿呢?” “平安,当年你一生下来身子就孱弱,爹和娘就向佛祖祈愿,不求你能有多大功绩,唯愿你一生健康平安无灾无难。” “只要你不走歪路,你就是一辈子都考不上功名,哥也愿意养你一辈子。” “大哥,我就是想图个好兆头所以选这个时候送货罢了,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大哥你还不了解我嘛?” “若不是想要赚一点前来证明自己,我宁愿三更烛火五更鸡,挑灯夜读到天亮!” “既然你想赚这份钱,那便去吧。” 见洛不凡让开了路,洛平安这才松了口气,他低低的说了声,“谢谢大哥理解。” 便小跑着朝着洛府的大门口跑去,好似他的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看着洛平安那渐渐消失的身影,洛不凡扬声道:“平安!前方的路不平哥可以帮你一起走,但人若是起了歪心思,可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洛平安身子一颤,但他并未在此停留而是坚定的走了。 独留洛不凡一人悲伤又不忍的站在洛府的庭院当中。 一直在暗处的小厮跑了出来,他看着洛平安小声的道:“大爷,您没事儿吧?” 洛不凡轻轻的摇摇头,他对着那小厮吩咐道:“叫他们动手吧,记住,货一定不能落到西荒人手里,人,能带回来就带回来,带不回来就杀了把尸体给我带回来。” “是!” 今夜,众人注定无眠。 洛平安顺利的将货带上了洛家水运的船上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他慵懒的躺在甲板之上,看着天上灿烂的星星对着身旁的罗三道。 “罗三你看今日的星星和昨日的星星又什么区别?” 罗三仰头,想了半天之后道:“今日的北斗星格外的亮堂,胡二瞎子算的真准,这老天爷都在帮三爷您啊。” 洛平安摇摇头,“对也不对。” “小的愚昧,实在是想不出来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了,还请三爷您提点提点小的。” 洛平安指着天上最亮眼的北斗星道:“今夜的星空指引着自由的方向,只要我们到了西荒,洛家和天元国就都完了,就到了我们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这一次,只要到了西荒,我定能大有作为!公主殿下一定会后悔,竟然将我从中举学子中踢出来的。待到西荒踏破天元国之日,我定要踩在沈梦绮的身上羞辱她!” “那小的就先恭喜三爷了,您定能如愿以偿的!” 洛平安正做着那升官发财的梦,这时下面的人跑上来道:“三爷,西荒的船来接应咱们了。” 洛平安瞬间站了起来,他双眼冒光的问道:“谁的船?” “西荒蛮王的船。” 罗三立即兴奋的看着洛平安道:“蛮王亲自来接您,西荒是真的重视三爷,小的先恭喜三爷了,您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正兴奋着,这时有下面的人又跑过来道:“三爷还有另一搜船在朝着咱们这边靠拢!” 洛平安眉头一皱,“谁的船?” “应该是江湖人的船,上面挂着盗旗呢。” “江湖的船?”洛平安冷哼了一声道:“就是那群打着劫富济贫旗号的穷人水匪们?我二哥不是和他们一向交好吗,他们怎么还往这边来?” 罗三眼珠子一转,他上前道:“三爷,这天下之事皆为利来,道上黑吃黑的不在少数,谁不知道洛家有钱啊,他们肯定是最近没银钱花了,来要钱的。” “呵,还以为我这个二哥有多八面玲珑,能与江湖人玩的这么好,原来全靠银钱结交的啊。若是我掌管水运的话,肯定比二哥做得好。” 罗三跟风道:“谁说不是呢。” 下人却没有他们的那些心思,他有些急的问道:“三爷,他们的船越靠越近了,我们怎么办?” “不过就是一群为了钱来的穷匪罢了。”洛平安从怀里掏出了三张不小的银票递给了他道:“给他们钱,叫他们走,别因为这事儿影响我,毕竟西荒人可还在远处看着呢。” 7017k 第一百七十二章洛家大爷讲究 下面的人乘着小船奔着那搜江湖船去了,没一会就回来了。 罗三问道:“怎么样?” 下人道:“他们收了,船上都是一群江湖人,看着不像是水匪。” 船上是什么人洛平安并不感兴趣。 “既然收了钱,他们怎么还跟着呢?” 罗三笑道:“江湖人吗,将道义一起,三爷您主动给了钱,他们肯定是想要报答您,所以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保护您呢。” “这江湖人可真够有意思的。” “可不是。”罗三跟洛平安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能让蛮王殿下看看您的号召力,蛮王殿下届时定会更加重视您的。” 洛平安闻言不由站直了身子,他笑道:“也是,那便叫他们跟着吧,若真能成了我的事儿,到时候再给他们些银子。” 罗三对着洛平安竖起大拇指道:“三爷大气!” 说话间,西荒蛮王的船已经到了他们的身边,看着蛮王那若隐若现的身影,洛平安兴奋的直发抖,平步青云一展宏图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放船板,放铁链!” 洛平安激动的道:“给我做稳着点!” 罗三拍拍胸脯道:“三爷放心,这事儿我亲自去办。” 等两船的并在一起,船板相连后,只见蛮王在洛平安的不远处挥了挥手,“终于见面了,本王的军师。” “军...军师?” 蛮王似笑非笑的看着洛平安道:“为本王出谋划策这么多,难道不是本王的军师吗?上前来,叫本王好好的看看你。” 洛平安也改口的很快,“王爷,臣这就来。” 正当洛平安走在了船板上时,只见原本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船的身后的江湖船猛的向前发力,直接朝着洛平安的船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洛平安所在的船连带着西荒的船都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洛平安则是直接被震落,整个人都朝着下方的海面处坠去。 他看着甲板之上那一脸惊恐与错愕的蛮王,有些绝望与不甘,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上了西荒的船了,都怪这帮穷匪们! 等到回去之后,他定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见洛平安落水之后,蛮王大惊,他连忙道:“情况有变,收船板,撤!” 但为时已晚,只见江湖船上的人都飞身上了洛平安的船,随后将洛平安的船当做踏板直接飞到了西荒的船上。 蛮王还来不及跑便被人直接一掌打晕了。 随后,他们也不听西荒人的言语,直接就和船上的西荒人缠斗了起来。 西荒人没有防备,面对一帮江湖的亡命之徒,还没来得及出手便已经见了阎王。 不多时,西荒的船上除了被敲晕的蛮王以外,其他人都归了西。 落水的洛平安一脸恨意的看着那群江湖人,他拼了命的朝着西荒的船上游去,边游还边喊着。 “蛮王殿下别怕,臣这就来救驾.....” 洛平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一身玄衣,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子给从水里捞了出来。 那男子将洛平安捞出来之后,一点都不温柔的将他扔到了甲板上蛮王的身旁。 他有些嫌弃的蹭了蹭自己的手道:“鬼嚎什么,洛老二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他那么一个侠义的人怎么能有你这么一个卖国求荣的狗弟弟呢?” “还臣救驾来迟,真把自己当成了西荒的一盘菜了?” 被扔上来的洛平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摔散架了,全身的骨头都疼的要命,连开口说话都成了问题,只能乖乖的听着那人埋汰自己。 “他不是喜欢西荒的狗东西吗?那就把他和这个蛮王绑一起去送给洛家大爷吧。” 他身边的人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老大,咱们这就完了?” “对啊,洛老二说的就是抓住这俩人,灭了西荒的口,回去啊。” “就这两个连鸡崽子的都打不过的人,洛二爷叫咱们出手?”那人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这也太杀牛用鸡刀了吧?” 被称为老大的娃娃脸直接跳起来给了那人的后脑勺一巴掌,他个子不高气势却异常的足,“那是杀鸡焉用牛刀,你个不识字儿的傻大个!” “不过,洛老二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他的用意的,咱们照办就是了。”那娃娃脸招呼着手下道:“快点把这俩废物送到洛家大爷那,事儿办完了爷带你们去青楼和花酒,费用洛老二全出!” 一句洛老二全出瞬间调起了众人的兴致,他们立即手忙脚乱的抬起蛮王和洛平安就往洛府跑。 虽然他们的动作糙,差点没将洛平安给颠死,但却轻功了得,一路飞檐走壁,没让一个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娃娃脸将洛平安和蛮王直接甩到了洛家祠堂内,“洛家大爷,你要的人爷我给你带来了。” 洛不凡闻言起身,他看了眼被堵着嘴巴却一直呜呜直叫的洛平安和蛮王之后,对着娃娃脸道:“多谢柏老大帮忙了。” 被称为柏老大的娃娃脸笑着道:“应该的,洛老二我俩的关系谁跟谁啊,洛家大爷,你以后有事儿直接招呼就行,如今洛老二不在家,哥几个能帮衬些就帮衬些了。” 洛不凡从怀里掏出了好几张银票递给柏老大道:“多谢了,今日辛苦诸位兄弟了,这些就当是洛某的一点心意了。” 柏老大连连摆手,“你们洛家是什么毛病,有钱没处花吗?动不动就给银票,和洛老二一个德行。” “我收洛老二一个人的票子就可以了,你们的就省了吧。” 柏老大将之前洛平安给他的银票直接塞进了洛不凡的手里道:“毕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洛不凡也没推拒,他直接将银票揣进了怀里道:“讲究。” “日后诸位兄弟有什么需要洛家帮忙的尽管开口,但凡是洛某能办到的,定当竭力相助。” “仗义!” 柏老大忍不住搂住了洛不凡的脖子,他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道:“洛老二还说你古板,闷葫芦,我看你明明人很好嘛。” 7017k 第一百七十三章置之死地而后生 洛不凡被柏老大拽的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他强绷着道:“柏老大为人也够豪爽,那等到后续去西荒的事儿也麻烦柏老大了。” “放心吧,都是自己人啊。” 柏老大拍了拍洛不凡的胸脯道:“有什么事儿你招呼一声就行。” 说完,柏老大对着洛不凡招招手道:“既然暂时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可就带着兄弟们快活去了。” 洛不凡招招手道:“祝柏老大玩的尽兴。” 柏老大一行人静静悄悄的来,又热热闹闹的走了。 他们这一走也带走了祠堂里的热闹,徒留一室寂静。 洛不凡低头将洛平安嘴里的棉布给扯了出来。 洛平安的眼泪那是说来就来,他看着洛不凡哭道:“大哥,我疼。” 洛平安这一句话让洛不凡心里一窒,他冷硬的转头道:“你现在还有心思喊疼,说明柏老大还是打的轻。” “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大哥,你最疼了我,也只有你疼我了!” 洛不凡闭紧了双眸,他道:“你犯得是叛国之罪,饶了你,洛家的百年清誉就毁于一旦了。” 和洛不凡绑在一起的蛮王此时幽幽转醒,他安静的看着洛不凡道:“洛家大爷,西荒密探虽然说的是洛家三爷与西荒勾结。” “但你和洛家二爷这么招摇过市的,就算是西荒说的是洛家三爷,你觉得这件事捅出去后朝廷会愿意相信谁才是真正与西荒勾结的那一个呢?” “在你们家的洛三爷找到西荒的时候,就注定了你们洛家不能善终了。洛家大爷是个聪明人,既然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何不互惠共赢呢?” 洛不凡静静地看着一脸胸有成竹的蛮王道:“你们的目标一直都不是平安,而是我和凌霄是吧。” “洛家大爷不愧是洛家的掌舵人,这聪慧果然无人能。若是你与我们西荒联手,那天下的富贵都会任君采摘了。” 看着一脸笃定的蛮王,洛不凡坚定的道:“洛家,永不会背叛天元国,这是祖训。” 看着洛家大爷拿出一柄刀来,洛平安心都慌了,他看着洛不凡道:“大哥,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洛平安没有说话,而是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心,鲜血一点点的溢出滴落在地上,那抹诡异的红叫人心中忐忑。 “兄弟品行不端,是我这做大哥的错,我理应受罚。” “大哥....” “平安,家里容不下卖国的贼,你就在这祠堂里好好的忏悔,向父亲母亲他们请罪。” 说完,洛平安吩咐小厮道:“将蛮王拖入暗格看押,别饿死了就行。” 蛮王闻言脸色一变,他看着洛平安道:“洛不凡!天元国已经摒弃了你们洛家,你们若是在得罪了西荒,你们洛家可就真的完了!” 洛不凡擦着刀,声音不慌不忙,“天若是要亡洛家,我便顺从天意,天若是叫洛家叛国,我便逆天而行。” 说着,洛不凡将尖锐的刀尖对准了蛮王,那有些耀眼的刀锋闪的蛮王心里发虚。 在被小厮拖着走时,蛮王嘶吼道:“洛不凡,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西荒的蛮王殿下,你这般对我西荒是不会饶了你的!” 洛不凡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冷的道:“带下去!” 见着蛮王宛若一条死狗般被小厮拖着离开了,洛平安吓得心里直哆嗦,他跪着爬到了洛不凡的脚边,“大哥,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疼疼我啊大哥,爹和娘说过,你要照顾我的啊大哥!” 听着洛平安那撕心裂肺的吼声,洛不凡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爹和娘也说了,洛家永不叛国,若是叛国,无论是谁,杀无赦。” “哥...大哥!你真的要杀我吗?我可是你亲弟弟啊,是你一手带大的弟弟啊!” 洛不凡任由洛平安拽着自己的衣摆左右摇晃,他闭眼道:“我不会杀了你。” 洛平安看着洛不凡笑着道:“谢谢,谢谢大哥!” “但我也不会救你。” 洛不凡的下一句话瞬间叫洛平安脸色泛青,“哥...你什么意思?” 洛不凡将自己的衣角从洛平安的手中拽了出来,他缓缓的走出了祠堂,双手把在了门上。 “祠堂内的一切供奉我都已经叫人撤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像父亲和母亲谢罪了吧,两个月,只要你那时还活着,那你还是洛家的三爷,我的好弟弟。” 这不吃不喝的活两天就已经是极限了,两个月,那他的尸骨怕是都已经臭烂了! “大哥,不要,你不能这么残忍的对我,大哥!” 洛平安疯狂的扑向门口,但却还是晚了一秒。洛不凡决绝的将祠堂的门给重重的关上,并在外面落了锁。 任由洛平安如何哭喊嘶吼,洛不凡都没有再回他一句。 小厮有些担忧的看着满眼猩红洛不凡,“大爷,您没事儿吧?” 洛不凡摇了摇头,他将祠堂大门的钥匙贴身收好,而后对着小厮道:“吩咐任何人都不许靠近祠堂半步,否则一律按家规处置!” 小厮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祠堂,随后回道:“好。” 话还未落地,只见洛不凡竟直直的朝着地上砸去,小厮吓得干嘛跑上前,“大爷!大爷!” 小厮一边将洛不凡扶起来,一边大喊,“快来人啊,大爷晕到了!” 整个洛府瞬间忙做了一团。 另一边,摄政王府内 林霁寒看着一身夜行衣的沈梦绮道:“你这是想去哪儿?” “今夜莫名的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我想去周边看看。” “需要穿夜行衣去看?” 沈梦绮咬唇,“想要偷偷的去看,可不就得穿夜行衣?” “合着你穿夜行衣是为了应景,而不是怕被人发现。” 沈梦绮点点头,苦笑着道:“都已经是这般境遇了,他们看到或是没看到影响都不大了。” 林霁寒毫不留情拆穿道:“我看你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总要试试才知道,一直这么等着她们主动出击实在是太被动了。” 7017k 第一百七十四章本公主来看你了,你喜欢吗?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让自己动弹的林霁寒,沈梦绮皱起了眉头,好似在想该怎么忽悠林霁寒。 就在这时,只见林霁寒从身后变出了一套一模一样的夜行衣道:“我陪你。” 看着惊讶的张开了樱桃小嘴的沈梦绮,林霁寒轻轻的敲了她的小脑袋瓜一下,他满眼宠溺的道:“如今这般形势,他们发现了你,只会将计就计的想办法把你灭口。” “有我陪着你的话,他们就会有贼心,没贼胆。” “可堂堂摄政王跟着飞贼一样在京都里面上蹿下跳的说出去也不太好吧。” 林霁寒轻弹了下沈梦绮的脑门,对着揶揄自己的沈梦绮道:“堂堂安顺公主都在干这种事儿了,谁还会主意我啊。” “走了。” 沈梦绮见说不过林霁寒,便也不等林霁寒了,直接一个飞身蹦到了院外的桂花树上,踩着桂花树那羸弱的枝丫翻身跳出了王府。 整个人的动作轻盈极了,像是只猫咪一般,连半点声音都没出。 林霁寒则是紧随其后,虽然他看着很用力,身形也是大了沈梦绮两三圈,但也没有弄出丝毫的声响来。 两个人似是与黑夜融为了一体一般,虽然是你追我赶打打闹闹的,却没叫任何人发现。 沈梦绮率先来了牧府,她趴在洛九卿院子的屋顶小声嘀咕道:“这不飞一趟还真不知道,摄政王府竟然离牧府这么近,只隔了两条街,若是平常驾马车的话,可是要一个时辰呢。” “毕竟是绕了近路的。” 林霁寒趴在沈梦绮的旁边,他看着站在洛九卿旁边的牧千丞忍不住的笑着摇头道:“初闻不知情为何,再探已踏入红尘。” “喜欢上了人家不可怕,可怕的是喜欢而不自知啊。” 林霁寒如今这副模样简直和当初牧千丞点评他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梦绮歪头看着正抱着玄猫望月的洛九卿道:“你是说牧千丞喜欢上了阿九了?” 林霁寒点了点头,见沈梦绮一脸好奇的模样,他直接将牧千丞给卖了个干净。 “牧千丞这家伙有个怪癖,每当月圆之夜都会在自己的院子里摆上一排酒,将自己灌个烂醉,说是致敬一位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文学大家。” “这可是他十几年雷打不动的习惯了,今日月亮这般圆,他竟然没饮酒而是陪在洛九卿身边,不是喜欢是什么?” 沈梦绮摸着耳垂思考道:“或许是责任?如果没猜错的话,洛家大哥该是今日要对洛平安出手了,阿九心不稳所以才带着玄猫观月。” “牧千丞陪着她,应该是出于责任。毕竟,阿九和他的试婚期还未结束,就算是做做样子,他也得陪着阿九。” 看着分析的头头是道,一脸笃定模样的沈梦绮。林霁寒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她这脑子怕是全都一心铺在了天元国上,对情爱之事半点都没分心思。 叫她开窍,比醉汉撞钟都要难,可是能怎么办呢,谁叫他喜欢呢? “有牧千丞陪着洛九卿,这边的情况你就不需要担心了,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沈梦绮也知道眼下摄政王府和牧府的关系并不是她能久呆的,她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林霁寒悄无声息的撤了下去。 期间,除了玄猫下意识的抬头望了眼沈梦绮和林霁寒消失的位置外,没人注意过他们俩今日来过。 不等林霁寒跟上说两句话,只见沈梦绮转身就跳进了户部尚书的府里,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地上,生怕户部尚书府的人没发现她来了一般。 可即便如此,户部尚书府也没人跑出来查看,这让沈梦绮不免有些不解,就在她没想明白这是户部尚书故意设的圈套还是他自信到在自家的府里不设防的时候。 不远处的屋内传来了一声声的惨叫。 沈梦绮小心的靠近,正当她准备伸手去桶窗户纸时,一只大手榄住了沈梦绮的腰,并直接带着沈梦绮飞到了屋顶。 一回头,只见林霁寒正笑着看她道:“你捅个眼儿看多费劲儿啊,为夫教你该怎么做。” 说着,林霁寒抓住两块瓦片使劲儿的给掰开了。 只见屋内是一片香艳的场景,户部尚书正跟他的几个美妾厮混在一起。 他好似钟爱于虐待一般,屋内摆了一堆蜡烛,鞭子等东西,那几个美妾除了脸蛋外,身上都青青紫紫的。 还不等沈梦绮细看,林霁寒就捂住了她的眼睛,“看到别人的那个地方,你可是要长针眼的。” 沈梦绮任由林霁寒的大手捂着自己的双眼,她笑笑道:“那我不看,你替我看,等进入到繁衍子嗣的关键时刻你再叫我,我有大礼送给他。” 看着一脸坏相的沈梦绮,林霁寒也高兴了起来,他道:“好~” 随着屋内户部尚书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林霁寒在沈梦绮的耳边道:“到关键时刻了。” 只见沈梦绮双手把这林霁寒挡在自己眼前的大手上,而后站直了身子,抬起右腿对着户部尚书的房顶就是狠狠地一脚。 砰!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屋顶被沈梦绮踹碎了大半,原本只是没了两片瓦片的屋顶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屋外的寒风尽数灌进了屋内,户部尚书也不出意外的,萎了。 伴随着瓦片的掉落,户部尚书叫的好似被宰的猪一般,“啊啊啊!” 他胡乱的扯过一旁的衣服,遮住了自己的要害,然后抬头对着漏风的屋顶怒吼道:“谁!是谁!” 林霁寒放下了拦在沈梦绮面前的手,沈梦绮慢悠悠的走到了那屋顶窟窿的周边,悠哉的站在随时会塌了的瓦片上看着户部尚书道。 “是本公主啊,户部尚书,本公主来看你了,你喜欢吗?” 头次见举止端庄,清冷寡淡的沈梦绮竟爬自己的屋顶,还这笑着吓唬自己,户部尚书不由的傻了眼。 他有些分不清楚,面前的这位是沈梦绮,还是假扮沈梦绮的人。 只见沈梦绮又道:“户部尚书明日你就参本公主一本吧,就说本公主半夜私闯你的府邸,看你"多人运动"。” 7017k 第一百七十五章再次议嫁 户部尚书的脸彻底的黑了,她绝对是故意的! 沈梦绮好似还觉得不够一般,她攥着自己的小拳头火上浇油的说的说道:“户部尚书,加油,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 “啊啊啊!”户部尚书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看着沈梦绮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本公主等着你,明日你若是不参本公主,本公主可看不起你。” 说着,沈梦绮将自己腰间别着的玉佩直接扔了下去,直接把户部尚书的脑袋砸了个大包出来。 不理会咆哮的户部尚书,沈梦绮直接跟着林霁寒飞离了户部尚书府。 从小到大都谨遵规矩,冷静自持的沈梦绮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在月光下,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呵呵,我竟然也能做这般忤逆之事。” 看着如此肆意开怀的沈梦绮,林霁寒眼神柔的能滴出水来。 他默默的跟上了沈梦绮,揉着她的脑袋道:“有本王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梦绮身心荡漾,这夜是她这一生中唯一一次僭越规矩,开心的做自己。直到多年以后,沈梦绮回想起这一夜心里都泛着丝丝的甜与悸动。 开怀过后,沈梦绮冷静的道:“户部尚书不会参我的。” 林霁寒敲了下沈梦绮的小脑门道:“你还委屈上了?户部尚书都被你吓得要"硬"不起来了,还不能将这么丢人的事儿往外将,他都没委屈呢,你还委屈了?” 沈梦绮噗嗤一笑,“这么一想,我确实不该委屈啊。” “蔫儿坏。既然户部尚书这条路废了,那就去青柠郡主府看看吧。” 沈梦绮点点头。 当她和林霁寒赶到青柠郡主府时,只见青柠郡主府的大门敞开着,整个郡主府内都灯火通明的,像是在迎接或者等待着什么人一般。 沈梦绮刚要将自己隐匿于黑暗中,郡主府内就传来了沈青柠清冷的声音。 “好妹妹,本郡主都等你一晚上了,不进来看看吗?” 沈梦绮的脸色有些黑沉,她了解沈青柠,沈青柠自也是最了解她的。 思索了片刻后,沈梦绮从暗处走了出来。 青柠郡主府内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只有沈青柠自己搬了把椅子放在了院子的当中,她手里捧着一本道德经盯着沈梦绮笑道。 “看这个时辰本郡主是今夜最后被你拜访的人了。” 沈青柠指着沈梦绮笑道:“你啊,还是没变,还是喜欢将最难搞和最不愿意面对的放在最后处理。” 沈梦绮冷笑,“你也没变。” 沈青柠翻书的手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向沈梦绮,“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出更让人震惊的事儿来,这方法还是本郡主教你的吧。” “你就是这点好,好的不学学坏的,和最亲密的人反目成仇也不妨碍你继续用她教你的东西。” 沈梦绮任由沈青柠数落着自己,“既然你知道了,那本公主也没必要装了,来打一场吧,让本公主看看你在九幽十三郡的那几年学到了什么东西。” “你这就急了?看来,刑部尚书的事对你影响不小啊。” 沈梦绮没有否认,“对,影响不小,所以要速战速决。” 说着,沈梦绮不再与沈青柠废话,直接一圈就轰向了沈青柠,拳拳朝着命门打去的模样多少还沾上了些个人恩怨。 “真是怪物。” 沈青柠似是追忆,似是享受的看着沈梦绮迎面袭来的拳头,她不紧不慢的躲着,“怪不得长公主殿下会那么对你。” 沈梦绮眼神一凝,长公主是她心底抹不去的一道伤。 在这停顿的须臾间,沈青柠抓准时机,直接拽住了沈梦绮那迟缓下来的拳头,将她整个人都往自己身后的柱子上带。 这局的胜负,立见分晓。 就在沈梦绮将要撞上柱子的前一秒,林霁寒从天而降,直接一脚踹在了沈青柠的手腕处。 沈青柠手腕一麻,瞬间松开了束缚沈梦绮的手。林霁寒直接抱着沈梦绮转了个圈,沈梦绮的头直接撞进了林霁寒的怀里。 见此,沈青柠皱起了眉头,她看着林霁寒和沈梦绮道:“这算是犯规了吧。” 林霁寒刮了刮沈梦绮的鼻子道:“小朋友,做事情要专心啊。” “你....” 还不等沈梦绮开口,林霁寒便送开了她,他一脸上道的道:“你们的对决本王不插手,只这一次。” 说完,林霁寒往后退去,身子瞬间又隐匿在了黑暗当中。 即便如此,沈青柠却没了再打下去的心情,她坐回到了椅子上,看着沈梦绮道:“本郡主的好妹妹,我们谈谈吧。” “怎么谈?” “你做这一切无非就是想要捞刑部尚书罢了,本郡主可以帮你,条件就是叫林霁寒八抬大轿将本郡主给抬入摄政王府,给我一个美好的洞房花烛夜,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梦绮直接拒绝道:“你又不喜欢王爷,王爷也不喜欢你,干嘛死赖着?” “本郡主为什么一定要嫁入摄政王府你不知道吗?” 沈青柠直直的指着沈梦绮道:“咱们的博弈可还没结束呢,你是忘了,还是怕了?” “只是觉得没必要了罢了。” “好妹妹,本郡主没宣布游戏结束呢,你觉得这件事儿能结束吗?”沈青柠道:“咱们俩注定是不死不休的,你别想着摆脱。” 沈梦绮没有搭话,而是转身就要离开。 沈青柠立即道:“你觉得你今夜这么一闹就能让皇上改变了心思吗?” “嫁入摄政王府的时候你的脑子是不是落在皇宫里了,怎么变得这么蠢起来了。” 沈梦绮回头冷冷的看着沈青柠。 沈青柠坦荡的看着沈梦绮道:“这件事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对于皇舅舅而言,牺牲刑部尚书才是最佳选择,只要有人要死不放这件事儿,刑部尚书他就得死。” 看着停下了脚步的沈梦绮,沈青柠笑,“本郡主的好妹妹这是想清楚了吗?” 沈梦绮咬唇,她看着沈青柠质问道:“沈青柠,你到底想干什么?” 7017k 第一百七十六章夫妻离心 “本郡主不是早说了,本郡主就是要嫁入摄政王府当侧夫人啊。” 沈梦绮低眉深思,想了半晌之后艰难的抬头,她刚要说话。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的林霁寒一把抱住了沈梦绮,他冷冷的看着沈青柠道:“本王不同意你入摄政王府,你死了这份心吧。” 林霁寒拦腰抱起沈梦绮道:“走,我带你回家,这条路不通,我们便想另一条。” 沈青柠连拦截的动作都没有,她看着林霁寒和他怀里的沈梦绮道:“不着急,本郡主等得起,你们好好想想吧。” 两人一路无言直接翻身回了摄政王府的聚星阁。 进了屋,沈梦绮忍不住的开口道:“王爷,不过是多了个人吃饭而已,不然同意了吧。” 林霁寒拧了拧沈梦绮的鼻子,“这不是多张嘴的问题,我的夫人心眼大,但我的心眼还是很小的,除了夫人谁都装不下了。” 沈梦绮道:“我知道,但是...” “好了,忙叨了一夜了也,躺下休息,有什么事儿明日再商量。” 知道沈梦绮想要说些什么,林霁寒直接将沈梦绮带到了自己的怀里,没一会沈梦绮便老实了下来。 没过多久之后,沈梦绮就陷入到了梦想中。 第二日,林霁寒和沈梦绮如期去上了朝。 在朝堂之上,户部尚书果然没参沈梦绮,而沈青柠也是一直盯着沈梦绮看,却丝毫要向皇上告状的意图。 原以为今日的朝会平安度过了,没想到在临结束时,皇上宣布了一件事儿,一层石激起了千层浪。 刑部尚书结党营私,诋毁先皇后清誉,拉踩贵妃,罚没收其全部家产,并于明日午时问斩。 皇上好似生怕沈梦绮会找上来一般,在宣布完这件事儿之后,连王鹏宣布退朝的功夫都没等,直接起身匆匆的朝着后宫去了。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多说什么,全都默默地退了出去。 而沈梦绮就像是丢了魂一般,还是林霁寒拥着她一道出了宣政殿。 沈青柠特意从沈梦绮的身边路过道:“刑部尚书明日就问斩啊,那留给妹妹的时间可就不多了,你要快些考虑了哦。” 沈梦绮瞬间清醒了些,她转头看着死死的护着自己的林霁寒,眼里皆是泪花。 “王爷,我们没时间了,刑部尚书明日就问斩了。” 林霁寒点点头,这般仓促定罪,皇上定是怕节外生枝。 如今这件事儿好似陷入到了一方死局中。 就在林霁寒拧眉深思时,他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一回头便看到了沈梦绮一脸深思熟虑的模样盯着自己。 “王爷....” 林霁寒拧眉,“你又想卖我了?” “哪里会卖啊,只是想再给你说一个通房罢了。”沈梦绮抬起小手轻轻的给林霁寒按摩着。 “王爷,不然我们就收了沈青柠吧。” 林霁寒看着一脸平静,冷静分析着的沈梦绮道:“你就那么想我收了沈青柠?” 沈梦绮开口道:“这不是没别的办法了吗?” 沈梦绮话语里皆是无奈,但神情却是异常的稳当,没有丝毫的难过或者其他的情绪,好似根本就没将林霁寒放在了眼里一般。 林霁寒心痛,“我若是收了沈青柠,你会难过吗?” “不会,我不是妒妇。” 他到是希望她是个妒妇。 哪怕不是个妒妇,至少也能为他吃吃醋,表现的在意一带点他也行,而不是每一次,一遇到点事儿,她就想着将自己往外推。 她这分明就是不拿自己当自己人。 林霁寒忍不住的想着,若此时站在沈梦绮面前的洛不凡,她也会这般不在意吗? 有些东西不想还能做到自欺欺人,一但想了,那便宛若开了闸的洪水猛兽,叫人再也抑制不住了。 林霁寒看着面色冷清的沈梦绮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心的?” “我有的啊王爷。” 林霁寒一脸苦涩,就算是有心,怕也是个铁疙瘩做的心,叫他悟不透,热不化。 “若这联姻的人是洛家大爷,你也会这般的坦然吗?” 沈梦绮有些不解,这又和洛家大爷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迟迟不开口的沈梦绮,林霁寒冷笑了声,“我知道了。” “王爷,你知道什么了?” 看着满脸冰霜,好似拒人千里的林霁寒,沈梦绮不由的有些心慌,她抬手拉住了林霁寒,好似有什么东西,她正在渐渐的失去。 林霁寒淡淡的将手从沈梦绮的手里抽了出来,他冷冷的看着沈梦绮道:“你若是想,那便叫沈青柠嫁进来吧,十里红妆,椒房专宠我一样都不会少了她的。” 听到林霁寒这般说,沈梦绮的心没由来的钝痛了起来。 不知道为何,明明林霁寒松了口,叫刑部尚书有了一线的生机,但她自己的心好似被人狠狠地挖了一块出去,又疼又涩,叫她有苦难言。 沈梦绮下意识的小跑着上前想要拽住林霁寒,她有预感,若是这次叫他就这么走了,那她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就在这时,王鹏拿着圣旨走了出来,看这模样,该是要去牢里宣旨的。 沈梦绮登时便清醒了过来,但她的手里还抓着林霁寒的衣摆。 林霁寒带着一丝希翼的回头望向沈梦绮,他的声音还有些冷,“做什么?” 听到那冰冷的声音,沈梦绮心里一窒,她强忍着心口的疼痛松开了林霁寒的衣袖,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林霁寒道。 “王爷,只这一次,等这件事儿完了,我...” 林霁寒眼里尽是掩不住的失望,他拽着沈梦绮的手,将自己的衣角扯了出来,声音也愈发的冷了,“公主殿下,本王已经同意了,你想怎么做都随你吧。” 听着那声公主殿下,沈梦绮的眼眶不由的红了起来。但看着驾着马车朝着牢狱方向而去的王鹏,她不得不放下了手。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林霁寒看着头也不回的冲向了沈青柠的沈梦绮,眼里尽是一片哀凄,他没有再等沈梦绮,而是翻身上了马车。 他对着叶为道:“去青妓坊。” 7017k 第一百七十七章女疯子和女诸葛 “啥?” “你聋了?” 林霁寒阴冷的看着叶为,叶为吓得登时就不敢说话了,赶忙驾着马车朝着青妓坊去了。 沈梦绮快步上前拦住了沈青柠道:“我们谈谈。” “你想通了?” “你帮忙,事成之后本公主自会叫王爷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你入门。” “可以,不过事成之前本郡主就要先住到王府里面去。” 见沈梦绮皱眉,沈青柠道:“妹妹,做交易你总要先预付点什么吧?” “可以,那你现在就去。” “好啊。” 沈青柠看着满眼焦急的沈梦绮道:“你跟我一起去见皇舅舅。” “好。” 再次走在后宫的官道上,沈青柠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身影,她不由的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小时候。 身后总是粘着一个小尾巴,可惜她们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皇上早就猜到了沈梦绮和沈青柠要来,早早的就叫小麻子在门外侯着了。 “郡主,公主殿下,皇上说了,最近不见人,你们还是请回吧。” “本公主此次前来是为了人命大事儿。” 小麻子低垂着眉眼,“皇上说了,公主殿下嘴里的大事儿他一早便知道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公主殿下想要破局的话,该去宫外,而不是宫中。” 沈青柠道:“小麻子,你去跟皇上说,安顺公主请青柠郡主来了。” “皇上说....” “本郡主没说非要硬闯进去,只是传个话罢了,很为难吗?” 一早就听闻沈青柠喜怒无常的,对人对事儿都不按常理出牌。被沈青柠这么狠狠一瞪,小麻子有些心慌。 “奴才这就去请示,还请公主殿下和郡主殿下稍等。” 看着跑进了御书房的小麻子,沈青柠扭头对着沈梦绮道:“他这道行还是太浅了,人一吓就没主见了,比他师傅那个老狐狸可差远了。” 沈梦绮没有搭话,而是铁青着脸色站在了一边,那摇摇晃晃的模样好似随时要晕倒一般。 “刑部尚书一事皇上要的无非就是一个交代罢了,本郡主给他一个交代就可以了,你这个表情可是过于紧张了。” 话虽如此,她自己想的也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就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件事儿不会就这么过去了。 没一会,小麻子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看着沈梦绮和沈青柠道:“青柠郡主,皇上说请您进去。” 沈青柠闻言上前,沈梦绮也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这时,小麻子却拦在了她的面前,“公主殿下,皇上只邀请了青柠郡主一人。” 沈梦绮闻言将抬起的腿慢慢的撤了回来,她忍不住的开口道:“沈青柠。” 沈青柠回头,看着紧张又担忧的沈梦绮道:“本郡主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能办到。与其自己在外面胡思乱想,不如你直接回王府,把本郡主要住的收拾出来。” 说完,沈青柠便走进了御书房。御书房那鎏金的大门在沈梦绮的面前缓缓的关上了,透过大门的门缝,她依稀能看到屋内皇上那双薄凉的双眸。 她听不见屋内两人在说着些什么,却也不敢就这么走了。沈梦绮只得站在御书房的门口,和小麻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屋内的两人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 沈梦绮的双脚都已经站麻了却依旧不肯离去,她看着御书房窗外上映着的两个正在交谈的剪影,她心里不免有些急躁了起来。 她忍不住的在御书房前来回的踱步,整个人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般。 最后还是太后看不过去了直接过来强势的将沈梦绮给带到了自己的寝宫里,强制她去休息。 毕竟,堂堂天元国第一公主,慌乱成那个样子像什么样子。 青妓坊内 林霁寒一杯酒连着一杯酒的网肚子里灌,他叫叶为找了两个姑娘来陪酒,自己却做的里姑娘远远的,叫那俩姑娘都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终于在林霁寒喝光了第三壶酒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林霁寒眼神一亮,但看清楚了来人之后他又难以控制的失落了起来。 牧千丞摘了自己身上的黑斗篷道:“好歹我也是来陪你喝酒的,能不能别将失望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林霁寒移开了眼睛,显然是不想搭牧千丞这一茬儿。 牧千丞也不恼,他自顾自的坐在了林霁寒的身边,抓起林霁寒面前的酒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前几天不还是你侬我侬的吗?今儿是怎么了,王爷这是上演浪子出海撒金子吗?还来这青妓坊喝花酒来了,你难道不知道这青妓坊早就易主了?” 闻言林霁寒深闷了一口,看这模样显然是知道的。 “她知道了又会怎样呢?反正也不在乎本王。” “到底怎么了?” 牧千丞挥了挥手,角落里的两个姑娘会意的起身,弯着腰走出了包厢。 林霁寒良久后才开口道:“她求我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的将沈青柠迎入府。” “为了刑部尚书吧。” “说白了,她并不在意我罢了。” 牧千丞毫不留情的道:“谁能在乎你啊?” 不理会林霁寒那杀人的目光,牧千丞自顾自的道:“都到现在这个情况了,你真以为沈青柠这么执著的要嫁给你是因为喜欢你?” 林霁寒清醒的道:“她的目的是沈梦绮。” “呵,在九幽十三郡装疯卖傻,韬光养晦数年,不愧是皇室出来的人,一个个可都不简单。”牧千丞分析道:“好在她和沈梦绮水火不容,不然这俩人加在一起....” “一个女疯子,一个真诸葛,呵....谁还能玩的过她们俩。” 林霁寒闻言又深闷了一口烈酒,“你说,若是洛家大爷的话,她还会这么大方痛快的同意沈青柠入府吗?” “洛家大爷?”听到有关洛家人,牧千丞才稍微认真了些许,“这又关洛家大爷什么事儿啊?” 看着林霁寒那醋意的模样,牧千丞嘴角直抽抽,“你不是吧,洛家大爷人在江南,和你与公主殿下离着十万八千里,这醋你都能吃到?” 7017k 第一百七十八章家破山河犹在,老臣死而无憾 林霁寒道:“不是醋,洛家大爷在她眼里是特别的。” 牧千丞理智的提醒道:“不是洛家大爷,是整个洛家在公主殿下的眼里都是特别的。” 见林霁寒眼神逐渐越来越冷了下来,牧千丞赶忙补救道。 “你也别想太多,洛家大爷不过就是送了公主殿下几座矿,散尽千金为公主殿下买公主殿下爱吃的糕点水果开胃,替公主殿下解忧,收了公主殿下亲手制的护膝而已。” 随着牧千丞的解释,林霁寒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牧千丞立即挽回的说道:“但他们之间可从未有过逾越的行为啊。” 叶为头回见到哪壶不提开哪壶提的这么精准的人,看着自家爷那越来越黑的脸色,叶为忍不住的往墙角里缩了缩,生怕林霁寒会注意到自己一般。 牧千丞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即闭上了嘴巴,默默地地看着林霁寒。 林霁寒冷眼看着他问道:“说完了?” 牧千丞捂着嘴巴,点点头,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只见林霁寒直接朝着牧千丞的方向伸出了手来,吓得牧千丞立即往后退了退。 林霁寒却只是伸手拿了牧千丞面前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随后直接一饮而尽。 啪 林霁寒将空酒杯重重的扔到了桌子上,清脆的撞击声吓得屋内的两人都忍不住的一抖。 看着缓缓起身的林霁寒,牧千丞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你去哪儿?” “回府!” 林霁寒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房门口,他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又自顾自的折了回来,他整个人都凑到了牧千丞的面前,将牧千丞吓了一跳。 “王...王爷。” 林霁寒定定的看着牧千丞道:“她只给洛不凡做了一副护膝,但给本王可是做了七八副,她还是最在意本王的,知道吗?” 牧千丞机械的点头,“知....知道了。” 林霁寒这才满意的带着叶为走了,临走前他还不忘威胁牧千丞,即使现在是做戏给西荒看,也不许他打着幌子给沈梦绮故意使绊子。 直到牧千丞点头打了包票之后,他才离开。 待到林霁寒走后,牧千丞才渐渐的回过神来。 “不是,你叫我出来喝花酒,你先走了?你什么意思!” 可惜林霁寒早就走远了,没有人搭理他。 牧千丞自顾自的喝了一杯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准备直接回牧府,临到出青楼的时候,他却被老鸨给拦了下来。 “牧大人,您这酒钱可还没结呢,一万两哦。” “!!!!” 牧千丞怒,喝酒不结账,还叫他,这是将他当钱袋子了吗?林霁寒这是喝的金子还是银子啊,竟然要一万两! 老鸨看出了牧千丞的疑问,她开口解答道:“王爷他喝的酒也就几十两,但他点的那两个姑娘可是我们青妓坊的两大头牌,而且还是包夜的,所以这银钱自是贵了些。” 牧千丞一窒,这么贵他们俩谁都没享用,这可真是亏大了! 老鸨知道牧千丞是个爱玩的,她收了银票之后笑眯眯的看着牧千丞道:“牧大人若是喜欢,这俩姑娘还是能陪您一夜的,毕竟您是出了银子的。” 牧千丞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洛九卿的模样,他摇了摇头道:“算了。” 他又掏出来了一张银票递给老鸨道:“若有人问起今夜谁来过...” 老鸨接过银票道:“明白,都明白!今夜只有买醉的王爷,没有付款的牧大人。” “.....” 理是这么个理,但说出来也是真扎心。 宿醉过后的下场就是林霁寒成功的睡到了第二日的下午,即便如此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他也就留在了府里没有去上朝,也没有问为何沈梦绮一夜未归。 沈梦绮在太后处用完了膳之后还是忍不住的跑到了御书房外。 御书房的房门依旧紧闭,也不知道屋内的人是不是一宿未睡。看着越来越高的日头,她忍不住的有些急了,马上就要到了刑部尚书行刑的时间了,她怕是等不了了。 沈梦绮刚想要硬闯御书房,这时御书房的大门开了,出来的是沈青柠,她的手上还拿着明晃晃的圣旨。 沈梦绮心跳如擂鼓,她猛的迎了上去,张开口却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还是沈青柠率先将圣旨递给了沈梦绮,“答应你的,本郡主没食言。” 沈梦绮猛的将圣旨夺了过来,她护在怀里,真挚的说了句,“谢了。” “那你答应本郡主的事呢?” “摄政王府的大门为你敞开。” 说完,沈梦绮揣着圣旨就离开了,她骑着拴在宫外的千里驹,快速的朝着刑场疾驰而去。 看着沈梦绮那模糊的背影,沈青柠摇摇头道:“心思还是太容易猜透了,人还是嫩,怪不得皇舅舅要这么做,你确实还需要磨。” 春泥看着喃喃自语的沈青柠道:“郡主殿下,您说什么呢?” 沈青柠摇了摇头,她对着春泥道:“本郡主下去摄政王府了,你回府里将东西收拾好了就都给本郡主搬到摄政王府去。” “是。”春泥忍不住开心道:“春泥在这里恭喜郡主如愿以偿了。” 沈青柠笑的狰狞,趁着沈梦绮不在府里这个空挡,摄政王府里那几个废物她刚好能处理掉,这次她到要看看谁还能来救他们。 凡是侮辱过她的,一个个都别想活! 沈梦绮带着圣旨赶到刑场外侧时,行刑的刽子手已经将酒喷到了刀上。 沈梦绮尖叫着大喊,“刀下留人!” 可刽子手却好像没听见一般,只见他用双手高高的举起了大刀,直接朝着刑部尚书的脖子处砍去。 沈梦绮急得连忙从怀里掏出了银针直接就对着刽子手大刀的方向弹了过去,可惜她却扔歪了一分,咫尺间,大刀闪过沈梦绮的银针,已经朝着刑部尚书砍了过去。 刑部尚书好似根本没感觉到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般,他看着朝着自己疾驰而来的沈梦绮笑着大喊道。 “公主殿下!家破山河犹在,老臣死而无憾!” 7017k 第一百七十九章是你们杀了他 刑部尚书话落,刽子手里的到也跟着一并落了下来。鲜血四溅,蹦到了沈梦绮的脸上,更浸到了沈梦绮的心里。 她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血色,在这血色之中除了刑部尚书那没了脑袋的尸体外,她再也看不到旁的什么了。 “是你们,杀了他。” 沈梦绮双目放空,一双眸子好似那寒冬腊月里的冷风,看得人骨子里都泛着疼。 此次负责行刑的是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他们原就是因为之前和沈梦绮的梁子而故意装没听看见沈梦绮也没听见她说话的。 眼下看着沈梦绮那一副要吃了人的模样,在悄悄被沈梦绮死死攥在手里的圣旨,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吓得齐齐跪了下去。 “这闹市嘈杂,臣等没有看到公主殿下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没看到,也没听到吗?” 听着沈梦绮那丝毫不掺感情的问询声,大理寺卿哆嗦道:“这闹市嘈杂,臣...啊!” 话还没说完,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便感觉自己双耳一痛,他们抬手一模,手掌心里尽是鲜血的血迹。 只见沈梦绮不知何时夺过了刽子手手里的大刀,刀上还留着鲜血,他们的两双耳朵就在这大刀之下,谁也没看清楚沈梦绮是怎么出手的。 “既然听不见,那这耳朵也没必要再留着了。” 大理寺卿急道:“公主殿下您欺人太甚了!” 沈梦绮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看着他道:“本公主就是欺负你们了,怎么着?” 她将那柄长刀扔到了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的面前道:“有本事,你们就还回来。” 看着扔到了自己面前的长刀,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浑身一怔谁也没先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拿那柄站着鲜血的大刀。 沈梦绮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拿出一块绢布轻轻的擦拭着自己葱白的手指,就好似要送临死之人上路一般。 大理寺卿与大理寺少卿瞬间吓得瑟瑟发抖,“公...公主殿下,您想....干什么?” 沈梦绮看都没看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一眼,她擦拭干净双手之后,将圣旨直接砸在了他们的身上道,“你们真脏,也不配呆在这。” “带着圣旨去找皇上,让皇上来决断你们的生死。” 被骂了,大理寺卿与大理寺少卿也不敢开口抗议,他们灰溜溜的拿着圣旨便走了。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十七走过来道:“夫人,要回去吗?” 沈梦绮摇摇头,“十七去拿个毛笔来。” “是。” 没一会,十七便将沈梦绮惯用的毛笔给拿了过来。 只见沈梦绮拿着毛笔竟直直的跪到了刑部尚书的尸体身旁,十七与围观的百姓见状也纷纷的跪了下去。 十七跪着往前爬,还没挪动几步就听见沈梦绮道:“别动。” 闻言,十七立即跪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只见沈梦绮用毛笔沾了沾十七面前的那一摊血水,而后像是临摹一般,沿着刑部尚书的尸体勾勒了起来。 沈梦绮跪一下,爬一下,用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完全将刑部尚书的尸体勾勒完毕。 十七见尸体已经描完,他立即要上前扶沈梦绮,“夫人,我扶您。” 沈梦绮摇了摇头,她清冷的道:“十七,去把王同房带过来给刑部尚书大人收尸吧。” 看着跪在刑部尚书大人身边不知道写着什么的沈梦绮,十七有些犹豫了起来。 这次沈梦绮出来的急,根本就没带护卫队,他若是走了,沈梦绮的安危可就没保障了。 而且现在这么看,沈梦绮的状态也实在是不好。 正当他磨蹭的时候,沈梦绮猛的抬头看向十七道:“去啊。” 看着那双宛若星辰破碎一般,眼里溢满了晶莹剔透的泪花却倔强的不叫它们滴落的沈梦绮,十七道:“是,小的这就去。” 摄政王府内 沈青柠独自一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摄政王府,还没出两步路,林氏就迎了上来。 她拉着沈青柠的小手一阵拍打,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爱,“郡主殿下,您可算是来了,这些日子可想死老身了,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踏入这王府了呢。” 沈青柠笑着回道:“怎么会呢,青柠可是说过要一直陪着婆婆的。” 林氏还当自己是幻听了。 “你叫我什么?” 沈青柠拉长了调调又喊了一声,“婆婆~” 林氏瞬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指着沈青柠半天道,“你....你....” 林氏深吸了一口气,“公主殿下和王爷点头叫你嫁进来了?” 沈青柠点头笑道:“是公主殿下亲自求我来的,婆婆以后我能天天陪着您了。” “好,好,好。” 林氏连说了三个好,她一看到沈青柠就笑的合不拢嘴儿,“好孩子,我有你陪着,在这王府里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沈青柠笑着道:“婆婆,咱们未来的日子还长呢。” “是~!” 正说着,沈青柠看到一旁的花园内闪过一道残影,没过一会一只黑灰色的小信鸽就抬着脚迈着步的朝着沈青柠和林氏的这边走来。 林氏在看到这只鸽子之后脸色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起来。面上虽然还是在和沈青柠嘘寒问暖,但眼神却一直飘向那只鸽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沈青柠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善解人意的道:“婆婆若是有事儿就先去忙吧,不用陪着青柠了,正好青柠也有事儿要办。”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儿。”林氏察觉到沈青柠注意到了自己后她瞬间收回了视线,“天大的事儿也比不上我陪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 沈青柠推拒道:“可是我有事儿,婆婆,这样吧,等我处理完了自己的事儿之后再去您那院子里找您去可以吗?” 见沈青柠一脸急色不像是扯谎的样子后,林氏这才松开了她的手道:“那你可得快点儿,别叫我这个老婆子等太久了。” “好的婆婆。” 沈青柠说完便转身朝着王焉知所在院子的方向走去,走到了拐角之处后,沈青柠一个闪身便没了踪迹。 7017k 第一百八十章惯偷 站在原地的林夫人又等了一会之后,才转身朝着鸽子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待到林夫人转身之后,原本走远了的沈青柠却出现在了拐角处。她盯着林夫人和花园中若隐若现的另一个身影冷笑道:“这摄政王府,有意思~” 等沈青柠到了王焉知的院子中时,王焉知正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带着糯米跪在院子中,两个人面前还放了个火盆,火盆内是尚未烧尽的纸钱。 沈青柠走进了屋内,直接抬脚就将火盆给一脚踹翻了,“在摄政王府里烧这种晦气的东西,你是在咒谁?” 看清了来人,糯米吓得倒在了一旁,她开始左右张望了起来。 沈青柠嗤笑道:“别看了,本郡主那好妹妹眼下正在刑场上救你们主子的那个便宜爹呢,王爷喝的烂醉到现在都还没出屋,今日谁都救不了你们。” 听到便宜爹三个字,饶是脾气极好的王焉知也有些忍不了,她冲上前去指着沈青柠道:“你说谁是便宜爹!” 沈青柠眼神一凝,只见她伸手掰住了王焉知的手指头,轻轻一攥就听到了咯噔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松开,王焉知的手指头就好似是废了一般不受控制的耷拉了下来。 “没规矩。”沈青柠冷眼瞧着疼的眼泪都冒出来了的王焉知道:“你以为你是沈梦绮吗?还敢拿手指头指着本郡主。” “小姐,您没事儿吧!” 糯米扑了上来,她攥住了王焉知的手指头担忧的道,“小姐您这是何苦呢,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丧父之痛让她失了魂志,她一把推开了拦在自己面前的糯米,看着沈青柠道:“沈青柠,我不是公主殿下,但你这辈子都比不上公主殿下!” “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如公主殿下!” “呵,本郡主那好妹妹到是仁慈,你们这般模样她都不惩戒,不过本郡主可没她那副假菩萨心肠。既然她没教会你们规矩,那本郡主不介意教你们规矩二字怎么写。” 说着沈青柠对着王焉知轮起了手,她的手中还有一个尖锐的簪子,看她那模样,显然是存了要将王焉知破了相的心思。 糯米立即将王焉知推到了一边,自己却直直的撞到了那簪子上。 来不及躲闪,糯米任由那枚簪子插入到了自己的胸口当中。王焉知崩溃的大喊了一声,“糯米!” 糯米仰头看着王焉知,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王焉知总说沈梦绮是她心里的神,她愿意放弃一切去守护她。可她却不知道,她也是她糯米心里的神。 只是,这一次她好像不能再陪着她的神了。 糯米虚虚的伸出手,隔空和王焉知手的影子搭在了一起,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那手就好似脱离了一半耷拉在了她的身侧。 虽然没有靠近,但王焉知知道,一直陪着她,心疼她,主子长,主子短的叫着她的那个糯米再也回不来了。 沈青柠面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她嫌弃的拔出了插在糯米胸口上的簪子道:“啧,都脏了。” 沈青柠将簪子随手扔到了一旁,她抬脚踹了踹已经毫无声息的糯米道:“一个贱婢,竟废了本郡主一个簪子,该死!” 说着,沈青柠对着守在一旁的小厮招呼道:“你们几个来把这个废物给丢到乱葬岗去,别惊扰了王爷。” 在大宅院里家仆死了是很正常的事,小厮冷眼上前,什么都没说抬着糯米就往外走去。 这时王焉知猛的扑了上来,她抱着糯米的尸体道:“你们走开,别碰糯米!” “王通房,你这是想浑水摸鱼?” “什么意思?” 王焉知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只见沈青柠指了指远处的几滴血迹之后道:“在你靠近之前,本郡主的簪子还掉那里,在你扑过来之后,本郡主的簪子就不见了。” “你说,是不是想趁乱偷了本郡主的簪子拿去卖,好补贴自己。毕竟,你也没母家能仰仗啊。” “我才不会拿你这种恶心人的东西!” “会不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沈青柠卷着自己鬓角的发髻道:“那可是本郡主生日时皇舅舅赏的簪子,绝不能有半点的闪失。” “来人,给本郡主搜她的身。” 沈青柠的话刚落,瞬间便有几个丫鬟婆子走了上来,她们撸起袖子,显然是一副要对王焉知不客气的模样。 王焉知忍不住的后退,她的眼里盛满了惊恐。 “你们要做什么!” 岁数尚大一些的婆子看着王焉知道:“王通房,郡主殿下不是说了吗,要搜你的身。” 沈青柠站在外围盯着王焉知那逐渐放大的瞳孔,她还嫌不够。 “对了,本郡主记得她之前就偷盗过本郡主妹妹的嫁妆吧,她可是个惯偷了,寻常搜身怕是搜不到什么的,把她给本郡主扒光了搜。” 丫鬟和婆子闻言不由的停顿下来,眼里也泛起了一丝为难。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扒光一个女孩子,对那个女孩子而言可是奇耻大辱,这叫她以后怎么活呢? 更何况,她还是府内的通房,若是日后追究起来,她们可就都别想好过了。 见众丫鬟和婆子犹豫不前,沈青柠半是威胁半是利诱的道:“王通房家已经垮了,本郡主不日就会被八抬大轿迎进府门,你们考虑好要不要忤逆本郡主。” “对了,本郡主心里可是有一杆秤的,谁对本郡主好,谁对本郡主不好,本郡主都门清。本郡主可不是梦绮妹妹,没那么能忍和宽容。” 丫鬟和婆子闻言只得又逼上前来,看着一脸绝望的王焉知,婆子有些不忍的道:“王通房,谁叫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也别怪我们了,上!” 瞬间,两个丫鬟就按住了王焉知,另一个婆子则是开始扯着王焉知身上的衣服,搞得王焉知的里衬都漏了出来。 “你们放开我!” 王焉知绝望的叫着,但谁也没有理会她。 在丫鬟和婆子准备将她的里衬一并扒了的时候,王焉知忽然猛的发力朝着一旁的柱子撞了上去。 鲜血瞬间从王焉知的额头上缓缓流了下来,沈青柠见状立即上前。 只见王焉知的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意,这让沈青柠心里没有的一虚,她这是早就想死了,只不过一直在等她逼她罢了! 7017k 第一百八十一章忠良死,奸佞兴 沈青柠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叫王焉知死了的话,她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时,十七出现在了王焉知的院子门口。 在沈青柠要上前去扶王焉知时,十七抢先一步冲到了王焉知的身边。 他扶起了王焉知,伸手探向王焉知脖颈间,摸着她的脉搏。 看着一脸菜色的十七,沈青柠惴惴不安的伸手探向了王焉知的鼻息。 人,已经没气了。 沈青柠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直直的盯着自己的十七,她忍不住开口道:“不是本郡主,是她自己撞的。” 此时的王焉知衣衫半褪,而不远处则是站着一众的惴惴不安的丫鬟和婆子,就算不是沈青柠动的手,王焉知的死也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眼下公主殿下本来就因为刑部尚书的死而变得有些不对劲,若是知道了王焉知也死了,那后果.... 十七有些不敢想。 看着抬脚就要离开的沈青柠,十七放下了王焉知拦了上去。 沈青柠拧眉,“十七你想做什么?” “王通房惨死院子中,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沈青柠稳着心神道:“不过是死了个通房罢了,王爷可是要接我入府当侧夫人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反正王家也倒了,把她卷个席子扔出去就是了。” 十七丝毫不让,“郡主殿下,您还没进摄政王府就不算是侧夫人,不论是通房还是丫鬟,您杀了人就有罪。” 沈青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呵,罪?本郡主还没听说谁处置了手脚不干净的通房和丫鬟之后算是犯罪的。” 低垂着眼眸,一字一顿的说的道:“可人家处置的是自家的通房和丫鬟。” “十七,你今天是铁了心的要与本君主过不去了是吗?” “我也是依规办事,毕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郡主殿下见谅。” 十七不是叶为,既不懂得变通,也学不会圆滑,凡事都就事论事却将沈青柠气了个半死。 这时叶为刚好听见王通房院里的动静过来。 见着叶为来了,沈青柠也不跟十七掰扯了,她直接对着叶为招手道:“叶为,你过来。” 听着沈青柠那轻蔑的语气,叶为不由的皱紧了眉头,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快走了几步。 到了院内,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糯米和王焉知,叶为惊的眼珠子瞪得浑圆,“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十七看着叶为道:“青柠郡主处置了糯米和王通房。” 闻言,叶为差点当场就晕了过去。 “处...处置?”叶为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处置吧?” 十七直接道:“都死了。” 叶为吓得赶忙拽住了一旁的柱子,这才没叫自己摔倒,“夫人知道这件事儿吗?” 十七摇头。 叶为松了口气,还不知道就还有想办法的时间。 下一秒,十七开口道。 “但夫人在刑场上等着我带王通房过去给刑部尚书收尸呢。” 十七的这一句话宛若一道晴天霹雳一般,直接将叶为劈的瘫软在了地上。沈青柠也彻底的慌了神,她猛的扑了上来,拽着十七的衣领道。 “你说什么?收谁尸?” “刑部尚书。”十七看着沈青柠斩钉截铁的道:“刑部尚书被斩首了。” 再看看躺在血泊中已经死透了的王焉知,沈青柠瞬间就明白了,当时王焉知的那一抹笑为的是什么。 她们大抵再也回不去了。沈青柠猛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 在她转身的瞬间,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他们好像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沈青柠的眼角滑落。 十七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抬手被起了的王焉知。 叶为忍不住的高声道:“你做什么?” “夫人说了,要见王通房。”十七看着叶为道:“要是还想活命,就看好这个院子,别放了人出去。” 说完,十七便离开了。 叶为看着背对着自己独自倚在柱子上出神的沈青柠,他忍不住的跺脚,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刑场之上,沈梦绮用毛笔沾着刑部尚书的血水写下了一句,“家破国犹在,虽死却无悔。” 她死死的盯着刑部尚书的尸体,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十七轻声呼唤道,“夫人。” 沈梦绮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十七的身后望去,却没看到自己想要等来的人。 “她呢?” “她....” “说!” 十七侧开身子,只见王焉知正躺在他身后的担架之上。她身上的衣服虽然都被人胡乱的穿上了,却依旧有些凌乱,额头上的鲜血已经凝实却留满了脸颊,看着渗人急了。 沈梦绮哼笑着摇头,她看着十七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对不起,夫人,是我回去晚了。” “什么叫你回去晚了?” 沈梦绮越平静,十七就觉得越害怕。 “青柠郡主说是因为王通房和糯米的手脚不干净,所以就处置了....” “呵,处置,呵呵。” 沈梦绮扔掉了手中的笔,她抬头看着头顶耀眼的骄阳,宛若疯魔了一般,“哈哈哈哈,忠良死,奸佞兴,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就从沈梦绮的眼眶里溢了出来,沈梦绮仰着头,强行不叫眼泪掉下来。 阳光直直的照在沈梦绮的双眸上,那泪珠闪着光,好似两盘玉石镶在了沈梦绮的脸上,凄美极了。 过了半个时辰,见沈梦绮还没有要移动的模样,十七忍不住的上前提醒道:“夫人,您没事儿吧?” 沈梦绮看着天上的骄阳,声音清冷又疏离,“沈青柠现在在哪儿?” “还在王通房的院子里,我叫叶为看着他们呢。” “好。” 沈梦绮低头,她一双葡萄眸被太阳灼的宛若红宝石一般闪着嗜血的光芒,叫人看着不由的有些害怕。 “叫几个人,将刑部尚书和王通房厚葬了吧,就按照尚书的礼厚葬。” “是。” 十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梦绮,她看起来好像变了,又好似没变。 “夫人,听闻刑部尚书有一子在塞北跟着大皇子,要不要叫他回来守丧?” 7017k 第一百八十二章侧夫人 “不必。” 沈梦绮淡淡的道:“他们的灵,本公主亲自来守。” 十七心里被震了一下,却也没敢多说什么,“是。” 沈梦绮掏出一块帕子,用帕子细细的擦着王焉知脸上的鲜血,“你说,是沈青柠处置的她是吗?” 十七道:“只是猜测,我到了的时候,王通房已经撞柱自尽了。” 沈梦绮没再言语,擦拭完了王焉知的脸之后,沈梦绮开始为她整理衣裳。 知道将她打理好了之后,沈梦绮将自己一直随身的玉佩放到了王焉知的手里让她握好。 “投个好胎,下辈子若是在遇到记得离本公主远点。” 话落,沈梦绮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直接起身对着十七冷冷的道:“回府。” “是!” 回到摄政王府内之后,沈梦绮直奔王焉知的院子而去。 叶为看着冷着一张脸走过来的沈梦绮,他不由的站直了身子,笑着迎了上去,“夫人,您回来...了。” 沈梦绮连看都没看叶为一眼,她直接略过叶为就朝着院内的沈青柠而去。 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抬手对着沈青柠的背影就是一掌。沈青柠察觉到危险之后立即闪开,沈梦绮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朝着她身后的那根柱子撞了上去。 只一拳,沈梦绮便将那柱子给打断了。沈青柠神色一凝,她这是起了杀心了。 稀碎的木屑嵌进了沈梦绮的手上,沈梦绮就好似感受不到疼一般,她丝毫没有停顿,抬着那满是木屑的手就朝着沈青柠袭去。 沈青柠左躲右闪却躲不过沈梦绮那如雨点一般密集的拳头,刚躲开左边的拳头,右边的拳头就已经到了眼前,简直避无可避。 沈梦绮在拳头将要打到沈青柠前直接变成了掌,用有稀碎木屑的那一面直接朝着沈青柠的脸扇了上去。 啪! 一声重重的打脸声响起,沈青柠的脸上立即变得鲜血淋漓的了。 “沈梦绮!” “这是你欠王焉知的。” 众人这才发现,被沈梦绮打碎的那一只柱子正是王焉知撞上去自尽的那一根。 提到王焉知,沈青柠冷静了不少,她看着沈梦绮沉沉的道:“这件事儿确实是本郡主没办好,这次的约定就算了,本郡主不进摄政王府了。” “不用。” 沈梦绮面色平静极了,叫人根本捉摸不透她在想着什么,“你既然这么想进王府,本公主便成全你。” 看着如此平静的沈梦绮,沈青柠却有些慌了。 这样的沈梦绮,她从未见过,她竟看不懂她了。 “这几日,王爷就会准备着迎娶你了,青柠郡主就好好回郡主府准备代嫁事宜吧。” 不等沈青柠开口拒绝,沈梦绮便道:“叶为,恭送侧夫人回府。” 叶为立即走到了沈青柠的面前弯腰道:“青柠郡主请吧。” 沈青柠没有多言跟着叶为朝着王府外走去,在路过沈梦绮时,沈青柠道:“不管你怎么想,本郡主当初都没想要她死的。” 沈梦绮眼里没有丝毫的涟漪,她陈述道:“但你逼死了她。” 之前的那群丫鬟婆子也瞧瞧地跟在了沈青柠的身后,想要和沈青柠一并混出去。 眼看着她们都跟着沈青柠走到了院门口,她们的身后响起了沈梦绮那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你们等一下。” 众人吓得立即站直了身子,她们额头上忍不住溢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夫....夫人。” 十七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一个凳子放在了院子中,沈梦绮端正的坐在凳子上,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的锁定着那群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和婆子。 “你们是怎么逼迫王通房的?” 丫鬟和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全都闭严了嘴巴,好似这样她们便能逃过一劫一般。 “是不是以搜身为名,扒了王通房的衣服,逼着她撞柱自尽已证清白了?” 丫鬟和婆子闻言吓得全都跪了下去,她们看着沈梦绮道:“夫人,这一切都是郡主殿下逼着我们这么做的,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还请夫人恕罪!” “你们好像没清楚你们伺候的是谁,谁才是你们的主子啊。” “我们错了,夫人,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连连磕头的众人,沈梦绮平缓的说道:“不过你们做的也没错,毕竟沈青柠日后也是要进府当侧夫人的。” 众人闻言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沈梦绮。 只见沈梦绮冷言冷语的道:“但逼死了主子就得受罚,你们既然是硬脱王通房的衣服将王通房逼死的,那你们就到大街上脱光了站上一个时辰吧。” “夫....夫人,那我们还怎么活啊!” 别说是尚未婚配的丫鬟们了,就连老婆子都吓得哭天喊地的,“求夫人开恩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夫人了。” “活不下去,那就去死吧。” 沈梦绮残忍的说道:“后日王爷大婚,本公主若是在街上看到你们赤裸的模样,那便用棍子将你们打死。” “十七,去把本公主打碎的那个柱子拿给城南的木匠,叫他们给做成两个能打死人的木棍。” “是。” 说完,沈梦绮根本不管还哭天喊地求饶的一众婆子,直接抬脚离开了。 出了王焉知的院子便有一个岔路口,一个向东通往南苑,一个向西,通往聚星阁。 沈梦绮停顿了片刻之后抬腿就朝着聚星阁走去,她才走进聚星阁,便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胭脂味儿。 即便是没流连过烟花柳巷,沈梦绮也知道这股劣质胭脂味儿是出自哪里。 沈梦绮原本就沉重的心瞬间变得更沉重了。 看着和衣躺着的林霁寒,沈梦绮鼓起勇气问了句,“你去青妓坊了?” 林霁寒冷笑了声,“本王夫人上赶着给本王纳妾,想要本王坐享齐人之福,本王自然是要提前适应适应了,你说对不对?” 沈梦绮只感觉那原本被人撕裂了一个口子的心上又被人撒了一层盐,疼的她连说出一句话来都成了奢望。 7017k 第一百八十三章王爷,这是我的血 说完这些话之后林霁寒就后悔了,但对着沈梦绮那毫无波澜的脸庞,他又不想再多说什么。 沈梦绮看着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林霁寒,她纠结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再说一下。 “刑部尚书和王通房....” 一听沈梦绮开口提的就是刑部尚书和王焉知,林霁寒不免有些失望,她打断了沈梦绮的话道。 “关于刑部尚书和王通房,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以后他们的事儿就别在跟我说了,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你救他们的筹码而已,筹码就该有筹码的自觉,不该知道的事儿不知道。” 沈梦绮低头,眼中尽是伤神与隐忍。 “好,不提了。” 在抬头,沈梦绮的双眸依旧清明如初,好似没有一丝感情一般,她宛若例行公事般的道。 “青柠郡主已经回府准备了,后天是个好日子,王爷就那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迎她入门吧。聚星阁是王爷的主屋,在这迎亲成婚最好不过。” “你就这么想把我往外推是吗?” 林霁寒直勾勾的盯着沈梦绮,“这些时日我是怎么对你的,你是一点都感受不到吗?你有心吗?” 沈梦绮不搭话,她将自己的东西挑捡了出来道:“南苑那边早就修理好了,我今日就会搬过去。” “好。” 看着面色清冷的沈梦绮,林霁寒双眸通红,怒笑道:“搬出去好啊,你今日搬出去就永远都别搬回来了,我跟谁都一样过!” 沈梦绮整理东西的手一顿,随后她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扔给了身后的十七。 她看着林霁寒道:“那就祝王爷与青柠郡主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没走出聚星阁几步,她便听到身后屋子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砸东西的声音。 十七看着面前的沈梦绮不由的小声道:“夫人,王爷他只是....” “本公主知道。” 沈梦绮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她回头看向十七道:“青柠郡主嫁进来之后肯定缺人手帮衬,等她入府了,你就跟着她去吧。” “十七不是这个意思...” “本公主是这个意思。” 沈梦绮直白的道:“还记得本公主第一次入府时王爷也是叫你跟着本公主,第一次罩面就将你打了个半死,跟着本公主这样冷心冷肺的主子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趁早走吧。” “可王爷说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公主殿下。” 沈梦绮抬手拽住了十七的胳膊,还不等十七反应过来,她便直接抬手一抡就将他直直的砸在了面前的地上。 “比本公主强的才叫保护,弱的只能是拖累。”沈梦绮看着躺在地上的十七道:“本公主记得王爷有十七暗卫,擅长武功的是十一,你该是擅长追踪的。” 言外之意显然是说,王爷不是想叫他保护她,而是变相监督她罢了。 知道沈梦绮和林霁寒现在有隔阂,十七也不想制造矛盾,只得拖着已经脱臼的胳膊站起来道。 “十七明白夫人的意思了,那十七先去请示王爷。” 沈梦绮捡起地上的包裹拍了拍土道:“去吧。” 独自一人来到南苑之后,沈梦绮将包裹放到了一旁,自己则是倚在院子内的大树下看着自己那被木屑扎的血肉模糊的手背发呆。 她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她没有丝毫想要清理伤口将木屑挑出来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等待着这些木屑深深的嵌入自己的骨髓里一般。 院中的她独自一人,好似与孤独融为了一体。 聚星阁这边也不好过,林霁寒发了好大的脾气,屋子内的东西全被砸的七七八八了,唯独那床榻还屹立不倒。 但看着那坚挺的床榻之后,林霁寒反而是更气了,犹记得当初自己是为的什么置办的这张床,如今却是物是人非的局面。 叶为处理好那些丫鬟和婆子之后回到聚星阁看着满目的狼藉之后心都跟着咯噔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绕开地上的东西走到了林霁寒的面前道:“王爷,您这是都知道了?” 林霁寒臭着脸道:“你说呢?” 叶为点点头,“也是,刑部尚书,王通房和糯米死了这么大的事儿王爷您咋可能不知道呢,毕竟这可是三条人命呢,还都跟咱们王府和夫人有关。” 话才说完,叶为就感觉脖子一紧,只见林霁寒正抓着他胸前的衣襟,面若寒霜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就刑部尚书,王通房和糯米都死了啊。” 看着一脸震怒的林霁寒,叶为不由的开口道:“不是吧,王爷您合着不知道这件事儿啊?” 林霁寒一个眼神扫过来,叶为立即闭上了嘴巴。 “他们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中午,刑部尚书午时问斩,青柠郡主来府里以偷盗之名强行要扒了王通房,王通房就撞柱自尽了,夫人刚去处理完了这件事儿。” 感觉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之后,叶为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了起来,“我看着十七跟着夫人往聚星阁这边来了,我还以为您知道了呢....” 正说着,十七也拖着一条脱臼了的胳膊走了回来。 “王爷。” 林霁寒看着十七拧眉道:“什么事儿?” “夫人说要我准备着等青柠郡主来了之后照顾青柠郡主。” “她是你主子,还是本王是你主子?” 这不都一样吗? 看着恼怒的林霁寒,十七自是不敢这么说的。 他道:“夫人说我更擅长监察。” 林霁寒登时沉默了,他看着十七那条脱了臼的胳膊道:“那你这胳膊是怎么回事儿?” 十七有些丢脸的道:“夫人说武功比她高的人跟着她叫保护,比她低的人跟着她就叫做累赘。” 简而言之,沈梦绮就是觉得她不需要十七。 “你这手上怎么还沾了血?夫人打你的时候你反抗了?”林霁寒训斥道:“不知道挨打要立正吗?你若是把夫人给弄伤了,你也别活了。” 看着满身戾气的林霁寒,十七有些委屈的开口道:“王爷...这是我的血。” 7017k 第一百八十四章夫人永远都是夫人 林霁寒闻言瞬间平静了不少,他松口气道:“那就好。” 叶为补道:“不过夫人确实也受伤了,还没处理伤口呢。” 林霁寒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 “就夫人在王通房的院子里和青柠郡主动手的时候打碎了院子里的柱子,手背上陷入了不少的木屑,好像现在还没处理呢。” “她爱处理不处理,还指着谁能心疼她?” 林霁寒喊的越大声,看起来就越心虚。 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有些不死心的问道:“刑部尚书都死了,那沈青柠入府那件事儿夫人当时怎么说的?” “青柠郡主本是说就不嫁进来了,但夫人说了一切照旧。” 十七说完就被一旁的叶为狠狠地挖了一眼,这话能这么传吗?这不纯纯的给人夫妻俩制造矛盾呢吗? 也不知道十七是真情商低,还是伺机报复。 果然,原本还一脸担忧的林霁寒冷笑了下,“呵~” “王爷。” “挺好的,这才是本王认识的安顺公主啊。”林霁寒直接一脚踹在了那床榻之上,床榻瞬间被踹塌了小半,可见他有多么的恼怒。 冷心冷肺的真是名不虚传,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奢望着些什么。 “王爷息怒。” 踹塌了床榻之后,林霁寒反到是平静了下来,他静静地转头看向叶为道:“叫人把这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换了,从里到外,都别落下。” “既然聚星阁要迎接新的女主人,那就不该留着老物件儿。” 叶为不由的上前劝阻道:“王爷,三思啊~” 别到以后了再追悔莫及了。 “有什么可三思的?”看着一个个跪在一旁不动弹的众人,林霁寒道:“你们都等着本王亲自动手呢是吗?” 众人一听赶忙起身开始将屋内的东西陆陆续续的往外搬。 因为害怕这些东西碍了王爷的眼,叶为还特意叫了府里大半的仆人过来一起搬,没一会东西就被搬空了大半儿。 一个丫鬟抬手去拿柜子上的那几副护膝的时候,林霁寒忽然开口道:“护膝别动,本王还要用,其他的一个不留。” “是。” 丫鬟闻言便去搬其他的东西了。 不消片刻,屋内除了那几副护膝以外便什么都没有了,连衣服柜子和床榻都全被搬了出去。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林霁寒的心也跟着空了起来。 他双目有些空洞的看着叶为道:“去城南买一些家具回来布置上。” “是。” “还有,王太医现在在哪儿呢?” “这个点儿,太傅该是回来了,王太医八成是和他下棋呢。” “你去问问王太医,他是死的吗?自己来王府是做什么的都忘了?他负责的病人手都要烂了,他还有心思下棋,他若是不想做了,早些告老还乡,叫朝廷选一些有责任有能力的新太医上来。” 看着死鸭子嘴硬的林霁寒,叶为道:“是,小的这就去请王太医去南苑。” 林霁寒没有搭话,显然是不想承认他是要王太医去南苑的。 见叶为走后,十七拖着自己脱了臼的胳膊蹭了上来道:“王爷,那我怎么办?” “太医都去南苑了,你说你怎么办?” “可夫人那边....” “不管本王和夫人怎么闹,夫人永远都是夫人,明白吗?” 十七点点头,“十七明白,十七这就回南苑,一定好好护着夫人。” 等十七赶到南苑的时候,沈梦绮已经倚在树下睡着了。 寒风凌冽将沈梦绮的头发都吹的凌乱不堪,她手上的鲜血已经凝实,枯木之下,沈梦绮是那么的脆弱无助。 十七不由的心里一涩,他轻轻的走了过去,不过还未近身,沈梦绮便睁开了双眸。 眸内是一片的清明,“你怎么又回来了?” “夫人,王爷说了,要十七贴身保护夫人。十七虽然打不过夫人,但在十七倒下之前,十七都会拼死护着夫人的。” 沈梦绮神色淡淡的看着他,“随你。” 十七松了口气,还好公主殿下没有强行赶自己走。 看着满院萧瑟,还没有丫鬟来打扫的南苑,十七忍不住的心想,也许公主殿下也需要有个人陪着说话的吧。 来不及细想,就听见院外传来了一声叫声,“哎呦我的天老爷啊,公主殿下您怎么又受伤了!” 还不等沈梦绮反应,她的左手便被王太医给抬了起来。 “这么多木屑扎进去,您也不叫老臣一声,再晚一些,这木屑可就陷的更深了,但时候您这纤纤玉手可就要落疤了。” 沈梦绮根本就不在在意自己那受伤的手,或者说,她更希望自己能落下这些疤,只有这样,她才能时时刻刻的警醒着。 “你怎么来了?” “老臣再不来您这手还要不要啦?” 王太医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沈梦绮道:“还老臣怎么来了,老臣不仅来了,老臣还不走了!” 沈梦绮挑眉,什么意思? 王太医道:“臣以后也住在南苑了,十二个时辰的盯着公主殿下,老臣必须把公主殿下照看的健健康康的,绝不能叫公主殿下砸了老臣的招牌!” “对了,自从公主殿下从新回去上朝之后,这白天的时间就全都处理公务了,晚上的时间都被王爷和太傅霸占着,老臣都好久没给您把脉了,这日后啊,老臣早晚各给您把一次脉。” “好。” 沈梦绮难得的没有抗拒,她直直的看着王太医道:“王太医,您一定要让本公主长命百岁啊,至少要比一些人活的久。” 王太医冷哼了一声道:“祸害遗千年,公主殿下若是想比那些人活的久,除了药物吊着,您自己也得在意着才行啊。” 他将包扎好的手举到了沈梦绮的面前道:“就这天天心思深重的,还时不时的和人打一架的,再好的身体它也遭不住啊。” 十七立即抬手道:“日后十七替夫人动手,就不用夫人打架了!” 看着信誓旦旦开口的十七,沈梦绮回头看着他道:“本公主不需要。” “你需要!” 王太医打断她道:“公主殿下,您还是少动气,少动武最好,日后这打架的事儿就交给十七吧。” 见沈梦绮没再反驳,十七才稍稍的松了口气,他总算是留了下来。 7017k 第一百八十五章哪一边的人 今夜无月,外面的天色黑漆漆的,打更人敲锣的声音渐渐响起,端坐在床榻之上的沈梦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穿着一袭白色麻衣,头上带着一朵白花。 等着锣声渐行渐远,沈梦绮悄声下床走到了门口,她倾身附耳听了许久,没听到什么动静知道才轻轻的推开了门。 门一开,沈梦绮就看到十七正端着一盘糕点站在门外。 看沈梦绮这一身白,十七就知道她想要去做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片刻之后,还是十七率先反应了过来,只见他抱着糕点直愣愣的转身朝着王太医的所住的偏房走去,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的道:“王太医,你心心念念膳食坊的糕点我给你端来了。” 他虽然没有叶为的审时度势和会说话,却也在努力的极尽所能的向沈梦绮展现着自己最大的善意。 沈梦绮对着十七的背影道:“多谢。” 随后便飞身踩在院子内的枯树上,从枯树枝干上往外跳,三两下就跳出了府。 听见沈梦绮的那声谢谢,十七眼角不由的软了下来,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沈梦绮出府后直接去了刑部尚书府,刑部尚书和王焉知的尸体正停在府内的主院内。 刑部尚书的妻子在生下王焉知后便去世了,府内之前一直是王焉知打理,王焉知去了摄政王府后便是府内的管家在打理着。 如今,墙倒猢狲撒,偌大的刑部尚书府内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更别说守灵的人了。 沈梦绮慢慢踱步到了主院,院内停着刑部尚书和王焉知的棺椁。叫沈梦绮没想到的是棺椁前的香炉内还插着几根尚未燃尽的香,一旁的铜盆里还有一些灰烬和纸钱残骸。 竟有人先她一步来祭拜刑部尚书了。 沈梦绮左右看了看,并未看到什么人之后,她自顾自的走上前拿起一炷香,对着刑部尚书和王焉知的棺椁拜了又拜之后将香虔诚的插在了香炉里。 随后她直直的跪了下去,还好这是深夜,刑部尚书府里又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然公主跪尚书,怕是要在天元国引起震荡了。 这也是沈梦绮除了天地与皇上,太后外,第一次跪拜他人。 她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从怀里掏出了纸钱扔在了火盆内烧着。 “你说的对,本公主确实不能只为皇室,你放心,本公主不会让你白死的。再给本公主三年,本公主定让你看到一个你心里的天元国。” 这一次回答沈梦绮的只有呜咽的寒风与刺骨的冷意,但沈梦绮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燃烧的火苗印在沈梦绮的眼里,她好似一尊浴火重生的凤凰,注定要君临九天。 沈梦绮在刑部尚书府跪了一夜,直到天擦亮了才起身。回到王府时,她没有惊动任何人。 匆匆睡了一个时辰之后,沈梦绮便起身穿上官服准备去上朝了。出了自己的南苑,她发现今日的王府比往日热闹了许多,一众仆人忙前忙后的,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红。 叶为此时正站在人群当中,指挥着,“王爷说了灯笼要挂九十九,新人才能长长又久久,地上扑了一层红,日子才能过得旺,你们都给我仔细着,抓紧着干。” “若是坏了王爷的好事儿,可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嚷嚷完,叶为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穿着官服打量着这边情形的沈梦绮。 叶为心里不由的一咯噔,也不知道沈梦绮她听到了多说。他一边狠狠地抽了自己嘴两下,一边笑着迎了过去。 “夫人,您是要上朝去了?” 沈梦绮看着那入眼的一片红淡淡的反问道:“你们为了明日的王爷大婚还挺忙的。” 叶为尬笑着道:“嗐,就是按照侧夫人的礼仪布置一下罢了,时间有点紧就看着忙,其实没费什么心力的。” “那王爷今日就不上朝了吧。” 叶为一愣。 沈梦绮指着院外道:“没有王爷的马车。” 叶为硬着头皮道:“王爷是身体不适,所以才告了假。” 这理由一说出口,叶为都想扇自己两巴掌,这是找的什么破借口。 沈梦绮却没有揭穿他的意思,而是淡淡的道:“王爷是咱们王府的顶梁柱马虎不得,本公主今日要上朝,但青柠郡主应该是告了假的。” 叶为心里一慌,不知道沈梦绮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便听见沈梦绮不慌不忙的道:“反正马上就要是王府的侧夫人了,就叫她今日先来照看着王爷吧,顺带着叫她看看这些布景有什么问题。” “若是有想调整的,你们也可以及时改了,新娘子进门舒心,这往后王爷的日子才会顺心不是吗?” “是...是,夫人说的是。” 叶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你们这么忙,该是缺人手的,十七你留下来帮忙,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青柠郡主会记你的好的。” 说完不等十七回话,沈梦绮便快步走向门外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叶为忍不住的想道,这都这样了,公主殿下竟然也不生气,这是有多能忍啊。 十七道:“公主殿下嫁给咱们王爷的时候,除了那名动京城的九十九席外,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大红灯笼高高照,火红地毯脚下踩了,连新婚夜都是自己过得,这就是真爱与联姻的区别吧。” 叶为不满的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王爷最爱的是谁你感受不到?王爷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气公主殿下,叫她服软嘛。” 十七难得理性的分析道:“这不是气,而是叫公主殿下认清现实,受宠的人千娇百媚,失宠的人千疮百孔,正室的大婚不如一个侧夫人,若是放在寻常官员家,那就叫宠妾灭妻。” 叶为听后一身冷汗,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王爷这般大肆操办,广邀官员,可不就是在打公主殿下的脸,那她们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十七仿若有读心术一般,“没可能了。” 叶为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十七你到底是哪儿一边的,你别忘了,你可是王爷的人!” 7017k 第一百八十六章大红灯笼十里红妆 十七回道,“是啊,因为我也是王爷的人,所以我现在被留下来了帮忙了。” 叶为瞬间一噎,公主殿下这是要和他们划清界限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若真走到了那一步,王爷肯定会炸,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 这么一想叶为便再也忍不住了,连忙网聚星阁的方向跑去,一边跑嘴里还一边高喊着王爷。 沈梦绮准点的站在了宣政殿的门前,她才站定,一旁的一众大臣们便开始瞧瞧地打量着她,沈梦绮无需侧身去看,也能猜到这帮人在背后说自己什么。 这时,新晋礼部尚书易百走到了沈梦绮的身边,他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宣政殿三个大字,“听说昨日你带着圣旨去救刑部尚书结果去迟了。” 沈梦绮眼底划过一丝痛处,她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其实就算是你赶上了行刑,刑部尚书也救不下来了。” 看着盯着自己看的沈梦绮,易百笑道:“因为皇上想他死啊,他怎么可能还能活?给你圣旨,皇上也不过是给你一个交代罢了。” “不过,他知道那么多皇室的秘密,确实也该死,不死皇室也不踏实啊。” 沈梦绮藏在袖口内的手紧了紧,她清冷的道:“所以呢,这些关你什么事儿?” 易百嗤笑了一声,“当然是不关臣的事儿了。” 沈梦绮今日没心思去应付他,她刚准备转身站到另一边时,只听见易百在她的耳边道:“公主殿下谢谢您。” 沈梦绮转头,只见易百一脸真诚的看着她道:“谢谢你肯为刑部尚书这种人做点什么,原来这世间女子不止有祸乱朝纲着,还有巾帼英雄。” 沈梦绮没有回话,而是直接低头转身就离开了,其实她,并不想当巾帼与英雄。 上朝后,等有人说沈青柠与林霁寒均以身体不适而告假之后,朝上的众人边开始唏嘘了起来。 他们看沈梦绮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怜悯与幸灾乐祸。 沈梦绮在人群中站的笔直,好似丝毫不受影响。但是皇上有些不高兴了起来,他指着一众大臣道:“众位爱卿,说什么呢?大点声,叫朕也听听!” 众大臣瞬间低下了头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了。 皇上这次显然是不想放过他们的,他指着地上的大理寺卿道:“你说!” 大理寺卿见状无法,只得咬着牙道:“启禀皇上,我们就是在讨论明日摄政王喜宴的事情。” 喜宴二字一出,皇上下意识的就去看站在下面的沈梦绮。高高官帽的下面,是一张平静无波,毫无涟漪的面庞。 皇上满意的轻扯了下唇角,开来刑部尚书这一步棋他下的很好。 他有些推波助澜的道:“摄政王喜宴确实不是一个小事情,明日便休沐一天吧,你们都去给摄政王捧捧场。” 户部尚书等人死死的盯着沈梦绮,有些阴阳怪气的道:“谢陛下恩典,我们一定将摄政王婚宴的给撑足了。” 皇上点点头,他一边听着户部尚书说话,一边小心的观察着沈梦绮的表情变化。 而沈梦绮就好似局外人一般,平静的有些不正常,好似这件事儿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一般。 原本还很高兴开怀的户部尚书他们的脸色瞬间掉了下来。 还不等他们再夹枪带棒的说些什么,就听见皇上叫王总管宣布了退朝。 户部尚书有些不甘心的甩了甩袖子,但却也没说什么。 到是牧千丞在路过沈梦绮的面前说了句,“你也有今天啊。” 牧千丞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叫殿内的人听到,却又不尖锐突兀。 沈梦绮看着一脸挑衅的牧千丞,她淡淡的反击道:“你也会有今天的。” “你!” 还不等牧千丞说些什么,王总管就到了沈梦绮的面前,他道:“公主殿下,皇上说请公主殿下去宫里用午膳,皇上和太后他老人家想您了。” 王鹏的声音并不高,却叫众朝臣都听了个真切,众朝臣看沈梦绮的眼神不由的变了。 沈梦绮也没拒绝,她看着王鹏道:“巧了,本公主也想皇舅舅和皇祖母了。” 说着,沈梦绮的眼神飘了一圈刚刚说自己坏话的朝臣们,一众朝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待到沈梦绮跟着王总管离开之后,他们立即聚在了一处。 见风使舵的阁老有些惶恐的道:“公主殿下刚刚看咱们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她该不会是要跟皇上和太后告我们的状吧?” 另一位大臣也害怕的道:“皇上和太后不是早就厌弃了公主殿下吗,如今这又是做什么呢?” “难道这安顺公主她这是要卷土重来了?” “这安顺公主若是又成了皇上和太后的心尖宠的话,那我们....” “慌什么?” 户部尚书冷着脸看着害怕的众朝臣道:“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瞧把你们吓得。皇上为了青柠郡主和摄政王的婚事特地叫咱们休沐一天,就凭这点,你们还不清楚皇上他们更偏爱谁吗?” 众朝臣们沉默,谁也没搭话。 户部尚书也不恼,他继续道,“被得罪了的人不一定会记住你们事后对他们的好,但是没被得罪过的人一定会记得你们站在了哪儿一边,既然得都得罪了,该怎么选,你们应该是知道的。” “毕竟都在官场这么多年了,该怎么选不用人教了吧。” 户部尚书一个威胁的眼神扫过来,众朝臣们立即低下了头。 这时易百冷笑着看着他们道:“跟风狗,活不久。” 众朝臣怒,“你说什么呢你!” “这就是公主殿下提拔上来的人吗?还礼部尚书呢,这教养连三岁的小儿都不如!” 看着恼羞成怒的攻击着自己的众朝臣们,易百站在一旁冷笑道:“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愤怒吗?就是因为我戳中了你们的脊梁骨罢了。” “读书人的风骨都被你们践踏在脚下了,你们不嫌丢人,我都嫌,我看你们的圣贤书是跟着这几年享乐的俸禄一道吃进肚子里,顺着肠子拉出去了吧。” 7017k 第一百八十七章一起用膳 易百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众朝臣他冷笑道:“你们,真脏。” 等易百走后,众朝臣们聚在一起对着易百指指点点,那模样不像是朝中重臣,更像是菜市口说嘴的阿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元国的朝臣们都变成了这般模样,可悲可笑又可怕。 户部侍郎走到户部尚书陈念恩的身旁道:“大人,咱们要不要把他除了。” 户部尚书有些怀念的看着易百那孤高的身影。 “看着这易百,我就想起来了程意礼,当年的他也是这般的意气风发,独树一帜,总觉得自己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大人的意思是....” “这样的忠贞之士最能勾起人毁灭的欲望。” 陈念恩笑的阴险,“这世间哪儿有什么干净的人,找人查查他。” 户部侍郎跟着笑了下,他一脸会意的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后宫内 沈梦绮离老远就看到皇上带着太后站在慈宁宫的门外等着自己。她快走了两步到皇上和太后的面前,刚要弯腰行礼,下一秒就皇上给搀扶了起来。 “一家人吃个便饭而已,没那么多的规矩,别动不动就跪。” “哀家的心肝儿一向最守规矩,但那些规矩做给外人看就行啦,咱们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的。” 太后迫不及待的拉着沈梦绮的手将她往慈宁宫里面带,“哀家今儿特意叫御膳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西湖醋鱼,燕窝炖。对了,还有江南运过来的释迦果,你一道尝尝。” 沈梦绮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在太后的身后面。 看着院子内那颗常青松,沈梦绮眼神微微飘忽,好似又回到了未出嫁前,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但好像又变了。 被拉扯着进了殿内,皇上热络的叫沈梦绮坐到了自己的边上,他将一旁的人全都退了下去,屋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皇上亲自夹起一块鱼放到了沈梦绮的碗里,他有些感慨的说的道:“还梦绮小时候最爱吃这西湖醋鱼,偏偏自己不会挑刺,每次吃啊她总能卡到嗓子。” 太后笑着道:“是啊,还是你这个做舅舅的最心疼她,每次都不厌其烦的亲自给她挑刺不让太监宫女们动手,每次你喂完她,这饭菜都凉了。” 想到从前,沈梦绮道:“是啊,皇舅舅最疼梦绮了。” “皇舅舅不给你挑刺了,你自己可仔细着点。” “那梦绮可就不吃了。” 看着难得调皮的沈梦绮,太厚忍不住宠溺的道:“你啊~” 皇上随是那么说,却也还是抬筷子将鱼夹了出来给沈梦绮挑好了刺又放回了沈梦绮的碗里。 此时的他们不像是皇亲贵戚,到像是寻常百姓家的祖孙三代和乐融融的吃着饭。 难得的温馨,众人都很享受,谁都没先提朝政的事儿,生怕打碎了这温暖的瞬间。 用完了膳,太后拉着沈梦绮坐在椅子上,皇上也跟了过去。 他看着沈梦绮道:“朕的小梦绮,知道现在为什么朕又大张旗鼓的将你接到宫里来了吗?” 沈梦绮道:“知道,皇舅舅是在给梦绮撑腰。” 皇上将一直在手腕间把弄的佛珠解了下来递到了沈梦绮面前,“朕拿到这串佛珠的时候,他们大小不一,朕是将大的都盘的和小的一样大了之后,才开始一起盘的这串佛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上对着沈梦绮解释道:“这都是一样的道理,这朝上不能出现一家独大的场面,这权必须要分的均衡,朝堂才不会乱,不敢乱。” “这就是帝王的制衡之术,你明白吗?” “梦绮明白。”沈梦绮看着皇上和太后道:“若是梦绮如今还和王爷,丞相绑在一起的话,现在站在这里的便是青柠郡主。” 皇上在感叹沈梦绮通透的同时,他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这就是帝王家的必经之路,谁也躲不开这个怪圈。 “梦绮,生在皇室总要有所付出。” 听到了皇上的答案沈梦绮的面上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哪怕是皇上和太后也不知道如今的她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沈梦绮是皇上和太后所想要培养成的样子,但如今看着她变成了这样子,他们又不禁有些担心和害怕,因为看不透,所以心不安。 沈梦绮一双清明的眸子直晃晃的看着皇上继续道:“那皇舅舅,您从始至终是不是就没打算放过刑部尚书?” 看着一脸认真的沈梦绮,皇上沉思了片刻后换换点头道:“是,他留着对皇室不利。” “哪怕他是一位有功之臣吗?” “天下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坏人不一定就会落入九泉,好人也不一定能寿终正寝。”皇上盯着沈梦绮认真的道:“你和朕能做的,就是牺牲一人守住更有价值的人,这是取舍,虽痛但值。” “梦绮明白了。” 沈梦绮看着皇上和太后道:“天色渐晚了,梦绮还得去看看王府里面布置的怎么样了,若没什么事儿,梦绮便告退了。” “小梦绮等等。” 皇上拿出了两个小盒子递给了沈梦绮道:“青柠大婚是从青柠郡主府走直接去摄政王府的,朕和太后不方便出宫,这两个新婚礼物你便帮朕带过去给她吧。” 看着那纯金打造的两个小盒子,沈梦绮眼神一颤,她平静的结过盒子,对着皇上和太后行礼后才离去。 皇上看着沈梦绮的背影,不免有些心疼,“到底还是做了孤家寡人啊。” 太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皇上的身后,她看着站的笔直捧着金盒子往外走的沈梦绮道:“身局高位的哪一个不是孤家寡人了?” “母后说的是。” 太后站到皇上的身边道:“听说洛家大爷已经带着人和蛮王去西荒和西荒的人交涉去了。” 皇上点点头道:“是,听说洛家三爷已经被洛家大爷活活饿死在祠堂里面了。” “他这是给咱们交代呢。” 太后心里明镜似的,“洛家大爷不入朝为官可惜了。” “不可惜。” 7017k 第一百八十八章洛不凡前往西荒 “嗯?” 太后看向身边的皇上。 只听见皇上道:“如今这般的朝堂,叫他入朝为官才是委屈了他。” “但洛家人和梦绮一直都还挺要好的。” “母后。” 皇上侧身看向身边的太后,“天元国如今就像是一个烂摊子,你就给梦绮留一个可用之人吧。” “王太医说最近梦绮身子的状况越发的差了,若是一直这么消耗下去的话,怕是要比朕这个皇上都要死的早了。” “她小时候被林林和青柠欺辱的身子骨就一直不好,学了武之后,身子强健了,但里子却一直没养好,她又是个凡事儿都装在心里的孩子,这么消耗下去.......”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太后,一听到沈梦绮的身子的问题,她便沉默了下来。 良久后,她才开口道:“自从林林走后,梦绮便越发的沉稳寡言了,叫哀家都忘了她不过也是一个刚及笄,嫁了人的小姑娘罢了。” 沈梦绮到底是太后亲手带大的,她有些心疼的道:“摄政王和梦绮夫妻离心,青柠进了摄政王府后少不了的要折腾梦绮。” “梦绮她自从入了朝堂之后这身子就一直没好过,今年过年还是把她叫到宫里来过年吧。” 皇上清楚,太后这是也心软了,“嗯,都母后的。” 西荒国 洛不凡和柏老大一行人带着蛮王来到了九幽十三郡。 洛凌霄亲自接的他们,柏老大一见到洛凌霄,眼睛都亮了起来,“洛老二!” 一声嘹亮的声音响起,震得周遭的尘土都飞了起来,看着眼睛亮晶晶的柏老大,洛凌霄笑着伸出拳头和他的拳头对了一下。 “柏老大,这次真的是麻烦兄弟们了。等这件事儿结束之后,好酒好肉好招待。” 柏老大锤了洛凌霄的肩膀一下道:“都是兄弟,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我在你放心,保证不会让你大哥吃了亏。到是你,在这九幽十三郡可还行?” 洛凌霄笑道:“有什么不行的,这道上的兄弟们都因为柏老大你给我三分薄面儿,就算是我初来乍到,他们也没怎么为难我。” 这时,柏老大一旁的小弟笑道:“洛二爷一直在道上混,哪儿有他吃不开的地方啊。” 柏老大点点头,颇为赞同,“说的也是,谁能挡得住这笑面虎啊。担心你,还不如担心我自己呢。” 洛凌霄笑,他从怀里拿出些银子道:“知道你们喜欢喝花酒,特意给你们备下了。明日就要出关了,你们今日尽情的去玩吧。” 面对洛凌霄,柏老大是一点没跟他客气,直接抬手抽走了他手里全部的银票,看着银票上的数额之后,他笑的嘴角都要脸上自己的眼角了。 “论大气,那还是要数你洛老二啊。” 柏老大晃了晃手中的银票道:“那我们这就去快活了?” 洛凌霄笑着摇摇手,“玩的开心。” 柏老大背对着洛凌霄挥了挥手,带着一众小弟就朝着青楼冲去,那架势就跟八百年没见过姑娘一般。 等柏老大走后,洛凌霄有些担忧的走到了洛不凡的身边,他拧眉道:“大哥,您就这么去西荒了吗?不跟朝廷那边说一下吗?” 洛不凡摇摇头道:“事情未定,不能说。” 不说是家事,说了是国事。沈梦绮曾跟他说过,国库差不多都被搬空了,若是因为这件事儿将西荒给逼急了,对他们天元国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可是朝廷若是不知道的话,那你到了西荒就只能靠柏老大他们了,西荒怕是会对你不利啊大哥。” “他们不敢。” 洛不凡笃定的说道:“西荒大半的商人都和咱们洛家有所交集,因私动我,洛家断了交集往来,他们西荒自己的商人就够他们吃一壶。” 洛凌霄心里还是有些发慌,“可是万一呢?” “那洛家就靠你了。” “大哥!” “老三再怎么样也是洛家的嫡系,他犯了错就等于整个洛家犯了错。老三的死不足以弥补这个错,我这个大哥就必须扛起来。” “大哥,西荒那边我比大哥熟,西荒的江湖人士我也结交过一些,我比大哥更适合过去。” 洛不凡摇了摇头,他看着洛凌霄道:“你更适合掌管洛家,若是这一次我回不来了,你要照顾好洛家,照顾好自己和阿九知道吗?” 洛不凡就像是平时一般叮嘱着洛凌霄,洛凌霄的眼睛登时就红了,“大哥....” “洛家的二爷不能掉眼泪。” 洛凌霄死咬着下唇,硬是将眼里的那一片白给逼了回去,“明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替大哥守着洛家,守着阿九,若是西荒真的...真的留下了你,那我们洛家定和西荒不死不休!” 到了,洛凌霄都不想说出杀害那两个字,从不信命,不信神明的洛凌霄第一次有了忌讳。 他想要自己的大哥平安归来,他更恨洛平安为什么要人心不足蛇吞象,连累整个洛家。 若是洛不凡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会将洛平安从坟里挖出来,扔到荒山野岭叫他做一个孤魂野鬼,永世都不得安宁! 洛不凡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家弟弟的心思,他像是少时一般的弹了下洛凌霄的脑门,“都是兄弟,就该福祸相依。” 洛凌霄垂下眼眉道:“是,大哥。” 两兄弟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洛不凡便带着还昏昏沉沉的柏老大一行人和蛮王朝着西荒走去,显然是不想叫洛凌霄来送行,免得徒曾悲情。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出行前,洛凌霄便早就蹲在了远处的山岗上,偷偷的望着他们。 看着毅然决然压着蛮王入了西荒国境内的洛不凡,洛凌霄死死的咬着牙却还是有一滴流淌了下来。 他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把脸,然后朝着不远处的军营走了过去。 大哥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话了,等你回来了打我骂我,哪怕是不认我这个弟弟了都行,只要你能活着回来。 洛凌霄将怀里的信交给了兵差道:“八百里加急,务必尽快将这封信送到安顺公主的手里。” 7017k 第一百八十九章发怒 沈梦绮在宫中陪着皇上和太后说话到了晚上用完膳才出来,见天色已晚她也没急着回府,而是去刑部尚书府上了炷香,独自一人坐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才慢悠悠的起身回府。 她回去时,夜已深,王府的大门却还敞开着,门口处站着几个人,叫沈梦绮不禁回想到之前。 王焉知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论多晚都站在门口等着自己,或是送上一杯滚烫的姜茶,或是送上一件披风,总要跟自己说上两句话才走。 可惜,以后她都不会再在这门口等自己了。 叶为看着远远的站在门口不进来的沈梦绮,他记得跑了过去道:“夫人,宫里的人说您两个时辰前就离宫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可把我们急坏了。” “您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要全城去找您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叶为等人,沈梦绮淡淡的解释道:“今日的京城内的灯火不错,本公主去看了看,明日就要接新娘子过门了,你们怎么不早早去休息。” 望着门内灯火通明一片红火模样的王府,沈梦绮了然,“这是还没布置完?说起来时间确实紧了些,辛苦你们了,明日本公主多给你们包一些喜钱。” 叶为知道沈梦绮这是误会了,但他又不能说,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出府之后,王爷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许人布置。 又因为公主殿下上完朝久假不归,急得他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原本布置的差不多的庭院又给拆了个稀巴烂,这才拖到现在还没完工。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夫人您回来了就好。” 看着一脸急切的叶为,沈梦绮道:“放心,明日的婚礼本公主一定会到的。” 她指了指叶为和她身后的十一与十七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本公主不会任性躲起来的。” “......” 这误会可是真的大了。 “夫人,我们....” 忙了一天,沈梦绮满身疲态,她抬手打断了叶为的话道:“本公主这就回房休息了,你们去忙吧,不用费心本公主这里。” 说完,不等叶为再说些什么,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可怎么办,看夫人这样子,怕是误会了咱们的用意了,这夫人不高兴,王爷就不高兴,王爷不高兴,咱们就都别活了。” 十一和十七直愣愣的看着叶为,那模样显然是再说我们也没办法,一切都靠你了。 看着这两张冷漠的冰块脸,叶为心里更烦了,他估计也是急糊涂了,竟然还敢寄希望于这两个榆木疙瘩。 算了,还是先去将夫人回来的消息禀报给王爷之后再说吧。 叶为还没有迈进聚星阁的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响。 得,这屋子又得新布置了。 他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馒头,叫人来打扫房间,顺便再些摆件儿进去。” “啊?” 馒头有些心疼的道:“这都是今儿的第四了,咱们王府里值钱的东西都快被王爷给砸没了。” 叶为看着心疼物件儿的馒头道:“那你是想叫王爷砸东西出气,还是砸你出气?” 馒头立即低头道:“奴这就去办。” 这时,屋内传来了一声怒呵,“叶为,你死哪儿去了!” 叶为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扯出一抹笑脸小跑了两步到聚星阁主屋的门前道:“王爷,我在这呢。” 林霁寒啪的一声就将门给用脚踹开了,那架势跟恨不得把整个屋子拆了之后他才甘心似的。 要不是叶为反应得快,他现在都躺地上了。 “夫...” 还不得林霁寒开口,叶为就赶忙笑着道:“王爷,夫人回来了,眼下在南苑歇着了。” 林霁寒的脸色这才稍有缓和,语气也轻了不少,“谁问夫人了,她爱回来不回来。这些下人是干什么吃的,一天了,连个布景都弄不好吗?这阵仗,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是要娶个平妻进门呢。” 谁不想早点弄完啊! 他们到现在都没布置完,还不是因为王爷在不停的拆。建的总没拆的快。 “你那是什么表情?” 看着脸色又沉了下来的林霁寒,叶为赶忙道:“没什么。” 这时,馒头带着几个下人端着新的物件儿过来了,叶为道:“王爷,馒头她们过来布置新房来了。” 林霁寒道:“叫他们好生布置着,本王出去走走。” “是。” 看着慢慢悠悠的往王府后花园走去的林霁寒,叶为忍不住的咂舌,王爷可真别扭啊。 林霁寒在王府转了几圈之后来到了南苑的门口,此时十七正守在门外。 他问道:“夫人怎么样?” 十七如实回道:“夫人看着挺累的,刚吹了灯歇下了。” 林霁寒点点头,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发现十七没有叫他。 他回头看着十七道:“本王回去了。” 十七立即抱拳道,“恭送王爷。” “......” 看着一脸耿直的十七,林霁寒忍不住的开口道:“夫人就没说想本王吗?” 十七摇头道:“夫人回来就简单的梳洗了下就歇下了,什么都没说。” 看着一脸"真诚"的十七,林霁寒不仅有些怄气,他指着十七的鼻子道:“本王想看看自己的夫人了,行了吗?” 十七恍然大悟,赶忙让开身子,“王爷请。” 林霁寒白了十七一眼道:“没事儿多和叶为学学什么是眼力见儿。” 说完,林霁寒便开门进了屋,徒留下一脸懵逼的十七在门外发呆。 屋内 林霁寒看到沈梦绮连衣服都没脱,被子也没盖就直直的趴在床榻上后,他道:“真是一点都照顾不好自己,就照你这么个睡法,明日势必要得风寒的。” 嘴上虽然尽是埋怨,但林霁寒还是弯腰将沈梦绮的鞋子脱了。 怕将沈梦绮吵醒,他并未脱掉沈梦绮的衣衫,而是扯过床上的被子将两个人全都裹到了被子里。 林霁寒虚虚的将沈梦绮搂在怀里,感受着沈梦绮的气息后,浮躁了一天的心才算是慢慢的归于了安宁。 7017k 第一百九十章侧夫人入门 看着因为林霁寒抬手寒凉倒灌在被子里而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沈梦绮,他忍不住道:“娇气。” 嘴上随是这么说着,但他却还是放下了手将沈梦绮实实的搂在了怀里。 在林霁寒抱住沈梦绮时,沈梦绮猛的从睡梦中惊醒,察觉到身后那熟悉的气息之后,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从新闭上了双眼,就好似这一夜她从未醒来过一般。 一夜无眠,待到沈梦绮醒来时身边早就没了那个人的身影。就好似昨夜他从未来过,那只是一场梦一般。 沈梦绮坐在床上清醒了片刻后懒懒的洗了个漱,换上了一件中规中矩华贵却不夺人眼球的浅紫色流苏裙之后,她从梳妆盒内拿出了一个小风铃和一柄凤钗。 说起来这只凤钗还是太后赏给她母亲长公主的物件儿,当年沈青柠为了这个东西还与她大打出手来着。 那时,即便被长公主和沈青柠联手揍得体无完肤,她也不曾放手将这东西拱手让人过。如今在看,却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物件儿罢了。 收好两样东西之后,沈梦绮走出房门,十七正在一旁侯着,他今日穿了黑红色布料的衣服,正是当初她与林霁寒大婚时,府内一众仆人穿的衣服。 看这阵仗,林霁寒是真的重视沈青柠了。 “侧夫人的车队到哪儿了?” “已经到大门口了,前来参加婚宴的朝中大臣们正在门口闹呢。” 看来时辰尚早,还要一会她才能喝上茶了。 “厨房现在有闲着的厨子吗?” “有的,夫人可是要用膳。” 沈梦绮道:“本公主想吃解忧糕了。” “那是江南的特产,咱们这....怕是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十七说的及其隐晦,沈梦绮也没强求,她看着十七道:“等他们闹完了叫本公主吧。” “那夫人您不用膳了?” 沈梦绮摇了摇头,她径直走回了房里,拿出昨日皇上和太后在宫中给她的释迦果吃了起来。 她咬了一大口在嘴里含着,像是在含解忧糕一般,慢慢的等着汁水流入嘴里。 嘴巴里的甜腻顺着食道一直滑到了胃里,却没有带来丝毫的快感,苦涩的感觉让她难受的抿紧了唇。 不多时十七便来敲门了,“公主殿下。” 沈梦绮缓缓起身开门道:“开始了?” 十七摇头,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件道:“是九幽十三郡那边八百里加急过来的信件,给您的。” 沈梦绮闻言将信件接了过来,待看完信里的内容后,沈梦绮只感觉嗓子里的甜瞬间发紧了起来,她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吐出的苍白果肉中还透着淡淡的血色。 十七大惊,“夫人!” “本公主没事儿。”沈梦绮拽着十七的胳膊道:“这件事儿不许跟任何人说,王爷也不可以,知道吗?” 十七看着坚韧的沈梦绮,最终艰难的点了点头。 “十七,本公主可以相信你吗?” “十七是王爷的暗卫,只忠诚于王爷和夫人。” 沈梦绮进屋拿了毛笔匆匆的在信件上填了几笔,她将信和自己的玉牌一并递给十七道,“这封信,你亲手去宫里交给皇上,除了皇上以外别给任何人看。” 看着手里的信件,十七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公主殿下,这个信件是与九幽十三郡有关的吗?” “算是。” “那...与我们王爷有关吗?” 沈梦绮坦诚的道:“无关,是本公主一个故人一封救命信。” 闻言,十七没再深问下去,而是将信揣到了怀里,“请公主殿下放心,十七定会将信送到的。” 沈梦绮点点头,她和十七一道出了南苑的大门,只不过一个是往都妍堂走去,一个是往王府大门处奔去。 等到沈梦绮到了斗妍堂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林氏坐在侧位上,林霁寒坐在主位上,全都在等着她。 见沈梦绮来了之后,林氏笑着道:“公主殿下您可算是来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林氏一副急不可耐的嘴脸,生怕晚一秒沈梦绮就会反悔一般。林霁寒也只是冷冷的坐在主位上面看着沈梦绮,并没有搭话的意思。 沈梦绮淡淡点头,走到了林霁寒身旁的主位上面坐了下去。 此时,沈青柠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规矩的大红色嫁衣,带着一头金灿灿的发饰,那架势比沈梦绮嫁进来时还足。 她的鬓边还插着一个鎏金簪子,是之前林氏最爱戴的一个。看来,林氏对这个儿媳妇是打心眼里的满意。 沈青柠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她先是端着一杯茶给林霁寒,声音绵软娇气,“王爷请喝茶。” 林霁寒脸色虽冷,却也是结过了茶饮了一口放到了一边。沈青柠又拿起了另一杯茶递给沈梦绮,“王妃请喝茶。” 之前林霁寒都是夫人夫人的叫她,府内的下人也跟着一起这么叫她,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王妃。 沈梦绮愣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伸手接她的茶,沈青柠却不肯这般轻易的将茶递出去了。 “梦绮妹妹会不会怨我?” 这一声妹妹叫的屋里的人都尴尬了起来,论辈分,沈青柠是她的姐姐,但论嫁进来的顺序,沈青柠该叫沈梦绮姐姐或者王妃才对。 沈青柠叫她妹妹,摆明了就是要给她下马威。 这般的有恃无恐,还没完全进门就摆起了威风,当真是不得了。 沈梦绮却一脸的平静,“能当侧妃,是你的本事,本公主等着你被抬为王妃的那一天。” 沈梦绮丝毫不接她的招,或者说她根本就没将沈青柠放在眼里,也不想和呈这口舌之快。 沈青柠和林霁寒的脸色都不太好。 林霁寒黑着脸看着沈梦绮问道:“你什么意思?” 沈梦绮淡淡的看着林霁寒道:“思王爷所思,想王爷所想的意思。” “好,很好!好一个思本王所思,想本王所想,你可真是本王的贤良夫人!” “多谢王爷赞赏。” 沈梦绮好似没看到林霁寒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一般。 她抓着茶杯往自己这边拽,沈青柠却暗自发力不肯松手。 沈梦绮眼神一闪,直接松开了手。 沈青柠来不及收力,一杯滚烫的茶水径直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啊!” 7017k 第一百九十一章这杯茶就当我吃过了 林氏心疼的上前扶住了沈青柠,“青柠你没事儿吧!” 她忍不住的指责沈梦绮道:“公主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沈青柠也眼泪汪汪的看着沈梦绮道:“妹妹,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众人皆被一身热茶委屈巴巴的沈青柠给吸引住了视线,谁都没注意沈梦绮那同样被洒出来的茶水烫的手背通红的手。 沈梦绮淡淡的将自己拿烫伤的双手收进了袖子里,看着一脸委屈的沈青柠道:“这杯茶就当是本公主喝过了。” 她将自己怀里的三个盒子放在了林霁寒和她中间的,她一一将盒子打开,看到沈梦绮盒子内准备的东西之后,沈青柠不由的失了神。 “第一份七宝琉璃盏是皇舅舅和皇祖母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这风铃与凤钗是本公主送你的。” 沈梦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好似在叙述旁人的故事一般,“这些不是你当初最喜欢的吗?今日它们便都归你了,权当本公主接纳你的一片心意了。” 沈梦绮掏出手的这几个物件都不是俗物,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她站起身来道:“本公主想过青柠郡主常年在边关打仗,手会抖,搞不好就会弄脏了衣服,所以一早就叫宫里的绣娘给她备好了替换的嫁衣了。” 沈梦绮抬抬手,十七便带着一早候在门外的绣娘走了进来,绣娘将衣服展开,这嫁衣也是一件正红色的,而且做工和面相都要比沈青柠身上穿的好了数百倍。 更有眼见的人忍不住的低声呼道:“这....这不就是公主殿下当初的那身嫁衣吗?这尺寸这么合身....该不会她早就料到有一天这青柠郡主要嫁进来了吧。” 那人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瞬间朝着他瞪了过去,那人瞬间的捂紧了自己的嘴巴。 沈梦绮神色未变,她弹了弹沾到了自己身上的茶叶,优雅的站了起来看着沈青柠道:“青柠姐姐,欢迎你嫁入摄政王府。” 沈青柠抬头看向沈梦绮,她好像从小便是如此,总是一脸的疏离,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似神明一般的俯视着芸芸众生。 明明今日她才该是在众人面前出丑的人,却不知道为何又变成了自己,她凭什么总是能一尘不染的坐在高台之上! 沈青柠一脸恨意的看着沈梦绮,沈梦绮却好不在意。她一副正室正宫的模样,“本公主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参与剩下的喜宴了。” 她看着在外堂向内张望的众位朝臣们道:“各位大臣你们吃好喝好,本公主便不奉陪了。” 说完,沈梦绮再也不看沈青柠和林霁寒,直接带着十七扬长而去。 沈梦绮走后,林霁寒虽然没说些什么,但脸色却愈发的难看了,周身气压低的叫人心颤,谁都不敢先开口上前来恭贺搭讪。 沈青柠一身的茶渍,在地上坐了半晌都没赢得林霁寒的一丝目光。糯米有些心疼的扶起沈青柠道:“郡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她摇摇头,沈青柠摸了摸那件沈梦绮送来的嫁衣,这衣裳料子与做工与沈梦绮当初大婚时穿的那件丝毫不差,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大小来都不为过。 “呵,她竟然还记得。” “郡主殿下您说什么呢?”糯米没听清,看着沈青柠手还摸着那件嫁衣,她连忙道:“公主殿下,咱们也备了嫁衣的不然....” “不用,就这件,总不能抚了本郡主妹妹的好意。” 等沈青柠换上沈梦绮给她备的这件嫁衣出来之后,前来参加婚宴的一众大臣都窃窃私语了起来,看向她的眼神中有怜悯,有忌惮,更有愤愤不平者。 沈青柠却全然不在意,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脑海里浮现出了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她和她还是最好的姐妹,她们约定过,要穿一模一样的嫁衣嫁人。 林霁寒在看到沈青柠身上的这件嫁衣时,也不由的恍惚了下。几个月前,沈梦绮也是穿着这么一身嫁衣,盖着红盖头嫁的他。 可惜当初他只当是政治联姻,根本就没仔细看沈梦绮一眼,甚至没有与她一同坐一坐,一同宴请宾客。 心里除了后悔以外,更多的是想要再与沈梦绮从新拜一次堂,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结为了夫妻,以后都将白首不相离。 众人看着林霁寒这个模样,都纷纷道:“王爷看侧王妃的眼神也太眷恋了些吧。” “是啊,看着可真恩爱。” “说起来王爷和侧王妃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吧。如今这也算是天公作美,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听着周遭人的议论,林霁寒的眉头不由的拧成了一个疙瘩,但最终也没开口解释。 若是她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会怎么样呢? 林霁寒的心里不由的有些期待。 就在这时,沈青柠对着林霁寒伸出了手,她挎着林霁寒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道:“王爷,我们该去敬酒了~” “嗯。” 林霁寒冷冷的应了一声,同时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从沈青柠的手里抽了出来,并与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那模样就好似在避嫌一般。 沈青柠也不介意,依旧是乐呵呵的跟在林霁寒身边,王爷长王爷短的撒娇着。 这洞房花烛夜尚未结束,林霁寒与沈青柠的"恩爱"就已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沈梦绮出了斗妍堂之后没走两步腿下就一软,差点她便直直的跪了下去。 还好有十七扶住了她。 “夫人,您没事儿吧?” 沈梦绮依靠着十七的力量站了起来,她看着十七道:“信送到皇舅舅手里了吗,皇舅舅怎么说?” “皇上说知道了,叫您有时间了进宫一趟。”十七扶着沈梦绮担忧的道:“您的身子没事儿吧?” 沈梦绮摇摇头道:“没事儿,本公主的身子本公主有数。王府里的事儿不需要本公主操持,咱们现在就去宫里,西荒的事儿耽搁不得。” 十七尚有些犹豫,沈梦绮的身子这般真叫人担心。 “本公主刚刚只是在椅子上坐的久了,腿麻了,真没事儿。” 说着,沈梦绮还抬手攥了十七一把,那力道比他这个没事儿的人还要大上不少,十七这才放下心来跟着沈梦绮一道入了宫。 进了宫之后,沈梦绮没有耽搁直接就一头栽进了御书房。 看着神色惶惶的跑了进来的沈梦绮,皇上摇头道:“还是不够稳重。” 他提点道:“你得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势,才不会被人一眼洞穿内心。” “皇舅舅梦绮知道您的意思,但眼下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梦绮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 “人命再关天,也不急于这一时,忙则生乱,乱则生事,事态一起,可就不好掌控了。” 听着皇上的谆谆教诲,沈梦绮慢慢的归于了平静,“梦绮明白了。” 看着渐渐平静了下来的沈梦绮,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着沈梦绮道:“洛不凡现在已经在西荒了,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可他不该死。” 皇上点点头,“这洛不凡确实有他祖上当年的风采,是忠义之辈,也有勇有谋,若就这么留在了西荒确实可惜了。” 皇上拿出一块墨绿色的玉玺递给了沈梦绮道:“这是当年福喜皇祖征战西荒时得来的战利品,你带着它去西荒,若赶得上的话,定能保他一命。” “梦绮明白。” 沈梦绮反手就将玉玺收好,“那梦绮现在就去。” 看着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沈梦绮,皇上还是忍不住的提醒道:“你已经嫁作他人妇了,出远门的事儿记得和家里人交代下,免得他惦念。” 想起那个在斗妍堂对自己冷眼相对的人,沈梦绮心里有些难受,“没什么可交代的,也没人会在意,就不麻烦了。” 皇上摇了摇头,“梦绮,你什么时候都学会欺骗自己了?” 沈梦绮抬头,皇上的双眸好似能洞穿人心一般,他看着沈梦绮道:“你明明就很在意,也很想说,为什么要压着?有些人啊,沉默着沉默着就走远了。” “不要仗着一个人对你的好,去肆意的挥霍,他总会累的。” 沈梦绮苦笑道:“那也得对你好才行啊。对在乎的人她的交代是甜蜜,对于不在乎人她的的交代应该是麻烦吧,今日是他的大好日子,梦绮不该扫了他的兴致。” “小梦绮,你....” “皇舅舅,西荒的事情要紧,梦绮就先赶去那边了,有什么事儿等回来再细说吧。” 看着沈梦绮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皇上摇了摇头道:“就怕等你回来,一切都晚了。” 可惜沈梦绮走的太急,并没有听到皇上的那句话。 “听人劝,吃饱饭,哎,小梦绮怎么就不懂呢?” 沈梦绮一走,御书房瞬间又变得空旷了起来。 听着皇上的牢骚,王鹏总管走上前来笑道:“这路总要自己走一走才知道平不平,公主殿下这性子也挺好的。” “性子是挺好,但是吃亏啊。” 皇上有些心烦的将毛笔扔到了一边。 “皇上您也不能扶着她走一辈子,公主殿下迟早要经历的,这不是坏事儿。” 是不是坏事,但架不住他心疼啊,到底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你去叫小麻子跟着梦绮,她若是没回府通报一声的话,你就叫小麻子去和摄政王说一声去。” “皇上,您这么做的话太后那边怕是过不了关吧。” “母后她是恨铁不成钢,与朕相比,她才是最舍不得梦绮受委屈的那个,照着就是了。” 见皇上坚持,王鹏也没再提醒,而是恭敬的说了声是之后就去嘱咐小麻子去了。 沈梦绮骑着自己那屁一直养在宫里的汗血宝马一路狂奔到了摄政王府门口。 站在门外她都能听见府内那欢天喜地的声音,一闭眼她就能想象到林霁寒此时开心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她还是别去打扰林霁寒的雅兴,叫他不开心了吧,毕竟今日可是他大喜的日子。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十七,看着沈梦绮正骑在马上看着被一片红照映的红彤彤的王府,他忍不住提醒道:“夫人,咱们回家吧。” “本公主还有一件事儿要办,十七你先回去吧。”沈梦绮侧身看着十七道:“等喜宴结束了,明日一早你在跟王爷说,就说本公主临时有了任务,需要出一趟远门,快则七日,慢则半月就回来了。” “公主殿下,您一个人行吗?还是十七跟您去把。” 沈梦绮摇摇头,“这是密旨,人越少才越安全。而且等到了那边,本公主未必能护得住你。” 三两句,十七就明白了其中的危险,他更担心了,却听见沈梦绮道:“少一个人就少一份危险,别去做无谓的牺牲。” 十七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夫人,您要去哪儿呢?” “本公主只能说是去西边。” 十七闻言退到了一边,他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沈梦绮道:“那夫人您自己要小心。” 沈梦绮点点头,她看了眼王府内,好似在等待着某人一般,但她知道,这个人她注定是等不到的。 她不在犹豫,直接调转马头,对着马屁股扬起鞭子一抽,汗血宝马嘶鸣着就朝着京都城外的方向冲去。 原本坐在聚星阁的床榻上等着林霁寒的沈青柠一怔,她起身走到门口,却再没了声响,“奇怪,是我听错了吗?” 糯米见沈青柠出来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儿,她赶忙凑了上来,“郡主殿下,怎么了?” 沈青柠摇了摇头,“错觉吧。” “他们前面还没喝完吗?” “还没,几位大臣许是喝多了,一直拉着王爷喝酒,我刚刚去看他们还玩起了行酒令了。” “你去看着点,别叫王爷喝多了。” “明白,我这就去,定不叫王爷耽搁了这洞房花烛。” 前庭,林霁寒早已喝的不省人事,却坚持着和拼酒,那模样简直是不死不休。 叶为和十一遥遥的看着也不敢劝,这时糯米正好过来了,“王爷这是还喝着呢?” 7017k 第一百九十二章与沈青柠洞房 “是啊,今儿大喜的日子,王爷心里高兴,就喝大了。”叶为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们这也不敢去劝啊。” “春泥姑娘,您是侧夫人身边的人,王爷是不会对您说重话的,要不你去帮我们劝劝?” 听着叶为那扯淡的话,十一忍不住的捂住脸转过了身去,一副要和野味彻底划清界限的模样。 可偏生春泥还真就听进去了,她挺直了腰杆道:“就是我们郡主担心王爷喝大了,所以才叫我来叮嘱王爷的。” 看着一脸骄傲的春泥,叶为呵呵一笑,这春泥和郡主殿下怕是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当中呢,竟觉得她们能管的了王爷。 长这么大,他们家王爷也就只听过夫人的话,肯为了夫人低头,旁人于他而言,还真没这么重要。 但叶为却没有开口去提点春泥,其一是他想杀杀春泥和郡主殿下的锐气,其二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默认了夫人就是他第二个主子。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的心里还是偏向沈梦绮的,在潜意识里,他就想站在沈梦绮的那一边帮沈梦绮去对抗这些人。 春泥别了别鬓边的碎发,而后挪着小碎步走到了林霁寒的身边,声音有些扭捏的说道:“王爷,夫人叫奴婢来跟您说一声,差不多就别喝了,当心伤了身子。” 听到夫人两字,林霁寒的眼神迷离了起来,他转身,“夫人说的?” 待看清楚来人之后,林霁寒原本激动的双眸瞬间归于了平静,说不出来的失落感弥漫开来。 他没有纠正春泥的口误,而是并不理会她,转头继续和大臣们喝着酒。 没得到指示,春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里尴尬的不行。 就在这时,十七走了进来,虽然沈梦绮叮嘱过他,她离开的这件事儿等王爷的洞房花烛夜过了再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十七总觉得心里忐忑不安,好似要发生什么事儿一般。所以沈梦绮一走,他便赶来找林霁寒了。 “王爷,我有事儿跟您说,夫人她....” 春泥一听到夫人二字立即挺直了腰杆挤了上来,她看着林霁寒道:“王爷,侧夫人还等您去洞房呢。” 此时的春泥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叫沈梦绮在今夜将王爷叫走,叫他们加主子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林霁寒眼神一闪,也不知道是怄气还是什么,他自顾自的起身道:“是啊,今夜是本王的洞房花烛夜呢,本王得去入洞房了。” “各位大臣们还请吃好喝好,叶为你招呼着,本王先走了。” 刚刚林霁寒那么一砸桌,谁还敢上前劝阻林霁寒啊,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恭维的道:“好的,祝王爷新婚快乐啊。” “王爷快去吧,新娘子肯定是等不急了,怕是要不了多久,这摄政王府就要多一位小世子了哈哈。” 林霁寒一个锐利的眼刀扫了过去,那人立即捂紧了自己的嘴巴,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说了。 下一秒,林霁寒却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那本王就承你吉言了。” 见林霁寒没有生气的意思,那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十七犹豫的上前道:“王爷,夫人她...” “不知道今夜是本王的"洞房花烛"吗?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看着因为自己提到沈梦绮而一脸寒霜的林霁寒,十七默默的退到了一旁,只怕是夫人料定了今日提会是这般场景,所以才会叫自己明日再说的吧。 十七对着林霁寒行了礼道:“十七明白。” 说完便退到了一边。 十七不像是叶为那般八面玲珑,根本就不懂得审时度势这一套。看着退到叶为旁边,不言不语的十七,林霁寒心里不由有些懊悔。 他拉着脸道:“去聚星阁。” 虽然林霁寒的脸色不好,但终归是说要回聚星阁了,春泥面上难藏喜色,“奴婢扶您。” 看着醉的东倒西歪的林霁寒,叶为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但一直到林霁寒被扶出去,叶为都没收到一点来自林霁寒的"求救"信号。 过了一会,叶为实在是坐不住了。眼下王爷若是因为喝了几杯糊涂酒就和沈青柠发生了些什么的话,王爷醒来后肯定是要后悔的。 叶为刚要动就被一旁的十一拽住了胳膊,“王爷叫你盯着宾客们,你要干嘛去?” “去救王爷。” 叶为也不跟十一藏着掖着的,“王爷现在喝多了,神志不清了,我怕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十一冷静的道:“有什么不可挽回的?青柠郡主已经是王爷的侧王妃了,他们发生什么都正常,刚刚王爷不是说了吗,不要去打扰他的洞房花烛夜。” “你若是闲命长,也别拉上我和十七。”说完,十一还看着十七问道:“对吧十七。” 十七点了点头道:“你就别打扰王爷的雅兴了,王爷也是难得高兴一回。” 看着面前的两个榆木疙瘩,叶为恨不得直接将他们的脑瓜子撬开,看看他们俩脑袋里到底是装的些什么。 “我就是怕王爷后悔才要去帮王爷的。” 叶为也不多做解释,毕竟解释多了他们也听不懂。 叶为简单粗暴的道:“王爷在意的是夫人,夫人和侧夫人那是水火不相容的主儿,刚刚在斗妍堂你们也看到了。” “王爷若真的在喝醉酒的情况下和侧王妃有了什么,别说是王妃了,你们觉得王爷他会怎么样?” 想起频频因沈梦绮而发狂的林霁寒,十七和十一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这后果可不是他们敢想的。 “若是王爷真喜欢侧王妃,咱们就不拦着了,可现在这情况....” 原本心就已经偏向沈梦绮的十一和十七一听纷纷撸起袖子走上前来,“我去将王爷叫出来去。” 看他们那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叶为好不夸张的说,只要放他们俩去,到时候他们三才是真的都别活了。 叶为一手拦下一个人道:“我伺候王爷最久,王爷那边还是我去吧,若是我会错了意,王爷也不会罚我,你们可就不一定了。” “你们在这看着,别出了什么叉子就行,我去王爷那边。” 听着叶为的话,十一和十七一脸的感动,“叶为,辛苦你了。” 还不是为了活着,他容易嘛他。 面上,叶为锤了锤自己的胸脯,“都是兄弟,都放在心里了。” 十一和十七也跟着一并锤了锤了,“都是兄弟。” 聚星阁内 跟着春泥回到了聚星阁的主屋内之后,林霁寒的双眸便变得清明了不少。 春泥将林霁寒送到了屋内之后对着沈青柠笑了下,随后便贴心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听着那沉稳有力,渐渐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脚步声,红盖头之下的沈青柠紧张的捏紧了自己膝盖上的衣摆。 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沈青柠眷恋的叫了一声,“夫...夫君。” 可林霁寒却迟迟没有掀开沈青柠的红盖头,正当沈青柠等不急的想要自己掀开红盖头时,林霁寒的手朝着她的方向伸了过来。 沈青柠瞬间乖巧的放下了想要乱动的手,看着离自己愈发近了的大手,沈青柠不由的激动了起来。 终于让她等到了这一天,只要过了今夜,只要过了今夜她就能.... 还不得沈青柠多想,她便觉得眼前一黑。 只见林霁寒的手快速的绕到了沈青柠的脖子后面,对着沈青柠的后脖颈子就是狠狠地一下。 看着晕死在喜床上的沈青柠,林霁寒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那薄情的模样,叫人看着心里都直发抖。 这时,门外传来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扣扣扣 林霁寒拧眉,正准备开口时,只听见门外传来了叶为的声音,“王爷,您歇下了吗?” 林霁寒的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什么事儿?” 那浓重的嗓音叫门外的叶为心里一抖,他该不会是来晚了吧.... 嘴一快,他不小心就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王爷,您还是干净的吧。” 说完这句话,屋内和院外一片寂静,一股摄人的威压从屋内传了出来,叫叶为心里只打鼓。 他狠狠地拍了自己的嘴巴两巴掌,有些懊恼的想着,他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这么不过脑子,说这么直白又露骨的话,那不是纯纯找死呢吗? 定是因为总跟十一和十七这俩直肠子没脑子的人待一起待久了,所以他才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看来这以后,还是得离他们俩远点。 正想着,聚星阁主屋的门被人从里面大力的给拉开了,叶为熟练的就跪了下去,“王爷,小的知错了。” 跪姿很标准,态度很诚恳,可怜装的很规范。 看着等待着审判的叶为,林霁寒冷着脸道:“滚进来。” “是。” 看着穿戴整齐的林霁寒,叶为不由的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自己的。 进了房间之后,叶为就看到了昏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沈青柠。 “王爷,这....” 林霁寒指着躺在床上的沈青柠道:“把她搬到软榻上去。” “是。” 毕竟沈青柠是郡主,又是林霁寒的侧夫人,他也不敢直接触碰沈青柠,他指了指喜床上的喜被道:“王爷,我拿被子裹着侧夫人到软榻上去。” 此时,屋内没有旁人,林霁寒硬邦邦的开口道:“是青柠郡主。” 得,这意思就是他哪怕将人娶进来了,也没想着认的意思了。 即便如此,叶为还是规矩的用喜被包起沈青柠将沈青柠抱到了软榻之上。 叶为这边还没将沈青柠放下,就听见床榻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林霁寒暴力的将床榻上的褥子连同花生,豆子之类的东西一并扯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看着光秃秃的床榻,叶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霁寒从衣柜里扯出了一套被褥,直接往床榻上一丢,连子都没脱便直直的躺了上去。 看这模样,肯定是早就想好的。 叶为见状心便安了,他道:“王爷,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告退了。” “你不能走。” 床榻之上的林霁寒开口道:“就在屋子里,跟沈青柠一起睡软榻。” “啥?” 王爷自己睡床上,他和王爷新娶的侧王妃一起睡软榻?这..... “耳朵不好使了,还是聋了,要本王叫王太医过来给你瞧瞧吗?” 王爷这是还嫌这屋里的人不够多是不是? 叶为哆哆嗦嗦的道:“不用,小的明白了。” “踏踏实实的睡你的。” 说完这一句话,林霁寒便翻身睡了过去。 看着直愣愣的躺在床榻上,明明没醉,却依旧不肯脱掉鞋子衣衫入睡的林霁寒,叶为猛的就想起来了为什么王爷会这般了。 还记得夫人给王爷第一次纳了四个通房回来的时候,当晚王爷叫那些通房在这住了一晚,第二日,聚星阁除了房骨没拆以外,其他的地方全拆了,就连床榻都没放过。 如今王爷这般做,无非就是怕沈梦绮误会他和沈青柠真的有了什么,所以才会叫自己留在房子,日后若真的闹起来了,他也算是有了个物证。 一点小事儿都能记这么久,谁还能说他们王爷不在乎夫人,不爱夫人呢。 虽然知道林霁寒的意思,但叶为还是不敢和沈青柠睡在一起,他可怜兮兮的爬到了林霁寒的脚边,拽着被林霁寒扔下来的被褥铺到了不远处的地上,自己则是缩在上面眯着眼睡了起来。 若不是当时夫人高烧不退,王爷将整个聚星阁都扑了地龙,叶为今夜躺在地上睡一晚,估计能直接在梦里去见阎王了。 感受着身下暖呵呵的温度,叶为忍不住在心里感谢起了沈梦绮来。当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若不是夫人住了进来,王爷怕是永远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温暖的东西,毕竟王爷说了,他们是铁打的,区区寒凉算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不过到了夫人这里,王爷可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他说,夫人身子娇贵,是一朵娇花,要好好养着,哄着,必须通地龙,绝不能让夫人受了寒。 不过,想起那个抬手能将十七轮一圈,摔脱臼的娇花夫人,叶为觉得王爷就是"瞎了眼",看不透夫人的本质。 7017k 第一百九十三章冲冠一怒 第二日,林霁寒起了个大早,他看着尚在昏迷中的沈青柠,抬腿踹了踹一旁的叶为。 原本还在做着美梦的叶为瞬间惊醒,他哆嗦的爬了起来道:“王爷....” “把她弄到床上去,今天午膳之前本王不希望她醒过来。” “这青柠郡主什么时候醒过来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王爷,我....” 林霁寒眼神一寒,“不能控制吗?” 叶为后背一紧,“能!能控制!” 林霁寒这才满意的走了,他刚走,沈青柠就有了渐渐要苏醒的迹象。眼看着她眼皮已经开始抖动了起来,马上就要苏醒了。 叶为咬咬牙,赶忙胡乱的抓起一个核桃对着沈青柠的脑门就狠狠地拍了一下。核桃碎裂,沈青柠的脑门上也鼓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原本还尚未清醒的沈青柠瞬间疼醒了过来,“你!” 沈青柠指着叶为刚要开口破骂,下一秒叶为快速出手对着沈青柠的后脖颈子就是一记手刀。 看着再次昏睡过去的沈青柠,叶为一边嘟囔着罪孽啊罪孽,一边把沈青柠扶到了床榻上。 知道林霁寒有洁癖,他也不敢让沈青柠直接睡到林霁寒的床褥上,他将林霁寒的那摊床褥直接推到了一边,才将沈青柠放上去。 这一团的凌乱,乍一看,还挺像是两人经历了春宵一夜呢。 林霁寒从聚星阁出来之后便去了南苑,他一直站在外面,迟迟都不敢推门进去。 不一会,十七便从南苑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林霁寒他立即跑了过来。 “王爷。” 林霁寒直勾勾的看着南苑内的主屋,问着十七,“夫人昨夜睡得好吗?” “王爷,夫人她走了。” “什么?” 林霁寒一身寒气的看着十七,“怎么回事儿?” “昨日公主殿下去宫里和皇上聊了一会儿,出来便背着一个小包裹离开了京都,说去是往西边儿去了,快的话七日就能回来,慢的话可能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说!” 看着震怒的林霁寒,十七没有提沈梦绮,而是道:“昨日我有说的王爷,但您说过,不管什么事儿都要等明日再说。” 林霁寒怒吼道:“夫人的事儿是什么事儿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霁寒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暴怒道:“去查夫人现在在哪儿,要快!” “是!” 林霁寒红着双眼看着他道:“这一次,无论什么那时候,只要有夫人的情况,立即来报,明白吗?” “明白!” 此时,沈梦绮紧赶慢赶,连着赶了两夜之后才到了西荒边境,洛家二爷洛凌霄早早的就等在了一旁。 “公主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沈梦绮日夜兼程了两日,面色苍白的有些渗人,她硬挺着精神道:“你哥进西荒多久了?派人去西荒了,有什么信儿传过来吗?” 洛凌霄摇了摇头,“大哥压着蛮王进入西荒之后便没了消息,但是在昨夜,西荒突然对咱们九幽十三郡发起了小规模的进攻,不过好在有林家军在,他们没怎么敢大闹。” 沈梦绮闻言扭头就朝着西荒的方向冲去,那模样像是要吃人一般。 眼看着就要跨入西荒的地界儿,这时,洛家大爷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西荒的边境线上。 洛家大爷面色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腿却一跛一跛的,身上还有着未干的血迹。柏老大等人身上也有着不同程度的伤,他们将洛不凡紧紧的围在中间,像是在防着什么一般。 而蛮王则是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沈梦绮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抬手掀起了洛不凡的裤腿,洛不凡的右小腿上的肉基本已经被刮干净了,沾着血腥的白骨还错着位。 她也不知道洛不凡是怎么忍下来的。 “你的腿...” 洛不凡夺过沈梦绮手里的衣服放了下去遮住了自己的那条腿道:“我没事儿,一条腿换回咱们三成国库,不亏。” 蛮王也阴阳怪气的说道:“是啊,你们天元国可别不知足了。” 说着,蛮王招招手,他身后的人就将数百个箱子给端了上来,这每个箱子之上都绑着一块血淋淋的肉。 “一块肉换一箱子,洛家大爷这肉可真是值钱啊。” “你!”洛凌霄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去,“我跟你拼了!” 洛不凡却直接将洛凌霄拦了下来,“凌霄,住手!这是我自愿的。” 一声自愿直接逼下了洛凌霄的眼泪,“大哥!” 为了洛家,他们大哥真的付出了太多了。 蛮王则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着他们,“对啊,我们就是和生意人谈生意罢了,你们还是占了便宜的,别搞得跟我们欺负你们似的好吗?” “想想本王,堂堂西荒蛮王,被你们这些贱民关在地窖里面,本王可都没和你们计较呢。” 蛮王坐在高头大马上面,像是看蝼蚁一般的看着他们道:“你们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至少我们西荒没杀了洛家大爷。” “对了,听闻天元国的郎中都医术了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得了洛家大爷的这个腿啊,本王还真是好期待呢。” “不过,本王更期待洛家的掌权人是个残废之后,别人是怎么看洛家的呢。” 怪不得他不杀洛不凡,他这是想要挫掉洛不凡的锐气,叫他作为残废,窝窝囊囊的活完下半生,让他生不如死。 “我要杀了你!”洛凌霄双目猩红的盯着蛮王就要冲出去,“大哥,你别拦着我,我豁出去这条命,我也要杀了他!” “冷静!你想叫我付出的代价付之东流吗?” 洛凌霄哪里还冷静的下来啊,他疯狂的挣扎着,想冲向蛮王,洛不凡终于是撑不住了,闷哼了一声。 洛凌霄吓得立即不敢动了,他摸了摸洛不凡的身子,宽大的衣服下面,是空的。 “大哥....” 看着生不如死的洛凌霄,蛮王才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他对着身后的士兵道,“我们走。”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沈梦绮开口道:“等等。” 蛮王这才注意到洛凌霄身边的沈梦绮,他看着沈梦绮道:“小姑娘长得不错啊,怎么,你是想做本王的脔宠吗?” 沈梦绮没有搭话,而是直接拿过身边人手中弓箭,搭箭拉弦对着蛮王就是一箭。 这一箭直冲蛮王的面门,蛮王神情一禀,他为了躲开那枚利箭竟直直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王爷!” 看着被西荒士兵围在了中央,还趴在地上的蛮王。 沈梦绮眼神冰冷的道:“本公主不喜欢抬头跟着人说话。” 见沈梦绮出手,洛不凡道:“公主殿下,您别这样,我没事儿的。” 沈梦绮没理洛不凡,而是对着洛凌霄道:“洛二爷,照顾好你大哥。” 洛凌霄立即将洛不凡圈在了怀里,他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哭音,“公主殿下放心,我肯定看好我哥。” “凌霄!” “大哥,”看着难得动怒的洛不凡,沈梦绮道:“我不想你受委屈。” 一声大哥直接将洛不凡一股脑的话都堵了回去,看着身材娇小却站在了他们所有人面前,为他们构起了无形的屏障的沈梦绮,洛不凡眼里一热。 沈梦绮抬手抽出柏老大后背背着的大刀,一步一步的朝着蛮王的方向走去。 蛮王心里一慌,他将面前的西荒士兵狠狠地往前一推,“愣着干什么,帮本王拦住她啊!” 看着宛若阎王一般浑身充满着戾气的沈梦绮,西荒士兵还未战就被她的气势震得有些怯场了。 但蛮王又在他们身后不停的催促着,“你们愣着做什么呢,上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杀啊!” 西荒士兵们哆哆嗦嗦的拿着长矛利刃朝着沈梦绮冲了过去。 众人连沈梦绮是如何出刀的都没看清,西荒的士兵们便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一抹血迹渐渐渗了出来。 蛮王吓得疯狂往后退去,“你....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西荒的蛮王!” 沈梦绮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握着染着鲜血的大刀,一步一步的朝着蛮王迈去。 看着一身洁白的衣衫上沾染着一片血迹,清明的双眸中杀意迸发的沈梦绮,蛮王吓得直哆嗦,他爬起来转身就要跑。 沈梦绮却一个玉簪飞出去直接将他的外衣插到了地上,让他一下就摔回到了地上。 “你....你别过来,本王告诉你,你若是敢动本王,本王的父君是不会饶了你的!” 见着丝毫没有退意的沈梦绮,他崩溃的大吼道:“你难道想叫西荒和天元国开战吗!” 沈梦绮毫无反应,只见她手起刀落直接剁掉了蛮王的一双大腿,惨叫声瞬间响起,“啊!” 沈梦绮将背上装着玉玺的包裹取下来扔到了蛮王的身上,阴冷着声音道:“留你一命带着它去传信,去告诉西荒国王,我们天元国从来就不怕战,也不畏战,本公主沈梦绮在天元国等着他!” 说完,沈梦绮直接转身就走了回来。 柏老大看着行事狠绝的沈梦绮,她忍不住的道,“哇,你刚刚真的是太帅了,果然认识洛老二的人都够霸气,讲义气,你这个朋友我柏老大交定了!” 7017k 第一百九十四章摄政王妃 沈梦绮对着一脸激动的柏老大微微点头,而后便朝着洛不凡奔了过去。 洛不凡忧心道:“公主殿下您这是何必呢。” 沈梦绮坚定的看着洛不凡道:“当年你和阿九护住了年幼的我,现在理应我来护你。” “可西荒那边...” “如今粮仓满了两座,再加上这三成的国库,就算是内忧严重,我们只要吃的够,我们就能打,就能赢。他们敢来犯,只有死,没有俘虏!” 看着洛不凡那宽大的衣襟,沈梦绮眼里是滔天的杀意,她有些后悔的道:“只砍他两条腿,真是便宜他了。” 九幽十三郡抵触偏僻,郎中稀少,最好的郎中基本都集中在了驻守在此的林家军军营内。 接回了洛不凡,沈梦绮便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的踪迹了。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带着洛不凡等人一道去了林家军的驻地。 如今已经是半夜三更,林家军的驻地内除了照常巡逻,盯梢的士兵们,营内一片的寂静。 洛凌霄有些为难的道:“公主殿下,林家军有着严格的军纪,只要日落,军营大门便关了,不许任何人进出,我们怕是要等到天明才行了。” 他们这些人是能等,但是洛不凡.... 沈梦绮回眸看了眼洛不凡,洛不凡的脸色已经越发的苍白,他看到沈梦绮正在看着自己后,便努力的站直了些,声音虚弱却硬撑着道。 “别担心,我撑得住,离天亮也没多久了。” “事急从权,先过去看看再说,洛二爷叫你的人去找找这附近还有哪些有名望的郎中没有,做两手准备。” “已经派人去找了,只是还要些时间。” 沈梦绮点点头,她独自走到了林家军的军营外,守在军营门口的是两个面容青涩的少年人,一看年岁都不大,眉目间却有着京城人所没有的英气与煞气。 见沈梦绮上前,他们俩立即伸出手中的长枪交叠在一起挡住了沈梦绮的去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还请快速撤离吧。” “本公主是安顺公主沈梦绮,叫你们军营里的副将出来。” 其中一个士兵低语道:“安顺公主....那不就是我们摄政王妃吗?” 他看向自己的同伴儿,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他同伴也是一脸懵逼,“摄政王妃不是在京城吗?怎么可能来咱们这荒蛮之地呢。” 那人一边嗤笑,一边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打着了火。 靠着火光凑近一看,这眼前人可不就是那画中人,“还真是!” 下一秒,他立即拉着自己的同伴一并跪了下来,“参见王妃,王妃千岁!” “都起来吧。”沈梦绮看着他们俩道:“本公主来不想惊动其他人,叫你们的副将出来,本公主有事儿找他。” “末将这就去。” 没一会,那守卫就带着暗一走了出来,看着静静矗立在暗处的沈梦绮,暗一不由的松了口气。 总算是,找到了。 “暗一参见夫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王爷找您都找疯了。” 沈梦绮避而不答道,“本公主现在有事儿想请暗一副将帮个忙。” “夫人您这一声帮忙末将可当不起,有事儿您直接招呼就行了。王爷说了,夫人的话就是他的话,我们都得遵从。” 提起林霁寒沈梦绮的眼神一暗,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是侧夫人的话就是他说的话了吧。 “夫人?” 沈梦绮的思绪被打断,暗一正默默地看着她。 沈梦绮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洛凌霄等人便架着洛不凡和数不清的大箱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听闻九幽十三郡最好的郎中都在这军营中,洛家大爷身受重伤,需要救治,所以特来求助。” 看着脸色惨白,强装镇定的洛不凡,暗一是笑不出来了,这王爷要是知道夫人消失是去找洛家大爷了,这不得疯了啊。 沈梦绮道:“不方便吗?” “方...方便。”暗一侧身让开了一条路道:“夫人请。” 那两个守卫不清楚这里面的纠葛,见暗一弯腰邀请,他们立即兴奋的跟着喊了声,“王妃您请进!” 这一声王妃在寂静的军营里显得格外的嘹亮,只见原本黑着的帐篷瞬间一个个的都亮了起来。 还不等沈梦绮反应过来,就见一个个穿着戎装的士兵们从各个营帐内走了出来,一并朝着她围了过来。 “是王爷的王妃来了吗?” “王妃来了?” 见来人真的是沈梦绮后,众将士一脸激动的看着她跪了下去,“参见王妃,王妃千岁!” 这些将士看沈梦绮的神情是激动的,振奋的,更是无条件的信任的。 她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她是安顺公主,而是因为林霁寒是他们的信仰。他们将对林霁寒刻在骨子里的信任与尊重一并给了她,因为她是在这里是摄政王妃。 见沈梦绮红了眼眶,暗一还以为是沈梦绮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吓到了,他赶忙遣散了众人,“夫人这次来是有要事在身的,以后再叙旧吧,都散了。” 众将士虽然眼里有些不舍和不愿,却也服从的撤回到了各自的营帐中。 暗一上来解释道:“夫人,将士们都一直好奇着您,所以才都围上来了,叫您受惊了,咱们里边请吧。” 沈梦绮知道暗一是误会了却也没多做解释,“嗯。” 营帐内,暗二,暗三等人都凑到了一起,“这就是咱们的夫人啊,这胆量也忒小了点了吧,咱们这营帐内不过是出去的人多了点就把她吓得眼眶红了。” 暗十暗戳戳的道:“前一阵子十一回信来还说呢,王爷从不叫夫人做冷板凳,要么凳子垫软垫,要么就叫王爷抱着,娇气着呢。” 暗五,“这么娇气,和咱们王爷看着可真不搭。” 暗二接着道:“京城里养大的孩子都是娇花一朵,想想当初沈青柠刚来这的事儿,比夫人还娇气呢。” “左右都是联姻,这么看来当初王爷还不如去了青柠郡主呢,她至少上过战场了,也没夫人这么娇贵。” 暗三的话刚说出口,一直不言语的十二就低语道:“慎言,忘了十七的事儿了吗?” 想起之前被打的半死的十七,暗三是又怒又气,“我说的又没错,就算是王爷在这我也敢这么说!” 眼看着又要呛呛起来,暗二赶忙和事老一般的道:“行啦,别吵了,都早点休息吧,我看这架势啊,夫人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与其在这吵吵,不如多补补觉,等她折腾起来,咱们也没那么难受。” “就是,老二说的对,睡吧。” 说着,不等暗三和十二在开口,暗五起身就将屋内的蜡烛给吹灭了,营帐内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了起来,暗三冷哼了一声之后,转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暗一的营帐内,郎中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听着他们那忧心的叹息声,洛凌霄低低的更咽声,和洛不凡隐忍的闷哼声,沈梦绮有些忍不了了。 她刚要凑上前去看看洛不凡的伤势,暗一立即就凑了上来拦住了她。 “夫人,男女有别啊。” “本公主只想看看洛家大爷的伤势。” 提起洛不凡的伤势,暗一眼神一颤,洛不凡几乎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地方有好肉了,西荒的那帮人恶毒极了。 他们为了让洛不凡体验生不如死的痛处,竟用刀一小块一小块将洛不凡非要害部位的肉都给剜了下了。 随后在那肉上撒了蛆虫,让蛆虫和蚂蟥去吸食他肉,再用刀割掉了他的腐肉。 他被折磨成那样却面色如常,没喊没叫的,哪怕是心向着林霁寒的暗一都不由的要暗叹一声,这是真汉子。 看着暗一的表情,沈梦绮便知道洛不凡伤的肯定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沈梦绮眼神一戾,“给本公主让开。” 今日若是让沈梦绮过去看了洛家大爷,只怕是他这条命也保不住了。 暗一咬牙站在沈梦绮的面前道:“不让!” 就在沈梦绮准备动手时,洛家大爷喘着粗气痛呼道:“别进来看!公主殿下,给我留一丝尊严吧。” 洛不凡的话一出,沈梦绮只觉得自己的脚下有千斤重,那向前的脚步再也迈不下去了。 看到沈梦绮缓缓的退到门外后,暗一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这一条小命。 “暗一。” 听到沈梦绮那透着冰碴子的声音,在这寒冬腊月的,暗一竟硬生生的吓出了一身汗,“夫人。” “有没有关于西荒和天元国边境的沙盘,本公主想看看。” “有是有,但这东西在王爷的营帐中。” 沈梦绮静静地看着暗一问道:“带本公主去看看。” “这....” “很为难吗?” 看着气场全开的沈梦绮,暗一下意识的摇头道:“不为难,不为难....”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将沈梦绮带到了林霁寒的营帐中。 林霁寒的营帐可以称得上是简陋了,屋内出了一个又矮又小的床榻,还有挂着一身银色战甲的衣架,和一个沙盘外便没有别的东西了。 看着连一个书桌都没有营帐,沈梦绮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王爷住着的营帐。 沈梦绮站在宽大的沙盘面前,看着那里面的布局,她感觉自己好似站到了西荒和天元国交战的战场上,站在了一身银色铠甲手持利刃的林霁寒身旁,与他一同战斗。 7017k 第一百九十五章林英赛 沈梦绮一边又一边的看着沙盘,直到满身的疲惫再也撑不住了之后才趴在沙盘的边缘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刚微微亮,暗一便寻了过来。看着沈梦绮那灰败的脸色,暗一心下一沉,“夫人,您没事儿吧?” 沈梦绮摇了摇头,“洛家大爷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 “他的腿....” “公主殿下放心,郎中都给接好了,只要躺在床上静养些时日就能完全康复了。” 沈梦绮这才算是彻底的松了口气,“昨夜西荒那边可有什么异动没有?” “并无异动。” 沈梦绮道:“本公主去看看洛家大爷。” 想起昨夜那飞鸽传书回来的消息,暗一默默的挡住了沈梦绮的去路。 “公主殿下,洛家大爷这折腾了一夜刚歇下,您这会去探望恐打扰到他的休息。” “本公主就在门口看一眼,不进去。” “夫人,柏老大和洛家二爷他们都守在屋外呢,您这一去了少不了要寒暄一下,到时候肯定会吵到洛家大爷的。” “属下听闻这洛家大爷是最讲礼数的,到时候他知道您去了,肯定是要坚持着下来给您行礼的,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本公主等洛家大爷伤好些了再去。” 见沈梦绮不再执着的要去看洛家大爷之后,暗一暗自吐了口气。总算是逃过了一劫,不过.....这等伤好些了再去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 暗一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殿下,您的意思是短期内不回京都了?” 看着满眼试探的暗一,沈梦绮淡淡的道:“嗯。” 一声不轻不重的嗯,差点叫暗一当场晕过去。若是王爷知道夫人要在这待上一段日子,而且还是为了洛家大爷的话,那他们怕是都要遭殃了。 “本公主知道军营乃军事重地,不宜外人久留。等洛家大爷伤势稍好些了,本公主便带着他回江南,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暗一立即道:“不为难!” 若是叫沈梦绮和洛家大爷走了,那王爷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见沈梦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暗一强撑着笑脸道:“没什么可为难的,夫人您就让洛家大爷安心在军营里修养就好,洛家大爷这身子可经不起路途的颠簸了。” 害怕沈梦绮起疑,暗一赶忙转移话题道:“夫人还未用膳吧,我叫暗二按照做了些京都小食给您,您先吃着,我们在外面侯着您。” 正说着,暗三寻了过来,远远的就对着暗一喊道:“大哥,你这边好了没?林英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还等着你去主持大局呢。” 看着沈梦绮眉头微挑,暗一立即对着暗三狠狠地瞪了一眼,叫他退到一边去。 “公主殿下,那是暗三,自小在九幽十三郡长大,不懂什么规矩,让您见笑了。” 沈梦绮一眼就看出来被暗一叫在廊下罚站的暗三刚刚是故意的,林英赛那些话他就是想说给自己听的罢了。 “什么林英赛?” “奥,这是王爷在的时候立的一个规矩,每年的今天都是林英赛,林家军都可以参赛以对擂的形式,决出优胜者,凡是能站到最后的人,都能留名在林家族谱榜上,赐林姓。” “所以你叫林暗一?” 暗一笑着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属下可打不过王爷。” “是整个军营里都没人打得过王爷。” 暗三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 暗一怒,“谁叫你过来的?” 暗三却不理暗一,而是对着沈梦绮行礼道:“属下暗三,参见夫人。” 看着对自己一脸不服,神态及其轻蔑的暗三,沈梦绮淡淡的道,“起来吧。” 沈梦绮不痛不痒的回答叫暗三心里愈发的不服,他挑衅的说道:“往年林英赛都是王爷参加的,今年王爷不在,是不是就要夫人您代为参加了啊?” 面对暗三赤条条的挑衅,沈梦绮眼睛都没眨一下,到是暗一直接转身狠狠地给了暗三一个嘴巴子。 “放肆!道歉!” 暗三不肯张嘴,眼看暗一的手掌又要落下,这时沈梦绮开口道:“不必,本公主参加林英赛。” 暗一闻言拧眉,“夫人,这参加林英赛的可都是一群莽夫,您这...” 一朵被王爷捧在手掌心里的娇花,参加林英赛那不就等着被人辣手摧花呢吗,就算是他们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让着了夫人,那最后丢的不也是他们王爷的脸吗? “本公主刚好借此机会看看林家军的实力,这样皇室与本公主也能更放心的将这要塞托付给你们来守。” 沈梦绮一句话便将自己摄政王妃的身份摘了个干净,考虑到皇室这一层面,暗一他们便没办法再阻挡沈梦绮参赛,更不能手下留情露怯,毕竟那样更打他们王爷的脸。 暗一咬牙道:“那...好吧。” “夫人,属下还得提醒您一下,这是军营,刀剑无眼的...” “若是出了事儿本公主一力承当,走吧。” 见沈梦绮坚持,暗一只得带着沈梦绮去了演武场。等沈梦绮和暗一等人一同出现在演武场时,林家军瞬间欢呼了起来。 显然,沈梦绮的到来,叫他们更加的兴奋了。 暗一走上台对着下面摆摆手道:“夫人今日来是代替皇室来检验咱们的,她也会亲自下场与大家一较高下,大家可都得打起精神来,别打了王爷的脸!” 暗一的话一出口,台下的众人看向沈梦绮的眼神便变了,从一开始的狂热与欣喜,变成了猜忌与不满,但他们却没有交头接耳,而是默默的注视着沈梦绮。 代替皇室的话,那就不是王妃而是安顺公主,而他们只认摄政王和摄政王府,并不认什么公主殿下。 暗一的这一番话,是重复沈梦绮的意思,也是在将林霁寒摘干净,因为他最不想的就是林霁寒的名誉受到牵连。 毕竟林霁寒在这里就宛若神明一般,是神明就不该有缺点。 沈梦绮宠辱不惊的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解释,只说道:“请全力以赴。” 下了台,暗一有些心虚的看向沈梦绮,“夫人,属下....” 暗一还未说完,沈梦绮便拦下了他的话道:“你做的很好。” 说完沈梦绮便要往演武场的擂台上走去,这时暗一却拦住了她,“夫人,前几场无关紧要,不需要您亲自上阵,您还是先用膳吧。” “不必。” 沈梦绮说着就要绕过暗一,暗一却咬牙上前拦住了沈梦绮的去路,“夫人,王爷特意嘱咐过,您身子孱弱,用膳必须有时有晌的。” 听到林霁寒三个字,沈梦绮神色微不可查的顿了下,看着死死的守在面前的暗一,她也没坚持,而是转身朝着主位上走去。 待到沈梦绮要坐下前,暗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赶忙从暗三的手里夺过一团软垫垫了下去。 见沈梦绮朝着自己望过来,暗一尴尬一笑道:“王爷说了,不能叫夫人做了冷板凳。” 当真是处处不见林霁寒,却处处都有林霁寒的痕迹。 “矫气。” 不知道是谁低语了一声,周围人看沈梦绮的神色都有些不好了起来。 沈梦绮却好似没感受到一般,她镇定的坐在软垫之上,慢条斯理的吃着早膳看着擂台上的人打斗。 沈梦绮这一套操作众人看了又是一阵唏嘘,纷纷为自家王爷抱不平,真不敢想象娶了夫人这朵娇花的王爷有多憋屈。 说到底王爷也是为了保住他们才和皇室联姻的,终究是他们王爷扛下了所有,真心疼他们王爷。 台下小声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大,即便有暗一在,沈梦绮的周围也一直传来不满的唏嘘声。 沈梦绮却丝毫不受影响,好似被声讨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般。只见她稳如泰山的吃完了早膳,而后倚在软榻之上神色淡淡的看着下方的众人。 仔细看的话,她的眉眼间除了倦意外更多的是疲惫。日夜兼程的赶过来到现在都没能睡一个好觉,铁打的人也有有些遭不住了。 更何况,台上的对决过于乏味了,丝毫提不起人的兴趣。 见沈梦绮精神头越来越不好,刚赢了一场仗的偏将有些生气的指着坐在高台之上的沈梦绮道:“末将想挑战安顺公主,不知道公主殿下可敢应战!” 一声公主殿下,叫出了他所有的不服与替林霁寒的不甘和不值。 听到有人点名挑战沈梦绮,暗一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他看着沈梦绮道:“夫人,要不属下替您应战吧?” 沈梦绮摇摇头,只见她起身抬脚踩在了栏杆上,直接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擂台上。 那飘然而下的身子就好似那九天仙女下凡一般,轻盈,飘逸又好看。 沈梦绮淡淡的看着他道:“出招吧。” 看着将双手背到身后的沈梦绮,偏将问道:“公主殿下您不选一件兵器吗?” “不用。” 瞅着那偏将手里的两个流星锤她道:“你直接出招即可。” 那偏将却直接将流星锤扔到了一边,“既然公主殿下都不用武器,那末将也不用武器了,权当公平竞争了!” 沈梦绮不语。 偏将见状双手握拳于胸前,一边朝着沈梦绮的方向冲去,一边道:“公主殿下,末将冒犯了!” 看着直直的朝着自己面门扑来的偏将,沈梦绮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双手已经背于身后。 直到他的拳头离自己鼻梁咫尺间时,她才猛的伸出左手,抓住偏将那一只伸过来的拳头,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抡了起来,往前面的地上一砸,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那偏将便直接昏死了过去,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沈梦绮这一击,惊的众人都瞪圆了眼睛,“你们看清楚了公主殿下是怎么出拳的吗?” 众将士摇头,“没...没有。” 沈梦绮淡淡的抬眸,看着台下的众人道:“还有谁想挑战?” 一瞬间,有不少将士举手,“我!” “我也想!” 别说是台下的众将士,就连暗一他们看到沈梦绮这漂亮的招式后都想上前跟其过上三两招了。 暗一他们一边激动的发抖,一边心想,自己这回绝对是被叶为他们坑了,能一击将偏将打趴在地上的沈梦绮,绝不可能是人捧在手心里的一朵娇花。 若是花,那也是一朵食人花! 7017k 第一百九十六章沈梦绮与柏老大 沈梦绮矗立在擂台之上,她看着台下争先恐后举手的众人道:“你们一起上吧。” 听到沈梦绮这张狂的话,台下的众将领愈发的有些不服气了起来。 暗一出面道:“夫人,这不合规矩。” “若有能力速战速决,还需要守这规矩吗?” 沈梦绮的话一出,台下瞬间沸腾了起来,为沈梦绮的狂妄,也未她对他们的轻蔑。 瞬间便有几个人都往擂台上走来,暗一见沈梦绮没有丝毫的退缩阻止之心后,只得提醒了句夫人小心便下了台。 虽说是被数名将士围在了中央,但沈梦绮却不见丝毫的慌张,她双手依旧背在身后,默默地打量着他们。 有士兵问道:“公主殿下,您不用兵刃吗?” 看着拿着大刀长矛的众人,沈梦绮摇了摇头,“无需管本公主,你们用兵刃就好。”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冲啊!” 士兵们瞬间架起大刀长矛朝着站在中央的沈梦绮冲去。 沈梦绮直接飞身到半空中,跳出士兵们的包围圈,转身来到他们的身后,对着他们的后脖颈轻弹一下。 那不轻不重的力道叫一众士兵都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沈梦绮有心要杀他们的话,只是须臾间他们的人头便已落地了。 他们放下自身的兵器,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是我们输了。” 看台之上,暗一他们的眼神都亮了。 “你们刚刚看清楚了吗?” 暗三和暗五轻轻点了点,“夫人这身姿,这步伐,没有十年八载的是练不出来的。咱们军营除了王爷,估计也没人能和她过招了。” “这叶为也太能扒瞎了,你们见哪个娇贵的人能抬手把一个糙汉子给抡一圈的?” 暗三说着还怼了怼十二,“你说是不是啊十二?” 十二没有回话。 暗三转头望过去,只见十二双手紧紧地扣着栏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在擂台之上大杀四方的沈梦绮,身子激动的都在发抖。 “好功法,好厉害。” 听着十二的喃喃自语,暗一他们都忍不住的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武痴那劲儿估计又犯了,等下可就好玩了。 沈梦绮在里擂台上站了半个时辰,基本军营大半的人都被她给打趴下了。她虽然身上分毫未伤,但脸色却惨白至极。 接二连三的消耗,让她现在困急了,也难受的紧。 但沈梦绮还是神色如常的屹立在擂台之上,“还有谁想要上来挑战本公主的吗?” 台下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站出来。 沈梦绮不论是作为他们王爷的摄政王妃,还是天元国的第一公主安顺公主,他们都服了。 在林家军的军营当中,武力代表着一切。 见擂台之下无人应答,沈梦绮微微抬头看着台上的暗一众人道:“你们呢?” 看着擂台上的沈梦绮,暗一感觉手痒的紧,却也没敢下去。 就在他想要咬着牙摇头说没有时,只见十二和暗三两人直接踩着栏杆飞身而下站到了沈梦绮的面前。 “你们!” 暗一刚要呵止他们俩,这时暗二挡住在了暗一的面前,“大哥,难道你不想和夫人较量一下吗?” 暗一凝眉,“可是王爷说了...” “王爷说的是叫夫人离洛家大爷远点,叫我们保护夫人的安危,但可没说不能在林英赛上面找夫人切磋啊。” “大哥,难道你就不想和夫人切磋吗?错过这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暗一咬牙道:“我不想,难道你们想?” 还留在看台上的暗二等人同时道:“我们想。” 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的暗十开口道:“切磋,较量,给予足够的尊重,夫人才真的是我们的夫人。” 暗十的话让暗一登时沉默了起来。 是了,对于他们这群一直替林霁寒驻守在九幽十三郡的人来说,夫人之所以是夫人,那是因为王爷认定了她。 但其实在他们心里,她配不上这摄政王妃的称呼。不走进,就永远都有着隔阂。有了隔阂,就容易坏事儿。 等暗一回过神来时,暗二已经退到了一边。 暗一双手搭在栏杆上往下望去,只见暗十二与暗三已经朝着沈梦绮冲了过去。 面对暗十二与暗三,沈梦绮也丝毫不慌。只见她不紧不慢的将右腿往后撤了半步,在暗十二冲过来时,沈梦绮直接抓住暗十二的胳膊。 暗十二察觉到沈梦绮的意图之后,直接抬腿毫不留情的踹向了沈梦绮,想要逼沈梦绮后退,以此将自己的胳膊从沈梦绮的钳制中挣脱开来。 而暗三也冲向了沈梦绮的后方,直接出拳朝着沈梦绮的后脑勺袭去,丝毫没有因为沈梦绮的身份而手下留情。 暗一不由捏紧了双手,双眸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三人道:“他们俩太过了。” “全力以赴才是对夫人的尊重。” “可....” 暗一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沈梦绮面对暗十二和暗三的前后夹击她根本没有退缩的意思,直接迎上了上去,硬生生的抗住了暗十二那全力一击,随后借力打力,直接抡起暗十二就往地上拍去。 简单粗暴,缺又极具美感。 只一招,便将暗十二打的再无还手之力,这不仅是力量上的压制,更是技巧上的压制。 将暗十二摔倒在地之后,沈梦绮快速弯腰直接躲过暗三的拳头,随后抓着暗三的胳膊,以同样的方式直接将他抡起摔在了地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在须臾间便定下了胜负。在这对战的过程中,沈梦绮仅仅只动了半步。 不是她不会别的武功,而是她和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之上,她一招便能制敌。 沈梦绮轻轻弹了弹衣襟上的灰尘,她看着台上的暗一等人道,“你们呢?还来吗?” 暗一等人感觉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是久违的斗志,更是不服的气势。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上。 暗一他们看了看彼此,有些犹豫了起来,这么多人对夫人,确实有些过分了些。 沈梦绮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她终于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伸了出来,“一起上吧。” “那夫人,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尽管来。” 见状,众人也不再客气,直接掏出了各自的武器便要朝着沈梦绮冲去,沈梦绮从袖口中掏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当做剑用。 当暗一的大刀压过来时,沈梦绮夹着银针抵了上去。四两拨千金的就将那大刀给弹了出去。 震得暗一手臂都跟着发麻,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沈梦绮给直接一脚踹到了擂台之下。 台下一片欢呼叫好的声音,上一次大家这么激动,还是看林霁寒站在擂台上打架的时候。 暗二,暗四,暗五,暗六等人丝毫不敢大意,直接将七星阵搬了上来,沈梦绮的眼中这才聚了一点光。 这七星阵法虽然好,他们的默契也足够高,但也只捆住了沈梦绮须臾,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便被逐个击破了。 到了最后,沈梦绮手中夹着一根和绣花针差不多大的银针站在中间,就好似无敌女战神一般。 他们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从上擂台到现在,沈梦绮都不曾离开最初的位置半步。 正当沈梦绮要问还有谁的时候,只见柏老大一个飞身翻上了擂台。 “哈哈哈,公主殿下好身手啊,草民也想领教一番可以吗?” 看着双手抱拳对着自己行江湖礼数的柏老大,沈梦绮也不交情,她也抱拳对着柏老大行了个江湖礼。 “安顺公主,沈梦绮。” 听着沈梦绮自报家门,柏老大爽朗一笑,“讲究!就知道您也是个混江湖的。填海氏,柏无双前来领教!” “柏无双?填海氏柏无双?” 刚刚从擂台上爬下去的暗十二忍不住的一惊,“那不是掌管着北武林的柏老大吗?他怎么来了?” 暗一解释道:“是洛家二爷的朋友。” 暗五有些担心的道:“那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咱们夫人能行吗?” “大哥,要不要去阻止啊,这柏无双为人豪爽不拘小节的,怕是会伤着咱们夫人啊。” 暗一此时连爬起来都困难,他捂着自己的肚子道:“我恐怕是不行了,要不你们去吧。” 众人瞬间感觉自己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就单凭夫人这一击之力来看,她和柏老大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高手之间的对决可是不常有的,与其阻止,还不如好好看看,等到觉得事态严峻了再出手。 台上的沈梦绮和柏无双对视了两秒之后便同时朝着彼此冲去。 柏无双直接抡起自己的流星锤就朝着沈梦绮砸去,沈梦绮则是甩出了手中的银针朝着柏无双的命门刺去。 两人对垒,招招致命,速度又快的出奇,若不是那在太阳下闪烁着的银点,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沈梦绮和柏无双的对战细节。 沈梦绮甩出的银针被柏无双的流星锤给弹开,直接就插在了暗一旁边的柱子上,银针大半的身子都已经嵌了进去,若是被打中会是什么后果已经不言而喻。 可见,沈梦绮刚刚在与他们对弈的时候是手下留情了的。这样的夫人,估计也就只有他们王爷能制服的了了。 看着柏老大与沈梦绮的强强对碰,暗十二忍不住的撇撇嘴道:“这也太打击人了,同样是天元国人,他们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心服口服的暗三在一旁道:“不厉害能是咱们夫人?” 暗十二想,便笑了,“呵呵,也是。” 能和北武林的盟主打的难舍难分的人竟是他们夫人,想想他们就好骄傲啊。 沈梦绮和柏老大纠缠对碰了十多次,两人身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轻微伤。 虽说是彼此都还收敛着,懂得点到为止,但却又谁都不服气,想要将对方打趴。 眼看着柏老大又拎着流星锤对着自己挥了过来,沈梦绮眼神一亮,有破绽! 只见沈梦绮双手拿着银针,直接朝着柏老大冲了过去。 在柏老大的流星锤要锤到自己脸蛋之前,她猛地一闪身侧身到了柏老大的耳边,抬手就要将银针扎到柏老大的脸颊上。 柏老大当即就明白了沈梦绮的意图,只见他赶忙侧身叫脸蛋躲过了沈梦绮的银针。 还不等他松口气,只见沈梦绮左手的银针竟轻轻一挑就扎进了他的发冠之中,而右手的银针则是朝着他胸前的定身穴位扎去。 柏老大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银针挑落柏老大的发冠,柏老大一头乌黑青丝直接散了下来。沈梦绮的另一只手,触摸到了银针之下的柔软之处。 她一脸惊疑的盯着柏老大,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弯腰捞住了那发冠,直接反手又禁锢到了柏老大的头上,而另一只手也将定在柏老大胸前的银针给取了出来。 沈梦绮站在与柏老大一步之遥的位置上,什么都没说。 柏老大对着沈梦绮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看着沈梦绮道:“是我输了。” 在下擂台之前,他回眸对着沈梦绮一笑,“还有,谢谢你。” 7017k 第一百九十七章十七来了 待到柏老大下台之后,台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王妃!王妃!王妃!” 这一声声的呐喊,是他们发自肺腑的骄傲,不为任何人,也不为她的身份,只为她沈梦绮。 那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叫喊声,震得沈梦绮发麻,她站在台上,感受着,承受着这一声声的热情与崇敬。 “还有谁要上来挑战的吗?” 沈梦绮四周环顾了一圈,见无人再举手和上台之后,她便要下去。这时暗一缓缓地爬到了擂台上道:“恭喜夫人,您....” 沈梦绮好似没看到暗一一般,她直接略过了暗一一个翻身下了台。 她的这一番举措叫暗一有些下不来台,他强撑着笑意道:“今天就先到这吧,散了吧。” 察觉到沈梦绮的不对劲,暗一他们遣散了还围着的众将士之后便跟到了沈梦绮的身后。 暗二有些忧心的道:“夫人,您没事儿....” 吧字儿还没说出口,他们便看到沈梦绮直愣愣的朝着前面倒去。 “夫人!” 暗一他们惊的七手八脚的将沈梦绮给抬了起来,“快!快去叫郎中!” 等郎中把完脉,暗一有些担心的道:“李大夫,我们夫人她这是怎么了?” “夫人她忧思郁结心脉衰弱,再加上这连日来的操劳,这身子透支严重,这才昏迷不醒的。” 暗一等人这才想起来,沈梦绮可是连赶了两夜到的九幽十三郡,到了之后一直为了洛家大爷的事儿忙前忙后没怎么休息不说,后面又在林英赛上面打了那么久。 这身子能撑得住才算是怪了。 “夫人之前的身子想必是有高人在调理着,这亏虚之象本已经有所好转,如今这一遭就又将她的身子打回了原形。” “那这可怎么办啊?” 李大夫叹口气道:“老夫医术有限,只能先拿着参汤之类的补药吊着夫人的命,至于扭转亏虚,就只能靠那位高人了。” 一听沈梦绮身子抱恙,暗一不敢耽搁,当即就要去给林霁寒报信。 就在这时十二一脸惊喜的跑了进来道:“暗一,快来看看谁回来了。” 只见十七带着王太医走了进来。 看着十二身后的来人,暗一脸上有掩不住的喜色,“十七,你怎么来了?” “王爷叫我们过来的,夫人呢?” 暗一脸色微沉,“夫人在屋里躺着呢,情况不是很好。” 十一闻言顾不得多说,直接推开暗一就带着王太医走了进去。 王太医进门就朝着沈梦绮的方向冲去,也顾不得多言,直接站在了李郎中身边,抓起沈梦绮的手号起了脉来。 顾不得与暗一他们寒暄,十七紧跟在王太医的身后,看着面色逐渐凝重起来的王太医,他担心的问道:“王太医,夫人她怎么样了?” 一向傲娇的王太医无奈的叹了口气,“夫人这般不注重自己的身子,就算是华佗在世他也没招啊。” “您...您的意思是?” “不太妙,”王太医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来递给了十七道:“你亲自带着我这令牌去皇宫一趟,跟皇上要那九阳穿心莲。” “九阳穿心莲?” 十七讷讷的道:“那不是咱们天元国的至宝吗?” 虽说他们夫人是皇上和太后的心头肉,但与那至宝相比,怕是.... 王太医自是知道十七的顾虑,“你就跟皇上说,公主殿下的日子到了,剩下的就看缘分了。” 看着犹犹豫豫的十七,他忍不住的提高了调门怒喝道:“夫人已呈灯尽油枯之象,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一声灯尽油枯将十七拉回了现实,他的心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绞痛的紧。 “我这就去!” 十七刚踉踉跄跄的跑出了门,屋内就响起了一道虚弱的声音,“王太医,您这嗓门是要吓死个谁吗?” 看着费力睁眼的沈梦绮,王太医没心情和她争吵,他心疼的看着沈梦绮道:“夫人,是您差点吓死老臣啦,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 沈梦绮唇角微勾,“有些事儿不得不为啊,王太医您是能理解本公主的吧。” “我不理解!我只知道,公主殿下若是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的话,这事儿没办完,人就要走了!” “不能吧。”沈梦绮静静地看着王太医道:“本公主可是每日都有练锻炼谱的,王太医不是保证过,坚持练就能痊愈吗?” “我!我那是说你不能再操劳了,坚持练才能好!”王太医有些气恼的道:“你们夫妻俩怎么都喜欢听话只听一半呢?” 沈梦绮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对劲,她看着王太医问道:“怎么了?是王爷出事儿了?” 王太医眼神一闪,他道:“嗐,老臣就是顺口一说,您这到是听进心里了,王爷能有什么事儿啊?夫人与其关心王爷,倒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正在这时,李郎中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了进来道,“大人,我这给夫人熬了一碗补药,您看看能给夫人喝吗?” 王太医将药端到了鼻尖闻了闻,李郎中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这药方是你自己配的?” 李郎中身子一紧,他攥紧了胸前的衣服,小心的看着王太医道:“昂,敢问大人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王太医点点头道:“挺好的,滋补又温和,做的不错。” “谢谢大人认可!” 王太医将沈梦绮扶了起来道:“把药先喝了,这一碗药下肚,应该能叫你撑到十七回来了。” 沈梦绮乖巧的将药接了过来,没等王太医多嘱咐,便直接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看着不推不闹主动将这么苦的药喝到肚子里的沈梦绮,王太医不由的眉头一跳,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忽然这么乖实在是不对劲。 果然,沈梦绮拧着眉头将碗扔给了王太医后便开口道:“王太医,本公主还有一件事儿有求于你。洛家大爷他在西荒受了重刑,本公主想叫你去瞧瞧。” “夫人,您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呢?看来老臣的话您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本公主知道王太医要说什么,本公主就只揪心这一件事儿,事儿落了地,本公主就心无牵挂了。” 看着一脸倔强的沈梦绮,王太医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叫他难受极了。 对视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王太医败下了阵来,“看好了洛家大爷你就安心静养?” 沈梦绮点点头。 王太医叹了口气道:“行吧,洛家大爷在哪儿呢?老夫这就去看看。” 李郎中立即道:“洛家大爷在军营的另一边,我带大人去吧。” 临走前,王太医还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的嘱咐着,“好好静养啊!” 王太医跟着李郎中走了好一阵之后才来到了洛家大爷营账处。 沈梦绮的营账和洛家大爷的营账,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明明在同一个军营中,却搞得跟海角天涯似的,摄政王的这醋性可是够大的了。 一直守在外面的洛家二爷看见王太医来的时候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王太医,您怎么来了!” “夫人叫我过来看看洛家大爷的伤势,现在方便吗?” 一听说是沈梦绮授意的,洛家二爷心里一暖。 他对着王太医道:“方便,可太方便了,王太医您里边请!” 看着屋内身上没一块好地方的洛家大爷,王太医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这是千疮百孔之刑?” 看着面色虽苍白,却依旧一声不吭的洛不凡,王太医不由的在心里想道,怪不得王爷如此忌惮,这洛家大爷到是个人才。 王太医从怀里取出银针,“洛家大爷,为了尽量不叫您落下病根,老臣需要给您施针,这过程会非常的疼,您需要麻醉吗?” 洛不凡摇了摇头道:“直接扎吧,有劳王太医了。” 说着,他将被子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那老臣就开始了。” 整套针灸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弄完之后,别说是洛家大爷了,就连王太医都是一身的冷汗。 洛家大爷却一声都没吭,只死死地咬着被子。 王太医有些敬重的看着他道:“老臣给您连续施针七日之后,您就不会落下隐疾了。若没什么事儿的话,老臣就先走了。” “等一下。” 王太医回眸,“洛家大爷还有何事?” “若是公主殿下问起我的情况,还请王太医说一切都好。别叫我的事情,拖累了公主殿下。” 看着心思通透的洛不凡,王太医有些心疼的说了句,“好,洛家大爷您好生休息,老臣明日再来看您。” 另一边,十七拿着令牌去见了皇上之后,皇上二话不说就将九阳穿心莲交给了十七。十七带着九阳穿心莲尚刚离开京城就在清凉亭附近遇到了叶为。 叶为看着十七道:“王爷在前面等着你。” 十七闻言下马,背着那九阳穿心莲便朝着前方的亭子内走了过去。 看着亭子内的人影,十七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王爷。” “咳咳。” 林霁寒惨白着一张脸转身面向十七道:“起来吧,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7017k 第一百九十八章快过年了 “不太好,王太医叫属下回来取九阳穿心莲给公主殿下吊命。” 林霁寒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曲起,损耗的这么严重吗? 十七有些犹疑的开口道:“王爷,洛家大爷已经被救回了,要不要叫公主殿下回来修养。” 林霁寒摇了摇头,“与眼下的京都相比,九幽十三郡更适合她修养,有你和暗一他们护着她,本王也放心些。” 他抬手捡起身边的盒子递给了十七道:“将这个也一并交给王太医吧,这次叶为会跟你一道过去。” “那王爷您....” “还有十一在这边,无妨。” “可您的伤...” “不是什么大事儿要不了两天就好了。对了,本王遇刺这件事儿就别和夫人说了,叫她安心养伤就好。” 十七张了张口,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道:“是,王爷。” 送走了十七和叶为,林霁寒默默地坐上回城的马车,眼看就要过年了,街上一片红彤彤的模样,林霁寒的眼里有着些许的落寞。 “要过年了啊。”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过年前将她接回来。 马车轻微的晃动了下,林霁寒抬眸便看到牧千丞以极其不雅的半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可还没到过年呢,本王可没有压岁钱给你。” “.....”牧千丞有些笑道:“还能开玩笑,看起来王爷伤的还是不重。” 林霁寒没心情和牧千丞贫,他道:“事情办成了吗?” “你吩咐的,能不成吗?” 牧千丞看着捂着胳膊闭目养神的林霁寒,他忍不住的多嘴道:“不过你确定要瞒着公主殿下吗?你这刚娶了侧夫人,就把她不明不白的扔在九幽十三郡,她怕是要多想的。” 林霁寒自嘲的笑了下,“她会多想吗?” “她能不多想吗?”牧千丞将话接了过来,“你这娶了侧夫人就把她扔在九幽十三郡自生自灭,怎么看都像是要宠妾灭妻的节奏啊。” 林霁寒虽然没说话,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颤了颤。牧千丞肯定,林霁寒这绝不是疼的。 牧千丞好意提点道:“男子适当的示弱是能激起女子的保护欲的,你这什么都不说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说什么?是本王一时不察在京遇刺,还是说西荒他们有所行动,对京都出手了?” 林霁寒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只要开了口,她定不会再乖乖的呆在九幽十三郡修养,她的身子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牧千丞叹了口气道:“那就这么叫人误会着?你就不怕把人给气跑了,我可听说那洛家大爷也在九幽十三郡呢。” “她不会。” “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会?” 牧千丞的话音刚落下一秒他身边的窗户便被林霁寒给打碎了,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冻得他鼻子都红了,“本王说是不会就是不会!” 看着震怒的林霁寒,牧千丞皮笑肉不笑的道:“是,王爷说不会那自然是不会了。” “看好洛九卿,别叫她知道本王的事儿省的她又出幺蛾子折腾到本王夫人,懂?” “懂,你就放心吧,阿九这边我盯着。” 闻言,林霁寒又闭上了眼睛倚在马车里开始小憩了起来。就在牧千丞以为林霁寒不会再说什么了,准备直接到人少的地方跳下马车离开时,只听见林霁寒道。 “计划前提,过年之前本王要接夫人回家。” 看着故作镇定的闭眸小憩的林霁寒,牧千丞暗笑,就这还装不心急呐。 等林霁寒到了摄政王府时,牧千丞早就已经离开了。十一小心的扶着林霁寒下了马车,林霁寒尚未站稳就被沈青柠给扑了个满怀。 林霁寒有些嫌恶的往后稍稍退了半步,他用手隔开自己与沈青柠的距离,声音不冷不热的道:“不是叫你在屋里等着吗,出来做什么?” 沈青柠笑盈盈的道:“我等不及嘛,王爷您去哪儿了?” “出城走了走,你有事?” 沈青柠眼神闪烁,“王爷您这刚受伤怎么能出城呢,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万一再遇到刺客可怎么办?” “不过是小伤罢了,没那么娇气。” 沈青柠看着面色如常的林霁寒她微微挑眉,“不愧是王爷,这手臂都快被打穿了还只当是小伤口。” “你怎么知道本王伤在手臂上?”林霁寒直勾勾的看着沈青柠道:“本王可不记得本王有说过。” 沈青柠干笑了两声道:“我是听给你煎药的丫鬟提起的。” “是吗?” 沈青柠有些心虚的道:“是...是啊。” 沈青柠被林霁寒那阴冷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她随便扯了个借口,“对了王爷,我那屋里还给您煲着参汤,我这就去给您盛过来。” 看着落荒而逃的沈青柠,林霁寒道:“不用了,参汤你自己留着喝吧,本王今日乏了,就不去你那儿了。” 沈青柠自己心虚,也不敢开口挽留,只得道:“那王爷你好生休息,青柠明日一早便找你。” 林霁寒点点头。 回了聚星阁,林霁寒便脱下了大衣。刚刚不知道沈青柠是有意还是无意,拽了林霁寒的伤口一把。 看着溢出的鲜血,林霁寒淡漠的道:“本王的药是谁负责的煎的?” “回王爷,您的药都是我和叶为盯着的,从未假手于人,伤口也是王太医走前给您处理的。” 林霁寒点点头,他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将包扎伤口的布全都一把扯下,“去告诉牧千丞,把沈青柠拎出清缴计划。” “王爷,可她明明就是与西荒有勾连的人啊!而且刚刚她明显就是知道您伤到了哪儿的,那刺客能悄无声息的进入王府对您行刺,搞不好就是得了她的助益,您怎么能放过她呢!” 林霁寒道:“她是夫人的姐姐,再怎么样也等夫人回来处置。” 十一虽然不解,但却还是低头道:“是。” 另一边,暗一禀报十七回来的时候,看着远处的两道人影,沈梦绮的眼里不由的亮起了一道光。 “夫人,我们来了。” 7017k 第一百九十九章静养 待到看出去来人之后,沈梦绮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叶为,你怎么来了?” 叶为笑眯眯的看着沈梦绮道:“王爷担心别人伺候着您不习惯,所以叫小的来照顾您。” 说着,叶为还掂量了下十七的包裹道:“王爷还给您准备了好东西呢,等会就叫王太医给您弄上。” “王爷有说些什么吗?” “王爷确实有话对您说。” 叶为有些不敢看沈梦绮,他低声道:“王爷说了,叫您暂时在九幽十三郡修养着,先别回京都了。” 沈梦绮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感受到那炙热的视线,叶为将头低的更低了,“王爷说叫夫人您暂时先别回京了。” “哦。” 沈梦绮眼角微垂,“本公主知道了。” “本公主身子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沈梦绮,叶为忍不住的想要开口道:“公主殿下,其实王爷不是那个意思,王爷他....” 叶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梦绮给打断了,“好了,本公主乏了,王爷的意思本公主清楚,你请王爷放心,至少为了一月,本公主都会呆在这九幽十三郡。” “公主殿下....” 叶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十七给拽住了,“那公主殿下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您就叫我们。” “十七,你!” “王太医还等着咱们的药呢,叶为咱们先去找王太医吧。” 说着,十七不管叶为是否愿意,直接揪着叶为的衣领子就把他给拖了出去。 一直离帐篷有了好一段距离之后,十七才算是送了手。 “十七,你什么意思!” “王爷说了,不叫我们告诉夫人。”十七看着叶为道:“所以,你不能说。” “这天高皇帝远的,你还管王爷说什么?眼下夫人已经误会了王爷,你看不到吗?”叶为气恼的指着十七的鼻子道:“若夫人和王爷离心了,王爷只会更气!” “你看到出来的难道王爷就看不出来吗?”十七看着气的直喘粗气的叶为道:“夫人现在的身子太亏虚了,所以王爷不想叫京都的破事儿劳了夫人的心神。” “......” 叶为看了一会十七之后,转身就开始朝着另一边走去。 十七见状问道:“你做什么?” “去找王太医!” 十七将九阳穿心莲交给了王太医之后,王太医立即架起了自己的药锅子开始煎药了起来。 一边煎药,一边对十七嘱咐道:“今日这药可是苦极了,你去叫后厨做些蜜饯儿来等会拿给公主殿下一并吃了。” “好。”这时十七从怀里掏出了林霁寒给他的锦盒道:“王太医,您这是我们王爷给您的,说是您能用得上。” 说完,十七便准备去叫后厨做蜜饯儿,这时王太医叫住了他,“不用了。” 十七回头,便看到王太医打开的锦盒里是整整齐齐码了三排的甜点,有蜜饯儿,有解忧糕,更有沈梦绮素日来最爱吃的桂花糕。 王太医叹息道:“论疼人,没人比你们王爷更疼公主殿下了。” 待到药都煎完了,王太医捧着汤药和锦盒来到了沈梦绮的营账中,“公主殿下,该喝药了。” 看着那比往日都要黑稠的汤药,沈梦绮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王太医见状直接将锦盒打开了,“今日的药喝完了可以吃甜点哦。” 看到了那一盒子的糕点,沈梦绮整个人才没那么紧绷着了,她抬手捧起那碗汤药,一仰头直接咕咚咕咚全都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沈梦绮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她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就送到了嘴里。 甜腻的桂花糕入嘴及化,冲淡了沈梦绮嘴里苦涩。 沈梦绮忍不住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了嘴巴里,她轻轻一咬便感觉碰到了一个硬物,拿下来一看竟是一块糖。 看着晶莹剔透的糖,沈梦绮不由的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王太医给自己调理身子时做的汤药苦涩难耐,她总想着如何避开。那时林霁寒就跟她说,日后他会叫厨娘给自己做一盒的糕点,这一盒的糕点里只有一块里面放了糖。 只要她能吃到这块带糖的糕点,那明日便不用再喝汤药了。 沈梦绮望着手中的糖想着,如今那个人会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哄着沈青柠呢? 一想到他可能会对沈青柠做着和自己同样的事情,沈梦绮便感觉胃里直反酸水,难受的紧。 沈梦绮有些索然无味的将糖块连带着桂花糕一并放到了盒子里。 王太医眉头一跳,“夫人,怎么不吃了?” 沈梦绮神色黯然的道:“没什么胃口,撤了吧。” “两口不到就撤了,这可不像你啊。” 沈梦绮不回,她顾左右而言他道:“洛家大爷怎么样了?” “老臣明日再给他施最后一次针就差不多了,眼下该注意的是您的身子。” 听着王太医苦口婆心劝诫,沈梦绮笑道:“王太医,本公主心里明白。对了,本公主还需要喝多久的汤药?” 王太医埋怨道:“您总算是想起来关心自己了啊。” “有王太医在,本公主才敢不这么关心自己。” 王太医冷哼了下,明显是被沈梦绮的话给取悦到了。 他看着沈梦绮道:“这九阳穿心莲乃是大补之物,您以后都不用喝汤药了,但也不能心思太重,不然还是会伤了您的内里的。” “本公主知道了,多谢王太医提点。” 知道是知道,但您到是听我的照做啊! 王太医看着沈梦绮叹气道:“那公主殿下可千万记得啊。” 沈梦绮点点头,她乖巧的躺回到了床上,“这几日本公主就在营帐里好好躺着了,王太医你且去顾着洛家大爷那边吧。” 看着沈梦绮那乖巧的模样,王太医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乖巧,但只要沈梦绮肯好好修养一会儿他便满足了。 正在这时,暗一匆匆的跑进营账来报道,“公主殿下,西荒的人打过来了!” 沈梦绮猛地掀开了被子,“什么!” 7017k 第二百章可悲可叹 还不等王太医反应,沈梦绮便直接披上了外衣带着暗一走了出去,“到底怎么回事儿?” 王太医跑上去叮嘱道:“夫人,您现在需要静养啊!” 沈梦绮回头望向王太医道:“等处理完这件事儿本公主一定静养。” 看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的沈梦绮,王太医气的直咬牙,“等,等,等!我们都能等,但您的身子能等吗?” “我...我跟他们拼了!” 说着就见王太医低头搜找了一顿,抱起药锅就朝着营账外冲了出去。 迎头他便撞上了前来寻他的洛凌霄,看王太医那阵仗,洛凌霄心下一惊,“王太医您这是怎么了?” “上战场,砸死那些阻碍公主殿下休息的人!” 王太医说完就拿着药锅朝着沈梦绮离去的方向冲了去了。洛凌霄朝着王太医的方向看去,就见原本散漫的林家军此刻都穿戴整齐步履一致的朝着九幽十三郡与西荒的边境跑去。 洛凌霄心里一凉,他伸手拽住一个士兵道:“出了什么事儿了?” 那士兵匆匆的说了句,“西荒的打过来了,你们没事儿别出营地。” 说完,他便匆匆的离开了。 “不好!公主殿下!” 以公主殿下的性子,定是要上战场的。这战场之上可是会死人的,他绝不能叫公主殿下出事! 洛凌霄随手抓起一柄大刀就跟到了一队士兵的身后,还没跑两步就感觉身子一轻,双脚渐渐离地。 一回头,便看到柏老大垫着脚尖正努力的将自己往上拽。 洛凌霄急道:“柏老大你别闹!”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去。” “不行!” 洛凌霄下意识的拒绝。 柏老大冷静的开口道:“在战场上我比你有用,我能护得住公主殿下。你留在这照顾好你大哥,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是最好的安排,但不该你去的。” “我们是兄弟不是吗?”柏老大往前一凑,在洛凌霄还没反应过来前直接一板砖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在昏迷了的前一刻,他看到柏老大对自己说道:“我帮你护住公主殿下,你帮我看好我兄弟。” 在彻底昏死前,他感觉自己的额头触碰到了一个湿热柔软的东西,好似柏老大亲了他。 但这怎么可能呢,毕竟他们可都是男的啊。 这是沈梦绮第一次站在战场之上,她没有穿盔甲,只是象征性的戴了一个头盔。 看着边境线上密密麻麻的挤作一团向这边推进而来的军队,沈梦绮悄悄的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看清楚了前来的大军之后,十七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沈梦绮察觉到了十七的不对劲,“怎么了?” “夫人,这次前来攻打的是肃清军,是西荒最勇武的一支军队,之前王爷在的时候我们将将能胜,如今看这次涌来的人数,我们怕是悬了....” 暗六直白的接过话道:“敌方三十万大军,我方只有八万,就是螳臂当车。” 沈梦绮道:“那要投吗?” 听到沈梦绮的话,暗一他们都愣了下,谁都没想到沈梦绮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暗一他们齐齐摇头道:“宁死不投!” 他们想过败,想过死,却从未想过退,想过投降。 “好。” 沈梦绮转头看着暗一他们道:“十七去疏散百姓,叶为,你去把城门关死,在城门内都铺满油和火药。” 十七和叶为对沈梦绮的命令没有一丝一毫的异议,各自领了命之后便分头行动了。 暗二有些不解的看着沈梦绮问道:“夫人,我们不迎战吗?” 沈梦绮反问,“明知道输为什么要正面对抗?” “王爷在的时候我们都是主动出击的,这不迎战不就等于是露怯认输了?” “你也说了,那是王爷在的时候;现在,是本公主在。” “可是您从未上阵杀敌过,而且火药和油都是利器,用不好可是会伤到自己的。” 虽然在林英赛上面沈梦绮大杀四方叫他们信服,但在战场上,他们对沈梦绮的决断还是不信任的。 和沈梦绮一拍脑门想出来的对策比,他们更相信自己多年的战斗经验。 沈梦绮只道:“今天,东风会助我们。” “那若是不助我们呢?”暗三忍不住的反驳道:“难道就将自己烧死吗?” “本公主知道林家军骁勇善战,但你们能以八万敌三十万吗?” 十三道:“杀了一个是一个,总不能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的。” “无畏的牺牲。”沈梦绮看着暗一他们道:“你们王爷在的时候也是这么打仗的?” 一提到王爷,众人瞬间蔫儿了下来。 王爷在的时候自然不是这番光景了,有王爷在,给西荒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往边境线上迈一步,关键是现在王爷不在啊。 暗二忍不住的开口道:“我们还是冲吧,总不能丢了我们王爷的脸!” 说到底他们更在意的还是林霁寒的脸面罢了,宁愿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林霁寒的荣耀,林家军的荣耀。 沈梦绮回身看了眼,不止是暗一他们,整个林家军都已经做足了赴死的准备。 明明不用死,却一心赴死,与其说他们忠于的是天元国,莫不如说他们忠于的是林霁寒。这是天元国的幸运,也是天元国的不幸。 “你们若是真想赴死,本公主也不拦着你们。成人之美这个道理,本公主还是懂得。” 沈梦绮侧身让出了一条路,“信任本公主的就留下,愿意去赴死的,本公主也没有意见。” 这句话她是对暗一他们的说,也是对下面正看着自己一言一行的众林家军说的。 话落,暗一,暗二,暗三,暗四,暗五,暗六,暗七,暗八,暗九,暗十,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全都走了,没一个人留下来。 而门内的林家军也都跟在了他们身后,留下来的林家军还不足一成。 这时,沈梦绮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送死?” 沈梦绮回头便看到柏老大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正懒懒的倚在柱子上看着自己。 “这是他们自己选的。” “啧~这话说的真无情啊。”柏老大一脸探究的看着沈梦绮道:“这不该是一国公主,摄政王妃该说出来的话。” 见沈梦绮不搭话,柏老大道:“公主殿下,我真的是看不懂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梦绮笔直的站在城墙之上,看着等待着出城迎战的众人,她对着柏老大道:“本公主没上过战场,说什么,做什么,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是了,与其靠着身份强压下他们,让后面途生变故,莫不如顺势而下,见招拆招。 “那可是三十万大军,你就不怕你兜不住?” 沈梦绮反问,“本公主可以兜不住吗?” 柏老大闻言一顿,不是她怕不怕,而是她不能兜不住,千斤的担子,数万人的命都压在她的肩上呢。 “这天元国第一公主果然不是好当的。” 柏老大看着站在门口正在激动的和暗一他们争吵的叶为,她道:“叶为便是你为他们设下的第一道屏障吧。” 沈梦绮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城门口 叶为才命人将火药和油都备好,就看着叶为他们带着一大队人马赶了下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暗一道:“叶为,我们要出门迎敌,开门!” “公主殿下叫你们出门迎敌了?” 暗二摇了摇头,他冷笑了一声道:“见敌军多就张口要投的公主殿下怎么可能会下令迎敌呢?” 叶为凝眉低吼,“暗二!那是夫人,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暗三接着道:“我们不需要避战,投降的夫人,我相信王爷也是不需要的。” 对于沈梦绮为何要问他们投不投,叶为也没法子做出解释。 他咬牙道:“夫人的才智是王爷赞誉过的,我相信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有她的道理的,你们听夫人的总不会错的,回去!” 暗二忍不住的道:“叶为,是不是京城饭软,将你的骨头也吃软了?我们什么时候对西荒人避战了!” “不是避战,而是智谋!”叶为就知道,林霁寒不在,谁都压不住他们,但他还是努力的解释道:“王爷也说过,打仗是靠脑子的,而不是蛮力!” “可脑子不在,我们就只有一身蛮力了啊,我们要为王爷守住这九幽十三郡,叶为你让开,都是兄弟,我们不想与你动手。” “你们难道就不能听夫人的话吗?她是不会害你们,也不会害天元国的啊!” “公主殿下是不会害我们,因为她的目标就是王爷!” 叶为一脸的不可置信,“暗二,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王爷为什么和公主殿下结婚你不知道吗?如今王爷纳了沈青柠做侧夫人,夫人转头就来九幽十三郡了,她打的什么心思?” “你们真的误会了,夫人绝对不会那样的!” “叶为!”暗二喊了一声道:“你不要低估妇人的嫉恨之心,尤其是聪明睿智的妇人,这里是九幽十三郡,是天元国与西荒的第一道防线,我们赌不起。” “比起公主殿下,我们更相信自己的拳头。给王爷守住了这里,王爷在京都才能安心。” 叶为闻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他脸色一沉,“是不是沈青柠借着密信和你们说了什么?” 见他们不语,叶为有些急了,“说啊,她跟你们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不重要,你就别操心这些了。”这时,暗三和暗四一起上前直接将叶为绑了起来,“兄弟,得罪了,若是我们能活着回来,再跟你赔罪。” 暗二喊道:“开城门!” 7017k 第二百零一章算无遗策沈梦绮 “不许开!” 看着即将打开的城门,叶为愤怒又绝望的吼道:“为什么!你们宁愿相信沈青柠也不相信王爷和夫人?” 一直不曾说话的暗一默默回头,他看着叶为惨然一笑,“因为作为局外人才更能知道怎么做是对王爷好的。” 说完,暗一便带着将士们一道冲出了城门,那架势颇有一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沈梦绮静静地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城门打开,浩浩汤汤的往外走的军队,她对着身后的柏老大道:“柏老大有件事儿本公主需要你的协助。” 柏老大走近问道:“什么?” 沈梦绮侧身在柏老大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柏老大听后忍不住的咂舌道:“不愧是皇上和太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这计谋用的真是厉害,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沈梦绮没有多言,只是道:“有劳了。” “没什么劳不劳的,就算是不看在洛老二的面子上,你当初在擂台上帮我的那一下,也值得我替你跑这一遭。”柏老大看着静静地站在城墙之上的沈梦绮道:“我柏老大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你不必太过忧心,当心着身子。” 说着,他还往沈梦绮的身后仰了仰头。然后一个飞身直接飞到了城墙之下,两三下便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阻拦队伍的前进,而是越过了队伍继续朝着西荒那边冲了过去。暗一他们也没有拦下柏老大,而是有条不絮的朝着西荒的地界开进。他们看着看着互不相融,却又出其的和谐。 沈梦绮没有回头就听到了身后砸锅敲盆的声音。 只见王太医用手敲着自己的药锅子,声音更咽的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哭诉道。 “哎,老夫怎么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快要熬到了寿终正寝,就摊上了这么个为难老夫的病人,老夫心里好苦啊,不想活了啊.....” 沈梦绮猛地蹲了下来与王太医平视,王太医吓得向后仰直了身子,只见沈梦绮邪魅一笑,“本公主给你弹一首曲子吧。” “昂?” 王太医被沈梦绮搞了个措不及防,还不等他回过神来,沈梦绮已经又从新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对着刚刚挣脱了捆绑,冲了上来的叶为道:“叶为,取一古琴来。” “公主殿下,暗一他们带着兵冲出去了!” “本公主知道,是本公主默许的,去给本公主取古琴来。” 一听是沈梦绮默许的,叶为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为什么?夫人,您怎么能让他们眼睁睁的去送死呢?” “你是在质疑本公主吗?” 看着沈梦绮那清幽的眸子,叶为低头抿唇,“小的不敢。” “那便取古琴来。” 叶为忍了又忍,“是!” 古琴取来之后,沈梦绮抱着古琴直接飞到了城墙门楼的最高处,她单脚脚尖杵着门楼顶端,右腿弯曲呈一条平线当成摆着古琴的架子。 沈梦绮一边调着音色,一边看着下面心痒难耐的叶为道:“你若是想随着他们一同出击,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听着那杂乱的音色,叶为心中不由的更为浮躁了起来,但他终究还是没往前动半步,他隐忍着说道:“王爷叫我守着夫人,夫人再哪儿我便在哪儿。” 沈梦绮闻言没再和他说话,而是调好了音色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看着越来越近的两军,沈梦绮靠着内力波动起了琴弦,琴音瞬间响彻在整个九幽十三郡。 不论是西荒将士,还是暗一他们都忍不住的驻足观看。只见沈梦绮屹立在门楼之上,一首战魂曲震得他们胸膛发颤。 再回神,只见天边忽起狂风一路向东刮去,风大的吓人,竟推的暗一等人一道往前移了十几米,而西荒的一众将士也被吹的后退了不少,唯有沈梦绮不动如山,稳稳地站在门楼之上弹着战魂曲。 这时,突然从地下窜出来了一条绳子直接拦在了两军的中间,看着绳子上滴滴答答往下掉的油点,西荒的将士心里一慌。 架着蛮王的将士立即大吼道:“后退,全部后退,快!” 却为时已晚。 只见柏老大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直接点燃了绳子,“拜拜了您嘞。” 东风吹着绳子上的火直接落到了西荒人的身上,烧的他们崩溃大叫的往回逃窜,“撤,快撤!” 暗一他们也反应了过来,直接拿起背上的弓箭着着火的绳子上射去。 西荒将士瞬间军心大乱开始向后逃窜,不断地有被烧着的人倒下,火势蔓延到了地上,原本被埋在地下的火药瞬间被引燃,爆炸声一处接着一处的响起,不需林家军出手,西荒的将士就被灭的差不多了。 透着火光,他们遥遥的看到,沈梦绮的身后挂着一轮血红的夕阳,一袭白衣的沈梦绮就站在这血色之中,好似索命的修罗,迷人又致命。 多年之后很多人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只有寥寥数语,却道尽了沈梦绮的这段传奇过往。 安顺公主,摄政王妃,一袭白衣君临九幽十三郡,一曲战魂怒烧三十万英魂,是从地狱走出来的冷面阎罗。 一曲战魂终了,西荒大势已去,沈梦绮一个飞身下了城楼,踩着马背和士兵们立着的长矛,三两下就来到了军队的最前面。 她站在火绳的这一端,背着古琴,她抬手拿过暗一的弓箭,对着蛮王就射了过去。 蛮王吓得尖叫赶忙躲闪,但还是被沈梦绮射掉了一只耳朵。 “啊!!!!” 一股黄色的水柱从蛮王空荡荡的裤子内流了下来,“本王的耳朵!来人,救命啊!” 看着被吓尿了的蛮王,沈梦绮背负着双手淡淡的道:“本公主说了,天元国不怕战,也不畏战。但你敢来打,就要付出代价。” “留你一只耳,是本公主对这场战事的交代,留你一条命,是本公主对西荒国王的交代,你可以走了。” 7017k 第二百零二章杀人诛心 之前还会放些狠话的蛮王此刻宛若孩童一般,哭的可怜兮兮的。 他对着扛着自己的将士道:“走,快走!本王要回家,本王要找父王,呜呜呜!” 西荒将士气势汹汹而来,宛若丧家犬般而去。 柏老大第一时间赶到了沈梦绮的身边道:“算无遗策啊公主殿下,竟提前埋好了火绳与火药,来了个火烧连营,妙哉,狠哉。” 沈梦绮简短的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王妃千岁。” 随后,四边八方都响起了声音,“王妃千岁,王妃千岁!” 数万道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沈梦绮耳朵发痛,她回头只见一众将士正一脸狂热的看着自己,他们一边高呼着王妃千岁,一边举起自己的武器,那阵仗比皇上巡营还要壮观许多。 暗一他们有些愧疚的走上前来,他们看着沈梦绮道:“夫人对不起,我们错了。” “你们没错。” 听到沈梦绮的话,原本还低着头的暗一等人猛地抬起了头,他们看着沈梦绮,有些不确定的道:“夫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与坚持,你们只是站在了自己认为对的地方,并没有错。” 沈梦绮的这番话让暗一等人心里一暖。 但下一秒,他们就被打入了寒冰冷窟之中。 “对于王爷来说,有你们是他之幸事,对于天元国说,是可幸,也是可悲。本公主没资格指责你们,但也做不到原谅你们。” “明知死路一条还要硬闯,不是英勇无畏,而是鲁莽无知。” 说完,沈梦绮直接绕开了暗一他们朝着九幽十三郡城门内走去,柏老大深深地看了暗一他们一眼之后,什么都没说,直接跟到了沈梦绮的身后。 暗一他们瞬间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明明身处赢了的一方,但他们这次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有的只是懊恼与后悔。 沈梦绮身子站的笔直,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口,内力耗尽的她终归没能坚持住,脚下一软就要倒在半路之上。 这时,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柏老大迅速上前,在她要倒地的前一秒直接架住了她,“公主殿下可不能倒下啊。” 面对柏老大调侃的语气,沈梦绮嗤笑了一下,“谢了。” “客气。” 有些人,不需要太多言语,不需要太多的接触,只一个眼神,就能清楚彼此的心境想法,沈梦绮和柏老大就是这样。 当柏老大扶着沈梦绮走进了城门后,只见原本被十七疏散了的百姓竟都齐齐的聚在了这里。 他们有手拿镰刀的,有拿锄头的,有拿木棍的,甚至还有拿做饭用的菜刀的。他们的眼里,皆是一片誓死守护家园的恒心与决心。 看到被柏老大拖回来的沈梦绮之后,他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百姓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对着沈梦绮行礼道。 “草民参见王妃,多谢王妃护住了我们九幽十三郡!” 沈梦绮费力开口道:“你们.....怎么没走?” “九幽十三郡是我们的家,不管这里是有西荒的人,还是有火药火油,我们都不会走,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乡!” “对!我们不怕死,但我们不能死在异乡!” “我丈夫就是为了守护九幽十三郡死的,我是他的婆娘,我要守着他,他再哪儿我就再哪儿!” 沈梦绮不由的有些动容,但面上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看着他们道:“敌寇已退,你们也都散了吧,有王爷在,有林家军在,西荒就踏不进这九幽十三郡。” 他们原本还想多说些什么,但看着沈梦绮那疲惫不堪的模样,他们还是识趣儿的散开了,只是散开前,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沈梦绮,叮嘱她要多照顾自己的身体。 沈梦绮面上虽然冷的不近人情,但却将他们的话都一一应下,这叫他们心里一暖。 这时,沈梦绮感觉自己的衣摆一沉,她低眉一看,只见一个竖着两个羊角包的六七岁小姑娘正拽着她的衣角,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小姑娘的手有些脏,这么拽着沈梦绮,将沈梦绮的衣服都拽黑了一块。 但沈梦绮却丝毫不介意,她眉眼温柔的看着那小姑娘道:“你找本公主有事儿吗?” 那小姑娘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已经化了的糖递给了沈梦绮道:“请公主殿下吃糖。” 看着那被汗水浸透的糖块,柏老大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 那站在小姑娘身旁的妇人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公主殿下见笑了,小孩子不懂事儿,这糖都脏了,怎么能给公主殿下吃呢。” 那妇人抬手去抢小姑娘的糖,“瑶瑶,把糖给娘亲。” 那小姑娘倔强的转身,将妇人隔在了自己的身后,“糖不脏!这是瑶瑶最爱吃的,瑶瑶过年才能得一块儿的,瑶瑶保护的很好,它不脏!” 妇人尴尬的对着沈梦绮笑了笑,而后将小姑娘拽了起来道:“公主殿下她不爱吃糖,走了,我们回家了!” 妇人生怕冒犯了沈梦绮,揪起执拗的小姑娘的耳朵就要往家拎,“给公主殿下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小姑娘挣扎间,糖块瞬间滚落在了地上,沾染上了些许尘土的糖块这下是真的脏了。 看着脏了的糖块,小姑娘瞬间伤心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任妇人怎么打骂,她都没从地上站起来。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沈梦绮见状挣开了柏老大,独自弯腰将地上的糖块捡起来吹了吹,随后便放到了嘴里。 妇人和柏老大见状惊得大喊:“公主殿下!” 柏老大更是快步上前,请拍沈梦绮的背脊,想要将她嘴里的糖给拍出去。 糖的味道不算好,有些尘土的牙碜味儿,还有些汗涩味儿,因为放得时间久了,甜腻中还带着些苦涩,算是沈梦绮吃到过最难吃的糖的,但她却没吐出来。 沈梦绮抬手道:“无事。” 小姑娘见状连哭都忘记了,她看着沈梦绮道:“糖掉在地上都脏了,您怎么还吃?” 沈梦绮微微一笑,“落地未过三息,便不算脏。” 她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道:“倒是你,被你自己珍惜了这么久的糖给了本公主,不会心疼吗?” 7017k 第二百零三章他来了 小姑娘摇摇头道:“糖是我留给大英雄的,公主殿下是我的大英雄,糖就是属于你的。” “你的糖很好吃,本公主收下了,天色不早了,跟你阿娘回去吧。” 妇人也一脸感激的看着沈梦绮道:“谢谢公主殿下。” 沈梦绮摇了摇头,这时,小姑娘大着胆子凑在沈梦绮的脸颊上偷香了一口,她眼睛亮晶晶道:“最爱公主殿下了,公主殿下再见!” 待到妇人和小姑娘的人影彻底不见了之后,柏老大对着沈梦绮道:“人都走的瞧不见了,赶紧吐出来吧,你那胃可受不得这些。” 沈梦绮摇了摇头道:“这糖还不错的。” 她撑着柏老大轻轻转身,看着一直定在她们身后的暗一他们道:“你们冲出去的时候想过城里的百姓吗?” “为了一己私欲,置数万无辜百姓的性命不顾,这是王爷教你们的行军之道吗?” 两声平静的质问,叫暗一他们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今日若不是有沈梦绮在的话,他们恐怕真的要带着九幽十三郡的一众百姓命陨于此了,安逸的生活过久了,他们的心思也不纯净了。 这心中的格局,竟比不过一位女子,惭愧也羞恼。 柏老大扶着沈梦绮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压着声音喃喃自语道。 “公主殿下还真是一箭三雕啊,明明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却还是放任暗一他们,为的就是看林家军的忠心,您今日这一战,不仅敲打了林家军,还得了九幽十三郡的民心,这九幽十三郡除了他林霁寒,往后公主殿下您的名字也会印在他们心底了。” 皇室又多了一个制衡摄政王的筹码了。 后一句话柏老大没说,但沈梦绮却清楚她想表达的是什么。 “本公主宁愿他们不记得本公主。” 沈梦绮这话说出来时,口吻里是遮掩不住的失望。 她失望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这一遭彻底卸了沈梦绮的力,她将整个人的力道都靠在了柏老大的身上,“你替本公主撑着吧。” 说完,沈梦绮的手便毫无知觉的耷拉了下去,若不是柏老大及时的勾住了她的手,她怕是就要露怯了。 看着已经失去了意识,却依旧睁着眼睛的沈梦绮,柏老大叹服道:“即便失去神志也要保持仪态吗?天元国有你,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沈梦绮再恢复意识时,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当中,王太医正抱着那药锅子气哼哼的给她煎药。 出乎意料的是,见沈梦绮醒来,这次他却没有训斥,只是叮嘱她喝了一碗又苦又涩的汤药,叫她好好休息之后便和叶为一道出门守着沈梦绮去了。 夜半,沈梦绮的营账内传出了一声惊呼。守在门外的叶为和王太医立即冲了进来,“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只见沈梦绮满头是汗的惊坐在了床上,眼里是尚未散去的恐惧。 到底是第一次经历战场,头次经历尸山火海,饶是沈梦绮也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意,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罢了。 看着闯进来的叶为和王太医,沈梦绮强压下惊恐看着他们道:“本公主无事,你们出去吧。” “公主殿下,可需要老臣给您煮一份安神的汤药?” 沈梦绮摇了摇头,这几日一直喝汤药,嘴巴里一直苦涩涩的,“不必,你们出去吧。” 见沈梦绮坚持,叶为和王太医也没坚持,而是叮嘱道:“那我们就在营账外面守着您,您有事儿随时叫我们。” 沈梦绮没有说话,而是背对着他们躺了下去。 她默默地拉高了盖着的羊毛被,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落寞。九幽十三郡比京都冷太多了,捂了这么久,被窝竟然还冷的似的冰疙瘩一般。 京城内 林霁寒看着从九幽十三郡飞鸽过来的密函,他气的手都在抖。 他将密函揉作一团扔到了火盆内道:“十一备马,本王要去九幽十三郡!” “王爷三思啊,户部尚书他们那边可一直盯着您呢,这会离京的话恐怕会出事儿,咱们的这网到时候也不好收的。” “西荒打过来了,他们最晚明日就会收到消息,本王此时离京合情合理,本王要去接夫人回来过年。” 看着义正严词的林霁寒,十一忍不住的腹诽,说了这么多,怎么感觉王爷最终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接夫人回来呢。 这一夜沈梦绮睡得极其不安稳,总是被连天的战火和那惨叫声惊醒,但却又因身体极度乏累而起不来床。 就这么断断续续的,竟叫她睡到了日上三竿。 在睁眼的时,竟看到林霁寒坐在了自己的床边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是...做梦吗? 见沈梦绮睡眼朦胧的看着自己,林霁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并俯身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辛苦夫人了,夫君来了,安心睡吧。” 看着林霁寒那温柔眷恋的模样,沈梦绮心道,这一定是个梦。 可即便只是个梦,却也叫沈梦绮惊慌失措跳了一夜的心慢慢的趋于了平缓,那怎么都捂不热的被窝也渐渐投出了些许暖意。 好似有什么魔力一般,沈梦绮竟真的枕着林霁寒的手掌心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 不过短短半月多未见沈梦绮,林霁寒感觉她的脸又消瘦了好大一圈,这么捧着,竟然能感受到那硌人的脸骨。 待到沈梦绮彻底睡熟之后,林霁寒才轻轻的将手掌心抽了出来,小心的把沈梦绮的头挪到了玉枕之上。 他用鼻子贴了贴沈梦绮的鼻梁,“好好睡一觉,为夫去帮你收拾那帮不听话的家伙。” 出了沈梦绮的营账,林霁寒脸上的温柔便直接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寒霜。 暗一等人惧怕的站在营外候着,明明昨天下午才给林霁寒飞鸽传书西荒出了事儿,今日晌午他便赶到了西荒,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将两天的路程硬生生的缩减成了一天。 但他们也清楚了一点,那就是沈梦绮在林霁寒的心里有多么的重要。 看着跪成一片的暗一等人,林霁寒冷声道:“去演武场,叫林家军全都到那集合。” 7017k 第二百零四章林霁寒发怒 演武场之上,暗一等人齐刷刷的跪在了擂台的中央,林霁寒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从他身上渗出的威压,叫众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暗一,还记得本王之前叮嘱你的话吗?” 暗一答道:“王爷和王妃夫妻一体,王妃之言便是王爷之言,见王妃如见王爷。” “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没有听命于王妃是暗一的错,暗一知错,请王爷惩罚。” “你们错的不止是没听命与夫人,害的她拖着本就虚耗过度的身子登楼抚琴透支内力,更错的是置九幽十三郡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林霁寒看着暗一他们道:“明知道城破之后他们的下场,你们还要为了所谓的虚名去赴死,不止无知更是愚蠢,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这最基本的你们都忘了。” 暗一他们闻言将头埋的更低了,他们确实错了,还错的离谱。 “王爷,我们知错了。” 林霁寒招招手,叶为立即走了过来,“王爷。” “把他们的衣服扒了绑到柱子上去。” 叶为闻言一愣,他提醒道:“王爷,这天寒地冻的,若是光着身子,是要死人的。” “错了就得罚,就是太久没经历生死了,所以他们才会做出这种事,天冷好啊,正好叫他们清醒清醒。” 见叶为久久不动弹,林霁寒回眸看着他道:“怎么?你也要抗命,想要和他们一起醒脑了?” “属下不敢。” “那就去啊!” 叶为身子一抖,看了眼暗一他们后对着林霁寒道:“是,属下这就去。” 看着一身寒霜坐在擂台之上,满眼疏离,一副拒人千里之外模样的林霁寒,叶为有了片刻的怔神。 如今坐在这擂台之上,冷眼俯瞰众生的他,才是真实的模样。原以为和沈梦绮在一起之后,林霁寒褪去了寒芒,收起了利刃,变得温柔了起来,却不想,他也只对沈梦绮一人如此罢了。 今日无风,艳阳高照,却叫人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暗一他们已经被绑在柱子上一个时辰了,眼看浑身都已经冻的青紫,林霁寒却还没有松口的意思,看这模样,他是没打算放过他们的。 叶为不由的暗自着急,看了眼坐在擂台之上不疾不徐的看着兵书的林霁寒,他一把扯过路过的十七问道:“夫人醒了吗?” 十七摇了摇头道:“营账那边还没有动静。” 叶为暗自锤了下手掌心,糟糕。 看着还赤裸的被绑在柱子上的暗一等人,十七暗语,“王爷还没松口吗?” 叶为摇了摇头,“王爷这次怕是被气狠了。” 但凡是与沈梦绮沾边的事儿,他哪一次轻饶过? 看了眼几近昏迷的暗一,十七咬牙就朝着林霁寒走去。 叶为见状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你干什么去?” “我去求王爷去,总不能看着他们冻死了吧。” “你现在求王爷可没用,只能叫王爷火上加火。”叶为支招道:“想要救他们,只能是夫人开口,除了她,谁来都没用。” “可夫人现在还没醒呢,难道要叫醒她吗?” 叶为用一种你是不是虎的眼神看着他道:“你是不想活了吗?你敢把夫人吵醒,王爷肯定会直接砍了你的。” 是了,在王爷的眼里,没什么比夫人的身子最重要了。 “那不就成了一盘死棋了?” 叶为咬唇,“这样,你先去公主殿下的营账旁守着,等公主殿下醒了就立马去求情。我呢,就在这边盯着,若暗一他们实在是撑不住了,我们再想办法。” “好。” 又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之后,暗二已经开始说起了胡话,叶为看向林霁寒,只见林霁寒好似没听见一般,依旧翻看着兵书。 叶为硬着头皮上前道:“王爷,暗二,暗五他们都开始说胡话了,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儿啊。” 林霁寒不紧不慢的翻过了一页书道:“军营里死人不是很正常吗?” 叶为大惊,王爷这是铁了心的要他们死啊。 他有些惊慌失措的下了擂台,趁着林霁寒不注意,他赶忙朝着沈梦绮的营账内跑了过去。 “十七,公主殿下醒了吗?” 十七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动静。” 叶为急的开始原地转圈圈,来回走了四五圈之后,他再也等不了,想着死就死吧,为了兄弟们,拼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叶为走到了帐篷前,他刚要拉开帐篷,这时沈梦绮却走了出来。 差一点,他便撞到沈梦绮的身上。 十七和叶为一脸惊喜,带着哭腔道:“夫人,您总算是醒了!” 看这俩人的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梦绮回光返照,他们跑来哭笑丧的呢。 “......” 沈梦绮笼了笼身上的披风,“怎么了?” “夫人,王爷来了,他发了好大的脾气,把暗一他们全都扒光了衣服绑在了柱子上,已经一个多时辰了,眼看着他们就要冻死了,求您快去救救他们吧!” 沈梦绮闻言一愣,她僵硬的道:“王爷来了?” “昂,今早到的。” 沈梦绮心跳如擂鼓,他真的来了,原来不是梦。 见沈梦绮不搭话,叶为和十七齐齐的跪到了沈梦绮的脚边连连磕头道:“夫人,求您救救他们吧,求求您了。” 沈梦绮看着跪在脚边的两人道:“你们求错人了,王爷的事情本公主做不了主的。” 换言之就是,这件事她并不想插手。 说完,沈梦绮抬眼望着正端着药锅过来的王太医道:“王太医,本公主今日要做锻炼谱吗?” “公主殿下,您能下地完全是靠九阳穿心莲的药性吊着,做什么锻炼谱啊,这不是气老臣呢吗,快回去躺好。” 沈梦绮闻言就准备往屋内走去,这时叶为和十七跪着爬到了沈梦绮的面前道。 “夫人,王爷他现在除了您的话,他谁的话都不听,暗一他们都快要冻死了,能救他们的也就只有您了,求您开恩啊,那好歹也是十几条人命啊夫人。” 沈梦绮淡淡的道:“军营里死人不是很正常吗?” 7017k 第二百零五章人家担心你嘛 这话说的与林霁寒如出一辙,叶为瞬间变得心如死灰了起来。 十七一脸倔强的看着沈梦绮道:“可是夫人,他们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天元国的士兵,死在战场上才是荣耀,求您给他们这点荣耀。” 说着十七便对着沈梦绮磕起了头来,摆明了只要沈梦绮不答应,他便不起来。 叶为也跟着磕头道:“求公主殿下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沈梦绮沉默了片刻之后,对着他们身后的王太医道:“王太医,营帐里委实有些闷,本公主想出去走一走,透透气。” 王太医哪里不知道她的念头,他叹了口气道:“那至少要把药喝了才行。” 沈梦绮越过还跪在地上的叶为和十七,走到王太医的面前接过汤药就准备往肚子里灌。 王太医有些心疼的道:“当心烫着,臣的小公主哎~” 沈梦绮显然是没将这句话听到心坎儿里去,她三两口将汤药喝完之后便将药锅扔还给了王太医,朝着擂台的方向走去了。 看着沈梦绮那迟缓的背影,他心疼的道:“天赐的公主,却没公主命啊。” 再低头看眼还趴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叶为和十七,王太医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脚踹了他们两人一下道:“求人办事儿还不赶紧跟上?摄政王的人,都这么不会来事儿的吗?” 十七被踢却还是一头雾水,叶为却是眼神一亮,他拽着十七起来道:“夫人这是同意了,咱们快些跟上去。” 沈梦绮赶到擂台中央时,暗一他们已经被冻得眉眼上都结了寒霜。 站在擂台下的众将士看到沈梦绮之后赶忙行礼道:“参见王妃。” “都起来吧。” 听见沈梦绮的声音,林霁寒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兵书。看着沈梦绮,他那拒人千里的模样瞬间消散,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林霁寒三两步走到了沈梦绮的身边,抬手将她抱在了怀里,话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心,“夫人怎么起来了?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他那对待沈梦绮时小心翼翼的温柔模样简直能溺死个人,和他那早上要吃人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 若不是暗一他们还被绑在柱子上奄奄一息的,他们还以为早上那手腕狠辣的林霁寒是他们的幻觉呢。 看着林霁寒眼中的深情,沈梦绮却默默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一副要与他划清界限的模样。 “王爷,不必如此。” 沈梦绮那冷漠且疏离的态度让林霁寒心里紧巴的疼,“夫人,是本王来迟了,叫夫人受委屈了,对不起。” 沈梦绮原本是想抽回被林霁寒握着的手的,但看着林霁寒那眉眼间难掩的疲惫,她终归还是忍了下来。 “到底还是夫人疼我。”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心里踏实了许多。 沈梦绮虽说是不在抵抗他的靠近,但言语上并没有好太多,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 “王爷,把暗一他们放下来吧。他们再怎么样,也罪不至死。” “可他们却差点把你害死。” 林霁寒看着跟过来的叶为和十七,问道:“可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叶为和十七闻言瞬间绷直了身子,一脸惊恐的看着沈梦绮。 “本公主只是觉得他们就算是死,也该死在战场上才对,靠天元国粮饷养出来的兵,不该就这么死了。” 见林霁寒沉默不语,沈梦绮又道:“林家军毕竟是王爷的麾下,本公主也只是建议罢了,至于他们的生死,还是全凭王爷做主。” 说完,沈梦绮便要起身离开。 林霁寒下意识的拽住了沈梦绮的胳膊,“你去哪儿?”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本公主要回营账了。” 沈梦绮转身的那一刹那,林霁寒又抬手给她拉了回来,他刮了刮沈梦绮的鼻子,声音略显宠溺的道:“好好好,都依夫人,别生气啊,你现在的身子可气不得。” 说着,林霁寒对着下边的人挥挥手道:“放了他们。” 十几人中,唯一一个尚存神志的暗一看着林霁寒怀里的沈梦绮,声音虚弱的说道:“谢....谢,夫人。” 看着林霁寒那对自己宠溺的模样,沈梦绮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似他们从未争吵过,他还是那般的宠爱着自己,沈青柠也未进摄政王府的门一般。 可恍惚终归只是恍惚,现实就是他们永远也回不到从前了。 见众人都解救了下来之后,沈梦绮直接起身,毫不留恋的就要往营账的方向走去。 林霁寒见状当下就急了,他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有伤,下意识的抬起右手去拽沈梦绮。 沈梦绮被抓住手腕之后,下意识的想要挣开。只是她刚刚抬手,就听见身后的人传出了一声忍痛的闷哼。 “嘶~” 沈梦绮回眸,她一脸探究的看着林霁寒道:“你怎么了?” 见沈梦绮还关心着自己,林霁寒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前阵子不小心伤着了。夫人,陪我坐一会儿,好么?” 看着林霁寒那虚弱憔悴的模样,沈梦绮心里一软。 她刚要乖巧的坐到林霁寒的身边去,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声娇蛮急切的惊呼声,“王爷,青柠总算是赶上你了,你可叫青柠担心坏了。” 还不等沈梦绮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就被身后的来人给硬生生的撞到了一旁。 “您这前些日子遇刺受的伤还没好,怎么能来九幽十三郡呢?青柠听到皇舅舅说你到这边来了之后,这心都要卡到嗓子眼儿了。” 他在京都遇刺了?那如今京都的形式.... 沈梦绮心不由的往下沉了下去。 见沈青柠突然冒了出来,林霁寒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大好了起来,但面上的工作却还是做足了。 “你来九幽十三郡做什么?” 沈青柠斜眼看了下身后的沈梦绮,然后娇声道:“人家担心王爷嘛。” 沈梦绮默默地站在一旁,一边悄悄的看着林霁寒揣摩着他的伤势,一边想着要如何开口问一问京城现在的情形,还有他身上的伤。 7017k 第二百零六章被隔离在外 可惜,她站了好一会,都没能搭上话。沈青柠和林霁寒只见好像形成了无形的圈子,将她隔离在了外面。她明明不过离开林霁寒半月,却感觉好似离开了好几年一般。 沈梦绮站了片刻之后默默转身,对着迎上来的王太医道:“王爷好像受伤了,你去给他瞧瞧吧,本公主先回营账等你了。” 看看背影有些落寞的沈梦绮,再看看正和沈青柠交谈着的林霁寒,王太医叹息的摇了摇头,“可惜了。” 沈青柠喋喋不休的给林霁寒诉说着自己的想念与担心,听得林霁寒心里一阵不耐烦。见沈梦绮转身离开后,他便再也坐不住了,转身就要跟上去。 王太医见状先一步拦在了林霁寒的面前道:“王爷,夫人叫老臣来看看你的伤。” “本王的伤并无大碍,你先让让。” 说着,林霁寒侧身挤过王太医就要朝前追去,可这一耽搁之后,擂台之上早就没了沈梦绮的身影。 他知道,她这是不想见他,想要躲着他。 林霁寒神情有些黯然,沈青柠见状立即上前道:“王爷,这生病无小事儿,您可是咱们王府的顶梁柱啊,还是叫王太医给您看看吧。” 见再也无追上沈梦绮的可能,林霁寒神色怏怏的看着王太医道:“那就有劳王太医了。” 说着,他看了沈青柠一样。 沈青柠立即会意的退到了一旁,“我去叫几个人给王爷收拾收拾营账去,方便王爷晚上休息。” 待到沈青柠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之后,林霁寒才看着王太医开口道:“王太医,本王夫人的身子怎么样了。” 王太医如实道:“有九阳穿心莲吊着命,身子现在只是有些虚,静心调养些时日就好了。” “那汤药还要日日喝吗?” 王太医点了点头道:“这次和西荒打仗,夫人耗尽了内力,身子亏虚,需要靠着汤药滋补。” 林霁寒心疼的拧紧了眉毛,他又问道:“那本王送来的那盒糖糕夫人吃的可还满意?” 王太医意有所指的说道:“夫人只吃过一块桂花糕,在里面吃到了糖块之后,便再也没碰过那盒糕点了。” “但夫人现在也不会偷偷倒药了,每次都是一口气喝完,也不在吃任何的糖块,糕点了。”王太医笑道:“我们的夫人是长大了。” 王太医的话宛若一根针一般的扎在了林霁寒的心里。 到底是为什么能叫她一夜之间长大,再也不吃甜食了,他怎能不清楚呢? 见林霁寒那一脸心碎的模样,王太医道:“王爷,还是叫老臣看看您的伤吧。您可是咱们天元国的护国柱石,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老臣可就真是万死难恕其罪了。” 林霁寒满眼的哀伤,根本就不理会王太医的言语,还是叶为提了一嘴,“王爷的伤在右胳膊上。” 王太医闻言,小心翼翼的将林霁寒右手上的袖子给撸了起来,看着就要被打穿了的手臂,他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重的伤怎么没及时处理一下呢?” 见林霁寒不言语,叶为叹息的摇摇头道:“京城的局势也不乐观,西荒在对九幽十三郡发起进攻的时候,京城的人也对王爷动手了。王爷那会总因为夫人的事儿分神,一时不察,就着了他们的道了。” “在京城,我们又没有信得过的郎中,自然不敢暴露到底伤的多重,所以王爷也就只能自己简单的包扎一下。” 王太医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些药粉撒在林霁寒的伤口上,一边道:“好在是寒冬腊月,不然这伤口就腐烂了。” 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王太医的思绪不由的飘远了,“所以,王爷不是为了夫人来的,是为了治病来的?” 林霁寒慧眼如炬的看着王太医道:“你觉的呢?” 与林霁寒对视一眼之后,王太医干笑了两声道:“老臣没啥觉得的,都是瞎说的罢了,老臣先去给王爷煎一些汤药来!” 说着,王太医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另一边,沈梦绮快要走到自己的营账前时便看到洛九卿抱着玄猫,带着发发财财等人从军营的正门走了进来。 见到沈梦绮的那一刻,她眼神一亮,随后又归于了平静。 沈梦绮见状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只对她微微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正当她要掀起营账帘子走进自己的营账时,身后响起了沈青柠的声音。 “梦绮妹妹,咱们聊聊吧~” 沈梦绮缓缓转身,看着一身锦帽貂裘的沈青柠,她淡淡的道:“本公主好像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可本郡主有啊。”沈青柠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沈梦绮道:“你不想本郡主进营账说的话,本郡主在这里说也是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等本郡主聊完之后,这军中的将士该怎么看你。”沈青柠专往沈梦绮的痛处上踩,“毕竟,你可能要在这军中呆好久呢。” 想起之前叶为对自己说的,王爷要自己暂时先待在九幽十三郡别回去的那番话,沈梦绮便不由的捏紧了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手。 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沈青柠,沈梦绮道:“进来吧。” 说完,沈梦绮便转身先进了自己的营账。沈青柠则像是战胜了的公鸡一般,一扭一扭的扭进了沈梦绮的营账。 营帐内,沈梦绮拿起火炉上的水壶给自己和沈青柠都斟满一了杯茶。 看着一脸不喜不悲的沈梦绮,沈青柠心里有些烦闷和心慌,这样的沈梦绮,她一点都看不透。 待到沈青柠坐下后,沈梦绮开口问道:“你想聊什么?” “就随便聊聊喽。” 沈青柠拿起身前的茶盏轻啄了一口,她唇角微微勾起道:“本郡主刚看着洛九卿也来了,她看到你现在连个笑脸都没有了吗?” “与你无关。” “怎么能说是与本郡主无关呢?”沈青柠将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她俯身道沈梦绮的耳边道:“你现在又变成了孤家寡人的模样,难道不是拜本郡主所赐吗?” 7017k 第二百零七章连夜离开 沈梦绮道:“所以呢?” “王爷是本郡主的,洛九卿要不了多久也会是本郡主的,你就只能是孤家寡人,因为你不配拥有这些。” “哦。” 沈梦绮平静的将沈青柠面前空了的茶杯填满,“你就只想跟本公主说这些吗?” 看着神色始终淡淡的,像是看蝼蚁一般的看着自己的沈梦绮,沈青柠哼笑着道:“自然是不止这些了。” 沈青柠起身俯身到沈梦绮的耳边道。 “本郡主还想说多谢妹妹成全,十里红妆春风一度,给足了本郡主的面子和里子,唯一可惜的就是妹妹你千里奔袭九幽十三郡,没能亲眼见证这一幕。” 沈青柠边说还边观察着沈梦绮的神态,只可惜别说是失态了,沈梦绮面色都没变一下,她就好似在听旁人的故事一般,毫无反应。 “不用觉得可惜,同在一个屋檐下,迟早会见证的。” 面对沈青柠的亲近,沈梦绮躲都不躲,她淡定的抱起茶碗喝着茶道:“你说是吧,侧夫人?” 沈青柠一噎,“是啊,这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子且长着呢,真希望这个不在乎的模样能一直装下去。” 沈青柠站起身来道:“既然妹妹还病着,本郡主就不多做打扰了,你好生休息,王爷那边有本郡主照料着。” 等到沈青柠出了营账之后,沈梦绮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坐姿,面上虽然还是不喜不悲,但她手中的茶盏却莫名的多了一条小细纹。 滚烫的茶水从细纹中留了出来,将沈梦绮的手指都烫的红肿了起来,她却好似没有感受到一般。 只是生硬的将那滚烫的茶水灌入了口中,任由它游经自己的五脏六腑,烫的她肝肠寸断。 洛不凡营账内 洛九卿看着洛不凡那条血肉模糊的腿之后,眼里的泪水一下就留了出来,“大哥,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看清楚来人后,洛不凡不由的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听牧千丞说大哥您受了重伤,我放心不下你就过来了。” “你简直就是胡闹!”洛不凡呵斥道:“擅自离京,到时候坏了公主殿下的计划怎么办?” “大哥,在公主殿下离京之后,这计划就已经出了岔子了,我来与不来已经没有什么影响的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你的伤。” “什么意思?” 洛九卿说道:“公主殿下离开京都之后,西荒的那帮人便动了手,王爷遇刺,皇上重病。” “这事儿公主殿下知道吗?” 洛九卿摇摇头道:“这些事儿还没来得及跟公主殿下说,主要是王爷担心她现在的身子状况。我们原想着于京都而言,九幽十三郡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到这,洛九卿一脸的悔意,“谁成想西荒竟然敢发兵攻打这里。” 洛不凡沉声道:“西荒敢攻打,那是算准了,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在试探。若不是有公主殿下在,这九幽十三郡就保不住了。” 他敲了敲身旁的桌子,沉思了片刻道:“找机会,悄悄的把京城的情形告诉公主殿下吧。你也别在这逗留,休整一夜就回京都去。” 洛九卿有些担忧的盯着洛不凡的伤口道:“大哥,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有王太医在,我没事儿的。等施完了最后一次针,我也要回江南了。西荒怕是要动起来了,我们也得多做打算。” 洛九卿红着眼眶看着洛不凡,虽然心疼,却也没拂逆他的意思,“是,大哥。” 沈梦绮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久,等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她身边的桌子上不知何时被人放上了一张纸条。 她看了看周围,并未看到人之后便将纸条拿了起来。 只见纸条上写道:“前夕,京都变天,摄政王遇刺险断手臂,皇上病重卧床不起,现由三皇子执政。” 沈梦绮抬手将纸条扔到了一旁的烛火中,待到烛火烧尽,直接披上厚厚的披风就往外走去。 一直守在沈梦绮营账外的叶为和十七赶忙围了上来,“夫人,这更深露重的,您要去哪儿啊?” 沈梦绮停步,她转身看向十七问道:“本公主那匹汗血宝马被养在何处?” 这猛地一问叫十七愣了神,他眨眨眼道:“在西边的马厩里,不是夫人,您这么晚问它作甚啊?” “回京。” 留下两字之后,沈梦绮便脚下生风的朝着西边走去了。 寒风呼啸好似堵住了十七的耳朵,他纳闷的挠挠头,看向身边的叶为问道:“回敬?夫人这是要回敬什么啊?” 叶为蹦起来敲了十七一下道:“是回京!你快去通知王爷,我这边先去跟上夫人,免得她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十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好。” 另一边,沈梦绮来到西边马厩,直接对着汗血宝马吹了一声口哨,原本还在吃着干草的汗血宝马立即长嘶了一声,直接抬起前蹄就跳出了马厩,来到了沈梦绮的身边。 沈梦绮直接翻身上马,对着马屁股轻轻一拍,汗血宝马就飞奔了起来,不过须臾间,便载着沈梦绮出了林家军军营。 在官道上没跑一会,她便与不辞而别的洛家大爷的车队碰了个正着。 看着懒散的骑着马在前面探路的柏老大,沈梦绮猛勒住了汗血宝马的缰绳,“吁~” 听到沈梦绮的声音,柏老大回头,“公主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京。” 沈梦绮骑着马慢悠悠的走到了位于队伍中央的马车前,还不等她开口,马车里的洛不凡就主动的掀开了车帘,“公主殿下,您身子还虚着,怎可夜里赶路?” 沈梦绮反问道:“你的伤比本公主可要重的多,为何不在林家军军营里养着?” 洛不凡静静地与沈梦绮对视了两秒后道:“公主所托过于贵重,我还是将它带回洛家才能安心。王太医已经为我施了最后一次针,我的病已无大碍了。” “到是公主殿下您,实在不该这么操劳。” 7017k 第二百零八章夜里追妻 洛不凡道:“我叫阿九告诉您京城里的情况,目的可不是叫您连夜赶回去。” “本公主的身子本公主自己清楚,有王太医在,总不会有事的。” 沈梦绮知道洛不凡的性子,既是他自己认定的事情,就算是有十匹马,也无法叫他回头。 她不劝阻,只是提点,“你到了江南还需多加注意,这往后的日子可不太平了。” “有老二和柏老大在,我这里无事。到是公主殿下,要多保重。” 沈梦绮和洛不凡静静的望着彼此,像是再道别,又像是怕此一面就成了永别,遥遥望去,还有几分依依不舍的眷恋之情在里面。 一道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对视,“本王来的是不是不巧,打扰到二位叙旧了?” 沈梦绮回头,只见林霁寒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正斜斜地往这边走来,他气息略显不稳,额头上也有着些许的汗渍,看模样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一般。 林霁寒骑着马走到沈梦绮的身边,像是宣示主权一般的看着洛不凡道:“本王的夫人,本王自会关心,就不劳洛家大爷费心了。” 洛不凡眼底闪过一丝的难过,他道:“草民明白。” 沈梦绮见状拉着马走到了一旁,让开了前行的路道:“你们先走吧,咱们后会有期。” 洛不凡虽因伤重并未下车,却还是对着沈梦绮和林霁寒行了礼之后才落下的帘子。 “走了。” 沈梦绮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眼底不由的有些酸涩。 林霁寒有些吃味,“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沈梦绮收回视线,她调转马头,就要往前冲去。这时,林霁寒踩着自己的马匹飞身到了沈梦绮的身后,先她一步拉紧了缰绳,叫汗血宝马停了下来。 “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看着明知故问的林霁寒,沈梦绮谈不上有什么好脸色,她夺过手中的缰绳道:“本公主要回京。” 在洛九卿踏入营账的那一瞬间林霁寒就知道,京城事儿怕是瞒不住沈梦绮了。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他将沈梦绮紧紧地锁在怀里道:“京城的事儿本王都帮你办妥了,咱们再在这九幽十三郡呆几天,你这身子,得静养,劳累不得。” “九幽十三郡的事儿,本公主也帮王爷办妥了,本公主想要回京去静养。” 林霁寒闻言皱眉,“你就非要与本王对着干吗?” 沈梦绮不语,只是抬手去够那被林霁寒丢到了不远处的缰绳,挣扎间,林霁寒不小心右手发了力,下一秒揪心之痛便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嘶~” 听到身后那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沈梦绮猛然想起了纸条上的那句话,她不由自主的放弃了挣扎。 沈梦绮冷脸道:“下去。” 林霁寒紧紧地将沈梦绮锁在怀里道:“不下,夫人你就看在为夫为了你日夜兼程赶过来的份儿,今晚就别走了,你这身子真的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京城的事儿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有牧千丞坐镇收尾,还有你二哥沈南尘暗中帮忙,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嗯?” 林霁寒抬头在沈梦绮的脖颈处蹭了蹭道:“你安心在这养伤,我保证,一定带你回去过年,好不好?” 沈梦绮回身,看着像是哄小孩一般的哄着自己的林霁寒,她心里又苦又涩。不知道为何,他越是对自己宠溺有家,她便越是觉得有一把刀架在自己的心口缓缓地割着自己的肉。 明明该甜的,却不知道为何又苦又痛,没人教过她这是什么,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 沈梦绮心里有些难过,她发现自己只要对上林霁寒,除了伤心哭泣,她便再也没有其它反抗他的法子了。 这么想着,沈梦绮的眼睛便如兔子一般的红了起来,眼泪虽未掉落,却一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儿。 原本乌黑清明宛若葡萄一般的眸子,此刻变成了一颗红色易碎的水晶,那闪耀的光芒,看得人心疼急了。 林霁寒见状赶忙将沈梦绮抱紧了怀里,“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沈梦绮不语,也不反抗,只是默默的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看的林霁寒心都碎了,感受到胸前的温热,林霁寒更心慌了,他小心翼翼的将沈梦绮搂在怀里问道:“我不是不叫你回去,这不是京城现在太乱了吗?等你身子好一点了,咱们一起回家啊。” 听到家这一词,沈梦绮心里更是疼的发紧。 “你是不是担心皇上啊?”林霁寒一边小心的拍打着沈梦绮的后背,一边道:“皇上也没事儿,我之前去宫里看过了。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见你也离京了,我也遇刺了,所以就装病不上朝,在书房里玩鸟儿。” “这三皇子虽然是个不堪用的,但有牧千丞盯着,年前肯定是出不了大乱子的。” 看着沈梦绮的眼泪,林霁寒就控制不住的率先低了头,“我保证,只要你这身子骨养好了一点点,我立刻带你回京好不好?” 听着林霁寒那柔声的劝慰,沈梦绮想的却是,他会不会也是这样劝沈青柠的?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心里就忍不住的翻腾。 沈梦绮感觉自己好似愈发的矫情了起来,明明是自己筹划着将林霁寒推给了沈青柠,也是一早就做好了他会三妻四妾的准备,但不知道为何,现在自己却不舒坦了起来。 这样,既不利于国,也不利于家。 看着抱着,小心翼翼的哄着自己的林霁寒,沈梦绮违背着自己的内心,扯除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对着林霁寒道:“本公主知道了,王爷,我们回去吧。” 沈梦绮明明是答应了自己,但林霁寒却感觉她好似离自己又远了一步。 他忍不住的将沈梦绮死死地围在了怀里,“好,为夫带着夫人回去。” 沈梦绮不由的往前挪了挪,“王爷能不能乘自己的马,本公主不习惯与人同乘。” 看着用一声声本公主拉开与自己距离的沈梦绮,林霁寒心里难受的紧,“你是不习惯与人同乘,还是不想与我同乘?” 7017k 第二百零九章你觉得本郡主今天香吗 沈梦绮反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你说呢?” 夜已深,沈梦绮并不想和他在官道之上争执这些细微的问题。她知道有他在,她便回不了京城,她也不想再争执。 毕竟他们又不是寻常人家,为了天元国,她就注定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与林霁寒大闹一场,只能将所有不好的心绪全都咽到肚子里,自己嚼碎,嚼烂,慢慢自我消化掉。 沈梦绮放弃挣扎,她闭上双眸,身子僵硬的倚在林霁寒的胸膛上,一副认命的模样,“累了,我们回去吧。” 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林霁寒的心里也不好受,但看着沈梦绮那一脸的疲态,他也舍不得和她吵了,“好,那为夫带你回家。” 林霁寒带着沈梦绮回到军营驻地时,沈青柠已经在营地门口等候多时了。 看着二人同乘一匹马回来后,沈青柠眸子暗了下,她笑盈盈的走上前道:“王爷,妹妹,你们这是去了哪儿了,可叫青柠好找呢。” 沈青柠脱口而出的这一声妹妹叫林霁寒心下有些不爽。 “以后,你叫夫人王妃。” 沈青柠闻言一愣,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问道:“王爷,我和梦绮本身就是姊妹,我叫她妹妹也没什么不妥的吧。” 林霁寒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青柠道:“但你们现在都已嫁入了王府,既然长幼有序不能叫夫人承受你这一声姐姐,那你便称夫人为王妃吧,尊卑不能乱。” 林霁寒的一席话让周遭的人都幡然悔悟了过来,按道理说侧室是要称正室一声姐姐的,但因为沈青柠是沈梦绮的姐姐,所以她便一直称沈梦绮为妹妹。 无形之中,她便将自己的地位抬到了与沈梦绮持平的地方,还颇有喧宾夺主的意味。 沈青柠干笑道:“是我疏忽了,王爷若是不说,我还真忘了,如今我和王妃成一家了,再称呼她为妹妹确实是不合适。” 说着,沈青柠还弯腰对着沈梦绮行了行礼道:“还望王妃别见怪啊。” 他们这一唱一和就好似是夫妻俩在一同迁就‘外人’一般。 沈梦绮淡淡的道:“无所谓。” 沈青柠见状又欲语还休的看向了林霁寒,“王爷,夜深了,这王妃还病着,就叫我伺候着您休息吧。” 林霁寒闻言看向自己怀中的沈梦绮。 只见沈梦绮的面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她像是个局外人一般静静地坐在马背上。 明明两人贴的很近,但这一刻却叫林霁寒感觉他们之间咫尺天涯。林霁寒不由的抱紧了沈梦绮,“王妃说呢。” “夜确实深了,王爷你和侧夫人早些休息。” 说着,沈梦绮便翻身下马,当着众人的面独自朝着自己营账的方向走去了。 被沈梦绮当众丢下,林霁寒只觉得自己的面子和里子都要丢尽了。他咬咬牙,看着沈梦绮的背影大声道:“那本王就去侧夫人帐内歇下了!” 喊完,沈梦绮的背影也停顿了下来。林霁寒不由的一喜,正当他准备开口时,只见沈梦绮连头都没回就继续的朝着前面走去了。 正当林霁寒忍不住的想要追上去的时候,沈青柠猛地站了出来拦在了林霁寒的面前,“王爷,既然王妃都走了,那我们也休息吧?” 沉默了许久之后,林霁寒闷闷的回了一个,“好。” 待到要进沈青柠的营账时,林霁寒突然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十一道:“去把叶为叫过来。” 沈青柠脸色一白,他们两个休息叫叶为来做什么呢?上一次洞房花烛夜也是,她醒来时就只见叶为在屋内,并没有看见林霁寒,难道.... “王爷....” “有叶为守夜本王才睡得踏实。” 林霁寒都这般说了,沈青柠也不好再搪塞些什么,只是脸色有些差的应了声好。 不过这一次她也留了个心眼,见叶为都被叫到了营帐里,她便将春泥也一并叫了进来。 沈青柠住的是她原来在九幽十三郡时留下来的营账,这内部足够的宽阔,四个人在里面也丝毫没有拥挤之感,但就是略微的有些尴尬。 沈青柠和林霁寒在床榻上大眼瞪小眼,叶为和春泥站在床边大眼瞪小眼。 看着自己身侧的林霁寒,沈青柠咬了咬唇,有叶为和春泥在,她和他自然是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但摸一摸还是可以的。 毕竟,放着这么英俊潇洒的王爷不碰,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沈青柠盯着闭眼休息的林霁寒,她将手悄悄的伸向林霁寒的被窝。只是还没碰到林霁寒的被子,就被林霁寒的手给抓住了手腕。 “本王今日累了,好生休息吧。” 林霁寒的声音不小,不止是沈青柠,就连床边的叶为和春泥都听了个真亮。 叶为的脸蛋更是噌的一下就红了,这侧夫人看模样是想直接上演活春宫吗?这也太豪放些了吧,他们在这是不是有些碍事儿了? 沈青柠也闹了个大红脸,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的道:“我就是看王爷的被角没噎好,怕您夜里被子会进寒风,所以想伸手帮你整理下罢了。” “嗯。” 林霁寒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来,“睡吧。” 月上三重天后,林霁寒猛地睁开了双眼。果然,他还是睡不着。 林霁寒掀开了被子,穿上靴子披上了厚软的披风就要往外走。 沈青柠迷迷糊糊的睁眼道:“王爷,您这是去哪儿?” “睡不着,本王出去走走,睡你的。” 沈青柠闻言也没有多问,而是乖乖的答道:“是。” 林霁寒离开营账的下一刻,春泥便悄悄的跟着离开了营账。过了半刻钟的时辰后,春泥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回来。 她那一身的霜雪夹杂着寒风,直接将沈青柠的睡意都给吹没了。 “郡主殿下,王爷去王妃那里了。” 沈青柠闻言邪魅一笑,“呵,王爷果然是没叫我失望,他到底还是去那里了啊。” 看着一副成竹在胸模样的沈青柠,春泥问道:“郡主殿下您早料到了?” 沈青柠反问道:“春泥,你觉得本郡主今天香吗?” 7017k 第二百一十章贱胚子 熬了半宿总算是有了些许睡意的沈梦绮刚阖上双眼,就感觉营账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寒风从账外吹了进来,沈梦绮直接打了个冷战,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起来。 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沈梦绮直接转身到了里面背对起了门口。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拒绝。 来人脱下了披风却没直接上床榻,而是等自己身上的寒气被屋内的炭火盆吸了个干净之后才爬了上去。 他轻轻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直接挤了进去,整个人都紧紧地贴向了被窝内的沈梦绮。 随着温暖干燥的胸膛袭来的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莲花香,这个香味她在沈青柠身上闻到过,是她惯用的香料。 这么重又这么浓的香,这到底是多近,呆了多久才会被沾染上? 沈梦绮只稍稍一想,心就疼的好似被数千跟针密密麻麻的扎了无数个洞一般,又凉又空旷。 沈梦绮有些抗拒的往前移了移,想要和林霁寒隔开一些距离。林霁寒却不依不饶的贴了上来。 正当沈梦绮掀开被子的一角想要出去时,下一秒,林霁寒直接抱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往回一带,就把她抱回了怀里,紧紧地贴着彼此。 “九幽十三郡可不比京都,你若是任由寒风倒灌,明日怕是能烧死自己。”林霁寒蹭了蹭沈梦绮的脖颈,“你乖,我不闹你的。” 一想到他才从别的女人床上下来,转头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沈梦绮心里就一阵的恶心,侮辱感叫她从头顶一下凉到了脚底心。 身后的人虽似火炉一般热,她却觉得自己好似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冷的她牙齿打颤。 察觉到沈梦绮的颤抖,林霁寒有些担忧的抬手摸上了沈梦绮的额头,“夫人是哪里不舒服,怎么抖的这样厉害?” 沈梦绮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从牙缝里蹦字出来道:“没事儿,睡了。” 见沈梦绮额间不烫,她又乖乖的没乱动,林霁寒便也没有多问,满足的搂着沈梦绮,没一会便进入了梦想。 这是自从和沈梦绮分房之后,他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一滴清泪从沈梦绮的脸颊滑落,她一遍遍的告诉着自己,现在的局势太过于凶险,外有西荒,塞北虎视眈眈,内有户部尚书沈青柠他们暗流涌动。 她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情,置天元国的安危于不顾,身为天元国公主,她必当其重。 身后萦绕不去的莲香叫沈梦绮久不能寐,一夜睁眼到天亮的后果就是她的眸子红似血玉,眼下难得的出现了乌青之色,面容憔悴,整个人看着都疲倦极了。 不知道还以为昨夜林霁寒闹了她一宿呢。 早上王太医来请脉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他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奔而来,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沈梦绮的面前。 “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沈梦绮道:“本公主进来有些失眠,给本公主开一些安眠的方子吧。” 看着在营账外耍着长枪的林霁寒,王太医凝眉上前小声道:“公主殿下,是不是王爷他闹你了?” 回想起昨夜的种种,沈梦绮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没有。” “没有才怪!” 看着一脸委屈隐忍模样的沈梦绮,王太医直接起身就往外走去,“这不是胡闹吗?我这就去和王爷说,叫他这几日都不要与您同房了,您现在这身子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折腾啊。” 沈梦绮知道王太医这是误会了,她却没有抬手制止住他。她心想,若是能借王太医的手叫他不再来了,那也挺好的。 只是一想到他不会再来,她心里却又没有高兴的感觉。 她忍不住的对着自己自嘲了声,“贱胚子。” 沈梦绮不知道王太医是怎么和林霁寒说的,但是之后的几天,她都没再看到林霁寒了,林霁寒亦没有再来过她的营账与她一同休息过。 沈梦绮的心里是松了一口气,但却又觉得空荡荡的,好似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的挖掉了一般。 她想自己可能是病了,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根治这一种病。 一直到了小年那一天,林霁寒才出现。 一大早,他便过来通知沈梦绮,他们今日回京,收拾好了就出来。 多余的话,他再也没有。 他们好似默认回到了从年那段相敬如宾的日子里,没有多余话,也基本不会碰面。不同的是,这一次,沈梦绮有了心痛之感。 沈梦绮收拾好自己出来时,林霁寒和沈青柠早就已经等候在一旁了。 沈青柠宛若女主人一般的招呼着沈梦绮道:“王妃您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我和王爷一早就给京城里传了信儿,母亲眼下正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沈梦绮看着骑着马并肩而行的林霁寒和沈青柠有些出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竟觉得林霁寒和沈青柠在一起的模样是那般的刺眼。 看着沈梦绮一直盯着自己,沈青柠笑道:“知道王妃的身子还没好,我们有套了车的,王妃请您上车吧。” 许是怕沈梦绮坚持骑马破坏了他们二人相处的时光,所以这拉马车的正是沈梦绮骑过来的汗血宝马。 看着暗自出神的沈梦绮,叶为上前补充道:“王爷怕耽搁了进度所以套了夫人的汗血宝马,不过夫人放心,马车内照旧扑了一层厚厚的软垫,定不会叫夫人不舒服的。” 沈梦绮点点头,没再言语,直接独自坐到了马车内。 叶为害怕沈梦绮多心,他特意又补了一句,“这都是王爷吩咐的,王爷说了,夫人身子娇弱,做不得冷板凳的。” 曾经这句话叫沈梦绮觉得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寒心。 沈梦绮冷冷的嗯了一声后便不再回话了。 自始至终,她都不曾看林霁寒一眼。 林霁寒沉着脸道:“出发。” 随后,他便狠狠地甩了一鞭子,马匹瞬间就窜出去了好十米,沈青柠看了眼沈梦绮的马车,随后娇娇的道:“王爷你别骑那么快,等等我。” 7017k 第二百一十一章小路 看着疾驰而去的林霁寒和沈青柠,叶为有些急的弯腰在“夫人,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不用,别打扰了王爷的雅兴。”沈梦绮落下帘口说道:“叶为,这马车颠簸的本公主难受,再行慢一些。” 沈梦绮这明摆了就是要给林霁寒和沈青柠独处的机会。叶为虽然心理替沈梦绮着急,却也没忤逆沈梦绮的意思。 他沉声道:“行慢些,再稳些!” 原本就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的车队这一下瞬间行的更慢了,甚至比人走路都要慢,照着这个速度往前推进,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京都。 当队伍行至一个道路的岔路口时,只见沈青柠正斜斜的倚在马背上,好似在等他们一般。 见到沈梦绮缓缓而来的车队,她道:“王妃来的好迟了,我都在这等了半个时辰了。” 车内的沈梦绮并未发话,反到是叶为有些不痛快的嘀咕了句,“我们也没让你在这等啊。” 沈青柠缓缓的骑着马走到了沈梦绮的身边道:“王爷叫我在这等你。” 听到沈青柠提起林霁寒,沈梦绮才有些不情愿的抬起了车帘,她淡淡的看着沈青柠问道:“何事?” 沈青柠骑着马走到一处密丛深处道:“王爷叫我来提醒你们,接下来的路往这边走。” “本公主知道了,”沈梦绮对着身边的叶为道:“叶为,听侧夫人的。” 说着沈梦绮就要将车帘落下来,沈青柠见状忍不住的骑马快跑了两步拦住了沈梦绮放下车帘的手。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会走这条路吗?” 沈梦绮拍开沈青柠的手将帘子放了下来,“不想。” “......” 看着油盐不进的沈梦绮,沈青柠感觉有一股气憋在了自己的嗓子眼,上不去下来不的卡的她难受。 她不甘心的走到沈梦绮的车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道:“但我想叫王妃知道啊,这条路啊比从官道回京还要近,是我和王爷在偶然一次回京时发现的。” 车内沈梦绮眼神一闪。 车外,沈青柠还在喋喋不休的说道:“这条路啊就只有王爷和我知道,所以他才特意嘱咐我在这等着你们,就怕你们走错了路。对了,王爷和我这次来九幽十三郡也是走的这条路呢。”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起,沈青柠面上露出兴奋之色,她总算是装不下去了。 “你们之前回过京?”沈梦绮的双眸好似审判勾魂的弯刀一般,“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回去,谁知道你们回去了?” 沈青柠登时就被沈梦绮给问蒙了,她苍白着一张脸看着沈梦绮,“我....” “怎么?就这么不好开口吗?” 沈青柠稳了稳心神,她看着沈青柠压低着声音道:“事关军事机密,我不是不好开口,而是不能开口,王妃您若是真想刨根究底,到时候还是问王爷吧。” 说完,沈青柠不再耽搁,直接驾马就朝着前方奔袭而去,那模样狼狈极了。 沈梦绮见状并未出口挽留,而是对着十七招了招手,“十七。” 十七立即走上前来,“夫人。” 沈梦绮对着十七勾了勾手,十七立即扶耳上前。沈梦绮对着他低语了几句后,便端坐回了马车内。 十七先是拧眉沉思了片刻,而后便骑着马脱离队伍朝着草丛深处冲了去。 叶为见状一喜,王妃这是开窍了? “夫人,那我们....” 许久之后,他听到屋内回话道:“再行慢些,本公主累了,想要睡一会。” “.......是。” 车队缓慢的向前挪动,一直走到了路的尽头也没遇到其他情况,更没有遇到林霁寒和沈青柠。 野草的芳香渐渐淡了,闭目养神的沈梦绮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这是哪儿?” 叶为张望了下后道:“大概是锦州的地界儿。” 沈梦绮在心中算计了下,若是这样的话,这条路可比官道离京都近了三倍不止了。 沈梦绮拧眉开口道:“停下!” 叶为摆摆手,车队立即停了下来。沈梦绮掀开帘子起身下马车,叶为立即有眼力见儿的上前搀扶了起来。 沈梦绮回身,只见这身后是漫天的野草,即便是入了冬,都变得枯黄了起来,这草却还是长得比人还要高。 这若是到了夏天,草长莺飞的,怕是更看不人影了,若不是沈青柠和林霁寒说,谁能知道这里还藏着一条路呢。 若是有心之人借着这条路摸过来的话,那京都怕是.... 看着沈梦绮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了起来,叶为忍不住的看着沈梦绮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沈梦绮看了眼正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叶为,她摇摇头道:“无事,马车里有些闷,本公主不舒服,你陪本公主走走吧。” 闻言,叶为立即从身后掏出了汤婆子递给沈梦绮。 “夫人,王爷说了,这个时候的寒风最容易伤人了,若是夫人想要下车走着,就一定要抱着这汤婆子,免得得了病。” 沈梦绮本不想接过这汤婆子,但看着叶为那坚持的模样,她还是拿了过来。 汤婆子还滚烫着,可见他护着这个东西是用了心的。 明明不他不在,却处处都有着他的痕迹。只是不知道为何,一想到他可能也是这么对沈青柠的,甚至亲手为她做汤婆子,她便越难受。 到底是自己的心性还不够稳健,还需多加磨砺。 ------------------------- 问:六月第一天作者大大为什么只更了一章? 答:谁还不是个老baby了?我也要过节的好伐 7017k 第二百一十二章吃醋 抱着汤婆子,沈梦绮的手心里虽然暖融融的,但心里却寒凉极了,她抱着一路向前走去,叶为他们见状既不敢出手拦截,又不敢开口询问,只得慢慢的跟在沈梦绮的身后向前走去。 沈梦绮带着叶为他们一直往前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到了锦州的官道之上。 才上了官道,离老远沈梦绮便听到了卖水果的叫喝声,“新鲜的释迦果哎,又大又甜,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哎!” 一听到这个叫嚷声,沈梦绮的神色明显有所变化,跟在她身旁的叶为更是皱起了眉头,且不说释迦果是罕有的水果,现在正值冬天,并不是释迦果成熟的时候。 区区锦州,怎么能有人在道边儿上卖释迦果呢,这其中定是有诈。叶为抬手示意,叫护卫们都警戒了起来。 偏生沈梦绮竟直愣愣的朝着边走了过去,叶为忍不住的开口叫住了她道:“夫人,您小心....” “本公主心中有数。” 见沈梦绮往那边去了,叶为也紧紧地跟在了沈梦绮的身边,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走到小贩跟前,只见他面前摆了一堆的水果,旁边还放了些许的木凳和桌子供来往的客人歇脚儿,最重要的是,叶为在旁边的桌子上还看到了林霁寒和沈青柠。 看着桌子上吃了差不多的水果,就知道他们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叶为这才放下了心来。 小贩看到沈梦绮时不等沈梦绮开口便从自己背后的箱子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三四个释迦果递给了沈梦绮。 待看看清楚了那小贩的模样之后,叶为大惊,“这...这不是洛家人吗?” 见被叶为认了出来,那小贩也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是落落大方的笑着道:“叶大人好眼力,小的正是洛家大爷派来的。” “大爷说了,从九幽十三郡回京都路途遥远,公主殿下定不会停歇,便叫我们沿路十里摆上一摊位,备足了水果点心,供公主殿下和各位大人享用,算是报了诸位救下我们洛家大爷的恩了。” 说着,小贩看着正看着那三四个释迦果愣神的沈梦绮解释道:“公主殿下,大爷知道您不吃不新鲜的,所以这一路的释迦果都用琉璃盒温着冰保存着呢,这果肉绝对新鲜,您且放心吃吧。” 小贩的话音刚落,沈梦绮还未搭话,就听见那边林霁寒狠狠地将银子摔在了桌子上,那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沈梦绮顺着声响望过去,只见林霁寒冷着脸站了起来道:“吃好了就走,京都还有一群事儿等着处理呢,没时间在这耽搁。” 说完,他也不看众人的反应,自顾自的将马牵了过来便急急地朝着前方而去了,看这模样像是急坏了一般。 沈青柠见状也赶忙放下了手边的茶点,牵着马朝着林霁寒追去,“王爷,您等等我~” 看着一眨眼的功夫又窜没了影的林霁寒和沈青柠,叶为不免的有些急了起来。他看着默默地站在一旁,扒开了一个释迦果细细朵颐的沈梦绮有些急了,“夫人,咱们还不追吗?” 沈梦绮咽下嘴里的果肉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不用,去备纸笔来,本公主要写信。” “夫人!” 见叶为不动,沈梦绮道:“去拿。” “.....” 叶为看着沈梦绮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我这就去....哎!” 待到叶为走后,沈梦绮对着小贩勾了勾手,小贩附耳过来时,她低声道:“叫洛家大爷和阿九动用关系查一查九幽十三郡和锦州连着的那片荒草地,顺带叫晓梦阁一些善于隐藏的人在那附近看着,看看都什么人会走那片荒草地,他们去了哪里,这片荒草地除了通往京都和九幽十三郡往外还通向哪里。” “是,小的明白。” 小贩笑眯眯的大声道:“小的一定会叫前摊点的人都多多的备着释迦果的。” 沈梦绮刚要再嘱咐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腾空飞了起来。 沈梦绮屏息回眸,只见身后正是那刚刚骑马飞奔而走的林霁寒。 “王爷,您怎么回来了?” 沈梦绮大惊,也不知道刚刚那些话有没有被他偷听了去。 只见林霁寒紧紧地绷着双唇,将沈梦绮一把捞到了马背上,叫她问问的坐在了自己的怀里,“本王的夫人自有本王自己照顾,叫你们洛家大爷少操心!” 那小贩并没有回林霁寒的话,而是率先看向了沈梦绮。 见沈梦绮摇头之后,他才笑着又看向林霁寒,“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回去复命。” “哼。” 林霁寒冷哼了一声,他紧紧地抱着沈梦绮便驾着马朝前奔去了。 直到离小摊的距离很远了之后,林霁寒才放缓了速度,但看到沈梦绮还抱着释迦果轻啃着之后,他心中才压下去的那股邪火瞬间又顶了上来。 他一把夺过沈梦绮手中的释迦果,并将释迦果举的高高的,叫沈梦绮根本无法够到。 沈梦绮凝眉,“还给我。” “他的东西你就那么稀罕?” 看着一嘴酸的林霁寒,沈梦绮反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洛家大爷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宝贝吗?”林霁寒气道:“本王也给你做了释迦果的糕点,怎么就不见你动过一口呢!” 听着林霁寒那无端的职责,连日来心火郁结的沈梦绮也有些忍不住了,她看着林霁寒怒道:“那你不也享受着和沈青柠夜夜春宵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沈梦绮就后悔了,她有些懊悔的看着林霁寒,“对不起,本公主失言了。” 林霁寒则是一脸的喜色,他用下巴顶着沈梦绮的头顶,问道:“你是失言还是吃醋?” 吃醋? 沈梦绮不禁皱起了眉头,“本公主不会吃醋,也不知道吃醋是何种滋味。” 她将手伸向林霁寒道:“请王爷把释迦果还给我。” “你不知道吃醋的滋味?那好,本王就教教你什么叫做吃醋。” 说着,只见林霁寒将手中被沈梦绮咬了一半的释迦果直接扔了出去。 7017k 第二百一十三章回京 看着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落到了远处尘埃里的释迦果,沈梦绮彻底的怒了,“你做什么!” 看着一脸恼怒的沈梦绮,林霁寒反到是笑了,“这就是吃醋。” 沈梦绮当下便愣了神,气势也渐渐地弱了下来,“你...你在说什么?” 身为骄傲的战神王爷,他怎么会承认自己吃醋了呢。 沈梦绮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林霁寒,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是对的。 “看到你听到洛不凡遇危险便千里奔袭来九幽十三郡我心酸的发疼,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这是吃醋。看到洛不凡为了你一掷千金十里设一个摊,为你存留着释迦果,你吃起来毫无负担,我气的想要直接改道去江南和洛不凡打一架,这也是吃醋。” 林霁寒根本不给沈梦绮丝毫的逃避机会,他抬手摸在沈梦绮温热的脸颊处道:“你明白吗?” 看着真挚而炙热的林霁寒,沈梦绮的心有些微微的颤动,她好像懂了,却又好像并没有懂。 “我明白了,日后我会和洛家大爷拉开距离,也会戒掉释迦果。” 释迦果价格昂贵,爱吃它,确实不是一项好的习惯,这么多年来她竟丝毫没意识到这一点问题,还好有林霁寒点拨。 “你还是没懂。” 林霁寒叹了一口气,但她若是自此能和洛不凡保持一定的距离,那也是好的。 沈梦绮还当是因为他在耿耿于怀他说的第一件事儿没得到解释呢。 “对于第一件事儿,我千里奔袭来九幽十三郡救洛家大哥这件事儿,我承认是有私情的部分在里面,但更多的,我也是出于国情。” “眼下西荒蠢蠢欲动,天元国内和国外都存在着巨大的隐患,真正心中藏着家国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只能是能护住一个就护住一个,更何况洛家是天元国首富,我没有不去救她的道理。” “我跟你谈感情,你跟我谈家国?” 沈梦绮反问道:“我们的感情不就是建立在家国之上的?” 凭借着我们的身份,这辈子就注定没办法纯粹的谈感情,沈梦绮认定她自己这般做并没有错。 “好,很好,不愧是第一公主。” 林霁寒冷笑了几声之后便不再去理沈梦绮了,但他也没将沈梦绮放下去。好似生怕,只要他将她放下马,她便会继续光顾洛不凡为她准备的那些摊位一般。 沈青柠见林霁寒周身气压低的可怕之后,她难得的没有作妖,而是默默地骑马跟在林霁寒和沈梦绮的身侧。 几人相顾无言,一直到进了京城。 他们刚行至京城脚下,这城门楼上就传来了林氏亲切的呼声,“我的宝贝青柠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沈青柠见到林氏之后立即走了过去握住了林氏的手,她甜甜的道:“母亲,出门这么久,我和王爷好想您啊。” 这一副婆媳情深的画面叫人止不住的动容,若是不知道,还以为沈青柠才是正妻呢。 而林氏在这里等的目的,无非也就是为了这一点罢了。 沈梦绮冷漠的看着相互爱怜的两人,她甚至都没有上前搭话,便直接越过了他们二人,“王爷,我需要进宫复旨,就先离开了。” 看着沈梦绮那风尘仆仆的背影,林氏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沈梦绮从一开始嫁入王府便没有尊重过她,如今更是将她无视掉了,这翻做派,简直可恶至极。 察觉到林氏情绪的波动,沈青柠颇有眼力见儿的抓住了林氏的手道:“母亲,就叫王妃去忙吧,青柠陪着您。” 林氏直接顺台阶儿而下,她拍了拍沈青柠的手道:“还是你有孝心啊。” 沈梦绮走了,林霁寒自然也没心思在这里看她们两人的‘母女情深’,他直接挥挥手道:“去军营。” 看着疾驰而去的林霁寒,沈青柠的眼底划过一道微光。 御书房内,听见王总管传报沈梦绮回来之后,原本还面色苍白,时不时的咳嗽上两声的皇上瞬间看着精神了不少。 “快叫小梦绮进来。” 没一会,王总管就将沈梦绮带了进来,沈梦绮连头都没抬的道:“梦绮参见皇舅舅,皇舅舅万岁,万岁,万万岁。” “咳咳~梦绮啊,快起来了吧。” 皇上示意王总管将沈梦绮扶到一边做好,“听闻你在九幽十三郡又把身子给伤了,那就别动不动的就跪了,快去一旁做着歇歇。若是累着了你,太后肯定又要好一通数落朕。” 连日来的奔波将沈梦绮的身子确实有些乏累,她没有含蓄谦让,直接顺着王总管的指引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坐好之后,她才发现皇上的面色有些不对。联想起之前的传闻,她忍不住的凝眉,“皇舅舅您病的很严重?” 皇上摆了摆手,“咳~病什么病啊,朕就是沾染了些许风寒罢了,没什么大碍的。不过就是最近懒得理朝政,叫你三哥去辅证罢了,到是叫有心之人传了个乱七八糟。” “哼,”皇上冷哼了一声,“那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朕大限将至了呢。” 说着,他像往常一样将奏折全都扔给了沈梦绮,“看看,朕不过歇一歇,他们便急着立太子了,这是想换一个更好用的傀儡皇帝了,呵。” 听着皇上那自嘲的声音,沈梦绮有些心疼,“皇舅舅,您想没想过从现当年的锋芒?” “哪儿有那么简单啊。”皇上笑道:“锋芒是最好显现的,但锋芒现,这暗地里的老鼠就会躲得越深。有时候,隐忍、装疯卖傻虽然叫人觉得可笑,却是能将敌人一网打尽的最好办法。” 皇上轻轻的点了点手中的奏折,意有所指的道:“因为隐忍,暂收锋芒。有些潜藏了几十年的人,这一次也露出的尾巴,这就是咱们最好的收获。” 看着奏折上那熟悉的字迹,沈梦绮眉梢微挑,“皇舅舅的意思是?” “梦绮啊,你要做好准备了,新的一轮风暴就要来了。” “梦绮明白。” “明白就好。”皇上将奏折扣了过去,“去准备吧,别叫朕和太后失望。” 沈梦绮起身道:“梦绮告退。” 看着那单薄却坚定的步伐和稳健的身影,皇上满眼的期待,“未来啊,是属于我们家小梦绮的。” 小梦绮,皇舅舅能为你的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7017k 第二百一十四章三皇子知道了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沈梦绮并没有急着出宫,而是回到了曾经自己的住的地方——景泰宫。 虽然,自从她出嫁之后便再也没回来过。但这里却没再有人住进来过,皇上还派了宫女太监时长打扫浆洗。 所以再回来,这景泰宫还跟她当初离开是一般无二,干净又寂静。 她默默地坐到了自己曾经睡过的床榻之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将要过年了的原因,自从和林霁寒在一起后便再未出现过的梦魇竟又一次缠绕上了她。 透过平整的床榻,她好似看到了当年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那时的她被自己的母亲长公主蒙在被子里,她一边死死地压住被沿不叫她呼吸,一边拿宫中绣女们用的细长的针扎自己。 无论她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自己母亲的束缚,年少时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她的梦魇。 殿内温暖如春,沈梦绮心里却是寒风肆虐,今年的这个年她注定要过不好了。 沈梦绮在景泰宫坐了片刻之后便起身离开了,在临出宫前,刚好碰上了这几日负责辅政的三皇子。 三皇子见到沈梦绮的第一时间便拽住了她,“梦绮妹妹,我们聊聊吧。” 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 沈梦绮跟着三皇子一道来了登门楼,站在楼门之上,小半个皇城的风光都尽收在了眼底。 看着面前的双手背于身后,双目清明,平静眺望一副君临天下姿态的沈梦绮,三皇子开口问道:“我母妃已经死了是吗,就死在慎刑司里。” 见三皇子这般盘问,沈梦绮直接道:“是,三哥,这些事儿是谁告诉你的?” 听到沈梦绮坦荡的承认,三皇子整个人像是遭受了重创一般,整个人都朝着身后倒去,他扶着围栏,强撑着道:“不用管是谁告诉我的,我只想问你,我母妃之死里面是不是有你的手笔。” 沈梦绮道:“是。” 虽然杀了贵妃的人不是她,但促使贵妃被杀的确实是她。而且,就算是那个人没有杀了贵妃,她也不叫贵妃苟活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三皇子眼冒泪花,有些崩溃的喊道:“我母妃再怎么样也不至死吧,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杀了皇后娘娘,她就该死。” 看着已经瘫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三皇子,沈梦绮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但她还是开口道:“贵妃娘娘从不是干干净净的,她进宫就是西荒那边的手笔。” “当她当上宫女的那一天,她背后的人就已经在谋划了。三哥,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他们想要的.....”沈梦绮弯腰在三皇子的耳边低语道:“傀儡皇帝。” 听到最后四个字时,三皇子的眼睛瞬间瞪的浑圆,他瞠目欲裂的看着沈梦绮道:“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沈梦绮,你就是嫉妒我有一个对我好的母后,而你没有,所以你才想要毁掉我的母后!” “青柠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从从阎王殿里逃出来的厉鬼,是来找我们索命报仇的,你根本就没有心,也不会顾念手足之情。” “你!你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这大抵是三皇子从出生以来说出过的最狠的话了,他说完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但一想到沈梦绮是自己的杀母仇人,便又挺着脖子在那装强硬。 沈梦绮冷笑了一声低头道:“你说错了,三哥。” 三皇子抬头,只见沈梦绮眼中杀意尽显,吓得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若不是身后还有护栏护着他,只怕是他现在都要从登门楼上掉下去了。 “既然你说我说的是错的,那你就做给我看吧三哥。现在皇舅舅眼下病了,由你辅政。只要你能将这朝廷治理的有模有样,那就算是我错了,不然...” 沈梦绮眼神一戾气,她一字一句的道:“你,就,只,能,是,废,物!” 说完,沈梦绮根本就不再去看三皇子,直接就自己自顾自的离开了。 直到沈梦绮离开登门楼之后,三皇子才反应了过来,他抬起双拳对着一旁的栏杆狠狠地锤了一下,眼中是不尽的恨意和杀心,证明吗? 同一时间,沈梦绮转身回眸,遥遥的与登门楼上三皇子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对视了一秒。 看着三皇子那凌厉的眼神,沈梦绮眼里透露出了些许满意之色。 从宫里出来回府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沈梦绮赶到王府时,从锦州和她分开的十七也刚好赶了回来。 见十七回来了,沈梦绮提了提精神,连晚膳都没有吃叫着十七就回南苑了。 到了南苑主屋,沈梦绮屏退了叶为等人,独留了十七。 “事情办的怎么样?” 十七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模样的小物件儿递给沈梦绮道:“公主殿下,都已经办妥了,刑部尚书一家已经下葬,这是在王焉知身上摸出来的物件儿。” 沈梦绮将那晶莹滴透的东西放在烛火之上烤了起来,没一会儿那物件便被烛火给烤化了,里面露出了一圈银线。 沈梦绮将银线对照着烛光摆弄了一番之后便看到了几个字——第三试炼。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直接将那银线都收到了荷包内,“你做的很好,下去休息吧。” 十七没有动,他看着盯着烛火出神的沈梦绮问道:“夫人,您要用膳吗?” 沈梦绮摇摇头,“本公主没胃口,下去吧。” 见沈梦绮连头都没回,一脸专注的看着烛火的模样,十七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得道:“那属下告退。” 十七退了出来之后,叶为立即迎了上来,“夫人要吃饭吗?” 十七摇摇头,“夫人说了没胃口。” “这王太医和王爷可都交代过了,必须要夫人按时按点吃晚膳,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身后那被端着一盘盘美味佳肴的丫鬟,叶为头疼的摇了摇头,今日这饭可是加了滋补的东西的。 若是送不到沈梦绮的嘴里,恐怕他就要吃王爷给的断头饭了! 左右都是死,只能是拼了! 叶为这么一想,便咬着牙上前敲了敲南苑主屋的门,“夫人。” 7017k 第二百一十五章药膳 听到屋外叶为的声响,沈梦绮连门都没开,“本公主不用膳。” 这还没罩面,便被沈梦绮直接拒绝了的叶为忍不住的啧了一声。 他知道,和沈梦绮玩心机套路他是玩不过的,就只能是说实话。 他敲敲门道:“夫人,这膳是王太医做的滋补的药膳,王爷和王太医说了,您现在身子虚弱,不能任性。” 这次,屋内没了回话。 叶为心里有些没底,就在他刚准备再次开口时,只见面前的门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叶为抬头,只见沈梦绮正一脸冰冷的看着自己。 叶为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总感觉自己的小命危矣。 他哆哆嗦嗦的看着沈梦绮道:“夫...夫人,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夫人!” 沈梦绮淡淡的道:“送进来吧。” 见沈梦绮肯用膳,叶为心中大喜,连连说了好几句谢谢夫人。 看着一道道端上来的药膳,沈梦绮面上没有丝毫的波动,而是拿起筷子,宛若是木偶人一般,双目无神,缓缓地吃着。 叶为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梦绮,却又不敢上前盘问,在一旁急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有些求助的扯了扯十七的衣服,十七道:“夫人,您....” “本公主没事,你们先下去吧,本公主想自己吃饭。” 十七和叶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听话的走了出去,“那夫人您慢用,我和十七就在外面候着,有事儿您直接喊我们。” 沈梦绮点头,“嗯。” 待到十七和叶为走了出去之后,沈梦绮从自己床榻处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她将一些大补的膳食里的人参和灵芝全都挑出来,用壶里的水清洗干净之后装进了那盒子里。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她将小盒子放入袖子里,又象征性的吃了两口滋补的膳食后,便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叶为和十七立即走了进来,“夫人。” “本公主吃好了,撤了吧。” 看着没少多少的药膳,叶为不由的拧起了鼻子,但吃了总比没吃强。 “是,”叶为对着门外招了招手道:“进来,撤了。” 院外,传来了沈青柠惊喜的呼喊声,“王爷~你回来啦~~” 那黏腻的声音,听得王府内的众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这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真没想到,王爷竟然喜欢这样的。 听到那院外的热闹与喧嚣,沈梦绮淡淡的开口道:“本公主乏了,想休息,你们退下吧。” 遣走了众人,沈梦绮刚脱了衣服躺下,就听见又有人开敲门。 “夫人。” 是沈青柠身边的春泥。 沈梦绮懒得理,春年便一直敲。 她披了个衣服赤脚走了过去,猛地一打开门,春泥毫无防备的就要朝着沈梦绮的身上倒来。 沈梦绮直接抬腿一脚就将春泥踹到了院落中央,春泥爬了好久都没爬起来。 胸口处的疼痛好似要将春泥整个人都撕裂了一般,叫她止不住的满地打滚,见沈梦绮赤脚走了出来,她吓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夫....夫人....” 沈梦绮白嫩的小脚踩在门外冰冷刺骨的地面上,没一会脚就变得涨红了起来。 沈梦绮却好似根本就不在意一般,她看着早已吓得蜷成一团的春泥道:“找本公主何事?”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春泥现在满眼惊恐的看着沈梦绮,哆哆嗦嗦了半天才开口道:“王...王爷和侧夫人叫奴来请夫人一起过去用膳。” “感谢王爷和你们家主子的好意了,不过本公主已经用完膳了。” 说完,沈梦绮便转身走回了屋,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一直在一旁偷看的叶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这春泥是请不动夫人的。 回了屋,看着已经冻得红肿了的双脚,沈梦绮却露出了诡异的微笑。果然,这样心里的疼就感受不到了。 只是还没高兴太久,就听见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屋外踹开了。 还不等沈梦绮回过神来,那人便夹杂着屋外凛冽的寒风走了进来。 林霁寒一进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沈梦绮那被冻伤的双脚,他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王爷,你怎么来了?” 林霁寒不言语,只是黑着脸给沈梦绮穿上了鞋,裹上了外衣之后,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貂裘披风之内,以绝对保护的姿态,说道:“本王亲自来请夫人去用膳。” 一想到此时可能还等在食桌旁的沈青柠,沈梦绮的心里就一阵厌烦。 “我已经吃完了,我现在想休息。” 林霁寒一副不许人拒绝的模样道:“你吃没吃完,我说了才算。” 说完,林霁寒不顾沈梦绮的反抗,抱着沈梦绮就朝着聚星阁走去。 林霁寒带着沈梦绮到了后,沈梦绮才发现等着的不止有沈青柠,还有林氏,太傅,王太医等人。 他们那齐刷刷看向沈梦绮的眼光,就好似在送她上路一般。 见沈梦绮跟着林霁寒一道进来了,还是林氏率先反应了过来,她笑着迎了上来,“哎呦,这么多人在呢,霁寒你这是做什么呢,快把公主殿下放下来一起吃饭。” 沈梦绮闻言不着痕迹的抬了抬自己的双腿,防止自己尚未穿鞋的双脚裸露在众人的面前。 林霁寒直接略过了林氏,他抱着沈梦绮自顾自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才一坐稳,沈梦绮便挣扎着要和他拉开距离。 林霁寒大手狠狠地一锁,沈梦绮瞬间又被拉回到了他的怀里,和他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你是想和我坐在一起,这么安静的用完晚膳,还是想自己坐在一旁,将天元国第一公主的脸面丢尽,成为天元国的笑柄?”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看着一脸志在必得的林霁寒,沈梦绮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她气极反笑,“既然王爷都不觉得丢人,我坐在你腿上又有什么可丢人的。” 说完,沈梦绮转过头去,不再看林霁寒。 感受到怀里人的乖顺和妥协,林霁寒笑了笑,她总算是乖了。 林霁寒大手一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直接就打翻了沈梦绮手中的筷子。 一时间,他们俩就只剩下一副筷子可用了。 7017k 第二百六十一章接风宴 沈青柠见状立即道:“王妃的筷子掉了,来人,再换一双筷子来。” 林霁寒伸手制止道:“不必了,本王和夫人用一双即可。” 说完,林霁寒不管众人的反应,直接叫叶为将沈梦绮没吃几口的药膳热了热从新端了上来放置在了一旁。 他夹起一块参片到沈梦绮的嘴边,沈梦绮不说话,也不开口,一副不拒绝也不配合的模样。 林霁寒在她耳边道:“你是吃,还是我三开披风,叫你这身模样展现于众人的面前?” “卑鄙。” 话虽如此,沈梦绮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口将参片吃了进去。 林霁寒笑,“这才乖。” 看着满眼怒意的沈梦绮,林霁寒却松了口气,牧千丞说过只要她对自己还有脾气,那就是说明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只要心里还有他,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看着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的两人,沈青柠藏在桌面下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林氏更是直接开口道:“霁寒啊,这屋内多热啊,把这披风就脱了吧,当心悟出痱子来。” “脱了啊~” 林霁寒拉长了声音看向怀里的沈梦绮,沈梦绮忍无可忍直接抬手掐在了林霁寒腰间的软肉上。 那力道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劲儿,原本屋内通了地龙就很热,沈梦绮这一下更是叫林霁寒直接冒气了热汗来。 沈青柠立即上前道:“王爷,您都出汗了,还是赶紧脱了吧,我帮你。” 她的手还尚未碰到林霁寒的衣角就被林霁寒直接侧身躲了过去,“不必,难得用膳时王府里的人这么齐,没有本王的气息,夫人会害羞的。” “......” 众人忍不住的吐槽,在万国来贺时都能落落大方的一人舌战多国的沈梦绮,因为一个小小的王府家宴露怯害羞了,这话放出去谁能信? 但有林霁寒在这镇着,谁又不敢不信呢? 沈青柠干笑了一声后便退到了一边,这一顿家宴,除了沈梦绮和林霁寒外,谁都没吃多少。 林霁寒一口又一口不停歇的往沈梦绮嘴里喂饭,没一会大半桌的药膳都下了沈梦绮的肚子,王太医见状赶忙劝道,“王爷可不能再喂了,这么补夫人的身子受不住的。” 林霁寒闻言,这才收了手。 沈梦绮也终于得以有机会开口说话了。 看着连头都不抬,一直闷头吃豆子的太傅,沈梦绮开口道:“太傅大人。” 听见沈梦绮叫自己,太傅一愣,夹在筷子里的豆子也滑落到了盘子中,他静了静之后笑呵呵的看着沈梦绮道:“夫人,怎么了?” “前吏部尚书的案子你和大理寺卿他们查的怎么样了。” 若不是沈梦绮提及,可能林霁寒都要忘了这一段尚未了解的‘前尘往事’了。 太傅显然没想到沈梦绮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来这件事儿,他放下筷子问道:“夫人怎么想起来问这件事儿了。” “毕竟这件事与本公主和王爷有关,其他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也该关注关注这件事的进展了。” 她看着满眼为难的太傅,沈梦绮又问道:“怎么?不方便讲吗?” “夫人,您也知道老臣就是个传道受业解惑的教书的,说好听点是太傅,说不好听一点我就是一个教书的,哪里差的了案子啊,这基本都是大理寺卿全权负责的。” “老臣只知道案件已经收尾,前些阵子递到了皇上的案前,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三两句话,他便将自己给摘了个干净。 “这样啊。” 沈梦绮微微勾起唇角,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比她一直冷着脸时还要叫人觉得害怕。 “本公主今日进宫了,皇舅舅给本公主看了一个奏折,那上面的字迹可与太傅的无异呢。” “是...是吗?” 太傅显然没想到皇上竟能将这东西给沈梦绮看,他干笑了两声道:“敢问夫人您看到了什么呢?” 沈梦绮打哑谜道:“太傅觉得我能看到些什么呢?” “皇家的事儿老臣怎敢胡乱猜测呢?” “你不敢吗?” 沈梦绮猛地看向太傅,对视了两秒之后,她撤回视线。 也不管众人还吃没吃完,直接捅了捅正嚼着牛肉条的林霁寒道:“明天咱们都上朝,夜已深,就散了吧。” 林霁寒倒也不生气,他又夹起一块牛肉条,看着还坐在他面前面面相觑的众人道:“夫人都发话了,你们还在这做什么呢?” “这接风宴吃也吃了,人也见了,话也聊了,还想怎么着?” 众人被说的脸蛋一红,纷纷起身道别。 林氏饶是心中万分不满,但看着逐渐不耐烦起来的林霁寒,她也不敢轻易去忤逆。 只得假心假意的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别太晚了。” 待到众人散去,林霁寒看着还坐在一旁的沈青柠道:“你怎么还不走?” 沈青柠搅了搅自己的手指,有些娇羞的看着林霁寒道:“王爷~我不是一直住在聚星阁嘛,我走哪儿去啊。” 听着沈青柠宣示主权,沈梦绮戳了戳他腰间的肉道:“送我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林霁寒好似没听到沈梦绮的话一般,他看着沈青柠道:“这几日太忙了,竟忘了给你安排住处,明日起你便搬去揽月阁吧。” 自从王焉知和刑部尚书身损之后,秀儿便和沈梦绮告辞出府了,那时沈梦绮有一堆事儿要处理,沈青柠又已在了府中。 她担心自己没精力护住她,让她走上王焉知的老路,所以得知她要离开之后也没多做挽留,而是给了她不少的银子,保她下半生平安无虞。 沈梦绮建议道:“揽月阁太远了,住寻星阁吧,寓意好,离王爷也近,方便。” 林霁寒不满的捏紧了沈梦绮的腰,他看着沈梦绮道:“你怎么不一直叫她住聚星阁呢。” 沈梦绮眼里毫无波澜,“如果王爷愿意的话。” 林霁寒气坏了,却又舍不得弄伤了沈梦绮,只得气哼哼的锤了桌子一下,“叶为,就把沈青柠安排到揽月阁,那里清净,适合她。” 7017k 第二百一十七章入狱 沈青柠虽是不甘,却也没发泄出来,而是挑衅似的看了沈青柠一样,随后软绵绵的对着林霁寒道:“那就多谢王爷体恤了。” 沈青柠一走,屋内就只剩下了林霁寒和沈梦绮了。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起身,将身上的披风脱了下去,“总算是都走了,夫人我们也安寝吧。” 沈梦绮赤裸着脚站在了地上和林霁寒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王爷,我今日身体不适,想先回南苑了。” “确实,别人待过的屋子,我也待不下去,我陪你回南苑。” “我不....” “或者说你陪我在聚星阁呆着。” 沈梦绮眼神暗淡,在同意沈青柠入府时,她不就已经做好了要与别人共侍一夫的准备了吗,这也是迟早的事,哪怕是为了天元国,她...也得忍。 见沈梦绮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林霁寒刚想解释他并未碰过沈青柠,就见沈梦绮抬起了头来。 她的眼睛有些失焦,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那就去南苑吧。” “夫人...” 林霁寒抬手去拉她,却被沈梦绮巧妙的转身躲开,她赤着脚走到了门口,对着门外的十七吩咐道。 “十七,到南苑去备水,本公主要沐浴。” “是。” 林霁寒原以为沈梦绮交代完就会回来,却见下一秒,她抬腿就朝着外面走去。 眼下天已经彻底的沉了下来,屋外寒风肆虐,虽未下雪,但地上却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她就这么一身单衣,赤脚走出去,就算是不冻死,也要去掉半条命的。 林霁寒猛地冲了过去抱住了沈梦绮,“你想自己就这么走回去?你的脸面,皇室的名声,你都不要了?” 沈梦绮这才回过了神来,她看着林霁寒,毫无感情的道:“那就请王爷抱我回去吧。” 林霁寒的双手握了又松,松了又紧,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才将沈梦绮抱到了怀里。 回到了南苑之后,沈梦绮直接钻进了浴房内,好似在避开林霁寒一般,“我先去洗澡。” 沈梦绮不知道自己在浴桶里面待了多久,她浑身的皮肤都已经发紧,手上也起了很多的褶子,大腿发麻,水也从滚烫到温热再到冰冷。 沈梦绮对这一切就好似没有感知一般,她就这么一直坐在浴桶里,整个人都空洞的望向了远方。 她一直在给自己不停的灌输着三妻四妾人之常情的思想,也在告诫着自己,沈青柠是自己弄到府里来的,但最后却发现,她还是没办法去接受,他碰了别人再来碰自己。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撞开了,沈梦绮机械的转身,只见林霁寒正一脸怒意的看着自己。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他从浴桶里面拎了出来。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碰你吗?” 沈梦绮低眸,“不是讨厌,是无法接受。” 沈梦绮的话就好似一个无形的大锤一般,将林霁寒的心都敲碎了,他痛苦的笑了笑,“无法接受,好一个无法接受!” 他猛地将沈梦绮给拽到了自己的身前,“可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就是你的夫君,我做什么,你都得受着!” 看着双目冒红的林霁寒,沈梦绮有些发抖,眼里也出现了惧怕之色,“你....你要做什么?” “你在怕我?” 沈梦绮害怕的往后走了走,“我...” 没等沈梦绮开口,她便被林霁寒粗暴的拉回到了怀里,“要我提醒你吗?你只能是我的,不论生死!” 说完,林霁寒抱着沈梦绮直接出了浴房走入内室,沈梦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粗暴的扔到了床上。 “林霁寒!你....你要做什么?” 林霁寒一边朝着床榻边走去,一边一件件的脱着自己的衣服,“夫人,还记得么,你答应过为夫,要给为夫一个孩子的。” 他这是要强迫她! “不...你别过来!” 林霁寒却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在浴桶里早就泡的脱力了的沈梦绮哪里还有力气去抵抗,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林霁寒一边压在沈梦绮的身上,一边眷恋的在沈梦绮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诉说着自己的爱。 沈梦绮像是没有了灵魂的木偶一般,麻木的在林霁寒的身下,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悄无声息的没入了身下的玉枕中。 原来,曾经最亲密最舒服的事情,在两心相变的情况下,也能变成一把杀人的刀,比恶心更叫沈梦绮难以承受的是心里和身上的伤痛。 这一夜,不论是对她还是他,都显得格外的漫长。 一缕光从窗户纸上映了进来,天终于亮了。 看着双目通红,满眼委屈的沈梦绮,林霁寒也恢复了神志,“夫人,对不起,我....” 沈梦绮毫无感情的道:“快到辰时了,该上朝了,你走吧。” 林霁寒还想说些什么,沈梦绮却已经转过身去不在去看他,看着沈梦绮身上那些青紫色,他眼中只有无尽的懊悔。 林霁寒默默地拿起早就备到了一旁的药膏,抹到了沈梦绮满脚冻疮的地方,“夫人,对不起,我昨夜真的是气的乱了方寸了。” 感受到脚背上的冰凉,沈梦绮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一直背对着他躺着。 见沈梦绮一直没理自己,屋外十一又来催促,他今日确实还有要是要上报朝廷,就只得道:“那夫人你好生休息,朝廷那边我给你请假了,等我回来。” 沈梦绮这才动了动,“无需请假,我晚些会到,你先走吧。” 林霁寒眼神一暗,心疼她不想叫她今日上朝,却又担心这样阻挠会叫她越发的厌恶自己。 想要哄哄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得捏着拳头道:“那我先过去,夫人你歇好了再说,听说膳食坊又出了新糕点,等下了朝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那模样小心翼翼的。 等了许久,也不见沈梦绮回话,门外又在催了,林霁寒只得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等到林霁寒彻底离开之后,沈梦绮便起了身。 她看了眼脚背上的膏药,眼神忽明忽暗,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十七来报林霁寒和沈青柠他们出了王府之后,沈梦绮便穿戴好了朝服走了出来。 在上朝去之前,她对着十七吩咐道:“把王府内太傅养的所有鸽子和乌鸦,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7017k 第二百一十八章入狱2 沈梦绮来到了宣政殿后并未走进去,而是默默地立在外面,静静地听着殿内大理寺少卿对着自己的控诉。 今日坐在殿内的依旧是三皇子,他站在龙椅之下道:“真没想到,这前吏部尚书竟真是安顺公主杀的。各位大人放心,纵使她是皇室最爱的公主,本皇子也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三皇子说的慷慨激昂,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来人,去将安顺公主给本皇子带过来问罪!” 听到这,沈梦绮缓缓地走到了宣政殿的门前,“三皇子传唤了,开门吧。” 守门的侍卫看了看沈梦绮,思索了片刻之后转身推开了身后的宣政殿的大门。 宣政殿内,原本还慷慨激昂的说着沈梦绮种种罪行的众朝臣看到沈梦绮的身影出现在宣政殿的门口时,一个个就好似被点穴了一般定在了原地。 三皇子显然也没想到沈梦绮会来的这么快,他看着一脸坦荡的站在殿下的沈梦绮,心里不由一紧。 一直被沈梦绮制约的三皇子已经形成了无意识行为,尽管如今他坐在高堂之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但面对沈梦绮,他还是潜意识的心虚。 沈梦绮问道:“三皇子,你要问本公主的那一桩罪?” “本皇子....” 看着沈梦绮那薄凉如水的眸子,他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户部尚书轻声提醒道:“三皇子,是前吏部尚书被杀一案。” 三皇子这才算是找回了一些神志,“对,大理寺卿都已经查明了,前吏部尚书是你杀的!对此,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原本说好的问罪,但沈梦绮真正站在他面前后,他却再也没了那一副大义灭亲的气势,语气别说是凶悍了,甚至还一丝询问的语气在里面。 “没有。” 一句坦坦荡荡的没有叫朝中的诸臣都心里咯噔了一下,户部尚书更是拧紧了没有,不清楚沈梦绮这又是在谋划着哪一出。 沈梦绮在众臣惊讶的目光下缓缓地走到了户部尚书的身边,她看着三皇子道:“王崇明身为吏部尚书却勾结西荒,借着职位之便引了无数西荒的蛀虫入朝堂,他本就该死。” “当日,本公主不说缘由,是怕朝堂动荡,如今却敢说了,你们说是为何呢?” 沈梦绮一步步朝着三皇子的方向逼近,三皇子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几步。但沈梦绮却没有过多的逾越,只是站在了众臣的最前面,她双手背在身后。 似笑非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户部尚书的身上,“户部尚书,你知道这是为何吗?” 户部尚书与沈梦绮目光隔空相对,他道:“臣又不是西荒的人,臣怎么知道呢?” “也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公主多余问了。” 沈梦绮气势全开,看着朝中的众臣道:“诸位若是天元国的爱国忠臣,本公主保你们颐养天年,若是西荒派来天元国的蛀虫,那....” 沈梦绮直接抬手,一根和当时杀死前吏部尚书一模一样的银针直接出现在了沈梦绮的手指缝间。 只见她轻轻一甩,银针瞬间朝着户部尚书的位置飞了出去,直接穿掉了户部尚书的两根头发,并定在了殿内的大柱之上。 “本公主定杀不留!” 听着沈梦绮那狠厉的威胁,看着那入木三分的银针,众朝臣的三魂没了两魂,整个人都冒气了冷汗。 户部尚书更是差点瘫倒在了地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竟然敢殿前行凶!”户部尚书对着三皇子叫嚷道:“三皇子,如今人赃并获,还不将她拿下吗?” 三皇子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伫立在殿前的沈梦绮道:“来人,将安顺公主拿下。” 沈梦绮没有丝毫要反抗的征兆,倒是站在武将首位的林霁寒率先忍住了,他站出来道:“本王看谁敢!” “朕敢!” 众臣回头,看着被小麻子搀扶着进来的皇上,他们立即跪了下去,“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三皇子也赶忙迎了上来,“父皇,您怎么来了?” 皇上没有回话,而是走到了沈梦绮的面前,狠狠地打了沈梦绮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整个大殿内回荡,众臣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可真叫朕失望!” 皇上看着沈梦绮脸上的那抹红肿,冷漠的道:“抄了那么多日的律法,杀害吏部尚书是什么罪你自己是该知道吧。” “平民杀害尚书,将以命抵命,皇室子女杀害尚书,若有缘由,则幽闭三月,罚俸三年,剃发抵命。” 沈梦绮将最后一条说出来时,众臣全都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剃发...这对一个女子来说,那得是多么大的耻辱啊。 皇上到底还是舍得不沈梦绮,他道:“王崇明其罪当诛,剃发就算了吧,割几缕青丝就当是剃发了吧。” 沈梦绮显然是早有准备,她抽出一缕青丝剪断直接放到了一旁。 “王总管。” “老奴在。” “把公主带入景泰宫幽闭三月。” 一听到景泰宫三个字,王太医的眼神明显就变了,“皇上,真的要幽闭在景泰宫吗?若是公主殿下.....” 又入了魔怔可怎么办? 皇上瞥了一眼沈梦绮,声音冰冷的道:“若不身陷地狱,怎能了解众生疾苦?受罚,就要有受罚的态度。” 林霁寒凝眉,他上前道:“皇上,公主殿下已经嫁给了本王,就算是要幽闭,也该是幽闭在王府才对。” “是啊,朕到是忘了,安顺公主已经嫁人了。”他看向沈梦绮,“那想在哪儿幽闭,便由你来决定吧。” 沈梦绮不去看林霁寒,她对着皇上行礼道:“臣请愿在景泰宫幽闭。” 林霁寒咬牙,他争取道:“再过几日便过年了,皇上这是要本王家人不得团圆吗?” 皇上反问道:“摄政王的这位家人也是朕与太后的家人,那摄政王舍得叫朕与太后在过年的时候家人不得团圆吗?” 7017k 第二百一十九章幽闭3 林霁寒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牧千丞一把给拉住了。 “王爷!” 林霁寒回头,只见牧千丞对着他摇了摇头。 在林霁寒出神之际,皇上直接催促道:“王总管,把安顺公主押下去!” 见此,王鹏虽然心里担心着沈梦绮,却也不得不走到了沈梦绮的面前。 说是押下去,但他对沈梦绮依旧是毕恭毕敬的:“公主殿下,请吧。” 等沈梦绮被王总管带走之后,户部尚书才算是回过了神来,他不可置信的问道:“皇上,这就完了吗?” 皇上在三皇子的搀扶下慢悠悠的坐到了龙椅之上,他看着一脸不甘的户部尚书道:“不然呢?户部尚书还想怎样?凌驾于律法之上?” “臣并不是这个意思。”户部尚书弯腰行礼道:“就是,公主殿下烦的事儿可不止这些,她还找人顶罪,而且干预办案进程,这桩桩件件,难道您都不管了吗?” 皇上冷冷的看着户部尚书道:“你有证据吗?” “什么?” “你有证据说这些事儿是安顺公主干的吗?” 户部尚书咬牙,还真没有,原以为那人就只是个江湖恶霸,重刑之下必能招供,谁成想,他却硬的像是铜铁一般,骨头都敲碎了,也不肯认是公主殿下叫他来帮忙抵罪的。 “可是种种迹象表明....” “仅凭迹象就能定罪的话,那朕是不是也可以定你一个叛国之罪啊?” 户部尚书心下一凉,他看着龙椅上神情莫测的皇上,是被发现了吗? 下一秒,皇上笑了笑,“户部尚书别紧张,朕只是开个玩笑罢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朕想要让太后过个好年,所以这件事儿就先到这吧。” 户部尚书不敢再多言,他道:“是,皇上。” 即便皇上看着还和之前一样,无脑无用,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对了。” 皇上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一般,他道:“如今安顺公主显然不再适合在朝中任职吏部尚书了,如今才开了科举,不宜再开,这吏部尚书一职就由户部尚书兼任吧。” 皇上的一番话并未叫户部尚书觉得欣喜,反而叫他有些发慌。总觉,就这么轻易的将沈梦绮踢出了朝堂有些不对味。 但一时间,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看起来,最近要和主上再碰一面了。 皇上根本就没心情在这看朝臣们的心思各异,处理完了沈梦绮的事儿之后,他便起了身,“朕的身子还有些不适,剩下的就叫三皇子继续处理吧,朕先回后宫了。” “是,儿臣恭送父皇。” 众臣也跪了下去,“臣等恭送皇上。” 另一边,王鹏将沈梦绮送到了景泰宫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小心翼翼的守在她的身旁,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状态。 “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劳王总管挂心了,”沈梦绮道:“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本公主早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难得的闲了下来,王总管本公主想要绣些东西。” 王鹏立即会意,他架起拂尘,小跑到景泰宫内的立柜前,打开立柜,掏出最底下的小盒子递给了沈梦绮。 “公主殿下的喜好老奴都记着呢,之前的物件儿一个都没扔,您先用着,有什么缺的再吩咐老奴,老奴立马就叫人给您送过来。” 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儿,沈梦绮的眸子软了些,“足够了,王总管你去皇上那边候着吧,本公主想一个人待一会。” 王总管抬头,见日头还高着呢,这才道:“那老奴去皇上那边看看。” 沈梦绮敷衍的点点头,她一心低头捣鼓着手中的小玩意。 在临走前,王总管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嘱咐道:“公主殿下,虽说是幽闭,皇上将景泰宫的宫女和太监都撤了,但门口也是一直有人守着的,您若是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但凡是有怠慢的,您就跟老奴说,老奴来收拾他们。” 等王总管走了之后,沈梦绮便放下了手中的家伙事儿,她慢悠悠的拖了鞋爬到了床榻之上,推开床榻边上的窗户,看着自己院子内的那一株已经枯黄了的古树,怔怔的出神了起来。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这里,这个曾经带给她无数梦魇的地方。可再回来,她好似没那么的难受了。即便是看到那些曾经扎入了自己身体的银针,她也能做到平静对待了。 总归是放下了。 看了一会枯树之后,沈梦绮慢慢的躺在了床榻之上想要补眠一下,毕竟昨夜被折腾了一夜,今日又经历了这么一遭,她实在是没什么精神了。 估计,晚上皇上和太后保不齐还是要过来的,她得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 刚躺下,尚未睡着,沈梦绮就听见殿外传来了林霁寒的怒吼,起初她还以为这是自己的梦,直到被那剧烈的敲门声震醒之后,她才算彻底的回了魂。 “幽闭归幽闭,本王还不能探望本王的夫人了?” 听着林霁寒那恼怒的声音,沈梦绮叹了口气,他终归还是来了。 沈梦绮走到殿门口,隔着门道:“我没事儿,王爷请回吧。” 听到沈梦绮的声音,原本还暴怒的林霁寒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平复了片刻后着门内的沈梦绮道:“夫人,我想见你一面。” “宣政殿上咱们不才见过吗?”沈梦绮压根就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她隔着门道:“快过年了,王爷还是早些王府和侧夫人看看有什么需要置办和准备的吧。” 一提到过年,林霁寒的心更像是针扎了一般的痛了,到过最后,他还是没能和她一起过这个年啊。 林霁寒有些苦涩的说道:“夫人,这是咱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啊,你不在,哪里还算是过年呢。” 是呢,这是他们过的一个年,怎么就能过成这个样子呢? “夫人,我是真的放心不下你,你就让我看看你,和你说说话好么?” 沈梦绮心里也不好受,待在这个曾经满是噩梦的宫殿里,不得不承认,她很想他。 正当沈梦绮要开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皇上的声音:“摄政王,你怎么来这了?” 7017k 第二百二十章开窍 沈梦绮登时就清醒了过来,她对着门外的林霁寒道:“王爷,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见的,还是请回吧。” 沈梦绮不肯开门,皇上又一直在一旁盯着,林霁寒知道,今日他绝无可能再见到沈梦绮了。 他深深地看了眼景泰宫的宫门,“那本王在府中等着夫人回家。” 回家....沈梦绮伸手摸着殿门,她还能回得去吗? 林霁寒自始至终都没和皇上说上一句话,只是威胁的看了皇上一眼。 王总管凝眉,这是明晃晃的蔑视皇权,他刚要上前呵止住林霁寒,便被皇上给拦了下来。 皇上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用管。” “是。” 皇上敲了敲景泰宫的门,“梦绮,是朕。” 听到皇上的声音,沈梦绮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她打开门对着皇上行礼道:“梦绮参见皇上。” 皇上屏退了随从,自己独自跟沈梦绮进到了大殿内。 “再回这景泰宫,你可还会梦魇?” 沈梦绮摇了摇头,“多谢皇舅舅关心,没有。” 皇上环伺了下景泰宫的周围,而后对着沈梦绮道:“许久没和你对弈过了,来一盘?” “好。” 棋盘铺开,皇上和沈梦绮一黑一白,各执一子。 皇上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梦绮尚未消肿的脸蛋道:“朕是不是打的太重了些。” 沈梦绮摇摇头,“若是不重,他们怎么能信呢。” “后不后悔将所有事儿都压在自己的身上。”皇上将手中的黑子放在棋盘的正中央,眼神好似利剑一般的看着沈梦绮。 “说起来,这可是你和摄政王在一起的第一年。” 沈梦绮眼神微微颤抖,她拿起棋盒中的白子紧贴着皇上下的黑子处下,她平淡的道:“这场联姻本就是为了天元国,我和他,注定是没缘分。” “皇舅舅,皇祖母和你从小就教育我说,一切要以天元国为重,若我一人能换天元国众良将忠臣的平安,又何乐而不为呢?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自己扛事了。” 沈梦绮说的平静,三两句便将自己与林霁寒之间的恩恩怨怨摘了个干净。 “可朕看摄政王对你可是上了心的。只要是你一遇到了事情,他便会第一时间赶到,朕可从未见他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皇上劝慰着沈梦绮道:“你未来的路还长,朕希望你能有个体己人与你一路同行。” “皇舅舅。”沈梦绮抬头看向皇上,眼里有说不尽的落寞,“之前没有是没有,但是现在,他有了另一个会让他上心的人。” “我们为了天元国已经让他付出了太多,不该再因为我的一己私利,磨灭了他最后的幸福。” 沈梦绮说着将手中的白子直接放到了右上方,直接叫黑子处在了失势的位置上。 看着步步紧逼的棋局,皇上面色平静若水,他随手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放,便道:“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沈梦绮咬唇,“是。” “梦绮你知道吗,每当你撒谎的时候,你都会下意识的咬唇,从小到大,这个毛病你都没有改掉,这样不好。” 皇上训诫道:“喜怒不形于色,叫人无法探查到你话中的虚实,才能是一名合格的帝....公主!” “皇舅舅教训的是,梦绮受教了。” 见沈梦绮不愿意继续之前的话题,皇上将棋盘直接给打断了,将黑子和白子全都揉做了一团。 “朕看得出来,摄政王是钟情于你的,但青柠那丫头也不差。你给他们这么久的独处时间,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爱上青柠那丫头了。” 皇上拍了拍沈梦绮的肩膀道。 “能得一人心,与之两情相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朕希望你别在得道时未珍惜,失去时在惘然。在过年之前,你都有机会去反悔,是继续自己扛,还是去找他,你自己选。” “两情相悦吗?” 沈梦绮喃喃自语,“可,喜欢是什么样的呢?” 看着一脸迷茫的沈梦绮,皇上不免有些心疼。这些年,为了沈梦绮能成长为他们想要的样子,太后一直不许任何人在沈梦绮的面前提情爱之事,以致于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也不清楚到底何为爱。 “喜欢就是他出事了你会担心心疼,对他有强烈的独占欲,不喜欢他和除了你以外的女子走太近,忍不了他与旁人亲近,出了事儿也想要自己扛,尽可能的叫他不受到波及。” 皇上意有所指的说道:“在说明白一点,当初你冒着忤逆朕与太后的风险都不许沈青柠入府,这就叫为爱坚持,得知摄政王与青柠丫头结婚,你路过府门而不进,这就叫为爱吃醋。” 说完,皇上拍了拍双目失神,默默发呆的沈梦绮道:“你好好想想吧,于林霁寒你到底是利用监视,还是真的动了情。” 皇上走了好久之后,沈梦绮才回过神来,她看着那一团乱的棋子,心里更是宛若一团乱麻。 回想起曾经的种种,她心疼的宛若刀割。 林霁寒,我发现我好像对你是喜欢。喜欢你强硬的叫我夫人,喜欢你准备的小惊喜,喜欢你无条件的站在我身边的模样。 可是这悔悟的好像有些晚了。 沈梦绮掀衣服,看着自己身上尚未散去的痕迹,再想想这几日林霁寒对沈青柠的种种,眼泪不由的从沈梦绮的眼眶内流了下来。 这世间最痛苦的恐怕就是,在他爱着自己的时候她还不懂爱,当他的爱抽离了,她才发现她已经爱惨了他。 一切,都太晚了。 摄政王府内 林霁寒失魂落魄的从宫里出来,刚回到王府,就听见太傅撕心裂肺的声音直接掀翻了王府的屋顶。 “老夫精心培养了几十年的鸽子和乌鸦啊,是谁!这是谁干的!” 林霁寒走到了太傅的院子内后,便看到,太傅院内遍地都是鸽子和乌鸦的尸体,每个乌鸦和鸽子都是被人割了脑袋而死。 看这手法,显然是蓄意杀害的。 太傅跪在院子的中央,一边抱着自己鸟儿的尸体,一边嚎啕大哭着,“啊,啊,啊,老夫不活了啊!” 7017k 第二百二十一章主上 林霁寒侧头对着身后的十一道:“去查,谁的手笔。” “是。” 听到林霁寒的声音之后,太傅猛地抬头,他一把抱住了林霁寒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王爷,您要给臣做主啊,臣不过是去上了个朝,这一回来,臣的心肝宝贝就全没了,臣不想活了啊!” 原本就心烦的林霁寒,听着太傅的哭嚎,整个人就更犯了,他强忍着一脚踢开太傅的冲动,他看着太傅道:“太傅别急,本王已经派人去查了。” “呜呜....谢...谢王爷。” “叶为,去集市上,把能买的鸽子全买回来,叫太傅心里好受些。” “是。” 林霁寒突然一反常态的对太傅好,这不由的叫太傅吓了一跳。 等反应过来之后,太傅赶忙摇头道:“多谢王爷好意,但就算是再买,那也不是老臣当初养的那一群鸽子和乌鸦了,还是算了吧。” 太傅苦笑,“可能老臣与这鸽儿们的缘分就到这了。” 林霁寒一脸冷漠的看着太傅,没有半分的触动,见太傅一直是一副寻死觅活的状态之后,林霁寒皱了皱眉。 这时,十一回来了,他趴在林霁寒的耳边道:“王爷,这些是十七杀的。十七说,这是夫人叫弄的。” 林霁寒一听,登时就冷静了不少。 林霁寒看着还抱着自己的大腿更咽着的太傅,他对着叶为道:“叶为,‘请’太傅出去走走,免得他留在这王府里触景生情。” “是,王爷。” 太傅听了之后却不干了,他直接站起来往后退了好些步,“王爷,你们还是忙你的事情吧,我这自己出门走一走就好了。” “好。” 林霁寒直接一口就应了下来,“那太傅慢慢去逛吧。本王保证,你回之后,这里连一根羽毛都不会出现。” 听到羽毛二字,他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这多年的心血啊,就这么都毁了。 叶为忍不住的笑声调侃道:“这可真是真情实感啊。” 太傅前脚刚离开摄政王府,下一秒,叶为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这还不算完,等确认了太傅离府之后,他立即对着十一道:“不管用什么方式,马上把牧千丞给待到本王的面前来。” “是,王爷。” 林霁寒站在庭院当中,他不顾那耀眼的阳光,直直的抬头朝着上方望去。 他好像被人踢出了局呢。 太傅从王府出来之后知道自己身后有人跟着,便一边抹泪,一边在街上闲逛了起来,东看看,西转转,看到街上鸟做的灯笼和画时,还时不时的掉上两滴眼泪。 叶为不远不近的跟着太傅,看着太傅一路走,一路逛,他也不敢松懈大意。但,即便是这么跟着,在过了三四个岔路口之后,他还是将太傅给跟丢了。 见看不到了太傅的身影之后,叶为立即冲到了太傅消失的位置,但一切都晚了。 叶为气的跺了跺脚,他看了眼前后左右的路,最终转身朝着右边追了过去。 待到叶为的身影彻底没入右边的路之后,太傅从左边的路口探出了一个脑袋来。 他冷哼一声,“还是嫩。” 之后便一脸凝重的朝着京都闹市中新开的茶馆走了进去。 等他到了包厢时,户部尚书早已在那等候多时。 见太傅进来,他立即跪下去道:“参见主上。” “主上,西荒那边传来消息,西荒最精锐的部队被安顺公主借火势给歼灭了,而且为了蛮王,国主将天元国三成国库都归还了。” “荒唐!”太傅狠狠的拍了身边的桌子一下,“国主是老糊涂了吗,为了蛮王那个废物,竟归还三成国库,仅凭这三成国库,这林家军便有了与西荒长期开战的底气了!” 虽然是生气,但这确实已经发生了,“那三成国库现在再哪儿?” 户部尚书有些为难的道:“暂时还不知,不过安插在西荒的兄弟来信说,有人看到洛家大爷洛不凡从军营走的时候装了好几车东西。” 太傅摇了摇头,“以安顺公主那多疑的性子,即便是洛家大爷与洛家二爷没有和西荒勾结,但仅凭洛平安与西荒勾结过这一点,她就不会再掏心掏肺的相信洛家。而且就算是她要将三成国库放在洛家,也不会叫别人看到,继续去查。” “是,主上。” “我们还是小瞧了安顺公主了,她今日在上朝前就预料到了自己会被幽闭,在去上朝之前,她将我豢养的鸽子和乌鸦全杀了。” 沈梦绮的这一招过于的恶毒了,这些鸽子和乌鸦跟着太傅已经好些年了,是他最后的一点慰藉和寄托了。 安顺公主杀了这些鸽子,就是在攻心,也是在变相的向着他们正式的宣战。 户部尚书道:“我们明面上占尽了优势,虽然折了贵妃,但却拉拢了沈青柠和三皇子,摄政王府与牧千丞这一块铁桶如今靠着牡丹和洛九卿也给打破了,更是叫安顺公主陷入到了孤立无援,众叛亲离的位置上。” “但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我们的损失的更大,这天元国朝堂的掌控权已经渐渐地不在我们的手上了。西荒那边因为蛮王的死也在催咱们动手了,主上,咱们怎么办?” 太傅冷笑了一声,“安顺公主是算好的,从前吏部尚书死的时候,她就已经算好了,步步以退为进,看似她一直被打压着,实则却在一步步将朝堂争夺回去。查案,科考,罢免,贵妃案,桩桩件件,她当真是好算计。” 太傅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万万没想到,筹谋多年,他竟然在一个小女娃的身上栽了跟头。 但最叫他寒心的还是西荒的做派。 他为了西荒,隐姓埋名,貌死与人换了身份,折辱天元国几十年不说,更是为西荒打开了大好的局面,可西荒却为了蛮王,竟不顾这一切,逼着他用最惨烈的方式与天元国开战。 一但开战,胜了还好,可若是败了呢?他的下场,西荒的人有想过吗? 看着一脸心痛的太傅,户部尚书心疼的问道:“主上,您没事儿吧。” 再睁眼,太傅眼里只有一片寒霜,“既然他们想要战,那便如他们所愿吧。” 7017k 第二百二十二章暗杀(两章合一章发了,见不得单数,忍不住了哈哈) 户部尚书有些担心的看着几近癫狂的太傅道:“主上,您的意思是.....” “既然国主为了蛮王已经不再顾全大局了,我们还有苦苦坚持的必要吗?” 太傅满眼的苦涩,“你我都已不再年少,这西荒的后来者一部分在朝中被人死死地钳制着,毫无晋升要职的可能,另一部分被她以科举的形式统统刷了下去,咱们也等不起了。” “老夫算计了一生,好不容易叫皇上从励精图治变得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想风月事,叫大皇子远走塞北,二皇子泯然众人,三皇子一心玩鸟儿,却独独漏了这安顺公主。” 太傅自嘲一笑,“原以为女儿家家的成不了大事,谁成想一招棋差,满盘皆输!这安顺公主自从入朝局就开始一步步的设局铲除西荒异己,心思缜密,手腕狠辣,性子是绵里藏针。她日后必将是西荒的一大隐患,绝不能留。” 户部尚书点点头,“那主上,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安顺公主如今被幽闭,正是动手的好时候,叫小圆和阿生他们准备下吧,大年三十夜,杀人作案时。” “明白,我这就叫小圆他们去准备。” “你给西荒那边回信吧,叫他们初一动手,等摄政王一离京,我们就动手。”太傅惆怅的用手轻轻敲击着桌面道:“几十年了,这场棋总算是要下到终局了,这最后一步,绝不能走错。” “放心吧主上,”户部尚书信誓旦旦的向太傅保证道:“这禁军早就换成了咱们的人了,只要摄政王一离京,那他们就宛若这瓮中的老鳖,逃不掉的。” “还是不要大意的好,若是出了纰漏,我们没得可就是命了。” 户部尚书连连道:“是,主上。” “对了,牡丹来消息说洛九卿已经准备和牧府退婚回江南去了,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多事之秋,还是别叫人乱跑的好,人一乱跑,就生事端。” “是,我明白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太傅匆匆的交代了几句之后便下了楼,他先是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叶为等人的身影之后才双手背在身后,随手在路过的摊位上买了个小物件后,便晃晃悠悠的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牧千丞原本在洛九卿的院外偷偷看着洛九卿,只见十一忽然从天而降直接一巴掌将他给劈晕了过去。 随后,悄无声息的扛起了他就离开了牧府,等牧千丞再睁眼时,人已经在聚星阁的板凳上坐定了。 看着面前宛若修罗一般的林霁寒,牧千丞吓得人一哆嗦,他忍不住的怒道:“王爷,您这是干嘛!” “本王做什么你不清楚吗?” 看着林霁寒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牧千丞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我...能清楚吗?” 林霁寒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道:“别跟本王装!” 十一心领神会的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刀直接架在了牧千丞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紧紧地贴着牧千丞脆弱的脉搏处,吓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赔笑着道:“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啊,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好友了,不至于动刀子吧。” 林霁寒挑眉不语。 牧千丞微微抬手,将锋利的刀刃往一旁推了推,“这刀剑无眼,你可别伤到了我了。” 十一却纹丝不动,依旧将刀架在牧千丞的脖子上。 牧千丞狠狠地瞪了十一一样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知道变通呢!” 十一毫无感情,“王爷没说放下。” “......” 见十一丝毫不为所动,牧千丞只得将目光转向了林霁寒,他有些委屈的道:“王爷~” 只可惜,在林霁寒这里,除了沈梦绮外,谁撒娇都没用,不止不会叫他心软,还会让他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别装,本王不吃这套。”林霁寒一脸冰冷的看着牧千丞道:“夫人她是不是在秘密计划着什么?” 牧千丞闻言一愣,他打哈哈道:“计划什么啊?” “本王再问你。” 看着林霁寒那阴冷的眸子,牧千丞反道:“不是,夫人和你是夫妻,你都不知道夫人在秘密计划着什么,那我能知道吗?我敢知道吗?” 牧千丞意有所指道:“我要是知道了,那就出大事儿了好吧!” 林霁寒不语,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牧千丞,牧千丞登时就有些慌了,“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说实话。” 林霁寒轻飘飘的放下这一句话之后便不再理牧千丞了,他转头看向正拿刀架在牧千丞脖子上的十一道:“只要能叫他说出来,随便你怎么折腾。” 十一闻言瞬间放下了刀,直接将自己的手指头掰的咔咔作响。 一早就听闻过十一对酷刑,重刑有着独特的研究,一般的囚犯,只要听到十一的名号就闻风丧胆,将该招的不该招的全都一并招了,生怕有所遗漏,就被送到十一哪里去。 再加上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十一还没怎么样,牧千丞就已经被吓得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 当十一触碰到他的胳膊时,牧千丞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吼着,“我说,我说!” 林霁寒这才对着十一使了个颜色,叫十一退到了一旁。 他翘着二郎腿,看着脸色花白尚未清醒过来的牧千丞道:“说吧。” “就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在你与沈青柠结婚的时候,皇上找过夫人,大概意思是夫人去西荒前就想好了,有什么事儿都自己扛。” “皇上那时候还劝她,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做什么都和夫君有商有量的,我看夫人该是听进去了的,皇上也说亲眼看到夫人停在了摄政王府的门口,所以便没进去跟你通报夫人的去向。”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这之后的事情,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 牧千丞乖乖的答道:“不过我猜测,这一次前吏部尚书的事情夫人该是早就知道的,她是故意将这件事闹大的,可能就是为了叫西荒的人将矛头全都指向她吧。” 林霁寒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本王与沈青柠结婚那日她回来过?” 牧千丞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肯定自己是没有听错的。 “她绝对回来过。” 林霁寒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敲了一下一般,他顾不上牧千丞,直接对着十一道:“去,把十七喊过来。” “是!” 牧千丞见此忍不住的开口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此时是多事之秋,这牧府里又有一颗定时炸弹牡丹,他真不放心将洛九卿自己放在牧府里。 林霁寒此时已经顾不上牧千丞了,他挥了挥手,牧千丞立即像是逃命似的走了。 没一会,守在南苑的十七就被十一给带了过来。 不等十七行礼,林霁寒就忍不住的上前问道:“十七,夫人去西荒之前是不是回过府?” 十七点了点头道:“夫人只是在府外看了看,没进府。她说,那是王爷的大喜日子,她不该去搅了您与侧夫人的雅兴,所以叫我转达她离开的消息。” “那会夫人说叫我第二天早上告诉您,是我自己自作主张当天就告诉了你的。”十七摸不准林霁寒问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他直接跪到了地上对着林霁寒道:“这都是我自己做的错事,若王爷要罚,就罚十七吧。” 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懊悔的十七,林霁寒此刻心里却更加的懊悔,若是他能一直坚定的站在她身边的话,如今他们是不是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林霁寒看着屋里的十一道:“你也下去。” “是。” 偌大的摄政王府,屋外人头攒动,到处张灯结彩,一副喜气洋洋迎新年的模样,林霁寒却感觉自己心寒如铁,无家可归。 皇宫内 沈梦绮才送走了皇上不久,没一会沈南尘便找了上来。 看着沈南尘一脸担忧焦急的模样,沈梦绮反倒是笑了起来,“二哥,你慌什么。” “你没事儿吧,我今日被户部的事情给绊住了,连朝都没来得及去上,才知道你被打了。”沈南尘从怀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给沈梦绮道:“这些都是活血祛瘀的药。” “你最是要面子的,定是没法忍受自己这翻模样出现在人前。” 沈梦绮笑了下,这么多年,若说是最了解她的非沈南尘莫属了。 她毫不扭捏的拿过了沈南尘手里的药膏,慢慢的往自己的脸上抹去。 沈南尘借机悄声的对着沈梦绮道:“户部尚书怕是一早就已经发现咱们并没有闹掰了,他现在给我安排的都是一些边缘琐碎细微的活,我并不能接触到户部的核心。” “他这样做我就放心了。” 看着一脸轻松的沈梦绮,沈南尘有些迷糊了起来,“啊?” 沈梦绮解释道:“户部尚书派你去边缘,就说明他不知道咱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越是这样,你便越安全。” “越处于边缘,你便越能观察到粮仓和国库的动向,只要保证剩余粮仓里的东西,和国库里的宝物不再被运到西荒,我们这一场就算胜了。” 沈南尘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西荒在战场上失力的缘故,户部最近并未往外转移什么,户部尚书也跟着老实收敛了不少,他甚至连牡丹都很少见了。” 按理说战争受创,他们更应该去转移天元国的东西去填补西荒,这一次却没有,事出反常那必有妖。 沈梦绮提点道:“盯好户部的动静,加强城内的警戒。” “我明白,外面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顾好你自己。”沈南尘环顾了下四周对着沈梦绮道:“这皇宫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沈梦绮点点头,“放心。” 透过敞开的大门,沈南尘看到了沈梦绮小时候玩的东西,他忍不住担忧的皱起了眉头,他看着沈梦绮道:“今夜要不然我来守着你吧。” 沈梦绮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在旧物旧事中再梦魇起来。 “不用了,二哥你现在的身份给我守门,那朝堂都要震荡了,还是快回家陪程星辰去吧。” 见沈梦绮再三坚持,沈南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送走了沈南尘,沈梦绮还未转身,就看到太后身边的王嬷嬷朝着自己宫殿的方向走来。 沈梦绮站直了身子,看着王嬷嬷问道:“王嬷嬷,您这么晚过来是皇祖母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谈不上。”王嬷嬷看着沈梦绮,一脸疼爱的道:“太后她老人家听说您被幽闭,心疼坏了,特地叫老奴给您送上一碗参汤来补补。公主殿下快尝尝,看看味道好不好。” 热气腾腾的参汤下了肚,沈梦绮整个人都被烫的服帖了起来,她对着王嬷嬷笑道:“挺好的,谢谢王嬷嬷。” “只要公主殿下喜欢,老奴就天天给你送。” 说着,王嬷嬷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她将玉瓶塞到了沈梦绮的手里道:“太后还说了,公主殿下是完美无缺的,这脸上可不能落了痕迹。这是太后叫老奴去太医院寻的祛痕展颜霜,您涂了睡一觉,明日便能好。” 沈梦绮笑笑,“劳烦皇祖母惦念了,梦绮就收下了,烦请嬷嬷代梦绮问皇祖母安。是梦绮不孝,又叫皇祖母担忧了。” 王嬷嬷摇了摇头道:“太后她老人家可说了,她的公主永远都没有错,有错也是别人的错。您且安心在这呆着,到了过年守岁的时候,您也就出来了。” “梦绮明白。” 王嬷嬷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沈梦绮,她有的没的交代了一大堆之后才慢慢的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这日之后,谁都没有再来看过沈梦绮,只有慈宁宫的参汤一日不落的往沈梦绮这里送来。 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参汤比以往送来的更早一些,沈梦绮看着眼生的小宫女道:“今日怎么不是王嬷嬷身边的绛珠来送汤了?” 小宫女低眉顺眼的道:“今日年三十,绛珠姐姐和王嬷嬷要准备别的东西,所以就叫小的来送了。” 7017k 第二百二十三章回府 见沈梦绮迟迟不动,那小宫女将参汤又往沈梦绮的面前递了递,“公主殿下,这参汤凉了可就苦了,还请趁热喝了。” 一提到苦字,沈梦绮的眉头便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到底是太后的一番心意,她确实不能辜负。 看着沈梦绮将参汤接了过去一饮而尽之后,那宫女微不可查的翘了翘嘴角,“公主殿下好生休息,奴婢就先告退了。” 殿内一时间又只剩下了沈梦绮自己,听着殿外那爆竹的轰鸣声,沈梦绮心中一片寂寥,那个人此时大抵也正陪在她的身边一起准备着守岁呢吧。 正想着,殿外的门突然咯吱的响了一声,沈梦绮猛地回过神来,不过她并未出声,而是微微睁眼,透过一条缝去看来人。 只见之前那来送参汤的宫女悄悄的折返了回来,与她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太监打扮的人。 他们俩进来之后见沈梦绮闭着眼摊在了榻椅上,便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子,开始小心的朝着沈梦绮的方向逼近。 一步,两步,三步。 那宫女和太监轻轻的走到了沈梦绮的面前,而后直接高举起匕首就要对着沈梦绮的脑袋砍去。 在匕首落下的瞬间,沈梦绮猛地睁眼,她直接抬腿将那宫女和太监一脚踹开,眼神清冷的看着他们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宫女冷笑道:“自然是太后了,公主殿下放心,太后交代过了,公主殿下您啊是金枝玉叶,不能用下毒的卑劣手段,得让您死的痛快些。” 宫女将掉到了一旁的刀捡了回来,她举着刀朝着沈梦绮走去,“奴婢在这汤里加了软骨散,您啊就别挣扎了。” “就只需要一刀,很快的,你别怕。” 说着宫女对着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立即会意的走到了沈梦绮的身边,抬手就要按住沈梦绮。 沈梦绮想要反抗,但药效已经慢慢发散了出来,浑身都宛若被烫酥了一般,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她强撑着要从榻椅上起来,却在下一秒又跌坐了回去,样子是难掩的狼狈。那太监更是不给沈梦绮再次挣脱的机会,他直接死死地拽住了沈梦绮的胳膊。 对着正笑着看沈梦绮笑话的宫女道:“赶紧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明白。” 说着宫女就直接拿着到朝着沈梦绮的脖颈去扎去。 就在这时,景泰宫的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林霁寒走进来后看着对着沈梦绮举着刀的宫女,他不由大惊,“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身后响起林霁寒的声音,那宫女连头都没回,直接果决的抬起刀就要叉进沈梦绮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林霁寒飞身上前直接一脚将那宫女连人带刀的踹飞了出去。 压着沈梦绮的太监见情况不妙,立即放开沈梦绮,从袖子中拿起刀就朝着沈梦绮的命门处刺去。 沈梦绮调动全身的力量躲闪,却还是被他刺中了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林霁寒的眼。 那太监见一击不中立即就要拔出剑来再刺一次,还不等他将刀挥下去,林霁寒便直接冲了上去抓起太监的手就将将刀反插进了那太监的胸膛。 噗通 还不等太监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倒了下去,至死,他都来得及瞑目。 林霁寒小跑上前,他掀开外衣将自己的里衣撕下了一条,小心翼翼的将沈梦绮的伤口给包扎好。 他心疼道:“叫夫人受惊了,走,夫君这就带你回家。” 看着从天而降的林霁寒,沈梦绮还有些恍惚,“今天不是大年三十吗?你怎么跑这来了?” “说了,有你的地方才有家,你都不在我过什么年啊。而且....” 林霁寒狠狠地瞪了眼殿内躺在地上的两人道:“我若是不来的话,怎么能知道我夫人在宫里还能遇刺呢?” 他将沈梦绮往上抱了抱,给足了沈梦绮安全感。 “走,夫君带你回家。” 林霁寒刚抱着沈梦绮走出了景泰宫,后脚禁军就围了上来。 “站住,把我们公主殿下放下!” 看着迅速围了过来的禁军,沈梦绮心思登时活泛了起来,今日这到是禁军来的出奇的快。 林霁寒非但没放,反而将沈梦绮抱的更紧了。 他看着一众禁军道:“这么多禁军都是死的吗?刚刚本王夫人在里面遇刺不见你们动弹一下,现在到是来的快了?” “去告诉皇上和太后,既然你们护不住本王夫人,那就叫本王来亲自护着。你们不心疼她,本王还心疼呢!” 说完林霁寒便大步的朝着前面走去,面对暴怒的林霁寒,禁军也不敢强势拦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沈梦绮给抱走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梦绮深知林霁寒今日势必是要将她带回摄政王了,所以她也没为这件事与林霁寒争执,而是轻轻点了点林霁寒的肩膀。 “放我下来了吧,我伤到的是胳膊,不是腿,自己能走。” 林霁寒没有丝毫要放下她的意思,他道:“我知道,但我心疼。” 沈梦绮张了张口却没再说什么,他们都快走到宫门口了,按理说禁军早就该将自己被林霁寒带走的消息告诉皇上他们了。 到现在都没人追出来拦下他们,也就是说皇舅舅他也想她回王府里过年的吧。既然如此,那她便回去就是了。 见沈梦绮没到了宫门口都没挣扎,林霁寒心头一喜,他低头道:“夫人,等回了王府我给你做糕点吃,在宫里这些时日你都饿瘦了。” 沈梦绮低垂这眉眼,也不答应也不拒绝的,但林霁寒并不介意,只要她愿意跟他走,这就足够了。 林霁寒带着沈梦绮回了王府时,叶为早就将王太医给请了过来。 一进南苑,王太医就迎了上来,看着沈梦绮那受伤的胳膊,他都有些麻木了,好似沈梦绮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 他娴熟的打开药箱,解开绷带给沈梦绮上药,一边上药,他还一边开口调侃道:“公主殿下这身上怕是找不出一块好地方了,这旧伤未愈,总添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边境戍敌呢。” 7017k 第二百二十四章大年三十 “有时候,朝堂比边境更加可怕。”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文臣的口腹蜜剑更会叫你遍体鳞伤。 王太医叹了口气,“您可真是老臣见过最不像公主的公主了。” 人家公主都是金枝玉叶娇宠着养大,嫁人之后更是尊贵无比。可沈梦绮呢,幼时受虐,儿时为了锻炼体魄习武,现在为了天元国嫁人入朝堂,日日受伤,天天忧心。 她除了顶着一个天元国第一公主的尊荣外,还受过哪些公主该有的待遇呢?王太医感觉,就算是郡主沈青柠都要比沈梦绮过得好太多。 沈梦绮却很看得开,“每个公主都有每个公主的过活,可能本公主生来便是劳碌命吧,这样也挺好。” 王太医登时更心疼了,还记得沈梦绮小时候其实也是个娇气包,爱哭闹的很,可是别人哭闹都有人疼有人哄,到了沈梦绮,换来的只能是更严厉的打手心。 所有人的都在告诉沈梦绮,她是天元国的公主,要承担起责任,要成为天元国的倚仗,却没人记得她如今不过及笄之年,也是需要旁人疼爱的。 如今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疼爱自己的郎君,却又闹得这样,哎.... 看着王太医一边给自己诊脉,一边唉声叹气的,沈梦绮道:“王太医,本公主是命不久矣了吗,叫你这般伤神。” 王太医吹胡子瞪眼道:“瞎说,老夫都没把脉呢,怎么能看出你如今身子状况是怎么样的?” 沈梦绮今日难得的乖巧,她将手伸出去道:“那现在把吧。” “算了,”王太医摇了摇头道:“今天是大年三十,老臣还想心平气和的过个年,还是明日再来给您请平安脉吧。” 沈梦绮也没强求。 只听王太医在收拾自己的药箱时小声的嘀咕道:“在这么下去,只怕是我就要命不久矣了,公主殿下的脉太刺激人了。” 沈梦绮道:“王太医,今日有劳你了,剩下的本公主自己能处理了,你先回府吧,等过完了年再来请脉吧。” “过完了年那不是十几天都过去了?”王太医闻言瞬间将自己的药箱给扔到了一边,他抬手道:“那老夫还是现在帮您请了脉吧。” 沈梦绮将自己的手缩回到了衣袖中,一副拒绝的模样,“本公主的身子本公主自己最清楚,不差这几天的,就年后吧。” 说着,不等王太医拒绝,沈梦绮就将十七给叫了进来,“送王太医回家吧。” “是。” 十七转身对着王太医伸手道:“王太医,请吧。” 想起之前十七对自己的手段,王太医也不敢再坚持,但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的提点了沈梦绮一句。 “公主殿下,能遇到一个爱你的人不易,不论发生了什么,大过年的,且都放一放,叫彼此都快乐的把这年跨过去,毕竟新年里头不开心,这一年都不会如意的。” 沈梦绮知道王太医这是在为自己好。 她扯着嘴角轻笑了下道:“劳烦王太医挂心了,本公主知道了,你也是。” “十七,送客吧。” 看着沈梦绮那要笑不笑的模样,王太医叹了口气,只怕是他的话她并没有听进去哦。 待到十七和王太医走后,沈梦绮躺在贵妃椅上看着门外的桂花树出神。 其实她和林霁寒之间并没发生什么事,平心而论,林霁寒一直对她都很好,只不过是她自己过不去自己的那道坎儿罢了。 她喃喃自语道:“二女共侍一夫是你自己求来的,有什么可矫情的呢,又闹什么脾气?” 大户人家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哪怕是皇舅舅当年那般宠爱皇后娘娘,不也是娶了佳丽三千吗,才一个你就受不了了吗? 沈梦绮不断在心里敲击着自己,就算是林霁寒娶了几十个人,她也该有容人之量,哪怕是为了天元国,自己这性子也当收一收。 骄傲,尊严,呵,这些哪里就能凌驾于国家之上了? 沈梦绮亲手将自己的尊严践踏到脚底时,林霁寒捧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糕点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沈梦绮笑道。 “夫人,你不是最爱吃释迦果了吗,我最近和膳食坊的厨子特地学了这道释迦果甜糕,你尝尝好不好吃。” 沈梦绮刚要伸手去拿,林霁寒却将糕点拿的又远了些。 “我都忘了,这糕点刚出锅烫人的很,夫君给你拿,免得你烫到。” 说着,林霁寒拿起一块释迦果甜糕,掰开了一点,吹了又吹感觉凉了些之后才送到了沈梦绮的嘴边,“来,尝尝看。” 沈梦绮乖巧的张口,将那温热的释迦果糕吞进了肚子,甜腻绵软的糕点在沈梦绮的嘴里化开,叫沈梦绮胃里一阵的翻腾。 林霁寒小心翼翼的看着沈梦绮的表情,他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看着如此小心的林霁寒,沈梦绮强忍着恶心扯出一丝微笑道:“好吃。” 林霁寒眼神一亮,他又掰了一块糕点,吹了吹之后就要往沈梦绮的嘴里喂,“好吃你便多吃点,你若爱吃,本王日后天天给你做。” 看着林霁寒手里的糕点,沈梦绮强忍着不适将他的手推开了,“在宫里时才喝了一整碗的参汤,有些吃不下了,先放那去吧。” 林霁寒眸子一暗,他笑道:“一整碗参汤确实撑肚,没关系,这个就放在这,你想什么时候吃的时候咱们就什么时候吃好不好?” 沈梦绮点头。 见她这般乖巧的模样,林霁寒心里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更加焦躁了起来,总感觉沈梦绮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她虽然一直在对着他笑,但这笑却不达眼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光。 这时,沈青柠身边的丫鬟春泥走了过来道:“王爷,老夫人和侧夫人准备好年夜饭了,等您一起过去用膳守岁呢。” 沈梦绮闻言身子一顿,林霁寒看着沈梦绮道:“刚刚回来的匆忙,本王忘记告诉她们本王把你带回来了。” 回来的是匆忙,但他这么大张旗鼓的闹腾,那边只怕是早就知道了,这么说无非就是想无视架空她这个王妃罢了。 不过她们共享天伦的日子确实也不适合她去。 “王爷,你过去吧,过年就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我这软骨散的药效还没过去,所以我就不过去与你们一同用膳了。” 7017k 第二百二十五章破冰前夕 沈梦绮说的识大体极了。 看着自动往后面缩去的沈梦绮,林霁寒对着春泥道:“本王也没什么胃口,年夜饭你们吃吧。” 春泥闻言立即道:“可是王爷今儿可是大年三十啊,这一家人在一起才算是过年啊。” 林霁寒冷眼反问,“本王如何做事还要你教吗?” 春泥被吓得瞬间跪了下去,她低着头不去看林霁寒道:“春泥不敢。” 看着哆哆嗦嗦的春泥,沈梦绮平静的道:“话糙理不糙,过年就是图个喜庆。王爷您还是去吧,就算是没胃口,坐在一起守岁也是好的。” 见沈梦绮竟一门心思的将自己往外推,林霁寒转头看向她问道:“那你呢?” “我现在身子尚虚着,过去了怕是会叫大家忧心,影响了过年的心情。这年关可是大日子,万不能因为我触了过年的霉头。” 说来说去,沈梦绮就是不想去那边,但却一门心思的要将林霁寒给推过去。 林霁寒也直白的道:“今年本王只想和你一起过年。” “叶为,带春泥回去,就说本王和王妃今日身子有恙,就不过去和他们一同守岁了,他们也无需过来陪着。” 叶为闻言忙称是,拖起还晕晕乎乎的春泥就走了出去。 南苑主屋内一时间就剩下了林霁寒和沈梦绮两人。 林霁寒将沈梦绮抱在怀里道:“林氏是继母,沈青柠是侧室,都不算是我的家人,我只有你一人,若是守岁,也该是陪你一起。” 林霁寒的情话从来都是一套一套的,沈梦绮麻木的抱住了林霁寒道:“不论什么身份,都是一家人,王爷家和万事兴。” 见沈梦绮一直将自己往外推,林霁寒不由的有些气恼,他看着沈梦绮道:“是啊,家和万事兴,有你才算是有家,若真想家和万事兴,那你就随我一同去好了。” 林霁寒说这些话时明显带着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如果王爷不怕我去触了霉头的话,那就一起去好了。” 看着沈梦绮那双空洞的双眼,林霁寒最终还是没能忍下心来继续和她怄气。 “算了,人多看着心烦,我只想和你一起过年。” 沈梦绮笑,“一切都随王爷。” 看着她明明不想笑却强行扯着嘴角的模样,林霁寒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了起来,她这般模样还不如不笑。 如今的她看着变得无比乖巧和顺从,但林霁寒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她这般做派就是在默默地疏远他,她笑的越牵强,他的心就越痛。 可偏偏他又不知道如何能哄好沈梦绮。 “若是不想笑,其实可以不笑。” 林霁寒的话一出,沈梦绮微微上扬的嘴角便耷拉了下来,她看着林霁寒道:“王爷,我确实有些乏了,我先去躺一会了。” 说着,她直接越过了林霁寒躺到了内里的床榻之上,直接翻身背对着林霁寒。 相敬如宾,不过如此。 林霁寒心里也不好受,他说了声好好休息后,便独自走到了门口坐在了石阶之上。 不可一世的摄政王,西荒敬畏的战神,如今好似一个做错了事不知道该如何弥补的孩子一般可怜巴巴的径自呆着。 叶为一看就知道他们家王爷这是又在夫人那里吃了瘪了。 他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走,可还没走两步就被林霁寒给叫住了,“站住。” 听见林霁寒叫住自己,叶为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但将头再转过来时却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王爷,您叫我啊?” “过来陪本王坐一会儿吧。” 看着如此颓废失落的林霁寒,自小就跟着他的叶为不由的有些心疼。 叶为乖巧的坐在林霁寒的一侧,他看着林霁寒道:“王爷,您这是又和夫人吵架了?”林霁寒冷冷的看向叶为,叶为登时就禁了声,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只是没过一会,林霁寒就开口道:“你说,她到底在气什么?” 叶为沉思了片刻后道:“会不会是您和青宁郡主的夜夜笙箫?” 林霁寒那宛若刀子般的眼神刮过来后,叶为的声音逐渐的小了起来,“小的感觉公主殿下的独占欲好像还....挺强的。” “没和她睡过。” “我自然是知道王爷您没和青柠郡主睡过,但其他人可都不知道啊,刚刚我送春泥回去的时候,还听着林氏和沈青柠说什么子嗣的事情呢。王爷,有些事儿做了不说,等同于没做啊。” 叶为说的这些他何尝又不知道呢,只是.... 林霁寒自嘲的笑了笑,“夫人她真的会在意这些吗?只怕若不是本王是摄政王,震慑着西荒的话,夫人她早就与洛不凡结婚了,哪里还能轮到本王。” 叶为想要反驳,但想起沈梦绮对洛不凡的种种不同,再加上之前千里奔袭九幽十三郡去给洛不凡出气的事情,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毕竟,从种种迹象上来看,沈梦绮对洛不凡都是特别的。 不过... “王爷,现在夫人嫁的是你啊。” “是啊,嫁的是本王,心却落在了江南。叶为,本王是不是该放手了?” 看着一脸痛苦的林霁寒,叶为有些心疼,但他也清楚沈梦绮在林霁寒的心里占着什么位置。 因为沈梦绮,他第一次见到林霁寒在丧父之后开怀大笑,因为沈梦绮,林霁寒的身上渐渐地有了人间烟火气..... “王爷,那您想放手吗?” 叶为的话才一问出,林霁寒的眼神就变得狠厉了起来,“就算是死,她也只能是本王的。” 不得不承认,哪怕是相互折磨,他也不想放开沈梦绮的手。 林霁寒忽然就想开了,叶为说的对,有些事做了不说,等同于没做。不论结果如何,他得先试了才知道。 与夫人相比,其实脸面并没那么的重要。 沈梦绮她现在才刚刚及笄,与他差了五岁之多,又不懂什么是情爱,他何必去和个小朋友置气呢。 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算是看在比她多吃了五年米的份上,他也该先同她说开了才对。 林霁寒打定了主意之后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去,“叶为,你跟本王进来。” 7017k 第二百二十六章玄猫末(两章和一章了) 听见林霁寒推门出去的声音,沈梦绮还尚处在失神之中,就又听到了咣当一声。 她一回头就看到林霁寒带着叶为又折返了回来,“夫人,我有事和你说!” 那阵仗就好似要即刻出兵西荒,横扫三国一般。 沈梦绮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她强忍着不适做了起来,“怎么了?宫内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林霁寒三两步上前将沈梦绮扶住了沈梦绮,他抱着沈梦绮道:“你别慌,我想说的只是咱俩之间的大事儿。” 沈梦绮被搞得一头雾水,“我们的大事儿?” 林霁寒郑重的点了点头,“梦绮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都想告诉你,其实我没睡过沈青柠,我只有你,这点叶为是能证明的。” 说完林霁寒看了眼叶为,叶为立即上前解释道:“是的夫人,当夜我和王爷一同在聚星阁的,王爷进屋就将青柠郡主给打晕了,连床都没让她睡,把她扔在榻上呆了一夜的。” “对了。”叶为又补充道:“每天虽然王爷明面上是和青柠郡主住在一屋的,但我保证,他们从未同床过,仅有的一次也就是那次在营账,但王爷也没待多久,更没做什么!” 林霁寒小心的看着沈梦绮,观察着沈梦绮的表情,可惜却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林霁寒刚要在说些什么,就听到屋外传来了尖叫的声音。 “公主殿下出事了!” 沈梦绮听出了这声音是洛九卿身边发发的声音,她来不及回林霁寒的话,匆匆忙忙的就要朝着门外冲去。 可软骨散的药性在沈梦绮的体内尚有存留,她猛地站起来,下一秒就要朝着地上栽去。 林霁寒赶忙伸手将沈梦绮给捞了回来,“夫人当心。” 沈梦绮捏着林霁寒禁锢在自己腰间上的手,声音有些急,“发发这么着急,怕是阿九出事了。” 他自然知道洛九卿在沈梦绮心里的地位,他起身抱住了沈梦绮道:“别急,你身子也不好,为夫抱着你过去。” 林霁寒知道此时再跟沈梦绮谈论那些风花雪夜委实不合时宜,但他怕过了此时,便再没有机会和她好好的谈上一谈了。 他一边抱着沈梦绮往外走,一边低声道:“夫人,我刚刚说的都是事实,我真的....” 林霁寒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梦绮抬手堵住了嘴,沈梦绮松口道:“我知道,这件事儿等会再说好不好?” 她松口了。 林霁寒眼里一亮,他讨好般的将沈梦绮又举高了一些,“好,都听夫人的。” 沈梦绮此时还没什么力气,她懒懒的倚在林霁寒的怀里,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他了。 林霁寒心里不由的一喜,这是个好兆头。 等林霁寒将沈梦绮抱出去之后,发发已经急哭了。 “发发怎么了?” 见到沈梦绮后,发发哭的更凶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更咽,“公...公主殿下,本来我们今日就要回江南了,可是临走前我们家小姐的玄猫不见了!” “什么!” 沈梦绮的手都忍不住的抖了起来,她看着发发道:“阿九一直不会让玄猫离开她太远,怎么会不见了!” “我们也不知道,在上马车之前玄猫还在的,后来在我们出府的时候,牡丹突然带着一群人过来冲撞了我们小姐,等人走了玄猫也跟着不见了。小姐要去追,牧大人还一直拦着。” “现在小姐急的都要杀人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沈梦绮凝眉,“南楠呢?” “元宝哥已经追出去了,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呢!” “牡丹和那群人呢?” 发发哭喊着道:“那群人不见了,牡丹回府了,小姐想要审问,可牧大人一直拦着。” 沈梦绮凝眉,她道:“去牧府。” 叶为有些犹豫的道:“今儿可是大年三十啊,我们这个时候去牧府是不是不太好啊....而且,这毕竟算是他们牧府的家事。” “是我考虑不周了。” 沈梦绮推了推林霁寒道:“王爷,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去。” 好不容易能与沈梦绮的关系有所缓和,林霁寒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沈梦绮抱的更紧了。 林霁寒冷冷的看着叶为道:“现在本王的事是你说的算了吗?” 叶为闻言额头瞬间又虚汗滴落,他直接跪了下去道:“叶为不敢,是叶为多言了,请王爷责罚!” “滚去刑司受罚。” 叶为深知自己失言,也不敢多话,只是行礼道:“是。” 林霁寒看着怀里的沈梦绮柔声道:“乖,夫君带你去牧府。” 沈梦绮心里一热,她乖乖的靠在林霁寒的胸口,声音略显催促,“快一些。” “好~” 林霁寒抱着沈梦绮就上了汗血宝马,须臾间就来到了丞相府。 沈梦绮和林霁寒来到丞相府时洛九卿还站在牧府前与牧千丞对峙着。 “牧千丞,你给我让开!我大哥已经把退婚契送过来了,你没资格管我!” “九卿我这样也是为了你,他们抓走你要的玄猫就是为了引你出去,你出去了那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了!” 牧千丞说的条条是道,洛九卿却没听进去半分。 她咬牙道:“好,你不叫我出去,那就把牡丹交出来给我审!” “不行。” 牧千丞想也不想的摇头,他看着洛九卿低语道:“牡丹她如今对咱们有多重要你难道不清楚吗?九卿,别任性。” “若我非要任性呢?” 看着不通情达理的洛九卿,牧千丞忍不住的皱眉,“不就是一只猫吗,我再给你找个一模一样的不就好了?何必这般任性!” 洛九卿双眼瞬间猩红了起来,她眼里皆是泪花,却强忍着没落下来,“我不要别的,我只要我的玄猫!” 牧千丞也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他赶忙转话道:“好好好,我将牧府里的人全都派出去找好么?” “十七,把牡丹给我带出来。” 听到沈梦绮的声音,洛九卿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梦绮,我的猫没了。” 沈梦绮身子还有些绵软只能倚在林霁寒的怀里,但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减,“阿九我在,别怕。” 眼看着十七将牡丹拖了出来,牧千丞忍不住的有些急了,他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还请三思啊!” 洛九卿自然也知道自己这般做派有碍大局,可若叫她说出妥协话,她做不道,但若是沈梦绮开口阻挠的话....洛九卿有些失魂落魄,“公主殿下,我....” “天大的事儿也没有阿九的玄猫重要。” 沈梦绮的话一出,洛九卿瞬间抬起了头来,她看着林霁寒怀里的沈梦绮,声音有些颤抖,“梦绮.....” 沈梦绮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因为知道玄猫对于她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她不能置玄猫与不顾。 南楠到现在都没回来,就说明这群人不一般,现在最好的突破口就是牡丹。 见沈梦绮是铁了心的要动牡丹,牧千丞有些急的看着林霁寒道:“王爷,你难道都不管管吗?这现在都什么形势了!” 沈梦绮抬头看了眼林霁寒,“你要帮他?” 林霁寒立即摇头和牧千丞撇清了干系,“我只帮夫人。”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才和沈梦绮的关系有所缓和,怎么能因为牧千丞让自己和沈梦绮的关系再回到冰点。 牧千丞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用眼神传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顾着国家大义?” 林霁寒回道,“大义?本王的夫人就是大义。你不懂,所以你这辈子和洛九卿是没戏了。” 日!看着满心满眼只有沈梦绮的林霁寒,牧千丞是又气又羡慕。 牡丹被十七拖拽着到了府门口,她看到林霁寒和沈梦绮时脸色未免有些白,一副心虚的模样。 她看着牧千丞哭道:“牧大人,救救奴家啊,这人突然就把奴家从屋子里拖出来,奴家好怕啊。” 还不等牧千丞开口,沈梦绮便率先开了口,“带你出来自然有带你出来的理由。你是自己说,还是本公主取了你的命,叫来给你收尸的人说?” 看着沈梦绮那双要吃人的眸子,牡丹吓得哆嗦了起来,“公主殿下,奴家都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您总不能要逼良为娼吧!您可是熟读了天元国的律法的,知法犯法,还配为第一公主吗?” 这牡丹到也是个人物,三两句就将所有的不是都堆到了沈梦绮的头上。 只是相比于沈梦绮,她的道行还是差了些许。 “娼?”沈梦绮冷哼,“你本就是娼,何来逼一说。天元国律法庇佑的是良家子,可不是卖国贼。” “本公主原以为你已经回头是岸了,没成想确是双面叛徒。对于叛徒,当处极刑。” 牡丹听后吓得眼神颤抖,“我...我没有!” 沈梦绮显然不想听她多言,她对着十七道:“动手。” “是,夫人。” 说着,十七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抬手就要朝着牡丹的脑袋砍去。 牡丹吓得连忙道:“公主殿下,您难道不想知道那只猫在哪儿吗?” “你又不会说,本公主何须费力?”沈梦绮道:“你死了,本公主反而更轻松些。” “而且。”沈梦绮眼神一戾,“对于叛徒,本公主绝不留情。十七,动手吧。” 见沈梦绮这是起了杀心了,牡丹彻底的慌了,“等一等,我说!我说!” 沈梦绮抬手,即将落下的刀终究是停在了半空之中。 “说!” 看着沈梦绮如寒霜般的双眸,牡丹再也不敢耍花样,“是...是户部尚书大人,他吩咐说不能叫洛九卿出城,所以逼着我带了一伙人来抓了洛九卿那如一直视如珍宝的猫。” 沈梦绮打断了她道:“说重点。” “我只知道户部尚书下令,那猫抓到了就送去摄政王府,说是想制造是...是你们弄死了玄猫的假象。” 洛九卿气,“你们卑鄙!” 沈梦绮凝眉道:“回府,王爷。” 只对视一样,林霁寒就明白了沈梦绮的意图。 他摸了摸沈梦绮的小脑袋道:“别慌,有我呢。” 转头,林霁寒就对着十七命令道:“十七,就算是把王府翻了个底朝天,也得把那只猫给找回来!” 十七明白! 看着洛九卿欲言又止的模样,沈梦绮淡淡的道:“阿九随我们一道去吧,它不在你心也难安。” “可...” “没关系,你该办的都办完了,暴不暴露也无所谓了。而且,我一开始的本意就不是要瞒住他们你和我的真实关系。” 沈梦绮异常清醒的道:“而且就凭我与你们洛家的关系,再怎么闹别扭,他们也不会信我们真的能一刀两断,毕竟藕断丝连。” 说着,沈梦绮还伸手拽了拽林霁寒的衣襟,林霁寒立即道:“一并去吧。” 牧千丞见状也想要跟上了,却被洛九卿起身拦了下来,“我的事就不劳牧大人关心了,您还是留在府里和牡丹好好过年吧。” “九卿,我....” 洛九卿不给牧千丞说话的机会,她对着牧千丞行礼道:“牧大人,告辞了。” 这一拜算是对从前彻底的道别与交代。 看着一行渐行渐远的人,牧千丞的心也跟着空了。 等林霁寒他们到了摄政王府的时候,十七他们等人皆已在门口相迎,沈梦绮凝眉,“找到了?” 十七等人面露难色,一脸的伤神。 洛九卿见状心里一空,她止不住的颤抖咬牙道:“玄猫在哪儿,说话!” 十七让到了一边,只见十一抱着已经僵硬了身子的玄猫走了过来道:“对不起洛小姐,我们在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死了。” “死...死了?” 洛九卿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玄猫的尸体,眼里噼里啪啦的往下砸,整个人一瘫差点没栽倒在地上,还是发发和财财顺手接住了她。 “不可能....怎么,怎么会死呢。” 说完,洛九卿便直接晕了过去。 发发和财财吓得大叫,“小姐!” 沈梦绮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先把阿九扶进去,十七,快去请王太医过来!” 7017k 第二百二十七章新年快乐(两章合一章发了) 一听摄政王府又出了事儿,王太医立马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看着昏死过去的洛九卿,王太医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京城的水土变坏了。 要不然为何这些女娇娥们总是病倒呢。 看着王太医一脸凝重的模样沈梦绮心里一紧,“王太医,怎么样?” 王太医轻啧了一声,“这洛小姐和您一样,忧心成疾,思虑过重又受了这么多刺激,所以撑不下去晕过去了,你们现在的这些姑娘都在想什么呢?” 沈梦绮没有接话,而是直接道:“那就给她直接开调理的方子吧。” 王太医摇摇头道:“洛小姐的身子不像公主殿下,她没有习武的底子,身子孱弱的很,而且天元国也没有第二个九阳穿心莲了,这调理怕是有些难...” “所以呢,该怎么调理?” “没法子调理,就只能好吃好喝的养着。这身子能不能好转,就只能看家里的财力有多少了。” 话说到这在座的众人皆松了口气,江南洛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洛九卿打小就是堆金码银养起来了。 王太医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暗自淬了一句,他竟然在担心天元国第一首富家里的财力,多少是有点自取其辱了。 王太医对着洛九卿施完银针之后,他道:“洛小姐差不多再过一会就能醒了,老臣这边先去给洛小姐开方子了。” 沈梦绮点了点头。 王太医才走,沈青柠和林氏就赶了过来,却被十七给拦在了南苑的门外。 见自己进不去,沈青柠就在门外大喊着,“王爷,您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怎么还请太医了!” “王爷,我担心你啊,你叫我进去看你一眼吧!” 听着门外嘶声力竭的哀求声,沈梦绮的心有些烦闷,她看着林霁寒道:“阿九现在需要静养,王爷您请沈青柠去别的地方说话吧。” 林霁寒闻言对着身后的十一吩咐道:“把沈青柠和林氏‘请’回去,告诉他们本王无事,别大惊小怪的,别惊扰了府里的贵人。” “是。” 十一出去没一会,院子外面便清净了起来。 看着依旧坚持着抱着自己不肯放下的林霁寒,沈梦绮忍不住的问道:“你怎么不去找她们?” 林霁寒道:“说了,过年只想陪你。” 想了想,林霁寒又觉得自己表达的不够准确,于是继续在沈梦绮的耳边低语道:“也只陪你。” 沈梦绮沉默了良久之后默默地回了个字,“嗯。” 林霁寒没再说什么,却将沈梦绮抱得更紧了。 随着打更人敲着锣的声音在京城内响起,无数的烟花瞬间在天空中炸裂开来,沈梦绮将头从林霁寒的怀里抬起,“新年快乐。” 林霁寒笑,他将沈梦绮抱得更紧了,“新年快乐,我的小朋友。” 久违的一声小朋友,叫的沈梦绮心里有些酸涩,原来至少一直有一个人还记得她也是个小朋友。 还不等林霁寒再同沈梦绮说些什么,床上的洛九卿清醒了过来。 “梦绮....” 沈梦绮感觉自己的身子恢复了些许力道,她便从林霁寒的怀里滑了出去第一时间坐到了床边握住了洛九卿的手,“阿九,我在呢。” 看着一脸紧张兮兮的沈梦绮,林霁寒有些无奈的撇撇嘴,这洛家的人是不是都和他过去不啊,怎么他刚和沈梦绮有点起色了就势必会有洛家人来横插一脚呢? 沈梦绮丝毫没感受到身后之人传来的怨念,她担心的看着洛九卿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洛九卿摇了摇头,两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双目无神的看着头顶的房梁,“我的玄猫是不是真的死了?” 沈梦绮沉默了片刻,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洛九卿的额头,声音轻缓的道:“阿九,人生中有来便有往,看开些。” 听到沈梦绮这么说,洛九卿的眼泪越发的绷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滑落在玉枕之上,看得人心生怜爱。 “可它本该陪我更久一些的。” 沈梦绮有些愧疚的道:“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的是那些为了不让我出京而害死了玄猫的人。” 洛九卿擦掉眼角的泪痕,满眼坚决的看着沈梦绮道:“梦绮,我不出京了,我要留在京城和他们斗!我要给玄猫报仇!” 沈梦绮没有反驳,而是将激动起身的洛九卿扶着又躺了回去,“我知道了,你先养好身子再说,王太医说了,你现在体虚的很,忧思成疾伤了身体的根本。” 和沈梦绮认识了十余载,洛九卿一眼便能看出来沈梦绮是在自责。 她拽着沈梦绮的手道:“这件事儿不怪你的,当初你那般相劝,我却执意喜欢牧千丞,想要拿真心感化一颗石头,显然是我错了,种因就要承担果,但这些与你无关。” 看着脸上泪痕尚未擦干,整个人还沉浸在丧猫之痛中却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洛九卿,沈梦绮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阿九....” 沈梦绮刚开口就被洛九卿捂住了嘴巴,“别说,我懂。你若是真觉得愧疚想要补偿点什么的话,就帮我从牧府搬出去吧,顺便同意我把晓梦阁迁入京都。” “好,都依你。” “还有玄猫,我想再看看它。” 沈梦绮有些犹豫了起来,洛九卿的身子此刻已经承受不起大喜大悲了,她有些担心她在看到玄猫之后会怒急攻心,伤了根本。 洛九卿却坚持道:“我总该长大的,我想送它最后一程。” 沈梦绮知道洛九卿为人看着大大咧咧娇横霸道的,但实际性子和自己一样,若是认准了一件事儿的话,就算是死也要做成才行。、 可门外还有王太医把守着,摆明了就是看着她们,怕她们乱来的。 沈梦绮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了一直站在屋内守着她的林霁寒,“王爷~” 那久违的有些撒娇哀求意味在里面的小奶音,听得林霁寒心神荡漾,他咳了咳后道:“干嘛?” “我们想见一见玄猫,你帮我们把王太医引开,好不好?” 这时,洛九卿暗地里拽了拽沈梦绮的衣袖,沈梦绮颇有些不情愿的补了个,“嘛~” 林霁寒轻笑一声,“好,都依你,我的小公主。” 林霁寒出去之后,没一会沈梦绮就透过门上的剪影,看见王太医跟着林霁寒径自走去了南苑的偏房。 等听到南苑偏房的关门声之后,沈梦绮才拽着洛九卿站了起来,“走。” 出了门,沈梦绮直接对着站在门口的十七道:“去把玄猫带过来。” “是。” 过了一刻钟之后,十七抱着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走了回来,他将匣子递给沈梦绮道:“夫人,玄猫就在这盒子里了。” 沈梦绮双手紧紧地扣着盒子,她看着十七道:“知道了,下去吧。” 十七刚踏出房门,洛九卿便从沈梦绮的手里接过了装着玄猫的盒子。沈梦绮将门关好之后,回身一看就见洛九卿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那盒子。 沈梦绮抬手将洛九卿给拽了起来道:“你这身子可着不得凉,快起来。” 洛九卿就好似是个断线的木偶一般被沈梦绮给提溜了起来,她抱着那盒子又哭又笑的道:“梦绮,我有一点不敢看了。好像只要不看,它就没有死。” “那便不看了。”沈梦绮守在洛九卿的身边道:“玄猫没死,只是跑丢了,叫他们去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看着陪着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沈梦绮,洛九卿不由的笑了起来,“这还是咱们那个说做人要敢于面对不能逃避的公主殿下吗?” “那是对别人,你不需要。”沈梦绮将双标演绎的淋漓尽致,“你有我,想逃避就逃避,有我给你扛着呢。” “是啊,我还有你,还有大哥,二哥,人总该向前看的。” 说着,洛九卿坚定的打开了金丝楠木的盒子,通体漆黑的玄猫正身子僵硬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呆着。 就好似没有死,只是睡着了一般。 洛九卿的眼泪没忍住,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但她的嘴角确是挂着笑意的,“我还以为打开之后它会是血淋淋的,还好,至少它走的不痛苦。” 沈梦绮安慰的拍了拍洛九卿的后背道:“它不是走了,只是换了个方式陪着你。” “是,它一直都在。” 洛九卿紧紧地抱着匣子,依赖的倚在沈梦绮的肩膀上。 “梦绮,我今天是不是惹了很大的麻烦出来?” “没什么可麻烦的,咱们可以的疏远他们本来就不信的。咱们最开始装出来时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叫他们相信咱们反目了。” 洛九卿苦笑,“只可惜这次,我是真的要和牧千丞反目了。” “没关系,有王爷在,牧千丞就不可能和户部尚书他们凑到一块儿去。” “那你呢?” “他是天元国不可或缺的丞相之才。” 也仅仅只是天元国的丞相。 “是啊,他是难得的将相之才,却不是我的有缘之人。”洛九卿放空道:“我和他这辈子算是缘尽了。” 这时屋外传来了十七的声音,“夫人,牧大人来了,说是要见洛小姐。” “我和他没什么好见的了。”洛九卿道:“叫他走。” 十七站在门外道:“牧大人说了,他若是不见到你他是不会走的。” 洛九卿道:“那就让他呆着好了。” “这....” 十七有些为难。 沈梦绮发话道:“就照阿九说的去办。” 十七不敢再有什么异议,“是。” 洛九卿抱着沈梦绮的胳膊道:“有你真好。” 沈梦绮将洛九卿怀里装着玄猫的金丝楠木盒子给抽了出来,她道:“好了你该休息了。” “嗯。”洛九卿道:“我就不留你了,大年夜你还是跟你家王爷一起过比较好。” 洛九卿拽着沈梦绮道:“梦绮你知道吗,王爷每次看你的时候眼里都有光,他是真的喜欢你呀。” 沈梦绮闻言眼神一颤,“自己的感情都弄得一塌糊涂,还敢说跟我说喜欢?” “我那是遇人不淑,但若是谈情说爱的话,我比你强。” 沈梦绮显然是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抬起被子盖住了洛九卿道:“快睡你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扣扣。 “夫人,你出来一下。” 洛九卿自己将被子拉到最高,而后道:“快去吧,快去吧,今晚不用回来了。” “......” 沈梦绮上前将洛九卿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道:“被子别盖太高,当心闷着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那我去了。” 当沈梦绮出了屋之后,原本还笑着的洛九卿,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砸落,没入到了身下的玉枕上。 “王爷。” 看着站在门外的林霁寒,沈梦绮的眸色柔软了许多。 “洛小姐睡了?” 沈梦绮摇了摇头道:“刚躺下。” “牧千丞还在院外站着。” 沈梦绮攥紧了双手,她像是个炸了毛的小老虎一般的看着林霁寒道:“你想叫阿九见他?” 林霁寒摇摇头道:“夫人若是不想她见,我自然也是不想的。” 见沈梦绮脸色好些了之后,林霁寒又开口道。 “但是夫人,就算是要给一个人判死刑也要告诉他为什么吧,不然他不知道错在哪儿,更不知道如何改。” “他不需要知道。” 见沈梦绮如此坚持,林霁寒又道:“不知道,他就会对洛小姐纠缠不休,洛小姐可就难以静养了,毕竟她不打算回江南不是吗?” 沈梦绮有些恼怒的看向林霁寒。 林霁寒赶忙道:“我就是实话实说。” “我去见他。” 说完,沈梦绮故意将林霁寒撞开,并且还泄愤般的抬腿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看着气冲冲的走出去的沈梦绮,林霁寒浅笑摇头,到底还是个小朋友。 牧千丞听到脚步声时眼神不由一亮,当他抬头看见来人是沈梦绮神情中是藏不住的失落。 沈梦绮直接了当的道:“你走吧,阿九不会再见你了。” “就为了一只猫吗?” 听着牧千丞那略有些轻蔑的语气,原本打算转身离去的沈梦绮停住了脚步。 “所以,阿九和你永远都不可能了。” “你当堂堂洛家小姐,洛家的四当家为什么会为了一只猫而不顾全大局?” 沈梦绮审判般的说道:“玄猫是洛母亡故后洛家大哥送给阿九的,他跟阿九说,玄猫就是她母亲灵魂的寄托。它陪着阿九从年幼到及笄,它就算不是阿九母亲灵魂的寄托,那也是陪着她长大的灵猫!” “我...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若是知道的话,我当时绝不会....” 牧千丞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沈梦绮给打断了。 “一切都晚了,你走吧。” 7017k 第二百二十八章京城变(继续二章合一章) 送走了牧千丞,沈梦绮叹了口气,阿九与他这段缘分到这了算是结束了。 “可惜了,有缘无分。” “可惜的可不止是你那好姐妹和牧千丞,还有你。” 听见沈青柠的声音,沈梦绮一点都不奇怪,她淡淡的转身看向沈青柠,“哦。” 沈梦绮连与沈青柠交谈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径直起身就要越过她去。 走到中途却被沈青柠一把拽住,“梦绮妹妹不愧是做公主的人,就是沉稳大气啊,这都要被休了,还这么沉得住气呢。” 渐渐沈梦绮一脸迷蒙的转身,沈青柠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吃惊的模样道:“梦绮妹妹不会还不知道呢吧?王爷不愿意委屈了我,所以要休了你取我呢。” “嗯,祝你们幸福。” 沈梦绮丝毫不受影响,抬腿就要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便又被沈青柠给拽住了,她从怀里拿出休书递给沈梦绮,强行叫她看着道:“梦绮妹妹你可别不信啊,王爷可是将休书都写好了的,只是想着要你过个好年才没拿出来的。” 见沈梦绮没有看的兴趣,沈青柠拽了拽沈梦绮的衣袖道:“哎,你就看看呗,这样也能先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说完,沈青柠根本不给沈梦绮离开的机会,强行将那休书塞到了沈梦绮的手里。 沈梦绮看着那封休书下方林霁寒的署名之后,感觉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 他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行云流水锋利无比,只可惜这一次他将利刃指向的是在自己的方向。 饶是早就有心里建设,但沈梦绮还是心疼的有些站不稳脚。所以,他之前跟自己说的那些,与沈青柠从未做过的事情也都是诓自己的吧。 她不禁想起了皇祖母常对她说的那句话,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沈梦绮感觉自己简直是笨到家了,在爱来时她不懂,在爱散时她追悔莫及,在心还在自己这里时她参悟不透,在心被抽离时她瞬间醒悟。 她好似总在失去与迷茫中徘徊,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一个圈中,挣扎不得,摆脱不掉。 看着沈梦绮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沈青柠笑了起来,她抓住沈梦绮的胳膊,一副关怀的模样道:“梦绮妹妹,你没事儿吧?” 沈梦绮直接甩开了沈青柠的手,她将休书转还给沈青柠,不喜不悲的道:“无事,本公主就在这先恭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了,祝你和王爷百年好合,多子多福。” 看着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情绪的沈梦绮,沈青柠面色有些难堪的起来,她看着沈梦绮问道:“你就不难受?” 沈梦绮勾起一抹笑容看着沈青柠道:“得到与失去都是命数,有什么可为此伤神的呢?还是说,你想叫本公主难受?” “对啊。”沈青柠毫不掩饰的看着沈梦绮道:“只有你难受,你痛苦,本郡主才高兴,开怀,咱们生下来不就是为了折磨彼此的吗?” “那不好意思,叫你失望了,你继续努力吧。” 说完,沈梦绮直接绕过了沈青柠朝着南苑的方向走去。 “其实本公主很庆幸是你顶掉了本公主这摄政王妃的头衔。” 沈梦绮在路过沈青柠时在她的耳边道:“只要与摄政王联姻的是皇室女,那西荒就不敢轻举妄动,还好是你,也只能是你。” 看着沈梦绮的背影,沈青柠气的跺了下脚。 沈梦绮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南苑,林霁寒还在院外等着她,见她来了,他立即走上前去就要将她抱入怀里。 沈梦绮面色无异的走了过去,乖乖的被林霁寒揽在怀里。 “牧千丞走了?” “嗯。” 林霁寒掐着沈梦绮腰间的软肉,有些暧昧的说道:“那为夫抱你去休息?” “好。” 见沈梦绮如此之乖,林霁寒心中一喜,抱着沈梦绮就进了南苑的厢房。 知道沈梦绮今日心情欠佳,所以他并未对沈梦绮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抱着她睡了过去。 听着身后那沉稳有力的呼吸声,一滴清泪从沈梦绮的眼角滑落。沈梦绮一夜无眠,睁眼到了天亮。 直到身边的人轻轻地起床离开之后,她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霁寒一起床就叫十一和十七抬着被罚的站不起来的叶为到了书房。 叶为趴在担架之上看着如沐春风般的林霁寒,他心里有些打鼓。 心想,他们家王爷该不会是因为挽不回夫人所以魔怔了吧。 看着将他们叫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说,却在一刻钟内傻笑了好几次的林霁寒,叶为有些心惊胆战的道:“王......爷。” 林霁寒这才算是回过了神来,他整个人懒懒的倚在了书房的椅子上缓缓的道:“本王要和夫人从新举办一次大婚,你们有什么建议没有?” “从新?” 叶为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呢,他记得前一阵子不是才从新办过一次吗?咋的,王爷这是和夫人结婚有瘾吗?隔一段时间就要从新结一次? 林霁寒点点头道:“对,要从新从宫里把她娶回来,从新宴请宾客的那种。” 叶为等人瞬间沉默了,这还要从新摆宴席,那不就是二婚了吗? 见众人半天都没回话,林霁寒敲了敲书桌道:“说话啊。” 十一看向十七,十七直接转头看向担架上的叶为,摆明了要他开口。 看着两人炙热的目光,叶为不由的瞪圆了眼睛,不是吧,老子都这样了,你们俩还要老子先开口说话? 十一、十七:反正你都这样了,再承受点也没什么的。 叶为:.... 见众人都无话可说,林霁寒点名道:“叶为,平时你不是挺能自作主张的吗,今儿怎么安静了?” 叶为一脸的苦涩,“我...我...” 就在这时,一道号角声响彻了整个京都城。 林霁寒猛地站了起来,“是烽火号!糟了!” 他来不及更换衣服直接就朝着屋外走去。十一和十七赶忙紧随其后,叶为趴在担架上对着他们伸手道:“哎,带上我啊!” 可惜并没有人搭理他。 才入睡没多久的沈梦绮听到了号角声之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却因为起的太猛有些眩晕而又跌回到了床上。 缓了片刻之后,沈梦绮匆匆穿上衣服就朝着屋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喊道:“十七!” 叫了几声没人应之后,沈梦绮也来不及多想了,直接自己去了马厩套了自己的那匹汗血宝马就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到沈梦绮到了的时候,朝臣们已经到了大半,看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的模样,显然也是没来得及准备匆匆忙忙的赶来的。 龙椅之上,皇上的脸色有些阴沉,他看着林霁寒道:“摄政王,西荒的人打过来了,九幽十三郡失守,眼下已经逼近锦州了,你说怎么办?” 听到皇上的话之后,朝堂之上的众臣瞬间哗然了起来,多年安逸惯了的他们一听见西荒的发兵了,还夺下了九幽十三郡之后,他们吓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林霁寒沉稳的道:“皇上,臣会即刻出兵,定将那失地收回来。” 见林霁寒毫不犹豫的答应出兵之后,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有摄政王在,朕相信,这西荒是翻不了天的。” 皇上一副关怀的模样道:“朕送信回来的人说林家军殊死抵抗损失不少,这次你除了带驻扎在京城外的那部分林家军走外,顺便也带上威虎军吧,保险。” “不可。” 沈梦绮率先上前阻止道:“威虎军可是皇上您的直属军队,若是这支军队离京的话,万一京城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皇上直接抬手打断了沈梦绮的话道:“只要西荒跨不过锦州,京城就没什么事儿,现在重要的是九幽十三郡,而且朕也不想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女没了丈夫。” 看着满心满眼关心着自己的皇上,再想起沈青柠给自己看的那份休书,沈梦绮心里有些钝痛,想着即便是真的合离了,她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叫皇上知道。 皇上挥挥手道:“行了,只要摄政王出兵,那什么都不是事儿了,都散了吧,朕最近身子是越发的乏了,要好好调理调理了。” 说着,皇上就率先起身离开了。 朝堂上的众臣见状也只得成群结队的离开。 林霁寒自顾自的走到了沈梦绮的身边,他看着沈梦绮道:“夫人,我今日就得赶赴战场了。” 沈梦绮道:“祝夫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凯旋归来。” 这一套客套话显然不是林霁寒想要听到的,他捏了捏沈梦绮的胳膊道:“我看人家的丈夫出征的时候,妻子都是亲自给丈夫收拾行囊的,还会给他一些庇护平安的东西。” “我没上过战场,我会叫沈青柠给你收拾的。” 一听沈梦绮提起的沈青柠,牧千丞便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没关系,我自己会收拾,不过夫人,你能不能圆我一个愿望?” 瞧着眼前这个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却还不忘与自己演戏的人,沈梦绮勾起一抹笑容道:“你想要什么?” 林霁寒拽着沈梦绮的手道:“我原本是想再从新三书六礼的迎娶你一次的,但现在却横生了变故,所以我想你能不能为我穿上嫁衣到城墙上送我出征?” 他这是在侮辱自己吗? 都已经合离了,却还要自己在百姓面前穿着嫁衣送他出征。 林霁寒并没有注意到沈梦绮那日渐发白的脸色,他自顾自的道:“不然,我总觉得不安心,夫人,好不好?” 沈梦绮咬紧腮肉才没叫自己崩溃的哭出来,她直勾勾的看着林霁寒道:“若是我不呢?” 林霁寒半开玩笑的道:“那我就不出征了。” 果然,他不过就是想要羞辱自己罢了。 沈梦绮强行将泪水憋了回去,半天之后才沙哑的开口道:“好。” 林霁寒闻言瞬间喜笑颜开,他顾不得此刻正在宣政殿中,直接将沈梦绮抱起来转了两三圈,“好。” “夫人,待到为夫出征归来,定会奉上独一无二的大婚与你。” 看着笑的灿若星辰的林霁寒,沈梦绮强撑着笑,“知道了。” “那为夫先去军营调兵了,你。” “我会穿上嫁衣在城门之上为你践行。” “那就说定了。” 林霁寒开心的不得了,也不顾及旁边还有没有人,直接抱着沈梦绮就亲了好几下。 等到林霁寒走后,沈梦绮便再也撑不住了,她捏着自己疼的喘不过气来的心脏大口的呼着浊气。 一直在一旁观望的沈南尘赶忙上前扶住了沈梦绮,“没事儿吧?” 沈梦绮摇了摇头,她对着沈南尘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二哥,我这边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看着走的踉踉跄跄的沈梦绮,沈南尘有些不放心,他没有立刻回自己平安王府,而是坐着马车跟在沈梦绮的身后到了摄政王府。 到了王府,沈南尘没有下马车,却也没有离开,而是默默地坐在马车内,他总觉得今日的沈梦绮不太对劲。 回到了王府后,沈梦绮翻出了自己大婚是穿的嫁衣却迟迟没有穿上,而是呆坐在床榻边上。 巨大的羞辱感将她淹没,一个已经被休了的人却穿着嫁衣在全京都百姓的面前为前夫君送行,她只能成为全京都城的笑话。 她沈梦绮何其高傲,怎么能受这种羞辱,只是她不仅仅是沈梦绮,也是安顺公主。 作为沈梦绮她有资格任性,高傲,倔强,可作为被万民朝拜,供养的安顺公主,她就没资格这么做。 拿百万百姓的命来逼她抛下自己的所有,林霁寒对自己可真是狠到了骨子里去了。 屋外,十七等了许久不见屋内有动静,他忍不住的敲了敲门,“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听到十七的催促,沈梦绮猛然回神。她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擦干,麻木的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褪尽,而后穿上了那套婚服。 好在当时他们结婚时是在春寒料峭的时候,所以这嫁衣做得也厚实的很,以致于沈梦绮走出去时只是心冷,身子却不冷。 又等了许久却听不到屋内半点动静的十七有些急了,他抬手又要敲门,这时,他面前的房门却自己打开了。 看着面容精致,樱唇通红,甚至还戴上了凤钗的沈梦绮,十七不由的看愣了神。 “夫人....” “走吧。” 7017k 第二百二十九章和离(以后都两章合一章了,就不再说明了哈) 看着沈梦绮穿着一袭嫁衣的从王府出来之后,沈南尘便立即迎了上去,他朝着沈梦绮的背影喊道:“梦绮!” 沈梦绮闻声转头,正看到沈南尘朝着自己走来,沈梦绮一愣,“二哥,你怎么在这?” “在宣政殿的时候就看你状态不对,我担心你就跟过来了,你怎么还穿上嫁衣了?” 沈梦绮笑道:“去城门口,替一人践行,与过去告别。” 沈南尘有些不放心的道:“索性我今日也没什么事儿,我陪你去吧。” “也好。” 沈梦绮抬手搭在了沈南尘的手上,两人慢慢的朝着城门口走去,十七等人默默地跟在了身后,也不敢去催他们。 看着身侧的沈南尘,沈梦绮轻笑了一声,“还记得当初我入摄政王府时除了这身火红的嫁衣和你外,孑然一身的进了摄政王府。那时的你还只能以侍女的身份,成日里穿着女装守在我的身边。” 没想到当我再穿上嫁衣离开摄政王府时,除了你和这一身嫁衣外,我依旧是孑然一身。大概,从一开始她便不属于这里吧。 “是啊,”沈南尘也跟着一笑道:“谁能想到现在你能光明正大的叫我一声二哥,让我成为了平安王呢。” “所以二哥,人都会越来越好的吧。”沈梦绮看着沈南尘,像是询问,又像是喃喃自语的道:“毕竟智者不入爱河,愚者重蹈覆辙。” 沈南尘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梦绮道:“梦绮.....” “二哥我没事儿。” 沈梦绮对着沈南尘轻笑了一下示意他安心。 看着嘴角虽然挂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神却空洞无神,好似被人掏空了灵魂一般的沈梦绮,沈南尘不免的有些担心,她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事儿的模样。 但沈南尘也知道,只要沈梦绮不开口,那认谁都没办法去探知她内心真正想的是什么。他能做到的,也只有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而已。 沈南尘和沈梦绮到城门口时,林霁寒早就率领着军队聚集在了城门之外整装待发。 这还是沈梦绮第一次看到林霁寒满身戎装的模样。 看着那一身银色战甲,手握长枪,披坚执锐,英气勃发站在众将首位的林霁寒,沈梦绮心中是无尽的疼痛。 他是这般英姿飒爽的少年郎,天元国的护国柱石,却终归不属于她。 沈梦绮抬头望着高高的城墙,心里一片凄凉。一个被休了的妻子却穿着嫁衣登上这城门,天元国第一公主日后怕是要成为天元国第一笑话了。 她凄惨一笑,即便如此,她也没得选不是吗?身为天元国第一公主,被百姓们供养着的皇室,庇护子民是她的义务,也是她该做的事情。 为了天元国,为了臣民,不论是何等的羞辱,她都得受着。 察觉的沈梦绮情绪的不稳定,沈南尘拉住了沈梦绮的手臂,“梦绮,你没事儿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白吗?”沈梦绮抬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蛋,她道:“可能是风太大冻得吧。” 她抬手将沈南尘抓着自己的手臂给抬起来道:“二哥,剩下的路我自己走罢。” 沈南尘本是不放心的,但是看着沈梦绮那倔强的眸子,他还是让开了路。 待到沈梦绮踏上了半层台阶之后,沈南尘才发现沈梦绮之前站着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绣鞋。 沈南尘赶忙弯腰拿起绣鞋朝着沈梦绮喊道:“梦绮,你的鞋子!” 沈梦绮回身,她抬手对着沈南尘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这是她唯一能表达自己不满的地方了。 脚下刺骨的疼痛能叫她更加的清醒,叫她和过去彻底的告别。 登上城门的台阶并不多,沈梦绮却感觉有一生那么长。仅仅几步路的距离,她便已经回忆完了自己与林霁寒的所有。 站在了城墙之上,沈梦绮静静的向下望去。只见,林霁寒在看到她时眼里迸发了耀眼的光辉,他对着沈梦绮笑笑,“夫人,等我回来!” 沈梦绮点点头,“一路平安。” 林霁寒高高的扬起手臂对着沈梦绮挥舞,“好,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娶你!” 此时的林霁寒开心的像是个孩子一般,男儿有志征战四方,归乡有妻守在一旁,这大概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等他回来之后,确实得了功名,在天元国的历史上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却失去了那一生的挚爱。 直到林霁寒率领着大部队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地平线上之后,沈梦绮才慢慢的转身走了下来。 一下了城门,沈南尘立即就将她拉到了一边,强行给她穿上了绣鞋,“不过是送他出征,至于光着脚吗?你自己的身子不要了?” 沈梦绮笑着道:“二哥,我自己有分寸的。” 沈南尘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责备,“有分寸的话你就不会光着脚去送他了。” 沈梦绮笑笑不置一词,听着城内人声鼎沸的声音,沈梦绮推了推他道:“好了,现在可还在过年呢,二哥你赶紧回家去陪程星辰吧,我也得回王府了。” 提及程星辰沈南尘的眉眼都柔了下来,但他还是坚持的看着沈梦绮道:“陪她也不差这一时,我送你回王府吧。” 不知道为何,沈南尘总是不太放心沈梦绮自己回去,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见沈南尘坚持,沈梦绮也没说什么,而是默默地带着他一道回了摄政王府。 只是还未进摄政王府的门,他们便被沈青柠和林氏给拦在了门外。 沈南尘凝眉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做什么?二哥,你这句话问的好啊。”沈青柠冷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纸休书对着沈梦绮道:“梦绮妹妹,这是王爷给你的休书,特意交代了,等你回来就拿给你的。” 除了沈梦绮外,其他人都一脸的震惊。 别说是沈南尘了,就连十七都理解不了,他道:“怎么可能?王爷是绝不可能休了夫人的。” 明明昨日王爷还信誓旦旦的说,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叫夫人离开自己的,怎么可能才一日不到就下了休书呢? 沈青柠捂着嘴笑道:“不信你可以自己看啊。” 她将那休书直接交给了十七道:“你自小就跟着王爷,肯定是认不错王爷的笔迹的。” 十七拿过休书打开一看,底下签的名字确实是自家王爷的字迹,他不敢相信的摇头道:“怎么可能?王爷怎么会写这东西呢?” 反观沈南尘则是静静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沈梦绮,他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沈梦绮点了点头,“昨日知道的。” “那你还去给他送行?还穿着嫁衣!”沈南尘愤怒的低吼道:“你想什么呢?” “二哥,天元国公主的尊严也不能凌驾于万民的安危之上啊,我穿着嫁衣与他开始,又穿着嫁衣与他终结,换一个角度来说,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梦绮!” 看着到了这个时候还笑的一脸但若清风的沈梦绮,沈南尘忍不住的低吼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傻?”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他们虽然不敢妄议摄政王府的事儿,但少不了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沈梦绮低声道:“二哥,给我留一些颜面吧,咱们进去说。” 看着聚在一起看热闹的百姓们,沈南尘登时就黑了脸,他对着他们怒吼道:“都看什么看!全都散了!” 说着,沈南尘带着沈梦绮就要进到摄政王府里面去。 这时,沈青柠和林氏却挡在了他们面前。 林氏一脸为难的看着沈梦绮道:“公主殿下,你现在已经不是摄政王妃了,我们这也不好再放你进来了呀。” 看着林霁寒前脚刚走后脚就作妖起来的林氏,正在怒火头上的沈南尘登时就黑了脸,他直接越过了沈梦绮走到了林氏和沈青柠的面前。 只见沈南尘一巴掌就将沈青柠和林氏给推到了一边,强行叫她们让开了一条路。 “笑话,就算是梦绮不是摄政王妃了,她也是天元国最尊贵的公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公主殿下莅临摄政王府,你们不迎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出手阻拦,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你...你!” 林氏本是想着要骂上沈南尘两句,但一想到他现在是平安王了,又只得憋着气将委屈和愤恨全都咽到了肚子里。 沈南尘站在一旁对着沈梦绮道:“梦绮,进。” 沈青柠一边将林氏扶起来,一边看着缓缓走进王府的沈梦绮道:“公主殿下,你这强闯官邸也算是触犯了天元国律法了吧。” 沈梦绮高傲的抬头道:“沈青柠你放心,本公主是不会赖在这里的,回来,只是为了将属于本公主自己的东西都带走罢了。” “本公主知道你最喜欢捡本公主不要的东西,但你要清楚。” 沈梦绮凌厉的看着沈青柠,一副绝对倨傲的姿态,“你能捡的,都是本公主让你捡到的,本公主不想施舍给你的,你也休想觊觎!” 说完,沈梦绮便拉着沈南尘进了府,根本就不理会气急败坏的沈青柠和林氏。 回想起近期来京都所传的有关于沈青柠和林霁寒的‘流言蜚语’,沈南尘黑着脸道:“早知道当初就该让沈青柠死在战场上!” 沈梦绮赶忙道:“二哥慎言!” 说着,沈梦绮还看了眼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十七,显然是将他当成了外人。 沈南尘道:“就算是摄政王在这,我也这么说!” 沈梦绮笑,“二哥,人不行你不能怪路不平啊,我们终归是硬凑到一起的,在嫁给他的第一天,我就做好了准备了,眼下被休了,反而轻松了不少。” “二哥,你既然不急着回去就帮我收拾下东西吧,今晚我就要搬回到宫里去。” 沈梦绮在宫外是没有府邸的,离开了摄政王府,她便只能住回景泰宫去。 想起那曾经在景泰宫里面发生的一切,沈南尘凝眉道:“还是先住到平安王府去吧,眼下回去,父皇和皇祖母怕是要念叨你个不停了。” 沈梦绮摇了摇头道:“早晚都要面对的,你当我不去宫里皇舅舅和皇祖母就不知道了吗?” 她指了指四周道:“皇家的势力远没有你想到的那么简单,就今日发生的事情,我保证,不到晚上,就会全都呈现在皇舅舅的面前。” 沈南尘登时更心疼沈梦绮了,沈梦绮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她道:“我在王府里的其他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嫁妆,眼下天元国的国库紧张,战事又吃紧,能补贴一些就补贴一些吧。” “关于我的嫁妆,二哥你是最清楚的了,你帮我去清点一下吧。” 沈南尘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摄政王还会动女子的嫁妆?” 十七忍不住了,他站出来道:“我们王爷绝不会动夫人的嫁妆的。夫人,那封休书一定是假的,您可别冲动啊,王爷对你一直都是当眼珠子似的疼的,我们这些人都知道。” 沈南尘冷笑着道:“还眼珠子,若是真当她是眼珠子,他怎么会要休了梦绮呢,又怎么会在一早写好了休书之后,还逼着她穿着嫁衣相送呢?” 十七被沈南尘的两句话一下子就给问沉默了。 沈梦绮拉了拉沈南尘道:“二哥,你先去帮我清点吧,咱们早点弄完早点走了,我也不想在这里呆太久。” 林氏和沈青柠虽然对自己构不成什么伤害,可她恶心啊。 沈南尘冷哼了一声后,对着沈梦绮叮嘱道:“知道了,但你也千万别被十七这小子给忽悠了,他说什么你都别信。” “知道了二哥。” 等到沈南尘去了装沈梦绮嫁妆的厢房之后,十七立即想要上前跟沈梦绮说一些王爷的好话,却被沈梦绮直接抬手制止了。 “十七,本公主现在已经不是摄政王妃了,你也不必再跟着本公主了,你走吧。” 十七摇摇头道:“王爷说了,在他回来之前,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能离开夫人您半步。” 沈梦绮冷声道:“本公主已经不是你们口中的夫人了。” 就在这时,宫内的传出了敲钟的声音,沈梦绮的脸色登时便变了。 7017k 第二百三十章宫变 十七赶忙借机道:“公主殿下,这宫门落锁的钟声都响起来了,您这今日也回不去了,有什么事儿咱们明日再说好么?” 沈梦绮却面色凝重的看着十七问道:“十七,刚刚的钟声你听到了几下?” “和平常一样是两下啊。” “可本公主怎么听着是三下呢?” 十七赔笑着道:“没有啊,公主殿下该不是您太紧张听错了吧。” 难道真是自己因为最近琐事繁多,心绪紊乱所以幻听了吗? 沈梦绮问道:“太傅今日可在府中?” 十七摇摇头道:“太傅一早就出门了,听盯着他的人说,在下午的时候他便同户部尚书和禁军统领一同入宫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不对!” 沈梦绮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慌慌张张的就朝着门外走去。 十七见状赶忙跟了上去,“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梦绮连理都没理他,直接匆匆忙忙的就朝着外面走去,还没走两步就碰到了清点嫁妆遇到问题过来询问她的沈南尘。 “梦绮,你这慌慌张张的是出什么事儿了?” “二哥,今日摄政王一走,太傅他们就入宫了,这宫门都落锁了他们都没出来,我怀疑宫里出事了。” 沈南尘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咱们现在过去看看。” 沈梦绮和沈南尘也顾不得坐马车,直接骑着马就朝着皇宫奔去,沿途撞倒了人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 到了皇宫门口,他们直接被禁军守卫给拦了下来,“公主殿下,平安王,现在宫里已经落锁了,两位请回吧。” 沈梦绮站在城门外细细的端详着,宫内没有丝毫异样的声音传出来,静的有些可怕。 “开门,本公主要进去。” “公主殿下,您莫要知法犯法,擅闯皇宫,不论是谁那可都是死罪啊!” 沈梦绮丝毫不管他们的威胁,直接就径直的朝着里面走去。见沈梦绮如此的坚持,沈南尘和十七赶忙紧随其后,生怕沈梦绮有什么闪失。 禁军守卫见状赶忙拔出了剑挡在了身前,他们看着步步紧逼的沈梦绮道:“别再走了,不然即便你是公主殿下,我们也要出手的!” 沈梦绮置若罔闻,依旧大步向前走去。 见她如此的不听劝解,禁军守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的举着刀朝着沈梦绮的方向冲来,“既然如此,公主殿下,得罪了!” 看着迎面而来的刀光剑影,沈梦绮甚至都没将手伸出衣袖,原本站在她身后的沈南尘和十七便挡在了她的面前,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这几个守门的禁军。 打开了城门进入到了皇宫里面后,入目的便是满地的死人和汇聚成水洼的鲜血。 沈梦绮等人都惊呆了,怪不得这皇宫今日这般的竟,原来是因为成了一座死城了。那皇上和太后... 沈梦绮心下一沉,她快速的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跑去,而十七和沈南尘也紧随其后。 他们还没走两步,就遇上了率领着禁军正在扫荡皇宫的禁军统领江青。 看着江青那剑上流淌的鲜血,和铠甲上未干的血渍,沈梦绮的心都凉了半截。 “你也是西荒的人?” 江青看着沈梦绮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西荒的,我是站在利益天秤上的人。原本还想着扫荡完皇宫内残存的疑党就去摄政王府解决了你这个最大的隐患,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对着沈梦绮残忍一笑,抬起手中的剑直指沈梦绮的眉心道:“看在你这么主动来寻死的份上,我便给你留一个全尸!” 说完,江青直接拿着剑朝着沈梦绮飞去。沈梦绮见状立即掏出袖中的银针,直接甩出去了五枚,随后将身侧十七手里的配剑夺过直接朝着江青刺去。 江青轻轻甩弄了两下剑鞘就将沈梦绮扔过来的银针全部打落在了地上,随后用剑撞上了沈梦绮手中的佩剑。 江青将整个人的身体重量全都压了过来,沈梦绮不敌,被迫向后退去。眼看就要退到了墙角处,沈梦绮直接微微松力,而后抬腿就要朝着江青的肚子处踹去。 只是她的腿尚未完全抬起来就被江青的膝盖直接撞了下去,他轻蔑的看着沈梦绮笑着道。 “别忘了,你这一身的功夫也是我教的。” 沈梦绮眼眶猩红,她死死地抓着佩剑殊死抵抗,咬着牙问道:“你把皇舅舅和皇祖母怎么着了?” 江青笑道:“如果你发动了谋反,会对他们做什么呢?” “畜生!” 这大概是沈梦绮自出生以来骂过最脏的一句话了,“皇舅舅他养了你数十年,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养了我的是他,可毁了我,叫我只能仰望这四方天地的人也是他。”江青说着猛地抬起剑狠狠地朝着沈梦绮的脑袋上劈去,“让你们痛快的死去,就是我对你们最大的仁慈了。” 沈梦绮抬剑去挡,虽然是挡住了那砸下来的剑,却也将自己的手臂震得有些发麻。 只听见江青道:“十年前我教你学武,十年后我送你上路,也算是有始有终了。走得快些,在黄泉路上没准你还能和皇上他们做个伴儿。” 沈梦绮一脸愤恨的看着江青道:“你该死!” 江青冷笑着道:“老师现在就给你上最后一课,这节课的名字就叫,胜者为王,败者该死!” 说着,江青不再手下留情,直接高高的举起手中的佩剑往下砸去,沈梦绮手中的佩剑来不及反抗就被这力道直接一劈为二。 眼看着那剑就要落到了沈梦绮的脑袋上,只见下一秒江青的嘴角却溢出了鲜血,浑身像是中了软骨散一般卸去了全部的力道。 他手中举着的大刀也缓缓地掉落在了一旁。 江青瞪圆了眼睛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上的要害处不知何时多了五个洞眼,鲜血渐渐地晕染到了他的铠甲之上,叫人分不清他身上沾染的血迹是别人还是自己的。 只见沈梦绮的四根手指缝内多了几条带血的银线,而银线的尽头挂着几枚细的肉眼难以看清楚的银针。 沈梦绮满眼充血的看着江青吼道:“该死的是你!” 在江青倒下前,他笑着看着沈梦绮,满眼皆是欣慰与对未来的希翼,“你....终于长大了。” 只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皇上,臣不辱使命,完成了您的嘱托,总算是有脸去下面等您了! 原本还和沈南尘与十七打的难舍难分的禁军们一看自家的首领被杀,一时间群龙无首,叫他们有些慌了起来。 沈梦绮那张沾染上鲜血的脸蛋就好似暗夜里索命的修罗一般,叫他们没由来的有些害怕。 “你们也跟着禁军统领一起谋反是吗?” 禁军们一听瞬间脸色都白了起来,“什么...谋反?我们只是在清缴宫里的叛党!你们无诏入宫,我们也有权缉拿你们,眼下你们还杀了我们统领,当...当罪加一等!” 沈梦绮冷冷的道:“二哥,十七,把他们都杀了,能做到吧。” 看着自己面前的几十来号人,沈南尘点点头道:“交给我就好,你去吧。” 沈梦绮闻言立即飞身上了皇宫的宫墙之上,穿梭在屋顶间,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赶去。 她的身后,尽是一片哀嚎。地狱失火,人间失格,众生皆苦无人渡。 沈梦绮赶到慈宁宫时发现慈宁宫周围并无禁军守卫的踪迹,宫内一片灯火通明。像是一个张着大嘴的恶鬼,在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被摧毁。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闯入了慈宁宫内。 与清冷的慈宁宫外相比,宫内可就太热闹了。不仅皇上和太后在,就连户部尚书和太傅也一并在这里。 此时的太傅正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袍子,袍子上还系挂着西荒亲王才有的配坠儿,户部尚书则是默默的站在太傅的身旁。 太后和皇上则是浑身瘫软,狼狈的坐在一旁。若不是他们还争着眼睛,沈梦绮还以为他们真的已经死了呢。 看见忽然闯进来的沈梦绮后,户部尚书和太傅被吓了一跳,他们赶忙跑到了太后和皇上的身后,直接拿刀架在了她们的脖子上。 “安顺公主果然聪明,竟这么快就寻过来了。”太傅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就划破了皇上的皮肤,丝丝鲜血从皇上的脖颈处流出,看得人触目惊心。 “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江青怕是已经死了吧。”太傅不满的道:“啧~又被你折损了一员大将,这感觉可真不爽啊!” 说着,太傅将手中的匕首又往深压了压,鲜血瞬间留的更快了,皇上的面色也看着更差了。 沈梦绮的黑着脸看着太傅道:“放了本公主的皇舅舅和皇祖母,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皇上还未发话,太后就大喊了起来道:“梦绮,别管我们,杀了他们!” 闻言,户部尚书的刀子立马在太后的胳膊上狠狠地割了一道:“老太婆,你给我闭嘴!” 沈梦绮见状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两步,太傅立即道:“想要他们活着,你就别动!” 虽然担心皇上和太后的伤势,沈梦绮还是没敢往前走动。 她深吸了口气道:“只要你们放了他们,我便放你们回西荒。” “回西荒?”太傅一脸的狰狞模样,“我为了这西荒在天元国的部署,当年要质子回西荒时,我便用了一招狸猫换太子留在了西荒,甘愿做一个废物太傅,甘愿做西荒的排头兵!” “我用了几十年,几十年啊!才将这天元国的君王养废,将三皇子他们教成了只会玩鸟儿的废物,眼看着我们西荒就要成功吞了天元国了,偏偏你跳出来!让我的一切付出,都变成了一场空。沈梦绮,你该死!” 从太傅看到沈梦绮出现在了慈宁宫之后,他便变得有些癫狂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看着沈梦绮道:“我不想回西荒,我只想你死!” “你想要活是吗?好啊~”说着,太傅从怀里掏出一把镶着金边的匕首,直接将匕首扔到了沈梦绮的脚边上,“只要你自杀了,我便立即放了太后和皇上!” 沈梦绮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只要本公主死了就可以吗?” “对,只要你死!” 沈梦绮闻言缓缓地将匕首对准了自己,正在这时,只见皇上和太后竟齐齐的朝着太傅和户部尚书手中的匕首处撞了上去。 户部尚书和太傅显然没有想到,他们来不及收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匕首扎开了皇上和太后脖颈处的大动脉,鲜血瞬间迸了出来。 沈梦绮的眼泪瞬间就溢了出来,“不!” 她猛地冲了过去,直接抬脚将户部尚书踹飞了出去,并同时朝着太傅丢出了自己手中的匕首,匕首瞬间叉中了太傅的身子将太傅整个人都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户部尚书嘶吼道:“主上!” 他想要起身爬去太傅的身旁,却浑身都提不上劲儿来。 沈梦绮连滚带爬的跑到了皇上和太后的身边,抬起手捂住两个人的脖子,眼泪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皇舅舅,皇祖母!” 皇上和太后却异常的平静。 太后颤颤巍巍的抬起了自己那苍老的手,爱怜的抚摸着沈梦绮的脸蛋,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好似刀剑一般插在了沈梦绮的心口之上,“你看梦绮,这就是你对敌人一直拖着不解决的后果。” “你总想着忍一忍,在看看,还不是最佳的时机,就给了对手能够反扑的机会。记住,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不决顾虑太多,知道吗?” 沈梦绮胡乱的点着头,“知道了,皇祖母,梦绮知道了!” 太后对着沈梦绮笑了笑,“梦绮,皇祖母和你皇舅舅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未来的路可就靠你自己了。可惜.....” 哀家终究是没能陪你到最后。 随着太后的手滑落在身边,她再也没了声息。 沈梦绮撕心裂肺的喊道:“皇祖母!” 她是有多么的没用与不争气,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刹那,都要皇祖母拿命来言传身教。 一旁的皇上也是进气少,出气多的状态。 即便如此他还是笑着对沈梦绮道:“梦绮,人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的,没什么的,别哭~” “皇舅舅~” “诏书朕一早就放到了光明正大的匾额后面,天元国的未来就靠你了。” 7017k 第二百三十一章暴政强压 只可惜,朕无缘再见天元国的盛世年华。 梦绮,未来的路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沈梦绮的左边是太后的尸体,右边是皇上的尸体。她满脸满身血迹的坐在她们的中间,宛若一尊人形雕像一般,毫无生气。 外面的打斗声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沈梦绮却一动不动,于她而言这一场宫变在皇上和太后去世时便已经结束。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天空渐渐地泛起了鱼肚白,宫殿外的打斗声也已经平息了下去,宫门被人从外面给打开了。 沈梦绮抬头,只见十七和沈南尘一身血迹的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夫人,您没事儿吧。” “梦绮,你没事儿吧!”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沈梦绮淡淡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她缓缓地侧过身子将太后常年拿在手里把玩的佘太岁摘了下来带到了自己的手上,而后又拿起了自己身侧的玉玺放到了怀里。 她默默地走了出去,在快要离开慈宁宫时她开口道:“二哥把太后和皇上的尸体葬在宣政殿吧。” 沈南尘直接道:“好。” “把户部尚书和太傅都押入内牢,施千刀万剐之刑,行刑结束前,得保证他们活着。” 沈南尘还未开口,十七就抢着道:“这个事情我熟啊,我来办!” 沈梦绮没说话,而是径直的朝着外面走去。 直到沈梦绮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之后,十七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没拒绝便是同意,至少他还没被沈梦绮彻底的排除在外。 不过眼下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他还是要快些告知他们王爷,叫他们王爷拿个主意才行。 十七一手一个抓起躺在地上和被钉在柱子上的户部尚书与太傅道:“平安王,那我就先去处理这两个人了。” 沈南尘眸子一暗,他别有深意的道:“你可以好好处理啊。” 十七立即保证道:“放心。” 待到出了宫门之后,十七就赶忙吹响了一直揣在怀里的哨子,一只信鸽立即朝着他飞了过来,他匆匆的将纸条塞到了信鸽的腿上的筒子里。 默默地念道:“鸽子你可飞快些,叫王爷早些看到这信上的事儿叫他赶紧拿个决断出来。” 只是叫十七没想到的是,他这边才放出去的鸽子还没飞出去百米远就被沈青柠用弹弓直接给打了下来。 “哼,京城的鸽子还是留在京城里比较好。” 沈青柠缓缓地走到那鸽子的面前解下了鸽子腿上的信筒,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道:“让本郡主看看本郡主那好妹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了,竟叫十七动用了密鸽。” 当她看清楚纸上记载之事后,沈青柠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哈哈大笑的看着那纸条道:“哈哈哈,死了,他们终于死了。” 笑着笑着,她便又哭出来了,“他怎么就这么的死了呢,啊!” 皇宫内,沈梦绮缓缓地走在宫内的官道之上,昨夜的遍地尸骸已经被人如数的清理了下去,地上的血水也已经被人冲刷干净,若不是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凭谁能想到昨夜这宫里还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呢。 在去往宣政殿的路上,沈梦绮遇到了无数的宫女、太监还有禁军。 并没人通知他们慈宁宫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却好似早就知道了一般。 一个个看到沈梦绮后便放下手中的家伙事儿,纷纷跪地膜拜,“参见女皇陛下,女皇陛下万岁。” 那自然而然的模样还是沈梦绮当了女皇数年一般。 沈梦绮依旧穿着那一身尚未换下来的火红嫁衣,她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了宣政殿。 一推开宣政殿的大门,她便看到王鹏正领着他的徒弟小麻子和几个之前贴身伺候皇上的人站在里面。 王鹏看到沈梦绮来时,他瞬间激动的哭了出来,“终于,终于是等到您了女皇陛下。请您穿龙袍!” 看着那一身金晃晃的衣服和冕流,沈梦绮心中一窒息,“这衣服看着好合身。” 王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道:“在您十二岁的时候皇上和太后她老人家便每年都给您量身定制一身龙袍,到现在已经做了四年的龙袍,您总算是能穿上了。” 沈梦绮闻言直接红了眼眶,原来他们一早便有了赴死的决心,一直在等着她长成独当一面。 几十年的弥天大棋,赔上了皇室三代,为的就是肃清西荒,给她留下一个开创太平盛世的机会。 她沈梦绮何德何能啊? 王鹏看着眼含热泪的沈梦绮,他有些但心的道:“女皇陛下,人前您可不能再这么哭了,帝王得喜怒不形于色。” 这句话皇上和太后都曾提点过上百遍,可领悟这些的代价确是叫他们付出生命。 沈梦绮轻擦了下眼眶,她张开了双臂道:“替朕更衣吧。” 一声朕,是承接下了这皇上和太后托付给她的江山,也是彻底从人臣,人妻转变成了人皇。 王鹏激动的手都有些打颤,他看着沈梦绮道:“哎,老奴这就为您更衣。” 红色的嫁衣宛若一团破布一般散落在沈梦绮的脚边,黄袍加身,在戴上那顶似有千斤重的冕流,让沈梦绮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越发的凌厉了起来。 冕流下的流穗儿长的遮住了沈梦绮那双清冷如月般的双眼,叫人根本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一步步走到了龙椅上坐下,“王总管,宣他们上朝吧。” 没有因皇上和皇太后的去世而罢朝三天,也没有回顾失去丈夫,亲人的苦楚,她就那样高高的坐在皇位之上,正面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是,女皇陛下。” 直到坐在这至高无上的皇位之上,沈梦绮才算是切身实地的感受到了什么叫高处不胜寒。 坐在这至尊之位上,周围却无所依,怪不得会被人称之为孤家寡人。 王鹏从宣政殿外面看了一圈之后回来道:“女皇陛下,大臣们都到的差不多了,老奴就宣布上朝了。” “宣吧。” 王鹏闻言对着小麻子使了个眼色,小麻子立即另一个小太监一同推开了宣政殿的大门。 王鹏喊道:“上朝!” 阳光随着宣政殿大门的打开而渗透了进来,照的沈梦绮的眼睛难受急了,她却没有将眼睛闭上,而是直直的朝着太阳盯去。 朝臣们按照顺序排好队一个个的走到了宣政殿内,他们跪拜道:“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听着清脆的女音从大殿内响起,众朝臣们瞬间抬头,待到看清楚龙椅上坐着的是谁之后,他们瞬间哗然。 “公主殿下?您怎么坐在了那个位置上,皇上呢?” “哎,怎么是公主殿下?” “皇上呢?” “公主殿下不会是篡位了吧。” 沈梦绮看了王鹏一眼,王鹏立即开口道:“诸位肃静。” 听见王鹏开口,朝臣们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们一个个都看向了王鹏。 只听见王鹏道:“昨夜户部尚书与太傅联合发动宫变,皇上和太后不幸身亡,弥留之际将皇位传于安顺公主,即日起她将是我们的女皇陛下。” 闻言,大理寺卿率先跳了出来道:“荒唐!咱们天元国就没有女子当皇上的先例,就算是传位也该是传给三皇子才对,我怀疑她是杀了皇上和太后谋朝篡位的!” 户部侍郎也跟着发力道:“就是,虽说我们户部尚书是有一些小毛病在的,但他对天元国那可是忠心耿耿的,怎么可能会发动宫变呢,他发动宫变为了什么啊。” 大理寺少卿也跳出来道:“就是,别的不说,太傅人家可是三朝元老,辅导过两任帝王和三皇子他们,他怎么可能会反呢?” 众朝臣们闻言瞬间都一脸异样的看着沈梦绮,反抗的声音也愈演愈烈的起来。 沈梦绮并没有提及遗诏,而是静静地看着朝臣们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待到他们说的累了之后,沈梦绮才开了口,“就算是朕发动的宫变,你们又能奈朕何?” “你!” 王鹏闻言脸色大惊,“女皇陛下!” 沈梦绮抬手制止了王鹏,她站起身子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理寺卿等人的面前道:“成王败寇,如今朕为王,朕说什么便是什么懂吗?” 看着沈梦绮那宛若刀子般锐利的眸光,大理寺卿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汗,嘴巴也像是涂了厚厚的浆糊一般,根本就张不开也说不了话。 沈梦绮静静地穿梭在群臣之间,群臣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淡淡的道:“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朕只要听话的人。异己,杀无赦。” 定远侯闻言站出来指着沈梦绮的鼻子怒骂道:“就算是你抢到了这至尊之位,但凭借着你的暴虐无道,你觉得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你对朕这般说话,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沈梦绮那毫不掩饰的杀心叫众朝臣们心里都一寒,这可是皇上的亲舅舅啊,也算得上的皇亲国戚了。她竟然都能这般的无情,那他们呢? 定远侯被沈梦绮这句话给架起了起来,他将脸蛋都憋的有些红,他愤怒的指着沈梦绮道:“与其到时候被你折磨致死,我宁愿现在就撞柱而死!” 说着,定远侯就朝着柱子撞了过去,一旁的朝臣们见状立即拽住了他,“定远侯,您可别冲动啊!” 沈梦绮却开口道:“都松手,叫他去撞。” 众人不动,沈梦绮慢慢的走到他们跟前,“朕说松手。” 她强大的气势压得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那些朝臣们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 沈梦绮看着定远侯道:“柱子在那里,你去吧。” “本侯...本侯....” 真要到撞的时候,定远侯却站在原地不敢再动了。 沈梦绮却直接拽着他的后衣领子将他拖到了柱子前,而后用手拽着定远侯的头发便将他狠狠地往那柱子上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定远侯的头便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直接从定远侯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钻心的疼痛叫定远侯发出了猪叫声,他崩溃的道:“我不撞了,不撞了,放开本侯!” 沈梦绮却置若罔闻,依旧拿他的头狠狠地撞向面前的柱子。 若不是你率先与西荒勾结,皇舅舅的新政怎么会推行不下去,他又怎么会忍辱蛰伏几十年,凭白的浪费了一身的才华,被人成为鸟儿帝,窝囊的死去。 一想到皇上死前的模样,沈梦绮便好似疯魔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发了狂。 等到再回神时,定远侯早就已经断了气。 朝臣们被吓得早就禁了声,一个个的躲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再也没了之前那横眉冷对的气势。 沈梦绮抬手接过王鹏递过来的手帕,轻轻的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迹。 “虽然定远侯勾结西荒,但到底是皇室之人,皇舅舅与皇祖母又刚过世,该大赦天下为他们积福。便只收回他的一切田产房契等,家奴家眷不用没入奴籍了。” 沈梦绮的这番话,众臣听后谁也没敢应声,只有王鹏开口道:“是,女皇陛下。” “对了,再给他们发一吊钱,叫他们把定远侯安葬了。” 沈梦绮拿还带着血的手指着户部侍郎道:“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吓得瞬间腿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他唯唯诺诺的道:“女皇陛下。” “他和你不是一伙人吗,那就由你来掏这腰包安葬他吧。”沈梦绮转身一步步慢慢的走回到了龙椅前坐定,“你上奏书,朕来批阅。” 户部尚书被吓得早就没了主意,只能像傻子一般默默地点头答是。 沈梦绮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众朝臣道:“众爱卿还有事情吗?” 这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众臣一点防备都没有,再加上沈梦绮又过于的强势蛮横,暴虐狠厉,众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再开口。 沈梦绮扶着额头,一副疲累的模样道:“朕倦了,若无事,便退朝吧。”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呼喊,“臣妇有事启奏!” 沈梦绮抬头便看到林氏穿着诰命服,被沈青柠搀扶着在殿外跪着。 沈梦绮对着她们二人勾了勾手道:“进来说。” 7017k 第二百三十二章杀戮不断 林氏和沈青柠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林氏高高举起手中的丹书铁券对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臣妇请求您放了太傅。” “林氏,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句话的呢?”沈梦绮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佘太岁,眸子被冕流上垂下的流苏打的忽明忽暗,叫人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朕可不记得你们林家或者摄政王府与太傅有什么关系。”沈梦绮话锋一转,直接犀利的问道:“或者说,是你与太傅有着什么关系?” 林氏被沈梦绮问的哑口无言,她索性直接趴在宣政殿的地上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将宣政殿搞得跟菜市场一样的热闹。 刚见识过沈梦绮雷霆手段的众朝臣们即便如此也只敢远远地观望着,根本就敢靠近林氏,或者为她求情。 这时,一同跟来的沈青柠开口道:“女皇陛下,您多心了,母亲她只是惜才罢了,并没有想别的。” 看着遥遥坐在龙椅上的沈梦绮,沈青柠的眼里闪烁着微光,她冷笑一声道:“或者说女皇陛下是忌讳女子干政,怕扰了您的大计吗?” 听到沈青柠的这番话,众朝臣们都忍不住的要竖起一个大拇指来,不愧是从小就和沈梦绮对着干敢的沈青柠,她可真勇啊。 “穿着靠着老摄政王才得到的诰命服,拿着摄政王府的丹书铁券,为一个西荒质子求情,你确定这只是惜才吗?” 沈梦绮四两拨千斤的将问题给直接抛了回去,“你们这是在拿整个摄政王府给朕施压啊。” 林氏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哭腔,她更咽着说道:“臣妇....臣妇没有,臣妇只是想要叫女皇陛下别冲动,毕竟太傅他辅佐了两代帝王,还教了三阿哥他们,怎么可能会是西荒的人呢,您怕是搞错了吧。” 林氏字字不提太傅是西荒当年送过来的质子,却句句都在极力的撇清太傅与西荒质子的关系。 “是啊,他辅佐了两代帝王,让天元国直接从昌盛走到了消亡,让朕的三哥变成了只会玩鸟儿脑袋空空的废人。” 说着,沈梦绮轻笑了一声。 “说到这朕还得要感谢太傅啊,若不是他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朕那几位哥哥的身上,朕也不可能被教的文武双全,更不可能被皇舅舅钦点成了皇位的接班人。” “林氏,你今日敢就这么过来,是不是吃定了你和太傅那点事儿真当没人知道吗?” 沈梦绮的话一出,林氏的脸色瞬间铁青了起来。 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发抖,硬着头皮道:“首先,女皇陛下您不能因为太傅教的不好就断定他是西荒的人,其次,臣妇当年确实和太傅有过一段缘分,但在臣妇嫁入摄政王府的时候,我们可就断了的。” 沈梦绮面色平静的看着台下已经有些跪不稳林氏。 她道:“你确定是断了而不是为了替他监视摄政王府才嫁给的老摄政王?朕当初在摄政王府的时候,怎么总是在月圆之夜看到些什么呢?” 听到月圆之夜四个字林氏的脸色瞬间又由青转白,眸子都颤抖了起来,显然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一旁的沈青柠赶忙在她的耳边小声提点道:“母亲,她没证据的,你别怕。没证据的她说什么,那些人是都不会信的。但你若是现在退缩了,等到她的政权稳固了,可就再救不回太傅了!” 一想到在沈梦绮手里生死未知的太傅,原本还怕的要死的林氏神色瞬间又坚定了起来,她跪的笔直道。 “女皇陛下,饭可以乱吃,但这话可不能乱说,臣妇和太傅之间可是轻轻白白的!您不能一点证据没有,仅凭空口白牙的就要诬赖臣妇的贞洁!” “呵~” 听到贞洁两字,沈梦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了一声。 “朕没有时间在这观看你给自己立牌坊,你想要的不过是放了太傅。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 看着几乎要瘫倒在地,全程靠着沈青柠撑着才没当众出了丑的林氏,沈梦绮身子微微前倾,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对了,朕现在正对他用着千刀万剐之刑,不过你放心,在刑罚完成之前,朕是绝不会叫他死了的。等他熬完了全部的刑罚,朕就放了他,也算是朕的仁慈了。” 沈梦绮扫视了一眼殿内的众朝臣,对着他们敲打道。 “朕向你们保证,西荒安插在朕这朝堂之上的走狗们最后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太傅好太多,至于天元国的肱骨之臣也不用害怕,做好你们分内的事情,别起歪心思,朕就不会动你们。” 沈梦绮说的很直白,“朕可不是皇舅舅,没有什么仁慈可言,顺朕者昌,逆朕者亡。” 林氏再听到了千刀万剐之后便已经晕死了过去,沈青柠背挺得笔直,她看着龙椅上的沈梦绮道:“女皇陛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道理您难道不懂吗?” “朕到底是个女人,总是会被感情用事,所以朕懂,但朕不需要。毕竟,知朕者谓朕心忧,不知朕者谓朕何求。” 沈梦绮一句话便将沈青柠的话堵了回去。 见此,朝臣中不少人都呆不住了,他们直接将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全都给摘了下来放到了地上。 他们愤愤的道:“臣寒窗苦读十几年,不是来被依照情感做事的。女皇陛下都不遵守这天元国的律法了,全凭感情用事,那我们天元国还有救吗?” “与其看着天元国没落,而我们却无能为力,莫不如我们现在就辞官去了!” “好啊。” 沈梦绮丝毫不受威胁,她抬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歪着头看着那些人,像是再说今晚吃什么一般的对着身边的王鹏吩咐道。 “王总管,除了礼部侍郎外,刚刚其他喊着要走的人全都拉出去杀了。” 王鹏闻言眉头一跳,这群人已经超过了殿内人的半数,若是就这么杀了的话... “王总管,是朕没说清楚吗?” “女皇陛下,这可是几十号人啊,您....” “西荒的走狗不杀,你要朕放虎归山吗?”沈梦绮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不仅他们要杀,还得诛九族,斩草,就要除根。” 沈梦绮说着狠狠地攥紧了手中的佘太岁,太后临终前对她喊得那些话她这辈子就不能忘,也绝不会再犯! 王总管见沈梦绮一脸的坚定,他立即低着头道:“老奴明白。”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天元国现在已经病的不清了,细水长流只能叫西荒渗透的这些势力慢慢又沉淀下去,蛰伏起来,等着一场春雨过后在从新复苏。 她绝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要想根除,就必须刮骨疗伤,她绝不能叫两代帝王的努力毁于一旦! 那群原本刚刚还铮铮傲骨吵着要辞官的众朝臣再被禁军压住时瞬间都慌了起来,他们看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您凭什么随便给我们扣上西荒人的帽子,凭什么诛我们的九族!” “就凭朕现在是皇上。” 沈梦绮看着疯狂挣扎着的朝臣们道:“放心,眼下是皇舅舅和皇祖母的丧期内,朕还是要积德的,送你们的一家老小上路之后,朕会叫人将你们的骨灰全部运回西荒的。” “朕向你们保证,一定一粒骨灰都不遗漏。” 她这是要他们全族都尸骨无存啊! 那些被扣下的朝臣们这才算是彻底的慌了起来,他们语无伦次的看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求您饶命啊,求您饶了我们。” 有一些朝臣已经吓得直接尿了出来,他崩溃的大喊道:“女皇陛下,臣坦白,臣交代,求您放了臣吧!” 明明是九尺壮汉,却哭的稀里哗啦,鼻涕眼泪一起流,像是个巨婴一般,“求您放了臣的族人吧,臣愿意交代所有!” 看着殿内哭成了一团的众朝臣,沈梦绮眼色都没变一下,“拖出去行刑,别脏了这宣政殿的地。” “是,女皇陛下。” 王鹏挥挥手,禁军们立即拖着他们朝着殿外走去了。他们甚至都没能上刑场,直接就在宣政殿外被砍了头。 浓厚的血腥味从宣政殿的殿外传入到了殿内,让剩下的朝臣都毛骨悚然的。 但他们的噩梦远远不止如此。 沈梦绮双手把玩着手里的佘太岁,看似不经意的说道:“你们之中还有西荒的人,是主动站出来,还是要朕把你们揪出来?” 她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似是有千斤重一般,吓得朝内剩余的众臣都瑟瑟发抖了起来。更有甚者直接吓得瘫软到了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沈梦绮指着那几个瘫软的道:“拖出去,斩。”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叫人更觉得可怕。 整个朝堂之上,除了易百和牧千丞外,其他人显然都被吓得不轻,额头上尽是冷汗,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沈梦绮的目标。 “嗯~” 许是杀的人过于多,血腥味越发的浓郁起来,沈梦绮有些不舒服的轻声喟叹了下,她一抬手。 剩余的朝臣们瞬间就将头埋的更低了,生怕高出一分来,脑子和脖子就分了家。 沈梦绮却这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副疲累的模样,“今日咱们就到这吧,明日继续。” 众朝臣们听后身子瞬间紧绷了起来,明日继续是什么意思?明日还要杀人吗? 众朝臣们弯腰左右相互望了望,此时还站立在朝堂之上的不过十数人,她这是要将人全都杀光才甘心吗? 众朝臣们不由的心里一寒,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他们怕是没法善终了。 听到王鹏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退朝之后,众朝臣麻木的跪了下去,“恭送女皇陛下。” 说完,众朝臣们便宛若失了神志一般,一个跟着一个机械的朝着宣政殿外走去。 宣政殿外早就没了那些朝臣的尸首,但鲜血却汇集成了一个小溪流,正一点点的朝着宣政殿外的台阶下方流去。 有些胆子小的朝臣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血泊之上,随后怪叫了一声,也顾不得仪态,直接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揉完了太阳穴,沈梦绮再睁眼时,除了昏厥了的林氏和扶着她的沈青柠外,还有易百和牧千丞留在殿内没有离去。 沈梦绮捏转着佘太岁看着他们道:“你们是都有话要跟朕说吗?” “女子优先吧,牧卿和易卿就先出去吧。” 易百和牧千丞闻言没有说什么,对着沈梦绮微微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沈梦绮看着沈青柠道:“青柠郡主还有何指教?” 见周围都没了人,沈青柠也不装了,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朝着沈梦绮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站在沈梦绮的面前低头看着沈梦绮笑道:“沈梦绮,九五之尊的位置你坐着感觉怎么样啊?” 沈青柠如此僭越,沈梦绮却纹丝不动,表情更是毫无变化,眸子宛若一潭死水,“不过是从玩弄你一人,到掌管所有人的生死的转变罢了。” “你知道了,他们告诉你了?” 沈梦绮点点头又摇摇头,“朕自己猜到的,从始至终皇舅舅和皇祖母都在养蛊,叫我们相互试探厮杀,为的就是养出一只能救天元国的蛊罢了。” “是啊,你很幸运被选中了,不然....” “不然朕根本长不到这么大,早就死在长公主的手里了。”沈梦绮平静的将话接了过来,“沈青柠即便如此,朕与你也不可能和解的。” 沈青柠直勾勾的看着龙椅上的沈梦绮道:“臣也从未想过会和你和解。” 曾经我们是仇敌,日后亦是相互制衡的君臣,永远都做不成朋友。 “去西荒辅佐摄政王吧,朕要日后的历史和版图上再没有西荒这个名字。” “要臣出动可是要代价的。” 沈梦绮转着佘太岁的手一顿,随后她道:“定安公主,摄政王妃听旨,朕命你明日即刻赶往边关辅佐摄政王彻底捣毁西荒,不得有误。”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皇上果然能取舍啊。” 沈青柠轻笑着道:“臣妇遵命。” 一声臣妇扎的沈梦绮心口钝痛,日后她与他也仅限于君臣了。 沈梦绮闭上了双眸道:“出去吧,林氏朕会让她有情人终成眷属。” “臣妇告退。” 临到走出殿门前,沈青柠回头有意无意的提醒道:“攻打西荒,我们虽然兵力足了,但粮草之事还请皇上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我们的国库和粮仓目前的状况您最清楚了。” 7017k 第二百三十三章站队 “朕知道了,去叫易百进来吧。” “那臣妇便告退了。” 待到沈青柠退出去之后,沈梦绮像是被人抽尽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差一点就滑落下去,她整个人都紧紧地贴在了龙椅之上,才没叫自己瘫倒下去。 易百进来时,沈梦绮才将将恢复了些许力气,却依旧要靠撑着龙椅把手,才能保证仪态不倒。 “易爱卿还有什么事要和朕说?” “女皇陛下,您杀的真是西荒叛党,还是和您政见相左之人?” 面对易百的直白,沈梦绮轻笑了一声,“不错,有长进,知道即便不满,但是在绝对力量面前也要服软了。” 透过满眼愤恨,一身抱负等待着一个实现机会的易百,沈梦绮好似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也曾这般孤傲,励志要以一人之力,挑起整个天元国礼法之人。 命运好似一个圆圈,每个在这圈里的人死后却又在以另一种形式轮回重生,叫人永远铭记。 “现在的你还没资格知道这些事。” 沈梦绮看着一副备受屈辱模样的易百道:“是不是觉得朕在侮辱人?” 易百闻言一愣,他原以为沈梦绮会说一些宽慰他的话,或者是一些借口说自己并不是在侮辱他。 没成想沈梦绮下一秒开口确是这样的,“你的直觉没有错,朕就是在侮辱你,天元国眼下没什么钱粮,朕的朝堂不养废人。” 易百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他看着沈梦绮道:“既然女皇陛下觉得臣是个闲人,那臣辞官好了。” “可以啊。” 易百万万没想到,眼下朝堂内所剩之臣寥寥无几,但沈梦绮却这般就轻易的答应了自己的辞官请求。 “只要你自己甘心就好。” 聊着的空档,沈梦绮身子也渐渐地恢复了力量,她拿起佘太岁放在手里慢腾腾的把玩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十几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成了状元郎,只为了自己的尊严和脸面就辞官,和那些临阵逃脱的士兵有什么区别?” “可....” “别人若是瞧不起你,你就越该迎难之上,用自己的能力告诉她,你有多优秀,这才是你能给自己挣到的脸面。” 易百后知后觉到,沈梦绮这是在教自己。 他猛地抬头去看沈梦绮,沈梦绮却没再看他,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佘太岁手串。 “天元国已经立在了风雨飘摇之中,它现在需要的不是娇弱书生,花瓶公主,而是能站在这腥风血雨中抵御外敌的盾。” “朕言尽于此,你自己思量,若是选择辞官保留自己的自尊心,你便无需写奏折了,自行离开便是,朕不会对你和你家人下手的,出去吧。” “女皇陛下,臣....” “不用急着回答,下去吧,让牧千丞进来。朕很忙,没时间和你在这磨蹭。” 易百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透过冕流看着沈梦绮那有些苍白的脸颊,他还是忍了下去,他跪拜道:“臣,告退。” 宣政殿的大门开了又关,众臣一个来了一个又走,唯有沈梦绮像是定死在了龙椅上一般,一动不动。 “臣牧千丞参见女皇陛下,吾皇万岁。” 沈梦绮并没有叫他平身,她慢慢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长时间的端坐,叫她的双腿都有些麻了。 为了不叫牧千丞看出端倪,她走的异常的缓慢,过了许久之后才走到了牧千丞的旁边。 “牧家祖上就是跟着朕的皇祖打天下的,是天元国的第一清贵之流,代代为相,是当之无愧的辅政忠臣啊。” 听着沈梦绮木偶似的讲述,牧千丞背后冒出了些许的细汗,“牧家也会为女皇陛下尽忠的。” “皇舅舅和皇祖母筹谋的事情你们家一直都是知道的吧。” 沈梦绮肯定的说道。 “你和摄政王一直交好也是授的皇舅舅和皇祖母的意吧。” 牧千丞点头道:“是。” “你说,若是摄政王知道他从小到大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却一直在算计自己的话,他会怎么样?” 牧千丞不由的攥起了拳头,他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道:“牧家先终于皇室,再有朋友。” 他变相表着中心。 “好,不愧是皇舅舅留给朕的肱股之臣。”沈梦绮对着殿外的道:“王总管。” 王鹏闻声立即走了进来,“女皇陛下。” “派人亲自去一趟九幽十三郡,告诉摄政王,牧千丞和他一向交好其实只是为了替皇室监控他罢了。” “是,老奴明白。” 牧千丞闻言眼神一暗,启初他确实是有目的的靠近林霁寒的,但在接触了这么久之后,他也实打实的把他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沈梦绮的这一传话,无非就是将他彻底的架了起来,逼着他在家族和林霁寒之间做出选择罢了。 为了牧家,他必须要做出舍弃,但看着王鹏要走出宣政殿的背影,他不受控制的道:“等一下!” 沈梦绮嘴角微不可查的轻挑了一下,在王鹏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她道:“暂时别转告了,先下去吧。” “是。” 王鹏出去后又将宣政殿的大门给关上了,殿内并没有掌灯,昏暗极了。 “你这是选择了摄政王吗?” 牧千丞连连摇头,“没有!女皇陛下,牧家永远忠诚的都是您。” “那若是朕与摄政王站在了对立面呢?” 牧千丞心里一惊,他一抬头就看见沈梦绮站在自己面前,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他立即道:“若是真到了那一天,牧家永远都会站在女皇陛下这一面。” “不,”沈梦绮开口道:“若真到了那一天,你要站在摄政王的身边。” 牧千丞闻言一愣,难道女皇陛下对摄政王还余情未了吗? 看着沈梦绮那满眼清冷的模样,他便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待到转过味儿来之后,他又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怪不得说最毒妇人心,有女皇陛下在,这天元国的天怕是要变上一变了。 “牧卿不愧是最年轻的丞相,你很聪明。” 只一眼沈梦绮便知道牧千丞了解了自己的意图,她转身道:“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 牧千丞走后,沈梦绮慢悠悠的从宣政殿内走了出来,她抬头便看到了那光明正大匾额后面露出的匣子一角。 王鹏见状上前道:“女皇陛下,可要老奴帮您将遗诏拿下来?” 沈梦绮摇了摇头道:“没必要了。” 是了,当初皇舅舅留给自己这封遗诏就是怕自己镇不住眼前的局面罢了,如今她该杀的杀,该囚禁的囚禁,剩下的几条臭鱼烂虾目前也不敢在她面前蹦跶,这诏书自然也就没有用了。 世人说她是有诏继位也罢,说是谋朝篡位也罢,她都不在乎。 眼下只有打出这嗜血弑杀的名号,摆出阴晴不定的姿态,才能镇得住这些魑魅魍魉,稳得住这朝局动荡。 至于世人的诟病,那就留给后世去纷说吧。 出了宣政殿,沈梦绮并未去御书房,而是直接去了三阿哥的宫殿,此时三阿哥正披头散发的站在殿内,他赤裸着脚,手里拿着一柄沾着血的匕首,地上尽是鸟类的尸体。 从前,他是最爱干净整洁的,而且视鸟如命,如今却.... 沈梦绮轻轻抬脚走进了殿内,她看着三阿哥道:“三哥,你都知道了。” 三皇子又哭又笑的看着沈梦绮道:“昨夜宫里喊杀声一片,怎么能不知道呢?你今日来是来送我上路的吧。” 三皇子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将匕首扔到了沈梦绮的脚边,“来吧,女皇陛下。” 看着自己脚边沾血的匕首,沈梦绮眼睛都没眨一下,“三哥都知道了?” “女皇陛下在朝堂之上大杀四方,那血腥味比昨夜的还要重,我就算是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沈梦绮闻言抬眼扫视了殿内一圈,三皇子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开口道:“别找人,没人告诉我。” “王鹏。” “老奴在。” “看起来皇舅舅的名单还是不够全面。” 王鹏赔笑着道:“毕竟这西荒渗透了好些年了,百密也难免会有一疏。” 三皇子被沈梦绮和王鹏的话弄得云里雾里的直迷糊。 还不等他开口问,就听见沈梦绮吩咐道:“宏鸟宫和今日来过宏鸟宫的人都处理掉吧,三哥是朕的骨肉血亲,绝不能让他受危险。” 三皇子瞪圆了眼睛,“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无情了,这可是上百条人命啊,说杀了你就杀了?” “血的教训告诉朕,宁可错杀一万,绝不能放过一个。” 沈梦绮看着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鸟儿,意有所指的道:“毕竟,蜉蝣亦能撼树,再细小的尘埃,将她忽视了,日后她也能搅弄起风云来。” “三哥觉得朕残忍,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昨夜是太傅他们夺政成功了该是何种局面呢?昨夜整个皇宫都腥风血雨的,唯有三哥的宏鸟宫安全无虞,你可知是为什么?” 三皇子有些颓废的坐在了地上道:“若是成了,他们便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还有一点,”沈梦绮看着那群宏鸟宫内被禁军拿下的宫女太监们道:“若是败了,这宏鸟宫内就是他们西荒最能藏污纳垢的地方。只要给这些残存的火种一个契机,那边会造成燎原之势。” “但凡一招下错,亦能造成满盘皆输的局面。” 三皇子瘫坐在地上看着沈梦绮道:“那我是不是也该被抹去,一劳永逸?” 看着满脸愤恨的三皇子,沈梦绮眼里划过一丝伤情,她道:“你是朕的三哥。” 说完,沈梦绮转身就朝着宏鸟宫外走去,在她离开的瞬间,宏鸟宫内响起了阵阵哀嚎,血腥味瞬间弥漫了出来。 一天一夜没休息,又一直闻着血腥味,沈梦绮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腾,恶心的她有些想吐。 她连忙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宏鸟宫,走之前她还吩咐道:“等会叫几个人把宏鸟宫殿内的鸟儿能医治的都医治好,不要限制三皇子的行动,一切吃食俸禄皆按照以前的来,不许苛待。” 王鹏有些心疼的看着明明难受的都要站不稳了,却还一门心思在为三皇子筹谋的沈梦绮道:“老奴都记下了,女皇陛下,今天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您也休息休息吧。” 沈梦绮没有拒绝,“好。” 她确实有些站不住了,需要好好休息休息,眼下她绝不能倒下,也绝不能让自己生病。 “那老奴把养心殿给您收拾出来?” 沈梦绮摇摇头道:“还是住景泰宫吧。” 相比于养心殿,最能刺激到她的还是景泰宫,也唯有住在景泰宫,她才能让自己时时的警醒着。 王鹏闻言眼神内有一道光闪过,他道:“是,老奴明白。” 在路过慈宁宫时,沈梦绮矗立了片刻,“平安王还在吗?” 她问身后跟着的人。 王鹏道:“平安王将您交代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就去找十七了,眼下应该在慎刑司,女皇陛下可是要叫他过来。” 沈梦绮摇了摇头。 见沈梦绮一直盯着慈宁宫发呆,王鹏又道:“那女皇陛下可要进去看看?” “不必了。” 现在的她还没资格进去看他们。 “王总管,朕累了,传步撵来吧。” “是。” 王鹏挥挥手,一直跟在后面抬着步撵的四个小太监立即小跑着走了上来。 沈梦绮坐到了步撵之后便开始闭目养神,一直到了景泰宫才睁开了眸子。再睁眼时,她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 等她进了景泰宫,便看到王太医正守在一旁等着她。 “女皇陛下,老臣来跟您请平安脉了。” “今日就不必了,朕还有些事要弄。” 王鹏闻言却不动,“女皇陛下。” “朕心里有数。” 说着沈梦绮半躺在床榻之上,从怀里拿出一张写着密密麻麻人名的纸开始细细的端详了起来。 见沈梦绮如此的劳心劳神,王太医有些担心,他站在那道:“那臣就一直守着您,不然臣也没法放心。” 沈梦绮闻言这才将视线从之上移开看向王太医,王太医立即挺直了身子,一副坚决模样。 “那便留下吧。” 沈梦绮抬手道:“王总管,笔。” 王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担心的道:“女皇陛下,这已经月上中天了,您明日还要上朝呢,咱就歇了吧。” 沈梦绮简直道:“笔!” 王鹏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将笔递到了沈梦绮的手上。 只是沈梦绮还没来得及握,那笔就被人从另一端抽走了,“陛下,该休息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沈梦绮的耳边响起。 7017k 第二百三十四章厌糖 沈梦绮抬头便看到一直看着她长大的王嬷嬷正站在床的那一边直勾勾的看着她。 “陛下~天不早了,您真的该歇下了,当心您的身子。” “再过一刻钟朕就休息,把笔给朕。” 王嬷嬷摇了摇头,“陛下,遇速则不达。” 王太医也见缝插针道:“是啊陛下,您现在的身子也不宜过度操劳,还是早些歇了吧,臣明日早些叫您起来处理公务也是可以的啊。” “陛下,王太医说的在理,您就歇下吧。” 沈梦绮叹了口气,“朕只是想标记一下,若是现下睡了,明日就得从新再看一遍,更费心力。” 沈梦绮抬手道:“笔拿来。” 王嬷嬷无法,最终还是将笔递给了沈梦绮,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叮嘱道:“陛下,标注完了可得早点睡啊。” 看着围着自己一圈,全都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的众人,沈梦绮轻笑了一声,她在纸上勾勾画画了几笔之后便将笔放下了,“熄灯吧。” 王太医等人立即面露喜色,当即便熄了宫灯,还没等沈梦绮反应过来,景泰宫便已经陷入到了一片昏暗之中。 沈梦绮不言语,直接躺了下去,其实就就算他们不提,她也要休息了。沈梦绮摸了摸有些坠痛的小肚子心道,是这个月的葵水要来了吗,怎么有些坠的疼。 她将被窝内的汤婆子抱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捂着,唯愿自己的身子争气些,等葵水来的时候别疼的太厉害,她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虽说是已经熬了一天一夜,她的体力与精力早已透支,但躺在景泰宫的床上,沈梦绮却迟迟未能睡去,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眼前便是一片的尸山血海。 她到底不过十六岁,人前再怎么逞凶耍狠,但到了夜里,她依旧会陷入梦魇之中。 一直到黎明前夕,沈梦绮才算是堪堪有了一些睡意,只是尚未睡多久就被王鹏给叫了起来。 “女皇陛下,差不多您该准备起来准备早朝了。” 王鹏的声音虽轻,却也叫沈梦绮瞬间清醒了起来。她这一下起的有些猛了,头还混混沌沌的,差一点有倒回去。 一直守在一旁没回府的王太医见状立即紧张的走了上前,“女皇陛下您昨夜是没休息好吗?您的脸色看着可不太好。” 沈梦绮捏着自己的眉头道:“是有一些,王太医给朕开些安神的药来吧。” “王总管,叫御膳房煲一碗冬虫夏草的汤来,朕想喝了。” 这冬虫夏草虽是滋补好物,但最是腥苦,沈梦绮自小就很抗拒这东西,之前都是皇上和太后逼迫着,拿着糖糕哄骗着,才肯喝上那么一小口。 如今沈梦绮却主动要了起来,这让王鹏不免有些担心,他一边应下去外面叫小麻子去御膳房备汤,一边对着王太医使眼色。 王太医立即会意,他走到沈梦绮的面前道:“女皇陛下,臣给您请个平安脉吧。” 沈梦绮刚更完衣正在拿着昨夜看了一半的单子继续比比划划着,她头也没抬的将手伸向了王太医,“王太医,给朕开一副能延迟葵水的方子。” 王太医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给沈梦绮把脉上,他下意识的应道:“是。” 应完之后,王太医的胡子抖动了下,这....莫不是诊错了? 王太医下意识的放下沈梦绮的右手牵起了沈梦绮的左手继续把脉,动作虽然有些僭越,沈梦绮却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名单。 这时小麻子端着一盅汤走了进来,沈梦绮抬眼看了一眼之后将手从王太医的手里抽了出来,她端过小麻子手里的参汤轻啄了一口后,眉头忍不住的皱了一下。 王鹏立即将早就备好的蜜饯儿拿了过来,沈梦绮看了一眼蜜饯儿心里不由的有些腻歪。明明之前还爱之若狂,如今看一眼却都觉得有些反胃。 她抱着汤转身往外走去,“摆驾宣政殿。” 王鹏看着那沈梦绮一口未动的蜜饯儿有些担忧,连蜜饯儿都吃不下了吗? 出神之际,就听见步撵之上抱着汤小口小口喝着的沈梦绮道:“去备一些酸梅子来,朕感觉有些乏,要提神。” “是,陛下。” 眼看着宣政殿就已经到眼前了,看看手里还剩了大半的汤,沈梦绮拧着眉,闭着眼,咕咚咕咚两口便将汤全都咽了下去。 嘴里的腥苦味恶心的沈梦绮下一秒就想要吐出来,还好小麻子有眼力见儿的及时递上了的漱口水,叫沈梦绮漱口,才叫沈梦绮没在众人面前出了丑。 沈梦绮手持佘太岁坐在龙椅之上后扫了殿内的众臣一眼,易百没来。 看着一身戎装利于殿前的沈青柠,沈梦绮对着王鹏道:“宣旨吧。” 王鹏立即拿着昨日沈梦绮写好的圣旨走到了大殿中央,群臣立即都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柠郡主贤良淑德,为天元国镇守九幽十三郡十数年,功在今朝,即日起封青柠郡主晋为公主,赐号定安,由摄政王侧妃晋为摄政王妃。即日起率军出征,即刻前往九幽十三郡驰援摄政王不得有误,钦此!” 沈青柠看着龙椅之上的沈梦绮笑的一脸得意,“臣沈青柠接旨!” 王鹏亲手将圣旨递给了沈青柠时还偷偷塞给了沈青柠一样物件,沈青柠惊得差点松了手。 王鹏压低着生意道:“这是女皇陛下的意思,定安公主,祝您万事胜意。” 沈青柠看着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沈梦绮,她的眼眶不由的就红了起来。 她将圣旨和那东西一起塞到了怀里,而后对着沈梦绮重重的拜了一下,“臣沈青柠叩谢皇恩,愿女皇陛下万寿无疆。” 沈梦绮淡淡的道:“出发吧。” 因有冕流遮挡,谁也没注意到沈梦绮眼里的那抹一划而过的水光。 不知道是不是冰凉的龙椅坐久了,她感觉自己的小腹更痛了。 沈梦绮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握着佘太岁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而后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看着朝中的众臣。 “你们有没有想要跟朕聊得?” 除了牧千丞外,还站在朝堂上的朝臣们都低下了头。 见没人开口,沈梦绮率先开口道:“户部侍郎,朕交代你的事情可做完了?” 已经被沈梦绮给吓傻了的户部侍郎机械的抬头道:“办...办完了。” “办完了就好,朕也就能放心请你上路了。” 沈梦绮就像是再说天气很好,我很想你一般的道:“王总管,请他去和户部尚书团聚吧,毕竟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原本就被人盯了一夜而精神有些崩溃的户部侍郎这下彻底的瘫倒在了地上,“女皇陛下,臣知道错了,您在给臣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了。” 看着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户部侍郎,沈梦绮嘴角微微翘起,“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发现西荒给你的钱再多到头来也买不了你的命所以怕了而已。” 看着一眼便能将自己全部看透的沈梦绮户部侍郎嘶声力竭的哭喊道:“女皇陛下,臣愿意出钱,臣愿意把西荒给臣的钱全都拿出来,臣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臣一命吧。” “朕若是放了你,那那些因为你死了的大臣怎么办,你对他们动手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了他们?”沈梦绮看似不经意的道:“刑部尚书那件事儿也有你的手笔吧。” 想到之前沈梦绮为了刑部尚书而做的事户部尚书是彻底的绝望了。 他瘫软在地,任由着禁军将他拖了出去。 “今儿就到这吧。” 沈梦绮刚要开口喊退朝,这时殿外的太监来报,“女皇陛下,礼部尚书来了。” 沈梦绮拿着佘太岁的手一松,她道:“宣。” 易百身上的官服和头发还算是工整,但眼里却充满了血丝,眼下的乌青比他的头发的颜色还要深,一见就是一夜未眠。 他像是献宝一般将那本被沈梦绮抄了无数遍的天元国律法举过了头顶,他道:“女皇陛下,这是臣连夜整理好的天元国律法,删减掉了不合理的律法,扩充了一些当下需要实行的律法,请您过目。” 王鹏走过去将易百手中的天元国律法拿过来递到了沈梦绮的手里,沈梦绮看似毫不在意的翻了两页,而后就放到了一边。 “嗯,朕知道了,众爱卿还有别的事情要与朕说吗?没有的话便退朝吧。” 易百闻言眼神一暗,却也没在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走到了文臣队列站在了牧千丞的身后。 见众朝臣们无言,王鹏便开口道:“退朝~” 易百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他前脚才出了宣政殿就被候在外面的小麻子给叫住了,“易大人!” 看着小麻子,易百依旧有些低落,“公公有何指教?” 小麻子将易百引到了暗处,他从袖子内掏出了一个锦盒递给易百道:“女皇陛下今早儿吩咐过了,只要您来了,就将这个交付给您。” 易百闻言一愣,他打开锦盒一看只见锦盒内只放了一张纸条,“中流砥柱。” 纸条上那宛若稚子般的字迹和当初他考卷上批阅甲一等的字迹一模一样。 热泪不由的涌上了易百的眼眶。 原来,知遇之恩是她,提点之恩也是她。易百粗鲁的擦了擦眼角尚存的泪水,而后对着皇宫的方向虚虚一拜。 下了朝,沈梦绮便直奔养心殿去了,王太医见状立即跟了上去,只是他还未进入养心殿就被王鹏给拦了下来。 王太医有些急的道:“王总管,我找女皇陛下有急事!” “眼下平安王在里面,有什么事儿等平安王出来再说吧。” “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现在哪一件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啊,眼下女皇陛下心里难受的紧,也就只有见了平安王才舒坦些,您就别在这时候添乱了。” 王太医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想想沈梦绮的状态,他还是忍住了,罢了,这件事儿也不急于这一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让沈梦绮心情别那么郁结才行。 御书房内 沈梦绮边低头批阅着奏折,边听着沈南尘说话。 “听说陛下您在前朝已经杀疯了,三皇子也被您吓坏了。” 沈梦绮批奏折的笔一顿,她抬眼看了沈南尘,“二哥也要怪朕吗?” 沈南尘摇了摇头,他满眼担忧的看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您还好吗?最近没做噩梦吧。” 听见沈南尘关怀的声音,沈梦绮心里一涩,“朕会无恙的。” “你不适合屠戮,我可以帮女皇陛下的。” 沈南尘如小时候一样,下意识的就想站在沈梦绮的面前为她抵挡风暴。 “坐在这个位置上,朕总要面对屠戮的,二哥没事儿。” 沈梦绮强扯出一抹微笑来,看着沈南尘一阵心疼。 “二哥只要帮朕处理好了太傅他们,就算是帮了朕大忙了。” “放心,这一块有我和十七看着,定不叫你费心。”知道沈梦绮这是不想叫自己手上沾满太多杀戮,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加了句,“你塞多少人,我们这都承受的住。” “知道了二哥。” 看着连跟跟自己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的沈梦绮,沈南尘更心疼了,他道:“那女皇陛下你忙吧,臣告退了。” “嗯。” 沈梦绮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却对着门外的王鹏喊道:“王总管,去叫御膳房准备些酒酿丸子给平安王带上。” “是。” 自打沈南尘走后,沈梦绮便将御书房的门从里面给插上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一直到夜半时分,王太医彻底的坐不住了。 狠狠地拍着御书房的房门道:“女皇陛下,老臣有事启奏,女皇陛下!” 王鹏和王嬷嬷见了也没做阻挠,甚至想要跟着敲两下,毕竟已经这么晚了,他们都担心她的身子扛不住。 王太医敲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沈梦绮才从里面将门给打开,她面色虚弱的看着他道:“王太医有何事启奏?” 看着沈梦绮那白若砒霜的脸颊,王太医担心的抓起她的手把起了脉,“王总管叫人准备参灵汤来,女皇陛下需要大补。” 王嬷嬷闻言立即上前道:“陛下,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歇下吧。” “朕还想....” 不等沈梦绮说完,王太医就打断了她的话,大着胆子道:“快去备步撵,女皇陛下要回景泰宫了。” “王太医!” 王太医一脸坚定的道:“女皇陛下,关于您的身子,臣有话要说。” 7017k 第二百三十五章江南洛家前来请罪 见王太医的表情严肃凝重,沈梦绮也没再坚持,乖乖的上了步撵。 回到了景泰宫后沈梦绮直接屏退了身边的人,只留下了王鹏和王嬷嬷。 “说吧,朕的身子如何了。” 王太医道:“女皇陛下您现在的身子虽有九阳穿心莲调理过,但还是有些虚空,最重要的是您有孕了。” “你说什么?” “女皇陛下,您现在有身子了,从脉象上来看差不多有两个多月了。不过臣不建议您留下他,因为您的身子现在太过于虚弱了,不适合承孕。” 两个多月,那不就是林霁寒强迫自己的那晚,这个孩子来的.....可真是够讽刺的啊。 “呵呵。” 看着眼角含泪却轻笑着的沈梦绮,众人担心极了,“女皇陛下....” “这孩子来的好啊。”沈梦绮抬手轻抚着自己丝毫不见隆起的肚皮道:“当真是上仓都站在朕的这边。” “王太医。” 突然被点名的王太医心头一跳,他道:“在呢女皇陛下。”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朕要你帮朕保住这孩子。” 王太医心里一紧,“女皇陛下,您近来日日操劳已隐隐有了滑胎之相,而且您现在的身子也甚是虚弱不宜承孕,若是强行留下这个孩子的话只怕是您....” 沈梦绮双手护在肚子上,“这个孩子是天元国最后的一道倚仗,只要他在,无论男女,摄政王便永远都不能有不臣之心,所以哪怕是用朕的寿命作为代价,也必须要把这个孩子保下来!” “女皇陛下....” 王太医心疼极了。 沈梦绮却笑的一脸坦然,“朕的身子朕自己多少其实也能感受的到,你们放心,在内忧外患未平之前,朕是绝对不会倒下的。” 沈梦绮看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笑了笑,尊严告诉她这个孩子不能留,但在国情面前,这个孩子却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皇舅舅和皇祖母为了天元国折辱几十年,为了叫她醒悟宁愿以死来换,眼下为了天元国的未来为何不辜负皇舅舅和皇祖母的对自己的期盼,她必须要留下这个注定不被父亲所接纳的孩子。 “王太医,朕和这孩子的身家性命便全交付在你的手上了,若到了必须有取舍的那一日你定要选择留下这个孩子,明白吗!” 王太医双目猩红,看着端坐在床榻之上的沈梦绮他重重的跪了下去,“老臣...遵旨!” 王嬷嬷轻擦掉眼角的泪珠,她上前扶着沈梦绮躺了下去,“女皇陛下您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就尽量多休息休息吧,老奴在这守着您。” 沈梦绮没有拒绝,她躺在床榻上看着王太医最后说了句,“保胎的药不要从宫里的御膳房拿,你去找阿九叫阿九去准备。” “老臣明白。” 见王太医还不准备离去,沈梦绮开口道:“你年岁也不小了,昨夜就守着朕,今夜若是再这么熬下去只怕是走的要比朕还要早了,下去休息吧。” 王太医摇了摇头,他笑着道:“老臣这几十年的锻炼谱可不是白练的,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不时时刻刻的守在您身边,老臣放心不下。” 沈梦绮见劝说不动她只得对着同样一直守着自己的王鹏的道:“明日叫人抬几个长塌来供你们躺着休息吧。朕没那么娇气,你们不用盯得这么紧。” 知道沈梦绮这是在心疼他们,王嬷嬷他们低头道:“是,多谢陛下。” 这一夜沈梦绮难得睡得安稳,一觉睡到了天明。 她一睁眼王太医就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了过来,沈梦绮什么都没说直接拿起碗来就将那汤药尽数送到了口中。 这药苦的沈梦绮舌苔都发麻,王太医见状立即将备好的蜜饯儿给拿了过来,看着那甜腻的蜜饯儿沈梦绮眉心微微皱起,“朕想吃酸梅子。” “陛下,吃酸的会解了这汤药的药性,还是委屈您吃些甜的解苦吧。” 看着那裹着糖霜的蜜饯儿,沈梦绮心里一阵儿腻歪,她拿起一边的清茶将口中的苦气漱了出去,“不必了。” 即便是喝完了汤药恶心的有些想吐,沈梦绮还是强忍着吃了一些早膳,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也没有任性的权利。 坐在步撵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忽然多了一朵乌云遮住了耀眼的太阳,沈梦绮不由的心里一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沈梦绮将自己手中易百新批注的天元国律法转身递给了身后的王鹏道:“今儿什么日子了?” 王鹏想了想后道:“差不多快到太上皇和太皇太后的头七了。” “西荒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听闻摄政王妃已经与摄政王汇合了,摄政王一如既往的英勇已经夺回了九幽十三郡了。” 说到这王鹏低声又提了一句,“皇上,平安王来信说是国库和粮仓都有些捉襟见肘了,既然九幽十三郡已经夺回我们是不是暂缓对西荒的行动?” “不。”沈梦绮道:“西荒必须不能再留,暗自联络下定安公主,叫她推着摄政王尽快收复西荒。” “老奴明白。” “对了,塞北最近怎么样?” 王鹏哑然,他道:“最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西荒的那边,并未探查塞北的事情,大皇子也没传回来什么信儿。” 想起自己的那位大哥,沈梦绮心慌更甚,她道:“大哥知道京城这边的变动了吗?” 王鹏点了点头道:“太上皇薨逝前就已经去信给了大皇子,大皇子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大哥没有要回京城的意思吗?” 王鹏摇了摇头道:“大皇子早先就说了,塞北是太后的家,他要守在那里,守着他母亲曾生长的地方。” 提到太后,皇舅舅的第一任皇后,沈梦绮的心就有些疼的发紧。 大皇子说是守着他母亲曾生长的地方,其实是为把守住天元国的北门户罢了,他不回来吊唁,就是为了不让塞北借此生乱,叫她安心镇守京都罢了。 沈梦绮抬眸望天,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着她啊,她这个帝王委实是无能的很。 宣政殿内 经过沈梦绮这几天的屠戮,朝堂之上的臣子寥寥无几,除了易百和牧千丞神色如常外,剩余的朝臣都瑟瑟发抖的看着沈梦绮,生怕下一个没命的就是自己。 看着战战兢兢的众朝臣,沈梦绮转动着佘太岁看着他们道:“今日,你们还没有什么要跟朕说的吗?” 众朝臣纷纷低头,唯有牧千丞走了出来对着沈梦绮道:“启禀女皇陛下,臣有本要奏。” “眼下朝中六部除了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还在外,其余四部几乎都没人了,臣以为当重开科举选些可用之人上来为圣上分忧。” “这人自然是要选的,但不是现在。” 在肃清完西荒余孽之前她绝不会再叫人流入朝堂,而且现在的国库堪堪能支撑西荒的战事,再付不起举行大规模科考的经费了。 这也是沈梦绮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举行继位大典仪式的理由之一。 并不了解如今国库内情的易百也站出来道:“女皇陛下,还望您不要投鼠忌器。” “你们的提议朕知道了,朕会考虑的,其他爱卿呢,有没有想要对朕说的?” 众朝臣们不敢言语,沈梦绮抬手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椅背,那清脆的声响听的人心底发颤。 其他朝臣慢慢跪了下去道:“臣....臣等没有。” “胡卿,你也没有要跟朕说的吗?” 被点名的兵部尚书胡邹心里一激灵,他惶恐的道:“女皇陛下,兵部...兵部定当全力支持摄政王出兵西荒!” “朕想听的不是这一句,你且再想想。” “臣...臣.....” 看着吓得已经有些瘫软了的兵部尚书,沈梦绮换了个姿势斜斜的倚在了龙椅之上,“你自己主动交代的话,朕有赏。” 话音刚落,沈梦绮便听到一道尖锐急促的哨声响彻了整个京都,是警戒哨! 沈梦绮不由的坐直了身子,手死死地扣着佘太岁。 “报!” 这次的送信兵来自塞北,沈梦绮心不由的一慌。 “女皇陛下,漠北国突然向塞北边境发起大规模进攻,塞北大半的城镇都沦陷了!” 沈梦绮双手一紧,差点将手中的佘太岁都给扯断了,她强压着心慌淡淡的问道:“悍北王呢?他怎么样了?” “悍北王一直带着军队抵抗漠北大军,在最后一次战役中失踪了。” “失踪了?” 沈梦绮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来道:“活着就是活着,被俘就是被俘,什么叫失踪了?” 前来通信的小兵低下了头,也不敢说些什么。 立在沈梦绮边上的王鹏立即轻咳了两声示意她不要失态。 沈梦绮站着缓了好久之后才将自己心中的那抹急切给压了下去,她缓缓地侧身坐回到龙椅之上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一直站在一旁的兵部尚书见状立即上前道:“女皇陛下,臣愿戴罪立功带兵前往西荒支援悍北王,还请皇上成全!” “你确定是戴罪立功,而不是借机潜逃吗?” 见心事被揭穿,兵部尚书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但一想到如今这朝堂之上已无将才可用,他又不由的挺直了腰板。 “女皇陛下,臣的忠心日月可鉴,还请您成全!” “不可能。” 她绝不可能让这个隐患活着离开京城! 兵部尚书低着头,硬着头皮道:“如今塞北告急,悍北王又不知所踪,您为何不许臣去?敢问女皇陛下,您是想要舍弃您的兄长和塞北之地了吗!” 王鹏怒,他开口指着兵部尚书道:“你放肆!” “臣只是陈述事实罢了,试问这朝堂之上,除了臣以外还有谁能替女皇陛下出征呢,亦或者说,女王陛下您要御驾亲征?” “还有本王!” 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沈南尘穿着一身铠甲走进了殿门。 他直直的跪在了兵部尚书的身边,对着沈梦绮拜了又拜,“女皇陛下,臣请愿率军出征塞北,驰援悍北王!” “不可!” 沈南尘直直的看着沈梦绮道:“为何?” 沈梦绮平复下心绪道:“上阵打仗可不似纸上谈兵,你没有经验,应对不了漠北的局面。” “女皇陛下知道的,臣武艺超群,熟读兵法,即便是上了战场也是有胜算的。” 看着一脸坚定的沈南尘,沈梦绮摇头道:“不。” “女皇陛下!” “这件事容朕在考虑考虑,上阵杀敌不是儿戏。平安王,你先退下吧。” 见沈南尘迟迟不动,沈梦绮第一次对他说了重话,“朕,叫你退下!” 这一动气沈梦绮就感觉自己的小肚子坠坠的疼了起来,她不动声色的用左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又缓缓地坐到了龙椅之上。 沈南尘这边刚出了宫门,小麻子便匆匆走了进来,“女皇陛下,江南洛家洛不凡,洛凌霄,洛九卿求见。” 沈梦绮闻言眼神一暗,思索了片刻之后才犹豫的开口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女皇陛下。” 小麻子出去没一会就带着洛不凡等人走了进来。 洛不凡,洛凌霄和洛九卿齐齐的跪了下去,这一次沈梦绮没办法去扶他们了。 “罪民洛不凡,参见女皇陛下!” “罪民洛凌霄,参见女皇陛下!” “罪民洛九卿,参见女皇陛下!” “什么罪不罪的,平身。” 洛不凡他们却跪在地上没有动。 沈梦绮心下一紧,“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洛不凡开口道:“罪民家中三弟洛平安与西荒勾结,导致国库与粮仓大半被其用洛家水运转送至了西荒,虽罪民已将三弟处以极刑,追回国库的三成,但罪民之弟的罪仍不可恕。” 洛不凡这一口一个罪民的称呼自己叫沈梦绮的心阵阵发疼,“洛平安的罪行与你们无关,你们不是罪民,你们也已经做的够好了,能补救的你们也补救了,朕不会再追究。” “江南洛家的风骨,叫朕叹服。”沈梦绮好似生怕洛不凡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出来,她道:“朕还有些要事与朝臣们商议,你们便先退下吧。” 洛不凡没有动,洛凌霄和洛九卿亦跟着跪在他的身后,那谦卑的模样叫沈梦绮心脏纠的疼。 他们大抵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女皇陛下,弟不教,哥之过,洛平安虽已死,但他的罪应当由罪民来承担,罪民愿将洛家全部财产充入国库!同时,将洛九卿送入宫中做宫女伺候女皇陛下。” 沈梦绮摇头,“不行!” 7017k 第二百三十六章入仕途 她自己的责任不该让他们用全身家当来填补。 “朕说了,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洛不凡磕头道:“望女皇陛下成全!” 洛凌霄与洛九卿亦是磕头道:“望女皇陛下成全!” 沈梦绮知道洛不凡性子执拗很难说得通,她转而看向牧千丞道:“牧千丞,对于洛九卿入宫一事你怎么看?” 牧千丞跪了下去,“女皇陛下,其实臣与洛九卿自小便有婚约,出于私情臣恳请您不要让洛九卿入宫!” 不等沈梦绮说话洛九卿就跪着爬了过来,她看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这婚约早在年前就已作废了,您是知道的!您不让罪民入宫是不是因为您打心眼里就不准备原谅洛家?” 洛九卿一脸执拗的看着沈梦绮道:“那罪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以死谢罪好了!” 说着,洛九卿就朝着一旁的柱子上冲去,若不是牧千丞眼疾手快的将她一把拽住,这一下怕是就要去了她半条命了。 而一旁的洛不凡和洛凌霄也一副若是不答应便要赴死的模样。 沈梦绮眼圈通红却终归是没让自己的泪落下来,她咬牙道。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将洛家交出来,那朕便成全你们。即日起,洛家全部家产充入国库,洛九卿即日起入宫做御前侍女,不得有误!” 洛不凡,洛凌霄,洛九卿均跪了下去道:“罪民谢主隆恩!” 沈梦绮有些疲累的闭上了双眸,她道。 “王总管替朕拟旨,江南洛家洛不凡学识渊博,为人忠义,为天元国鞠躬尽瘁,即日起任命为户部尚书,洛凌霄为九幽十三郡运输军粮有功,即日起任命为兵部尚书。” 沈梦绮的话刚落,众朝臣们都还没说些什么,洛不凡就率先拒绝了,“女皇陛下,罪民从未入过朝政怕有愧女皇陛下重托,还请女皇陛下收回成命。” “这.....” 王鹏看向沈梦绮。 “今日这朝就上到这吧。” 沈梦绮手里转动着佘太岁道:“王总管你先带着洛九卿去后宫安置了吧,洛不凡和洛凌霄你们二位留一下。” 朝臣们陆陆续续的都走了出去,宣政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殿内一下就变得昏暗了起来。 洛不凡率先开口道:“女皇陛下....” 沈梦绮率先打断了他道:“能不能别称自己为罪民?” “女皇陛下,如若草民现在入朝为官的话,您的名声和威望怕是都要受损,他们定是会说女皇陛下您任人唯亲或者以我们洛家家业充公为由污蔑您您公然买卖官爵,助长朝堂的不正之风的!” 甘愿散尽家财为天元国填补国库和粮仓的虚空,又为了她现在的声誉不肯入朝为官,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就只有他洛不凡了。 洛凌霄也上前道:“女皇陛下放心,草民在江湖上还有不少的朋友,有他们帮衬着,我们即便是没了家财也不会过得很差的。” “朕从不在乎他们说些什么,与朕前几日的大杀特杀相比,这点风言风语又算得了什么?” “就是因为女皇陛下您前阵子的作为,所以才要更加留心当下的言行,免得被后人诟病啊!” “朕不在乎。”沈梦绮道:“洛家大哥,朕真的好累,你们能不能入朝来帮帮朕?” 看着那满眼疲累,哀求般看着自己的沈梦绮,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被洛不凡咽了下去,他看着沈梦绮道:“如果女皇陛下需要,草民愿意入朝为官。” 听到洛不凡答应了之后沈梦绮才算是松了口气,她看着洛不凡道:“洛家的产业还是由你和洛凌霄全权负责不必归入国库,尽量帮忙供给粮草即可。” “这洛家产业是你们祖上几辈的奋斗来的,没理由就这么被朕霸占了,你们帮朕的已经够多了。” “草民明白。” 九幽十三郡 林霁寒刚率领林家军夺回了九幽十三郡,眼下正在休养生息,他正在营帐内看着沙盘时,暗一走了进来,“王爷,青柠郡主带着援兵和圣旨来了。” “嗯。” 听见来人是沈青柠,林霁寒的眸子明显暗淡了下来,他将手中的小旗子随手一丢便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看着还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沈青柠,林霁寒淡淡的问道:“可要本王跪着接旨?” 沈青柠笑着摇头道:“这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夫君这圣旨还是你自己看吧。” 一声夫君叫的牧千丞眉头紧蹙,“这不是你该叫的。” 沈青柠轻笑着道:“该与不该夫君看圣旨不就知道了?” 林霁寒懒得再去纠正沈青柠,他直接从沈青柠的手里接过了圣旨,只见那圣旨上面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柠郡主贤良淑德,为天元国镇守九幽十三郡十数年,功在今朝,即日起封青柠郡主晋为公主,赐号定安,由摄政王侧妃晋为摄政王妃。即日起率军出征,即刻前往九幽十三郡驰援摄政王不得有误,钦此!” 这圣旨上的字迹与沈梦绮的一般无二,林霁寒看着那宝印上的临光二字出神。 沈青柠见状上前道:“对了,夫君您还不知道呢吧,宫里发生了政变,皇舅舅和皇祖母遇刺身亡,将皇位传给了安顺公主了,如今她是临光女皇陛下了。” 林霁寒呆呆地重复道:“临光女皇陛下?” 沈青柠点了点头,她继续道:“夫君女皇陛下还说了,叫咱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西荒彻底的灭了。” “那她对本王可有说什么叮嘱的?” “女皇陛下说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她在京城等着咱们凯旋的好消息。” 她竟然祝福他和别的女子同心同德。 林霁寒心中有些悲凄,怎么就到了如今这一步了呢,明明离京前她答应过自己,待到九幽十三郡收复他回京之后,她便会从新再嫁给自己的。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不行,他要亲自回京将这件事问清楚! 林霁寒将圣旨收起来后直接就怒气冲冲朝着营帐内走去。 沈青柠心里一惊,她急急地跟了上去,“夫君,你这是要去哪儿?” 林霁寒指着沈青柠道:“别再叫本王夫君,不然当心本王挖了你的舌头!” 说完,林霁寒径自离开,从自己的营帐内拿出自己的佩剑后对着身边的暗一道:“去,叫人都集合,夜袭西荒边境城!” 看着林霁寒那眸子中冲天的血色,暗一不由的浑身一激灵,当年的那尊杀神终是回来了! 京城内 沈梦绮从宣政殿出来时便看到了一直等候在一旁的牧千丞,她将扶在自己后腰上的手变为背在身后,“牧丞相怎么还没走,是有什么事儿要与朕商讨吗?” 牧千丞对着沈梦绮鞠了一躬道:“女皇陛下,臣是为了洛九卿的事儿而来,恳求您....” 沈梦绮抬手直接制止了牧千丞后面要说出来的话,她看着牧千丞道:“朕不会把她留在宫里做一辈子的老姑娘的,你大可放心。” “眼下京城各方势力暗波涌动,比起她自己住在外面,这皇宫内还更安全些。” “女皇陛下考虑的是,臣叹服。” 沈梦绮看着牧千丞问道:“牧大人特地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问朕这件事儿吗?” “还有一事,臣希望女皇陛下考虑考虑平安王的提议,按照如今的局势来看,他确实是最适合去塞北的人选,毕竟塞北的军队一直归皇家所管,唯有他去了,才能镇得住人心。” 牧千丞能看透的事情她又如何看不透呢,可.... “这件事朕自有分断,你盯好京城的动静就好。” 牧千丞知道,沈梦绮这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他对着沈梦绮鞠了一躬道:“是,那臣就先告退了。” 送走了牧千丞,沈梦绮有些撑不住的抵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她抬手虚虚的扶着腰道:“王总管传步撵直接回景泰宫。” 看着沈梦绮那额头上的虚汗,王鹏一脸的担忧,他道:“是,老奴这就安排。” 到了景泰宫,离老远沈梦绮就看到有一个人影跪在殿门口,凑近一看,那人正是沈南尘,沈梦绮感觉自己的小腹更痛了。 沈南尘见沈梦绮坐着步撵回来了,他立即跪了过去道:“臣请愿带兵出征,驰援塞北,还请女皇陛下成全!” “你先回去吧,朕思虑下。” 说完,沈梦绮不再看沈南尘,急急忙忙的就往景泰宫里面走去。 沈南尘见状直接就对着景泰宫的大门开始邦邦的磕起头来,“臣就在这等女皇陛下同意!” 沈梦绮没再回他。 到了景泰宫内后,她便急急地朝着床榻上扑去,“王太医,朕肚子疼。” 王太医闻言大惊,赶忙上前为沈梦绮诊脉。 他急道:“王嬷嬷搭把手让女皇陛下躺平稳了。” “好。” 将沈梦绮放平之后,王太医赶忙抽出银针开始为沈梦绮扎针,直到半小时后,他才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道:“差不多算是稳下了了,老臣再给您开一副安胎补气的方子。” 他叮嘱道:“女皇陛下,您近日切记不可着急动气啊,不然真就危险了。” 针扎般的疼痛慢慢散去,沈梦绮的头上也出了不少虚汗,她轻轻的应声道:“朕知道了。” 这时,一旁传来了隐忍的啜涕之声。 沈梦绮侧头看去,只见洛九卿穿着一身宫女的服饰站在不远处,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 沈梦绮强扯出一抹微笑道:“你看,朕就说你当不了宫女你还不信。这宫女服你穿着不习惯吧,明日你还是出宫去吧。” 洛九卿擦了擦眼边的泪水道:“我习惯,我习惯的很,我就在这守着你!” “你当心” 等十五分钟之后吧谢谢 沈梦绮没再回他。 到了景泰宫内后,她便急急地朝着床榻上扑去,“王太医,朕肚子疼。” 王太医闻言大惊,赶忙上前为沈梦绮诊脉。 他急道:“王嬷嬷搭把手让女皇陛下躺平稳了。” “好。” 将沈梦绮放平之后,王太医赶忙抽出银针开始为沈梦绮扎针,直到半小时后,他才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道:“差不多算是稳下了了,老臣再给您开一副安胎补气的方子。” 他叮嘱道:“女皇陛下,您近日切记不可着急动气啊,不然真就危险了。” 针扎般的疼痛慢慢散去,沈梦绮的头上也出了不少虚汗,她轻轻的应声道:“朕知道了。” 这时,一旁传来了隐忍的啜涕之声。 沈梦绮侧头看去,只见洛九卿穿着一身宫女的服饰站在不远处,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 沈梦绮强扯出一抹微笑道:“你看,朕就说你当不了宫女你还不信。这宫女服你穿着不习惯吧,明日你还是出宫去吧。” 洛九卿擦了擦眼边的泪水道:“我习惯,我习惯的很,我就在这守着你!” “你当心”沈梦绮没再回他。 到了景泰宫内后,她便急急地朝着床榻上扑去,“王太医,朕肚子疼。” 王太医闻言大惊,赶忙上前为沈梦绮诊脉。 他急道:“王嬷嬷搭把手让女皇陛下躺平稳了。” “好。” 将沈梦绮放平之后,王太医赶忙抽出银针开始为沈梦绮扎针,直到半小时后,他才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道:“差不多算是稳下了了,老臣再给您开一副安胎补气的方子。” 他叮嘱道:“女皇陛下,您近日切记不可着急动气啊,不然真就危险了。” 针扎般的疼痛慢慢散去,沈梦绮的头上也出了不少虚汗,她轻轻的应声道:“朕知道了。” 这时,一旁传来了隐忍的啜涕之声。 沈梦绮侧头看去,只见洛九卿穿着一身宫女的服饰站在不远处,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 沈梦绮强扯出一抹微笑道:“你看,朕就说你当不了宫女你还不信。这宫女服你穿着不习惯吧,明日你还是出宫去吧。” 洛九卿擦了擦眼边的泪水道:“我习惯,我习惯的很,我就在这守着你!” “你当心”沈梦绮强扯出一抹微笑道:“你看,朕就说你当不了宫女你还不信。这宫女服你穿着不习惯吧,明日你还是出宫去吧。” 洛九卿擦了擦眼边的泪水道:“我习惯,我习惯的很,我就在这守着你!” “你当心”“我习惯,我习惯的很,我就在这守着你!” “你当心” 7017k 第二百三十七章大选后宫 沈南尘对着沈梦绮重重的跪拜道:“臣定不辱使命!” 看着一脸担忧的沈梦绮,洛九卿道:“陛下放心,我已经跟元宝说了,叫他随着平安王一同去塞北,有他护着您放心。” “阿九,”看着沈南尘那渐渐消失的身影,沈梦绮有些落寞,“朕是不是很没用,端坐在这龙椅之上却没有丝毫的作为,处处漏洞都要靠你们填补。” “对内,国库的漏洞要靠你们洛家的家产,朝政需要你大哥和二哥帮忙把持,就连朕都需要你的照拂,对外,西荒战事朕要靠摄政王夫妇,塞北要靠朕的三个哥哥。” “文臣方执笔述江山,武将握剑护边关,唯有朕宛若废物一般只能坐在高台之上,小人一般的玩弄人心。” 洛九卿心疼的道:“陛下您不能这么想,人心都是拿人心换的。因为是您,所以洛家甘愿倾其所有,摄政王才肯效忠天元国,平安王他们才愿甘心赴塞北。这一切都是因为,坐在龙椅上的是你罢了。” “朝堂比战场更能伤人,文臣的口腹蜜剑比将军手中的利刃还要可怕。你替皇室承担了杀戮之名屠尽了西荒安插在京都的爪牙,你替摄政王和平安王他们守在后方,他们才能安心冲阵杀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皮将不存毛之焉附,有国才有家,你守住京都朝局,担着骂名认命我大哥和二哥为官,就是杜绝了内忧,派出良将就是除去外患,你不要觉得内疚,你比我们付出的都要多。” “呵,朕承担的仅仅是骂名,搭上的确是你们的身家性命。” 沈梦绮抬手制止了还要开口相劝的洛九卿道:“朕明白你要说什么,朕没事儿的,只是觉得内疚罢了。” 沈梦绮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道:“明日开始着手准备选些青年才俊入宫吧。” 是时候该给这腹中的胎儿安排个爹了,但凡不走到那一步,她并不太想让林霁寒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 王鹏有些担心的道:“但如果这般做的话,您怕是又要背上一条罪名了。” “朕还差这一条罪名吗?弑皇,篡位,乱杀朝臣,任人唯亲,公然卖官,好色。” 沈梦绮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道:“朕眼下越荒诞,性格越残暴古怪,这朝臣和百姓们越不会乱也不敢乱。朕不想要什么名声,只想要百姓们安居乐业,天元国福运绵长。”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安排下去,明日就开始选人入宫。” “多选些相貌俊朗的,家世清白的。”洛九卿打断他们的谈话道:“既然这罪名都担下了,那咱也不能委屈了啊,后宫俊男三千,想想都是一副妙不可言的画面,享受啊~” 看着洛九卿那说着说着就自我陶醉了起来的画面,沈梦绮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你啊~” 自从登基之后,这还是沈梦绮第一次发自肺腑的笑起来,周围的人见状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这阵子沈梦绮一直都将自己压得太紧了就好似一根紧绷的弦儿一般,他们好怕什么时候她将自己这根弦给挣断了。 第二日上朝,王鹏宣布了沈梦绮准备选人入宫的事情之后,朝臣们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除了洛不凡和洛凌霄外,其他人都懵了。 左猜右猜也猜不透沈梦绮到底是什么意图,易百强忍着才没质问出来。 牧千丞却忍不住了,“女皇陛下,如今朝堂正值用人之际,我们都不曾开科举挑选朝臣,如今您却要劳师动众的选人充实后宫,这是不是有些不妥了。” 若是林霁寒知道他自己在前线拼死拼活的为沈梦绮卖命,沈梦绮却已经开始挑选后宫,准备贪图享乐的话,叫林霁寒知道了这天元国怕是没死于外敌却先被自家王爷给覆灭了。 “皇家子嗣绵延国运才能昌隆,至于科举考,如今洛卿已经入朝,朝中政务得以周转,就暂缓吧。” “可是.....” 牧千丞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梦绮抬手直接制止了他,“牧卿无需多言,朕意已决,就这么办吧。” 沈梦绮不再给任何朝臣提话的机会,直接开口道:“朕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退朝。” 牧千丞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女皇陛下....” 沈梦绮一个眼神扫过去,瞬间压得牧千丞说不出话来。 知道沈梦绮心意已决,牧千丞散朝之后也没在做过多停留,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府内,他匆忙的赶到了书房将此事写到了信纸上,随手便招来了一只信鸽。 “王爷你怕是要绿了啊,还望你看到这信之后能拿个决断出来。” 牧千丞将信放到了信鸽的信封内之后却在要将信鸽放出去时犹豫了。 林霁寒对沈梦绮的重视程度他是看在了眼里的,他若是知道了沈梦绮要大肆挑选新人入宫的话,只怕是要直接杀回来了。 他....不能退! 想到此,牧千丞又将那封写好的信给拿了出来,转而放了一封询问战事的信进去。 看着飞走的信鸽,牧千丞在心里道:兄王爷,但愿你知道女皇陛下要选后宫时别怪兄弟我没告诉你,眼下的天元国可不能承担得起你撤兵回来的风险。 他先是人臣,再是人子,最后才是林霁寒的朋友。身为人臣,再弥足珍贵的兄弟情也绝不能凌驾于国家之上。 京郊圣贤山庄内 洛凌霄和柏老大笑呵呵敲响了圣贤山庄的大门,“叩叩叩。” 过了三息之后,一个一身道童大半的小生从门内钻了出来,他脆生生的问道:“来者何人?” “江南洛家洛凌霄。” “柏亦白。” “二位稍后。” 小门童又钻回到了门里,没一会他便又钻了出来,他对着洛凌霄和柏亦白道:“二位请回吧,我们家主说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武林之人不涉俗政,更不与同朝堂有纠葛的人来往。” 说完,小门童就要转身回去,这时洛凌霄身后的轿子中传出了一道清丽的女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在天子脚下,何谈不涉俗政?” 那小门童闻言凝眉,“敢问来着和人?” 马车的门帘被人轻轻掀起,沈梦绮的面庞显露在了众人的面前,吓得小门童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即便是有南楠和程星辰一道陪着沈南尘去了塞北,沈梦绮还是觉得心里发虚。为此,她抽了一日的空闲,在下了朝之后乔装出宫,跟着洛凌霄和柏老大一道去了武林至尊之处。 那小门童尖叫了一声之后倒回到了山门内,没一会,圣贤山庄的大门就彻底的敞开了,两队穿着白色道袍的门生站在门外,一个穿着一身玄衣的人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草民李圣参见女皇陛下,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圣至尊无需多礼,平身吧。” 沈梦绮在洛九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看着李圣道:“朕今日来是有事儿与你相商,借一步说话?” 李圣点点头,“陛下这边请。” 他一路将沈梦绮请到了自己的书房,还亲自端上了一杯雨前龙井供沈梦绮品尝,这表面上的功夫做的足极了。 沈梦绮虚虚的抿了一口,“李圣至尊朕就不与你兜圈子了,朕今日前来就是想要你召集江湖人士驰援塞北。” 李圣要笑不笑的看着沈梦绮,他绵里藏针的道:“女皇陛下,我们这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粗人,我们去西荒那不是添乱呢吗?如今国家危亡之际,我们怎能做这搅屎棍呢。” “这日后可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洛九卿闻言凝眉,她刚要开口却被沈梦绮抬手拦了回去。 她看着李圣道:“耻辱?在李圣至尊眼里这就是耻辱了?” 李圣冷笑一声问道:“那女皇陛下您觉得什么是耻辱?” “山河破碎是为耻,民不聊生视为辱。朕不管百年之后后人将如何评价朕,朕只想着国泰民安,百姓能吃饱饭,山河能不遭人践踏!” “江湖是不该涉政,但眼下这个时候,国都要没了,你觉得这江湖还能守得住吗?”沈梦绮质问道:“还是说着江湖早就有了想要换国的念头?” 李圣的情绪也上来了,“女皇陛下,您可有想过造成这样局势的人是谁?若是先皇还在,哪里能有这些事儿?江湖最重的是情义,但我们不想为这样的朝堂效力。” “你懂什么啊,就在这乱说!” 李圣看着为沈梦绮抱不平的洛九卿道:“我李圣不像洛家与女皇陛下自小就亲厚,也绝不可能做弑杀暴虐的人的走狗!” 沈梦绮反手就给了李圣一个嘴巴子,速度快的叫在场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 李圣虽然恼怒却也不敢反抗,只能捂着自己的脸蛋。 “你可以将自己立于道德的制高点谴责朕,但不能辱骂为了国家鞠躬尽瘁的洛家。”沈梦绮冷冷的看着李圣道:“这就是江湖的武林至尊的胸襟啊,呵~” 她直接起身不再看李圣一眼,“今日便当朕不曾来过吧,阿九咱们走。” 洛九卿和洛凌霄等人有些犹豫,这.....就走了吗? 沈梦绮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直到出了圣贤山庄她都没再回头望一眼。 坐在了回宫的马车上,沈梦绮交代道:“阿九,以晓梦阁的名义发英雄帖,诚邀江湖人士驰援塞北。” “是。” 塞北 沈南尘带着一道跟来的程星辰和南楠来到塞北时,塞北早已乱做了一团,城内一个百姓都没有,到处都是漠北国的北军军旗。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大皇子的副将。 他看着沈南尘道:“平安王您可算是来了!” “现在城内什么情况,大皇子和二黄子呢?” 副将江边摇了摇头道:“城内的百姓都被漠北人杀绝了,大皇子到现在都还生死未知,二皇子我们也没有看到,现在军中上下都要乱成一团了,就等着您主持大局呢!” 副将一边哭诉着,一边诉说着实情。 看着他那不经意间抬眸眼中的戾气,程星辰不由的一皱眉,她凑到沈南尘的身边低语道:“这个人,不对劲。” 沈南尘闻言将虎口压向了剑柄,他提防的看着大皇子的副将道:“咱们的人还剩多少,这满城怎么插满漠北的旗?” 副将期期艾艾的哭丧道:“咱们五万御北军如今剩下不到三千了,这城原本是被漠北军队给攻下了,他们杀光了妇孺插满了旗之后又撤回漠北了,我们这还没来得及拔掉。” 沈南尘又问,“他们为什么会撤退,走的时候就没留下看守城的人?” 副将摇摇头道:“均未,他们撤退的原因我们也不甚清楚。” 他这是在撒谎。 沈南尘和南楠与程星辰瞬间围成了一个圈,他一抬手,身后的将士们也一副防守的姿势。 沈南尘抬手就要去抓那副将,那副将却早有准备,直接跳到了极远的地方去,叫他们碰都碰不到他。 “三皇子也没情报上面说的那么笨嘛,不过你们已经跑不了了。” 只见那副将抬手,瞬间他们的四面八方都涌出了不少穿着天元国铠甲的士兵,直接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围住了。 那副将懒懒的站在圈外掏着耳朵道:“识相的就都投降吧,你省事儿,我也省事儿,还免得见血,多好啊。” 沈南尘眼红道:“你竟然叛变天元国!” “嘘~” 副将指着上空笑道:“三皇子说笑了,我这叫做人往高处走,漠北和西荒早就联手了,单凭天元国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虽说是有摄政王,但他也只能是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啊。” “这天元国啊气数早就尽了,我劝你们也投降了吧,刚好和大皇子他们团聚了。” 见副将将叛国说的如此坦荡,沈南尘咬牙道:“卑鄙小人!” “多谢夸奖。”副将笑的一脸的狰狞,他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将了。” 副将见沈南尘没有丝毫低头的意思,他也不再废话直接抬手道:“把他们全都拿下,沈南尘要捉活的,其他的人生死勿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7017k 第二百三十八章入选 即便是被包围,但沈南尘带来的士兵们也没有要退或者投降的,他们死死地将沈南尘,南楠和程星辰护在了中央,一边奋力击杀,一边在为他们找寻着突破口。 沈南尘双眼猩红,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到自己的不自量力,沈梦绮说他只会纸上谈兵是一点错都没有,饶是他武功顶一顶二的好,但面对这排山倒海而来的人,他也好似沧海一粟,连自保都是问题。 他到底还是叫沈梦绮失望了。 沈南尘挥剑斩断了飞射而来的箭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程星辰的声音,“王爷,这边杀出了一道豁口,快走!” 南楠也拉着他道:“你先走,我来给你断后。” 程星辰也推着他向前。 眼看就要逃出了包围圈,一支冷箭从他们的身后袭来,沈南尘立即回身挡下了冷箭,而后像是抡锤子一般的将南楠和程星辰给抡了出去。 “王爷!” 看着又一次彻底陷入包围圈的沈南尘,沈梦绮和南楠大叫道。 “你们快走!将塞北发生的事情告诉女皇陛下,大皇子副将叛变,塞北失守!” 说着沈南尘直接站在了众将士的最前面,手执长剑以一当百,只见他稍稍用力,直接将数十个漠北的兵给推到在地。 这时,躲在远处的副将悄悄搭弓直接抬手将箭就朝着沈南尘射去,沈南尘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射中的胸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不知生死。 “王爷!!” 景泰宫内,原本睡得正香的沈梦绮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坐起来一抹,额头上皆是虚虚的汗。 一直守在屋内的众人听到这轻微的动静也都醒了过来,他们担心的围了上去,“女皇陛下,您是做噩梦了吗?” 沈梦绮摸着漏了一拍的心脏摇了摇头,她心下不宁的道:“就是忽然有些不安。” 她遥遥的看着那漠北的方向心道,二哥,你们可千万不要有事儿啊。 “阿九,”沈梦绮伸手握住了洛九卿的手道:“你陪朕睡吧,朕心慌。” “好。”洛九卿躺到了沈梦绮的身边,小心的绕过了沈梦绮的肚子,她轻声道:“皇上睡吧,明日咱还得选人入宫呢,少不了要劳心费神的。” “嗯。” 在洛九卿的软声细语下,沈梦绮总算是睡了下去,只是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虽说无梦,却感觉自己的身子总是再往下坠,好似掉入了无敌的深渊一般。 这一觉睡得比不睡还要累,沈梦绮神色怏怏的倚在龙椅之上,看着殿内外排成了好长队伍的男子们,她只觉得一阵头疼眼晕的。 王鹏和洛九卿随侍在左右,看着沈梦绮那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他们心里有些担心。 但还是上前询问道:“女皇陛下,那我们开始了?” 沈梦绮头疼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开始吧。” 王鹏走上前来高声的道:“选秀大典正式开始~” 小麻子和洛九卿一人拿起册子的一角向两边展开,沈梦绮一抬头就能看到册子上的人名与家世背景。 王鹏看着手中的册子念道。 “常山赵氏赵武狄,年十八。” 他比沈梦绮仅大一岁,听闻这常山赵氏出的皆是习武之辈,个个生的虎背熊腰的,皆是将相之才。 她抬头望去,眼下殿中跪着的却是一个长相阴柔俊美,身子骨孱弱,看起来比林黛玉还要较弱几分,风一吹就能倒了的病美人。 “你可会武功?” 赵武狄抬头看着清丽美艳的沈梦绮道:“回女皇陛下的话,臣子会武功,臣子自幼就跟着家主学习武术,在这上面尚有些造诣。” 沈梦绮闻言来了兴致,她抬手指了指宣政殿内的柱子道:“照着柱子打一拳看看。” “是。” 赵武狄对着沈梦绮行礼之后起身走到了柱子旁,只轻轻一圈,沈梦绮就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看模样,这柱子该是被打出了些细小的裂纹。 这人看着阴柔孱弱的,但这力道倒也真不小,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错,留用。” 王鹏闻言道:“常山赵氏赵武狄,留用。” 赵武狄眉眼一喜,他一时间忘记了行跪拜礼直接双手抱拳行江湖礼道:“多谢女皇陛下。” 这抱完拳他才方觉得自己有些不妥,赶忙跪下道:“还请女皇陛下恕罪,臣子一时间行错了礼节。” 沈梦绮不以为意,她对着赵武狄同样行了个江湖抱拳礼,她道:“无妨,朕也很喜欢江湖礼,下一个。” 赵武狄看着懒散的坐在九五之尊位上的沈梦绮眼里有着些许惊喜,这女皇陛下看着好宽容大度,丝毫不像是外界传言的那般残忍无道。 这入宫的日子想必不会很难过的。 王鹏继续道:“荆州府衙之子,李怀安年十六。” 沈梦绮抬眼看了下花名册,上面标注着,荆州虽是弹丸之地,却出贤才,荆州府衙亦是性情中人。 看着跪在殿前脸上稚气未脱却一脸恨意的看着自己的李怀安沈梦绮笑道:“少年自该有少年的心气,不错,留用。” 一听到沈梦绮说要将自己留用,李怀安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好几度,但想着远在荆州的父亲家人,他还是咬着牙应道:“臣子遵旨。” 待到转头出门时,他方才叫自己的眼泪掉落下来,倔强又可爱,到是个可塑之才。 “锦州知府之子易安年十七。” 王鹏才通报完易安,易安就立即跪了下去,“臣子易安参见女皇陛下,祝女皇陛下万寿无疆。” 那一张嘴宛若抹了蜜一般,说的话中听极了。 沈梦绮随手拿起身旁的一块糖糕放到嘴里,她对着易安问道:“朕听闻你是锦州十里八乡有名的蓝颜知己,无论是上到八十岁的老妪,还是三岁的稚子你都能和他们打成一片。” “呵呵,那都是他们夸张的,女皇陛下其实臣子和八十岁的老妪和三岁的稚子都不是很熟。” 既没承认,也不否认,家世清白,根基还紧挨着九幽十三郡,到是个好苗子。 沈梦绮大手一挥道:“留用。” 在这之后便没有几个能叫沈梦绮提起兴趣的人了,不过大半她还是给留用,招到了后宫之中。 殿内外的人一点点减少,太阳西斜,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殿内仅剩下一个叫沈梦绮万分眼熟的人跪在了殿内。 王鹏看着花名册也有些犯难,他侧头看了眼沈梦绮,见沈梦绮没有丝毫要阻止他的意思,他便硬着头破喊了句,“九幽十三郡摄政王麾下暗卫十六年十五。” 一直慵懒的倚在龙椅上的沈梦绮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立即站直了身子,看着真真切切跪在地上的十六,沈梦绮心里没由来的漏了一拍。 他知道了,送人过来是监视还是释怀? 不得不承认,饶是面上装的再干净,心里想的再清楚,但一旦出现了与林霁寒相关的人或事,沈梦绮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与担心。 她定定的看了殿内一直跪的规规矩矩的十六一眼后缓缓地道:“留用吧。” 不管林霁寒出于的什么原因将十六送入她的后宫,她都必须接下受着。 一趟选秀走下来,基本来的九成人都被选入了后宫,唯有极少数不忠之臣送来的被遣返了回去。 沈梦绮挑选的这帮入宫的人里面,有长得好看的,也有长得平庸甚至丑陋了,有性格刚烈的,亦有性子婉转的,善于花言巧语的。 纵看过去,竟叫人摸不透沈梦绮真正喜欢的到底是哪一类人,亦或是她本就打的是雨露均沾的主意。 一想到那其中还有几个长相过于随意的人,大臣们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要说不说,他们女皇陛下可真不挑食。 将人选好之后这还不算完,回了后宫王鹏又拿出了高高厚厚的册子给沈梦绮看,“皇上,您该给这些刚入宫的人分住处和定位份了。” “对了,这男子入宫可是先例,他们这位份的名字您还得定一下。” 沈梦绮捏着鼻梁道:“就定为,公子,王公,侧君,侍君,奉君和皇夫吧。” “皇夫这个位置暂时先不要选人上来,剩下的就按照之前皇舅舅册封的制度去封他们吧,宫殿分配也一样。” “对了。”沈梦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她抬手道:“把常山赵氏赵武狄和锦州知府质子易安与荆州府衙之子李怀安都安排到一处宫殿去住,这宫殿也安排的离朕近一些。” “是,女皇陛下。” 王鹏又开口问道:“女皇陛下还有一事,您这次招进来的那些与西荒尚有勾结的人怎么分配啊,要不要老奴派人多加盯着些?” 沈梦绮转动的佘太岁,眼里尽是一片算计的光芒,“分配到皇宫最角落或者最容易与外界通信还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位置上去,你不用派人去盯着,朕自有安排。” “是,女皇陛下。” 洛九卿提醒道:“可是放在哪儿会不会有些冒险了些,别到时候让他们再来个春风吹又生。” “朕有数。”沈梦绮看着远方,声音有些缥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总管,明日上朝之后你叫易百和牧千丞到宫里来。” “是。”王总管说完又问道:“对了,女皇陛下,关于摄政王送来的那人怎么安排啊?” “把他安排到慎刑司旁边吧,十七在那里,他们应该能有好多话说。” 王鹏虽然有些不懂沈梦绮为何这般安排,却也还是照做了,“是,老奴明白。” 看着眼里星光点点的沈梦绮,洛九卿道:“女皇陛下这是想要在后宫培养天元国未来的将相之才喽。” 沈梦绮没承认却也没否认,“京都后宫的风水养人,朕希望这些人日后的背后都只忠于天元国。” 洛九卿心里一空,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沈梦绮处理的这桩桩件件都好似在交代后事一般,叫她听着心里紧绷的很。 “女皇陛下,你.....” 洛九卿尚未问出口就被端着汤药前来的王太医给打断了,“女皇陛下,您该喝药了。” 几顿药喝下来沈梦绮已经变得麻木了起来,每次都是直接一碗端过咕咚咚的喝到肚子里。 但这一次的药是出其的苦,但一想到若是喊了苦,端上来的必定是糖糕之后,她又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这时王太医却从身后拿出了一盘酸梅子给了沈梦绮。 “女皇陛下尝些酸梅子吧。” 沈梦绮看着那青青的酸梅嘴里都冒起了酸水,但她还是一步都没动,“王太医你不是说酸梅子会解了朕保胎汤的药性吗?” “那个阶段已经结束了,而且您的身体也渐渐好转了,就能吃了。这新的汤药可比上一副的苦涩多了,您不吃酸梅子哪能顶得住呢?” 沈梦绮闻言这才小心翼翼的从那盘子中拿出了一个酸梅放入了嘴中,那酸梅酸的叫沈梦绮的牙齿都要倒了,不过她却觉得异常的满足,好似整个人心都被人给填满了一般。 她忍不住的又拿起了一颗放在嘴里细细的品尝。 看着难得这般恬适的沈梦绮,洛九卿又舍不得将自己的话问出口,来破坏到现在的气氛了。 “女皇陛下,酸梅子再好吃您也要克制些哦,不然您这牙给酸坏了就用不了其他的膳食了。” 沈梦绮闻言恋恋不舍的将手缩了回来,“朕知道了。” “说起来,二哥他们按道理说该是已经到了塞北了才对,怎么这时候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呢?” 沈梦绮道:“女皇陛下别急啊,二皇子可能是忙着找大皇子和三皇子,同时还要收复失地所以才耽搁了,眼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是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沈梦绮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她刚要拿过今天朝臣们的奏折开始批阅,这时熟悉的军号声又响彻了整个京都。 这次来的是当初跟着沈南尘一道去了塞北的小兵,他浑身是血的站在了沈梦绮的面前,“女皇陛下,塞北大皇子副将叛变,我们刚到了塞北城就被漠北的兵将给包围了,程星辰和南楠大人被二皇子殿下给送了出来,二皇子他中箭被塞北的人给带走了!” “什么?” 沈梦绮拿着毛笔的手一抖,笔杆直接倒在了桌子上,大片的墨水直接染晕了整个奏折。 7017k 第二百三十九章御驾亲征 不等沈梦绮少做缓和,就听见又有人急匆匆的跑过来喊道,“报!漠北大军挥军北下已破临川正直逼京都而来!” “女皇陛下,兵部尚书罗凌霄和户部尚书洛不凡求见。” 沈梦绮“宣进来吧。” 看着神色慌张的两人,沈梦绮直接道:“塞北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洛凌霄点头,“洛家的生意遍天下,临川今日飞鸽急书说是漠北大军扫荡了临川,城内.....百姓无一生还。” “屠城。”沈梦绮咬牙道:“这漠北国还是那一副老做派。” “女皇陛下,如今西荒战事胜果连连,西荒灭国指日可待,要不如将摄政王撤回来叫他先击退了漠北国。” 沈梦绮摇了摇头道:“不可,一来摄政王不了解塞北,二来如果现在从西荒撤兵,搞不好漠北和西荒会一起联合起来反扑,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会更难熬。” “稍有不慎,只怕国破山河碎。” “那就让臣去塞北吧。”洛凌霄主动请缨道:“臣和柏老大一同去,定会为陛下收回失地!” 沈梦绮摇摇头,“柏老大虽然武艺高强但与你一样都不擅带兵打仗,这漠北来势汹汹而且还有大哥的副将为他们做内应,你们应付不来的,唯有朕亲自去才能解了这场局。” “他们费尽心思要抓活的二哥,为的就是要引朕亲去,既然他们想,朕就如他们的愿就好。” “不可!” 沈梦绮的话音刚出,屋内的众人齐齐拒绝道:“女皇陛下,您现在的身子可不宜御驾亲征,而且这京都也需要您亲自坐镇啊,一旦让朝中的众臣发现您离京了,那这京都可就....” “朕若不去,这就盘棋就真的下死了,没人能抵的住漠北大军北下,不出三日,他们就会挺入京都,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罢了。” “这京都...”沈梦绮拉过洛九卿的手道:“阿九,你来替朕守着吧,替朕呆在这景泰宫内,最多月余朕定能赶回来。至于政事,朕会吩咐牧千丞进宫来帮你一道处理。” “女皇陛下.....” “放心,朕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沈梦绮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朕定会小心,绝不会叫自己有事儿的。” 王太医道:“臣也跟着女皇陛下一道过去。” 沈梦绮犹豫了片刻,以往王太医都是与她形影不离的,若是他跟着自己去了临川,只怕这朝臣们会识破自己的这个障眼法吧。 “女皇陛下,臣可以叫臣的徒弟来替自己呆在这景泰宫内,只要他不出去,谁又知道臣走没走呢?” 见沈梦绮还有些犹豫,王太医继续道:“您身边总要有人盯着熬保胎汤的,臣精通药理,跟在您身边能随时调理着您的身子啊。” “是啊女皇陛下,”洛不凡也上前劝说道:“您的身子是天元国的国本,绝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好,那王太医便一起去吧。”沈梦绮看着洛九卿他们道:“京都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女皇陛下放心。” 沈梦绮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枚虎符递给了王鹏道:“集结十万及明军今夜我们便出发去临川。” “女皇陛下,那带队的是.....” 沈梦绮思索了片刻后刚要开口就见洛凌霄对着自己行礼道:“臣去,臣早先就在西荒看管粮草,虽说上不得战场,但却能保证陛下您粮草的供应。” “也好,那便报你的名字。不过到了临川你守在后方便好,切不可向前冲撞,伤了自己。” 洛凌霄点头道:“女皇陛下放心,柏老大他们会跟臣一道去,臣定不会受伤的。” 沈梦绮点点头,“那咱们便出发吧。” “是。” 待到沈梦绮准备好带着洛凌霄出去时,刚好碰到小麻子带着牧千丞过来,沈梦绮看着牧千丞道:“前朝,后宫与阿九朕便暂且交给你了。” “是,请女皇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看着一身普通盔甲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沈梦绮,牧千丞忍不住的开口道:“女皇陛下,您御驾亲征的事儿要通知摄政王吗?” “不必,跟他说了也解决不了什么,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便好。” “是!” 出了宫门后,沈梦绮便看到柏老大等人都守在这宫门外正懒洋洋的待着,待到看清楚洛凌霄身后的人之后,柏老大眼睛一怔,他刚要开口下跪行礼便被沈梦绮的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显然是不想叫别人认出她来的模样。 柏老大直接抬手搭在了洛凌霄的身上道:“这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说你带兵出征吗?” 洛凌霄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宛若守卫一般的沈梦绮,见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后,他才在柏老大耳边低语道:“陛下这是要御驾亲征,但现在不是公开的好时机,所以就叫我先顶着领兵的头衔。” “哦~哎,那我们该怎么称呼女皇陛下啊。” “叫四爷就好。”洛凌霄抬手勾住了柏老大的脖子道:“好了,别老是往后看,别叫比人注意到了女皇陛下。” “哦~” 柏老大闻言立即乖乖的不在往后看去,只是他的步子多少有些同手同脚了起来,毕竟懂归懂,但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的一件事儿了。 景泰宫内,牧千丞看着端坐在床榻前的洛九卿,眼中有些数不尽的思念,他幽幽开口道:“九卿....” 洛九卿面无表情的看着牧千丞道:“牧大人,未来几日就劳烦您来这里办公了,除了女皇陛下的安排外,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希望您能明白。” 一声声您直接将他与洛九卿的关系给拉远了,牧千丞感觉嘴里有些发苦,她现在终归是与他越走越远了。 “九卿,我们....” “牧大人,夜深了,我且先歇下了,您请便吧。” 看着根本不想与他多言,直接背对着他躺到了屋内的椅榻上的洛九卿牧千丞心里一紧,但一想到沈梦绮要月余才能回来,他自己与洛九卿有月余的相处时间后,他心里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未来还有好些天呢,总会有一天能拨动她的心弦,不急。 想到这,牧千丞也乐呵呵的找了个地方躺了上去。 “九卿,晚安。” 听到身后牧千丞的声音,洛九卿面上没有任何动作,但实际上确是彻夜未眠。 第二日,沈梦绮将称病罢朝月余,并将牧千丞传到了景泰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朝堂不出意外的又炸了。 众朝臣们对此事众说纷纭,觉得沈梦绮委实称不上是一个好君主,但众人却谁都不敢带头去质问。 皇宫内,才被选入宫中的一众小生也炸了,众人心里期期艾艾,心思也是九曲回肠。纷纷猜测,沈梦绮称病不去上朝是不是想着要把他们都宠幸了呢? 一想到宠幸两人,众人又忍不住的冒了一身的冷汗,从古至今以来都是女子服侍男子,等着男子的宠幸,如今到了他们这里却颠倒了,怎么想怎么有些丢人。 他们谁都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沈梦绮宠幸的人,于是纷纷向着王鹏抱恙,不是失足落水感染风寒,就是点灯熬油夜夜干耗虚弱不堪,更有甚者直接在后宫摆起了佛坛,供起了菩萨佛祖,一副代发修行的模样,说是为沈梦绮祈福,叫她早日康复的。 他们这么做反倒是叫景泰宫内的众人松了口气。 但一想到沈梦绮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就不去上朝了,也没个解释什么的多少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便召了十六前来侍寝。 自打听说沈梦绮病了就开始在景泰宫周围徘徊想要打听消息的十六闻言是有喜又忧,喜的是这下就能跟王爷有所交代了,忧的是若是沈梦绮真的‘宠幸’了自己的话,只怕是他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想想自家那占有欲爆棚的王爷,十六就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他若是真被沈梦绮‘睡了’,王爷定会把他五马分尸的! 但若是宁死不从的话,这惹得沈梦绮暴怒,她会不会直接屠了自己的九族呢? 十六瞬间陷入到了忧愁之中。 在他正满脸苦恼的时候,只见王鹏已经带着一众宫女抬着一个盛满了热水的大桶走了过来。 十六心下一惊,“王总管,这是做什么!” 看着嗓子都被吓破音的十六,王总管笑着道:“侍君您别怕啊,皇上交代了,今夜您侍寝,要老奴把您洗干净了打扮好搬过去。” 十六闻言差点没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洗什么?我不!” “十六侍君,您这是要忤逆女皇陛下吗?”王鹏眼神犀利的看着他道:“女皇陛下可是说了,不洗就拿锅炸了,外酥里嫩也不错。” 十六被吓得心里一哆嗦,看来他这是命里注定要有这一劫啊,横竖都是要死,那便;来个痛快的吧! 他绝望的脱光了自己,而后直接蹦到了桶里,“那就烫死我吧。” 看着一副英勇就义模样的十六,王鹏轻笑了一声道:“侍君这水文老奴都是算好的,您别怕,死不了人的。” 十六认命的摊在桶里,任由宫女们将他当成烙饼一般翻来覆去的揉搓。 忽然,一个宫女猛地在十六的腰间疯狂的揉搓,一副不将他搓下一层皮来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十六疼的忍无可忍后怒吼道:“老子腰间的那是痦子不是泥儿!” 小宫女闻言果然停手,她一脸惊恐的看着十六跪下道:“对不起十六侍君,奴婢还以为这是泥巴,弄疼了侍君还请侍君责罚!” 看着那小宫女红彤彤的眼眶,十六到底也没好意思开口训斥她什么,他挥挥手道:“行了起来吧,我也没说要你怎么样。” 小宫女闻言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多谢侍君,多谢侍君!” 洗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十六总算是被人从桶里提溜了起来。他晕晕乎乎的站起来要穿衣服时却被王鹏制止了。 只见两名太监上前拿被子将他卷了起来。 十六登时清醒了起来,“王总管,你这是做什么!” “侍君别怕,这只是正常服侍陛下的流程罢了。”王总管笑眯眯的道:“这也是为了方便不是,省的到了景泰宫侍君您还得脱衣服,女皇陛下可没这个耐心呢。” 十六忍无可忍,他仰头怒吼道:“啊!我死啦!!” 他所住的宫殿虽说紧挨着慎刑司,但位置也不是很偏僻,所以他这一嗓子的叫嚷直接传遍了皇宫的每个角落。 原本就人心惶惶的众人瞬间就抱作了一团,侍寝这般恐怖的吗?竟叫林霁寒麾下的猛将都发出如此绝望的哀嚎,那等到了他们还能有命活吗?他们才十几岁,可还不想死呐! 等被抬到了景泰宫,十六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他呆呆地望着宫殿的顶,愣愣的问道:“女皇陛下,臣有一点怕~”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牧千丞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十六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他向四周一张望,只见王鹏,王嬷嬷,牧千丞和洛九卿他们几个直接围成了一个圈,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十六不由的松了口气,还好好好,没有女皇陛下。 不对.... 十六猛地弹了起来,但想来自己眼下一丝未挂,立即又裹好了被子,他看着牧千丞问道:“女皇陛下呢?” 牧千丞拿过一块点心扔到了嘴里道:“御驾亲征去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叫你来侍寝啊?” 牧千丞上下打量了下十六后他冷哼道:“就你这姿色...呵。” 虽然牧千丞的话未说完,但远比说出来的杀伤力还要大。 而十六则是听闻自己不用侍寝后心里一喜,“哦,那就好....” “不对,你刚刚说女皇陛下御驾亲征去了?” “昂去了。” 十六闻言心里一窒,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眼里带着些许哀求的问道:“去的可是西荒啊?” 牧千丞摇摇头,直接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道:“去的临川,抵挡漠北大军去了。” “啊!” 随着一声悲痛欲绝的尖叫,十六直接倒在了一旁,“我的腰~!” 强压着害怕悄悄来到景泰宫宫门外偷听的一众君侍,“............” 7017k 第三百四十章大战前夕 原本还想来一探就请的众君侍吓得立即连滚带爬的跑回了自己的宫殿,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屋内的‘沈梦绮’发现了,从而被抓去一同‘伺候’她了。 景泰宫内,十六扶着差点没摔断的腰慢腾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呲牙咧嘴的道:“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提前说,若是叫王爷知道了,你和我可就都没命了!” “那就别叫他知道。” 看着那一脸笃定的牧千丞,十六一愣,“你...什么意思?” “就算是叫他知道了又能解决什么?也只不过是叫他在西荒的战场上分神作战失利罢了,女皇陛下身边有洛凌霄和柏老大他们跟着,又不会有事儿。” 牧千丞蛊惑道:“这件事儿你不说,我不说,就一切太平。” “天真。”十六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不说王爷就不知道了?” 牧千丞敏锐的道:“王爷怎么会知道,难道说这静态宫里有王爷的人?” 如今这景泰宫里可都是沈梦绮信任之人,若他们之间还有林霁寒的人,那..... 十六眼神有些闪烁的道:“王爷的人自然是不在殿里了。” 他虚虚的指了指房顶道:“举头三尺有人听,王爷麾下人的神通可多着呢。” 牧千丞却一脸的不信,他看了看在殿内的王鹏,王嬷嬷,洛九卿和王太医的徒弟,他轻笑道:“陛下回来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儿想必一定很好玩吧。” “牧大人!” 十六有一点急切,“都说了摄政王的人在外面,你可别在女皇陛下面前乱说,免得伤了摄政王与女皇陛下的情份。” 牧千丞特意道:“只要你们别在摄政王的面前‘乱说’,那本丞相自然也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嘴的。” 十六闻言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就算是我们不说,女皇陛下御驾亲征的事儿也迟早会暴露在众人的面前的。” “那就等到暴露的时候再叫摄政王知道。” “所以牧大人您这就是想单纯的为难我们一下喽?” 牧千丞耸肩抬手道:“你若是非要这么想,本丞相也没办法。本丞相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要不要说你们自己选。” 十六权衡了下利弊后咬着牙应下,“女皇陛下一直在景泰宫中养伤,并不曾踏出过宫门半步。” “聪明人的选择。” 牧千丞看着一副认命模样的十一,他在心中默念道,王爷,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临川城郊外 沈梦绮与洛凌霄和柏老大一同坐在马车上,沈梦绮掀起车帘的一角看着两边稍显空旷的房子和被烧焦的树干,她微微凝眉。 这战事一起,少不得要百姓们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甚至命丧黄泉了。 柏老大开导道:“女皇陛下,是福是祸都是命罢了,您无需挂怀,并不是您的错。” “帝王不仁,百姓不易。”沈梦绮清醒的道:“前面就是临川城了,叫全军上下停下来歇一歇,明日再一鼓作气夺回临川。” “是女皇陛下。” 看着鬓角微微出汗的沈梦绮,洛凌霄机灵的说道:“女皇陛下,臣带着柏老大下去拿些吃食上来。” 沈梦绮微微颔首,洛凌霄立即拽着柏老大下了马车。穿着一身铠甲士兵模样的王太医立即爬了上来,他抬手握住了沈梦绮的脉搏。 把脉了片刻后凝眉道:“女皇陛下,您近日忧思过重又饱受颠簸,这胎儿可是不舒服的紧啊,若这般下去,只怕是您要有遭罪了。” 沈梦绮早已习惯了宛若药罐子一般的生活,她道:“直接开药吧。” “您这一直吃药也不是个办法啊。” 王太医心里有些急,却又没有别的办法。 “等到太医你想到了旁的法子时朕就不吃药了,”沈梦绮懒懒的倚在马车上,声音里有着些许的疲累,“朕躺一会。” 王太医抽出银针道:“老臣给您针灸下,这样您舒服些。” 沈梦绮没回话而是直接伸出了胳膊,王太医见状赶忙掏出银针扎了上去。看着沈梦绮胳膊上密密麻麻的被针扎出来的针眼,他不免有些心疼了起来。 别人怀孕的时候,那是被夫家当宝贝似的供起来,别说是长途跋涉了,就连如个厕都得两人抬着,娇贵的很。 反观他们天元国最尊贵的女皇陛下自从怀了孩子之后便一刻都不曾停歇过,怀胎三月沾染血腥,这好不容易出了三月,却又开始了长途跋涉上了战场。 一般的孕妇四五个月早已显怀,沈梦绮却累的轻减急了,就算是穿着厚重的盔甲也丝毫不显肚子,当真是委屈。 沈梦绮好似感应到了王太医的想法一般,她虽还是闭着眼,却开口道:“王太医,朕不后悔有这个孩子,不管是站在天元国的角度上,还是朕自己内心的角度上。” “朕从出生到现在过得都顺风顺水的,如今这点挫折算的不什么,朕没放在心上,希望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 “老臣明白。” 待到王太医将银针取出,沈梦绮抬手微微坐起道:“难为王太医您这把年岁了还要跟着朕这般操劳,下去休息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臣明白。” 王太医刚要下了马车就见洛凌霄和柏老大要往马车上爬,王太医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洛大人,柏老大,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儿吗?我可是刚给女皇陛下针灸完。” “我们啊就是给女皇陛下带来个好消息,放心不会叫女皇陛下难受的。” 这么听完,王太医才算是稍稍放下了些许心来,他侧身到了一边,让洛凌霄和柏老大上了马车。 一上了马车柏老大一边将烤好的肉递过去,一边笑着道:“女皇陛下,您猜我们刚刚看到了谁?” 沈梦绮拿过烤肉,强忍着恶心劲儿给咽了下去,“谁?” “武林至尊李圣!” 听到这个名字沈梦绮眼神一闪,却也没说些什么。 到是柏老大说个没完,“没想到他嘴上倔强的很,说什么不涉政,没想到他竟来临川了,你是没看到他刚刚看到我们的时候的眼神,恨得直接改名告诉我们他叫王圣,哈哈哈。” 沈梦绮的手一顿,她道:“他们现在再哪儿?” “我听他们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夜袭临川,现在应该是准备吃完就往临川去了吧。” 沈梦绮闻言赶忙起身,她道:“带朕去见他们。” 见沈梦绮一脸严肃的模样,洛凌霄和柏老大不敢耽搁赶忙带着沈梦绮赶了过去,可那里如今却只剩下了一堆刚刚燃尽的篝火证明之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柏老大蹲下检查开口道:“这篝火熄灭不久,他们应该没走多远,陛下我们....” 柏老大一回头才发现沈梦绮早就抓起了一旁的马飞身而上,驾着马匹就朝着临川城的方向奔袭而去了。 洛凌霄和柏老大大惊,赶忙也一人骑上一匹马径直追着沈梦绮去了。 沈梦绮快马加鞭的追了两炷香的时辰总算是在李圣等人准备攻城前将他们给拦下了。 “今夜你们不能动!” 李圣看着马背上的人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女皇陛下,你竟然来了临川?” “武林至尊不也来了吗?” 李圣看了眼骑坐在马背上的沈梦绮,他冷哼了一声便将头转向了另一边,虽然态度恶劣,却也没再往前走了。 “朕猜他们今日定是在临川城内布了埋伏,你们去只能是有去无回。” 李圣嘴硬道:“我们不惧死!” “但是你们不该这么死。”沈梦绮在马背上坐的笔直,她看着李圣道:“朕言尽于此,该如何选择看你们自己。” 说完,沈梦绮也不再管李圣等人,骑着马又回去了。 跟在李圣身后的众人有些担忧的看着李圣道:“尊主,那咱们现在还去临川吗?” “去什么去?”李圣冷眼看着他们道:“你们还真想去送人头啊?回去!” 李圣的语气虽然凶,但面上却有着些许的喜色。 女皇陛下竟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御驾亲征漠北,她也算得上是深明大义的人。 沈梦绮回到马车上之后,马车内不知何时又被人加了厚厚的好几层被子,她往上面一坐,软趴趴的宛若坐在一簇海绵当中一般,到叫她不那么累了。 看着随后跟上来的洛凌霄和柏老大,沈梦绮道:“这是谁准备的?”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纷纷摇头,“不知道,明明刚刚走时还只有一层的软塌的,女皇陛下可需要臣去查探一番?” 沈梦绮侧眸,刚好就看到了这马车一角上刻着的印记,她张张嘴道:“不必了,夜深了,都歇下吧,明天难保不会有一场苦战。” 洛凌霄和柏老大互看了一样,纷纷就要往下走去,“那臣就到下面歇息了,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即刻唤臣。” 沈梦绮开口道:“柏老大留下给朕当枕头。” 洛凌霄闻言侧眸看了眼身边的柏老大,但终归他也没有多问,“那臣告退。” 马车上一时间就只剩下了沈梦绮和柏老大两人,沈梦绮侧卧在马车的一侧,根本就没有要将柏老大当垫子用的意思。 她道:“你去那边睡吧。” 柏老大心中一暖,他看着沈梦绮道:“其实我早就风餐露宿惯了,睡硬板地上的日子,你完全没必要这样的。” “你就当是朕临时想要行善,照顾你吧。而且,若是有刺客来的话,你在马车里,朕才更安全。” 这个理由倒是更能让柏老大接受一点,虽然他一早就知道沈梦绮的周围一直有两路人在暗处护着她。 今夜虽然是上战场前最后休憩的一晚,沈梦绮却睡得踏实极了,难得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沈梦绮未起身,洛凌霄按兵不动,及明军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她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众人就等到了日上三竿。 沈梦绮抬头望了望天色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吧。” 洛凌霄闻言立即开口道:“出发!” 沈梦绮等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临川城下,只见城头上挂着的数名穿着天元国军队铠甲的人,那他们满身血迹,一副被人折磨致死的模样。 看着吊在城门楼上的众将士的尸骸,及明军瞬间红了眼眶,沈梦绮也是死死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漠北这帮人无非就是杀人诛心罢了。 “洛大人,我们冲吗?” 及明军将领张将军忍不住的道:“洛大人,我们冲吧!” 洛凌霄不语,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梦绮。 这时,城墙之上出现了大皇子副将的身影,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梦绮等人笑道:“我都在这等了你们好久了,你们总算是来了。” 那副将说着还抬手拿鞭子抽了抽城墙上的尸体道:“天元国行军打仗的速度真是越来越慢了,不过刚好,我玩腻了这帮人,你们来的也算是正是时候。” 张将军气的手都发抖,“扶余,你还算是人吗,这些可都是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兄弟又如何?他们能当饭吃吗?”副将斜歪的坐在城墙之上,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老张,你若是不想你手底下的兄弟横死,就听我一句劝,乖乖投降,把这洛凌霄交给我,我保证,我在漠北是什么地位,你就在漠北是什么地位。” 当着众人的面公然的策反天元国将领,这般做派当真是嚣张至极,众人的神色也愈发的冷了起来。 张将军更是气的面红耳赤的,他抡起自己的方天画戟就要向前冲去,却被柏老大直接扼制住了,“张将军,干嘛火气那么大呢,这洛大人可还没发话呢!” 张将军恼怒,“洛大人!” 洛凌霄不语,只是看着沈梦绮,等着她发话。 沈梦绮看着洋洋自得的副将道:“你什么地位?看家护院的狗吗?好好地人不做你非要做狗没人拦你,但你拉别人一同下水做狗,合适吗?” 大皇子的副将瞬间暴露,“你说谁是狗?” “狗还会出来叫两声,你只会躲在城内哀嚎,这么看来你连狗都不如,充其量就是个王八。” 副将气的指着沈梦绮怒骂,“你找死!” “四爷说的好!!” 7017k 第二百四十一章拼老天 柏老大在一旁鼓起了掌来,“一个小王八罢了,能翻起什么风浪来,四爷,不如就叫我带着人冲进去取了这王八的首级算了,咱们的时间可不是浪费在这个小喽啰身上的。” “你说谁是小喽啰?本将可是漠北亲封的元亲王!” “元亲王?”柏老大转了转眼睛道:“那简单的翻译不就是天元国的亲王,展开了讲不就是为了天元国而设置的亲王吗,这与天元国的战事打胜了他便是狡兔死走狗烹,若是战事败了,那他就是罪魁祸首。” “哎~”柏老大像是顿悟了什么一般,她道:“这里外漠北它都不会有损失啊,他们这算盘打的可真好。” 大皇子副将的脸色越发的暗沉了起来,他咬牙硬挺道:“一派胡言!” 洛凌霄也纳过闷儿来了,他跟着柏老大道:“奥~漠北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一派胡言,等本将擒住你们之后,将你们的舌头全都割下来!” “本将?”柏老大嘲讽的道:“都被封为亲王了你还以本将自称,也就是说漠北还没正式封你为王喽?” “你们!”大皇子的副将气道:“本亲王现在就杀了你们!开城门,出城迎战!” 漠北的人听后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洛凌霄见状笑得更欢了,“看起来还是个没实权的将军,连自己的士兵都调遣不了,这不就是一摆设吗?呵~” 洛凌霄那轻蔑的冷笑声彻底刺激到了大皇子的副将,他气的怒道:“我说开城门迎战!” 漠北的将士见他已经有些癫狂之罩,便直接抬手架住了他,直接就要将他往下面拖去,沈梦绮见状直接向一侧伸手。 柏老大看着沈梦绮那起了杀心的眼神后,他会意的将自己马背旁边挂着的弓箭递到了沈梦绮的手中。 沈梦绮直接将弓箭拉满,在漠北的人将大皇子的副将拉下去前,她直接放箭朝着大皇子的副将射去。 箭破风而上,直接射中了他的眉心,大皇子的副将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便直挺挺的向着后面倒去。 “这便是叛徒的下场。”沈梦绮将弓箭反手扔回给了柏老大,而后对着城墙之上的漠北将士道:“你们还不出城应战吗?” 漠北的人皆警惕的看着沈梦绮道:“你们有本事进来啊。” 那憋足的天元国话叫人听着刺耳极了。 沈梦绮并没有下令进攻,而是对着身后的众人吩咐道:“这临川城内定是有埋伏,先原地扎营休息吧。” 见大皇子的副将已死,张将军看着依旧挂在城墙之上的将士的尸骨,他心里的怒火却渐渐地平静了下去,他对着沈梦绮行礼道:“是,四爷。” 这一声四爷是钦佩她一箭射杀那叛徒之举,服从是因为他反应过来了其中有诈。 一直跟在及明军身后的李圣看着沈梦绮那一箭之后眼里大为震惊,“这一箭这臂力。” 他身后跟着的人道:“放眼整个武林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要单纯论臂力的话,怕是只有晓梦阁的那位二当家的能媲美了吧,毕竟那二当家的也是以百步钉柱的深厚内力闻名江湖。” 李圣没有在言语,而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梦绮,想要知道她下一步会怎么做。结果,他预想中的奋勇拼杀,刀光剑影都没有出现,他们竟直接原地安营扎寨了。 他们还在想沈梦绮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时,只见洛凌霄和柏老大骑着马慢悠悠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李圣至尊,女皇陛下请您前去一叙。” “我们江湖不干涉朝政。” 李圣虽然心里是想去的,但嘴上还是倔强的道:“女皇陛下不是知道的吗?” 洛凌霄刚想上前劝说一二就被柏老大直接给拦了下来,只见柏老大慢悠悠的走上前去道:“若是您不想与朝廷有交集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女皇陛下戌时便要休息了,要不要来随你。” 柏老大说完就带着洛凌霄离开了,气的李圣怒道:“我告诉你,就你们这个态度,你们三跪六叩的请我去我都不去!” 柏老大嗷嗷怒吼,但洛凌霄和柏老大谁都没有再理他。 他身后的一众跟班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道:“您真的不去吗?” 李圣吹胡子瞪眼的道:“不去!他们就这个态度,配邀请我去吗?” “......” 辰时 王太医刚为沈梦绮施了针,盯着她将药喝了一转身就看见李圣黑着脸站在了他的身后,王太医尖叫了一声,差点当场就吓混了过去。 “有!!”刺客! 王太医刚喊出一个字来就被李圣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喊什么喊?” “你来了。”沈梦绮侧坐着,她看着李圣道:“李圣至尊放了王太医吧,他不会再乱喊了。” 想起之前他们说的沈梦绮辰时就要休息,再看着她随时带着的太医,李圣忍不住的嘀咕道:“可真是矫情的很,出征竟然还要太医随性,怕死就别来啊。” “你说什么呢!” 王太医怒,“我们女皇陛下眼下身子虚弱,正是需要调理的时候!” 身子虚弱还能百步外逆着风射杀敌首呢,那要是不虚弱的话岂不是要力拔垂杨柳了? 沈梦绮淡淡的看着李圣道:“李圣至尊,今日请你前来是想要你来帮朕一个小忙。” “什么忙?” “听闻李圣至尊的轻功名动江湖,朕想请你去这临川城内看一看,看看他们在城内布置的到底是怎样的埋伏。” “哼,”李圣冷哼了一声,“这稍有不慎可就没了命了。” “是,”沈梦绮直直的看着李圣道:“所以这不是强制的,只是一个请求罢了,要不要帮选择都在你。” “那我就不帮。” “好,朕知道了。”沈梦绮没有一句劝说李圣的话,她直接道:“李圣至尊请回吧,今日是朕叨扰了。” 没有了当初在圣贤庄上的愤怒嘶吼,也没有当初情真意切的劝说,如今的沈梦绮好似是一潭死水,不管你若何去打击,都再不能掀起丝毫的波澜。 “女皇陛下.....” 李圣还未来的及开口,一直站在一旁的王太医便站出来开口赶人了,“你请回吧,女皇陛下的休息时间到了。” “你!” 现在都马上短兵相接了,怎么女皇陛下还有这么多觉要睡,她是心大还是来边境就只是做做样子的? 看着已经乖乖听话闭眼躺下的沈梦绮,李圣当即冷哼了一声,也不用王太医再赶,直接自己便起身离开了。 等到李圣离开之后,沈梦绮才开口道:“王太医,等会你出去时跟洛凌霄说,叫他准备第二计划以防万一吧。” “是女皇陛下。” 第二日,天还灰蒙蒙的,沈梦绮被冷气给冻醒了,一睁眼她便看到自己身上的被子已经被人撤去,她的枕头旁还放着一封信。 沈梦绮打开信一看,里面将临川城的内部布局,以及埋伏全都标注的仔仔细细。 沈梦绮见状忍不住的笑了下,这李圣至尊简直比她都要别扭。 也真是没想到,这漠北是想要效仿当初她在西荒用火退西荒的这招来对付他们,他们这是想要请君入瓮之后来一个火烧连营啊。 沈梦绮攥紧了信,既然他们想玩火,那她便奉陪到底。她这夜观天象的本领可承袭的是前钦天监问苍,论占卜这一块儿她可还没输给过谁呢。 洛凌霄见沈梦绮从帐篷中出来后,他立即跟了上来道:“女皇陛下,张将军他们又来问咱们什么时候发起进攻了,他们有些等不急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沈梦绮道:“现在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 “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办。” 又一日过去了,及明军没有前进,漠北的军队也没出城应战。两方人马就这么僵在了临川城外。 入夜,看着站在帐篷外望着天空的沈梦绮,太医有些头疼的开口劝道:“女皇陛下,辰时了,您该歇下了,当心身子啊。” “再等等,朕看看天象再睡。” “睡什么睡?”再次潜入军营的李圣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抬手捂住了太医的嘴巴,而后看着沈梦绮道:“我都把临川城内的布局什么的画给陛下了,这都过去一天了,你还不进攻吗?” 看着对着自己怒吼的李圣,沈梦绮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星空道:“老天暂时没站在我们这一边,硬攻能赢,却也要损伤惨重,我们的目标是收回塞北,不能在这消耗太多。” “而且若是朕有了李圣至尊亲自探查的临川城内情,还损失惨重的话,那也对不起你冒着生命危险潜入临川。” 李圣闻言心中一暖,但嘴巴却依旧硬的很,他看着沈梦绮道:“那你说老天爷什么时候能站在我们这边。” “可别是你自己不敢战,所以胡邹了一个理由。这临川城上的尸体一日不入土为安,及明军对你们的猜忌与狠就会多一分,这一点你该是想明白的吧。” “再有一日,老天爷就该站在我们这边了。”沈梦绮看着微微闪烁的刃奉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恨与猜忌都还有化解的机会,但若是叫他们都枉死了可是没办法再叫他们复活的。” “而且,”沈梦绮扭了扭一直看天导致有些酸楚的脖子,“朕的差名声多了,还在乎这一条吗?” 沈梦绮的话叫人根本无法反驳,确实,与她在京都广为流传的骂名相比,这确实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李圣哼了一声道:“走了。” “李圣至尊,带着你的人回京都吧,剩下的事情朕会处理的。” 李圣皱眉,“你什么意思?” “江湖确实不该涉政。” 沈梦绮直接拿李圣当初的话来堵他,卸磨杀驴这一招她用的六极了。 “你!” “再过一日就要见血了,双拳难敌四手,一身武艺再高,也难以在万人之中全身而退,你们不该牺牲在这里,回去吧。” “呵,不愧是女皇陛下啊,你叫我们来我们就得来,你叫我们走我们就得走。用到我们的时候就是江湖要涉政,用完了,就是江湖与朝政分开!” “是朕的问题,战场与江湖还是不一样的。朕的二哥与朕一同习武,朕觉得他能自保便派他来了漠北,结果....” 沈梦绮声音有些更咽的道,“他现在漠北人的手里,生死未卜。” “江湖的人总是觉得不过就是一些没习武的兵罢了,怎么可能伤的了你们呢,但就是这份自傲往往都会让你们作茧自缚。哥哥们的悲剧,朕不想再在你们身上看到了。” “江湖里面有怕死的人吗?”李圣看着沈梦绮道:“你了解江湖吗?” “朕知道你们没有怕死的人,但总要想想家人,你是半截身子埋进了土,但你手底下的呢?朕看着都不大吧,不想想自己,也不想想他们吗?” 李圣闻言沉默。 “回去吧,好好生活,若是觉得回去了没事儿干,”沈梦绮从袖子中抽出了一个纸条道:“那便去劫富济贫吧。” “朕这里有一份名单,这些官员的家里可都藏着不少的宝贝,如今国难当头,也该侠盗出世了,截来的钱便施粥给灾民吧,也算是减少了朝廷的开支。” 李圣的脸色慢慢缓和了下来,他从沈梦绮的手中将名单拿了过来道:“女皇陛下雷霆手段,亲政以来宣政殿前台阶上的血就没干过,血腥味都飘到京郊去了,怎么还留着这些人呢?” “朕当下处理的只是与西荒有勾结的人,这些肥的流油的蛀虫,在国难当头的时候拿出来榨一榨就够了,一松一弛,张弛有度才有源源不断的油水出来。” “到底还是女皇陛下,这算盘打的就是响当啊。”李圣将那信封塞到了衣服里,“不管榨出多少来你都不管吗?” “朕现在只能顾住这漠北的战场。” “那若是榨出来之后我不想去救济灾民呢?侠盗只能落个侠的名义,抢来的财富可实实在在是自己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问心无愧就好。既然朕将这纸条给了你,就是将这处置的权利给了你。” “而且,”沈梦绮转身看向李圣道:“朕既然能放心将这东西给了你,朕就有法子给收回来。” “晓梦阁。” 听见沈梦绮最后提的三个字,李圣瞬间瞪圆了双眼。 7017k 第二百四十二章 胎动 “知晓天下梦,便是朕与阿九一同创立晓梦阁的初衷。李圣至尊,朕不曾入过江湖,但不代表朕不知该如何治江湖。李圣至尊在江湖数载,是江湖人心中的至尊武圣,朕希望您能一直是。” 李圣对着沈梦绮行礼道:“女皇陛下的意思,圣明白了,圣会做好您的吩咐的。” 沈梦绮笑,“那这天元国的江湖朕就交给你了。” 直到离开了及明军驻地回到了自己的地方之后李圣才回过神来,一想起沈梦绮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李圣不由的冒起了冷汗。 若是刚刚自己稍微答错了一句话,只怕他都走不出及明军的营地,怪不得她一箭射穿大皇子的副将,晓梦阁的二当家那可以力拔千钧的人物,区区百步穿杨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疆土,若是她一直在位的,这天下迟早就只剩下天元这一国了吧。 送走了李圣,洛凌霄带着张将军走了过来,“四爷,张将军请见。” 此时的沈梦绮并未带着盔甲与面具,一回头张将军便将她的样貌看了个通透,“皇.....女....女皇陛下!” 张将军显然是没想到他们口中的四爷竟然是沈梦绮,他连忙跪了下去,“女皇陛下,臣张开元参见女皇陛下,女皇陛下万岁!” “张将军,你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儿吗?” 被沈梦绮这么一整张开元早就忘了自己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了,他傻眼道:“啊?” 洛凌霄赶忙推搡了张将军一下,“说啊!” 张开元一愣,“什么?” 洛凌霄不免有些急了起来,“你来找女皇陛下做什么来的!” “奥!”张开元这才算是反应了过来,他看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我们都已经在这里安营扎寨快两日了,咱们还不发起进攻吗?” “明日卯时行动,叫你的人将军营里全部火油都收拢起来备用。” 张开元没多问一句,而是行礼道:“是,末将明白!” “对了,朕暂时还不想叫人知道朕的存在。” “臣明白,四爷。” 这张开元虽然是一介武将有将军的血性,却也有文人的激灵,到是个堪大用的。 “女皇陛下您明日还上战场吗?” 看着一脸担忧的王太医,沈梦绮淡淡的道:“若是今日张开元没来,朕可以不亲自坐镇,但他今日来了,朕就必须要上,朕在,将心安,将心安,则士气盛。” 王太医毫不留情的道:“我看您是算准了张开元今日会来,就是想借着身份暴露了叫我没办法劝您别亲自上战场罢了。” 沈梦绮没有否认,她看着浩瀚星空道:“王太医,朕这一辈子注定都要在那龙椅之上玩弄人心,这可能是朕最后一次上战场了,朕想亲自带自己的哥哥回家,想让及明军的将士平安的来了,也能平安的回去。” “至少也是尽量让更多的人平安的回去。” 沈梦绮的一席话叫王太医好半天都没再说出话来,沉默了半晌之后王太医扭头就走。 沈梦绮见状问道:“王太医去哪儿?” “去哪儿?我还能去哪儿?”王太医沉着个脸有些阴沉的道:“我配药去我!” 到最后王太医还是没能忍住,他转头对着沈梦绮叮嘱道:“您就早点睡吧,您现在不是一个人,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整个天元国都承担不起的。” “朕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梦绮说完便转身一头扎回到了帐篷里,即便是眼下毫无睡意,她也强行叫自己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天尚未亮洛凌霄和柏老大就已经等在了营账外,但谁也没说话谁也没进去,既着急快要到了沈梦绮定的进攻时辰,又想要沈梦绮多多休息。 眼看着时辰越来越近,柏老大忍不住准备要走进去时,帐篷的帘子被人直接从里面给拉开了。 此时的沈梦绮已经穿好了铠甲和面具,手中拿着的是一柄弯弓。 “都准备好了是吗?”沈梦绮平静的将弯弓背在了身后,“那便出发吧。” 即便眼下已经怀孕快五个月了,沈梦绮依旧是背挺得笔直,坐在那高头大马之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之前一直离她甚远的张开元如今却一直紧紧地贴着沈梦绮走,不与其同行,却一直处在只要有危险临近他便能第一时间接住沈梦绮的位置之上。 “张将军。” 沈梦绮突然的点名叫张开元后背一紧,他立即高声道:“四爷,臣在!” 洪亮的声音叫大半的人都听到了,柏老大率先开口道:“张将军,你这是想要暴露了咱们的行踪吗?” 张开元立即压低了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不必离这么近,你的将士们可都看着呢。” 张开元顺着沈梦绮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不少站在前列的将士们都用差异与探究的目光盯着他们。 “之前如何之后如何就可以,不必这么紧张。” “是,四爷。” 张开元微微停下与沈梦绮拉开了一些距离,但余光却一直紧紧地盯着沈梦绮。 漠北的将士一早就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见他们来了之后还特意打开了城门,一副要迎他们进城一般。 眼看着就要到了城门底,沈梦绮停了下来,张开元等人也都停了下来。 沈梦绮接过从身后飘来的一簇柳絮,她轻笑,“起风了,也该结束了。” “张开元叫弓箭手上前,搭火往城门里点吧,天干物燥的,就别小心火烛了。” 张开元有些犹豫的道:“女...四爷,这若是一旦点了火,临川城内的百姓可怎么办啊?” “你觉得临川城内还有天元国的百姓吗?” 沈梦绮的一句话叫张开元的心一下跌倒了谷底。 “朕一早就派人去临川城看了,满城除了火油与几千的漠北士兵外,在没别的活物了。”沈梦绮强忍着情绪道:“国破的下场不就是这个么,漠北这做派不是自古就有的吗?” “这也是为什么大哥数十年镇守塞北不曾回京,因为他知道,天元国没有什么人可用了,想要城墙不倒就得有皇族人在这撑下去。若是我再早生那么几年的话....” 沈梦绮没再往下说,好在她还带着面具,眼眶下的微醺没人能看到。 “好了,叫人进攻吧。这漠北无非就是想要借着风火之势将我们挫伤大半罢了,可惜今日这风可不助他们。” “是,四爷。” 张开元抬手道:“弓箭手上前!” 沈梦绮手握弯弓率先射出一柄火箭,她的目标并不是人和城内布满的火油,而是那悬在城墙上的一众挂起来的尸体。 火借着风势一涌而上,一个尸体被点燃后零星的火种也陆续落到了其他的尸体之上,沈梦绮静静地在那看着。 这些将士为了天元国为了临川城,宁死不退,死后被挂在城墙之上不能入土为安。那她便烧了这一切枷锁,让他们能够魂归故土,身躯留在这临川城上,看着这后来之日如何守护天元国的每一寸疆土。 一只只火箭被他们射到了城门内,火落在城内堆积的火油之上借着北风直接将整个临川城都送到了火海之中。 原本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漠北将士们全都被卷入到了火光之中,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临川城的上空,这便是作茧自缚吧。 张开元看着逐渐坍塌成了一片废墟的临川城,他有些惋惜的道:“这座城算是没了。” “只要人活着城就还可以再建,人若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还是四爷想的通透,臣明白了。” 看着只剩下了断壁残垣的临川城,沈梦绮忽然感觉自己的肚子被人从里面狠狠地踢了一下。 沈梦绮心头一跳,她忍不住将拉着缰绳的手松开,然后故作不经意间的摸上了自己肚子。 一下又一下,是胎动。 这是沈梦绮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孩子的存在,她心里有些悸动,她抬手覆盖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好似想要蒙住它的双眼一般。 战场凶险,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见沈梦绮有些出神,柏老大驾着马走了过来小声道:“陛下,这火可烧的差不多了,您这个时候走神怕是有些不合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有了胎动的缘故,如今大势在握,她反而有些感性了起来,“柏老大,你说西荒的战场会不会更凶险。” 柏老大盯着沈梦绮上下扫了一眼,见她的手仗着没人看得到她身前的动作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心里便有了数了。 “西荒虽然国力比漠北的弱,但心眼多,今日这一出你以为是谁出给他们的?”柏老大分析道:“西荒这是借着漠北的手想要报你之前在西荒以火烧了他们全军的仇呢。” “漠北战场就一个字,干就完了,西荒却不同,他们喜欢玩阴谋,在加上这几年从天元国捞的油水和休养生息,阴谋加兵强马壮,您说西荒会不会更凶险?” 林霁寒.... 沈梦绮肚子又动了一下,她的心不免有些乱了。 洛凌霄此时也意识到了这边的不对劲,他骑着马到了沈梦绮的另一边,看到沈梦绮的手附在自己的肚子上后,他心下一沉,小心的问道:“四爷,您没事儿吧?” 沈梦绮猛地清醒了过来,她收回了手道:“没什么,这火也燃尽了,我们进去吧。” “是。” 柏老大看着强装镇定的沈梦绮道:“四爷,摄政王虽然是对西荒有着震慑力,又被人称为战神,但他到底也是凡胎肉体,您又下令强攻,兔子急了还要咬人那。” 沈梦绮握紧了缰绳,她冷笑一声,“柏老大,你原籍是漠北的吗?乱朕心神,是想要围魏救赵?” 柏老大嘴角上的微笑渐渐淡去了,他眼神一暗,“不是。” 沈梦绮见状之后没再多说什么,她骑着马向前走去,在路过柏老大时有意无意的道:“过去是过去,人只看未来。” 进了临川城后,张开元悬着心的算是慢慢的放了下来,城内果然如沈梦绮所说,连一个活物都没有,被烧毁的只是一些房屋树木罢了。 但随后心又紧绷了起来,漠北的做派实在是过于丧心病狂了些,若是有一日他们攻入了漠北的都城..... “即便是攻入了漠北的都城,也不会屠尽百姓,让他们为奴为婢的赎罪就好。” 她怎么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张开元猛地抬起了头,却发现沈梦绮连头都没回过。 “过了这临川再往前行千米就到了塞北了,通知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张开元道:“是。” 一直跟在一旁的王太医却皱紧了眉头,“四爷....” “过了临北城,朕会改做轿子。” “哎?”沈梦绮主动坐轿子弄得王太医愣了好半天的神才算是缓过神来,“哎!好,好,好,臣这就去准备轿子去!” 这王太医连说的三个好字就知道他有多高兴了。 “腥风血雨的时候要到了,四爷您却准备退到后面去了?” “朕需要静养,养足了精神,才有精力去和他们斗。” 洛凌霄发现,沈梦绮好似对上柏老大时就会额外多说几句,她们又没认识多长时间,怎么就能有那么多话聊呢? 感受到洛凌霄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柏老大心里一紧,“看我做什么?” “你....你和四爷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柏老大心里一紧,他莫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什....什么共同点,我一个大男人能和她有什么共同点?洛凌霄,你是不是有病啊!” 柏老大忽如其来的爆发叫沈梦绮都跟着一愣,见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洛凌霄,沈梦绮轻笑了声道:“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沈梦绮留下这句话之后,再也没看这俩人一样,直接下了马扭身坐到了王太医备好的马车内。 马车内安神香缓缓升起,沈梦绮的心绪也渐渐地平稳了下来,她大脑慢慢的放空,没一会便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只是在睡梦深处,她忍不住的喃呢出了一直藏在自己心底的那个人的名字,“林霁寒.....” 7017k 第二百四十三章围魏救赵 皇城之内 洛九卿,十六与牧千丞已经呆在这景泰宫里半月有余了,起初这朝臣们还算是安分,即便是沈梦绮没上朝,也没人敢闹什么乱子出来。 但随着沈梦绮一直都不露面,那些心思活泛的朝臣们便又闲不住了,一个个的撺掇着过来都聚集在了景泰宫门口了。 那些才被沈梦绮纳进了宫里的其他人也渐渐都坐不住了,一个个的凑在了那些臣子的身后,不远不近的看着热闹。 打的算盘也无非就是看看沈梦绮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们是不是能被放出宫去了。 景泰宫内 望着殿外跪了齐刷刷一拍的朝臣,洛九卿的眉头忍不住的皱了起来,“不过半月有余这帮人就坐不住了?这宣政殿的血可还没干呢。” “血不是没干,而是需要铺了新的血来祭奠。”牧千丞眼神一戾,“女皇陛下的心还是太软了,竟然还留着这些硕鼠,你看看,她不压着,这帮人就又开始蹦跶了。” “关键是现在女皇陛下可不在。” 这时门外传来了礼部侍郎的季开来的声音,“女皇陛下,礼部准备了好了今年祭拜太庙的事宜,还请您过目。” 吏部侍郎也跟着道:“女皇陛下,您让整理的官员名册已经全都准备完了,还请您过目。” 牧千丞小声在殿内道:“这些东西之前我一直在催,可这帮人死拖着不给,说什么眼下人手不足,准备不出来什么的,现在却都拿出来了,真是好算盘。” “现在抱怨这些有什么用?当下重要的是怎么赶他们走,现在可绝不能叫他们知道女皇陛下不在京中,不然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只怕是又要掀起轩然大波。” 牧千丞忽然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这么多血堆积起来的太平,绝对不能让这几只蛀虫给破坏了。” 见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里衣弄得若隐若现的牧千丞,洛九卿小脸一红,她又急又羞,“你说话就好好说话,这是干嘛呢!” 牧千丞没有解释,而是将十一也拽了过来,“你也跟着一起脱。” 十一当即就反应了过来,他也脱得只剩下了里衣,然后对着洛九卿道:“洛小姐,现在大局当前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好意思,你先躺到龙床上去吧。” 闻言至此洛九卿也反应了过来,她直接拖了鞋就躺到了床上,王嬷嬷立即将床前的帷幕给放了下来。 洛九卿担心还不够真切,她咬咬牙也将自己的外衫褪了下去,好在她的身形与沈梦绮近乎别无二致,有帷幕挡着,到还真有几分沈梦绮的韵味。 看着龙床上衣衫半褪的洛九卿,牧千丞心头一热,他立即强硬的将十一的头给掰正了,“敢回头看一眼,我就叫林霁寒挖了你的眼睛。” 不明就里的十一有些懵逼,他做什么了,就要挖眼睛。 只是还不等他细想,牧千丞就将景泰宫的大门给彻底敞开了。 “一大早上的吵吵什么?不知道女皇陛下身子不好吗?” 如今早已是日上中天,哪儿来的什么大早上啊。 看着衣衫不整的十一和牧千丞,朝臣和跟在他们身后的跪着的一众君侍们的脸色全都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女皇陛下这到底是身子不适,还是深陷情色,还两个人,这玩的可够花的。 牧千丞先看向了跪在朝臣身后的侍君们道:“女皇陛下留给你们的事情都做完了?那正好,跟我们一起进来陪着女皇陛下,女皇陛下刚还说缺人给她唱小曲儿呢。” 侍君们见状吓得脸色一白,连话都没回就连滚带爬的往自己的住所跑去了。 牧千丞见状情声啧道:“嗐,早晚都要侍寝的这还害羞了。” “你们呢?”牧千丞看着一众朝臣们道:“女皇陛下说了,她现在身子不适,处理不了政务,这些东西给我看就行了。” 以吏部侍郎和礼部侍郎为首的众朝臣可不像是那些乳臭未干的侍君们那般好糊弄,他们道:“丞相大人,你看我们都到了这了,就让我们直接跟女皇陛下说吧。” “而且臣这都有半个多月没看到女皇陛下了,我们也想她了啊。”礼部侍郎一双眼睛直往牧千丞和十一的身后瞄。 牧千丞眼神一戾,他刚要发怒,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暗哑的恼怒声,“放肆!” 明显就是纵/欲过/头之后的嗓音。 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吓得立即跪了下去,“臣....臣....” “滚!” 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了,赶忙低着头就要走。 牧千丞却开口道:“等等。” 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被吓得一激灵,他们看着牧千丞道:“丞相大人有什么指使?” “女皇陛下是叫你们滚,不是叫你们走。” 礼部侍郎怒,“你别欺人太甚!” 这时,殿内传来了一声低咳。 礼部侍郎瞬间脖子一缩,变成了缩头乌龟模样。 牧千丞笑的一脸坏向,“赶紧的吧,现在女皇陛下心情还算不错,若是待会女皇陛下心情不好了,那你们可就真不用滚了。” 十一也学着牧千丞的坏样道:“话说,这景泰宫好像还从未见过血呢。听说血腥味,更能刺激人呢。” 礼部侍郎他们一听立即开始滚着往外走了,一个个抱着自己乌纱帽,一边滚,一边不叫帽子掉下的模样叫人忍不住的发笑。 但十一和牧千丞却谁也没能笑出来,而是心里松了口气。 坐在龙床上的洛九卿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只是今日糊弄过去了,那明日,后日呢? 待到彻底看不到了礼部侍郎他们身影之后,牧千丞才带着十一赶紧回了景泰宫,并重重的关上了景泰宫的大门。 景泰宫的大门彻底的关上之后,牧千丞就看着一口黑烟从洛九卿的嗓子眼里喷了出来。 牧千丞吓得心都哆嗦了,“你这将烟含到嗓子里了?” “咳咳~”洛九卿咳了好几声之后才缓了过来,“不然怎么能这么快时间改变自己的嗓音?” 牧千丞怒吼,“你疯了?不要嗓子了啊!” “女皇陛下说了要给她守住京都,就算是废了我这嗓子,我也要给她守住了。” “你....” “牧丞相。”洛九卿有些疏离的看着牧千丞道:“今日他们算是被唬住了,但只是治根不治本,明日,后日,大后日该怎么办,您得想想了。” 牧千丞心里有些落寞,但还是笑着道:“交给我。” 有些人是不是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日后不管做多少,也挽回不了了? 另一边 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等朝臣一直滚到了宫门口才敢站起来,但他们谁都没多说什么。 一直到出了皇宫,走到了京都的大街上,他们才又聚到了一块儿。 礼部侍郎季开来看着吏部侍郎道:“今日这一出你怎么看?” “躺着看呗,我看这漠北就是排遣咱们的,女皇陛下明明就坐镇在京都,他们却非说在临川城看到了,无非就是因为临川的一把火让他们作茧自缚了,所以来报复咱们呢。” “我看未必。”礼部侍郎将双手背在身后,锐利的道:“其实刚刚女皇陛下的声音有些不对。” 吏部侍郎瞬间来了精神,“哪里不对?” “音色。”礼部侍郎道:“女皇陛下虽然声音暗哑了,但音色上还是不对。你想想,女皇陛下自从入仕之后,她跟咱们说话都是什么语气与语色?” “强势,不容置喙,永远的镇定自若,即便是天崩地陷她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吏部侍郎想到这笑了下,“还记得最初她入朝堂时,人虽然镇定,但到底是个女子,那点小心思全都藏在了小动作里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透她的。” “只是等咱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咱们身边的朋友们啊就都被她祭了宣政殿前的台阶了。” “跑题了啊。”礼部侍郎道:“今日女皇陛下声音是暗哑了叫人分辨不清,但气势不足,而且声色不稳。你见女皇陛下对咱们什么时候这么没底气过?” 吏部侍郎也回过了闷来,“是啊,这件事若是放到了往常,女皇陛下就算不想看,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咱们,所以这景泰宫里的那位她是假的!” 吏部侍郎忍不住的拔高了调门,礼部侍郎赶紧拽住了她,“你给我小声点!” “小声什么小声!咱们现在就回去把那个假货给揪出来!” “你给我冷静点!”礼部侍郎拽着吏部侍郎道:“揪出来有什么用!你长点脑子好吧?有牧千丞那尊大佛在,还有数万的禁军,咱们真要是撕破了脸皮,只能是是抹杀。” 吏部侍郎想清楚后被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礼部侍郎道:“现在既然确定了女皇陛下不在京中,那最好的就是趁着现在把这京都的水给搅浑,既然我们出不了京都,那就叫它乱起来,浑水才好摸鱼啊。” “城南的那批货也该动动了。” 一提到城南的那批货,吏部侍郎也来了精神,他做了个搓银两的姿势道:“你的意思是...” 礼部侍郎拍了下吏部侍郎数银子的手道:“到时候了!” “好,好,好!” 只可惜,这第三个好字尚未落地,就见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家的小厮连滚带爬的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大人,大事不好了!” “大人,大事不好了!” 吏部侍郎被吓得心里一跳,到手的银子梦也飞了一半,他恼道:“吵吵什么!” “就是,有话慢慢说啊。”礼部侍郎也呵斥道:“这在大街上大呼小叫的向什么样子!” 小厮们急的直跺脚,但却被礼部侍郎斥责着要儒雅不紧不慢,他们只得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大人,庄子里的人来报咱们藏在各大庄子里的东西全被盗了,而且,咱们府里的东西也全丢了!” “什么!” 吏部侍郎直接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快!快!赶紧把大人抬回去!叫郎中!” 不过是区区半个时辰,整个京都都传遍了,京城内出现了一大批侠盗,将多大半的官员府邸,庄子,全都盗了。 而且数额巨大不说,他们还明目张胆的将盗来的东西换成了米粥施舍四方难民。 新任命的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还称病不出,根本就不接这个案子。京中百姓听闻了此事之后全都拍手称快,直言这女皇陛下总算是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景泰宫内,当禁军将京都内各大臣子被盗的消息给传进来时,牧千丞处理政务的笔为之一顿,他笑道:“原来女皇陛下将他们留到现在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围魏救赵,好主意。大理寺不接案子,朝臣们投诉无门,自顾不暇就没时间想着捣乱了,咱们的这位女皇陛下可真是算无遗策啊。” 也怪不得皇上和太后费尽心血要推着她坐到这个位置上,但凡换个人也镇不住如今天元国这场子。 塞北城附近 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沈梦绮睡了个好觉,在睁眼时发现军队已经彻底的停止了前进,她微微撩开马车的门帘,“怎么回事儿?” 一直守在马车旁的张开元立即开口道:“女皇陛下,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塞北城的附近,请您示下。” “既已到了塞北城,为什么不进去。” “塞北城外全是....全是...” 饶是刀尖上添血这么些年的张开元想起那场景也有些说不出口了。 “全是什么?” 见张开元说不出口,沈梦绮看向了一旁的洛凌霄和柏老大。 洛凌霄直接移开了眼,柏老大有些难以启齿的道:“女皇陛下,没什么的,只是塞北城外被漠北的人设了些路障罢了。” 沈梦绮见状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既然都不说,朕就亲自去看!” 她还没走两步路,下一秒就见王太医直接拦在了沈梦绮的面前。 看着沈梦绮那凌厉的眸子,王太医将汤药举到了沈梦绮的面前道:“女皇陛下,您今日的药。” 沈梦绮直接一饮而尽,而后不等王太医将怀里揣着的酸梅子递给沈梦绮,他就被沈梦绮给推到了一边。 沈梦绮三两步就冲了出去,众人立即就慌了。 王太医急的都快要吼起来了,“女皇陛下,别去!” 下一秒他就被柏老大捂住了嘴,“您可别坏了女皇陛下的事儿!” 7017k 第二百四十四章挂龙旗开战 看着眼睛都要瞪裂了的王太医,柏老大道:“要是你现在暴露了女皇陛下的身份,她的努力,洛九卿和牧千丞他们在京城的努力,咱们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女皇陛下的全部部署也就废了!” 冷静下来的王太医看着已经冲到了最前面的沈梦绮有些绝望的道:“拦不住了,女皇陛下可还怀着双身子呢,她怎么能看这些啊!” “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柏老大叹了口气,心疼归心疼,但..... “到底,这件事还是要女皇陛下亲自拿主意的。” 穿过一众士兵,沈梦绮站到了塞北城外。塞北城门外摆着一堆堆一排排的尸体,这些尸体上的衣服全都被人给扒了,他们浑身赤裸的躺在城门外,有妇孺,有老人,有男子有士兵,甚至里面还夹杂了猫和狗的尸体。 这些都是临川城和塞北城内的黎民百姓,守卫士兵。他们将这些尸体全都堆在了塞北城外,若想要进入塞北城,要么从这些尸体上踩着过去,要么就只能安葬了这些尸体在过去。 但.... 沈梦绮抬头看向塞北城头,只见密密麻麻的漠北士兵都堆在那,一个个的拿着弓箭蓄势待发,等的就是他们去清理尸体。 他们这是攻心为上。 看着那铺出了十里地的尸体,沈梦绮扣紧了自己的双手,强忍着才没叫自己怒吼出声来,一滴血泪不争气的从沈梦绮的眼角滑落。 王太医走到了沈梦绮的身边,用手压着沈梦绮手腕上的穴位道:“女皇陛下,您现在情绪可不能太激动啊!” “王太医,朕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皇祖母和皇舅舅用命告诉朕做事要果决,要雷厉风行,但朕就是没学会啊。若是朕早来了那么一两日.....” 沈梦绮还没说完王太医就打断了她的话道:“这些尸首死了有四五日了,您早到一两日也是没用的。” 但,若是她从一开始察觉到不对时就派人来的话,他们就不会死了。 沈梦绮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她那双眼睛内猩红一片,“既然他们日思夜想的想朕来,那朕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王太医等人有些担忧的看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 只见沈梦绮对着那堆尸山人海行了一个重重的礼,而后便对着他们跪了下去。 张开元等人大惊,“女皇陛下!” 他们谁也不敢去扶沈梦绮,便也跟在沈梦绮的身后跪了下去。一众将士不明所以却也一同跟着跪了下去。 “朕怕是又要作恶了,今日朕要带着人踏着你们的尸体打进塞北城了,请你们谅解。朕保证,会带你们这些英灵回家,绝不让你们成为孤魂野鬼。” 沈梦绮强行叫自己的嗓音平稳下来,却还是叫人能听出些更咽之音来,“今日之为全都是朕下的决定,若要来怨,来恨,你们便来恨朕吧。” 说完,沈梦绮将自己眼眶内的泪水全都抹掉,而后干脆利落的站了起来。再抬头,她又是那个孤傲的帝王。 “张开元。” 听到沈梦绮叫自己,张开元立即低头跑了过来,“女皇陛下。” “去挂龙旗,强攻塞北城!” “是!” 看着拿过柏老大举过来的匣子,将尚方宝剑从匣子中抽出来后扔掉剑鞘的沈梦绮,王太医心里一哆嗦。 “女皇陛下,您可是说了的,塞北战场您不上阵的!” 沈梦绮转头看了眼王太医,眼里尽是杀意一片,“王太医又要你费心了,朕该主意了。” 她抬手抚摸着剑锋,眼里寒光乍现,“传令下去,塞北城内不留活口。” 看着满身杀意的沈梦绮,柏老大也难得的没有插科打诨,他认真的道:“是!” 眼看着全军整装待发,听着沈梦绮传令直接强行攻城之后,众将士眼中饱含热泪却依旧目光坚定。 塞北的大军看着及明军的军旗被换成了龙旗之后他们的心就开始发虚了起来,见着沈梦绮带人拿着武器直接朝着这边冲来。 他们的首领摩耶立即道:“天元国的人,你们不是最在意手足同胞了吗?他们的尸体你们就不管了?” 沈梦绮骑着马踏着尸体前行,“他们的尸体会用你们的骨头做棺椁,鲜血做祭品。” 沈梦绮举着长剑怒吼道:“将士们给朕冲,凡是杀十人者,赏千金,百人着,赏万金,千人着,封万户侯!” “杀!”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震天际,与沈梦绮的承诺想必,更让他们鼓舞的是女皇陛下竟然随他们一同征战,让他们愤慨的是他们的同胞就这么被人当路障和废物一般的扔在城门前,曝尸荒野。 临了了连一件遮羞的衣服都没得穿。 见天元国的士兵士气大盛,漠北的将士也没敢大意,一个个的架起弓箭朝着下方射去,想要用强力攻势逼退他们。 但脚下踩着尸体叫他们越战越盛,根本就不惧弓弩,一个个将士倒下,另一批人就顶上。 三炷香的时间不到,他们便破了塞北的城夺回了失地。 漠北的将士见着势如破竹的天元国士兵,他们吓得不由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沈梦绮却毫不留情的一刀砍了下去。 漠北的摩耶吓得将十几个人直接推到了自己的面前将自己死死地护在了身后,他透过人墙的缝隙看着沈梦绮哆哆嗦嗦的道。 “女皇陛下,若是人投降了你就不能再斩杀了!不然是会要被天下人给耻辱谩骂的!” 沈梦绮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直接抬手举起手中的剑刺入了面前一个士兵的胸膛,“你们连条天元国的狗都不放过还好意思来指责朕?” “呵~只要将这城内的人杀光,后世如何评判那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儿不是吗?” 摩耶脸色一白,他吓得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我可没参与屠杀,这一切都是你们那个叛徒做的。” “但最终拿主意的是你不是吗?” 沈梦绮冷漠的看着摩耶对着身后的人道:“动手吧。” 张开元刷刷几下就将摩耶面前的漠北将士们如数斩尽,眼看命运的铡刀就要落在摩耶的脖子上,这时他闭着眼大喊道。 “女皇陛下,你可别忘了,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可都还在我们漠北的手里呢!你若是杀了我,他们也别想善了!” 沈梦绮闻言抬手制止了张开元的下一步动作,她看着摩耶道:“他们在哪儿?” “他们自然是在漠北了。”摩耶看着沈梦绮道:“你们天元国就是出反骨,为了叫他们不自杀,好听话,我们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的。” “你想要救他们的话就得先求我知道么?把我伺候舒服了,他们自然安然无恙了。” “好啊。” 沈梦绮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摩耶看后越发的得意了,他壮着胆子走了过来笑道:“女皇陛下,你还是识大体的嘛,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梦绮猛地把剑,直接一剑砍掉了他的脑袋,“张开元,留下几千将士安葬这些城外的尸体,照顾受伤的将士,其他将士跟朕走。” “臣明白。” “女皇陛下。” 王太医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梦绮道:“臣知道劝不动您,您好歹吃口东西,把这汤药喝了,不然臣真放心不下你。” 沈梦绮虽然心里急,但考虑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听了王太医的话,吃了饭,喝了药。 看着稳稳当当骑在马上的沈梦绮,柏老大担忧的道:“女皇陛下,您不会是要顺手把漠北国也灭了吧。” 沈梦绮侧眸看了眼柏老大道:“怎么?” “臣这是担心你这长途跋涉的身子受不了,你总也得顾及着肚子里的小祖宗啊。” 沈梦绮摸了摸自己因为消瘦而依旧不怎么显怀的肚子道:“朕只打算带回朕的哥哥们。” 即便是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她也要顾及当下的天元国能不能承受这么大的军队支出,而且如今她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那京都里的人可就老实不了几日了,她得马上处理完回去才行。 想到这沈梦绮狠狠地抽了一下自己的马屁股,“通知军队,加速前进。” “是!” 看着一下子跑出了好远的沈梦绮,柏老大和洛凌霄心里都一紧,赶紧也跟了上去,“女皇陛下,您慢些。” 这现在马上就要到了漠北的边境了,绝不能再叫沈梦绮自己长驱直入了。 到了漠北边城赛摩郡,沈梦绮直接叫张开元去叫城门了。 漠北守将显然是没想到沈梦绮他们竟然能这么快打过来,他们一边集结了浩浩汤汤的十万大军到了城门下,一边拿着一条绳拉着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等人。 “大哥,二哥,三哥。” 沈梦绮看着他们那一身囚服,满身血痕,头顶草屑的狼狈模样,她心疼坏了,她的三个哥哥虽说是各有性格,但骨子里都是极其骄傲的人,如今确是这般狼狈模样。 “放了他们。”沈梦绮看着面前的十万大军道:“你们留着朕的三位哥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放了他们,朕便退兵。” “退兵?” 此次坐镇军中的正是漠北太子莫邪韩,他一脸傲然的看着站在军前的沈梦绮道:“只单单退兵吗?你觉得我们这么大费周章的只是要你们的一个退兵吗?” 莫邪韩一脚揣在了排在最末的沈南尘身上,搞得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跟着一起踉跄了一下。 沈梦绮握拳,“放肆!” “放肆?”莫邪韩笑的更邪气了,“这就放肆了?这女皇陛下的承受能力可不太行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说着,莫邪韩就要再补上一脚,沈梦绮有些忍不住的道:“说吧,你们还想怎么样?” “原计划本太子是要你们拿十座城池来换的,不过现在本太子主意改了,只要你嫁给本太子为侧妃,本太子就放了你们天元国的这三个废物皇子,怎么样?” 沈梦绮还没说些什么,她身后的人就站不住了,“你放肆!” “本太子这是抬举你们,”他张开双臂,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道:“本太子有二十万大军,你们才区区三万,你觉得真要是打起来你们有胜算吗?本太子现在是心情好,才跟你们多说几句的。” 沈梦绮握紧了自己手边上的佩剑道:“朕只问你一句,想死还是想活?” “哎,你可别吓本太子,本太子胆小儿的很,不经吓的。”莫邪韩说着就将剑抵在了沈南尘的脖子上。 “听说女皇陛下最在意的就是她的二哥了,是这样的吗?” 被堵着嘴的沈南尘一边抬着脖子往莫邪韩的剑上撞去,一边对着沈梦绮呜呜咽咽的大喊。 即便是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但她也知道,无非就是叫她不要顾及,直接动手罢了。 但沈梦绮却做不到,她面前的是她在这世间除了孩子外最后的亲人了,她忘不掉大哥还未出塞时终日将自己顶在头上到处炫耀他有妹妹的这件事儿,也忘不掉二哥为了护着自己男扮女装的一直陪着自己照顾自己,亦忘不掉三哥对自己的偏袒与包容。 “莫邪韩,放了朕的三个哥哥,其他条件好谈。” “可是本太子不想和你谈其他条件了啊。”莫邪韩笑着道:“哎,没意思,今日这架就不打了,叫你们再多活几天吧。” 说着,莫邪韩就牵着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一道回了赛摩郡城内,入了城之后,他拽着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直接上了城门楼。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啊,本太子啊心情好,又改主意了。只要你给本太子跪一个,本皇子就放了你的三个哥哥,这比买卖划算吧。” 莫邪韩刚说完,他贴身的护卫就提醒道:“太子爷,咱们还是赶紧把他们压回去吧,国主可说了,不能轻易的交出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的。” “本太子做事现在还用你来插手了?” 那贴身护卫低头道:“不敢。” “孰轻孰重本太子清楚的很,你最好给本太子记清楚,到底谁是君,谁是臣,别以为本太子父皇中意你,你就可以左右本太子的决议了。” 那贴身护卫立即低头退向了一边。 太子这才又满意的扬起了头,他将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堵嘴的抹布给抽了出来,他看着沈梦绮道:“或者只要你把我哄开心了,我就许你和你的三个哥哥先说说话如何?” 7017k 第二百四十五章身陨 见沈梦绮被如此羞辱,张开元等人气的直发抖却毫无办法,毕竟天元国的三位皇子都在他们手里攥着呢。 “你就想看朕下跪是吗?”沈梦绮异常平静的看着莫邪韩道:“那朕便如了你的愿。” 沈梦绮刚要跪下,就听见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齐声喊道:“不要!不许跪!” “梦绮你听着,咱们天元国可以死,可以输,可以败,但就是不能跪,谁都不能让你下跪,即便是我们也不行。” 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沈梦绮不禁有些心慌,“大哥,二哥,三哥。” 大皇子,二皇子与三皇子难得的心思想法都一致,他们定定的看着沈梦绮道:“我们一直忍着屈辱等你来不是叫你来下跪伏低做小的,只是想再见见你,哥哥们无法辅佐你,但也绝不会做你的累赘。” 莫邪韩见天元国的三个皇子竟说出这种话来之后他有些慌了,他直接就要将麻布再塞回他们的嘴里。 但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却先他一步直接从百米高的城墙之上直接跳了下来。 “不!” 沈梦绮看着急急地朝着下方坠落的三人,她直接驾着马急速的冲了过去,但终归还是晚了一秒,鲜血溅了沈梦绮一脸。 温热的触感让沈梦绮大脑一片轰鸣,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唯有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是清晰的。 尚留着一口气的他们对着沈梦绮道。 大皇子:“将你推上皇位的计划是我和父皇定下来的,梦绮你别怪我们,未来就靠你了。” 二皇子沈南尘:“二哥这次怕是不能再陪着你走下去了。” 三皇子,“我们两清了,未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们便当场没了气息。 沈梦绮看着当着她的面咽气了的众皇子,她崩溃的大吼道:“啊!” 莫邪韩则是立即扯过护卫手里的弓弩直接搭箭射向了沈梦绮的心口。 陷入悲痛之中的沈梦绮没有丝毫察觉,更没有进行躲闪,利箭一下贯穿了沈梦绮的左胸。 “女皇陛下!” 一声声担忧惊恐的吼声在沈梦绮的身后响起,她麻木的转身向后看去,只见众将士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她忽然感觉自己好累,被人推到了这个位置,却护不住身边的人。她....好想歇一歇啊。 沈梦绮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眩晕,在众人一片惊恐的呼喊声中,沈梦绮直直的朝着马背下载去。 策马飞奔而来的柏老大一个飞身垫在了沈梦绮的身下,抬起双手护住了她的肚子,才叫她没血溅当场。 看着城墙下生死未明的沈梦绮,莫邪韩冷笑了一声道:“这沈梦绮也不过如此嘛,父皇还是托大了。” “这女皇已倒,剩下的这些不过就是散兵游勇罢了,叫大军出城应战,歼灭及明军!” 他身旁的贴身侍卫道:“太子殿下,这天元国士兵的士气越来越旺了,咱们还是暂时避战的为好。” “避战?”莫邪韩冷笑了一声道:“女皇都死了,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来,凭什么要避战啊?” 许是带着些许赌气的成分在里面,莫邪韩冷着脸嘱咐道:“来人,开城门,出门迎敌!” 副将看了看莫邪韩的贴身侍卫之后,还是低下了头乖乖的去准备了。 他就算再得国主赏识那也仅仅只是臣子,莫邪韩可是为了要当国主的太子。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有所掂量的。 看着赛摩郡缓缓打开的城门,张开元等人的眼睛都充了血,他们都不等漠北的将士出城门,便直直的杀了过去,而一直随军而来的王太医也跟着士兵们冲到了沈梦绮的面前。 他颤抖着双手将止血药,大补药全都掏了出来,一边叫人给沈梦绮喂着补汤吊命,一边哆哆嗦嗦的给沈梦绮的伤口上抹着止血药。 这一战虽然没有沈梦绮的指挥与参与,打的异常惨烈,但没有一个天元国的士兵退下,一个倒下来里面就有另一个补上。 看着已经杀疯了,不知道后退为何物的天元国士兵,漠北虽然有十万将士,比及明军多了近三倍多的人,但还是被吓得不敢应战,成了及明军到下的亡魂。 这一场战斗是天元国史上最惨烈的一次战斗,一直到了几十年以后,曾经参与过或者观看过这场战斗的人再提及这次事情的时候,也只有忠义两字来概括。 张开元带着士兵们占领了赛摩郡,活捉了莫邪韩之后,便没再乘胜追击,而是将王太医和已经昏迷的不省人事的沈梦绮安置在了赛摩郡内。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着。 热水是一盆盆的端进了沈梦绮的屋子,又端出一盆盆血水来,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才算是稍微消停了些。 王太医才从屋子里出去,众人便将他团团围住,“王太医,女皇陛下怎么样?” 王太医摇了摇头道:“能想的办法都已经想了,能不能醒就看今晚的了。” 洛凌霄等人闻言后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还有希望,女皇陛下福泽万民,定会没事儿的。” 王太医没搭腔,而是转身又回了屋子里。 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隔绝在外之后,王太医才在屋内小声的哭泣了起来。 他没有告诉他们的是,沈梦绮现在已经陷入到了假死的状态,她自己根本就不想醒来,而且.... 就算是救活了沈梦绮,她恐怕是也活不过十年了,因为她的身子因为种种原因本来就很虚弱,经历的长途跋涉之后身子更是虚弱的紧,这洞穿身体的一箭就好似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王太医倚靠在门旁,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打着自己,“你怎么这么没用,但凡多看些医书,女皇陛下也不能是如今这个样子,都怪你!” 一夜过去,沈梦绮跟本就没有要醒的迹象,若不是将手放在她的鼻翼还能感受到她在湖西,他们还以为沈梦绮要死了。 梦中,沈梦绮梦见皇舅舅和皇祖母以及她的三位哥哥都对着自己伸出了手,“梦绮,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下辈子不做皇亲贵契,就做寻常人家的四兄妹好不好。” 沈梦绮有些渴望的抬起了自己的手,但当自己的手即将要触碰到他们时,沈梦绮却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将手缩了回来,不对,她背负着皇舅舅和皇祖母的使命,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怎么能跟他们走! “我不走!” 沈梦绮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屋内一片陌生的摆设,沈梦绮不由的凝眉,“怎么回事儿?” 听到沈梦绮的声音,王太医他是又喜又忧,能说话至少说明还能活。 王太医刚要抬手摸着沈梦绮的脉搏给她诊诊脉,这时他听到沈梦绮近乎呜咽的声音,她小声碎碎念道:“林霁寒,我想你了。” 听着那略带委屈又伤神的声音,王太医心里一痛。所有人都当沈梦绮放下了,可谁又知道她在半夜梦魇之际喊过多少次摄政王的名字呢。 身处高位之上,沈梦绮处处以天元国为重,她自己又失去了什么,只怕是没人在意,也不会有人去在意。 王太医老泪纵横的道:“女皇陛下,求您醒来吧,摄政王和我们都在以等着您呢。” 哭着哭着,王太医就感觉手腕处有酥麻之感,他低头一看,只见沈梦绮抬手捏了他一下。 王太医大喜,“女皇陛下!” 他抬头去看,只见沈梦绮双眸清明,声音暗哑的道:“王太医,朕还没死呢,你这哭丧哭的有些早。” 王太医边哭边笑道:“女皇陛下,您总算是醒了。” 沈梦绮摸着自己的肚子道:“他还好吗?” “好着呢,女皇陛下放心吧。” 沈梦绮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她继续问道:“王太医,朕还有几年可活了?” 王太医闻声一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笑的有些牵强,“女皇陛下您说什么呢,您万岁,怎么可能只剩几年呢。” “朕的身子朕清楚,你无需瞒朕。”沈梦绮一脸看开的模样,“朕要知道朕还剩下几年了,才能知道要做什么样的安排。” 这一切都是为了天元国罢了。 王太医嘴唇颤抖,有些难过的说道:“多则十年,少则....五年。” “五年吗?”沈梦绮摸着自己肚子的手轻抬了两下,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足够了。” “去把柏老大,张开元他们叫进来,朕问他们一些事情。” 王太医有些急,“女皇陛下,您这可是才醒,身子还虚着呢,有什么事儿不如等您身体好些了再说啊。” 沈梦绮摇摇头道:“朕不会只虚这一天的,有些事情越早交代完也就安心了。” 见沈梦绮坚持,王太医最终还是去将柏老大等人叫了进来。 等到他们进来的时候,沈梦绮床榻旁的帷幕都已经落了下来,叫他们看不清里面的沈梦绮。 “臣等参见女皇陛下。” “平身吧。” 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叫柏老大等人有些心忧,“女皇陛下,您的身子没事儿吧。” “还撑得住。”沈梦绮看着他们道:“咱们现在这是在哪儿,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呢?” 众人犹犹豫豫了半晌之后直接将柏老大给推到了最前面,摆明了是要叫他说给沈梦绮听。 柏老大回头瞪了眼他们几个之后,挠着头道:“我们把赛摩郡给端了,现在我们就在城里,至于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 柏老大提及到这三位皇子时,声音慢慢的小了下来,一副不知道能不能说的模样。 “他们死了,朕知道,你们怎么处理的?” 听见沈梦绮平静的说着三位皇子过世的事儿,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看着沈梦绮道:“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的尸骨都已入棺,其余的都在等女皇陛下您指示。” 帘内的人好半晌没动弹,过了许久之后,才传来了一声,“知道了。” “你们只攻打了赛摩郡没有再往前推进吗?” 张开元摸不准沈梦绮这么问是何用意,但他还是大着胆子跪了下去道:“女皇陛下,我们考虑到了各方面的因素,所以只打下了赛摩郡就没再往前推进,如果您觉得我们该乘胜追击,那臣现在就集结将士去攻打下一座城。” “不必。”沈梦绮道:“你们这件事做的不错,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收拾他们不急于这一时,漠北欠的她的账,她哥哥们的账,终有一日她都会原封不动的讨回来。 “洛大人有一件事朕需要你去帮忙代办。” 洛凌霄上前道:“请女皇陛下示下。” “去帮朕找三口棺椁来,一口金丝楠木的,一口黄栗树的,一口沉香的,金丝楠木的放大皇子,沉香的放二皇子,黄栗树的放三皇子。” “臣明白,臣这就去准备。” “嗯。”沈梦绮声音暗哑的道:“做完这些之后就直接将他们埋在赛摩郡最北边,漠北上就刻,天元国土,踏着必死。” “是。”洛凌霄看着沈梦绮有些忍不住的道:“女皇陛下,可需要在三位皇子的墓碑上刻字吗?” 沈梦绮摇摇头道:“不必,他们不会想的。” “还有,你们记住,从今日起,三位皇子的墓碑就是天元国与漠北的分界线,但凡有漠北人踏过这条线,杀无赦。” “臣明白!” “张开元。” 听到沈梦绮叫自己,张开元赶忙道:“女皇陛下,臣在。” “塞北城下百姓们,将士们的尸体处理的怎么样了?” 张开元道:“回女皇陛下的话,他们的遗体均已下葬完毕,就葬在了塞北城和临川城内。”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他们在临川和塞北长大,如今也算是落叶归根,反哺故土了。” “你们也看到了,天元国一旦落败的下场是什么样的了吧。” 想起塞北城门口那尸山血海,众人都有些萎靡的低下了头颅,沈梦绮却淡淡的道:“国破家网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必须做到寸土不让!绝不能让其他国家踏入天元国的一寸领土。” “臣等明白。” 正说着,王太医走了进来,他道:“女皇陛下,程星辰和南楠找过来了。” 7017k 第二百四十六章回京 沈梦绮似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她随便的披了个外衣打开了帷幕道:“叫他们进来吧。” 看着沈梦绮那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众人不由的有些担忧,这明显就是油尽灯枯之相。 “女皇陛下您......” “放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去吧。” 见沈梦绮执拗,众人也不敢再劝,就怕惹得沈梦绮心情郁结,会让她病的更重了。 没一会,程星辰和南楠就被人给带了进来。 沈梦绮平静的看着两人道:“你们去漠北了。” 程星辰和南楠没反驳,“女皇陛下,我们原想着潜入漠北都城打探二皇子的消息的,没成想,他竟然在赛摩郡。是臣的失职,肯请女皇陛下处置。” “二哥到死都在护着你们,朕要是现在处置了你们,二哥他们定会走的心有不安,你们走吧。” 沈梦绮半点不想听他们的解释,她看着他们道:“二哥临终前都想放你们自由,他没做完的事儿就由朕来完成,你们走吧。” 沈梦绮看着南楠和程星辰道:“你们自由了,自此天高海阔任你们驰骋。” “女皇陛下....” 看着眼内满含沉痛有些犹疑的南楠,沈梦绮道:“阿九那边朕去说,小时候你护着朕和二哥,大了你替朕护着朕的朋友与万世太平,你该歇一歇了。” 说着,只见洛凌霄走了进来,他将一沓银票递给了南楠道:“这是我和女皇陛下的一片心意。” 说着,他又将手里的另一沓银票送给了程星辰,“程姑娘也是。” “星辰,自此之后,王府,程家,天元国都与你没有干系了,切莫执念,以免误入歧途。” 你也不必再装傻了,总算是能过自己的人生了。 程星辰突然哭着笑了起来,她看着沈梦绮道:“我的人生早就已经没了,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看出来了我是装的?” 沈梦绮不语,“看没看出来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 程星辰反手将手里的银票全都拍到了洛凌霄的怀里,她看着沈梦绮道:“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赛摩郡,守着南尘,也守着国土。” 这天元国的安宁是他父亲有命换来了,是用沈南尘的血浇筑的,她绝不能再让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收到外人的践踏。 沈梦绮平静的看着她道:“随你。” 短短几分钟的交流时间却耗费到了沈梦绮的大半心力,她挥挥手道:“你们下去吧,朕要休息了。” “是。” 待到程星辰和南楠出去了之后,沈梦绮便直接又倒在了床上,她小口小口的急促的喘着气。 还不等气息调整匀了,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张开元就道:“女皇陛下,柏老大求见。” 沈梦绮双手放在胸口之上,死死地压着震颤的胸口,声音平静的道:“叫他进来吧。” “是。” 柏老大进来时手里还端抱着一个酒壶,他眼神有些涣散,好似埋葬了整个星辰一般,黯淡无光。 不等沈梦绮开口询问,柏老大就问道:“这赛摩郡是不是还缺一个守关的将领啊。” 柏老大这话一问出口沈梦绮就知道他心里盘算的是什么,她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现在可还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 沈梦绮淡淡的道:“即便没有也不能是你,你别装男人装久了就觉得自己是个男儿身了。” “是女儿家又怎么了,自古以来巾帼不让须眉的大有人在好么。” “你若是留在了这里,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洛凌霄了,你不喜欢他了吗?” 柏老大眸子一暗,她呵呵一笑道:“喜欢啊,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要离得远一些啊。” “你们俩怎么了?” 看着如此敏锐的沈梦绮,柏老大眉眼弯弯,“我们能怎么了啊,我这么做不过也是报答之前在西荒时你替我隐瞒身份的恩情罢了,谁叫你一直不提呢。” 沈梦绮平静的道:“朕不需要,你没必要为了这个打上自己,出去吧。” “赛摩郡流淌着咱们天元国三位皇子的血,若是一直无人镇守这赛摩郡,漠北的人一旦打了过来,你觉得咱们会怎么样啊?” 沈梦绮捏紧了拳头,“这件事朕自有思虑。” “思虑?你是想叫洛凌霄在这送人头吗?” 洛凌霄确实是因为性子豪爽在江湖上结识了不少的人,不过他人脉虽广,为人处世也足够圆滑,但他却没读过兵书,更没学习过武功。 若是将他扔在这赛摩郡确实不是一个上乘选择。 看着眉头皱的原来越紧的沈梦绮,柏老大道:“张开元还得带着及明军镇守京都,摄政王在西荒的战场上抽不开身来,女皇陛下,您只能用我了。” 沈梦绮将手压在了自己越发疼痛的心脏之上,她看着柏老大道:“你这是何苦呢?” “好歹你也是混了好几年的江湖了,难道没听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朕不想与你争辩,你若是想好了,真的想要留在这里那便留下吧。” “是,臣谢女皇陛下恩!”说完,柏老大俯身上前直接在沈梦绮的耳边道:“女皇陛下,我只是个粗人,不懂得家国情怀,只讲道义,我守的不是天元国,而是你。” “所以,女皇陛下,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啊,但凡你身损了,我便会直接离开,这天元国的北大门可就不攻自破了。” 沈梦绮眼角微微颤动,她侧着眸子看着柏老大道:“放心,朕长命百岁。” “你最好是这样。”柏老大看着沈梦绮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些许之后。,他放下了心来,“女皇陛下,臣告退。” 沈梦绮好似懒得与他打招呼一般,直接摆了摆手就直接躺平了。 待到柏老大出来,一直守在门口的王太医立即紧张的小跑上前看着柏老大问道:“柏老大,女皇陛下怎么样了?” “放心,本老大出马一个顶俩!”她笑呵呵的对着王太医道:“我出来的时候看着女皇陛下脸已经憋红了,展现你的时候到了。” 王太医赶紧提着药箱就往沈梦绮锁在的屋子里闯。 一进门,王太医便看到沈梦绮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一张笑脸憋得红里都透着些许的紫。 王太医见状立即抬手扶住了沈梦绮,他对着沈梦绮背后的穴道轻轻的点了四五下之后,一口黑血从沈梦绮的嘴里喷涌而出。 看着那浓密的黑血,王太医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尚在云里雾里的沈梦绮道:“女皇陛下,您体内的淤毒臣已经帮您解决了,您可以安心的歇息下了。” 沈梦绮却没有听从王太医的意见,她看着王太医道:“既然淤血已经排出那你便通知及明军,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 “不行啊女皇陛下。”王太医一脸心痛的看着沈梦绮道:“您这身子短时间内可经不起这般折腾了,要不我们先回京,您现在这里修养修养?” “朕亲自上战场的事情怕是早就已经传回了京都,那些朝臣们肯定是要借此搞事儿的,阿九和牧千丞未必应付的了。” “可是您的身体....” “反正左不过就是三五年的时间,朕的身子就会彻底的废了,所以朕才要皆尽可能的将能处理的事情全都处理了。” 而且,沈梦绮有些眷恋的摸着自己的肚子道:“这个孩子也快要出生了,朕得给他一个太子的名分啊。” 看着现在就已经开始变相交代起来后事的沈梦绮,王太医的眼眶一热,大颗的泪从自己的眼底滑落,他有些心疼的道:“女皇陛下,即便是如此,臣还是想劝您注意身体啊。” “朕清楚,你传令下去吧,明日回京不得有误。” “好,臣这就去办,您现在多趟一会吧,毕竟明日可就要要颠簸起来了。” 到了第二日,沈梦绮是被洛凌霄和王太医搀扶着进的马车,沈梦绮才坐稳了,他们便立即将备了好久的汤婆子全都拿给了沈梦绮,叫沈梦绮惹得都有些发虚汗了。 在沈梦绮的催促下,原本七日才能抵达到京都的路程叫他们硬生生的缩短成了两日。 当沈梦绮和及明军跨过了京城都城的大门进入到了京都内时,只见京都城的老百姓们全都挺直了腰杆,自发的站成了两排,手里还拿着一些鲜花或者果盘之类的东西。 他们透过车窗看清楚坐在马车里的正是他们的女皇陛下后,他们更加的兴奋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就一同喊了起来,“女皇陛下,女皇陛下!” 沈梦绮用尚方宝剑挑开了车帘的一角,看着激动的众百姓,沈梦绮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之后便迅速撂下了车帘,她不等修养好强行从赛摩郡长途跋涉回到京都,这身子是愈发的差了,为了不叫那些朝臣们起疑她才露了一下脸。 但若是她就这么走出去将自己整个人都暴露在了大众的视线内的话,只怕是朝臣们会闹得更凶了。 张开元等人一路护送着沈梦绮的马车到了宫门口,远远地他们就看到宫门口呜呜泱泱的跪了一堆官员。 只听见为首的礼部侍郎道:“臣等恭迎女皇陛下回宫。” 其他人立即也跟着跪着道:“臣等恭迎女皇陛下回宫。” “你们倒是有心了。”沈梦绮强撑着道:“你们的心意朕收下了,都退下吧。” 吏部侍郎和礼部侍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齐齐的道:“女皇陛下,我们已经数日没见过您了,臣子们都想你了。” “呵~” 沈梦绮冷哼了一声,“想朕做什么?弄死你们吗?” 一听到死这个词,朝臣们瞬间吓得又跪回了原地,“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臣....臣.....” 还不等他们编出来瞎话,沈梦绮便直接开口道:“看起来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的损失还不大啊,所以才有闲心无聊的在这宫门口与朕扯这些没用的。” 一听沈梦绮提到前几日的损失,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皆是一阵的肉疼,他们捂着心脏,大口大口的喘气,好似病了一般。 又过了许久之后,他们才算是缓了过来。 这时,沈梦绮早已经坐着马车进了皇宫。 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刚要为自己的行为做出弥补的时候,只听见远处飘来了沈梦绮的声音,“礼部侍郎,吏部侍郎,你们都别急,你们那点事儿朕迟早要找你们算清楚。” 沈梦绮的话一出,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瞬间都朝着一边栽去,他们仔细回想了下,被沈梦绮找算账之后,那被算账的人好像都死了,无一生还。 吏部侍郎和礼部侍郎有些憋屈的看着彼此,若不是眼下四处都有人,他真是恨不得直接栽进彼此的怀里,直接抱头大哭一场。 沈梦绮的马车一直到了景泰宫内才停了下来,王太医和洛凌霄搀扶着沈梦绮让她从马车上慢慢的下来。 沈梦绮一推开景泰宫的门,差点没被迎面而来的烟给呛死。 若不是看不到火苗,她真要以为洛九卿他们把这景泰宫给点着了。 牧千丞听到开门声后嗓子暗哑的走了出来道:“谁啊?” 待看清楚站在门口的沈梦绮后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参见女皇陛下,恭喜女皇陛下归来。” 沈梦绮抬手示意牧千丞平身,她指着那满屋的烟雾缭绕问道:“你们这是在里面修仙呢吗?” 牧千丞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他苦笑道:“前几日那些臣子吵着闹着的要见女皇陛下您,九卿含了一口烟将自己的嗓子给熏哑了,她担心这最后几天会镇不住那些朝臣,怕他们强入景泰宫坏了您的大事儿,所以九卿在屋里架起了九个香炉。” “她说是烟雾缭绕了就看不真切,这帮朝臣总不能敢直接冲进来抓她出去看。” “这个傻子。” 沈梦绮嘱咐道:“你们去把景泰宫殿内的所有窗户都打开,将这烟雾都散出去。” “是!” 交代完了这一切,洛九卿也因为受不住了这烟味儿而冲了出来。 待到看清楚了面前的站着的沈梦绮,她激动的道:“女皇陛下,您回来了!” 沈梦绮看着热泪盈眶的洛九卿,她笑道:“辛苦了,朕回来了。” “对了,”洛九卿走到沈梦绮的耳边悄声道:“陛下,景泰宫里有摄政王的人。” 7017k 第二百四十七章试探 “朕知道。” 知道还有人在暗处看着自己,沈梦绮没叫人扶着自己,她站的笔直,好似没事儿人一般,但声音里却透着骨子虚弱劲儿,她低声道:“进去说。” “是。” 看着脸色明显有些不对劲儿的沈梦绮,洛九卿下意识的就要抬手去扶沈梦绮,却被沈梦绮给躲开了。 沈梦绮余光瞟了一眼左边的暗处,看着那边的人头攒动,洛九卿立即便明白了过来,她不动声色的退到了沈梦绮的一侧挡住了那边人的视线道。 “恭迎女皇陛下回宫。” 景泰宫的宫门刚关上,沈梦绮整个人直直的瘫在了床榻上。 跟在身后进来的王太医立即走上前来给沈梦绮诊脉,洛凌霄一脸担忧的看着,“女皇陛下这身子真是愈发的虚弱了,王太医可有调理的法子?” 王太医闻言一顿,他红着眼眶看着洛凌霄道:“等女皇陛下生产完了身子就会好些了。” 到底,他还是没将沈梦绮没几年活头的事情告知众人,他自言自语的喃呢道:“其实若是有那诸天佛手作为药引,女皇陛下兴许还能好些。” 至少,若是不过于劳心劳力的话,活过几十年不成问题。 “诸天佛手这东西也只在典籍里面存在过吧,这世间有没有这个东西都还只是未知数呢,我们如何能得到。” 洛九卿也皱着眉道:“是啊,哪怕是我们洛家,经常在各国游走的,也从未见过这东西,想要得到怕是难如登天。” 王太医又何尝不知这东西的宝贵程度呢,他一边为沈梦绮施针一边道:“我也就只是说说,你们不用太当回事儿,反正女皇陛下她迟早都会好起来了,也不差这一时不是?” 另一边,之前一直躲在景泰宫暗处四处观望,悄悄打量的几人来到了礼部侍郎府里。 “侍郎大人,小的看女皇陛下站的极稳,说话也是平稳有力的,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 礼部侍郎皱眉,“不应该啊,漠北的探子来信说的可是女皇陛下被一箭刺入了要害,生命垂危了。” 吏部侍郎道:“也可能是咱们女皇陛下装的呢?别忘了,她可是最会隐藏的了,当初不就骗了咱们不在宫中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 见礼部侍郎询问自己的意见,吏部侍郎立马摆摆手道:“我没有意思,全听你的。我啊这就是瞎分析的,做不得数的。” 礼部侍郎认真的道:“我倒是觉得你这次说的挺对的,毕竟漠北和咱们也是合作关系,没道理要骗咱的,而且女皇陛下确实透着些古怪。” 看着礼部侍郎那一脸算计的模样,吏部侍郎吃力的咽了下唾沫,他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咱们试探试探女皇陛下吧。” “你疯了我疯了?”吏部侍郎当即就跳脚了,“这回可真是女皇陛下了,你忘了宣政殿门前的血了?” “女皇陛下没将咱们俩给一并处理了咱们就该庆幸了,你就别上杆子往刀口上撞了行不行?咱再熬几年可就能告老还乡了!” “可咱们努力了半辈子的钱也都没了啊,现在告老还乡还有屁用,过吃糠咽菜的苦日子去吗?” 礼部侍郎的一句话让吏部侍郎无话可说,他们俩都是从小地方考上来的,靠着自身的官职做各种的生意,这才有的这滔天的富贵,原本想着拿着这些银钱回乡享受,如今却... 吏部侍郎还是有些犹豫,“可试探女皇陛下那可是刀尖上舔血啊,搞不好就是人头落地,更甚者九族皆葬啊!” “可是,钱若是没了,你活着还能做什么呢?是继续穿着官袍整日提心吊胆的活着,还是告老还乡卸去一身包裹,回去靠乡里人的施舍?” 这两者,他都不太想。 看出了吏部侍郎的犹豫,礼部侍郎笑道:“总归是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搏一搏你就富可敌国,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吏部侍郎思考了片刻后对着礼部侍郎道:“哥,我跟着你干。” “这就对了。”礼部侍郎笑道:“所谓富贵险中求,就是这么个道理。明日只要是女皇陛下上朝了,咱们就提她的伤势,反正她在漠北的事情基本上人也都知道,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 礼部侍郎将手中的鱼食扔到了一旁的小缸里面,眼里皆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只要朝廷人心乱了,咱们就能浑水摸鱼了。” -------- 浅更一下,明天正式恢复更新,这两天对不起了宝贝们,实在是分身乏术,爱你们不离不弃,比心比心。 7017k 第二百四十九章他回来了1 王太医施针完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她好似已经适应了这时不时晕厥的情况,一睁眼她便对着屋内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众人道。 “别这么看着朕,这样朕会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 洛九卿赶忙有些急的道:“呸呸呸,陛下您又瞎说。” 见沈梦绮浅笑,屋内的众人皆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看起来确实是他们太紧张了。 一直默默躲在一旁的王太医却越发的心里不是滋味了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的女王陛下是真的活不了太多时间了。 气氛一松下来,沈梦绮的脸色就紧起来了,她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朕有事要与王嬷嬷说。” “是。” 景泰宫的门开了又合,屋内除了坚持留下来的王太医外就只剩下王嬷嬷与沈梦绮了。 众人一走,王嬷嬷就扑通一声的跪了下去。 “女皇陛下,老奴有罪。” 沈梦绮在王太医的搀扶下倚着床榻边半坐了起来,摸着那有些余温的佘太岁,她淡淡的道:“嬷嬷藏的够深的,别说是朕,就连朕的皇祖母都被你给瞒住了,摄政王府在宫里埋的棋可够深的。” “你陪了皇祖母四十多年,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看着朕长大的人,可你的心,呵,原来不在这啊。” 沈梦绮自嘲的笑了笑。 王嬷嬷心疼的看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您罚老奴吧。” 沈梦绮反问,“这四十多年你都跟摄政王府说了多少宫里的事儿啊。” “陛下,老奴虽然是被摄政王府排遣到宫中的,但老奴提供都是无关痛痒的信息,绝对没有触及天家的利益,而且自从小王爷袭爵之后,便基本没有什么往来了,直到...” “直到朕登基,这皇宫里不干净的人被皇舅舅和皇祖母借太傅之手给除了,他们探听不到宫里的信息,所以才又动用了你这可王牌。” 王嬷嬷泪眼婆娑的看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老奴真的是没办法了,若不是老王爷,老奴怕是根本活不过豆蔻之年,这是老奴欠他们的,但老奴保证,不该告诉的,老奴一个字都没说!” 沈梦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看着王嬷嬷道:“这个孩子的事呢?” “老奴一个字都没说!” “那他现在在西荒怎么样了?” “小王爷的事儿很少与我说,只是老奴听说,小王爷往京城传报的是刚打下边梁,但实则已经围住了西荒的京都,西荒灭国只一步之遥了。” 时间不过三四月,他便已经拿下了西荒,不愧是战神摄政王啊。想必不日他便要回国了吧,那时她又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他呢? 沈梦绮摸着自己的肚子,手微微颤抖,这个孩子又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呢? “陛下,老奴真的知道错了,请陛下责罚,只求您让老奴还能侍奉您左右!” 王嬷嬷的声音充满哀求,脑袋邦邦的往地上撞去。 “朕原谅你。” 王嬷嬷显然没想到沈梦绮就这么答应了她的请求,她抬头看向沈梦绮,只见沈梦绮的眸子深处有着淡淡的疏离。 “你伺候了皇祖母四十多载,看着朕长大,这点过错没什么的。王太医,你带着王嬷嬷去偏房处理下额头上的伤吧,她年纪大了经不起磕碰的。” “是。” 等到王太医要将王嬷嬷扶出去时,沈梦绮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悠悠传来,“王嬷嬷受伤了,这几日就留在偏殿修养吧,御前的事儿就交给年轻的一辈儿去做吧。” 王嬷嬷的身子一怔,她的眼泪宛若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她更咽的道:“多谢女皇陛下体恤,老奴....老奴接旨。” 景泰宫的门一开,洛九卿便走了进来,沈梦绮抬手落下了床榻边上的帷幕,显然是不想这个时候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洛九卿见状也没开口,而是默默的站在龙床的一边,陪着沈梦绮。 帷幕内,沈梦绮的眼眶微微有些红润,虽然之前皇舅舅和皇祖母都跟自己强调了即便是亲信也需要留一手,可这件事儿真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又有些不知所措。 赶不走的人,也只能安排的远远的,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这便是孤家寡人吧。 “阿九,朕的三个哥哥全都死了,看着朕从小长大的人也被朕推远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有着千金的重量,压的洛九卿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更别说是沈梦绮了。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帷幕里那孤单的身影,其实在沈梦绮被强行推到了至尊之位时,她就注定是孤独的,即便是她们想要极力维持之前的关系,但碍于天子这一层面。 对着,都是毕恭毕敬的,唯一能真的和之前一样和她相处的,也就只有天元国的几位皇子的,但..... 洛九卿坚定的道:“女皇陛下,您还有您的子民,还有我们,只要女皇陛下需要,阿九就一直陪着您。” 沈梦绮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的肚子。 第二日,天还未亮沈梦绮便醒了,但身子却沉的紧,腿酸疼不说,头也宛若要炸了一般的疼。 好在王太医一直在景泰宫内的小塌上休息,沈梦绮一出声儿他便爬起来查探了。他摸着沈梦绮的脉搏,探了又探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女皇陛下,您这是昨日舟车劳顿累着了没歇过来,再加上您这身子小六个月了,身子越发沉了,您这小腿就会发酸。您今日肯定是顶不住这冕流了,不如就罢朝一日吧?” 沈梦绮揉了揉快要炸裂的脑袋道:“不行,昨日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就在试探朕,今日朕若不上朝,那便是摆明了朕身体出了问题,他们定是会再掀波澜。” 眼下的京都,还不能乱。 洛九卿有些不解,她对着沈梦绮做了个杀的姿势道:“女皇陛下,既然怕乱为不如将她们咔嚓了,若是朝堂不方便动手,咱们可以利用晓梦阁。” 沈梦绮摇摇头道:“水至清则无鱼,而且养着这几个硕鼠,咱们天元国就穷不了。” 王太医皱眉,他略微有些激动的道:“女皇陛下,您现在的身子别说是戴冕旒了,就连那龙袍的重量都撑不住的!” “那便不穿冕流和龙袍。”沈梦绮穿着一袭白色的里衣走下龙床道:“去准备药膳吧太医,朕用完膳就上朝。” 见状,洛九卿走上来想要为沈梦绮整理那凌乱的头发,却被沈梦绮给直接制止了,“不必整理,就这么去。” “女皇陛下.....” 沈梦绮转动着手中的佘太岁道:“既然他们想要试探,那朕就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 7017k 第二百五十章他回来了2 当沈梦绮一袭松散白衣,披头散发的出现在朝堂之上时,原本还大张旗鼓的准备试探沈梦绮的众朝臣们登时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看着堂下那几个明显目瞪口呆的几人,沈梦绮转动着手中的佘太岁,从龙椅上站起来看着堂下的众朝臣们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朕现在这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模样很荒唐啊。” 沈梦绮的先发制人叫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楞楞的看着沈梦绮。只见沈梦绮竟一步步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下来。 “礼部侍郎,吏部侍郎。” 看着沈梦绮在自己的面前站定,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皆是心里一阵发毛,他们当即弯腰跪了下去,“女....女皇陛下。” “朕现在这个样子够狼狈吗?有没有如你们所愿啊?” 原本就心虚的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被这么一问吓得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吏部侍郎更是差点直接晕厥了过去。 礼部侍郎则是咬着牙笑道:“女皇陛下说笑了,无论您什么样子那都是英明神武的,臣等就算是愿也是愿女皇陛下身体康健,福运绵长。” “怕是让你们失望了,朕在塞北受了伤,活不了几个年头了。”沈梦绮抬手拍了拍礼部侍郎的肩膀,礼部侍郎差点被那力道直接拍到地底下去。 这还不算完,沈梦绮反手又捏住了他的肩膀,那力道像是要把他攥碎了一般,“你说,这天元国的未来,朕能托付到你手上吗?” 礼部侍郎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密的往下掉落,他咬着牙,吃力的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道:“臣惶恐....臣等不过一届小官儿,怎能担此重任呢?” “昂~”沈梦绮轻笑了声,“这是嫌官儿当的小了啊。” “臣没有,臣不是!” 礼部侍郎生怕沈梦绮误会,连连摇头,但沈梦绮却当是没看见。 “既然嫌官儿小,那朕给你升就是了,礼部尚书这个官衔够不够啊?” 礼部侍郎连连摇头,却见沈梦绮已经转头看向了站在他前面的易百,“易百,你便去刑部当尚书吧,你不是喜欢改天元国律法吗,去了那你能改个够。” 易百到是比之前成熟稳重了不少,对于沈梦绮的提议他没有丝毫的反驳,而是恭敬的拱手行礼道:“是,臣领旨。” 虽然说升官成了礼部尚书是个好事儿,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升官可绝不是一个好事儿啊。 礼部侍郎哭丧着的脸道:“女皇陛下,臣真的是没想着....” 沈梦绮将手放在了唇中间道:“嘘~” “人有多大能力,就得担多大的责任,这礼部尚书之位非你莫属了。” 沈梦绮还放在礼部侍郎肩头的手劲儿越发的重了,礼部侍郎只撑不住的半跪了下去,他看着沈梦绮,要笑不笑的道:“臣领旨。” 沈梦绮道,“这就对了,这才是我天元国的臣子。” 礼部侍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沈梦绮拍马屁道:“女皇陛下说的是,女皇陛下功在千秋。” 但沈梦绮可不吃他拍马屁的这一套,她笑笑回头道:“对了,这祖庙祈福就要开始了,户部的银子都紧着西荒和塞北的战事了。” 礼部侍郎心头一跳。 下一秒就听见沈梦绮道:“所以这祖庙祈福的银钱就辛苦礼部侍郎,哦不,是礼部尚书自己来筹备了。” 一听闻此消息,新晋礼部尚书差点没晕死过去,要不是沈梦绮的手劲儿出其的大,疼的他没法晕过去的话.... 这油水捞不到也就算了,竟然还要他自己往里搭,这也实在是.... “怎么?有困难?” 礼部尚书只觉得自己的两眼发黑,浑身出汗,他咬着牙道:“没问题,臣定努力想办法。” 看着神情已经恍惚了起来的新晋礼部尚书,沈梦绮笑的更盛了,“这可是朕第一年登机举办的第一次祖庙祈福,必须要盛大隆重,最好能惊动四海九州的那种,明白了?” 礼部尚书此时早已欲哭无泪,他看着面前披头散发的沈梦绮哭丧着个脸道:“臣...臣努力。” 话还为落地沈梦绮的手又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什么叫努力啊,你当然是一定了!” 礼部尚书咬牙切齿的道:“臣一定!” “这就对了。” 沈梦绮这才松手放开了礼部尚书,转而踢了踢地上的吏部侍郎,“吏部侍郎,你还没晕够吗?” 只见躺在地上的吏部侍郎眼皮子翻了翻,却没有丝毫要睁开的迹象。 沈梦绮笑的一脸邪气,“看来他是真晕了啊。” 看着沈梦绮那一脸坏样,礼部尚书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他侧过身子来踹了吏部侍郎好几脚,见沈梦绮又望向了他,这才住了手。 他尴尬的看着沈梦绮笑了笑道:“看这模样吏部侍郎他是真的晕了呢,呵呵....女皇陛下。” “呵,是呢。” 见沈梦绮的目光又一移到了吏部侍郎的身上后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王总管,十七最近是不是在捣鼓新花样啊。” 沈梦绮一提,王鹏便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他上前笑道:“是的女皇陛下,老奴还听说他进来爱上了拿昏睡的人做实验,为的就是叫人感受在人间和地狱之间徘徊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别浪费了。”沈梦绮挥挥手道:“叫人把他抬到慎刑司醒醒神。” “是。” 王鹏对着殿外挥了挥手,小麻子等人便立即进来,直接一人抬着一个位置拉着吏部侍郎就要往外走。 眼看就要将吏部侍郎抬起来的时候,吏部侍郎猛的睁开了眼睛,“哎?这是怎么了?公公,你们这是要对我做什么?” 沈梦绮转动着手中的佘太岁,声音里泛着丝丝冷意,“你醒的到是时候。” 就在这时,殿外有人跑了进来传报道:“报!女皇陛下,摄政王西荒一战大捷,已将西荒灭国,现已率领军队班师回朝。摄政王先一步抵达京都,现在在殿外求见!” 沈梦绮闻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回来了! 7017k 第二百五十一章他回来了3 见沈梦绮迟迟没有反应,那前来通报的人又说了一遍道:“女皇陛下,摄政王眼下正在殿外求见。” 沈梦绮低头看看满身狼狈的自己,良久之后才找回来一丝声音,“摄政王征战辛苦,想必已经疲累不堪,去告诉他,今日便不用觐见了,好生回王府歇着吧,等到休息好了再来面圣。” “女皇陛下宽宏仁爱,小的这就去回禀摄政王。” 经过这么一出,沈梦绮也没了再与吏部侍郎等人周旋的心思,她看着吏部侍郎道:“季开来。” 吏部侍郎砰的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唯唯诺诺的道:“女....女皇陛下。” “朕今日不动你。” 吏部侍郎闻言一喜,就在他刚要扣谢皇恩的时候,沈梦绮又开口道:“你且自己想想,该做些什么才能让朕不动你。” “不然,明日朕保证你走不出这宣政殿。” 听见沈梦绮这么说,吏部侍郎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了起来。 他宛若提线的木偶一般呆呆的看着沈梦绮,声音如考皮丧的道:“是,女皇陛下。” 沈梦绮转动着手中的佘太岁慢悠悠的走回到了龙椅前,她背对着众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危险。 “朕乏了,你们若没别的事情要启奏的话,便退朝吧。” 这时一道铿锵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了起来,“臣.....有事起奏!”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沈梦绮的身子一僵,只听来人又道:“臣林霁寒叩见女皇陛下!” 那一声声自称臣子的声音,叫的沈梦绮胸口直疼,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翻登了起来。 正在她要开口之际,又一道声音响起,“臣妇沈青柠参见女皇陛下。” 一声臣妇直接将沈梦绮从云端拉回到了现实,对了,现在他与她早就没了干系,他现在是定安公主沈青柠的丈夫。 沈梦绮自嘲的笑了下,她稳了稳心神后转过身去,看着满身灰渍,一样狼狈不堪的两人,沈梦绮虚虚的笑了下。 “真不是说了你们夫妇二人舟车劳顿,为天元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免了你们今日的觐见,怎么还来了?” 沈梦绮轻飘飘的两句话便将自己与林霁寒分了个干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只有洛不凡看到了她那暗藏在眼底的落寞与哀伤。 看着转过身来的沈梦绮,林霁寒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她看起来好累,好像又瘦了,都当了皇帝了,这眼下的淤青反而是更重了,是朝政的事儿让她烦忧了么? 林霁寒有些不受控制的想着,之前的一切想要对沈梦绮施展的报复性计划,在看到如此神情憔悴的沈梦绮后,他便一项也想不出来了。 果然,他上辈子怕是对她亏欠太多,所以这辈子才被她吃的这般死吧。 林霁寒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沈梦绮,那眸子中来不及掩饰的心疼与思念都深深地刺在了沈青柠的心中。 她不在乎林霁寒喜欢的到底是谁,但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下了她的脸面! 沈青柠微微上前两步,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沈梦绮与林霁寒中间。 林霁寒有些不满的皱眉,还不等他开口,就听见沈青柠对着沈梦绮恭敬的行礼道。 “回禀女皇陛下,臣妇夫君说了,就算是立下了滔天的战功,也要遵守天元国礼法,所以便先来觐见您了。” 沈梦绮缓缓的坐到了龙椅上,她看着沈青柠和林霁寒道:“很好,不愧是天元国的护国柱石。” 她对着王鹏招招手道:“给摄政王.....夫妇赐坐。” “是,女皇陛下。” 没一会,就有几个小太监将两把椅子给端了过来,“摄政王大人,摄政王妃请。” “多谢女皇大人体恤。” 沈青柠眼珠子一转,直接单手将林霁寒给拽到了其中一把凳子上坐稳。 待到两人都坐定了之后,沈梦绮转动着手中的佘太岁道:“此次能灭西荒,摄政王夫妇功不可没。” “那便赏你们夫妻二人五百二十两黄金吧,朕在这里祝福你们这对贤伉俪永结同心,天长地久。” 说完,沈梦绮往着洛不凡的方向瞟了一眼道:“洛大人。” 洛不凡从队列中站了出来道:“女皇大人放心,这笔黄金在日落之前定会交付在摄政王夫妇手里。” 听见洛不凡的声音,林霁寒瞬间醒悟了过来,他猛的侧头。果然,站在文官队伍里那瘦瘦小小的人可不就是洛不凡嘛。 再一侧头,九键洛凌霄也混迹在武官的队伍中。 回想起之前沈梦绮大封后宫的做派,林霁寒忍不住的怒意上三竿。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将洛不凡安排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了吗? “女皇陛下。” 听着那忽然冷了八度的叫声,沈梦绮心下一空,她抬头看向椅子上的林霁寒。 只听见他说道:“洛不凡和洛凌霄原本都是商贾,您可以给本王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朝堂之上。” 林霁寒的声音冷的好似没有温度一般,沈梦绮心口一疼,他怕是又误会了吧。 她现在解释也没用了吧。 沈梦绮双手捏着佘太岁上的念珠,低着头道:“因为两位洛卿的才华出众所以朕请他们入仕途,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林霁寒冷笑了一声,“女皇陛下,你确定只是惜才,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吗?” “你就这么看朕的。”沈梦绮看着满脸讽刺的林霁寒,心里的期待瞬间皆已落空,“那你便当这是朕的一己私欲吧。” “不过朕的这一己私欲并没有危害到朝纲,所以就算是摄政王,也没资格管朕!” “女皇陛下说的是。” 林霁寒原本打完了仗为了快些回来,就有好几夜没睡觉了,如今一急,眼睛越发的猩红了起来,那模样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两人那剑拔弩张的模样将朝臣们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见好半天都没人再说话之后,他们才瞧瞧地抬起了头来,只见林霁寒狠狠地敲了椅子背儿一下,而后整个人便怒气冲冲的朝着宣政殿外走去。 “臣累了,就先回府休息了。” 沈青柠见状匆匆对沈梦绮行了个礼,也借着身子不适的缘由追了出去。隐约见,沈梦绮还能听到殿外沈青柠喊的“夫君等等我”的声音。 一出了宣政殿,林霁寒就像是被人抽去了浑身的骨头一般,整个人都倚在了石柱之上,他明明不想那么说话的,怎么就闹成了这样呢? 宣政殿内 自林霁寒走后,沈梦绮便闷闷的说了一声,“行了,热闹你们也看够了,退朝吧。” 见沈梦绮心绪不佳,众臣都没敢再逗留,叩拜完了之后就一个跟着一个的走了出去。 沈梦绮失神的想到,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呢?她刚刚明明就不想那么说的。 可不知道为何,一见到他,自己脑子的里的那根弦儿就好似被人掐断了一截儿一般,叫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已经将话吐了出去。 正当沈梦绮暗自懊悔时,就听见殿内传来了洛不凡的声音,“女皇陛下,如今山河无恙,若是臣让您困扰了,便叫臣回江南去吧。” 沈梦绮这才主意洛不凡还没走,看着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洛不凡,沈梦绮笑笑,“洛卿,朕并不感到困扰,有你坐镇户部,朕方能心安,才敢大刀阔斧的整顿天元国。” “摄政王今儿也不是针对你的,他是在针对朕,所以他今日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臣以为....” 沈梦绮明显的有些累了,她扶着腰道:“洛卿,在这朝堂之上,除了牧相,摄政王和你们兄弟外,朕真的没什么可靠之人了。” “而且你本就是将相之才,何必在意旁人说些什么,有朕在,谁都动不了你。” 这是承诺,也是保证。 看着累的已经隐隐冒虚汗的沈梦绮,洛不凡对着她行了行礼之后便闷声离开了。 即便是沈梦绮不说,依照刚刚林霁寒对自己的态度他也能猜到几分,林霁寒与她走到如今这般地步,多半怕是与自己有关。 如今沈梦绮的血亲除了沈青柠外,战死的战死,自刎的自刎,从小看她长大的人又背叛了她。 所以于她而言,洛九卿与他是她最后的家人了,毕竟他们曾陪着她从幼年至暗时刻一直到现在,她现在敢全身心托付的也只有他们。 因此,就算是沈梦绮自己猜到了林霁寒是在气什么,她也会装作不知道,因为她现在的日子如履薄冰,天元国的国库亏空巨大,她能全身心依赖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待到洛不凡出来,一直守在门外的洛凌霄立即迎了上来,他紧张的问道:“大哥,女皇陛下怎么说?” 洛不凡依旧是一脸沉稳的模样,他淡淡的道:“将你的那些江南生意开到京都来吧,天元国的钱不该他们外奴来挣。” 洛凌霄的眼睛瞬间一亮,他笑呵呵的道:“是,大哥,我这就办!” 说完,洛凌霄便一溜烟的跑了。 女皇陛下果然让大哥留下来了,也不枉他和阿九昨夜和沈梦绮说的那些,他家大哥为了洛家,为了他们兄妹,前半生哪怕是极度想要入仕,施展抱负。 却还是忍了下来,入了最末等的商贾,外人对他大哥总是嗤之以鼻,说他是充满铜臭味的假秀才。 如今他大哥好不容易有了理由,卸下这满身的包袱,踏上这仕途,他又怎么能轻易的让他大哥放弃呢? 前半生,大哥守护了洛家,叫他们平安长大,后半生他们要守护大哥,叫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活出自己想活的样子。 入夜,沈梦绮喝了一碗保胎汤之后便躺下了,可却睡得及其不稳当,一闭眼,她的梦里便全是林霁寒那双猩红的眸子。 一直到了后半夜,她才起了瞌睡,昏昏欲睡了起来,就在这时,她感觉身子微微紧了下,身后好像靠过来了一个人。 沈梦绮猛的睁开了眼,瞌睡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7017k 第二百五十二章他回来了4 沈梦绮猛地起身转头,就看林霁寒正满脸胡茬的躺在那昏暗的灯光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沈梦绮心头一跳,她有些恍惚的看着林霁寒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区区一道宫墙还能拦得住我吗?” 林霁寒冷笑了一声,他看着沈梦绮道:“收了那么多的侍君,这龙榻之上怎么还是只有你自己啊。” 思绪渐渐回笼的沈梦绮抬手虚虚的捂着肚子慢慢的往后撤去,与林霁寒拉开了些许距离之后,她才幽幽开口道:“朕的身子比不得摄政王,总不能夜夜留人在身边过夜。” “节制,方能长久。” 林霁寒脸色一变,他大手一挥直接将可以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沈梦绮直接捞了过来。 “你当真有了旁人?” 沈梦绮被林霁寒忽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她低呼了一声,“王爷已经都把和离书给了朕了,朕有没有旁人与你又有何干系?” 她直直的瞪着他道:“更何况,确保皇室子嗣绵延也是朕身为皇上理应承担的责任之一。” 看着满脸倔强的沈梦绮,林霁寒蓦的怒了,他掐着沈梦绮的腰肢道:“你敢!还有,别拿什么狗屁和离书来说事。我说过,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对你放手的。” 看着满脸怒意的盯着自己的林霁寒,沈梦绮有些诧异,明明是他先签了和离书的不是吗?为何,现在又是一副非她不可的模样? 她对他而言算什么,沈青柠又算什么呢? 看着满脸悲楚的沈梦绮,林霁寒心疼的将她抱到了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语调轻柔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刚刚的话说的是不是太重了一些,吓到你了吧。” 沈梦绮尚未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又觉得浑身被勒得一紧,“宝贝儿,就算是当了皇帝你也别想和我划清干系,是你先招惹我的,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放手。” 他像是有些入了魔一般的在沈梦绮的耳朵边蛊惑道:“宝贝儿,你可别逼我迈出那一步,明日你乖乖的将召进宫的那帮人亲自放回去好不好?” 沈梦绮眼神微微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好似变了个人似的林霁寒,她忍不住的道:“你疯了。” “是,我就是疯了,在你疯狂把我往外推的时候,在我为你浴血奋战,你却在广收后宫,还将洛不凡给放到了自己眼皮子地下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林霁寒摩挲着沈梦绮那绣着金线龙纹的里衣,声音低沉道:“这权力确实是好东西,皇权往往能决定一人之生死,一族之存亡,但....” 他俯身到沈梦绮的鬓边嘶摸道:“一句古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兵乱里面出皇权。我的好姑娘,你可要乖一些,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会叫这天下变了姓氏。” 沈梦绮虽然心里有气,却也没有宣泄出来,因为林霁寒有反的资格,而现在的她也还不能招架得住。 明明林霁寒这只是威胁,比起朝堂上的那些刀光剑影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但沈梦绮却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她并未哭出声来,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砸在林霁寒的身上,叫他心里都发酸,发疼。 看着红着眼眶,不再反抗,只是默默的抹泪的沈梦绮,林霁寒登时就显得有些慌乱了起来,他松开紧攥着沈梦绮的手,抬起自己的袖子有些胡乱的给沈梦绮擦起了眼泪来。 “都是当皇上的人了,怎的这就开始哭鼻子了呢?” 沈梦绮抬手将林霁寒的手一巴掌打开,她打着哭嗝儿看着林霁寒低吼道:“和离书是你亲自签了名字给了朕的,也是你在和离之后逼着朕穿着嫁衣去送你出征的。” “当初将你推给定安公主确实是朕的错,但你们最后不也两情相悦喜结连理了吗?朕也将她晋封为定安公主,摄政王妃了,朕欠你的总归也算是还清了的吧,你还想怎样?” “你到底还要怎样羞辱朕?”沈梦绮狠狠地擦了下眼底的泪水,声音虽然还有些更咽,却语气坚定,“朕累了,你走吧。今夜....朕就当你没来过。” 看着渐渐恢复了平静的沈梦绮,林霁寒却抓住了其中的端倪,他拽着沈梦绮的胳膊道:“什么叫我签了字给了你和离书?” 沈梦绮自嘲一笑,“不是王爷你在出征前一天将和离书签好托沈青柠给朕的吗?如今又来装什么不知道?” 沈梦绮狠狠地甩开了林霁寒的手,将这一切都说出来后,她反而看开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不过也都不重要了,都过去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随着宫中的那场变故散去了,再过些年许再回首想起来这些,可能就只剩下了释怀一笑。 看着眼前一脸紧张又迷茫的林霁寒,沈梦绮反倒是想开了,皇舅舅和皇祖母下的这盘棋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天下苍生,皆为她的黎民,不该沦为皇舅舅和皇祖母为了让自己成长为真正帝王的基石,帝王路也不该是用无辜人的血与不幸造就的。 而她与他的缘分也就只限于此,也只能限于此了。 沈梦绮不再看床上的林霁寒,而是穿着鞋下了地,她打开景泰宫的大门,王鹏和王太医都守在门边上。 看着即将迎来破晓的天空,沈梦绮淡淡的道:“摄政王因西荒一战大捷高兴过了头,多喝了几杯酒醉了,一不小心就闯入的景泰宫。你们去请摄政王出来,旁人若是问起,就说他是迷路到宫里,在景泰宫的院子里睡了一夜。” 王鹏眼眉微微一抬,而后恭敬地行礼道:“老奴遵旨。” 沈梦绮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看着林霁寒道:“摄政王,请回吧。” 她那淡薄的模样叫林霁寒有些心慌,但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这和离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所以,他也没有久留,眷恋的看了眼沈梦绮之后,便扬长而去。 沈梦绮留恋的看着林霁寒那远去的背影,知道彻底看不见他之后才收回了目光。 她将手搭在自己微微鼓起了一点的肚皮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的宣布道:“即日起,叫知道朕有孕的人把嘴都闭严了,绝不能叫摄政王知道分毫。” “是。” “还有,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将他的生辰往后延一两个月。”沈梦绮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即日起,禁军开始五班倒,轮流看守皇宫,绝不能再叫外人进来。” 她这是彻底要撇清她,她的孩子与林霁寒的关系了。 沈梦绮看着被院子围起来的四方天心里暗道,愿没了这层束缚,他与她能恩爱到老吧。 看着一脸看开了的沈梦绮,王鹏借机道:“女皇陛下,老奴还有一件事儿想要禀报给您。” 7017k 第二百五十三章所有人都在逼着她长大 沈梦绮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她也没耽搁,“是有事相告,还是想带朕见什么人?” 王鹏有些诧异的看着沈梦绮,“女皇陛下,您知道?” “皇祖母曾在皇宫内开辟了一个小天地,她将那一方天地设为禁区,不许任何人出入,尤其不准朕靠近,朕想这大抵是里面关了什么不能叫朕瞧见的人吧。” 王鹏鞠躬行礼道:“女皇陛下圣明。” “这些事既然皇祖母是交代给你说与朕听的,那就是说皇祖母其实一早就发现了王嬷嬷有问题是吗?” 王鹏微微点头,他毫不隐瞒的道:“从王嬷嬷进宫的时候太后她老人家就发现她的身份了,一直留她到现在,也只是为了叫女皇陛下您明白,再亲近的人也当留上一手的道理。” 说完,王鹏顿了顿,而后继续补充道:“当皇上也说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太后她老人家行事过于极端了,总想叫您如尼姑般绝了这七情六欲,这本身就是不对的。” “朕清楚。” 沈梦绮捏着佘太岁望天,皇祖母之所以要磨掉她的一切情感,强行割断她的一切牵挂,硬生生的将她推到孤家寡人的地步无非是因为眼下的天元国需要这样一位君主。 需要一位铁血手腕,绝不手软的君主罢了。 而皇舅舅处处想要为自己留下些陪伴,告诉她世间还有许多值得和希望与陪伴,无非就是怜惜她,并极力的想要叫她自己留下一丝良知罢了。 他们都没有错,她也没有错,错的只是如今的这个世道罢了。 沈梦绮道:“你今日跟朕说这些,是不是代表朕通过了皇舅舅和皇祖母最后的考验了。” 王鹏点了点头,“是的女皇陛下。” 沈梦绮微微叹了口气,“那便带朕去见见她吧。” 来到慈宁宫后方被彻底围起来的祠堂,看着那熟悉的桃粉色身影,沈梦绮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听着那人唱着投之以李报之以桃的歌谣,王鹏轻轻咳了两声。 那人闻声一顿,而后慢慢的转过身来道:“今儿不是十一,也不是十五,这是什么风儿把你们吹过来看本公主了?” 当她看到穿着一身明黄色绣着金龙外袍的沈梦绮时,她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花,声音也是颤巍巍的。 “梦绮,本公主的女儿,你现在是已经登上了那至尊之位了吗?” 看着自己的生母沈林林,沈梦绮眸子没有丝毫的波动。 虽然沈梦绮不开口,但看着恭敬地跟在沈梦绮身后的王鹏,以及跟在她身旁的宫女太监,沈林林也猜到了几分。 她宛若痴狂般的仰天长笑,“哈哈,母后,你囚禁了我这么些年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是顺了我的意,推了我的孩儿做皇帝!我现在可就是太上皇了哈哈哈!” 得意的笑完,沈林林直接扑到了沈梦绮的身旁,她抓住沈梦绮的手道:“绮绮,我的好孩子,母亲之前那般对你也是为了叫你坐上这至尊之位罢了,你不会怪母亲的吧。” 看着沈梦绮毫无波动的神色,沈林林迫切的解释道:“我当时就知道,母后她在偷偷的挑选继承人,所以我才会虐待你啊,唯有我虐待你,母后才会心疼,才会将你接到身边抚养,你才能站在这众人敬仰的位置上。” 沈梦绮依旧不语,只是静静地盯着越发痴狂的沈林林。 见沈梦绮不理自己,沈林林猛地甩开了沈梦绮的手,她指着沈梦绮的鼻子道:“你该不会以为当年母后能发现我虐待你完全是巧合吧?” “我告诉你沈梦绮!若不是我使了银子疏通了关系,你以为母后能发现我对你不好吗?别天真了!若不是我,你现在过得只会比沈青柠还要惨你信不信!” “朕信。”沈梦绮看着沈林林道:“可是母亲啊,你做这些事之前有没有问过朕是不是愿意坐在这个位置上来呢?” “前半生母亲为了能够左右朝政下药迫害前任丞相生下朕,让他成为你在朝堂内的爪牙,叫朕成了无爹,且在这皇宫里抬不起头的公主,还是皇舅舅皇祖母怜惜,才叫我不至于受到屈辱。” “后半生,你为了让朕成为你控制朝堂的棋子,逼着朕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于你而言,这权力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面对沈梦绮的质问,沈林林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她看着沈梦绮道:“可是只有将权力握在自己手里你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啊。我也只是想要你活的更好,拥有的更多罢了。” “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子女去谋划又有什么错呢?” 看着一脸理直气壮,口口声声都在质问着自己的沈林林,沈梦绮道:“你没有错,大家都没有错。” 错只错在她生在了这帝王家。 既享受了皇室带给她的无上荣光,接受着天元国万民的朝拜,她就必须要肩负起天元国的责任。 沈林林见此眼底伸出闪过一抹幽光,她抓着沈梦绮的手道:“既然你能理解娘的苦心,那你是不是该带娘出去了,你看你大哥,二哥,三哥都死了,这也没人能帮衬你了。” “娘出去了还能帮你打点朝政啊。” 说到底,她还是想干涉天元国的朝政罢了。 沈梦绮慢慢的将沈林林的手给拿开,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母亲,如今天元国局势未稳,外面危机四伏,您还是在这颐养天年比较好。” 说着,沈梦绮不顾沈林林的谩骂和嘶吼,步履坚定的走出了那祠堂。 在出了祠堂的一瞬间,沈梦绮便站不住了,她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胸口。 这可把王鹏给吓坏了,“女皇陛下,您没事儿吧?” 沈梦绮摇了摇头,她道:“派几个信得过的把这祠堂给朕围死了,看看是谁在给她传递着外部的消息。” “是女皇陛下。” 王鹏此时更担心的是沈梦绮的身子,“女皇陛下,要不要老奴把王太医照过来给您看看?” 沈梦绮轻声一笑:“这里离景泰宫不过几步远,何必折腾一趟。” 王鹏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当真是关己则乱,竟叫他忘了,王太医可是一直都守在景泰宫里的。 与这里的人多眼杂想必,就算是瞧病,也是回景泰宫里桥更安全。 “那老奴先扶着陛下您上步撵,咱们即刻回景泰宫?” 沈梦绮点了点头。 她刚被王鹏搀扶的坐稳在了步撵上,就看见洛九卿小跑着过来道:“女皇陛下不好了,摄政王他将后宫的侍君全都召到景泰宫去了。” “什么!!!!!” 7017k 第二百五十四章沈梦绮危 沈梦绮强忍着胸口的不适跟着人急急地朝着储秀宫走去。 当她赶到时,林霁寒端坐在储秀宫的院外,他的面前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地的侍君,一个个的低着个头,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个。 “摄政王,你的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吧。”沈梦绮从步撵上下来,步子倒腾的有些快,她的心脏抖的更快了。 沈梦绮却也顾不得太多了,她挡在了一众侍君面前,皱眉看着林霁寒道:“他们是朕的侍君!” “女皇陛下就这么护着他们?”林霁寒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他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的冰棱子味儿,“那若是本王来当女皇陛下的侍君,女皇陛下是不是也会这么护着臣啊?” 不知道为何,这短短几个时辰的相处下来,沈梦绮总觉得林霁寒好像变了,但至于到底哪里变了,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沈梦绮的心脏是越来越不舒服了,她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臣想怎么样女皇陛下您难道不清楚吗?”林霁寒缓缓地站起身来,他微微弯腰,看着沈梦绮道:“女皇陛下,你这眼光可大不如前了。这帮青瓜蛋子,要谋略谋略不行,要胆量胆量不行的,哪里能配得上你呢?” 林霁寒说着还当着众人的面得寸进尺的虚搂住了沈梦绮的腰肢,“女皇陛下,臣到底哪里不如他们了嗯?你怎么忍下心来不要臣呢?” 被林霁寒在耳边厮磨的有些忍无可忍的沈梦绮忍不住的怒吼道:“林霁寒!” 听见沈梦绮叫自己的名字,林霁寒不怒反笑,“臣在呢,我的女皇陛下。” “你!” 沈梦绮愤怒的指着林霁寒,话还没说出口,下一刻便晕倒在了林霁寒的怀里。 看着上一秒还生龙活虎,下一秒却毫无生息倒在自己怀里的沈梦绮,林霁寒瞬间就慌了神,“梦绮!” 不等他反应过来,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王太医便直接狠狠地将他推到了一边,小心的接过了他怀里的沈梦绮。 “快,把女皇陛下扶进殿里去!” 反应过来的林霁寒立即将沈梦绮抢回到了自己的怀里,一副占有欲极强的模样,“你叫她去别的男人睡过的宫殿?” “王爷!现在可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女皇陛下她的身子可耽误不得!”见林霁寒坚持,王太医急的跺脚,“当年在王府,女皇陛下的身子有多虚弱您是知道的呀!” “难道你真的想要女皇陛下去死吗!” 王太医的一句话直接点醒了林霁寒,他直接抱着沈梦绮进了储秀宫。 “除了王太医,想要活命的就别跟进来!” 见此,王太医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赶忙拎着药箱就跑了进去。 看着匆匆忙忙的对着沈梦绮又是施针,又是诊脉和按压的王太医,林霁寒心没由的一沉。 待到王太医忙活完了这一切之后,他将王太医直接拽到了一边,“女皇陛下现在的身子状况很差吗?” 王太医强挤出一抹笑来看着林霁寒道:“王爷,女皇陛下这是老毛病了,只是犯的急了一些,但其实没什么大碍的,王爷您不必紧张。” “是吗?” 林霁寒笑的愈发危险,他抬起手中的匕首直接架在了王太医的脖子上,“想想你脖子上的这把刀,在说一遍,女皇陛下她身子如何了。” “王爷,女皇陛下她就是....” 话还没说完,林霁寒手中的到就往太医的脖颈处刺去,“就是什么?” 王太医咬牙,“就是身子孱弱而已,并无大碍!” “王太医不愧是宫里的老人,嘴巴就是严。但若是女皇陛下已经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了,你还是死咬着不说,最后害了的还是她。” 林霁寒盯着王太医道:“你现在说了,本王兴许还能帮得忙,而且待到女皇陛下发现了,你也完全可以说是本王威胁你说了,你的清誉,你在女皇陛下心里的地位亦不会受影响。” “你要知道,人若是没了,那可真就什么都没了。”林霁寒软硬兼施的道:“想想你那才遇到的老伴儿,蹉跎了多半生才遇到的人,你总不希望她就这么先你而去了吧。” “摄政王你!” “你是第一天认识本王吗?”林霁寒把玩着带血的尖刀道:“本王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王太医是知道林霁寒的手段的,他既说出来了,自然也是做得出来的。 讲真的,他倒不是怕林霁寒会对他那老伴儿做什么,而是他真的救不了沈梦绮了。 他颓废的倒在了地上,双目黯然无光的问道:“王爷您猜的不错,女皇陛下她就快活不成了。” 林霁寒玩刀的手一顿,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你才离开京城,这太傅和户部尚书就发起了宫变,女皇陛下为了天元国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她明面上雷厉风行,铁血手腕,但身子却内耗严重,再加上前阵子去塞北受了伤,身心俱惫....” “就导致女皇陛下的身子已经呈油尽灯枯之相,一开始老臣诊脉时推测,女皇陛下尚还能活十几年,可没想到进来她的身子情况每日剧下,只怕是没几年活头了。” 王太医越说越伤心,最后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林霁寒也彻底的慌了神,“当初你不是说九阳穿心莲已经彻底的治好了她了吗?怎么就没几年活头了?” “九阳穿心莲是医治好了女皇陛下不假,但也只是护住了她的心脉,至于其他....” 王太医摇了摇头。 林霁寒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所以就真的没救了吗?” 王太医摇了摇头,“除非有诸天佛手做药引,兴许还能续一续女皇陛下的命。” 但这诸天佛手早就已经灭绝了,人们对它的认知也仅仅是在那古人留下的药方子上罢了。 林霁寒像是失了魂一般的跌坐在一旁,“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除了那诸天佛手就没旁的法子来吊着她的命了吗?” 7017k 第二百五十五章真相1 王太医摇了摇头,他想了片刻后道:“若是叫女皇陛下休息三四个月不理朝政,好好地调理调理身子或许还能多活好些年。” 只要三四个月,女皇陛下的孩子的就该落地了,只要将孩子生下来,她的身子负荷就轻了,在好好调理调理,虽不能寿与天齐,但多活个十几年也不是问题。 他到底没说沈梦绮怀孕的事儿,毕竟女皇陛下眼下摆明了是看开了,想要把他们都从皇上和太后设的局中摘出来,他不想坏了她的事。 林霁寒若有所思的道:“只要让女皇陛下静养这几个月就好了?” 王太医点头道:“是,女皇陛下现在就是身子透支的太严重了,所以才没办法....” “你们敢!” 林霁寒和王太医闻声回头,只见不只从什么时候苏醒了的沈梦绮硬撑着身子看着他们道:“摄政王,身为外臣你在朕的后宫留的未免有些太久了吧。” “久吗?臣还想将这后宫当成臣的家呢,以后除了上朝臣可都在这住下了呢。” 沈梦绮轻勾嘴角,眼底是藏不住的锋利,“摄政王是想要入宫给朕当侍君?” “可以啊。”林霁寒笑道:“我今日索性就不走了吧。” 沈梦绮怎么也没想到林霁寒竟就这么同意了,她看着林霁寒道:“摄政王还是出宫去吧,宫里的宫殿都住满人了,没有地方给你住了。” “没关系啊。”林霁寒看着沈梦绮道:“我也不想自己住的,我觉得和女皇陛下一起住在景泰宫就挺好。” 说着,林霁寒走到沈梦绮的面前,在她的耳边厮磨道:“女皇陛下,你难道就不想来个金屋藏娇吗?” 沈梦绮想也不想的道:“朕不想!” “可我想。” 说着,不等沈梦绮反应过来,林霁寒便直接将还躺在床榻之上的沈梦绮给拦腰抱在了怀里,直接离开了储秀宫朝着景泰宫的方向走去。 边走,他还边对着身后吩咐道:“传令下去,女皇陛下身子不适,将休息五个月,期间由本王临朝听政。” “林霁寒!你凭什么!” 林霁寒并不理沈梦绮,而是继续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王鹏嘱咐道:“本王确实不能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女皇陛下,即日起就册封本王为皇夫吧。” “是,老奴这就去办。” “不许!”沈梦绮怒吼了声,若不是她担心自己剧烈挣扎的话,那隐隐显怀的肚子就会被林霁寒发现,她现在早就已经从林霁寒的怀里挣脱开了。 “你不能入后宫,你是摄政王,也是定安公主的夫君。”沈梦绮气道:“你不要闹了,我们之间早就随着那一纸和离书结束了。” “如今朕为君,你为臣,念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朕不会追究你这次的僭越,但也仅限于此。” 看着一脸神伤的林霁寒,沈梦绮有些不解,该伤心难过的不应该是她吗?为何这个休了她的人却显得比自己还难过呢? 他不都已经得偿所愿了吗?这到底是为何? 见林霁寒迟迟没有在说话,沈梦绮又道:“将朕放下来吧。” 林霁寒不动,沈梦绮索性自己从他的怀里支撑了起来打算自己滑下去。 这时,林霁寒抱着她的手一紧,将她稳稳地禁锢在了怀里,“我从未与你合离过,那一纸休书的事情本王会查清楚,这件事儿最好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不然.....” 林霁寒的眸子里透着死死地狠意,“我轻饶不了你。” 说完,他抱着沈梦绮继续朝着景泰宫走去,将沈梦绮放入殿内之后,他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直接在殿外将门给上了锁,将沈梦绮,王太医和洛九卿一并的锁了进去。 沈梦绮见状有些急,“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既然不愿意好好休息,那就只能叫本王来手动帮你好好休息了,好好在里面呆五个月,外面的事儿你不用管,有我盯着。” 说完,林霁寒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叶为吩咐道:“女皇陛下的喜好你该是知道的,你留下照顾女皇陛下。叫驻守在城外的林家军进来接管皇城,守五个月皇宫。” “是。” 林霁寒眷恋的看着门内有些抓狂的沈梦绮,话确是对着身后的叶为说道:“女皇陛下现在还是太瘦了,这些时日叫她好好补补,她若是再掉一斤肉儿,本王就割你两斤肉,听明白了吗?” 叶为满头热汗的道:“是,小的领命!” 说完林霁寒便直接转身离开了,而同样被关在了殿外的王鹏则是默默地跟了上去。直到到了皇宫出口,他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林霁寒适时转身,“王总管跟了一路了,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吗?” 王总管闻言点了点头道:“王爷,女皇陛下她其实很在意您的,只是她从小被太后灌输的思想就是克己复礼,一切以天元国为重,至于儿女情长则是最要不得的。” “太后不愿教她何为爱,皇上不敢教她何为爱,她没有时间探知何为爱,所以即便到了这般年岁,她还是不懂得到底什么是情爱,还请摄政王您见谅。” 林霁寒自嘲的笑了笑,他透过王鹏看向屹立在后宫中央的景泰宫道:“从前她是不会爱,现在她是不敢爱,也不能爱罢了。” “王爷您的意思是?” 林霁寒摇摇头道:“没什么,本王先去处理一些事,后宫这边就由你和叶为照看着了。” “她现在身子孱弱,切记不能叫她多思多虑,想办法叫她配合王太医的治疗。” “王爷放心,老奴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女皇陛下。” 林霁寒点点头,他转身朝着宫外走去。 看着林霁寒的背影,王鹏对着他重重的行了一个大礼,“谢谢。” 谢谢您回来,也谢谢您能帮女皇陛下分担天元国的重担。 可能沈梦绮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不管她嘴上怎么说,但实际她骨子里就透着对林霁寒的无条件信任,好似只要他在,她的主心骨就在一般。 林霁寒从皇宫里出来之后并未先回摄政王府,而是先去了一趟牧府,牧千丞再看见林霁寒时,心里不由的有些感慨,他回来的既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林霁寒开口道:“出去喝一杯?” 牧千丞没有拒绝,“好。” 两人又一同去了那清妓坊,依旧是坐在他们之前最常坐在的包厢内,包厢下面依旧是车水马龙。一切好想都变了,又好似都没变。 林霁寒和牧千丞相视一笑,两人举起杯子碰了下,“还记得当初你和女皇陛下刚成婚时,你三个月都宿在这清妓坊内,怎么都不肯回王府,最后还是女皇陛下要给你纳妾你才肯回去瞅一眼。” 林霁寒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现在想想,若回到最初的时候,本王定不会将三个月都浪费在这清妓坊内。” 牧千丞忍不住的插科打诨道:“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嘛,哈哈。” “是啊,春宵一刻值千金。”林霁寒有些落寞的道:“其实你也变了。” 牧千丞身后一紧,他忍不住的拔高了声调,“我哪里变了?” “洛九卿。” 林霁寒只说了一个名字出来,牧千丞心里虽是松了口气,但神色也不由的落寞了起来。当初是她一直追着自己跑,那失自己不知道珍惜,现在他幡然悔悟想要追上她,她却再也不给自己能追上她的机会了。 牧千丞一口清酒入肚,有些怅然的道:“一切都变了。” 林霁寒踢了踢牧千丞坐着的凳子,问道:“听说女皇陛下近来和你走的很近啊。” “怎么?”看着林霁寒那一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恨不得直接结果了自己模样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吃醋了吧。” 林霁寒不加掩饰的道:“是。” 牧千丞气,“不是,你没事儿吧!女皇陛下找我那全都是公事,你想什么呢,她喜欢的就不是我这一款的好么!” “那她喜欢什么款的?” “她当然是喜欢....” 话说到一般牧千丞忽然回过了神来,他看着林霁寒道:“你套路我?” 林霁寒举起手中的举杯,隔空与他对碰了下,“喝酒。” 牧千丞只觉得这杯中的酒有些食难下咽,这哪里是兄弟聚会,明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放下就被道:“我想起来还有些事儿没处理完,我先回去了。” “女皇陛下最近不是还提拔了易百吗?应该不用你事事亲为吧。”林霁寒显然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他道:“本王难得回来,你确定就这么走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竟比不上那一沓的奏书吗?”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颗钉子一般将牧千丞死死地盯在了位置上,叫他没办法在动弹。 牧千丞举起酒杯,一副认命的模样,“好好好,今日我就舍命陪王爷,咱们好好喝一喝。” 林霁寒却放下了就被,他淡淡的看着牧千丞道:“牧家世代终于皇室,到了你这一代也不例外,你之前不是养在牧家的,是养在太后身边的。” 牧千丞闻言身上不由的冒气了冷汗,他强忍着心慌笑道:“王爷,你怕不是说笑呢吧,咱们可是从小就一起玩儿的,我是养在牧府还是太后身边你难道不清楚吗?” “本王可是太清楚了,白天养在牧府与本王一起玩,夜晚却是在太后身边聆听教诲。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女皇陛下都不知道你从小与皇宫的渊源。” 牧千丞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将酒杯扔到一边,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跟你说,我对你的情谊是真的,除了在皇室的事上,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那就是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了。”林霁寒一瞬间就抓住了牧千丞话里的重点,他看着牧千丞道:“太后让你做了多少事?” 牧千丞抓起酒杯猛周了一口道:“不能说。” 说了只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林霁寒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他看着牧千丞道:“本王只问一件事儿,本王与女皇陛下的和离这件事儿你有没有参与。” 牧千丞摇头道:“没有!” 看着理直气壮的牧千丞,林霁寒直接开口道:“所以你知道这件事。” 牧千丞一顿,“没....” “你在说谎。” 林霁寒一脸笃定的道:“所以你该是清楚那张和离书是怎么回事的是吗。” 牧千丞叹了口气,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知道,但是不能说。” “太后已经死了。”林霁寒道:“你就算是现在说了,也没事的。” 牧千丞道:“牧家人绝不能背叛皇室。” “太后并不能代表皇室,眼下该紧着的是女皇陛下。” “可女皇陛下她并不想再与你有什么瓜葛了,而且你现在是定安公主的夫君。”牧千丞一脸认真的看着林霁寒道:“王爷,很多事儿都过去了,您也放下吧,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 林霁寒冷笑了一声,“过去?在本王这里,这件事从来就没有过去过!本王之前是在怨她总是能轻易的放弃本王,现在本王怨的是让很多事在人为成了现实。不论是天赐的良缘还是天赐的陷阱,本王现在要的只是一个真相。” “放不放下,都要在真相之后才能选择,除了本王自己,谁都没资格替本王去选择与取舍!”林霁寒看着牧千丞道:“牧千丞,若是还想当兄弟,就把本王想知道告诉本王。不然,日后我们便只能是陌路了。” 林霁寒声音带着些许的蛊惑,他循循善诱的道:“是固守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是选从小到大的情谊你自己看着办。只是,被太后钳制了这么些年,你真的甘心吗?” 等了半晌,见牧千丞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林霁寒不再犹疑,直接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眼看着他就要出了包厢,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道低迷的声音,“等等,我说。” 7017k 第二百五十六章真相2 “当年太后觉得女皇陛下虽然头脑和智谋都是无双的,但还是有些感情用事,而且虽然面上看着冷冰冰的,但一遇到大事儿情绪还是有明显的波动,而且她还是有些喜怒形于色,做什么都下意识的有一些小表情,叫人很容易就看穿了。” 回想起太后还在世时的模样,牧千丞只觉得自己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原本你的联姻对象就是沈青柠,这也是太后为什么将沈青柠送去西荒,送到你的身边的原因。就是因为女皇陛下过于稚嫩,过于刚硬,没受过挫折,虽然智谋无双,但怎么看都像是个青涩的小姑娘,放到朝堂之上定是斗不过那些豺狼虎豹的。” 林霁寒闻言也闷了一口酒,他笑着道:“是啊,太后需要有人来锤炼她的心智,还能在朝堂内成为她强有力后盾,本王确实是个极佳的人选。毕竟,本王可是战功赫赫的战神啊,就算是皇上都得把本王供起来,更别说朝堂上那些老东西了。” 牧千丞举起就被对着林霁寒苦笑示意,“正解。” “虽然太后知道你和女皇陛下从未见过,依照你们两个的性子也绝无可能会有交集,但她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了一手。” “和离书吗?” 牧千丞点头,“就在你大婚那天喝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太后命人以签收嫁妆单子为由趁着你喝醉的时候叫你签了和离书。” 林霁寒仔细思索了许久之后才幽幽开口道:“那天本王记得你是在我身边的,为什么没阻止我?” 不等牧千丞开口,林霁寒又冷笑了一声,“也对,当初别说是你了,就连本王自己都觉得这段婚姻是长久不了的。” “对不起,当初我真的以为你们和离是迟早的事儿,这份和离书签不签也没什么大碍的。” “是啊,前人怎知身后事呢?”林霁寒端着酒杯,眼里尽是自嘲之色,“太后能做的远不止这些吧。” “皇上心疼女皇陛下,但他也最是孝顺的人,与女皇陛下相比,他放在心口第一位的是太后。” 多的话牧千丞没有再说,只是补了句,“太后能做的远比这些还要多久,定安公主沈青柠,你,女皇陛下都是她为天元国定下了三步大旗,你看着她是已经薨逝,但她的棋局可在继续呢。” 牧千丞看着林霁寒道:“女皇陛下在登基之后便明白了,太后的这盘天下之棋,她不死便不休。” 看着神色复杂的林霁寒,牧千丞劝诫道:“女皇陛下现在做的这一切就是要把你们全都推出这个棋局,为的就是叫你们不再做棋子。女皇陛下如今如履薄冰,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若对女皇陛下还有一丝怜惜,就别让她的这份苦心白费。身为兄弟我劝你,放手吧,各自安好,就此为止,对谁都好。” 林霁寒将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可不论是太后还是她,都没有问过,这一切本王愿不愿意。” “你也说了,她将所有人都踢出了局,如今局中人就只剩下她自己了,你觉得她还能撑多久?” “女皇陛下她....” “你们是不是忘了,就算是她被太后打造的再强悍,再雷厉风行,她也才刚刚过了及笄之年一年。我们之间是由太后强制开启,如今太后已死,什么时候结束,如何结束,只要本王不开口,那就不算完!” 牧千丞不由的泛起阵阵冷汗,他猛地想起来,如今太后已死,及明军和驻守在塞北的军队经过漠北一战,军力匮乏。 如今朝中林霁寒算是手握兵权一家独大,若是他真想做些什么的话,只怕是没人能制衡的住他了。 就是不知道女皇陛下是疏漏了还是故意的。 这两人之间的博弈牧千丞是既看不透,也猜不透。 “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霁寒默默转身,他看着牧千丞道:“女皇陛下她在位这么久,她肯定累坏了,该歇一歇了。宣政殿外,也该换一批鲜血去热台阶了。” “你...你不会是要....” 林霁寒保证道:“只要她还在那个位置上,本王就不会反。“ 眼瞅着林霁寒就要离开,牧千丞还是忍不住的开口提醒道:“女皇陛下她从未动过后宫里的人,那些人不过是用来迷惑前朝和外敌的工具,也是她看重的能够效力于朝堂的人才,她要亲自培养才能放心,你别动!” 闻此,林霁寒一直皱起的眉头才算是稍稍松了些许,他轻笑着道:“就那帮青瓜蛋子,本王想她也看不上。” 说完,林霁寒便直接离开了。 他站在街口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转身朝着摄政王府走去。 摄政王一如他离开之前那般宏伟阔大,庄严肃穆,但他却没了归属感。 沈青柠就那么默默的站在冷清的门庭前,看到了林霁寒后,她笑了,“我还以为夫君入了宫之后便不会再回这里了。” 林霁寒默默的看着满眼苦涩的沈青柠道:“事到如今你还有装的必要吗?” 沈青柠闻言一笑,“呵,看起来王爷和牧大人聊出了不少的事情啊。” 林霁寒闻声一顿。 沈青柠道:“王爷不必惊慌,太后她老人虽然已经死了,但留下来的东西可不少。她的眼睛不止在这小小的王府,天元国,西荒,漠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太后的手伸不到的。” “所以你便是太后留下的第二道防线了。”林霁寒看着沈青柠笃定的说道:“你便是太后当年选中的站在女皇陛下身后守候她,锤炼她的吧。” 沈青柠眼里泛起丝丝泪花,“我还记得第一次太后叫我跟着长公主揍她时的模样,长公主打了她那么多下她都不曾哭一下,在我动手的时候她却哭了出来,眼里尽是委屈与不解,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姐姐,哭的嘶声竭力。” “即便我是那个施暴者,她还是一遍遍的向我呼救。”沈青柠强忍着心痛,扒开心里最痛的点道:“这也是太后派给我的第一个任务,灭情。” 沈青柠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重复着当年太后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梦绮是天生的帝王之相,身为帝王是不能为情感所累,孤家寡人是她人生里必修的一节课,帝王最忌讳的便是手足之情,兄弟之谊。情感的羁绊,会让她坠落。” “可我们终归还是疏漏了。” “是本王和洛家吗?” 沈青柠点点头。 “沈青柠你累不累。” 林霁寒忽如其来的问询叫沈青柠一愣,她苦笑了声道:“累啊,那又能怎么办呢?” “她已经将你踢出局了,太后也已经薨逝了,你若是想走,便走吧。” 7017k 第二百五十七章真相3 “摄政王当真是好算盘,我若是走了,那女皇陛下能仰仗的便只有你了。” 林霁寒没有反驳,只是问道:“所以,你到底走是不走?” “你以为逼走了我就完事大吉了吗?太后的手段,你根本就想象不到,她是身在后宫,也只有身在后宫。” 林霁寒重复着自己最初的话,“可她已经死了。” “而且,未来注定是女皇陛下的天下。大势所趋,无人可挡。” 沈青柠看着一脸桀骜的林霁寒,她笑道:“怪不得当初皇祖母说过那么一句,得摄政王心者方能得天下。本公主费尽心机不得青睐,她坐镇京都毫不作为却得你之心,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确实是天赐的良缘,也是天毁的良缘。”林霁寒意有所指的道:“太后在本王与女皇陛下之间放了千千结,你便是那最难解的一个结。本王希望在你离开之前,能够去宫中和女皇陛下见上一面,解了这结。” “摄政王好心思,只要我这一结能解,那其他的事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沈青柠看着林霁寒道:“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林霁寒一脸笃定的道:“你愿意听命于太后从不是为了天元国,而是为了保护女皇陛下吧。” 沈青柠手微微颤抖。 林霁寒又道:“每次女皇陛下要涉险时,总有人很巧妙的提前一步给了她消息,叫她心里有所准备,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呢?” “比起本王,你更在意的是女皇陛下吧,毕竟她是你从小捧在手心里长着的。” 看着表情有微微松动的沈青柠,林霁寒继续道:“太医说了,女皇陛下现在身子虚弱的已经没几年活头了,要想续命,要么有诸天佛手,要么就要清修六月。你也不想她心思郁结,寿命渐短吧。” 提到沈梦绮的命,沈青柠叹了口气终归是松了口,“我去。” “青柠郡主对女皇陛下果真情真意切,本王在这里谢过了。” 这是沈梦绮被关在景泰宫的第二天,她的心绪从焦虑和愤怒中一点点的平缓了下来,但就不知林霁寒对于囚禁自己一事到底是怎么和朝臣说的。 她既担心朝局和天元国会不会因此被拉回万丈深渊,又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总觉得身上的担子好像轻了不少。 腹中的胎儿近日来也活泛了不少,总是在她肚子里翻腾,到叫她有了几分自己真的要为人母的感觉。 到了第三日,沈梦绮已经已经彻底的平静了下来,她叫人取来了笔墨以及绢布,没事儿就练练字,绣绣花,日子过的倒也惬意。 好似时至今日,她才真正的当了一回尊贵的女子,两耳可不闻天下事,一心只做女红活。 适应了快节奏的人一旦慢了下来,她心里想的事儿便多了些。沈梦绮这些日子想了很多人,皇舅舅,皇祖母,自己的授业恩师程意礼,自己的三位哥哥,洛家,朝廷新锐易百,还有.....沈青柠与林霁寒。 这日,沈梦绮正躺在龙床上静心绣着一个虎面小鞋,就听见一直守在门边上的洛九卿道:“女皇陛下,摄政王带着定安公主过来了。” 沈梦绮绣着虎须的手一顿,她将手中的针线活藏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渐显的孕肚,她默默地给自己又加了一层宽大的外袍。 “将他们迎进来吧。” 左不过是来叫她看他们夫妻举案齐眉的罢了,刚好也能趁此机会问问林霁寒,这外面的朝局如何了。 沈梦绮被洛九卿搀扶着到了门口,这几日整个皇宫的禁军都被林霁寒换成了林家军,他没再将她锁着了,却也只允许她在景泰宫内活动,决不允许出这宫门一步。 看着遥遥走来的林霁寒与沈青柠,沈梦绮一直平定的心还是起了丝丝涟漪。 洛九卿看着明明怀着孕,却除了肚子外,其他地方异常消瘦的沈梦绮,她道:“女皇陛下,您没事儿吧。” 沈梦绮笑着摇摇头,“能有什么事儿啊,自己种的因,自己就得承果,朕甘之如饴。” “王总管,去叫王嬷嬷备茶吧,记着,摄政王喜爱的是碧螺春,定安公主更爱西湖龙井,别备错了。” 洛九卿心疼道:“女皇陛下您....” “摄政王是国之重臣,定安公主是朕的血亲,朕理应周到接待。” 7017k 第二百五十八章真相4 看着到了自己面前的一对璧人,沈梦绮神色淡淡,她开口的一件事儿便是:“摄政王还打算关朕多久,你打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意吗?” 看着故作镇定的沈梦绮,林霁寒笑,“女皇陛下且宽心,我是绝不会夺了你的位置的,等你修养好了,本王再将这江山交还给你。” “这天元国的江山如今可还太平?” 对此,林霁寒并未接话,他道:“今日我只是把你姐姐送来陪你说说话的,不聊国事,人送到了,我也就走了。” 说完,林霁寒根本不给沈梦绮开口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只剩下沈青柠与她大眼瞪小眼。 沈青柠看着沈梦绮道:“摄政王相邀,定安不敢不从,还请女皇陛下见谅了。” 沈梦绮笑,“定安公主与朕本就是同理连枝,你能来,朕很开心。殿内备了西湖龙井,定安公主不妨进来尝尝,看看这味道和从前比是否一般无二。” 沈青柠一愣,她笑道:“没想到女皇陛下还记挂着臣的这点小嗜好呢。” “毕竟朕也就只你一个血亲了。” 沈梦绮与沈青柠相视一笑,曾经的前尘往事都在这谈笑间烟消云散了。 进了景泰宫,看着那和当年一般无二的布置,沈青柠心里一涩,这个地方是沈梦绮一生的伤,一辈子的伤痛。 “女皇陛下就不曾改一改这屋里的布置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多年之后再回首,你就会发现,这里虽然是痛苦的开始,却也是痛苦的结束。一直有这么一个地方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你,这么些年来你是怎么走来的,其实也挺好。” 说着,沈梦绮从洛九卿端着的盘子里拿出那杯西湖龙井递到了沈青柠的身前道:“你和摄政王如何了?” “女皇陛下想我们如何呢?” 沈青柠的反问叫沈梦绮双手一顿,是啊,她想要如何呢? “家和万事兴,唯有家和,摄政王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在辅佐朝政之上,朕自然是希望你们夫妻同心,举案齐眉了。” 沈青柠毫不留情的拆穿道:“女皇陛下您在说谎。您从小便是,只要一说谎左手就会有小动作,即便是可以的改过了,却也还是留有痕迹的。” “这也是皇舅舅和皇祖母为何每次都能猜得准,吃得透你的原因。” “是这样啊,怪不得。”沈梦绮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朕是说谎了,但朕的祝福是真的。” 她转移话题道:“摄政王叫你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为了解你心中的结。” 沈梦绮向下坐的动作一顿,她看着沈青柠道:“朕的心结?” 沈青柠点了点头,她看着沈梦绮道:“其实王爷虽然纳了我,却也从未和我圆房过,准确的说,除了您以外,他不曾碰过任何女子或者男子。” “他娶我,不过是想要气你一气罢了,谁叫他当时认定了你更在意你洛家大爷洛不凡。” 听到沈青柠亲口说林霁寒从未碰过她,她的心便不由的松快了不少,甚至还有些欢愉,她不禁在心里想道,这难道就是那被洛九卿说为喜欢的感觉吗? 因为知道自己心悦的那个人和自己一样始终只有彼此而觉得心悦吗? 见沈梦绮的眉头舒展了几分之后,沈青柠也笑了起来,她继续解释道:“与我同住一屋,却总将我打晕,还叫叶为进来看着,其实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不说,是因为太后没叫我遇到这种事情也向她汇报,如今我说,是因为我希望你别将自己搞得那么累。” 沈青柠像是儿时一般抓起了沈梦绮的手,她语重心长的道:“皇舅舅说的不错,难得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而他也喜欢你的人,可一定要抓紧了才行,坐在这至尊之位上,就注定了是孤家寡人。能有一个人真心实意的爱着你,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皇祖母她就是太武断了,认定了皇上就不能有七情六欲,但她忘了皇上也是人啊。” 沈梦绮眼神一暗,“可如今已经到了这个田地,就算是我去找他,可那个人真的还会是曾经的那个人吗?” 看着满眼迷蒙与些许惶恐的沈梦绮,沈青柠道:“他若不是,今日便不会带我来这里了。” “我知道你还有些犹豫,但梦绮你别忘了,救你出深渊的那个人也是将你亲手推向深渊的那个,你就不欠她什么。对于天元国她是一个好太后,该名垂青史,但她却不是一个皇祖母。大哥,二哥,三哥的死其实也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什么?” 沈梦绮只觉得心脏钝痛,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喘了几口粗气后才继续道:“那可是皇祖母的骨肉至亲啊!” “乱花渐欲迷人眼,当初皇祖母决定用大哥,二哥,三哥来给你这个真正被选定的皇位继承人作掩护的时候,她便已经不再是我们的皇祖母了,而是天元国的太后。” “她早在宫变的前一周就已经知晓了,并安排好了。她料定漠北一但有变故,二哥和三哥定会亲赴战场,所以一早就派人埋伏在了临川。二哥和三哥他们一到,便被大皇子的副将给抓去了漠北,而临川也是太后下令屠的。” “不....不可能。”沈梦绮咬紧着牙关,脸色苍白的宛若一张白纸。 沈青柠知道她难以接受,却还是继续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毕竟只有叫她知道了真相,她方能彻底的摆脱自己对太后,对皇上的愧疚。 “太后的原话是,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必须得死,得断了她的跟与念想,她才能能做到无情,才能做一个雷厉风行的好皇帝。若屠临川一城能换你明白守住过门的重要性,那临川的百姓便是死得其所。” “为了天元国,为了黄太祖打下来的基业,这些牺牲都是必要的。” 待到沈青柠说完,她发现,沈梦绮的眼里全是泪水,“朕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 说着,沈梦绮只觉得心脏好似要炸裂了一般,她惨叫了一声后,便直接晕死了过去。 “梦绮!” “女皇陛下!” 惊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景泰宫。 7017k 第二百五十九章真相5 听到惊呼声,一直守在景仁宫外的林霁寒便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 看着晕倒在龙床之上的沈梦绮,林霁寒心中一颤,连话里都带着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青柠,你给她说了什么!” “我只不过是听你的话来个她解心结来的,只是话说的有些多了,她承受不住便晕了过去。” 沈青柠强忍着心慌,看着被忙碌的王太医遮住了半个身子的沈梦绮,对着林霁寒道:“你该担心的事可不止这一桩。” “什么?”林霁寒心里一寒,“她的病可是被激的更更厉害了?” 王太医不语,沈青柠却示意他往沈青柠的身上看去,“她有事儿瞒了你和我。” 林霁寒闻言上前,此时沈梦绮正平躺着,没了宽大的衣服遮挡,她那圆滚滚的肚子显露无疑。 “梦绮这是...这是有孕了?” 沈青柠道:“约摸着有好几个月了,只是她太过清瘦,所以才没被人发现。” 联想到前些日子王太医跟自己说过的话,林霁寒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他要沈梦绮清修四五月。 林霁寒的心更痛了,他笃定的道:“梦绮她是怀了我的孩子是吧。” 王太医知道此事已经瞒不住了,便也没再按照之前沈梦绮的话去诓骗林霁寒,女皇陛下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苦了,他是在是狠不下心来了。 太医一边为沈梦绮施针,一边对着林霁寒道:“女皇陛下这孩子有六个月大了,但是她说了,若是摄政王问起来,就说这孩子只有四五个月大。太后布下了弥天的棋局,您与定安公主都是无辜之人,不该受这棋局牵连。” 林霁寒心疼的看着昏死在龙床之上不知生死的沈梦绮道:“终归还是本王错了,王太医,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太医痛苦的摇了摇头道:“女皇陛下的身子好似有蛊虫,这蛊虫一直在女皇陛下的体内蛰伏,吸食着女皇陛下的气运,随着胎儿一起长大,如今已经要游进女皇陛下的脑海了,若是再不将它引出来,只怕是女皇陛下危矣,就算是在清修,也至多只能活三五年了。” “不过这也就解释的通了,为何女皇陛下自幼身体强健却内里虚弱,心脉受损,臣原以为是女皇陛下天生体质问题,却不曾想是蛊虫作怪,若不是这次女皇陛下被激的狠了,估计这蛊虫还不能现身。” 林霁寒怒,“你之前为什么没查出来!” 沈青柠也苍白着一张脸,“女皇陛下的身子里怎么会有蛊虫呢?太后她可从未说过这事儿啊!” 太后! 这一声太后叫众人都打了个激灵,是了,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将蛊虫下到沈梦绮身上的,除了太后也没旁的人能做到了。 “老臣曾在南疆待过几年,听闻苗疆有一种蛊名为立下蛊,此蛊平时在女子体内不会发作,只是会叫女子的内里虚一些,但若是女子怀孕了,它便会游走起来,将母亲身体掏空饲养母亲怀着的胎儿,待到胎儿落地,四五年之后这蛊虫若还没被剥离便会发作让女子横死。” “四五年!”沈青柠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声音里夹杂着哭腔,“所以太后她一早就算计好了,怕梦绮过于聪慧,再被感情羁绊叫天元国易主,所以一早做了去母留子的打算。” 洛九卿接话道:“依照梦绮的聪明才干,只需四五年便能将天元国推向昌盛,届时,就算是她不在了,我们洛家,牧家还有摄政王都会尽心辅佐这个孩子的,毕竟他是梦绮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一抹痕迹,这一切都是太后算计好的。” 林霁寒狠狠地锤了旁边床一下,“太后不愧是被评为了当朝第一女诸葛,真是好算计,只是苦了我的妻儿!” 沈青柠捂着嘴巴,眼里一颗颗的砸落,看着龙床之上生死难料的沈梦绮道:“她可是太后亲自抚养长大的啊,太后怎么忍心的,这天下就这般重要吗?” 但说这些都已经无济于事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沈梦绮。 林霁寒问道:“王太医,眼下有什么办法能破了这个局的吗?” 王太医思索了片刻道:“现在好在是发现了蛊虫,若是有炽阳之刃,逼着蛊虫从女皇陛下的体内出来的话,那女皇陛下自然会安然无恙。只是这炽阳之刃极其珍贵,老臣在宫中数十年都不曾见过啊。” --------------------- 马上大结局了,卡一下,嘿嘿 7017k 第二百六十章你出去 “这炽阳之刃可有年限要求?” 洛九卿的话一出口,众人瞬间都朝着她望了过去。 王太医更是着急的道:“有五年以上的最好,没有,三年以上的也好。” “我家到是有一株十年的炽阳之刃,我现在就去找大哥拿。” “十年!” 王太医激动的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他颤抖着双手道:“若是一株十年的,女皇陛下的病就极有痊愈的可能啊!” 洛九卿闻言转身就朝着景泰宫的门外跑去,“我这就去取。” 林霁寒闻言立即站了起来,“本王的马快些,本王与你同去!” 洛九卿摇了摇头,她指了指沈梦绮下意识握住林霁寒的手道:“她现在最离不开的就是你了。” 林霁寒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沈梦绮给反握住了。 他心疼的摸了摸沈梦绮的头,他早就该推了这朝堂的,这样就不会叫她受这些苦了。 看着沈梦绮那圆鼓鼓的小肚子,林霁寒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太后真真是将这一切都算计好了,如今她已经死了,就算是他再气也没地方去撒了。 毕竟,这天元国也是他和沈梦绮一直守护的净土,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亲手毁了这里。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林霁寒他们感觉跟过了好几天一般,等待是最难熬的。 一声药来了响彻整个皇宫,林霁寒抬眸去看,只见洛不凡捧着一个盒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将盒子递给了王太医后才对着林霁寒解释道。 “臣的骑术更精一些,便先带着药来了,还望摄政王勿怪。” 林霁寒摇摇头,只是对着洛不凡道了声多谢。 他现在只想要沈梦绮活着,那些醋什么的,他已经没心思去吃了。 炽阳之刃一道,除了林霁寒外,其他的人都被王太医给赶到了宫外候着。不是他不想赶林霁寒走,而是沈梦绮实在是将林霁寒的手攥的太紧,他们谁都没办法。 屋内就只剩下了林霁寒与王太医了。 王太医拿起医刀对着林霁寒道:“王爷,老臣可就开始了。” 林霁寒点点头,“还是那句话,只要王太医您能将她救回来,本王定有大恩相报。” 两个时辰后 王太医满头大汗的看着林霁寒道:“王爷,这蛊虫就要出来了,女皇陛下的手也松开了,您.....” “你只管做你的,本王不会出手干预。”林霁寒反握住沈梦绮那松开的手道:“本王不想再让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些了。” 见林霁寒坚持,王太医也没多说什么,他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叮嘱道:“王爷,这蛊虫最是阴毒,离了母体之后,定会第一时间钻到其他人的身子里。等下那蛊虫一出来,您一定要立即点火烧了它,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本王清楚。” “那老臣就开始了。” 说着,王太医将炽阳之刃放入到了沈梦绮的鼻孔之中,没一会,沈梦绮就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王太医赶忙道:“王爷,按住女皇陛下!” 林霁寒立即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他柔声道:“梦绮,我们再忍忍,马上就好了,乖。” 在林霁寒安抚沈梦绮的时候,王太医已经将炽阳之刃全部塞入到了沈梦绮的鼻子内,下一秒他们就看见有明显的东西在从沈梦绮的心脏处往上爬。 王太医见状立即对着林霁寒道,“王爷,准备!” 林霁寒立即就放开了沈梦绮。 只见下一秒,沈梦绮猛地弹了起来,一口黑血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一条肥硕的虫子也跟着爬了出来。 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虫子瞬间缩小了一倍不止,若是眼神不好的人根本就看不到它的存在了。 只见那虫子抬了下头,没有犹豫,直接就朝着林霁寒撞了过来,眼看着就要碰到林霁寒裸露在外的手指了,只见林霁寒直接将火折子打开放在了它的跟前。 那虫子躲闪不及,一头扎进了火折子的火苗呢,随着噼里啪啦的两声脆响,那虫子被烤的漆黑,直接摔落到了地上。 即便是如此,王太医也不敢大意,而是直接拿了个透明的玉瓶将其装了进去并死死地封好了口子。 他道:“这东西与女皇陛下共生了十几年了,没那么容易死,留着它日后可能会有用。” 这时床上的沈梦绮悠悠转醒,她嗓子暗哑的问道:“你们再说什么东西?” 林霁寒听见声响立即回头抱住了沈梦绮,“宝贝儿你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沈梦绮登时就清醒了,想想自己的肚子,她登时冒气了虚汗,她努力的抬手将林霁寒往外推去,“你出去!” 7017k 第二百六十一章耍小性子 林霁寒非但没有出去反而转手死死地抱住了沈梦绮,“梦绮别怕,夫君一直在呢。” “出去!你出去!” 沈梦绮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般,见林霁寒怎么都赶不走,她忍不住的就要高声喊叫,这时林霁寒道:“孩子的事我知道了,是我回来的晚了。” 一提到孩子,沈梦绮就好似被人卸了力一般,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倒在了林霁寒的怀里,她斜眼瞥向一旁的王太医。 王太医立即跪了下去。 “女皇陛下,是臣告诉的摄政王,还请女皇陛下惩罚。” 林霁寒则是将沈梦绮圈在怀里道:“就算是没有王太医,你觉得你这个肚子还能瞒多久,嗯?” 说着,他还在沈梦绮的肚子上摸了一把,这是她与自己的孩子啊。 “王太医你出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 王太医跪倒在地道:“臣谢女皇陛下不杀之恩。” 王太医才走,沈梦绮便没了力气,整个人都向后张去。 林霁寒连忙抱住了她,他嗤笑道“还是那么逞强。” 沈梦绮没有回话,而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见沈梦绮毫无生气的昏睡在龙床之上,林霁寒立即又将王太医给救了回来。 王太医把完了脉之后才算是将心彻底的放了下来,“这十年的炽阳之刃果然非同凡响,女皇陛下这身子的虚亏有所逆转,虽然补的不明显,但也相较之前好了很多,只需静养,静心,养心,便能恢复。” 林霁寒闻此也松了口气,“她无事便好。” “是了,只要女皇陛下无恙就是大吉。”王太医对着林霁寒行礼道:“王爷,女皇陛下这一觉估计要睡到明日方能醒来了,您....” “本王陪着她。” 想了片刻之后,林霁寒又道:“洛不凡洛大人可还在殿外?” “洛大人还候在殿外。” 林霁寒点了点头,他看了眼床榻上的沈梦绮,想了想后道:“王太医你替本王陪着她一会,本王出去处理件事儿。” 王太医自是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他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没开口。这朝政之事,他们医者可医不了。 林霁寒才刚出了景泰宫,沈梦绮就好似有感应一般的醒了过来,她眯着眼睛看了下四周,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后,她的神色明显有些失落。 那些,难道都只是梦境吗? 见沈梦绮清醒,王太医立即上前道:“女皇陛下,摄政王他临时有事儿出去处理了,很快就会回来陪您,在此期间,他叫臣来守着您。” 听见林霁寒只是短暂的离开,沈梦绮那一直悬着的心松了不少,她微微转头,“朕不需要任何人来守。” 看着微微耍着小性子而不自知的沈梦绮,王太医微微勾了勾唇角。 只怕是女皇陛下她自己都没发现,只要是有林霁寒在,她便像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总爱明里暗里的耍着小性子。 景泰宫外,洛不凡看到出来的林霁寒他平静的弯腰行礼道:“臣洛不凡参见摄政王。” 洛九卿有些担忧的挡在了自家大哥的身前,她对着林霁寒行礼道:“奴婢洛九卿参见摄政王。” “洛小姐,女皇陛下从未将你当成奴婢,在本王面前,你也无需以奴婢自居。” 说完,林霁寒抬眸看向洛不凡道:“洛大人可否陪本王走一走,如今已是深秋,朕记得之御书房附近有一大片的红菊,想请你一赏。” 洛不凡没有丝毫的犹豫,“是。” 洛九卿有些犹豫,她担心的低语,“大哥.....” 洛不凡对着洛九卿摇了摇头,洛九卿只得让开。 林霁寒与洛不凡一路无话,一直到了御书房之后,林霁寒才率先开口道:“洛大人,谢谢了。” 洛不凡默默地开口道:“这是洛家欠女皇陛下的,无需摄政王提谢。” “这世上原就没有谁一定欠了谁的,你们洛家为了天元国,为了女皇陛下,已经付出了太多了。” “都是一家人,这些付出算不得什么。” 林霁寒笑:“是啊,都是一家人。但本王还是要谢你在本王不在的时候,替本王照拂了女皇陛下,替女皇陛下抗住了这天下之压。” 说着,林霁寒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递给了洛不凡,“嘴上的谢意最是轻贱,也是本王最不屑的。这是本王十七暗卫的调配玉令,文臣与武臣不同,武将战沙场,却文臣总被暗杀。” “有这十七暗卫相护,可保你万事无忧。” 若说沈梦绮明面上的偏倚是洛不凡的免死金牌的话,那林霁寒送上来的这份大礼便是暗地里保命的护他一世无忧的保命符。 洛不凡凝眉,“这太过贵重了,臣不能收。” 还不等他将令牌推出去,就被林霁寒的手给挡住了,“大哥,都是一家人,这只是我的一点点心意罢了。” 一家人三个字让洛不凡为之一愣。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洛不凡平生第一次做出了僭越的言行,“那我便将这最宝贝的小妹交给王爷了。” “前半世有大哥护她,以后,本王护咱们这一大家子。” “好。” 洛不凡握紧手中的玉佩,眼神望向江南的方向,这一世,他们终将只能是兄妹了。 当林霁寒回到景泰宫时,见沈梦绮还在榻上酣睡,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这时,王太医提点道:“女皇陛下刚刚醒来过,臣说您一会回来,但女皇陛下好像有些不高兴。” “.......” 7017k 第二百六十二章冰释前嫌 当沈梦绮再次悠悠转醒时感觉自己好像贴在一个火炉上面,原本每次醒来都冰手冰脚的沈梦绮难得有一次被热醒。 转身一看,就见林霁寒正大次次的躺在自己的身侧,一双大手肆无忌惮的搂着自己的腰肢,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护着自己那日益圆润的肚子。 叫沈梦绮安心极了,却也惆怅极了,她轻手轻脚的起身想要悄悄出去,下一秒却被林霁寒给勒住了腰肢,“起来了?” “嗯。” 见林霁寒被自己惊醒,沈梦绮便坐直了身子,“林霁寒,我们聊聊吧。” “好啊。”林霁寒说着跟着坐了起来,他看着面色严肃的沈梦绮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跟你说明白一件事儿。” 看着满眼严肃的林霁寒,沈梦绮不由的挺直了腰板,“什么?” “昨夜我一直守着你,就中途出去了不到三炷香的时间。” 沈梦绮一愣,而后道:“你就要和朕说这个?” “对啊,我觉得这很重要。” “朕没和你开玩笑。” 看着一脸严肃的沈梦绮,林霁寒还是一副慵懒的模样,“我也没开玩笑。” 林霁寒抓起沈梦绮的手道:“如今西荒已灭,漠北战事已平,天元国内忧也解决了大半,我觉得再怎么排,也该排到咱们该谈谈咱们之间的事情了。” 他们之间.....真的还能有的聊吗? 沈梦绮眼神暗淡,她对他的算计,他真的能熟视无睹吗? 沈梦绮不敢保证,也不敢赌。 “这个孩子....” “孩子是我和你的,我会护着你们母子。” “朕....” “你若是想要继续当皇帝,那等你身子养好了,你还是天元国的皇帝,若不是不想,我也有法子。” “后宫的那些人....” “我知道你是怕这些人会被教入了歧途,所以特地圈养到了后宫想要亲自教。不过呢,你夫君我啊什么都好,什么都能商量,就这一点不行,就是不想你和其他男子有一点点名分上的关系。” “所以,本王把他们都扔到牧千丞哪里了,叫他们暂做牧千丞的幕僚,教好了的给你用,教不好的,他自己处理。” “定安公主....” “她不是已经解释过了,我和她什么事儿都没有。之前她原本是想走的,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她想守住你。不过还是得看你,你若是不想看着她,我就把她送走。” “你....” “你别想换了我,除了我,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 林霁寒的话还没说完,沈梦绮便狠狠地扑到了他的怀里,她带着哭腔的说道:“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我....我会有负罪感的。” “有了负罪感岂不是更好?” 沈梦绮泪眼朦胧的抬头,只见林霁寒轻笑道:“对我有愧了,那你这辈子就都欠我的,日后总会念着我,让着我一点。” “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一辈子的小朋友。” 自从坐在皇位之上便一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沈梦绮终于绷不住了,她扑在林霁寒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更咽的声音叫人听得心疼。 林霁寒轻抚着她的小脑袋道:“我可只许你哭这一次,你还怀着宝宝呢,哭可对自己不好。” 7017k 第二百六十三章大结局+番外 不得不说,自打林霁寒回来之后,沈梦绮的日子便过得悠哉了起来,每日不用在为天元国的事儿忧心,也不用强制自己上朝,更不用整日因为想着如何平衡朝中各方势力而头疼。 每日就窝在景泰宫内,养养花,看看书,绣绣未出世孩子要用的衣服,惬意极了。偶尔,林霁寒回来也会跟她说说朝局之事,不过因为她怀着孩子,担心她听得糟心事儿多了影响心情,所以林霁寒也说的不多。 渐渐地沈梦绮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一国的皇帝。连带着一直忧心忡忡的王太医都跟着清闲了起来,连说林霁寒回来的好。 开元一年冬,沈梦绮正式诞下一皇子,遂直接立为了太子,赐名沈寒洛,字守之,同年林霁寒被封为了皇夫,自此,世间再无摄政王。 end 沈梦绮:或许在生于皇家的那一刻起就奠定了我这不幸的一生,但好在终得救赎。愿诸位这一生,能遇良人,有知己。 林霁寒:浮世三千,能相爱的人少之又少,人生不止是诗和远方,更是要与爱的人携手,共赏芳华。 沈青柠:爱有很多种,你所亲眼见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当用心去感受。 番外 小守之今年五岁了,才能说利索了话,就被林霁寒日日揪着去御书房报道,美名其曰教他读书识字,实则是他心疼母皇,不想母皇因为批阅奏折累着手,所以叫他去当手替的。 谁叫他母皇的字一直都宛若小孩子写的一般,他模仿起来毫不费力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御书房,小守之不由的叹了口气,今日父皇总是叫他先自己读一遍奏折,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才允许母皇告诉他该如何批阅,他总觉得这件事儿是他们要撒手不管的前兆。 毕竟,他母皇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他也算是疼爱有加,但只要父皇一瘪嘴,她便妥协了,典型的不要儿子要皇夫。 这么一想,小守之的危机感就上来了,不行,今天他势必要爬上母皇的床,好好哭一哭,求一求,他可不想想年纪轻轻就被一屁股钉在那龙椅之上。 沈梦绮才下了朝,刚回了御书房,连屁股都没坐热就听见王总管说林霁寒带着小守之来了。 她的眉眼不由的一软,这几年,在洛家和林霁寒的帮助下,沈梦绮除外患,定内乱,让天元国真正的实现了富国强民之梦。 没了外忧内患,又有牧千丞在前朝盯着,林霁寒在暗中把控,沈梦绮这些年倒是清闲了不少,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林霁寒和小守之身上。 兴致来时,还会约上洛九卿和沈青柠扔下京中的一切外出游玩一圈,去漠北看看程星辰和柏老大,去江南赏风花雪夜,也算是史上最逍遥自在的皇帝了。 “母皇~” 才一被林霁寒领进御书房,守之便吭哧吭哧的朝着沈梦绮的方向跑去,他张开双手就要抱抱。 沈梦绮放下手中的朱红一把就将守之抱到了怀里,她掐了掐守之脸蛋上的软肉笑道:“守之来啦。” “嗯嗯。” 守之软乎乎的抱着沈梦绮,声音奶呼呼的,“母皇,才一个时辰没见,守之就想您了呢。” 沈梦绮贴着守之的小脸蛋道:“母皇也想你,守之今日可有乖乖听父皇的话?” “有的,有的。父皇叫守之来御书房练字,守之今日二话没说就过来了呢。” 看着明着说着听话,暗则却在向自己告状的守之,沈梦绮笑笑,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那就好,你父皇整日忙碌,你要乖些,他带着你才不会累。” 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沈梦绮,守之忍不住委屈的哼唧了下,到底在母皇的眼里,他就是比不上父皇的。 父皇整日往景泰宫一卧,能有什么累的啊。 林霁寒笑着上前请吻了下沈梦绮的额头,便抬手将守之抱回了他往常常呆的案几旁。 “好了,别叫你母皇累着了,到这边来,咱们该练字了。” 见沈梦绮没有丝毫的挽留之意,小守之蔫头耷拉的跟着林霁寒到了一旁,合着他们都累,就他这个小孩子闲得慌呗。 才在案几旁坐定,守之就听见林霁寒又道:“今日你先自己批阅,批阅完了我和你母皇再来给你订正。” 沈梦绮闻言一愣,“现在就教他这些是不是过于早了?” 见沈梦绮不依,守之瞬间泛起了星星眼,他在一旁狂点头道,“是的啊。” 林霁寒却道:“已经很晚了,我都想他刚能开口说话就替了你的位。” 说着,他将沈梦绮往自己的怀里又带了带,声音里尽是委屈,“我就想你多陪陪我嘛。” 看着林霁寒那委屈的模样,再想想前几年自己因为天元国而对她的忽视,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想来,她五岁时也已经在接触这些了,现在随是太平盛世,但也不可骄纵养儿。 “那守之,今日便先自己批阅,批完了朕在给你指点。” 守之闻言泄了气,本想着委屈了两句,却被一旁林霁寒瞪得说不话来。 罢了,人家才是两口子,他还是别反抗了,省的父皇母皇齐心,合力灭他。 沈梦绮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儿子的,虽说是叫守之自己批阅,但她还是站在他的身后,聊着一些奏折上的内容。 比如这篇,多位朝臣联合抗议,兵部尚书常年扎根漠北,疏远朝廷,恐为大患。 “自从你告诉他柏老大是女儿身之后,他就跟定在了漠北一般。人家也说了不想当这兵部尚书了,如今天元国太平,你怎么还不放人家双宿双归呢?” 沈梦绮道:“柏老大她就指着朕压着洛老二的官叫他没法提结婚的事儿呢,我这边若是松了口,明天咱们的塞北就没人守了。” 看着沈梦绮眼中闪烁的光芒,林霁寒当即就明白了过来,他刮着沈梦绮的鼻子道:“你们啊。” “我们可都是巾帼之躯,总不能叫你们这些人一追就追到吧。” “那洛家小姐眼看胎儿都要落地了,还不肯与牧千丞成婚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 “那当然不是了,全都怪牧千丞之前那些烂账叫阿九意难平罢了。” 林霁寒闻言忍不住的咂舌,竟这般记仇,果然这世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不过谁叫他们喜欢呢? 人生路漫漫,有心仪之人陪在身侧,足以欢度余生。 全文完 ----------------------------- 正文篇到这里就结束了,要是在写就是些配角和小守之的故事了,如果大家还想看就留言吧,不想看的话,后天我就申请完结了,爱你们,感恩陪伴 新书仙侠已开,指路——团宠小怨种被魔尊大人宠疯啦 【团宠1v1】轻松沙雕搞笑甜宠恋爱文 魔界行走活化石vs仙族团宠小怨种 天帝膝下唯一的团宠小女娥帝千寻下凡历劫了! 可惜天帝派来为她保驾护航的百代上神,语文成绩不过关。 硬生生将行善积德早日飞升说成了好好要饭,软饭吃多了就能飞升。 化名为阔宝儿的帝千寻,修炼她不行,作妖第一名。 好不容易被哄下山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劫掳了魔族老祖君泽来当小白脸养,软饭硬吃,她是认真的。 阔宝儿语录:勇敢阔宝儿,不怕困难!一步一个脚印,勤勤恳恳拖家带口要饭去! …… 她师傅:要不行我给你当徒弟吧 天帝:我是想要个闺女,但没想说要怨种闺女。 王母:如果我有罪请叫天雷来惩罚我,而不是派这么个玩意儿来折磨我 她三个哥哥们:娘是不是绿了咱们的老爹,不然怎么两个仙族还能生出个小魔女来呢? 只有魔族老祖君泽: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被一点点摧毁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儿,但这件事儿也只能本君来做!其余人,碰阔宝儿者,死!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