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入秦记》 引子 暮色街34号。听上去就像是吸血鬼和阴魂出没的地方。 一幢孤零零的平房伫立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地中,四周有裸露断裂的钢筋和锈迹斑斑的设备。房屋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还有阴地里弥散的青苔,加上我这个刚满2o岁的年轻姑娘来和神秘的网友约会,简直就是一部惊悚小说的开头。 我摇摇头,自嘲地笑笑,走上去按门铃。手指还没有触到,门就打开了。一个少年站在门口,苍白的好像日本漫画里的人物,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衣,拄着一根拐杖。 “是小鱼?”见我还在呆,少年先开口问。(..info)我点点头,其实我们是见过的,通过网络的聊天视频,只是在显示器上看他不过是一个长相平淡的男生,见到却觉得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气质在。 “你摔伤了?”我指指他的拐杖,他在网络上的名字叫“达摩”,言颇为成熟豪情,并不是言情少年这一路的。“哦,从小就这样。”他把我让进屋里,回答时也没有回头。 屋子看上去很奇怪,太过简洁了,只有一张铺着天蓝色床单的床和两把椅子,没有厨房,好像也看不到洗手间。 我有点尴尬。今天我的目的是找这个在网上认识了一年的男生来结束我的处女身份,但是现在有一种想逃跑的冲动。我们之前并没有过挑逗的对话,两天前他在msn上说“准备带给我美好的体验”,我考虑了一下,就定下了约会,我想男人说这样的话应该是性暗示吧,可是看到达摩苍白单纯的模样,我又情愿是自己的误解。 “你成年了吗?好像只有16岁的样子。”我问。 “是二十岁,要看身份证吗?”他温和地笑了笑,黑色的头落下一缕在额头,非常漫画。“我去地下室拿点水,你――准备一下吧。”他撑着拐杖却灵便地从地面的入口走下去了。 我浑身不自在,每个毛孔都居住着长毛的千足虫,达摩闪动的目光给我的心脏带来不小的压力。“我可不喜欢苍白秀美的类型”,我小声嘀咕,但还是开始脱衣服。犹豫之后剩下胸罩、内裤半躺在蓝色床上,摆了个还算诱惑的姿势,勉强遮掩住身上的淤青。 达摩半个身子露出地下时,在阶梯上人就呆住了,但并不是看见美色当前而有的痴迷眼神,非常之令人泄气。我鼓足勇气才颤抖地保持好姿势,然后结结巴巴地说出台词:“来吧,给……给我美……美好的体验吧!” 他走出来,把矿泉水瓶放在椅子上,脸涨得通红又仿佛憋着笑。他把拐杖靠在墙边,单腿爬上床来,非常缓慢地把脸靠近我的脸。 我头晕目眩,无法凝视他的眼睛,全部感觉都集中在鼻尖嗅到的淡淡薄荷味上,心里想:快了!快了!马上就结束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要吻我,紧张到心脏都要爆炸的地步,他的脸慢慢贴近,就当唇快要相接,还有o.5公分的时候,他的手突然一扬,我就晕过去了…… 完了,我昏昏沉沉地想,遇上苍白变态的杀人魔了。 第一章 欢迎来到达摩的世界(一) 我意识清醒的一刻,就知道我是穿越了。(..info)哈哈,在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以后终于也轮到我了,达摩杀死我,真是杀得五颜六色、曼妙动人啊!我真是死得其所、重如泰山啊!其实,我和达摩就是在某本穿越小说的qq群里认识的,当时他好像是问秦朝服饰的有关问题,我就顺手画了几张画回复他。我喜欢幻想系的小说,现实生活就象被拘禁在潜水钟里,而思想是自由的蝴蝶。我躺在硬邦邦的地上,头顶是草棚,最糟糕的是自己的身体变成七、八小孩的模样。这真是个很菜的开头,草棚――经济条件不是一般的差;小孩――要过好几年装傻充愣的日子;安静――连个大叫“小姐醒了!”的丫鬟也没有。 唉!我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官家小姐、格格、皇妃都可以啊,就算是变了性别,醒来旁边是个美貌如花的娈童也很新鲜刺激啊!这算什么?醒过来连个问候的人都没有,我只好自己坐起来,环顾一下这个十平方不到的草屋,不看则已一看还真是心惊肉跳! 原来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是个老头,看上去六十开外,穿着一身葛布衣衫完全与草屋墙壁融为一体。他端坐在地上,只有两只眼睛明亮亮地溜溜转。 “欢迎来到达摩的世界! 达摩的世界是一款划时代的游戏产品,通过接入设备,用户将以脑电波的方式用意念控制游戏进程,来经历不一般的瑰丽人生。这款游戏自由度大,战争场面气势磅礴,人物个性千变万化,每一位用户都可以根据自己不同的个性来选择人生的道路,或经历金戈铁马的冷峻,或经历魂牵梦萦的温柔……” “停!停!停!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死?”我打断老头突乎其来又滔滔不绝的演讲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没有死。是脑电波的游戏,就像南柯一梦。”老头果断地回答兼启发。 我呆住了,想不明白,这身体、这环境、这感受都与真实无异啊? “达摩的世界1.0版本是以中国历史为时代背景的,在仿真之余,我们为了照顾文化程度不高的用户特别把各时代的文字统一为汉字简体,把语言统一为普通话及白话文……” “你是说我真的没有死?不是借尸还魂?没有穿越?”我从地上起来,抓着老头用力摇晃,连触觉都是真的。 “亲爱的用户,您没有死,没有借尸还魂,也没有穿越,只是在参与我们的游戏。游戏中100年的时间在现实生活中只是4小时而已。” “那么――我要退出游戏!我还有事,没工夫跟你玩!”明白现实之后,我怒气冲天地说。 “嗯――”老头显然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类情况,一副断线的模样,额头分明写着“正在与主机联系……”若不是看这老头年纪大,真想扁他一顿了。“那我死了,就退出游戏了吧?”我冷冷地发问。 “哦,原则上是这样的。实际上测试过程中强行退出,还可能出现脑电波紊乱的情况。”老头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四下张望,没有刀、也没有绳子,草屋的墙壁估计不经撞,桌子椅子也都没有,要咬舌自尽的话,好像痛感也太逼真了,真下不了口。看到我寻死寻得那么坚决,老头好意告诉:“外面有一条小溪,可以跳河自尽。” 我闻言就冲了出去。走出屋门,外面的光亮一时让我睁不开眼睛,转瞬间我的五感都鲜活起来。那么美,原来世界可以那么美!我看见起伏的群山,成群奇异的飞鸟,浅绿的草地深绿的丛林,一条波光粼粼的溪水蜿蜒经过,清澈见底,游鱼戏耍,花香萦绕。说实话,我几乎没有出过都市,因为身体不好,只去过临近的旅游点,看得到只是游人、购物点和垃圾,没有看见过自然的美景。 在这样的天然纯净的溪水里自杀?人不可以这样无耻的。 “很美吧?工业社会来临之前的世界就是这么美丽的。‘达摩’在梵文中的意思是保持自性而不改变,也是万法的代称,我们来这里为了美好的体验,也为了寻道。”顿了顿,老头补充说:“达摩让我转告:他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 第一章 欢迎来到达摩的世界(二) 我的心陡然柔软下来,达摩――是这个苍白温柔的年轻人吗?在网上,总是我在倾诉,他只是很好的听众,所以认识一年我都不知道他的腿有残疾,应该好好听听他的故事的,这让我感到歉疚。.info “是达摩发明的这个游戏?” “是。” “他真了不起。这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尤其――尤其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 “是。在对话里知道您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很遗憾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所以达摩才把您游戏开始的时间设定在7岁。”老头微笑着走到溪边,蹲下用手甩起一串水珠,动作僵硬得象机器人一样。 我忍不住笑起来,也走到溪边,脱了鞋,把小小的脚浸到清凉的水里。 “真的没有4小时的游戏时间空闲吗?”老头问。 怎么会没有?我的人生不过是两种时间:在医院和在去医院的路上。能够感受着清凉的溪水和美景,其实是我二十年以来的渴望。我莞尔一笑,说:“有,有的,谢谢达摩,帮我告诉他,我非常幸运有这样的朋友。我看着小溪里游来游去的鱼,心里一动,学着小孩子俏皮的样子,说:“爷爷,我来捉鱼,我们晚上烧鱼吃吧!” “我姓索,名明书。.info[]游戏设定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是山里的樵夫。”老头答完就掉头走回草屋了。 “索明书?说明书?真是雷人。”我呵呵乱笑了一起,大声说:“我叫小鱼,非常高兴认识你!” 我真的下溪里捉鱼了,但是鱼儿们非常之溜滑,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累了,我就躺倒在溪边的草地上,在微风和花香中小憩一会儿,有灰兔跑来身边乱跳一气,还有不知名的昆虫扇动翅膀,真好,不是吗,我太快乐了。 日头西沉时,听到“说明书”的喊声:“小鱼――,回来吃晚饭了!”我乐呵呵的跑回去,真的吃鱼,可是没有看到“说明书”同志捕鱼啊?是程序写出来的吧,不过伴着大灶饭和青菜,我吃得真香。 饭后开始的是问答环节。 我问:现在是什么时代? “说明书”答:是公元前222年,也是始皇二十四年,秦还未统一六国,还有燕、齐未灭。 我问:这是什么地方? “说明书”答:一处无名山丘,在原来的赵国境内,现代地图上河南近山东一带吧。 我问:我的任务是什么?阻止秦始皇统一中国?(这个游戏难度也太大了吧!) “说明书”答:中国的rpg游戏都没什么明确任务的,什么人生目标你自己设定吧! 我问:我有什么超能力吗? “说明书”答:跨越千年的智慧。 我边吐血边问:我就是樵夫的孙女吗?有没有什么身世之谜? “说明书”答:没有。 我问:长大会不会倾国倾城、艳动天下? “说明书”边瞥眼边答:不会 “这还有什么意思?谁要玩这种游戏!玩游戏的人都是为了暂离现实生活,追求虚幻世界的成就感的,这里是吃苦夏令营吗?”我气急败坏地指责道。 “说明书”答:您的意见已记录,会向游戏营运方反映的。 我又边吐血边说:有游戏背景参考资料吗? “说明书”用手一指,我才看见地上堆着一堆竹简,拿起一看,上面刻着比蚂蚁更小的字,原来还以为是烧灶的柴火。 “是什么?” “史记。” “刻在竹片上干嘛?字也太小了吧?这油灯的火恍恍惚惚的,要近视眼的。” “前222年,纸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字大了,会用太多竹简的。” “在这里放一台电脑不就可以了,真是的,这里还应该有个抽水马桶。” “是为了让您尽快适应时代。” 油灯的棉芯爆出火星,挣扎着摇晃了一下就熄灭了。黑暗中,对话还在继续。 我问:“李斯发明篆体的,他现在失业了吗?” “他还是秦国的廷尉,前237年,他的《谏逐客书》就已名动天下。您的历史知识真丰富,您还记得造纸的配方吧?” 我已彻底抓狂了,说:“乱世必须有法宝傍身,没有,就不玩了!” “哦。” “还有――在地上睡觉真是非常难受。” “你可以发明床。嗯……桌子、椅子等等” 黑暗,真是一片漆黑的郊外,伸手不见五指的前程。 第二章 紧赶慢赶着去送死(一) 早晨醒来,老头正在煮粥,不知道“说明书”是不是也睡觉。 我问几点了,“说明书”答:“日出时分,也就是卯时将至吧。”见我正在掐指苦算,他又补充说:“先秦用的是十时辰制度,昼为朝、禺、中、晡、夕,夜为甲、乙、丙、丁、戊。想来你也算不清楚,所以改用了子丑寅卯的十二时辰法。” 我只好苦笑:“哈,这是为了照顾文化程度不高的玩家呢!” 索老头也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了一下,随即说:“快起吧,我们一个时辰内要赶到山口的食铺。” “为什么?” 索老头进入“宕机”状态,思索良久,说:“情节需要吧。” 我也“嘿嘿”奸笑着,看着用来刷牙的植物枝条发愁,既来之则安之吧。 正喝着粥,索老头突然拿出一把水果刀给我,吓我一跳,一看手柄上还有双*人牌的字样,我嘲讽地问:“是赞助商商品吗?” “是法宝。”他严肃的说:“昨天你问我要的防身法宝。这种刀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无坚不摧、削发如泥的宝刀,所以你拿着,要小心。”我点点头,学着古人的样子把刀藏在束腰里。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风景固然秀丽,但是要控制住7岁的身体不从土坡上“顺泥而下”,实在是奥运项目级的难题。老头还一个劲的催,我还没有走完半程已经发辫散乱,拖沓的裙子下摆撕成若干条。终于,在遭遇隐蔽的青苔并被一只硕大的蜘蛛惊吓后,我摔了个狗啃泥。 “我不能再走了。”我找了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下来,有气无力地说。 “不行啊!”老头焦急地直打转,“无论如何戊时前,我们要赶到食铺。” “为什么?” “我不知道理由,这是指令。” “这是你的指令,又不是我的。”我也生气了:“不是说我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走向吗?我现在决心,不走了。再说古代时间观念差得很,晚些时候去也没大关系。” “不行啊!”这个“说明书”越来越没有人气了,翻来覆去只这一句。 我故意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过了一会儿,老头叹了口气,在我身前蹲下来,和气地说:“我背你吧!留在这山上也没有粮食了,虽然我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总得去看看吧。”我心软了,就趴在他背上,感觉“说明书”还真的是个人,后背暖暖的,头发有点花白,呼吸起伏间也有衰老的力不从心。 “说明书爷爷,将来你就跟着我混吧,我虽然不是化学系、物理系毕业的,可我还记得造纸的配方,也会背些唐诗宋词的,估计将来富贵是不成问题,您就等着享福吧。” 老头“嘿嘿”笑,真像我在尘世的亲人们呢。 山脚下的食铺只是一间草棚摆着几张矮桌,因为靠着三岔路口,估计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所以生意倒是兴隆。戊时赶到时,连我们已经坐了四桌。北首的那桌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背着包袱,一脸疲惫;身边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一个身着黑衣面无表情,另一个笑呵呵的,看着挺和气。贴着我们桌子的西桌坐着四个兵丁,正在高声谈笑,旁若无人。南首桌上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大约十**岁,长得英俊挺拔,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贵气;另一个小上几岁,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穿蓝色锦缎织就的短葛,发辫用玉冠束起,坐在这简陋的草棚里倒神气得好像在庙堂之上。 我心中暗喜,估摸着老头紧赶慢赶着就是为了把我送入富贵人家吧,可惜年纪小了点,否则大小帅哥……呵呵。正高兴着,邻桌兵丁的大声喧哗传入耳内,只听得一个说道:“那楚国说是春秋霸王,也算是大国,忒不经打,一年功夫就被咱大秦拿下了。”另一个接口说:“那些楚人女里女气的,还不成开化呢,个个都和猢狲似的,吃了败仗跳着逃到树林里,都无影无踪了。”一阵爆笑后,一个大嗓门**来说:“你们他妈的几个小子知道什么,我老赵征战多年了,可就楚地的娘们嫩啊,我们几个冲进楚王宫,他们那些妃子娘娘的‘啊!啊!’乱叫,老子就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了。哈哈!”话落,几个兵丁都淫笑起来,又陆续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 第二章 紧赶慢赶着去送死(二) “你拉我做什么!我就是要同他们拼了!”突然北桌响起一声大喝,紧接着一个陶碗呼啸着砸在大胡子兵丁的脑门上。我扭头看,刚才那个笑呵呵的十岁孩子脸涨得通红被同桌的两个人死按着,手足并用正挣扎着要去拼命。 大胡子兵丁并没给碗砸出伤来,只是兜了一头水,因在同伴面前没面子,暴跳起来,拔出刀就冲到北桌上,二话不说一刀砍下。那三人动作也算矫健,堪堪避过,那刀插在矮桌上一时拔不出来。再看那个要拼命的孩子已经没了方才的气势,在中年男子的怀里簌簌发抖,黑衣的男孩尚算镇定,这时候两只眼睛乌黑发亮,露出七分倔强。 大胡子兵丁一脚踩着矮桌憋红着脸拔刀,还有三个同伴一边看热闹一边起哄道:“老赵啊老赵,连个娃娃都给你蹬鼻子上脸了,还能混嘛?”大胡子老赵恼怒地拔出刀又往三人身上劈去,此时“说明书”突然起身抱出他腰,大喊道:“这是个孩子,饶命啊!”大胡子被抱得不能动弹,反身一推,顺带一刀扫出,火光电石间,我还没有明白过来,一波热血就甩在我脸上,再看“说明书”颈部鲜血喷涌,瞬时间已倒在地上。(..info) 我大骇,看“说明书”喉间“咯咯”两声,两眼圆瞪已没了光彩。棚里众人都呆住了,转瞬食铺老板大叫道:“出人命啦!”飞奔而去。方才还在看热闹的三个兵丁中一个突然高声大喝:“我们是奉命来抓楚国奸细的,现在人犯已诛,旁的不相干的人快快离开!”紧接着他低声对大胡子吩咐道:“快点动手,这个小姑娘不能留。” 那大胡子满身是血,如地狱恶魔一般,闻言抄刀又向我而来。我想跑,但根本挪不开步,往后一退跌坐在矮桌之上。此时冷眼看去,“惹事三人组”中年男一脸畏惧抱着把头埋在他怀里的“拼命小儿”,黑衣男孩表情冷漠。“帅哥组”年幼的那个似有些激动,手按在佩刀之上,年长的那个看也不看我。我心中叹了口气,看来等不到见义勇为的大侠了,吾命休矣,口中大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钱的,有……有和氏璧,在我爷爷身上,救命啊!”大胡子听到脚步一顿,真的俯下身去摸“说明书”的胸口,我立马爬上矮桌,从束腰中拔出水果刀,居高临下飞跳起来,用尽全力把刀送进大胡子的背脊。 那刀果然锋利,瞬时没柄,大胡子尚在挣扎,我一屁股死死地将他面向下压坐在地上。另外三个兵丁万万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清醒过来后一齐向我拔刀。我已经闭上眼睛,心想也算是为“说明书”报仇了,这就退出游戏吧,却听得“叮叮”几声三把兵刀被弹飞到一边,一个清澈悦耳的男声冷冷说:“一命换一命,就此了结吧。” 我睁开眼睛,看见大帅哥长身玉立,一把秋泓宝剑横在三个兵丁面前。“不想送命的,就速速离开。”他轻启朱唇,这句台词真是帅呆。许是气势逼人,三个兵丁真的丢盔弃甲,连刀都不拿瞬时消失了。我松弛下来,跌坐在地上,大胡子已经没了气息,叠在“说明书”身上。 “我们走吧。”大帅哥第三句话说完,就拉着小公子牵着马离开了草棚。真是无情最伤人啊,我倒想扑倒在他脚下求他收我为奴的,可是愣没给我机会。过了一会儿,那个中年男子也牵着两个男孩要走,遇到我两道愤怒的目光,只得讪讪说道:“你爷爷真是死得冤枉!那秦兵太残暴了,他们还会反转,你快逃命吧!”那个黑衣男孩地走过来,把插在大胡子身上的水果刀拔了出来,又在衣服上抹干净,接着将刀柄塞在我手里,认真“深情”地说:“有种!”接着,三人也翩然而去,留我与两具死尸在草棚中长相厮守。 我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下出该上演“小鱼儿大战三百秦兵”还是“亡命三千里”,不过渐渐心里倒是明白了一件事:敢情――这“说明书”老头今天一大早紧赶慢赶来到这食铺,原来是来送死的呀。 第三章 大鸟带我飞上山(一) 我把大胡子的尸体搬开,在“说明书”身上摸索了半天,只找到一张纸,写着五个大字“我是说明书”。这样的留言大概是怕我伤心吧,但看着看着,我却心里一酸,想到这是早上还背着我爬山,昨天还为我烧鱼的老汉,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呢。也许是他知道我的来历,所以总觉得很亲近,想着两行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还在呀!”原来是大小帅哥去而复返,而且小公子看到我还很欣喜的样子。“你若留她在这里,等兵丁们回来一定会杀她泄气,那你救人也只是救了半程,好事也没有做全,内心又怎么坦然呢?田兄,在兵戈战局中修炼,是要铸就坚韧刚直的性情,但不能把心修炼成石头啊!”小公子看来身份尊贵,口才好得象现代培训师一样。 “是,公子!”大帅哥很恭敬。 我立马顺杆上,跪到小公子面前(没出息!),哭诉自己举目无亲,身世飘零如何如何可怜。小公子也迅速表态说:“我看这个女子年龄虽小,却智勇双全,我们就带她同上赤鹏山吧!”虽然不知道赤鹏山是什么鬼地方,但眼下也没有好去处,我只好连连点头。 于是,我们先寻了块土坡葬了“说明书”,然后我与大帅哥一匹马,小公子一人一匹马,三人双骑奔东方而去。沿途正遇秦军出兵辽东攻打燕国残余,我才知道那赤鹏山在原燕国境内东临大海,小公子姓郑此去是为师父贺寿的,大帅哥姓田是随行的师兄。虽身涉险地,好在田大侠身手过人,也只是发生了些有惊无险的小劫,顺势就化解了。 一日,风和日丽,预计离赤鹏山亦不远了,大家心情逐渐舒畅,便骑在马上边走边聊。我因想着不过是场游戏,所以也早从阴霾的心境中走出来,这几日特别享受与田帅亲密共骑的乐趣。我时而摸摸他脸,时而用头蹭他的胸口,几尽无耻之事,奋力自由地yy。(..info好看的小说) “田兄,我看小鱼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小公子说。 我高高兴兴地看了他一眼,吃醋吧,吃醋吧,你也快快长大好了。 “仔细看,小鱼笑的样子有点像香莲嫂嫂。”小公子说。 我仰头纳闷地看了田帅一眼,已经是已婚人士了吗?老婆叫香莲,你叫陈世美吗? “哦,是有点像长女童童。”田帅很高兴的回答,我差点要从马上滑下去,古人结婚生子真是早啊! “公子明年也要考虑婚配之事了吧?我小妹与你同岁,明年也是十五,可好?” 小公子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衬得齿白唇红,声音有些压抑:“父亲可能不悦见我们再走得更近了。其实我心中一直祈愿父亲长寿安康,可他不愿信我。” “公子赤诚之心,天地可鉴。”田帅说 我左看看右看看,没听懂他们说什么,不过田帅看起来越来越不顺眼了,不仅是个已婚已育的大叔,还像个蜜甜蜜甜的马屁精。 赤鹏山到了,我高兴也不高兴。高兴的是这赤鹏山果然像踞在海边的一只赤色大鸟,山势陡峭气吞宇内,裸露的山石具是赤红颜色,还隐隐泛出金色光芒,这般风景从未见识过;不高兴的是我们不能骑马了,开始爬粗陋的石阶。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看山势,离登顶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期间我有三次打算让田帅来背我,不过看他的神情也相当不耐。 见到山中小溪,三人停下来歇息。我用手掬水直饮,真是好啊,无污染的世界。田帅好像很是无聊,瞪着溪水发呆。小公子微微一笑,说:“田兄不如御剑先行,向山门通报一声。”御剑?我瞪着桂圆眼珠子,张着鸡蛋大的嘴,激动地看着田帅大人潇洒无比地祭起宝剑,腾空而去。什么?怎么会是玄幻题材的呢,不是历史穿越剧嘛?这下我有前途了,学会飞,便能俯视大地,遨游九州,该多快乐啊! 我继续激动地看着小公子,讨好地说:“公子哥哥,带我一起飞上去吧!” 小公子微笑着说:“我不会御剑。我学的是丹药。” 我超郁闷,这人学什么不好,学丹药,炼丹就是自掘坟墓。 见我不快,小公子解释说,宇内的得道仙长都在赤鹏山,按五行分为金木水火土五个门派,居首位的金派就是以炼丹制药为主的,兼修道符;木派修占卜和堪舆;水派修兵书和工程;火派修剑法和布阵;土派最为奥妙,是苦修如何成仙的。所以修道并非打打杀杀,主要讲的是修身养气,得道成仙。要入道门讲求的是机缘,仙长们收徒各有讲究,譬如土派一门已有二十年未有新人加入了。 第三章 大鸟带我飞上山(二) 我问:“御剑的这门是什么?” 他答:“自然是火派喽。(..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常年征战不休,火派较其他人丁旺盛,虎申道长也是天下闻名啊!每年这个时候,虎申道长会开坛授徒,各方子弟便会云集这赤鹏山一睹他的风采,顺势也看看有没有入门的希望。” 我立刻立下宏愿要拜虎申道长为师,拜师途中自然有些波折,但是辕门立雪的典故俺们知道的,必要时也跪上个三天三夜,想罢我精神抖擞再度进发。 小公子见我两眼放光,不由轻轻一笑:“不要想太多了。其实赤鹏山能够存立千年不倒,原是有它势利的一面。五个门派招收的多是各国王族,寻常人家是不入他们法眼的。而火派更讲求江湖名望,每个弟子将来都必领军拜将,统战一方。” “那你也是王族喽?”我问。 他笑笑避而不答,又说:“你就留在我身边服侍我吧!” 我瘪瘪嘴,王族了不起吗,秦二世而亡,到时候是刘邦这个草莽人物当上了皇帝,你就自个美去吧,叫女侠我去服侍你?不过这家伙——是哪国的?要不要给点预言什么? 两个人各怀一番心事,又往上攀了一段,到了山势陡峭处,手足并用方能挪步。忽然听到一阵嘹亮的鸟鸣声,我回头一看,一只巨大的禽鸟扑翅而来,羽色鲜红明亮,尾翼丰满俊长,黄色鸟堟晶亮发光象玉石啄成,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双翅伸长开约有六、七米,收翅时扇起的风几乎令我扑倒。(..info好看的小说) “凤凰?”我惊讶地合不拢嘴。 “赤鹏兄,别来无恙否?小弟甚是思念呢!”小公子很高兴的样子,亲热地上去搂住鸟脖子,那俊鸟也好像遇见了情人,低下头与他耳鬓厮磨。一人一兽亲热了一阵,小公子才抬起头对我说:“小鱼,快过来和赤鹏兄问好,它是赤鹏山的镇山神兽呢!” 我也看得稀罕,早就想上去摸摸,可是方才走近,那鸟就极不安的低低咆哮,两只利爪来回地摩擦地面,一双鸟眼忽有紫金色流动。 “赤鹏兄,好像不喜欢你哟。”小公子有点幸灾乐祸。 我也没有好脸色:“什么赤鹏兄啊,明明是赤鹏大姐,你分得出雄鸟、雌鸟吗?雄鸟当然是会喜欢我的。” 话音刚落,赤鹏将羽翼一扫,小公子就上了它的背。好似为了抚慰它的情绪,小公子边抚摸它的身体,还俯下身在与它轻轻耳语。我看得入神,不想赤鹏突然扇翅而起,我被那罡风一吹直往山下跌落,人在半空被鸟爪一把抓起,只觉得全身被捏得生痛,吓得我连连惊声尖叫,此时向上望见那鸟眼中露出不善的光芒,若它小小地用下力我恐怕就要丢了性命。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立时滔滔不绝的奉承话从我口中流出:“我是说他们怎么敢叫你赤鹏兄呢,你明明是凤凰啊,那是鸟中之王,不不不,是动物之王,是万物之王,是神仙鸟啊,了不起,而且是我见过最最美丽动人的,这山水也因你黯然失色了……” 赤鹏巨大的翅膀扇了数下,我们就直上山顶而去,此时阳光普洒下来,从空中往下望去,万物镶嵌金边,远处是波光盈盈的大海,山上神木巨擎绿树葱茂,尤其是最高峰上错落有致的建筑群,真似“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 我被那赤鹏扔在巍峨的大殿前,已经不知身在何方,这奢华精美的仙境真是天上神仙的居所吧。还在震撼中,小公子已拖着我往殿里走去,边走还边在我耳边笑语道:“赤鹏兄说你真是个唠叨的姑娘哪!” 大鸟大鸟,我哪天才能像你一样在天上飞翔呢? 第四章 f4!我是杉菜(一) 走进大殿前我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一般正常的情况来说,应当看到的是一群老道带着五花八门的弟子或是唾沫横飞授学或是漫天兵器乱砸;鉴于这里是达摩的世界,因此也可能进去看到哈利波特和邓布利多校长在玩鬼飞球。无论如何,我一定不要露出吃惊的神色,让别人笑话了。 可是,入殿后我还是很惊讶,大殿有足球场那么大,顶高十多米,却没有用立柱支撑,地面光洁如镜,关键的是整个大殿别说人,连鬼都没见一个。 小公子也很吃惊,高声唤了几声,很有空谷回音的效果。我东张西望道:“奇怪?连田大叔飞上来都不见了。”小公子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一块龟壳,口中念念有辞,折腾一番后往上一抛,忽有数十条光线从中散射开来,仿佛有力牵引着那龟壳也不坠下,浮在空中形成一片光网。我羡慕地想,这手也不赖啊。 “这符咒叫‘佳客叩门’,用来通知主人有客临门的,只要主人在方圆十里内都能够找到。”小公子解释说。 果然,隔了一会儿便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道人从门外飞奔而来,见到小公子拱手而立,十分恭敬。小公子问:“今日怎么山中那么冷清?方才田师兄上来,怎么也不见人影了?” 中年道人答道:“今早得报,说是鹤山道长在西面的横昌河边遇袭,他发了十二道符咒求救,于是各门师长都率徒赶去了。” “我师傅怎么了?是哪方敢对赤鹏山无礼?”小公子问。 “听闻十分荒唐,说原先秦燕两国酣战正炙,鹤山道长经过,两军就掉头一齐向他进攻了,是被二十万大军困在了横昌河边。田师兄刚来,听说这个情况,也赶去了。” “你是说秦燕联手了?”小公子这下也惊讶得合不拢嘴了。 我心里挺佩服那个什么鹤山道长的,应该授予他诺贝尔和平奖的,他一到,人家连打仗那么大的事都搁下了,专门去围攻他,说明这个人真是多么的重要,又多么的讨人嫌啊。 小公子沉吟许久估计是在考虑是否也要赶去施救。却听得殿外一阵人声混杂,我们赶忙走到殿外,看见平台上平白无故冒出来二十多人,正在那里拉扯争执。为首的两人,均是须髯花白,一个宽肩阔胸,身形高大,一张四方威严的面孔;一个颇有道骨仙风,长相清瘦,只是身上衣衫仿佛被水浸火燎,碎成了破条状,狼狈万分。 只听那四方脸的怒道:“鹤山师兄,自从你开始修炼长生丹药新方,这山上已经被吃死了多少人,这几月连洒扫学徒也都纷纷逃走,再下去赤鹏山就要成无人荒地了!”他一把抓过旁边一人,又说道:“土派弟子本就寥落,鹿昆师弟二十年没有收到新徒,门下统共就两个徒弟,上旬你竟害死一个!”被他拖出的那人,个子矮小,也已到古稀之年,面部表情似笑似哭,十分古怪。 鹤山道长毫不示弱,嗓门大过四方脸,也是愤愤道:“土派寥落?我这个排名首位的金派才可怜呢,就剩我光杆一个了。你道求仙之路那么容易,弄些小剑小刀耍耍就行了?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我们修道之人都是不惜生命代价去求天地正道,无怨无悔的。土派弟子亥九是自己死皮赖脸求我给他丹药的,他想走成仙的捷径这能怪谁?再说他的肉身是烧化了,他的元神也许已经升仙了,正在感激我呢!” “放屁!”四方脸道长已经出离愤怒了,一把抓起鹤山道长的衣襟,将他悬空而起,“就你是名门正派,旁人都是小剑小刀?这次你下山,先害死燕国的王孙,又抓了秦国的王族,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恐怕你这修道正派早被二十万大军踏成肉糜了!” “燕国的王孙本已病入膏肓,是我的医术救了他一命,现在试药吃死了,也是一命偿一命,有什么好怪的?这个秦国的小子,弟弟、妹妹都被人弄死了,他母妃哭着闹着求我带走,他自己朝不保夕是自愿随我上山的。”鹤山道长也是振振有辞,他拉着的胖小子最多六七岁,小眼睛圆鼻子,一副傻不楞登的模样,恐怕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说到你们来救我,我鹤山稀罕你们救?那是让弟子们看看道长独战二十万大军的威风。”他取出一块龟壳,口中默念,突然人就隐形了,过了一阵又从平台的另一边冒出来,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此时一位美貌的中年女道姑出列朗声说:“鹤山师兄,你的遁地术固然精妙,但是距离只能有数丈远,施法时间又长,用不了实战的场合。这个秦国的小子你不能留,听我一言,还是送回去吧。” 第四章 f4!我是杉菜(二) 鹤山道长对那道姑倒是有点忌惮,长辑之后才说:“凤玄妹妹,上次我给你徒弟锦燕吃了一颗养颜驻容的丹药,谁知害她差点送命,实在抱歉。原想木派掐指一算就能知道好坏,定然是吃不死人的呢!或者这个锦燕没有修炼占卜的根骨,你拿她来和胖小子换换也是可以的。”凤玄刚开始听着还顺耳,后来见这老头越说越不着边,阴下脸来闷哼一声不再理他。 “哈哈,哈哈,诸位师兄妹不要伤了和气。我鲸方来做个中间人。鹤山师兄,现在秦国得罪不起,这胖小子你不如让到别的门下。我在洒扫弟子中找个天赋好的让他拜到您这里不就行了。反正也是用来试药的,不讲究。”这出来打哈哈的道长长得一副弥勒佛的模样,又像个生意人,让人看到不由地心生亲近之感。 “不行,干嘛我的门下就收些垃圾?不行!不行!”这鹤山还挺固执,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方才来迎宾的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快,原来他也不过是洒扫之列。那五位名震海外的仙长们象小孩子一样争执不休,我心中苦笑,这就是御剑飞行的神仙们吗?突然,旁边的小公子拍了拍我肩,轻声笑着说:“本来想收你为奴婢的,现在让你做我的师妹吧!真是便宜你了!” 我尚没有明白过来,小公子突然走到争执已陷入僵局的道长们中间,面向鹤山道长掬了一躬,清清朗朗地说:“师父!徒儿是来向您贺寿的!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您可不是光杆一根,不是还有我这个徒弟在旁边服侍着嘛!”此话一出,诸位道长面上都是一松,鹤山老道也高兴起来,笑着对小公子说:“这不我老糊涂了,我还有个徒弟没死呢!”他脸一沉又说:“不过你哪有服侍过我,不知道这一年跑哪里去了,让其他门派欺负我势单力薄。(..info)” 鹤山的话让其他人都硌得慌,小公子倒是不慌不忙地向诸位师叔、师姑一一行礼,又和几个师兄弟打了招呼。我一一看去,忽然发现出事那天食铺里的那个黑衣服男孩也在人群中,与他同行的大叔和另一个男孩却没见到。气氛松弛下来后,众人到大殿里落座,鹤山虽然人缘差,但按身份还是坐在主位上,依次是国字脸、凤玄、鲸方和越看越鬼祟的小个子鹿昆。我一看便明白了,那个颇有气势的国字脸一定就是虎申道长了。 落座后虎申道长先开口说道:“今年我火派新收了一名弟子,通报大家一下,名字叫黑衣。”小公子在我旁边轻声解说:“入派后为了防止牵扯国家间、宗室间的恩怨,是不准泄露自己的身份的,所以都用了化名。我的化名就叫小公子。” 此时,田帅也从殿外进来,他先是点头向小公子示意,再走到虎申道长旁,行礼道:“师父!” “田墨,来见见你的新师弟――黑衣。”虎申道。 现在名叫田墨的十八岁田大叔向现在名叫黑衣的男孩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虎申又指着旁边两个少年道:“田墨、公子樱、少荣、黑衣,以后你们就是同门,要给赤鹏山争光啊!”我混在人群里望去,田墨自是英俊;公子樱十四、五岁,一身白衣,脸庞好像是画中人一般,俊秀中又略带玩世不恭;少荣看上去与黑衣差不多大,线条硬朗,就是静立着也象头神经紧绷的豹子;十岁的黑衣长得不算漂亮,就是冷冷的有种谁都看不起的神气,放在现代那就叫酷。 “f4!f4!”我情不自禁地陷入了半花痴状态,被小公子狠狠地拽了一下,黑衣闻声也向我这边看过来,一双丹凤眼冷峻明亮。我向他偷偷挥手,你好!我是杉菜,呵呵。他一愣,马上别过脸去。是这样的啦,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爱情都要用力去追求的,让我留在赤鹏山上吧,杉菜不是也进了贵族学校嘛,我也会努力的。 无论如何,我的命运就是与你们相遇,然后搅合在一起!哈哈! 第五章 寿礼拜见师父大人(一) “虎申师兄好福气啊!旗下弟子个个威武不凡。小弟不才,今年一下收了两个徒弟,来,张良、芸豆也出来给师伯们看看。”鲸方道长的声音听着都让人愉快,“其实张良大家都认识,他在山上做洒扫弟子已经八年了。我看他为人方正,也肯用功,今年就破例收到门下了。”张良出列一看,原来就是方才迎宾的道人。 张良?汉初三杰之一的“张良”? “他……他……他怎么没用化名?”我结结巴巴地问。 “你怎么知道他用的不是化名?你原来认识他?”小公子疑惑道:“不会呀,听说他原来也算是韩国的贵族,八年前灭国的时候就上山了,你不可能认识他。有可能是洒扫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名字,现在也不用改了,不过那么大年纪才入门,学起来可能很困难。” 这时候,座上忽然又吵闹起来了,原来鹤山看中了那个叫芸豆的水派新弟子,正抢人呢。水派的芸豆是个六、七岁雪白粉嫩的男娃娃,胖嘟嘟的小脸还带着酒靥,挺可爱,较秦国的小胖子那是好看到天上去了。 “鲸方老道,你刚才不是吵着闹着要和我换人来着吗?现在怎么又耍赖了?”鹤山拼命把胖小子往鲸方那里推,把芸豆往自己这边扯。胖小子已经哭得满脸是黑乎乎的鼻涕了。 “芸豆是我苦觅多年才找到的奇才,我要传衣钵给他的,这你不能抢去。我是说给你找个洒扫弟子……” “你新收的张良就是洒扫弟子,那么他变你正式弟子了,芸豆就顶替做洒扫弟子,所以芸豆换给我,我把小胖子给你。这不很公平嘛!”鹤山急忙打断鲸方的话,搂着芸豆不放。我偷眼看到一时没人要的小胖子突然去拉火派f4公子樱的衣服,公子樱一把把他推开了。真是!他们又是什么关系,我都快被绕晕了。 为了平息新起的战火,另三位道长出面劝架,正当情势要滑向混乱之时,“灭火大将军”小公子又出列了。“师父,其实这次我来贺寿,为您准备了特殊的寿礼。这寿礼就是――她!”话音一落,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一脸惊愕的我。 定格。 大殿上所有人都看着我。 “不要!”我和鹤山老道同时大喊道。话音刚落,我就后悔死了,果然,鹤山眨巴着小眼睛,歪着头,用探究的神情望着我,问:“小女娃,你为什么喊不要?” 我心里骂了他一百遍,这还不明了,你的徒弟都给你给毒死了,我还没打算那么早去见上帝呢。但面上,我还是用小女孩可怜巴巴的口吻答道:“道长,我是粗鄙的乡下人,不能用来试神仙吃的药。”这好像是唐僧对妖怪们说我的肉是酸的,你们别吃一样。 “哈哈!”鹤山老道仰天大笑,一副看透我心思的模样说道:“没关系,我鹤山今年也收两个徒弟。”说完,还对我挤眉弄眼,这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小公子忙一鞠到底,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师父收留!其实这个女娃十分有趣,她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接着话题一转,他又把小胖子拉出来,说:“师父,这个小胖子很有道骨仙风,我看亥九师兄早亡,鹿昆师叔很是伤心,我们为了宽慰他,不如就将这小胖子给师叔做徒弟吧,您也不忍心土派人丁凋落吧!”小胖子被他拉着一副很安心的样子,一看两人就有旧。我一肚子火:小公子你真是阴险啊!搞了半天是用我来解救人质的。这小胖子若是有一丁点道骨仙风,那我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反正我这个奴婢的命在你看来也不值钱。 鹤山道人看看小公子,又看看愁眉苦脸的鹿昆道长,再看看几乎要哭出来的我,终于痛下决心说:“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办吧!”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啊。 第二天寿宴结束,小公子和田墨连夜就要动身回家。我受师父之托,送他们到山下去,因怕我跑了,鹤山还特地拿个黑乎乎的龟壳扣在我脑门上,说这是一到时间会把我传送回去的符咒。我扒拉了半天,确实取不下来,也只好死心了。所以我就以顶着个乌龟壳的超搞笑造型和游戏里最早认识的两位帅哥,心不甘、情不愿地慢慢吞吞地踱下山去。 第五章 寿礼拜见师父大人(二) 没有什么比半山的夜道上立着一位绝世美女更妖异的了,偏偏这也被我碰上。我们三个才出山门就看到一个长衣广袖的女子抱着古筝站在攀山小径上。那位美女恰二八妙龄,“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还有得一双似嗔似怨的含露目,看得我不寒而栗,这就叫同性相斥吧。再看两位帅哥也是表情各有古怪,目光闪烁。 我迅速地分析了一下形势,大喝一声:“田大叔,是来找你的吧?”那位姑娘行动一窒,但还是翩翩袅袅地来到田墨面前福了一福,取出一把古筝,柔声道:“田师兄,你留下的古筝,我改了一下弦,你听听是否悦耳一些了?” 田墨也回了一个礼,答复道:“锦羽师妹,田某现在跻身军旅之中,早已不弄这些乐器了。(..info无弹窗广告)”话音冷得拒人与千里。 美人闻言,一双皓目暗淡下来,轻启朱唇说了句那一路走好,便转身而去。哀怨啊哀怨,我浑身寒毛“嗖”就竖了起来。再看田墨的神情也有一些黯然,看来并不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 小公子却是轻松,边走边说:“那个锦羽师姐也是个妙人。因为她师父凤玄师姑精通占卜看相,说她将来一定会成为王后,所以自己也存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念头。原先与田师兄交好,后来不知怎么又故意避开,现在来送行,还说些疯疯癫癫的话,真是芳心难测。呵呵,其实若想嫁给秦王那该去咸阳啊,躲在这赤鹏山里,难不成秦王还会上山寻访芳踪?”他说得轻松,旁边的田墨却几次悄悄打量他的神色,我也是听得若有所思,现在还有燕、齐未灭,严格算这两家也有王后,再后面秦二世有皇后,刘邦也有皇后,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后? 美人别后,田墨就有了心事,闷闷的,后来说要御剑先行。见田墨走了,小公子说:“第一件事是你要给我写信,每月月圆之日放在山门口的大树下就行了,报个平安也行,我自然有法子拿到;第二件事嘛……我要送你件礼物,田墨在,我怕他说我不爱惜,这会儿好了,给你吧。”我接过一看,是一个非常精美的锦囊,里面有一颗小指节大小,莹莹发着夜光的珍珠。 “这可不是普通的珍珠,这是最南边大海里渔人打捞进贡的奇珍,它已经认我为主人,你带着,若哪天遇上性命攸关的事,就捏碎它,它能突破任何法术结界把你送到我身边来。”小公子在半山道上停下来,回身跟我说话,月光洒在他脸庞,看上去晶莹纯净。“本来这是我要送给师父的寿礼,现在寿礼有你代替了,就把它转赠给你吧。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我边听边用脚在地上划着,心里想这家伙小小年纪还特爱扮大哥。小公子不知道我腹黑,只道我是害怕别离,又哄着我说:“不过,做师父的弟子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你看我在山上待了两年,活得健康伶俐呢,他给你吃的东西,你少吃点,要不然压在舌下,回头吐了就行了。”他想起往事忍不住笑了,笑容真象春风般和煦,又补充说:“不过,师父是赤鹏山最有道行的,能收你为徒是你的机缘。你要好好学,一辈子都受用。要有能力保护自己才能去做想做的事情,不是吗?要是你明天就捏碎了珍珠,飞来我身边,我就罚你一辈子做个烧火丫头。” 他用手刮刮我的鼻子,好像亲昵的大哥哥一样,接着又把我额头上的碎发拨开,看看头顶上的龟壳,温柔地说:“龟壳已经发红了,估计马上你会飞走。”用力抱了抱我后,他微笑着说:“我的本名叫扶苏,你记得。” 扶苏?我头顶的龟块突然一麻,象是过了电,紧接着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拎到空中,双胁生风,向山顶方向狂飞,耳中还听到扶苏遥喊:“小鱼儿,多保重!” 小公子你也多保重。我看着漫天的星辰、皎洁的明月和黑暗中连绵的山丘,——被矫诏赐死的秦王长子扶苏让我来拯救你吧! 第六章 小鱼探案和三百猴兵(一) 靠山一走,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info[]鹤山老道狞笑着要喂我吃药丸。我一看配方:东海鲛人的眼泪、高山悬崖上的雪莲、千年结果的菩提子、天帝花园英招兽的粪便……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说了,最后一味让我大惊失色:这不是水银嘛?鹤山闻言还很高兴,问我:“原来这东西叫水银啊?真是贴切,像水一样流动的银子。”我大怒把那老头拎到一边,给他补习了半个时辰化学元素表,最后断言道:“你――一点科学知识也没有,哦,是连生活常识都没有,这些丹药我是不会吃的!”老道被深深地伤害了自尊心,其后小半个月都没露面。 但这小半个月我也没空着。原来这赤鹏山还有一套严格的教育体系,新入门的弟子要集中进行基础课的教育。基础课是我给起的名字,具体内容十分庞杂,比如凤玄师姑来教过古琴和舞蹈,鲸方道长讲授了兵法沙盘演练的基本方法,虎申道长为大家选择了兵器,我的兵器是匕首。他说修炼丹药最重要的是到各地采集奇珍异宝,所以飞行和护身也是不可缺少的技能。听说能学飞行,我不禁欢喜雀跃。 在每天从早到晚的艰苦修行间隙,我进行了认真的思考。小公子扶苏是我的朋友,我要救他的命,最好还能帮他当上皇帝。要实现这个目标有很多的行动方案,最切实可行的是刺杀胡亥和赵高,总之把他们俩在秦始皇驾崩前除掉。我只知道现在是公元前222年,究竟秦始皇死在什么年份,记不清楚了,于是――为了确定时间坐标,我把眼光放到了和我坐在一个课堂里的“张良同学“身上。 张良――历史上他的优秀事迹之一就是雇凶在博浪沙锥击秦王座驾未遂,那么现在,他应该还没有做过这件事,我只要盯着这个人的行动就可以大致判断历史发展进度了。(..info无弹窗广告)实际上,我认为如果当年张良击杀秦王成功的话,扶苏也大有可能被扶上帝位,因为他毕竟是始皇长子。 经过连续几天在课堂望着张良若有所思,终于这尖利的目光将他看得发怵了,主动赶来请教:“小鱼师妹,这几天你常偷偷看我,究竟我有什么不妥吗?”我听闻很生气,什么“偷偷看”,我明明就是正大光明的在监视你。 我想了想,舔舔干涸的嘴唇,清清嗓子说:“咳,张良师兄,比如说吧,你去杀一个仇人,但是你不知道他是躲这个、这个还是这个车子里。”我拿出三只本来用来当零食吃的熟柿子一字排开,“那你怎么办呢?你千万不能凭运气瞎猜,而是应该全部击破。”我伸出小拳头果断地将三只柿子全部拍烂,然后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张良。他张口结舌好像一个白痴一样,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指望不上了。 当然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现在秦始皇还没有做完统一中国的大业,所以扶苏暂时没有危险。为了制定完美的刺杀计划,我每天脑海中都转悠着各种阴毒的主意,而且我立誓好好学习各类法术,尤其是学好鹤山道人的丹药学,最次的情况我得做出一颗假死的丹药来帮扶苏逃脱,合力上演一出罗密欧与祝英台。所以,我待鹤山就像亲人一样,把他每天哄得象在过春节一样,又启发他开发了纸符咒等法术新工艺,在短短时间内就取代扶苏成为了他最得意、最喜欢的弟子。 给扶苏写信是一件难事。我纵有千言万语,扶苏能不能信我预知未来的能力还在其次,关键是实在没法通过那么简陋的工具来书写,刻竹片费劲,新发明的纸笔显然质量上有点问题(毛笔工艺好像不是把毛扎在木棒上就可以的),所以信件的内容就停留在报平安的初级阶段停滞不前了。后来收到过扶苏的回信,他倒是洋洋洒洒地写了两大卷,声色并茂地回忆了在山上的求学生涯,还嘱托我务必要详细地写信告诉他各派的近况。 为了报效小公子的一片情意,我认为要进一步加大探案力度。山上的弟子大多是隐瞒身份的各国王族,所以不能排除胡亥混迹其中,甚至对可利用的对象可以先做一些拉拢分化的准备工作,为扶苏登基打好基础。于是,有一天,鹿昆道长的打坐冥想课结束,我就偷偷跟着火派的f3去“听壁角”。谁知走到映华水榭附近就跟丢了,跑出来个洒扫小道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定睛一看,是当日在食铺与黑衣在一起的惹事小男生,他拦住我去路后,嘲讽地说:“哟,看看这赤鹏山,什么人都能放进来,一个乡巴佬闺女也成入门弟子了!”我就没有看到过十来岁的男孩那么喜欢惹是生非的,当即甩开他,冷冷说道:“大胆!你莫无礼!” 第六章 小鱼探案和三百猴兵(二) 那男孩先是一愣,随即又粘身上来,说:“还真以为这赤鹏山有什么了不起了?我是王子你知道吗?能我复国后……” “住口!”一声大喝吓了我一跳,转头看,黑衣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小脸都气得发青了。.info[]“你怎么随便说出自己的身份,要知道为了救你性命死了多少能士,我哥哥被剖膛挑肠挂在城门上,你都忘了吗?伯父关照我们忍辱负重先保存性命,你却在食铺挑起事端。你……”黑衣的口气也不象十来岁的男孩,倒象个身负国恨家仇的大人,我听得无趣,也不想管这些亡国君臣的麻烦事,偷空就溜跑了,耳中尤听到“惹事男”在后面歇斯底里的叫声:“凭什么收你做弟子,却要我在这里做洒扫的低贱活,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 我走得匆忙,差点撞在水榭尽头的两个人身上。.info[]原来那公子樱和少荣也没有走远,正在“隔岸观火”,看到我,公子樱微微一笑,旁若无人地对少荣说:“这些乱臣贼子迟早要清理干净的!”说完,两人与我擦肩而去。神叨叨的,我想,公子樱就是一号嫌疑犯。 回到火派的住地,鹤山又兴冲冲地找到我,神神秘秘地说有东西要给我看。这几月相处下来,我与鹤山道人的关系还算和谐,尤其是我觉得他很有科学探索的精神,连我派给他用硫磺制烟火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鹤山把我带到大殿前,神情严肃地说:“我想过了,你提议的,养些动物代替人做丹药试验的建议很好。”我点点头,前一阵他又想迫我吃药,我只好把达尔文的进化论又择其重点对他进行了教育,都是哺乳动物,我吃和动物吃的效果差不多的,很高兴他终于从善如流了。 “用来制符咒的麒麟血已经用尽了,因此我要去西域一次,估计明年开春后才能回来。期间火派的大小事务你就先代管着。另外,走前我把动物们都抓来了,你要在我回来前把他们训练好,尤其是要做好冬天赤鹏果的采摘工作。”老头语重心长道。赤鹏果是赤鹏山的特产,晒干磨粉后是制作丹药和符咒的必需品,结果成熟的时间是每年冬天,一周内果实就会跌落腐烂,所以必须在此之前快速采摘。由于赤鹏果长在靠海边的悬崖上,而我还不会飞行,所以采摘难度太大了。可是,鹤山不容我推卸责任,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就奖励屏息丹药给你。来,一起进去看看吧。”屏息丹药的诱惑太大了,所以虽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我还是硬着头皮,跟着鹤山老道走进大殿。 殿内,是黑压压的三百猴兵。 “啊!~”我张嘴狂叫,被鹤山老道一下子塞进一颗丹药,药一入口,我的声音立马变成了猴子的“嘶嘶”声。鹤山老道狂笑三分钟后,边喘边说:“爱徒,你佩服师傅吧?我早知道你会张嘴呼救,所以准备下这连环妙计。春秋时有公冶长懂鸟语,赤鹏山有小鱼儿通猴话。真是一段佳话啊!哈哈!你与那猴王好好谈谈,让他帮你采赤鹏果吧。两个时辰内,我布下的结界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时间过了你的药效也会消失的,不要担心。时间宝贵,要加油哦!”鹤山老道模仿我过去欺负他时的口吻俏皮地说,又眨了眨眼睛,突然遁地不见了。 “不要!不要!”我用猴语大喊,可是三百只猴子被抓来这大殿,早已怒怨积深,还是从四面八方扑到我身上,把我压得扁扁的。我一边哭,一边心里埋怨达摩,在他的世界里,我永远处于被砍死、捏死、毒死、压死的临界线上,游戏用户的人权有没有保障啊? 两个时辰以后,我站在大殿前的平台上,心情就像兰博走出丛林时一样。头发已经被揪掉了一块,全部散乱纠结在一起;身上可以用“衣不蔽体”四字来形容;鞋子早不见了,手里紧紧握着扶苏送的锦囊。但是――我以一个七岁小女孩的身体在与猴王的单挑中惊险胜出,终于获得了三百猴兵的初步认同。 “救命啊――”小胖子哭着从我身前跑过,芸豆带着两个洒扫小道人在后面撵他。“小鱼儿姐姐,他们欺负我。”小胖子哭喊着,忽然,在我面前停下,好奇地上下打量我,接着笑逐颜开:“原来这山上有人比我还要惨啊!”芸豆他们也停下来,小朋友们忘记了之前的争斗,开心地看着我大笑起来。 嗯,真相只有一个:我要先活下来,才能拯救扶苏。 第七章 老师慈祥、同学友爱的小学时代(一) 鹤山走后的一段时间,日子过得比较太平,除了水果采摘任务比较繁重以外(我答应猴王每天给猴群提供300个水果),剩余时间我都在屋子里捣鼓些小发明。(..info好看的小说)倒不是我有意要走穿越的俗套,实在是生活太艰苦了,羡慕那些跑到明清去的家伙,到秦朝和回原始社会也没什么两样,席地而坐、席地而睡,满山遍野地随便拉屎撒尿。期间芸豆常来,因为他的修行内容之一是工程,所以对我发明锯子做木工活的行为比较赞赏,我也乐得有人来帮忙。后来,小胖子也搬到我这边来住了,因为他有“迫害妄想症”因此晚上有梦游加惨叫的恶习,这严重影响了鹿昆道长的清修,所以鹿昆恭恭敬敬地把他送过来,说是要我研制一些安定镇静作用的丹药医治他,病愈之前就寄居金派了。我母性大爆发,想想这个小孩子虽然生在帝王家,但实在身世凄惨,为了他不被胡亥害死,也暂时接收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 入冬北风一起,我就开始带三百猴兵到悬崖边操练。一日,猴兵们照常在拖拉迟到中,我百无聊懒地趴在草地上发呆兼等待,忽然听到有人声隐隐约约地从悬崖边传来,一时好奇便偷偷摸摸地从灌木丛中摸索过去查看。 我居高临下透过枝叶看到,悬崖边四个人分两伙对峙,一伙是“惹事男”和黑衣,这伙比较惨,“惹事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人事不知。黑衣胳膊上也受了伤,举着一把剑挡在“惹事男”身前,脸色冷峻,薄薄的嘴唇抿成一道线。另一伙是公子樱和少荣,他们也都人手一剑,神情则轻松不少。 “师弟,虽说我们分属不同国,有不同的立场和身份,但遵从师父嘱托,我从没有为难过你吧?这次是这小子设计想把我推下悬崖,他不仁我不义,我要取他的性命也是理所应当的。”公子樱对黑衣说。这公子樱狡猾如狐,“惹事男”有本事设计陷害得了他,我是万万不信的。 黑衣不答,只是握紧剑柄,一动不动。 “师弟,师兄只是恨这洒扫弟子罢了,你犯不着牵进去,你就装没看见不行吗?你入门才短短几月,就算师父夸你天赋秉异,也不可能是师兄的对手啊?”少荣似乎对这师弟还有几分情意。 黑衣还是不答,一双眼睛看漠生死。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公子樱剑尖一点,腾身而起,直往黑衣处攻去。黑衣竟然寸步不退,用的也是凌厉的进攻法势。只是两人身高、实力都相去甚远,公子樱也并不急于求胜,只是用剑在黑衣身上划下一道道口子。数十招后,黑衣已经浑身是血,发髻也被削散。 公子樱象猫玩耗子似的手中不停,口里嘲讽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武学奇才了?是发疯了吧,一定要和这个小子一起去寻死?凭你能护得了他?”黑衣不说话,有几次已经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又硬撑着站起来受剑,鲜血沿剑柄滴落在地上。 我有心帮他,但是想想自己更没用,走出去也是送死,师傅也没有留什么神兵符咒给我。正着急,且听见少荣喊道:“师兄,不要打了,师父知道会生气的。师弟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把那小子处置掉就行了。” 公子樱停下手,厉声叱道:“小子,不想送死的,让开!” “除非你从我身上踏过去。”黑衣开腔,嘶声说道。 “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公子樱又提起剑来,眼中闪过一道凌厉阴险的光芒,“我就说你和这小子打架摔下悬崖了,由不得师父不信!” 见公子樱动了杀机,我是真急了,只得从藏身的地方站起来,大叫道:“虎申道长,他们在这里!”我从灌木丛一站起来,这才发现原来三百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学我样偷偷地蹲在那里,这时候也钻出来“嘶嘶”乱叫。 公子樱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加紧了手下的招式,冷笑道:“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也拿出来哄人!少荣,你去看住她。” 真是太看不起人了!我蹲下捡了块鸡蛋大的石头,往公子樱和少荣站立处投掷出去,同时大喊道:“孩儿们,操练起来!”猴群立时一阵骚动,猴儿们纷纷从地上捡了石头扔出去,一时间石雨纷纷,飞沙走石。尤其是那猴王还拍着胸脯,上蹿下跳地拾了一块猴头大小的石头扔出去,以示它力大无穷的王者风范。 第七章 老师慈祥、同学友爱的小学时代(二) 公子樱和少荣哪想到我还有这样的招数,先是被几块呼啸而至的石头砸到,紧接着他们边退边用剑挽出剑网阻挡落石,十分狼狈。我哈哈大笑,手拿树枝带着战无不胜的猴兵从灌木丛冲出去,以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架势席卷而至,公子樱虽然剑法精妙,但是那些猴子数量众多,而且腾挪跳跃非常轻巧,我方占尽了胜机。忽猴群又一阵乱,原来那猴王指挥着几个猴兵扛出一根粗重的树干往公子樱身上撞去,他本要跳起躲闪,怎奈被几只猴子上身压住,硬硬地吃了一记,鲜血从嘴角沁出,便拉着少荣败退而去。我叫了声“穷寇莫追”,但几只不听话的猴兵还是拿着碎石追出好远,真是太爱表现了。 再看黑衣,也不知是因为流血过多还是被石头砸到,已经晕过去了。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剑伤未伤及动脉,没有生命危险。他再加上“惹事男”两个晕厥过去的小男人,我一个八岁未到的小女孩怎么能搬得动,只好又烦劳猴兵们出力,将他们一齐抬回火派住地去。.info哪里知道这些猴兵扔石头闹事时挺配合,一旦要做些体力活时,就一副不甘愿的样子。抬到半路,竟然把伤病员随便一扔,扬长而去。也是不巧,黑衣正落在一个斜坡山口,骨碌碌滚了下去,等我爬下坡去看,他的左臂摔折了,人倒从昏迷中醒过来,一脸的痛楚之色。“你……你……”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指着我说,说一半又痛晕过去。我只好以手覆面,含含糊糊地说:“意外!黑衣师兄,这是意外哦!”心想,这回真是,与公子樱一伙结下梁子,也没卖到黑衣的好,算什么呀! 事情过去后,没见虎申道长怎么处罚公子樱和少荣的,兴许也没有怪他们,反正这两家伙头上顶着几个包,见了我还是蛮横的样子,我们之间的仇恨看来就此埋下了。据说当日真是“惹事男”把公子樱叫去悬崖的,至于出了什么事谁都不清楚,他醒后,就被送下山了,我也松了口气,这个人在,还真不知道要弄得多少人头破血流、家破人亡呢。至于黑衣,好一阵没见,听说伤势挺重,我有心探望可也没什么由头,就作罢了。 隔了几日,鲸方道长上工程公开课,我带了个小板凳去。这个小板凳的制作真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从锯木头开始就困难重重,一会儿不牢固、一会儿长短腿,反正前前后后折腾了十来把,才出了那么个成品,真赶超爱迪生了。不过我的小板凳还是起到了预想的轰动效果,坐着上面俯视席地而坐的群雄,心里真爽啊! 还没有乐上五分钟,“砰”一声我从小板凳上跌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姑奶奶,却看见黑衣在我身后面无表情地坐在小板凳上耍酷,旁边的人都笑开了,我作势要打他,他就把包扎着的断手递上来,我只好吃瘪。同堂的师兄妹们没有不笑的,公子樱之类的宿敌倒笑得还算斯文,可叹那个芸豆竟然笑得以手捶地,小胖子则笑得东倒西歪,咦,他的迫害忧郁症好了吗? 山上的赤鹏果终于熟了,可是我病了。先是感冒症状,后来就发烧了,采摘的第一天我还强撑着带着猴兵上了悬崖,结果我是和一筐赤鹏果一起被抬回来的。芸豆和小胖子轮流照顾我,但是他们还小,也没有法术,更不可能帮我管理猴兵。我昏昏沉沉的躺着床上,心里惦记着采摘的事,师父回来一定不会有好脸色的,因为明年一年的炼丹制符都离不开赤鹏果。 第二天醒过来,就听见小胖子在大呼小叫,过一会儿芸豆和他一起抬了一筐赤鹏果进来,我惊讶不已。“我早上一开门就看见了,就放在门口,还挂着霜呢!”小胖子说。“是谁摘的呢?”芸豆边想边说:“会不会是猴王见你病了,就主动把活干了?”我也不明白,以猴王的“猴性”它做了这等好事一定会来邀功的。 一连几天,每天早晨门口都放着一筐红彤彤的采摘好的赤鹏果。 我的烧退了,躺在床上歇着,芸豆悉悉索索地爬上来,在我耳边悄悄说:“我看见了,是黑衣师兄,是黑衣师兄帮你采的。他的左臂伤着,还每天晚上爬上悬崖帮你采果子呢。”我一怔,真是黑衣吗。芸豆又凑近一点,搂着我的脖子,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说:“黑衣师兄,他一定喜欢你。” 第二天,我起来去大殿上课,就看见一堵粉墙上写着五个大字:黑衣爱小鱼。我怒火中烧,大喝一声:“芸豆,你给我出来!”回头却看见黑衣,他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向别处,表情依旧酷酷的,脸好像有点红。 窗外飘起了初雪,室内笑意融融,仿佛是我小学时的课堂,老师慈祥,同学友爱。 第八章 公子樱和汉高祖老婆的绯闻(一) 鹤山道人到第二年初夏时才回到山上。(..info)我一见到他就问他要屏息丹药,他托辞说屏息丹药中有一味通光草,因为季节不对所以没有采集到。见我不快,他象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拿出来两粒丹药,说:“好徒弟,这次为师炼出了两颗集天地灵气、威力巨大的丹药送给你。这颗白的,服后两个时辰内你将变成一只小白兔;这颗黑的,服后两个时辰将变成一只巨大的、残暴的黑熊。有趣吧?”说完,他看到我残暴的目光准备将他生剥活吃了,只好讪讪地将丹药塞在我手里,一溜烟的跑了,边跑边说:“那赤鹏果听说也不是你采的,是黑衣那小子帮你采的,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我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变成小白兔?我让扶苏吃下去变成小白兔,胡亥就不要他死了?他就一跳一跳的地跑掉了?恐怕这样的妖孽死得更快吧。拿这种百无一用的丹药来打发我还真是聪明呢。不过看在时日还长的份上,暂且饶过他吧。 谁知道一饶就饶了三年,之后的三年鹤山老道不是说采摘的地方不对就是说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后来干脆号称通光草由于人类污染等原因已经绝种了。作为补偿,我得到两张确保家宅安宁、蚊虫不叮的道符、三颗有夜视功能的丹药和一块据说是法力无边的、能幻化出青龙的龟壳片。 三年的修道成果实在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我初通音律、略晓舞蹈、书画传神、棋艺尚可、死记兵法、胡乱布阵、按单配药、依样画符、神通未开、悟道已昏、剑法小成、飞不起来。其他也就算了,这个飞行技能实在是令人失望,赤鹏山同期生中除了小胖子,还就我飞行状况极不稳定,偶尔可起,时常坠落,三天两头摔得鼻青脸肿,后来鹤山老道也放弃了,说是要专门为我去配置一批飞行药丸,这个有生命危险的项目不练也罢。 三年来,我也多次对赤鹏山道士们的思想觉悟表示失望。这些凡人看来的神仙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个人前途的追求上,一点也没有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比如我让鹤山老道在遁地时顺便把下水道挖了,就遭到他的严辞拒绝,还有鲸方老道把发明创造的智慧全部用在了杀人武器的研制上,对日用生活品开发方面投入太少。 公元前221年秦灭齐统一中国,秦王嬴政正式称皇帝,之后采纳李斯的建议统一度量衡、设立郡县制,并开始着手开挖运河、修筑长城及各地宫殿群。世局的变化让世外桃源般的赤鹏山不知不觉间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先是鹤山道人主持会议要求全山削减开支,驱散洒扫道人,其背景是赤鹏山一贯大手大脚,受六国敬奉,花销无度,现在秦国完成统一大业后,并未增加对这里的投入,所以经费开销就愈显拮据。接着,鹿昆道长忽然宣布要离山云游,藉此我也终于得以看到他随行的大弟子蔡简,一个六十来岁其貌不扬的老头。另一弟子小胖子虽学无所成,但死活不肯下山,继续暂居金派,由此赤鹏山五派不再完整,五行缺土。而后,凤玄道姑忽然一改往日只收女弟子的传统,开始广招门徒,而且疑似这些新弟子都是被征服国的王亲贵族。这一不合时宜、近乎疯癫的行为招致其他人的反对,赤鹏山上开始隐约分为亲秦派和非秦派两党,每日均会发生一些争端,往日的欢乐气氛骤然凝结,连整日乐呵呵的鲸方道长也没了笑容,所有一切都笼罩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郁气氛中。 是年初秋,十一岁的我和芸豆正在房里研究用石英烧制玻璃的伟大发明,小胖则在和猴王进行鸡同鸭讲的会谈,忽然听见外面脚步纷踏,芸豆出去揪来个火派小弟子一问,才知道凤玄道长不知怎的要撵锦羽师姐下山,锦羽师姐不服就跪在大殿前不走,后来张良、公子樱、少荣也去陪跪,这会儿大家就是去看热闹的。我心想,真是年年有怪事,这四个人整一副十三不搭,怎么今天又跪一起了,一定要去看看。那芸豆做玻璃做得正起劲,不乐意我走开,便劝道:“不要去,有什么好看的,锦羽都二十岁了还赖在山上,还真等着秦始皇路过来接她呢?我看凤玄师姑的预言很有问题。”小胖子懒,也不想动,就随口附和道:“是嘛,公子樱跟她相好所以舍不得她走,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一听可高兴了,一把把小胖子揪起来,问:“有这种八卦怎么早先没有告诉我?” 小胖子挠挠后脑勺,说:“忘了。好像是夏天的时候,我带猴兵们上后山探路,看见他们亲嘴来着。” 我更乐了,“嗖”一下站起来说:“得去看看!”一溜烟就往大殿跑去。 第八章 公子樱和汉高祖老婆的绯闻(二) 老远真的看到锦羽、张良、公子樱和少荣跪在人堆里,锦羽和公子樱跪得比较近,仔细一看真是一对璧人,公子樱应当有十八岁了,与上山初见时又不同,身形消瘦细长,更显得风流倜傥。锦羽好像哭过,美人眼中噙泪的样子越发惹人爱怜。我乐呵呵地跑过去,拨开围观人众,倚老卖老地说:“你们跪着哦,我去看看师父,帮你们求情!” 走进大殿,看见四位道长正在议事,好像情绪还挺激烈,有人特别画下了个静音结界防止偷听。我这四年还真不是白混的,左右手各摆了个姿势,凭空画了个符咒就顺利进入结界之中。才一进去,就听见凤玄师姑用高得离谱的声音说道:“贫道昨观星象已经再分明不过,不出十五年秦朝必亡,届时各路草莽尽显神通,我们赤鹏山当务之急就是要笼络好新皇,你们还不信我?”闻此言我吃了一惊,看来凤玄师姑并不是徒有虚名,占卜预言之术已入神界。 其余三位道长则反应各异。虎申道长不信,疑道:“秦国蒙氏一族多我门下弟子,均是骁勇善战之人,朝中亦是人才济济,文有李斯、王绾、武有尉缭、蒙武。想那尉缭、李斯与你我也同是玄微真人的弟子(玄微真人即鬼谷子,又称王禅祖师,战国时苏秦、张仪、孙膑等都是他的弟子,厉害吧!),他们的才能道行足可令秦传至万代。” 鲸方道人将信将疑说:“传至万代?可惜人的寿命终是有限,即便得道成仙也就不再问世事了,又怎可守着秦朝江山千秋万代不改?只是凤玄师妹的预言令人心寒,原来以为统一六国后兵械入库、再无战事,若纷争起岂不是又要生灵涂炭?这样吧――”鲸方想了想补充道:“我门下弟子张良也要入世历练了,不如令他与锦羽结伴而行。若锦羽真如师妹所说要辅佐新皇,那张良也就找到明主了。” 张良要下山了,我眼中一亮,当即出声说道:“师父,我也要和张良师兄他们一起下山!” 鹤山一见我,气不打一处来,训斥道:“师长们议事你怎么跑进来!快滚出去!”我不怕他,我师父最护短,在其他人面前定然不会将我怎的。果然,鹤山想了想又说:“滚出去,让众弟子都到大殿集合,我有事情宣布。你偷听到的,千万不要乱说,回去我就给你下个符,把你的记忆给洗白了。”我吐了吐舌头,领旨办事去了。 这样说来,对号入座的话,锦羽师姐应当是汉高祖刘邦的妻子,多半就是大名鼎鼎的吕后,当然皇帝的小老婆还是很多的,也说不准。这次下山行程很充实,我打算先刺杀秦始皇,再去看看大名鼎鼎的刘邦长啥样,这样的话也就不枉到此一游了。 待大家集合停当,鹤山道人宣布的事情让我大跌眼镜。本来我以为他是要说张良、锦羽下山的事情,谁知道他竟宣布说月旬后各门派要进行法术演练。演练项目如下:一、捉对比武;二、个人绝技。演练的目的是切磋道法,互相学习,安排这次演练的原因是:一个月后凤玄道长执掌的木派将离开赤鹏山另择修炼宝地。 接着,还没等诸位从讶异中醒过来,鹤山老道话中有话地教导教众,赤鹏山求道之人没有掌握天下的野心,也没有荣华富贵的企图,与世情仅为旁观者,应当师法自然、清净无为。他隐含的意思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so,凤玄师姑的木派必须开除出局。 预测未来的人有的看到百年内时局的变化,有的看到沧海桑田宇宙变幻,站在不同的视角就会生出不同的感慨,而后进入不一样的境界。 而我则看到公子樱站在人群中悄悄握锦羽的纤手,唇边眼角都是情意,唉,享一时欢娱也是好的,为什么身为主角的我,还只有十一岁呢?! 第九章 武神和仙女的失败组合(一) 赤鹏山的捉对比武采取的是淘汰制,即先抽签决定分组,每组两人,这主要是照顾到木派、金派之类并不以武力为长的修道者;接着随机两两捉对,赢者进入下一轮,输家就淘汰了。因为此次的演练也没有设什么彩头,所以各派弟子惟愿为本门争个光彩名头。 既要参加比武,总要做些准备。我自宣布那日开始就把自己关在住地,奋力画符,并且将师父大大小小的宝贝都翻拣出来,磨粉的磨粉,化水的化水。因为水平太差,所以材料耗损的也多,才倒腾出两个铁甲符,千年龟壳倒写坏了十多个,更别说什么夜明珠、珍宝果,统统毁损殆尽,看得鹤山老道心痛不已,直后悔自己怎么想出比武这种馊主意。 抽签的结果还算好,我和黑衣在一组。这三年,黑衣的武技突飞猛进,在年青一辈中已属楚翘,与他同组我只要能够做到自保不添乱即可,这也是为什么我猛画铁甲符的原因,大不了就做个缩头乌龟喽。更何况,我还有绝招――那个法力无边,可以召唤出青龙的龟甲片,到决胜局一定让人刮目相看的。 前两局遇见的都是刚进山门不久的小弟子,都没轮到我用铁甲符,黑衣就干净利落地把他们料理掉了。因为太闲,我就在一旁仔细打量黑衣:这小子今年应当有十四了,还是冷冷不爱说话的个性,兵器是一把虎头盘龙戟,看上去比他人还要长,还要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威不可挡。这么帅的家伙应该也是名留青史的吧,就是还猜不出来是谁。黑衣反正也自顾自惯了,我们是默契到无言的拍档。 第三局遇上的是锦羽和芸豆,这对妇孺也不知前面两关是怎么过的,我起了轻敌之心,还同芸豆招招手让他放心。那芸豆微微一笑说:“小鱼姐姐要小心了!”说完,左手一扬,一道迷雾忽然将我和黑衣围在中间,雾气散去后,人好像是立足于一片混沌之间,东南西北不着边际。忽然一道亮光闪过,只见芸豆盘腿飘在空中,稚嫩的脸上显出一副庄重威严的表情,双手轻轻播撒,手中物掉落处一排排兵士挺枪而立。 “芥子秘境!” “撒豆为兵!” 我和黑衣同时惊呼出声。 “芥子秘境”是水派修炼的独门秘笈,原本只是辅助工具,能够令修炼者进入虚幻境界操纵兵马演练兵法,但是,“芥子秘境”一般只有在修炼者共同都有意愿进入的情况下才能够成功创立,像这样强迫对手进入自己创造的虚境的法术已经完全突破了辅助性法术的界限,成为战时攻击的武器。而“撒豆为兵”则是水派进入较高修炼等级后的基础法术,兵阵人数的多少取决于施法者的能力。然看到芸豆幻化出的如海般浩瀚的军队,我不禁心生惧意。 “好!这才有点意思!”黑衣镇定下来喝道。只见他左手横戟在胸,右手捻指做势,右脚趟出一个半圆,怒喝一声身形暴涨数十倍,象天神一样遮蔽日月,耸立于大军之前,此时盘龙戟亦泛出红色光芒,龙头似乎有了生命左右摇摆,威风凛凛。“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兵法修为!” 芸豆面色凝重,左手执蓝边白底青龙旗,右手执红边黄底麒麟旗,左右挥舞,阵型亦随之转变,先分左右方阵,前方将士忽然大呼一声“杀!”,喊声震天动地,如雷贯耳,两侧队伍包围上来如鹤翼般伸展,行军有序,攻守兼备。我知道《孙膑兵法》中有“方,圆,锥行,雁行,钩行,玄襄,疏阵,数阵,及火阵,水阵”八种阵法,此时这个算什么不甚了解,只好快速念起铁甲咒,在四面幻化起铜墙铁壁,明哲保身再说。 此时,黑衣不屑地望了我一眼,转过身去,看也不看如水般涌到的敌兵,一把戟往西面直戳过去,动作快似疾风,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利啸声,锐不可当,所到处火焰燃烧,合围阵型顿时被撕开一道口子。“浅水岂能困强龙”,黑衣所到处兵士纷纷倒地化作飞尘。 芸豆不慌不忙,将左手旗上下抖动,大军合成几列方阵,前方是弩车队、第二排为持盾兵,后一次是戈、戟,层次分明。转瞬间,第一批弩箭破空而出直奔黑衣。我看得心惊胆战,心想早知道应当给他也来个铁甲咒的。谁知黑衣不动不摇,任弩箭刺在身上,芸豆看到攻击有效不禁喜上眉梢,三批弩箭射完,黑衣浑身扎得好似刺猬,仍然一动不动。忽然,一阵爽朗笑声自阵后传来,另一个正常版的黑衣出现在阵后,朗声道:“你能撒豆成兵,我也会偷梁换柱。”再看被箭插满的那个黑衣应声腾起,在空中变回盘龙戟的模样,而真黑衣双手握拳,平推出去,两条冲击波象洪水过境一样把兵阵洞穿,冲得乱七八糟。 第九章 武神和仙女的失败组合(二) 芸豆喷出一口鲜血,大声喊道:“锦羽姐姐,黑衣太厉害了,我一人挡他不住,你快来帮忙。” 话音一落,锦羽就出现在幻境之中,飘飘若仙。她左手持铜镜,右手划过镜沿,轻呼道:“洞若观火!”再将镜面对向战场。这个法术是木派的看家本领,在短时间内敌人的一举一动逃不过镜子的照射,能够帮助指挥者掌握先机。果不其然,此后黑衣的行动步步受制,好在他武技非凡,兵阵无论化龙化虎均不能伤他丝毫。 战局僵持下来,最苦的人是我,铁甲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我统共才画了两个,此时第二个符咒的有效时间也将用尽,我只好摇摇晃晃勉强支持着,暗暗祷告敌人不要看到我这边的情况。但芸豆这个鬼精灵岂是省油的灯,他一估摸就知道我的能力将尽,立刻从战场上分出一路小队,对我的防护发起攻击。黑衣在战局中,也看到了我这边的情况,有心相救反而令自己几次遇险。 我心里暗叹,唉,只好使出绝招了。立时从兜里先掏出个大光明符,默念咒语,一片强光照射幻境,短时间所有人都被刺得睁不开眼。在这短暂空档中,我拿出据说法力无边,能召唤青龙的符咒,咬破食指在龟甲纹路上涂画,眼见一道光芒自龟甲腾起,芸豆、锦羽、黑衣都紧张地盯着这道光,想看明白我的杀手锏。 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是――,光芒过后,空中忽忽悠悠地出现了无数五颜六色的美丽花朵,飘然而下,而我也受到符咒的控制,左手做抱篮状,右手不住挥洒,人还飘逸的腾上腾下,朵朵鲜花从我手中飞起,在空中缤纷飞舞。可惜“撒花仙女”的面色可不太好看,我心里问候了无数遍鹤山的祖宗,恨不得立时死过去也不要丢这么大的脸。让我退出游戏吧,退出游戏啊,我口中默念。 由于我的鲜花效果太过惊人,一时间其他三人也凝固在那里没有反应,回过神后,芸豆大笑起来,连锦羽师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有黑衣寒着脸,冷冷地望向我,四周都是花朵纷纷而落。他突然跳起,用盘龙戟直插地面,“嗡”的一声巨响,芸豆没有防备,幻境被破,我们四人重新回到大殿前的比武场上。 黑衣往道长们所在的评判席方向单膝跪倒,不带情绪波动地说道:“弟子黑衣败了。”四周一片哗然,虎申道长忍不住开腔说:“黑衣,芸豆布下的幻境已破,你立即动手必定可以胜他们的。” 黑衣道:“没必要了。”话说完即离场而去,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他分明就是怪我无能,不想再与我这撒花白痴为伍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羞辱也是活该。我顶着所有围观群众嘲笑的目光,愤愤地望向鹤山老道。鹤山有点心虚,连忙宣布今日比赛结束,芸豆、锦羽胜出,幸存胜利者明日再战。 人群退去后,观战台上众人纷纷感叹今日一战精彩绝伦。凤玄道长向虎申、鲸方两位揖了一揖,说:“恭喜两位道长得此高徒!”鲸方捋捋胡子,抑制不住心中的得意,豪爽地笑道:“这就是所谓的青出于蓝胜于蓝吧!虎申师兄也别恼,黑衣虽然败了,但谁都看得出,他日他必将飞天化龙,名震天下!”虎申道长微微点头,满面笑容。凤玄道长再次发话:“虎申师兄观今日之战后,还认为尉缭等老朽能守住秦朝江山?” 气氛一僵。 鲸方出来圆场,把矛头一转,笑道:“木派的锦羽把‘洞若观火’一术用于战场也算是别出心裁,只是金派弟子小鱼的撒花大法,实在是让人看不懂啊!”鹤山老道面上一窘,嘴硬道:“我看小鱼很好嘛,铁甲术守得密不透风,撒花身姿曼妙,恰如仙女下凡呢!”此言一出,众人皆倒。 世事就是这般。在敌人眼中,你的聪明伶俐就是狡诈可憎;而在亲人眼中,你即便是多么笨拙也让人怜爱,值得亲亲再亲亲的。 第十章 想为公子樱平反的章 节(一) 回去之后,我就在丹药房里砸东西撒气,气势如虹。(..info无弹窗广告)小胖子和杀千刀的芸豆早就避得远远的,到爪哇国去了。鹤山先是在一旁陪笑脸,后来就默默收拾我扔的东西。 我边哭边说:“丢脸都丢到大西洋去了!还说有青龙哪,当我小孩子哄啊?!” 鹤山老道见我闹得实在不像样,也板下脸来,严肃地说:“小鱼,你自己仔细想想,芸豆、黑衣都是靠自己的实力作战的,他们与你也都是同年上山的,为什么你就非要依靠师父给的法宝才能够出场呢?”他顿了顿,又说:“你会大光明符可以让敌人短暂失明,还会“隔空取物”可以阻隔突破箭阵,其实这些年你学得法术也不少,就是你从来没有思考过应该怎么用。不要一输就责怪别人,也不要拿些无辜的东西撒气。好好想想吧!”他说完甩袖就走了。 到了夜深,鹤山见我还在丹药房里,而且也不点灯,不免有些担忧,跑进来张望。我的心里不是不后悔不惭愧的,往日鹤山道人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对我严词责问过,我难免被宠出了些小姐脾气。这会儿听到他的脚步声,我立刻“呜呜”哭着说:“师父,我今天给你丢脸了吧,我真是没用。” 鹤山道人坐在我身边,摸摸我的头,说:“傻孩子,你以为师父以前说你是金派最好的弟子是哄你玩的?我早说过,修道的目的不是为了武技或兵法天下第一,也不是要未卜先知,让人们奉为神灵,而是为求人间正道。这四年,我冷眼看着,你在后山种稻谷学纺纱,让我挖下水道,虽说胡闹的成分多些,但还是表示你胸怀百姓,对人间的疾苦很在意,这要比光想着用武力争霸强;你收留小胖子,医治那些得了病的猴子和动物,说明你宅心仁厚,能够把金派的丹药之术用于普济天下;你还费力捣鼓出那个什么酱油,烧得菜真的非常鲜美,你没看金派如今来搭饭的洒扫弟子人数可是各派第一啊!真的,非常好,师父觉得你做得非常好,师父以你为荣,人要有大爱,才能够窥得天地之道啊。(..info)” 我听着师父讲的话,“哇哇”大哭,真是总结提炼得好,知我者鹤山也。他拍拍我肩又接着说:“考你武技,挑剔你的法术修为并非为别的,只是生在这乱世,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你随张良下山历练,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说着,鹤山也抹起了眼泪。我紧紧抱住他,鼻涕也不擦,这世界上师父就是我亲人,谁要是跟他过不去,先试试我的拳头! 第二天,我去大殿观战,才拐出住地就看见黑衣和少荣并排经过。我发现少荣只要公子樱不在时,和黑衣两个感情还不错,而且人也比较松弛。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我硬着头皮迎上去,讪讪道:“黑衣师兄,昨天真是对不起,因为我拖累,你才输了的。”黑衣看也不看我,仍原速往前走。少荣突然呵呵怪笑,一跳一跳的模仿我撒花的动作,口里还说:“仙女啊,我是仙女,要和平不要战争。” 我只好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心中默念:我是一颗扁豆,多少人来踩,我还是一颗扁豆。过了半响,抬起头,发现黑衣不知什么时候折转了,就站在我面前。他高过我一个头还多,真是有压力。我打算开溜之际,他突然拿出一朵花递给我,冷冷说:“昨天捡的,还给你。”说完又扭头走了,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我和一朵娇艳欲滴、含苞带露的红色花朵。 现在,再把目光回到武技场上。今天决战的是芸豆、锦羽组合和公子樱、张良组合。这两队都是实力超群。进入芥子秘境后,芸豆、张良各领一支大军,战鼓震天、旌旗纷飞,一场血战在即,让观者热血沸腾。张良这方因为多了公子樱这员大将,明显在武力上占据上风,而芸豆用兵如神,阵法诡异又出人意料,仍处于不败之地。战至中场,芸豆好像已经技穷,连续用了两次锥形阵突破,失败后损失了不少兵卒。张良则采用“围而不歼”的战术,不断收紧包围圈,不急不缓。正当众人以为战局已定时,忽然,一支奇兵从天而降,原来芸豆从开始就没有投入全部兵力,此时才露出杀手锏扰乱整个战局。张良着慌,只好重新集结队伍,趁乱芸豆急挥手中旗,令大军发起猛攻。张良这边乱成一团,紧接着,忽然秘境中浓雾起,只听到芸豆方杀声如雷,一时也不知来了多少援兵。 鲸方道人摇头晃脑地说:“诳也,非诳也,实其所诳也。芸豆这招叫无中生有,那支奇兵是虚象罢了,若张良稳住阵脚,实攻过去,非戳穿了不可,现在张良他心神意乱,中招了!”果然张良应战之心已怯,全靠公子樱继续保持守势,战局瞬间转变。 第十章 想为公子樱平反的章 节(二) “呀!”正当芸豆要全歼敌军,坐定胜局时,锦羽娇声叫道,铜镜突然失手落地。.info[]秘境中天色一暗,留给张良喘息调整之机。 “放水!这是明目张胆的放水!”观看席以我为首一片嚷嚷声,凤玄师太临空以眼为刀朝我劈来,我嘻嘻一笑化解过去,这个欧巴桑还真是的,我誓死维护自己说话的权利。 短时间里战局又发生了变化,现在公子樱和大部队被芸豆的军队所阻隔,一分为二。两支大军正在酣战,公子樱落单一边帮不上忙,看着芸豆旌旗一挥,大军层层压上,忽然后排军士掏出弩箭转过身向公子樱急射。张良和公子樱都未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被打得措手不及,眼看弩箭将至,说是迟那时快,一道水幕在公子樱面前竖起,弩箭被阻纷纷无力地落下。.info[]再看锦羽面色苍白,刚才就是她使出水派的飞瀑术制造了水幕。 “木派那么会放水,干脆敢叫水派算了!”我继续愤愤不平,再看芸豆将秘境一收,四人回到比武场,公子樱立时将剑架在芸豆颈上,张良、锦羽都上前阻拦。芸豆年纪虽小,气度却不一般,他并不紧张,而是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靥,说:“公子樱哥哥莫急!我已经准备认输了。”公子樱撤了剑,芸豆向道长们跪下,用清脆的童音说道:“众位师长,芸豆输了。若是统率大军,却不能使将士同心,那必败无疑。”台下,我率领观战团大呼:“公子樱赖皮!水派放水!羞!羞!羞!” 鹤山道长站起来,示意安静,宣布道:“此次演练比武环节公子樱、张良组合胜!”话音一落,公子樱即上前一步跪倒,大声说:“众位师长,既然弟子胜了,便想讨一样东西!” 鹤山往凤玄处瞄了一眼,问:“本次演练不设奖励。不过,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也无妨!” 公子樱面色坦然,一字一句地说道:“弟子想要娶锦羽师姐!” 此言一出,场下一片哗然。凤玄道姑的脸色好像岩石中蹦出来一样,泛着寒光,她高声叱道:“胡闹!婚姻大事岂容儿戏!” 公子樱回复:“师姑,我愿为锦羽师姐做任何事,如果她命中注定要做皇后,那我也会争个皇帝来当!”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这下虎申道长也惊道:“公子樱,这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公子樱无言,我看着这个一身白衣的少年,心里想,我确实不喜欢公子樱,可是若他真的是胡亥,若胡亥也这般痴情,为着这个理由去争皇位……我晃晃头,真是复杂。 鹤山道人清清嗓子说:“公子樱,你想跪就在这比武台前跪上一夜好好反思一下。明日举行个人绝技的比赛,大家回去分头准备吧!”说完,道长们离席而去,锦羽看看跪着的公子樱,快步追上凤玄师姑,哀声恳求道:“师父,你……我愿和公子樱一起跪。” “混账!”凤玄眼中爆出两粒寒星,说:“你跟我回去!” 锦羽回头望望公子樱,两厢为难,秀目中又有莹光泛动,思来想去一跺脚追师父去了。留下公子樱形单影只地跪在那里,他只是怔怔地望着锦羽离开的方向,清俊的面部线条落寞的化开。 “想跪就去跪着呗,还装模做样地问师父,切!鄙视!”我做了个看不起人的手势,还瘪瘪嘴,眼珠子向斜上方向乱甩,等做完全套动作,定睛一看,就剩小胖子一个人坐在地上挖鼻屎,他看看我说:“他们说整个山上就我们两个最傻,要不要也配成一对?”“你去找个母猴子配对吧!”我真是崩溃。 低头看看早晨黑衣给我的那朵花,经过一整天它已经耷拉下来了,但鲜艳的红色依旧。青春真美好,花儿只有开在心里才是永远不败的! 第十一章 发明家大会以魔术表演告终(一) 一轮红日挂天边,谁人绝技能胜天。.info 我鬼鬼祟祟地躲在师兄弟们的表演队伍末尾,恨不能立即汽化,唉,我有什么个人绝技好显摆的呢?想破头也无法可施,惟愿还有小胖子给我垫底吧! 第一个上场的是公子樱。他在比武台跪了一夜,从来一尘不染的衣衫终于也皱了,往常玩世不恭的态度收敛了不少,看上去死寂沉沉的。他提着把剑,抱了抱拳,抬脚起势,舞出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只是动作越来越慢,慢慢的他的头发竟蜕变成雪白模样,最后身子缓缓旋转,剑锋所到处似寒冬疾至,半丈内花木凋零,观看者心中也是一片悲哀寒意。他终于停下,半响后站起身,发丝又回复乌黑的原状,说:“这套剑法叫‘寂灭’,是我昨夜参悟。”他似无意间瞥了一眼锦羽师姐,谁知锦羽竟没有反应,分明是要他死心。我心想看来昨天晚上凤玄师姑已经洗脑成功了,可怜的公子樱,这套剑术是不错,但是太颓废了。 第二个是张良,他设计了个类似九孔锁的机关,鲸方道长感兴趣的问了几句,其他人都没有看大明白,也算是工程类独特的发明创造吧。芸豆上来的时候则是全场轰动,我更是几乎晕过去,他竟然――骑着一辆自行车!尽管是木制的,但是像模像样,还用某个动物的筋条制成锁链以形成联动。道长询问时,芸豆谦虚地说这是我给他的启发,他起名为木马流车。这小子真是爱因斯坦的前身,估计我再启发一下,电脑也能发明出来。 接着上场的是少荣,本以为他会打套拳什么的,谁知他摸出一排陶制的小人,这些小玩偶手脚是灵活可动的,少荣扯动下面的绳索,小人好像在演练武功一样。少荣解释说这套陶制小人可以演绎最简单的拳法,便于在军营中传教,可以提高士兵的战斗力。道长们听了,连连点头称善,而我摸着脑袋想,我是不是给他讲过金庸的武侠书啊,这组小人真是看着面熟。 黑衣的亮相也很闷,经过前日一役大家都翘首企盼他表演一出石破天惊的武技来,八卦芸豆还预言黑衣师哥多半能够带动天象,届时闪电雷劈,飞沙走石,说得我心也痒痒的,想看看西洋镜。谁知他上台并没有用兵器,而是用拳脚演绎了一套号称“柔时若水,无孔不入,守时若金,无懈可击,攻时若火,永无止息,立时若木,坚韧不拔,必杀若土,坚硬刚劲”的“钢拳”,并用一些石子比划了一下与之配合的“八门阵”,这些简单的东西引得鲸方和虎申两位道长把他惊为天人,号称这一阵法可以战无不胜,并扬言说公子樱只是个人巧技,少荣略优,可带动千人,而黑衣则可驾驭千军万马,是封侯拜将的不二人选。我看看不也就是四象八卦那套嘛,多半是剽窃诸葛亮的。 看得胸闷,我离场找小胖子逗乐。我说:“小胖子,你有什么绝技啊?”他极其干脆地回答说:“我没有。”我高兴地拍拍他肩说:“好兄弟,一会儿你先上场,不用紧张。”小胖子当然不紧张,他正把头埋在一大堆山核桃里猛吃,什么时候看到过猪会紧张? 我的心放下一半,感觉轻松了一些,又回到场边观看,那些弟子的绝技也无甚突出。轮到锦羽的时候算是起了点蓬头,她制造了一个小小的水幕,通过施法,水幕上出现了一些影影绰绰的东西,大家伸长了头颈差点脱臼的情况下也没有看分明。但是我却看得胆战心惊,水幕上一晃而过的情节是:一辆马车被不知什么重物从天而降砸得支离破碎。法术完成后,锦羽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是她预测的、未来即将发生的重要事件,但是由于她自己的法力有限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她说话时,我盯着张良看,只见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锦羽预测的是博浪沙伏击事件,这位美人还真是身怀绝技啊! 由于某些人的表演过于冗长,我抽空到一边想对策,想得昏昏欲睡时,忽听到一阵雷霆般的叫好声,是谁那么风光?我跑回人堆一看,差点吐血!原来是我的三百猴兵在表演。只见他们十只一组,分为两个方阵对战,一组中三只扛枪、四只使趟地大刀,还有三只执弓箭,打得层次分明,十分激烈。猴王左右手各执旌旗,嘴里“吱吱”叫唤,另一边的指挥官不是猴子而是小胖子,不过他也模仿猴子的样子拿着旌旗上下跳跃。对战中阵型在不断变化,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旁观者掌声震耳。 第十一章 发明家大会以魔术表演告终(二) 表演结束后,四位道长都给予高度评价,总结起来有三点:一是别出心裁;二是分组作战的方式有实战意义;三是猴兵表演逼真,训练者不易。(..info好看的小说)小胖子一边向猴群派发山核桃慰劳(真是老谋深算),一边谦逊恭敬地报告道长,分组作战的方式是芸豆想出来的,猴兵是向小鱼师姐借来的,所以绝技“我没有”。说完还特别歉意地看了看我,以示他并没有说谎诳我。看到小胖子的谦逊态度,道长们更满意了,大大地夸奖了他一番,称他为大器晚成的、能干却不自夸的、有一颗平常心的土派新秀。 我正想偷偷地从人群中溜走,却听到鲸方道长的洪亮的声音喊道:“金派小鱼姑娘就剩你没有表演了,我们都十分期待啊!芸豆、小胖子的绝技都得自你的启发,非常了不起!”“刷”一下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只好从逃跑的姿势中尴尬的转回身,这个鲸方还真是――真是――热情啊! 我硬着头皮走到台中央,拿出一块湿乎乎的白布,说:“这是用茯苓、蜂蜜、长寿果、赤鹏鸟口水等十几种珍贵材料浸泡而成的面膜,各位姐姐妹妹敷用后可以有效消除皱纹、色斑等面部问题,锦燕师姐已经先期试用过了!”我手一指,锦燕师姐象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闪亮登场,全体女生学员起立鼓掌。可是――虎申道长说:“这种女人花里胡哨的小伎俩不能算绝技!” 唉,我只好把面膜一扔,又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说:“这是我花了三年心血,把赤鹏果枝干嫁接到苹果树上,结出的反季节、超大型赤鹏果!”此话一出,人群中果然一片赞叹声,连鹤山老道也微微颔首。可是――鲸方道长反对道:“我们赤鹏山没有哪个派别是修炼种植的呀?” 没办法了,只好上最后一招了,我向芸豆、小胖子挥挥手,他们立即抬上来一堆东西,有:火堆、锅子一口,一根烟囱状的连接管。火将锅子里的水烧开后,热空气膨胀,从连接管里冒出来,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蒸汽机的雏形,但是这次四个道长都一齐摇头,表示没看出有什么意思。我暴跳如雷,家乡方言都冒出来了,拿懂伐?工业革命晓得伐?真是的,人类历史上最最重要的发明之一竟然被批为没意思?!跟这些不识货的家伙也没啥好说的。 我正生闷气,凤玄师姑突然开口阴不阴阳不阳地说:“金派不是修炼丹药和符咒的吗?怎么出来的弟子会的都是水派的玩意儿?难不成金派也想并入水派?”听出来了,这是在报复我上回说锦羽木派弟子比赛放水的事。我瞪了她一眼,想不理,却瞥见鹤山师父一脸尴尬的笑容难掩失落,唉,又给师父丢面子了。 我实在是心中不忍,想了想,一咬牙,拿出三年前师父给我的白色“小白兔变形药丸”,大义凌然地说:“其实――今天,我的绝技是变身药丸!”说完,我怀着舍身成仁的信念,一仰头把来历不明、十分可疑丹药吞了下去,一股热流顺喉直通五脏六腑,我心想,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别了师父,别了赤鹏山,别了达摩的世界! “啵!”众人伸头看,这一次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我完全如约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只长耳朵、红眼睛的小白兔,唯一出状况的是我的衣服并没有跟随着变化,所以大家看着一堆衣服和一只从里面艰难地爬出来的小白兔,“轰”一声感叹后,掌声如雷。 鲸方道长激动得两颊发红,拉着鹤山的手说:“太惊人!太神奇了!贵派的丹药术真是出神入化呀!”鹤山得意地谦虚道:“哪里!哪里!只能保持两个时辰而已。”虎申道长也插话说:“贵派小鱼姑娘真是了不起啊!其实她上次发明的麻将游戏,我觉得也很有趣。”大家纷纷附和,连一贯难弄的凤玄师姑也发言说:“反正要变身两个时辰,我们四个人不如去玩几圈吧?”鹤山老道高兴得来回搓手,忙宣布本次绝技演练结束,开开心心地拉着其他三位道长翩然离去了。 啊,茫茫大地―― 只剩下 一只孤独的白兔和它的影子 第十二章 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一) 如果真的是一只孤独的小白兔那就好了,我想。 前半个时辰围观群众大约有上百名,里三层外三层,观看秦朝第一大奇迹——小鱼变白兔,我在超低位置用红色的眼睛无辜地环顾着周围的人群的裤腿,直感到一阵阵的窒息。不知是谁先动手的,反正是有人先摸摸我的背,感叹说好光滑哟,接着便有无数只手伸过来拉我耳朵、摸我脑袋、扯我尾巴,我拼命挣扎反抗却无济于事,真是心酸,好歹我也是女生欸! 可怕的是我听见小胖子在人群中嘟囔:“这只兔子看上去挺肥的,真的可以烤来吃吗?如果烤熟了,它到底是兔子呢还是小鱼呢?”——暴食! 芸豆说:“如果这只兔子是小鱼变的,那么它应该识字,我看可以带出去卖艺挣钱。”——爱财! 锦燕说:“它要不要吃青草?我去拔点来喂它。”——幼稚! 少荣说:“如果把它关在一个小铁笼子里,时辰一到,不知道是它把笼子撑破变回来呢,还是会被割成一块一块?”——血腥! 锦羽说:“争强好胜也不能改变被嘲弄的命运。”——说风凉话! 张良说:“啊呀!小鱼变回来的时候没穿衣服怎么可以?!男的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这个还算天良未灭。 公子樱说:“我去找个公兔子来和它交配!”(喂!难道作者准备改写**小说了吗?)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为了维护自己的贞洁,看来只好咬舌自尽了,正在急剧的悲愤感慨中,突然有人拽住我的两只长耳朵把我凌空提起。 这个人是黑衣。他面无表情的一手拎着我,一手拿着我褪下来的衣服,大踏步地从人群中穿出去,根本无视两边的围观者。被他的气势所镇,竟然也没有人对他的行径表示异议或出手阻拦。(..info好看的小说) 我的心里是很恐惧的,急得直骂芸豆和小胖子两个家伙不义气。黑衣不比其他人,别人说说也就是逞口舌之快,逗个乐子,但是他若是要对我做什么,就算咬舌也没有用了。 于是,我就这样晃啊晃啊,被黑衣一直提溜到赤鹏山某个僻静山头上,他把我放在草地上,然后就坐在我对面楞楞地望着我。我们人眼对兔眼,俩俩无言。我心想到这么个无人区多半是要烤我来吃,这个生番太过份了! 过了一会儿,黑衣把头伏在胳膊里,人开始剧烈地抖动。我看不清他的面目,这位老兄不是馋得发羊癫疯了吧?这时,他忽然抬起头来,异常响亮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回响在山谷里,他边笑边擦眼泪,笑容干净得就像这两千多年前的蓝天一样。上山这四年,我从来没有见过黑衣笑,他总是冷冷的傲慢样子,孤独倔强得好像是一匹离群孤狼;有时候又会无意中看到他的悲伤,在眼中瞬间透露再消失无踪。 这只大灰狼的笑容就像冰川融化,就像黑夜透亮,就像春风拂面,让人忘记了忧伤,小白兔心想。 我怔了一怔,忽然也觉得不是那么难过了,这是多么秀逗的一次乌龙事件啊,呵呵,何必看得那么灰色嘛,在小鱼的身上好像发生什么都不意外。于是,我把兔耳朵绞成麻花状,努力地学习四足离地式的跳跃,黑衣看着我爆发出阵阵大笑,前俯后仰。在秋日的山里,树叶闪着金光,一个少年手舞足蹈地乐着,笑声直震云霄。 笑过了,他带我到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把衣服放在我旁边,转身就走了。好歹交代一句呢,真是不爱说话,我腹诽,但是心里还是暖暖地感谢他。谢天谢地,变兔子的耻辱事件就此渡过了,那粒暴熊药丸就留着整仇人吧,打死我也不吃了。 在撒花事件和小白兔事件发生后,我真正尝到了出名的滋味。每天我要接待大约上百名慕名来访的群众,甚至有若干还是从山外专程赶来的,给他们讲解当天的情况,后来实在厌烦了,我就闭门拒访,但这进一步增加了事件的神秘感,好奇的人们爬上了我的屋顶揭瓦偷看,或者拦截小胖子、芸豆要求采访,或者偷摘我种的超大赤鹏果收藏,或者来千方百计盗取变身丹药,反正零零种种就是让人没法正常生活下去了。偏生鹤山老道还很羡慕,老是嘀嘀咕咕地说:“啊呀,这个小鱼比掌门人还要风光!真是成名要趁早啊!” 过了十天,终于有好消息,道长们同意我和黑衣随张良、锦羽下山历练。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和黑衣间的确有点不同寻常的情愫在,但是我勇敢地安慰自己说初中生怀春的心理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有关系。唉,我二十岁的老灵魂也接受不了一个黄毛小子啊。 第十二章 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二) 行程已定,我就兴冲冲地跑去探听张良的动静。刚跑进他住所,就看见他在和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说话。那壮汉好像是今年夏天上山的洒扫,话说得不太利索,但因为其力大无比,就留下来专司打水之事,往日我也见过但没有放在心上。今天看他与张良并立说话,心里就分明了,史记记载张良在博浪沙袭击秦王车队时是那么个朝鲜力士动的手,看来他们的行动在即了。 “唉,韩国已经亡了十二载了,我虽未学成,但再拖下去恐怕人们会淡忘故国的耻辱……”张良叹息道,见我进来则立即噤声,向那力士做了个手势让他退下。那力士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看来确实是张良觅来的忠诚死士。 我也不跟他转弯抹角聊家常了,一抬手布下个隔音的结界,凑近了说:“张良师兄,你要去博浪沙刺杀秦王,全都准备好了吗?” 张良惊得眼珠子都要落出来了,一时脸上阴晴不定,瞪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敢说他一定想过要杀我灭口,只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说:“我若想害你早就告官了。你还记得三年多前我就跟你说过,若要砸车一定不能只挑一辆,一定要全部击破。” “你……你…….小鱼……这个……”张良还处于震惊中,手指着我不停地颤抖。 我不理他,自管自往下说:“什么你不你的,锦羽不是连图像都弄出来了,我不过说说,你大惊小怪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锦羽预见到你的袭击成功了,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的锥子只砸到了副车,嬴政毫发未伤!所以为了改变未来,请你好好想一想怎样提高暗杀的成功率,我看要弄三个锥子……不,要弄十个锥子,全砸了!” “小鱼,你是神仙?”张良脚一软跪了下来。 “唉!”我想为了提高可信度也只有这么说了:“算是吧,我小时候就开了天眼,可以预见未来的,不过这事你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我会有天谴。” “幸哉!秦必亡,有您这样的神仙站在义军的一边,实在是天意啊!”张良激动地表示一定会做好保密工作:“不过这博浪沙是什么地方?” “哦,嬴政车队要经过那里……地形还不错…….嗯……”我含糊其辞地说,也不能跟他讲太多了,我哼哈一番后赶快溜之大吉了。真难想象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会变成“汉初三杰“之一,我看芸豆、黑衣他们都比他能耐多了。 要下山了,我心里挺兴奋的,学了那么多法术终于要迈出自己行走江湖的第一步了。鹤山道长对我非常之不放心,他下山前一晚先把黑衣叫到房里嘱托了一遍,好像是要托孤似的。临走又攥着我的手,唠唠叨叨地说了大半个时辰。最后,他总结道:“小鱼啊,这次下山你千万不要去多管闲事,你要明白,这些人都比你有能耐,世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只要顾好自己的命就万事大吉了。”他想了想又说:“尤其是――如果你遇见小公子,千万记着他要比你想的能干许多,别去生是非。”我向师父郑重表示了绝不节外生枝的决心,并承诺元日(春节)即返,但心里想的是:小公子扶苏就快被胡亥他们害死了,这事我可不能不管。 从来就没有拥有过天眼的我怎么可能在下山前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严酷的事实会证明我的多管闲事是如此错误幼稚的举动,而且――我再也不会重返赤鹏山了。 第十三章 糊涂晋惠帝的刺杀大业(一) 我们四个拜别了道长和师兄弟们威风凛凛地乘坐赤鹏鸟下了山。行了大半日就到了锦羽师姐的家乡――单父县,战国时这里属齐地,现代地图看来就是在山东省内,确实离着赤鹏山不远。后来我才知道,锦羽师姐四岁那年得了重病,幸得出外云游的凤玄师太相救,而且师太见她有凤鸣天下的异像,便有心收徒,这样才结了师徒之缘。因为离开家乡已有十六载,再经战乱,村子里早已是物是人非,经过好一番打听,才知道锦羽的父亲几年前就为了躲避仇人逃难到沛县去了。我听锦羽称自己的父亲为吕公,便再无疑议,现今娇滴滴、柔情似水的锦羽师姐就是汉朝辣手辣脚斩韩信,噼里啪啦把戚夫人切成“人彘”的吕后吕雉也。而那沛县便是刘邦任泗水亭长的地方,看来很快他们就要迎来历史性的会面了。 正打算转道去沛县,那个朝鲜力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耳语一番后,张良说秦王到泰山封禅完毕,明日车队将经过附近的山阳郡,我们不如一起去凑凑热闹。我连忙称好,黑衣见状说:“难不成你也想嫁给皇帝?”他此言一出,我是厚皮无所谓,锦羽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有时候我也不明白,明明他和公子樱是死对头,可是下了山就老是对锦羽冷嘲热讽的。反正我知道锦羽将来真是汉高祖的老婆,得罪不起,还是努力搞好关系再说。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去了山阳郡。官道上已经洒过水清扫干净,有兵士来回巡逻,也有一些远途赶来一瞻皇帝风采的普通百姓在那里四处张望。“应该批发点馒头来卖”,我说,这可是观看奥运会火炬传递得出的经验。一直守到接近午时,沿途的守卫明显增多了,密度大概五步一哨的程度。过了会儿,我听到远处传来粼粼地车轴声,如同闷雷轰鸣,忽听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什么,围观的百姓“唰”一下全部跪倒在地,身躯匍匐,以额抵地。我被张良拉倒,但不想错过观看千古一帝的风采,连忙在颠倒状态中将头扭转九十度斜着眼看。 旁边的黑衣看到我别扭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来,现在这个家伙很容易被逗笑,而且话也多起来了。“其实我以前也看过一次秦王的车队,在会稽附近,终有一天我会超越他的。”黑衣低声说。我心想,你小子就吹吧,取而代之的人正在沛县等老婆上门呢,那轮得到你?“我不想再跪任何人了!”他说,我倒着看看他,是啊,我也主张取消这种三跪九叩的礼节。 我偷眼看心凉了半截,这皇家气派真是气象非凡,整个车队不计前面开道的兵士和马队,光马车就有二十九辆之多。其中有三辆是十二匹骏马共驾的,按理来说秦始皇应该坐在其中。如果要全部砸,首先要找二十九把大椎子、二十九个大力士……加上运输等问题,而且这样庞大的队伍估计也隐蔽不了,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车队过后,人群就都散了。四个人各怀心事但饥肠辘辘的感觉还是一致的。谁知一打听,街上的食肆竟一家都没开,说是食物被官家征用了。张良即建议大家去临近的湖边吃烧烤,我觉得秦朝生态环境比较好,基本上打个野兔叉条河鱼什么是很方便的事情,这时候我还没有见过遍地饿孚和白骨的景象,想的说的和“胡不食肉糜?”的晋惠帝也差不多。 烧烤架搭起来后,我还贡献出了随身携带的珍贵的盐和蜂蜜,烤熟的兔子浓香四溢。张良拿出两大罐米酒,四人分而食之,此时已经入冬,但是在下午和煦的阳光里,湖水闪烁着金光,天高云淡,十分惬意。酒过三巡,我把头靠在锦羽腿上,张良正在煮鱼汤,黑衣起身边舞边歌:“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其实用现代的眼光看,黑衣的舞姿很古怪,但透露出一股自然朴素的意味,袍袖掩面手心上举好像在乞问苍天;低头回旋躬身踮脚更像是拉回游魂,他的歌声激越嘹亮,余韵挥之不去。我被歌声所激,凭着几分酒意,也以楚辞之音相合:“人生五十年,如梦又似幻。有生斯有死,壮士何所撼!”张良“哈哈”仰天大笑,笑后又哭,哭中带笑,我在醉去前只听到他的笑声和锦羽隐约的歌声。 第十三章 糊涂晋惠帝的刺杀大业(二) 是夜,借宿客栈。我与张良密议刺杀之事。 张良说:“已使人去看了博浪沙的地形。道路两侧有土丘,丘后树林茂密适合躲藏;山峡呈葫芦口状,前后收紧,车队进入必定会放缓速度,而一旦发生意外又难以快速撤离,是极好的伏击地点。而且博浪沙在故国境内,我有内应当天必能探明秦王座驾的位置,确保一击必中。我已经让力士乌伊前去准备,明日你们送锦羽去沛县,我事成后再来会合。” 我连连摇头:“不行,我要跟一同去博浪沙。” “小鱼师妹不用担心,我这次准备的锥子也是上佳的法器,名叫“追月锥”,它入手轻巧但一旦出击有泰山压顶之势,且撞地后还会激起火焰阵,散发毒气,车内之人必死无疑。”张良肯定地说:“我为复仇已苦苦等了十二年,此次无论成事与否,我都做好了死的准备。.info而你不同,不必惹祸上身。” 我死皮赖脸地一定要跟去,反正也只是游戏一场,能活得精彩最要紧。张良坚持不肯,最后我只好拿出杀手锏,耍赖说要是扔下我,我就把这事说出去,他只好勉强同意了。 第二天,我们四人在路口分道扬镳。张良托辞说要去故国探望亲人,而这个亲人是大名鼎鼎的“仁心圣手”,医术非常高明,我赶紧说正想去治疗痼疾,因此要求与张良同行。黑衣看看我红扑扑的脸庞,狐疑地说:“没听你说有什么病啊?”我胡诌了一通,他半信半疑,把我拉到一边塞了个符咒给我,说:“这是你师父临别时给我的‘遁地符’,要是有麻烦,你赶紧逃跑,知道吗?照顾好自己。”我嫌他啰嗦,拼命点头。 分开后,我和张良套了辆马车往博浪沙方向去,三日后终于到达伏击点(因为我不会飞),万事齐备静待时机到来。 驾驶秦王车辆的十二匹骏马一色深褐,额头点白,身上的金色装饰在阳光中闪耀,神骏非凡。它们似乎亦知身上的荣耀职责,走得节奏合宜,车身不摇不晃。 车中温暖如春。嬴政斜靠在白虎皮褥子上闭目养神,是年他四十一岁,身体康健。御史大夫王绾跪在对面,正在汇报大皇子扶苏在豫章、会稽一带处理水患的情况。 “大皇子慈悲仁厚,见洪水过处百姓生计凋落,几次落泪。”王绾抬眼看看皇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所以大皇子想恳请圣上适当减免受灾郡县的赋税钱粮,同时停建当地宫殿。”嬴政不语。王绾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大皇子以为圣上完成天下一统后,应当让人民休养生息……” “朕以为齐鲁的那些儒生非常之讨厌!他们竟对封禅之事乱加议论,多半心里还惦记旧日主子念念不忘,所以才不肯承认朕是天命之人。”嬴政忽然打断他的话题,又谈起前几日泰山封禅的不快经历,“春天时燕边有人与匈奴私下往来,购买马匹兵器。不仅如此,原先的楚地有不少乱党隐秘在丛林之中,而当地百姓还为他们提供衣食!” 嬴政忽然睁开眼睛,灼灼有神地望着王绾,声音猛然提高:“平定六国只是开始,如何能够坐定这天下才是关键。仁慈之心能解决这些乱党,解决这些反军?妇人之仁!”他说完,合上眼睛,只是胸口仍起伏不定。过了半晌,又冷冷说道:“不必减免赋税徭役,我倒要看看他们饿着肚子还怎么养活树林里的那些乱党! 稍停,嬴政说:“这次上泰山,朕才知道原来赤鹏山的道士在江湖中地位如此之高,如能为我所用还罢了,不然也要早些铲除,免得养虎成患。你去把扶苏叫过来,我有话对他说。”王绾忙称是,喝停了车队。 我在博浪沙山丘上紧张地屏息等待,已经可以看到远处车队卫士们长枪尖上的反光了,可是车队却突然停止行进,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我回头望望张良,他正在专心致志地伏地祈祷,那力士乌伊冲我轻松的笑笑。终于,车队继续前进了。 我想,我为什么要帮扶苏呢,如果扶苏不是仁爱之君,那不过是历史误读的话,我到哪里去找司马迁算账呢? 第十四章 进入全新黑色宫廷权谋时代(一) 虽已入冬,小公子扶苏的衣服后背还是全被冷汗浸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原来父王对他的所作所为如此反感,直斥他软弱糊涂,并让他来年与蒙恬一起去朔守北部边关。此时,嬴政膝下已有二十一个儿子,与扶苏同年的就有两个,他迟迟不肯立长子母亲郑夫人为后就是不想承认扶苏嗣子的地位。如今又要被遣远离京城,局势对扶苏非常不利,所以他心中一片混沌,跪伏在地沉默无言,只听到车轴单调的滚动声。 秦王嬴政亦很烦躁。后面车中坐的是十二个齐地供奉的美貌女子。他昨夜临幸了两个,却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这不免让这位骄傲的帝王生出伤春悲秋的彷徨感。他还想喝问扶苏,但感到车队行径的速度放得太过缓慢了,于是开口催促车队快走。扶苏闻言撩开车窗遮布,正想喊话,突然“啊!”大喝一声! “啊!”大喝一声的除了扶苏,还有我。力士把“追月锥”掷出的一瞬间,我看见扶苏的脑袋出现在目标车辆的窗口。我们四目相对,都大吃一惊,光电火石间,我飞起身拼了命用肉身往“追月锥”上撞去,鸡蛋撞石头的结果是我象断了线的纸鸢一样弹飞出去,而“追月锥”也偏离了既定轨道,让后面那辆车上的十二个美人成了冤魂。 在我神智迷离之际,我不得不承认本次行动又是一次乌龙事件,是典型的没头脑式的暗杀。因此在我听到某人大喊刺客已击毙时,怀着对张良同学的无限歉意,我毅然决然地晕了过去。 夜歇雒阳郡府。 有人着黑色兜帽披风站在扶苏下榻的屋子前叩门,月光暗淡,看不清来人的面目。门开了条缝,露出扶苏的半张脸,一个隔音的结界悄悄结成。 “……有人告诉圣上,是大皇子你揭开车帘的时候,刺客动的手,也许这是你们商量好的暗号” “……” “……..受伤的那个女子身上搜出了符咒和锦囊……那锦囊的绣工必是皇家的……推测是赤鹏山金派弟子……” “……” “……山丘上的刺客死了一个跑了一个,有个车夫畏罪自杀了,他原是替韩国官员驾车的……” “……但是皇上不顾反对还是说把那可疑女子交给大皇子来审……” 过了一会儿,门掩上了,黑衣人消失在阴暗的转弯处。屋里点着灯,扶苏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我醒来时终于如愿躺着一张床上,而且被褥还是丝帛织就,在秦时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用吧。但是我的心里也不见得如意,估摸着达摩的世界要从明朗的玄幻风格进入黑色宫廷争斗了。我才一睁眼,就有人用其极夸张的声音喊道:“小姐,醒了!快去告诉公子,小姐醒了!”这才是穿越剧的标准开头嘛! 来了四五个丫鬟七手八脚地帮我穿衣服,其中一个张着圆圆的眼睛,说起话来象机关枪似的:“小姐啊,您不知道,您足足有三个月没醒了,这回总算在元日醒过来了。这不正巧吗?元日醒过来,那就是除旧迎新,否极泰来的意思。公子天天来看你,今天因为要入宫赴宴,晚一些一定会来的。您不知道您用了多少珍奇稀罕的药,哎哟,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我打断她问:“公子是扶苏吗?” “除了大皇子还有谁?可不敢直呼名讳。”圆眼睛瞪着我说。 我心里有点感动,总算不枉我白白吃了那么一锥子。穿好繁复的衣服,梳好发辫,戴上头饰、首饰,我坚决不肯往脸上抹来历不明的化妆品,才十二岁应该清水出芙蓉才好看吧。收拾停当,我被要求在屋里等候,毕恭毕敬地顶着一头的金属坐在那里练傻,其他丫鬟都退下了,就剩下圆眼睛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所以我才知道小公子前年娶亲了,还没有诞下子嗣。 圆眼睛凑近了说:“我看公子那么紧张你,对王妃也没有那么好,他一定很喜欢你。”我心里叫了声,姐姐你就别耍我了,博浪沙差点呜呼哀哉,情场争霸我可不擅长。为了转移她的话题,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点。”她回答。 我想这倒是稀奇,人家丫鬟都叫什么春花秋月的,所以我笑笑说:“哪个点呀?” 第十四章 进入全新黑色宫廷权谋时代(二) 她的脸几乎贴上我的脸,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存盘点的那个点。”我倒抽一口冷气,人往后退,她逼上来问:“要不要退出?” 这五年里我设想过无数种存盘点出现的方式,比如天上掉下来一块陨石,摔我跟前,上面写:要不要退出游戏;或者凭空出现了一根柱子,上面写:退出请往上爬;或者睡梦里有人问:toornotbe?反正就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活人来这么问我,还在这个时候以这么突然的一种方式。 我无意识地摇摇头,她追问:“你确定?”这时候,屋外忽然有人喊:“公子回来了,让小鱼姑娘到书房去说话。”接着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圆眼睛用力拽着我胳膊,用追问地眼神盯着我看。我心中发毛,想了想说:“我再玩会儿。”她对我点点头,松开了手。我就被刚进来的两个人架着走了。 直到被扔到扶苏面前,我还没有从前面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我面部表情痴呆地望着他,好像看着一头恐龙一样。估计这么半盏茶的功夫,把他彻底看毛了,只好先笑笑问:“小鱼师妹,身体可大好了?”我甩甩头从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瞪着他说:“嗯,浑身都舒坦。” 小公子优雅地起身拨了拨坛子里的香,问:“那天你看到我坐在马车里,所以出手救我,是吗?” 我点点头。 “那天在博浪沙逃走的那个是张良吧?” “你们背后是谁主使的?” “你为什么中途又改变了主意?” “赤鹏山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给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彻底弄晕了,终于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复杂的局面中。我不能出卖张良,虽然不知他是生是死,也难以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只好说:“不关赤鹏山的事,我只是路过的,拔刀相助。” “拔刀相助?”小公子带着戏虐的口吻说,“那我换个方式来问问你,‘存盘点’是什么组织,为什么你不肯退出?”他忽然提高嗓门,大声逼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看他的表情动作极其象电影里审问被捕共产党的特务,所以就照着一般规律,大无畏地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后来,我也发现笑得好像不合事宜,只好识相地停下来,眨巴着眼睛瞪着他。这时候,有个劲装侍从走进来,耳语了一番,扶苏听完以锋利的笑容打击我说:“那个叫小点的丫鬟是昨天买进来的,刚才去找她,却迟了一步,已经悬梁死了。你们的组织纪律还真是严密啊!”我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审时度势,又老老实实地跪好,说:“大皇子,师妹有事要禀告。” 这次禀告可费唾沫了,我饿着肚子足足讲了两个多时辰,月上树梢都没能完了。主要分为三部分:一是历史知识,秦始皇怎么死的,扶苏怎么被赐死的,胡亥怎么篡位的;二是it知识,什么是电脑,什么是存盘点等等;三是我自己的处境。好不容易说完了,看小公子若有所思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就叫人把我架走了。 我走后,屏风后面出来一个人,是英俊的田大侠,或者现在我们可以直接叫他蒙恬将军了(他怎么能在屏风后面捱那么久真是忍者的境界)。小公子问:“你觉得怎么样?” “胡言乱语,但早有预谋。”蒙恬答。 “她的来历就蹊跷,那年下山后我差人打听过这爷孙俩的情况,但是无人知晓。这些年,我也一直想着,为什么一个年仅十岁的乡野小女孩能够面不改色地杀掉一条大汉?而且她手中的刀很不平凡,那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我把她留在山上,她混得风生水起,本是想利用她作为眼线的,但这四年写来的信都是含糊其辞,避重就轻。”小公子浓眉紧锁。 “杀了她?!”蒙恬问。 小公子摆摆手说:“万万不可!博浪沙事件父皇已经起了疑心,交给我审就是要看我的反应,不然他不会派了御医日夜守护,那就是不给我动手的机会。现在如果杀了她,会落下杀人灭口的把柄。当然――也不能放。关键是她的背后究竟是谁,是外面的乱党还是赤鹏山,或者是宫中的势力……”扶苏沉吟不语,忽然问:“胡亥――你怎么看?” “胡亥本身是无害的,但是他的母亲吴妃不可小觑。这个家族在秦根深蒂固,朝堂上的不少臣子,甚至是地方郡尉与他们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赵高圣眷日浓,去年冬已出任中车府令一职,是天子近臣啊!小鱼刚才所说,是要挑动朝堂矛盾吗?”蒙恬答。 小公子用力将衣袖一甩,下定决心道:“现今不能让小鱼再留在府里,最好的办法是把她送给丞相李斯。李斯与胡亥不合,小鱼又说李斯也是奸臣,让李斯来审显得我坦坦荡荡,更何况若要斩她,也与我无关了!” “好主意!”蒙恬一拍腿:“李斯的为人我很清楚,他是秉公行事之人,而且小鱼的供词也牵涉到他,想必也不敢让这些话流传出去。” 小公子微笑颔首,坚决地往宫廷权谋的路子上走。可叹! 第十五章 黑衣走了,李斯来了(一) 议完我的事,蒙恬告辞了,走到门口又有点为难的回转说:“那个――上月赤鹏山火派的黑衣来找过我几次,开始是要拿自己换小鱼,后来反复闹腾了几次。我看他是个大麻烦,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一击必杀,要不然我暗中去调动一支队伍,在城外伏击他?” 小公子听闻微微一笑,摆摆手道:“不用动他,赤鹏山的势力我还有用。其实,这些日子他天天都来,我已经吩咐府里的下人不要打草惊蛇,他是见小鱼昏睡不醒,御医也在尽力施救才没有发难劫人。这个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了!”稍顿,他说:“不管小鱼扯了什么谎,她总归是不舍得让我死,所以舍命破坏了暗杀计划。这份情谊我还是明白的。” 扶苏到底明白不明白,我心里是不大明白,躺在矮床上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这会儿有点后悔了,应该退出游戏的,再玩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第二天起床,有丫鬟伺候梳洗穿衣,早餐精致丰盛端到房里,待遇还不错。我轻轻推门,房门没锁一推即开,说明没有受到软禁,奇怪奇怪!我还没至于傻到要在这里安享晚年,赶紧画个符咒想法逃跑啊,我打定主意立马大叫:“拿竹简和笔来,快点!快点!” “呵呵,真是才女啊,一大早要写诗吗?”大冬天带着春风般微笑的小公子出现在门口。 “咳,咳!”我咳嗽两声,翻了个白眼,又躺回床上。 “不要躺着了,下了雪园子里可漂亮了,我陪你到处走走去。”小公子一改昨日的阴险做派,开心地笑着来牵我的手。看看吧,反正秦朝的皇家园林我也没有见识过,就当考古啦。 园子不是很大,小公子说是他娶亲时皇帝赏的,难怪没有传位给他,我恶毒地想。雪白白细细的,把所有的景物银装素裹起来,园子的西面有水潭,上面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还看得见底下莹莹的绿水。 站在潭边,小公子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小鱼,昨天不是我要凶你,而是心里担心你惹上杀身之祸,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是身不由己,况且博浪沙的事情我还担着嫌疑,实在没法正大光明地放了你。”我看着他垂下的、象蝴蝶翅似的浓密睫毛,一颗心又轻易地被感动了,在扶苏的世界里恐怕阴暗危险的地方处处潜伏,所以他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 小公子看我沉默不语,接着说:“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即使粉身碎骨都不会舍下你一个。虽然昨天你说的许多话,讲的许多事我都不是非常明了,但是我相信你,你相信我相信你吗?”他蹲下来望着我,冬天的风吹得我鼻子都酸了,我僵硬地点了点头。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的婚姻是为了巩固地位而结下的策略婚姻,其实我一点都不贪恋这些虚妄的东西,只想和心爱的人四处游历。” 我觉得他看上去又累又冷,就主动抱住他,说:“你等我长大行吗?还有三年我就十五了!昨天我就告诉你,其实我的心比你的年龄还大,我也会保护你的,绝不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雪白的琼楼玉宇间,谈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真是恰到好处,我都要被自己感动得哭了。这时候一块石头从天而降,砸在我的脑门上。 我愤怒地抬头,看见黑衣站在高高的房梁上。他竟然没有穿黑色的衣服,而是着一套绿水短打,腰里绑着一根粗绳子,头发像个鸟窝,脸上很奇怪,我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才明白是这小子开始长胡子了。我笑笑说:“黑衣,你长胡子了!” 他本来好像有点生气,给我那么一说,又显得手脚没处放似的,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你们俩说的可都要做到。我不管这闲事了。”说完就走了,接着就听到前面几重房子鸡飞狗跳,都是噼里啪啦砖瓦落地的声音。扶苏站起来,笑笑,拍拍身上的浮雪说:“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我怔了怔,觉得心里明镜般的通透,又像块冰一样硌得发痛,我甩开扶苏粗鲁地大喊:“小公子,你他妈甭得意,姑奶奶那是吃你豆腐呢!”然后一阵风似地回到屋子里,趴在被褥上哭,老被人利用一定是自己智商有问题,但是这明晃晃的世道里好像谁都喜欢欺负老实人,折腾老实人,――他们的心是什么做的。 第十五章 黑衣走了,李斯来了(二) 过了几天软禁的好日子后,我被无情地扔到了虱子营大狱里。牢房很矮根本站不起来,没有窗,我试了无数次咬破手指画遁地符,都没有用,算是进了渣滓洞了。我享受独立单间待遇,但是有很多室友,比如老鼠,再比如虱子大队。我最想念的人是小点,“曾经有一份幸福放在我面前”,我含着泪无数次想到这句台词。 没等太久,就有人来提审我了。在一个阴暗小屋子里,一个人坐着,两个人立着,我被要求跪着,还好没有上脚镣和手铐。坐着的人六十开外,看上去很威严,他的脸庞隐在黑暗之中看不分明,但线条分明的下颚显示出他苛刻严酷的特征,让我看得小心肝颤巍巍的。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说:“我是李斯,说起来与你师父还有一些渊源,所以不想对你动大刑。你自己老老实实地把博浪沙妄图刺杀圣上的事情说清楚吧?” “为什么不能把我定性为救驾有功呢?”我怯怯地问。“其实我是大皇子派到赤鹏山上的暗桩,这次我发现事有异常就偷偷在后面跟踪,还来不及向上峰汇报就发生了暗杀的事情,所以我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冲上去,誓死保卫皇上。” “那此事是赤鹏山主使的?”李斯的声音飘飘忽忽的。 “不是,是某人的个人行为。”我说 “那为什么大皇子要派你上赤鹏山?” “因为大皇子怀疑有坏人在山上。” “赤鹏山收留了很多可疑的人物?” “没有,没有。” “那为什么大皇子会怀疑山上有坏人?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大皇子?为什么会认识他?你为什么要替大皇子效命?大皇子为什么说他与你没有关系?” “……”我晕了。 李斯用平静无波的声音问:“你可知道谋害皇帝是什么下场?” 我摇摇头,没有学习过秦朝的律法。 “车裂,灭九族。” “其实――我是你失散已久的孙女儿。”我用个苦瓜脸望向他。 “哼,这可并不好笑。我听大皇子说,你有一个十分奇妙的故事。你不如再说说吧!” 又到讲故事时间了吗?这个故事可不能随便讲,也不能讲给随便的人听,是要出人命的。我要是说李斯葬送了秦家王朝,他一定一定会把我咔嚓了。被咔嚓其实是很幸福的事情,据我所知秦朝的刑法花样繁多,割鼻、凌迟、炮烙、用大锅子把人煮了再用铁刷子把肉刷下来、下油锅……我可不想挑战这些项目。这时候我想到“达摩的世界”这款游戏至少应该把这些稀奇古怪的刑罚给屏蔽了吧,不然保不齐玩家玩着玩着就发疯了。我的心路历程很是复杂,需要想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挡不住李大人炙热的目光,我只好强打起精神来,说:“今天我讲的故事叫《寻秦记》。” 当然《寻秦记》也不是讲故事的好题材,我自一开始说就不断的打岔加塞,糊里糊涂地开始从汉朝讲起,三国演义、隋唐英雄传、西游记、水浒、红楼梦……真假历史混淆着讲,颠倒着讲。其实,本来我是不想说秦末的事情的,可是架不住狡猾的李斯东问西问,弄得我前言不搭后语,破绽太多,最后破罐子破摔,就把胡亥篡位、大泽乡起义、项羽刘邦争霸都一并说了出来。李斯不是每天来,但有时会让我从日出一直讲到满天星辰,期间我换了一间干净点的囚室,伙食也算过得去,就这么着,说书先生小鱼竟然又混过了大半年。 到了夏天,我的好日子终于来了,李斯大人要陪皇上去骊山赏秋景,竟然带我这个人犯同行。呵呵,且不说骊山有杨贵妃的华清池(虽然还没修),只要能离开小黑屋子就是好事了。我寻思古代人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这会儿京剧啊昆剧啊都还没有发明,因此估计是把我当成人民广播电台了。我郑重地思考要不要改进服务,比如说――加点唱歌啊、海派清口什么的,把节目形式丰富起来。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逃跑,离开牢房就有逃跑的机会了,我不会飞,但翻个墙什么的总还是可以的。 到达骊山后的第二个晚上,我乘守卫松懈,弄开了门上的锁,在黑夜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墙,略微分辨了一下方向,即往大山黑色的阴影中窜去。别宫的宫墙有两丈多高,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上去,往下跳的时候还真有点害怕了,越是怕越是有状况,下坠时身体一斜失去了重心,眼看要摔个狗吃屎。这时,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我,我没来得及感谢就对上小公子看似斯文英俊的脸。 小公子挥了挥手,四周忽然亮了起来,手执火把的卫兵足足有上百人之多。扶苏轻松的笑笑,好像带我参加派对一样,温和地介绍:“这是负责看管你的看守。这是李大人的亲随。这是别宫的卫士队。这是皇上的侍卫。你出门就被发现了,我让他们不要出声跟着你,免得坏了你的游兴,可是山里晚上野兽出没,考虑到你的安全,我才不得已只好露面了。” 我从他的怀抱中跳下来,微笑着向人群鞠躬:“大家好,辛苦了!”没什么,没什么的,美剧《越狱》都拍了五季,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第十六章 信不信或敢不敢信(一) 小公子把火把队遣散了,因为他要跟我说话。.info[] “其实今天是来向父皇道别的,马上要起身去北边了。每年入冬北方胡人总要过来掠夺杀抢一番,所以冬天到来前我和蒙恬要到达边防。”他停了停又说:“你说的事情,我也会警惕的,在京里有我的人。”我故意不看他,心里嘀咕这次这个阴谋家又要使什么坏了。 他把我的头掰过来,正视我的眼睛说:“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把我师父哄得七荤八素,连不苟言笑的李丞相都征服了?”我只好应答:“是啊,我比较讨阿伯的欢心。” 扶苏不理我的玩笑,兀自说:“我不信你的鬼话,但是它们好像进了我的耳朵,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父皇这次来骊山,是为了巡察他修建了近三十年的皇陵,可现在他嫌原来的设计只能匹配秦国普通的王,而不能彰显统一中原的开国帝皇的气派,要推倒重来,我本应当无条件地赞同他,以尽儿子的孝心,但是如今被你操控的头脑却时时刻刻在想,这么大的工程再来一遍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这些年挖运河、筑长城、修宫殿已经让百姓不胜重负,若再加大徭役赋税,国无宁日啊!” 我摆摆手:“别!这事你别跟我说啊?”真纳闷,你要去死谏找皇帝去,你要解救百姓投奔陈胜吴广去,大半夜的找个十二岁小姑娘说什么呀? 小公子见我不想理他,叹气道:“我不是坏人。这颗珠子你还是收着,大概半月后我就能到北疆,到时候你借它的力量过来找我,想回赤鹏山还是要去哪里,随你。”我戒备地接过失而复得的锦囊,心里暗想,鬼才去找你呢,好人坏人我分不清楚,对我好赖我还不至于不明白吧。飞到北疆,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暗地里杀我灭口呢。但是,作为一名战斗经验日渐丰富的选手,我表面上不露声色,把锦囊贴身收藏了。 寅时入睡的,不到两个时辰,我就从床上被李斯的贴身侍卫揪起来,不知要拖到何方去,我想反正是早死早超生,估计是要为昨夜逃跑的事付出生命代价的时候了。正在盘算最后要喊出的口号,李斯大人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我想里面发生的问题对你也一定不是问题。” 这句拗口的话真是难以理解,我望着李斯指向的那个宫殿想。那座宫殿精致气派,门口的卫士着铁甲威风八面,微开的门象张开口的混沌怪物向我发出邀请。在我充满着不详预感的同时,李斯丞相竟然不顾斯文亲自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拽入了未知“深渊”。 进入大殿,我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被李大人一脚踹跪下,他严厉地吩咐:“跪下,磕头!”我非常听话的趴下,把额头伏在光滑地面上,在给李斯讲故事的大半年里我大概就创下了穿越人士的下跪时间及次数记录,基本上现在我都已经不习惯跪趴以外的姿态了。 此时,殿上坐着的大人物开口说:“通古,这就是你推荐的神人,一个小丫头?哼,你同情那些无能的笨蛋,所以想和他们一起死吗?” “陛下,请息怒。臣举荐的这位小女子是赤鹏山金派超越大皇子扶苏的稀世天才,只要她肯出手,万万没有做不到的。”李斯的声音变得温柔极了,但说的话真是阴险极了,什么叫“她肯出手”,这分明是要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干净。 “哦?哈哈,哈哈!”殿上响起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过后大人物的声音又低沉下来,冲着我说:“好,既然李丞相称你为天才,朕倒要看看你有些什么本事。看座!我们不能委屈了赤鹏山的仙女啊!”我的好奇心早已到了顶点,闻言马上抬头张望,终于――我见到了秦始皇。始皇帝和想象中的差不错,面相不怒而威,双眼炯炯有神。他被我无礼的打量弄得有点恼怒,接着说:“我不管你是不肯还是不能,若是你半个时辰内画出的皇陵图不能如意,就和先前的那些蠢人一起去死吧!”李斯则对我不怀好意地微微一笑。 我坐在矮桌前,盯着面前的绢布、笔墨发呆(我发明毛笔的创举失败了,但是历史上传说的毛笔发明者蒙恬成功了)。真是意外,搞了半天秦始皇陵敢情是小女子我设计开发的呀,不知道搞个狮身人面金字塔给嬴政,他会不会满意。可是,秦始皇陵到了二十一世纪也没有全部开发出来,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呀。 我无奈地在绢布上开始描绘兵马俑的样子,虽然没有去过西安,可是图片还是看过的。 第十六章 信不信或敢不敢信(二) “……这些兵马将千秋万代地守护着您,显示皇家威仪和帝国实力,同时我会用特殊的泥土来烧制他们,机关和灵药令他们经历千年依然能够行动自如……”――上述请参见电影《古今大战秦俑情》。 “……皇陵要挖至泉水之下,然后用铜汁浇铸加固。墓宫中修建宫殿楼阁和百官相见的位次,放满了奇珍异宝。为了防范盗窃,墓室内设有一触即发的暗箭。墓室弯顶上饰有宝石明珠,象征着天体星辰;下面是百川、五岳和九州的地理形势,用机械灌输水银,象征江河大海川流不息,上面浮着金制的野鸡;墓室内点燃着用鲸鱼油制成的"长明灯"…..”上述参见《史记》。 “……棺木处要种一棵泰坦魔芋花,让盗贼一看就出现幻觉,一个个挥刀自杀(本来想说挥刀自宫的);还要修一条悬魂梯让进入墓穴的人不知不觉绕不出去,不停地往下走都望不到尽头……”上述参见《鬼吹灯》。(..info无弹窗广告) “地面部分不仅要按咸阳城的布局修建两道城,还要造一尊高入云霄的始皇金像,让渭水从您的双腿间穿过,后人行舟都必会仰视您的风采,肃然起敬,奉若神明。”上述参见《魔戒》或者是神州处处在建的佛像。 “……” 我颠七倒八又天花乱坠的胡诌受到了当时国家最高领导人的充分肯定,秦始皇多次叫好,后来干脆从王座上走下来,挨着我坐着,看我鬼画符似地描绘的兵马俑和墓室,还赐了我御酒。最后他指示让王离将军进来。宣召不久,跑进来个白白胖胖的武将留着两撇胡须,豆眼放着谄媚的光,一进来就磕头磕得“咚咚”响。皇帝很和蔼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心想光叫“小鱼”好像太逊了,就自作主张乱编了个号:“我在赤鹏山被称为赤炼仙子,陛下叫我本名小鱼即可。”赤炼仙子那可是李莫愁的号,估计比较有煞气,可以转转运。 果然,皇帝一听挺高兴,对跪在下面的王离、李斯说:“这位赤炼小道长现在起就是皇陵工程的总负责人了,一会儿让李大人给你拟个官职,王离将军是负责管理役工的军领,你们好好配合。大小事务你们向李大人汇报。”我大大方方地磕了个头,答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估摸着秦朝哪会儿还没有这么隆重的马屁,我一看始皇帝已经喜上眉梢了,赶忙又禀告:“不过工程实施估计需要搜寻各地宝物,请皇上准我离京采办。”皇帝摆摆手就算是准了。我心里乐开了花,谁高兴造这皇陵啊,而且照规矩建陵的工匠最后都要活埋了事的,我这么蒙混着,到时候说到赤道几内亚去找魔芋花了,赶快脚底抹油溜吧。 我活泼跳跃的眼神一不小心撞上李斯老奸巨猾、阴阳怪气的面孔,立马收敛起来,唉,深藏不露这一招我道行尚浅,只好从长计议了。 从大殿出来,我才发觉自己前后襟都湿透了,绿豆眼王离还跟在后面巴结地说:“仙子啊,明日您一定要移玉步到陵区来看看,我让各处的工头来听您的指示。您不知道,多少能人异士的方案皇上都看不上,前几日已经关了几个,昨日正发怒要斩人呢,您看您一出手救了多少条人命啊!”他又转过去看看李斯,接茬说:“李大人,您说呢?你的二儿子李丘不是也在牢里吗?这下可以放出来了!”李斯继续保持深不可测的表情,我心里嘀咕原来是让我来救儿子的,却连点谢谢的意思都没有。可是――老狐狸让我说不出更多话来,他仿佛看着更远的天边,眼睛里有一种悠远的悲伤,这种绝望自洪荒中来彻底击垮了这个六十一岁的老人。 如果我说的是实话,这就意味着李斯最终将是背叛主人的不忠不孝之臣,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帝国梦想不过是空中楼阁,而他所坚守的法家情操不过是个天大的谎言罢了。 第十七章 与香艳不搭界的裸抱(一) 第二天早晨我从住所出来变得风华正茂,小脸蛋洗得晶莹剔透,锦帛织就的长袍让我觉得浑身滑溜溜的,说不出的舒服。昨天派来伺候我的两个小丫鬟,给我捶腿捏肩,软声细语,令我充分过足了封建统治阶级的瘾,还是说那王离,看起来胖乎乎不顶事,但真是粗中有细,样样事情处置得妥妥贴贴,唉,游戏世界里就要多些这样的人才嘛。 再看李斯这老头昨晚上好像一宿没睡的样子,眼袋耷拉着,衣服都是皱巴巴的,好像老了数岁,我估计他是内心煎熬的。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王离老远就殷勤地大挥手,皇帝昨儿晚上起驾回宫去了,如今这骊山上我们仨是三巨头啊。 今天的游程安排是先去工地参观一下,顺便见见主要负责人。接送的马车还挺气派,王离使人在车里放了水果点心,这待遇叫扬眉吐气。还没驶出住地,看见车道边跪着个官员,见马车来他微微仰头,我这才瞅见这人的相貌堪称成熟男子的典范,剑眉星目,鼻如悬胆,便好奇问:“这人干什么要跪在路边?” 王离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看看李斯,又看看我,嘻嘻一笑说:“这人嘛……要问问李丞相。”我看看李斯,他眼观鼻、鼻观心的木头样子估计也没有打算回答,只好乖乖自己剥果子吃去了。过了一会儿,李斯居然打破沉默,说:“跪着的是赵高。” 我心里吃了一惊,手里的橘子也骨碌碌滚了出去,王离替我捡起,并若有所思地望了我一眼,又插科打诨般地说:“可不是嘛!中车府令赵大人真以为自己是天子宠臣了,上回他犯了重罪,蒙毅拿他没办法,可是这回他啥事都没犯,李丞相几句话就让皇上把他免到这荒山野岭来修坟来了,还得说是李大人在皇上跟前说得上话啊!”这话说得是冷嘲热讽,我听得分明,自然知道是李斯不想走历史既定的道路,这才去拿赵高开刀的。 李斯直视前方,冷冷道:“他做了副监军也没什么吃亏的,我只是不喜他的为人,不想他接近皇子皇孙罢了。” “但赵高可是口口声声奉丞相您为他的偶像啊,平日里他修习法律、勤练书法都是顺着您的路子来的。要不是受了委屈,他会对着皇上的车道跪那么久?”王离不服气,他与赵高的女婿阎乐是发小,平素与赵家也走得近,当然对李斯这次突然发难有所不满了。 “我看这人印堂发黑,王将军最好也离着远点。”我出声解围,王离也乘机放下话题,坐到我身边,硬是要让我这个赤炼仙子给掌个相,我哪里记得他的历史故事,就胡说一气,让他远离兵戈,多吃萝卜。 工地大到令我瞠目结舌。二十一世纪秦皇陵的地面建筑早已飞灰湮灭,此时却是雕梁画栋整整一座城池的规模,“这都是古代劳动人民的心血结晶品啊”,我的脑袋里忽地跳出来这句唱词。为了更好地感受这一奇迹建筑,我一路上东摸摸西看看,恨不能掏出个相机来多拍几张壮丽美景。“仙子,我们上主殿的楼台看看吧,可以俯瞰全景。”王离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不忘露出招牌式地谄媚微笑。 “这……啊!啊!”我忽然象看到鬼一样指着前方,马上又用手捂住眼睛,发出凄厉的尖叫。突乎其来的叫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顺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群人。 不,更像一群鬼,他们浑身一丝不挂,但黑色的污垢已经掩盖了所有的肤色,头发纠结杂乱的顶在头上,两只眼睛象野兽的眼睛,已经完全没有人的味道了,最刺激我的是一眼就看到的、恶心地耷拉着的私处。这群猿猴般的男人正在运送一根沉重的石柱。 随着我的惊呼声就是一声鞭响,一旁的兵卒跳出来高声斥责:“还不快跪下!”这群“人”立即手忙脚乱地伏地,一时未稳石柱砸在最末一排一个人身上,此人头上血流如注,立即倒地不起。我复又将手掩在脸上,默念道:“拜托!不要转现实主义题材!”我知道秦朝对奴隶和囚徒严苛,可是一般的游戏之作只讲风花雪月的呀。“这群畜生污浊了仙子的眼睛。”王离忙扶住我,又大声吩咐,“拖下去!快拖下去!真是的,一点眼力也没有。李丞相和仙子到,两旁也没有人看管、清场,什么乱糟糟的东西都敢往外跑。”他骂得不尽兴,对着跪地的一通乱踢,根本没把他们当人对待。 第十七章 与香艳不搭界的裸抱(二) 我想这也太不人道了吧,忙跑过去拉王离,嘴里喊着“别踢!别踢!”。话音未落,突变再起,跪着的一群“猿猴”中腾起一人,从背后用力地掐住我的脖子,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从颈部传来,耳中听到他狂呼:“王离你这狗贼,把我弟弟还给我!不然我就要她的命!” 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裸体男人搂在怀里的香艳片段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性命攸关的暴力瞬间,戳在我颈部的是一块削尖的石片,此时已经割破了皮肤沁出血珠子来,况且这位老兄身上的气味能熏死十里内的蚊子,我只好心中默念得罪了,右手一捻凭空画了个光明符,乘强光腾起之机,左脚向上平踢,呈立体一字开的样子,立刻把身后的“绑匪”踢飞出去。再看王离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蛇形剑,剑身光芒四射,不是俗物;我默默看在眼里,故作轻松地拍拍手,说:“毛头小贼,不足为惧!给本仙人拖到牢里去,晚点我要自己审他。(..info)” “这种死囚直接杀了完事。”王离已经收起他的蛇形剑,有点心虚地说。 我歪着脑袋,看看王离说:“都把我弄出血了,一刀要他的命,岂不是便宜了他。”转头吩咐兵士,“晚上要洗得好干净、好干净的送到我房里去,我要用他烤肉吃。”接着又似笑非笑地看看面部抽筋的王离,亲热地拉着他手说:“放心王将军,我不爱管闲事的,你就是把他弟弟也烤肉吃了,只要分一块给我就行了。” 王离应景笑笑,说:“谨遵仙子吩咐。以后这工地您就甭来了,对个姑娘来说危险得很。”我点点头,看见好像有一丝狡猾笑容从这张胖脸上闪过。 一直在旁边站着想心事的李斯,这时候开腔说道:“王离,吩咐人抬两张软榻来,我们赶快上主殿去。(..info无弹窗广告)” 站在主殿楼台上,凉风习习。远眺整个皇陵工程,大到无边无际。 王离在一旁指点,哪里是地宫入口,哪里是封土堆,哪里是祭祀台,他有几分感慨地说:“七十万人从皇上登基起就不眠不休地造了三十年,此等伟业当流芳万世许。”我想,谁知道啊,估摸还有几年就给起义军付之一炬了。 “说是七十万人,其实算上短期徭役的工匠也不足六十万。其中一半是囚徒和奴隶,他们多是被征服六国的兵士和俘虏,平日承担着重体力活,这些年因为劳累和疾病人数损耗很快,而补给不足;另三成是各地调集的手艺工匠和一些能人异士,他们的饮食起居是由专人管理的,西南角搭建的简易村落就是供他们居住用的;剩下两成,一半是驻军六万人,一半是附近郡县征集的短期劳役,这些人负责粮食等日常生活品的供给。”王离补充道。 “这些奴隶难道不反抗或者逃跑?” “这个仙子不必忧虑,我们自有办法。” 听到这个答案,我无限“忧虑”地望向王离。一片乌云从东边飘来,在楼台投下巨大的阴影,风吹着旗帜发出“啪啪”的响声。王离先下去接见各路工头去了,我和李斯二人并肩站在楼台阑干前,远眺雾蒙蒙的远山。 我说:“昨日皇帝赐下的御酒有毒。” “是,毒药是宫中的秘传配方,解药每月要服一次,只要你不犯差错,每月宫中会有人送药过来。” “所以――我想逃跑是不可能了。” “是。” “如果我不服解药呢?我至今仍不清楚这场游戏的目的。” “活着的人大多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去哪,唯一正确的答案是我们都在走向死亡,这个归途倒是一致的。”李斯向前迈出一步,他侧脸上布满了皱纹,“而你的存在,更让我有庄生梦蝶之感,我究竟是真实活着还是在你的――所谓的”游戏“之中?如果我身在游戏之中,那么我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意义?历史能不能改变?流芳万世或遗臭万年如果都能够推倒重来,那你执着的是什么呢?” 一场大雨从天上摔将下来,我却从雨水中尝出咸涩的味道,不仅是不知道游戏里我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要坚持什么;在真正的生活中除去对物质的虚妄追求,我们又究竟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要坚持什么呢? 我看着大雨里的亭台楼阁,看着雨中劳作的人们,忽然有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不如――不如――我带上这六十万大军在这块大地上狠狠耍一把吧!再没有陈胜吴广,再没有项羽刘邦,因为我小鱼要发颠啦! 第十八章 指鹿为马的好人(一) 自从我在瓢泼大雨中握着小拳头立下十三岁小女生的伟大志向后,我脑袋中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围绕着这个目标前进。接见皇陵各级官员及军队、监狱代表时,我一直在寻找可以拉拢分化的对象;在研究下一步工程进度的时候,我一直在企图加塞生产一些能充作兵器的工具以及最好还能弄些炸药、毒气什么的;在观看皇陵微缩模型及决定地下墓室甬道走向时,我一直在盘算如何才能在一个月时间内迅速解除咸阳城武装,颠覆政权。这些东西想得我头昏脑涨,七窍生烟,再加上淋了雨,所以夜色深沉回到住所的时候基本上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之中。 两个侍从把我架下车,我同他们摆摆手意思不用相送了,就摸黑进了房间,又摸黑上了床,两秒内进入了黑沉甜蜜的梦乡。 醒来时是清晨天色微亮时分,我惬意地翻了个身,睡眼迷蒙地撞上两道充满着仇恨的目光。真是吓人!我这才看清床边地上竟然用铁链手脚反绑着一个裸体的二十多岁男人,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他的头发被剃光了露出新剃的青青头皮,鼻梁挺直,面孔漂亮得太过娇媚,嘴里堵着布头,皮肤古铜色有数道伤痕,六块腹肌很清晰,再有……咳,咳……两条腿修长,但脚上却血肉模糊。 我看清楚以后,不声不响地翻了个身,把面孔冲着墙壁,心里真是悲愤交加。我心里打定主意绝不大惊小怪给别人看戏,这是谁陷害我呢?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我转回来继续盯着他看。对一个男人来说他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水汪汪的眼睛,娇嫩得象花瓣一样的嘴唇,我拔出塞布,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几声,不放弃任何占便宜的机会,这才是游戏的真谛嘛。 裸男先是一怔,继而露出倍受侮辱的仇恨表情,好像我做了什么大恶不赦的坏事一样,从齿缝中蹦出两个字“淫贼!”。 我本来就半倾着身子,闻言“噗通”一下从床上摔了下来,跌在他的身上,左手一撑还恰恰碰到了关键部位。这下子我也绷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小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响。 门外两个丫鬟忙过来扶我,其中一个叫春蕊的叠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气急败坏道:“什么怎么了?干嘛放个男人在我房里啊?!你们怎么那么下流啊?” 春蕊委屈道:“昨天两个军爷把他拖来,说是小姐您要他们把他洗干净,晚上烤来吃的。您不知道他又多脏,我们两个洗得手都破了。” 我跳起来打她脑袋,说:“你当我是妖怪啊?还烤来吃!脑子也没有!”再想想这两个丫鬟都是王离送来的,估计与他一路,故意作弄我也说不定,而且现在我得防着王离,想到这,我眼珠子一转,说:“哦,不是活吃的。要剥了皮才能烤。你们不用管了,一会儿我自己动手。”听说我真要烤人吃,两个小姑娘的脸色都白了,听吩咐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唉,这两个得赶快打发走,身边连个可靠的人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呢! 我晃晃悠悠地回了屋,顺手拿了根被子给他掩上,也不敢松开锁链,只好自个找个矮凳坐在他边上。这个大活人,我拿他怎么办呢? “喂!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我用脚踹踹他。 他把头偏到一边不看我。 其实我知道你名字也没用,不就是为了称呼起来方便嘛。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看,屋里还真架了个烧烤炉子,把他分尸烤了得了。我百无聊赖地用烧烤铁棒敲击炉身,发出“咣咣”的声音,再回头一看,他脸都吓白了,每敲一下就更白一点,真叫是花容失色。 “叫什么名字?快说!不说烤了你!”我假装恶声恶气地对他说,眼睛还在他被子下面的部位瞟来瞟去,这招是从韦小宝那里学来的。 他闭上眼睛不看我,睫毛轻轻抖动,胸口剧烈地起伏,两边薄薄的鼻翼也扇动着,看得我都要起色心了。 “得!你不说,我就来猜猜吧!”我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接着说:“你身体基础好,说话用词文雅,说明识字断文,家庭出身一定不错;看身上伤痕,当奴隶受刑的时间不长,应该不是灭六国时被抓的;动手劫持我的时候动作很矫健,应该是习过武;长得那么漂亮――”我凑近他的脸,“你不是西施的后代吧?” 第十八章 指鹿为马的好人(二) 他竟然一震,睁开眼睛瞪着我,两粒溜溜的黑眼珠象葡萄公主。 我心里笑翻天了,连这都能蒙对实在是太牛了,这家伙看来真是西施的后代,那么他多半是吴国人吧。我假意恭敬地扶他坐起,小声说:“是吴王殿下?”他的表情上写着四个大字“不可思议”,也就是认了这个身份。 我继续胡说乱砍:“其实――我也是被嬴政抓来的,我潜伏在这里是为了破坏秦皇陵的风水,切断它的龙脉。我成仙前和夫差挺熟,勾践我也认识……”没说几句,“西施后代”的俊脸就激动地涨红了,很快就自报家门说自己叫吴芮(历史上真有这人,但是不是西施一脉的谁知道),是吴国后裔,一直隐藏在浮梁的瑶里、九龙、西湖一带,带领着几千吴氏弟子建立了个小王国。年头上与弟弟在山外打猎,不慎被秦兵所抓,因为身份没有暴露,所以只是作为普通的囚徒被送来修建皇陵。 我们正在十八相认得热烈,就差没有抱头痛哭了,却听到门外有人通报:“副监军赵高大人求见。”我一惊,顾不得和帅哥聊天了,忙把他踢到床底下,整整衣服关门落锁出去见客。 一进堂屋,就看见赵高一身青衫背对大门面向窗外,摆出一个清高潇洒的pose。我吃不准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热情地、笑嘻嘻地迎上去招呼:“赵大人,哈哈哈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昨日见你跪送皇上的风姿,小妹真是景仰得很那!”这文艺腔说得我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其实我蛮想问他,你丫不是个宦官吗?怎么不但长胡子,还有个女儿能嫁给阎乐呢? 赵高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叫了声:“小鱼姑娘!”,那个笑容啊,真是风轻云淡,端的是一派名士风流。“赵某只是循例过来问候一下,以后共同执事还请姑娘多多关照呢!”说话也是不卑不亢的。 “好说,好说。”我大大咧咧地坐下,喝了口矮桌上的茶,不由地皱起眉来。在赤鹏山时,我开发过多种饮料,有绿茶、果汁等等,而秦皇陵的这几丫鬟弄出来的“茶”真叫是五味杂陈,让你喝了都不想活。 赵高见我频频蹙眉,微微一笑道:“仙子一定不适应这俗世的生活。我昨日差老家人去咸阳买了些日用品,也给小鱼姑娘特备了份薄礼。”他摆摆手,就有个小厮递上个包袱。“这是几种植物拼配的茶包,听说就是赤鹏山的仙方,宫里的贵人们也都爱喝。” 我一看,就是我的山楂金银花茶嘛! “这是几套衣服,都是裤装。我是按姑娘的身型采买的。姑娘穿的罗裙虽然珍贵,但是行动不便,好像昨日在工地遇险时……不好避让。” 我听着脸都红了,昨天为了把劫持我的吴芮踢开,不慎用了抬脚的招数,估计在场的都看见我“走光”了,不过,我有穿安全裤哦。 “这是符纸和专用的书写液,我想小鱼姑娘是赤鹏山金派的高人,这些东西一定是要时时补足的。” 耳中听着这样温柔的说话,我真想抱着这位知心大叔痛哭一场,真是的,这样贴心法,以后你说是马就是马,你说是鹿就是鹿了。 要是赵高不帮着胡亥篡权,他就不会变成白脸的奸臣了。我本着救死扶伤的精神,拍着他的肩膀说:“赵大人,我看你人好才说的,你不要去掺和宫里的事了,不然要惹祸上身的。” 赵高眼圈都红了,哽咽着说:“小鱼姑娘啊,我真是满心的委屈。为了帮扶苏公子,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送药给郑妃让她装病,谁知公子不领情还让蒙毅当面斥骂我阴险。扶苏公子他不明白,身边竟是些武勇之人有什么用,皇帝年事已高,他远去北疆,宫中若有变故怎么办?”赵高越说越激愤:“还有李斯李大人,他在皇帝面前污我接近外戚结党营私,我不过是去赴了吴国尉的寿宴罢了,这与巴结吴妃有什么相干?再说了,吴妃膝下本有两子一女,前些年她的**误食毒饼而亡,谁都看得出她宫里四面受敌,是步步惊心啊!” 我看着赵高端正愤慨、大义凌然的脸,不注意还以为他在演岳飞呢。但历史上的孰是孰非真的能分辩清楚吗?个人的命运犹如浮萍,又掌握在谁的手中呢? 第十九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穴的老套桥段(一) 我抿了口茶,打算继续和赵高演权谋剧的戏码。还没开腔,丫鬟春蕊突然冲进来大喊:“奴隶暴动了!快逃啊!”接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根血淋淋的铁钎。我猝不及防,一口茶喷出来,我还没来得及组织呢,怎么就暴动了? 还没喘过气,就听到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再跑到门口一看,院子里已经火光冲天了,我和赵高眼神一碰,心领神会,各自逃命去吧。此时墙外传来王离的破罗嗓子:“仙子!赵大人!再坚持一会儿!”他妈的,唯恐暴徒找不到打击目标,这是把我们往死里整呢。 我抱着赵高送的包袱打算再试试我的飞行术能不能奏效,忽然想起房里还藏着一赤膊大活人呢,待会儿奴隶们来一放火,就真成了烤白皮猪了。赶紧一脚踹开屋门,冲进去喊:“快逃命啊!……”“啊”字还在嗓子眼就被生生憋了回去,一根铁钎指着我的咽喉。 在这0.01秒我的思想活动是这样的——真是讨厌这样打来打去的生活,每次都推我到生死边缘又死不掉,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个游戏的设置就是这样的。于是我放弃挣扎,就差没有往前走一步自我了断。 “住手!” 果然有人跳出来阻止。这次跳出来的是个人妖,一米八的身高,粗粗的男人嗓门,一张美妙绝伦的美女脸庞,涂得象猴子屁股一样红,仔细一看不就是吴芮兄弟吗? “对不住,小鱼姑娘,我的部下担忧我的安危,今晨向狱卒发难,逃脱出来营救我。这两位都是吴地大名鼎鼎的武将,我改扮女装是为了逃跑方便。”吴芮略带羞怯地说。 我看了看旁边两个只围了块遮羞布的“黑炭头”武将,无奈地说:“逃跑搞那么大的动静?现在恐怕被围得连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放火的另有其人”其中一个武将声音“哇哇”响,“为今之计只有硬闯出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两个“黑炭头”就以迅雷之势拉开了门,只听到空中“嗖嗖”声不断,我心里暗叹一声,双手一翻、身体微拧,在空中凭空造出一块铁甲。这入门级的铁甲术只能支撑两眨眼的功夫,但就在这瞬息间地上已经弹落了十几支利箭。而两位“大名鼎鼎的武将”已经变成了浑身长箭的“刺猬”,一命呜呼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看到院中的王离一脸的狠毒决绝,他再一挥手,第二批箭带着火就呼啸而至。我飞起两脚把门踢上,迅速地从包袱里取出符纸,咬破指头画了个遁地符,转身飞扑上去抱住吴芮,沉入黑暗之中,最后的知觉是——听到“吴美人”的声音骂道“淫贼!”。 遁地法术简而言之是让施法者从一个地方钻下去,再从另外一个地方冒出来。如果没有冒出来,那就是失败的案例。 我坐在黑暗里。我躺在黑暗里。 我显然没有成功冒出地面。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不容置疑的事实是——王离要杀我!我们前天刚刚初次见面,今天他就要杀我。为什么?只有天知道!而现在我遁地又不知道遁到了什么鬼地方,说不定这个游戏还有阴曹地府篇,而我要象圣斗士星矢一样,打遍各大魔界。 我给自己脑门上贴上个自制的夜视符,恢复视觉后环顾左右,发觉身在一个空空荡荡的地下石室里,旁边还躺着个头光光的“吴美人”。吴芮轻轻扭动身体,口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我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把另一张刚写的夜视符拍他脑门上,恶声恶气地说:“喂!老是叫我淫贼,我一个小姑娘怎么你了?大老爷们在地上扭啊扭的,奇怪不奇怪啊!” 吴芮翻身坐起来,用手在腿上用力一掰。我才发现他的左腿上中了一箭,鲜血把裙摆洇红了。他微微蹙眉,把拗下的箭头扔在一边,撕了条裙边包扎了一下。所谓“西施捧心”也就是西施胃痛蹙眉的样子,吴芮的样子挺让人心痛的。 我觉得刚才那一嗓门吼得有点不地道,于是又伏小卖乖道:“吴王殿下,您别生气,一会儿就见到牛头马面了,我会跟阎王求情,让您投个好胎的。” 吴芮好没声气地说:“说什么呀?我们是进了秦皇陵地宫了。” “啊?!”我差点没晕过去。 “好在王离一定以为我们烧死在屋子里或者已经逃远了,暂时来说是安全的。”吴芮还算冷静,他美则美矣,但光头着女装的造型还是很瘆人的,“和我一起关押在皇陵的同伴一共五人,王离他兴师动众放火抓拿的目的看来是要取你的性命。” “我知道。”我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四处张望,“你说这间小石室是做什么用的?” 第十九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穴的老套桥段(二) “看上去四壁很粗糙,好像是个动物的殉葬坑。(..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你不用害怕,要秦王死后,才会启用。”吴芮突然好像想起了十分重要的事情,大叫一声“啊!不好!”,一瘸一拐地奔出石室。我随他冲出门外,外面一间有篮球场那么大,高高的穹顶,四壁有精美的浮雕,内容是描述秦始皇平定六国的功绩的。不暇细看,吴芮一把捏住我的手臂,激动地嚷:“不好了,这些石室都是废弃的部分,通道已经用铜汁浇铸了,我们出不去了!” 我被他捏得生痛,当即一甩手,嘲笑道:“瞧你怕得!我们进得来,怎么会出不去呢?”吴芮也醒悟过来,笑笑说:“是啊,忘了有你这个仙子在了。” 我开始大大方方地脱衣服、脱裙子,吴美人又大惊小怪起来,我把包袱里的裤装扔给他,冷冷说:“把裙子换了吧,吴王殿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美人呢!”吴芮好涵养的闷声不响地换好衣服,我的衣服他穿起来自然短得古怪,但总比穿着裙子舒服。 “这间中心石室连接着十二间小石室。按照原先的设计,中间将摆放十二驾皇家车舆,彰显天子仪仗的尊贵气派,其余小石室中殉葬皇帝饲养的各色宠物和生前使用过的器皿。可是据说挖其中一个石室时,不慎挖开了连接的地下河,破坏了陵墓的风水,不得已才将通道用铜汁浇铸封死。”吴芮说。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这件事在奴隶中传说得很广,听他们说,不单单是挖开了地下河,还惊动了休眠深处的残暴怪物,封闭前每天都要扔一个奴隶下去喂食,后来负责修筑的一个术士带着法宝去到地下以身饲兽才平息了这场风波。”吴芮说着脸色一变,又叱道:“淫贼!” 我被他骂了,才讪讪地从他身上下来,结束了树袋熊的造型,沮丧着脸说:“人家害怕嘛!”千万不要有什么怪兽哦,这本书又不叫鬼吹灯。 “兴许这只是奴隶们的迷信罢了。”吴美人总算有点良心,稍微地安慰了我一下。 “不管怎样,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从包袱里拿出符纸,开始描描画画。 第一个遁地符――我们从这边钻下去从那边冒出来了,相差不超过两步。我尴尬地笑笑说:“好歹冒出来了,就是不够远。” 第二个遁地符――我钻下去又原地冒出来了,吴芮根本动都没动。我更尴尬的笑笑。吴美人说:“看来王离弓箭相逼时,危险激发了你的潜能,那一次已经是你的极限水平了。”我翻了个白眼,“潜能?”“极限?”这词他都说得出来,不能不说游戏出现了bug。 第三个遁地符――结果真是好可怕,吴芮钻出来的时候头上顶着一个骷髅头,环顾四周都是森森白骨,在我一通海豚音尖叫之后,我们两人仓狂而逃,于是又回到了中心石室。看来遁得还不够远,只是进了其中一间小石室而已。 吴芮带着对我深深的失望说:“看来传说也许是真的,那些白骨应该就是献祭的奴隶。”而我正在用剩下不多的书写液画最后一个遁地符,看上去这个符画得充满了狂草枯笔的意味,估计美学价值要远高于实用价值。 这点吴芮也看出来了,他不无担忧地劝诫道:“小鱼姑娘,我看这个符还是不要用的好。如果钻下去出不来,或者出来一半,或者两个人分散了……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低头看看,由衷地认可了他的判断,沮丧地躺在地上,颓废地说:“我们一起等死一起投胎吧!” 吴芮也趁势坐下来,说:“我突然想到一个故事。”我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真是人中龙凤啊,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候,还有闲心讲故事。吴美人坐在我身边,接着说:“故事说有两个人死后到了阎王面前。阎王说你们两个生前也没什么过失,现在就去投胎吧。但是下辈子一个人会成为施恩惠的人,一个人会成为受恩惠的人。”我抢过来说:“好啊,好啊,下辈子你就专门施恩惠给我吧!”吴芮笑起来,黑暗中都可以看到他眼睛闪烁着桃花样的光芒,“其中一个人就象你这样急着对阎王说了。后来这个人转世就成了乞丐,而另一个成为了乐善好施的富翁。”“哇,你挤兑我呀!”我夸张的叫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似好像打情骂俏的风月片段,可是风月不是风鹅和月饼,它不管饱啊!现实主义的小鱼在黑暗中摸着自己的肚子沉痛地思考着。 第二十章 吴美人的救命之吻(一) 两个人躺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当睡意慢慢来袭的时候,黑暗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吴芮立即坐起身来,戒备地说:“有动静,小心!”我很高兴地回应道:“有东西吃了!好啊!”这就是革命的大无畏精神,管他来的是恐龙还是猛犸,就是来个异形,我也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是怪物!快点爬到墙上去!”吴芮焦急地喊。我们两个扒着浮雕的边沿爬上数尺,再回头一看,我沮丧地说:“不是怪物是鳄鱼,就是数量太多了,吃不下!” “快想办法!这墙壁不好着力,坚持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吴美人一到危急关头就露出西施本色,叫我想办法。 我望着空地上数百头鳄鱼,心中感叹道:这可以做多少漂亮包包啊!可惜我快要变成一堆白骨了,就算杀得了几头也是无用功嘛。我又深情地望了一眼吴芮,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功夫还不如我。如果黑衣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去。在生死关头突然想到黑衣,我心里有点难过,自从小公子府上一别就没再见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我的,多半以为我还和小公子厮混在一起呢。 “数到三,我先跳下去,引开它们的注意力。你再下来用最后一张遁地符试一次,若能活着逃脱,你最好想法去救我弟弟,他的名字叫吴莚。”吴芮本来就伤了条腿,此时身上的血腥味已经吸引了几十头鳄鱼聚集在下边,仰着血盆大口,他眼见着支撑不过去了,打算舍身成仁为我劈条生路。 “没想到吴美人还是挺man的”,我感动地、虚弱地笑笑,从怀里掏出李斯奉还的双*人小刀递给吴芮。这把小刀对我而言是无价之宝,它是唯一能够证明这只是场游戏的道具,与之一同回归的还有暴熊药丸,药丸虽无用,但它令我时刻能够回忆起师父的恩情,师父说我只是不懂怎样学以致用而已,很惭愧,要命丧鳄鱼口了。 想到鹤山老道还在赤鹏山等我回去,我觉得不能轻言放弃,有必要放手一搏。于是对吴芮说:“没有那么容易死的,赤鹏山上的神仙说我还有光宗耀祖的命呢!我来数一二三,我们抱紧了一起往下跳,到时候你听我吩咐就是。”吴芮点点头,紧握小刀,攀爬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其实我的法术翻来覆去就那么三板斧:铁甲术、光明符、遁地术,还有其他的如三味真火、闪电斩等等那都得依赖珍贵的材料才能做出来。所谓活学活用就是亡命乱用。我和吴芮紧紧搂着一狠心对着鳄鱼的大嘴巴就跳了下去,同时我伸手捏成一个瞬间铁甲对着下面抛出去,鳄鱼张大嘴一口咬上来,崩了几颗牙,而我们踩在铁甲上借力,再用不成功的飞行术腾起一段。再次往下落时,我又故伎重演,就这样几次腾落往其中一间石室的方向靠拢。 吴芮依偎在我身边轻声问:“去哪?”我正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那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生怕一次结不成铁甲就直坠到血盆大口中去。进入小石室,好像鳄鱼大队还没有反身追上来,我快速说:“鳄鱼能进来,这里就有去路,我们探探。” 这间石室也不大,一大半被挖成了一个水池,黑咕隆咚的看不清状况。吓人一跳的是屋角坐着个道士打扮的人,再定睛看清楚原来是一具风干已久的尸体。 “快点靠近他!”我拉着吴芮飞奔到干尸旁边,强忍恶心紧贴着尸体。 “你看这具尸体盘腿而坐的样子没有被破坏,身上还有肉干,说明没有给鳄鱼咬过,其中一定有古怪,运气好的话,他身上应该有避开鳄鱼的法宝。”我急促的说。 “估计这就是那个最后进来封印石室的得道高人吧。”吴芮手里挥舞着小刀,神情戒备地盯着石室门看。瞬间,“沙沙”的爬行声又靠拢过来,小石室里被鳄鱼挤得水泄不通,但它们的确对这具尸身好像有所顾忌,不敢靠拢,就在我们相距一步路的地方围成扇形虎视眈眈地瞪着我们这两道“美餐”。 我们两个人此时已经紧张得浑身是汗,身体与干尸“亲密接触”,保持又搂又抱的暧昧姿态。吴芮伸手从干尸胸前的衣襟里摸索进去,老半天掏出一个锦囊,里面有一个丹药丸。我拿来在鼻下嗅了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于是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握在手中,慢慢移动步子,往最近的那只鳄鱼面前伸去。 第二十章 吴美人的救命之吻(二) 那只鳄鱼凶恶地摇晃着脑袋,嘴里口水直流,此时我把丹药递过去,它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往后迅速退开几步,继续不依不饶地盯着我们。.info[] “看来这颗丹药有驱赶怪物的功效。”吴芮擦擦头上的汗,略微放开干尸,稍显轻松的说。 我说:“嗯,我们又逃过一劫。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通过这水潭出去,否则时间长了,我们迟早也会变成这样的干尸。” 吴芮的表情又凝重起来,思索了一下说:“看情况我们要冒险潜下水潭去看看。我在吴地长大,那里江河湖泊众多,水性甚好。可是――”他望向我,我摇摇头说:“我这辈子没游过泳。不过上辈子(游戏外)倒是会游,姿势还记得。避水丸和闭息丸临时做不出来,如果潜下去的时间长,我们都得一命呜呼。(..info)”我想了想又说:“我得问问这个僵尸老道,他应该对里里外外的情况都勘察过。不知道我的通灵法术能不能奏效。” 打定主意后,我先是盘腿闭目静坐,摒弃一切外缘,注心力入气藏,再以心力运真气于两手掌。两手之小指上勾无名指,母指上压中指,中指屈握掌心,而两食指直伸似合掌状相抵,放在干尸的头部位置。再运心力提气藏之,使气上升充满自己的脑部,凝心闭目作观。这道士看来怨气甚重,他原是被师父遣来引开鳄鱼群注意力的,谁知一下来外面就动手封闭了通路,他又不识水性这才活活饿死在石室里,不明不白地当了以身饲兽的“英雄”。 过了半响,我睁开眼睛,看到吴美人仍紧握小刀护卫在我身旁,不由感叹这位美人还真是表里如一的好。“怎么样?”他问。 “道士的鬼魂说,这些鳄鱼来去非常有规律,一般总是傍晚进入石室,第二天早晨再游回去,它们把这里作为休憩产卵的巢穴了。我们要是跟着它们或者可以找到出路。”我答道。 “嗯,我们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吴芮说。 我从包袱里掏出山楂金银花茶包分了一半给他,说:“只有这个吃的了。”吴芮摇摇头,说:“这个我吃不惯,你多吃些,明天才有力气。”我有点小感动,当仁不让地把茶包当干粮大嚼起来。吃完后,我们两人把干尸踢开,靠在一起坐在角落,吴芮说:“我小时候家族一直在逃避缉拿,在深山老林里常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我母亲又怀过两个妹妹,生下来都夭折了。其实那天我在工地就看到你眼睛亮晶晶的,很亲近的感觉。” 我说:“不要跟淫贼套近乎!” 吴芮幽幽地说:“也不知道现在我的亲人们都怎样了。”我听得心中一颤,我真实生活中的亲人现在在做些什么呢,我的师父、黑衣、芸豆、小胖子他们在做什么呢,锦羽有没有嫁给刘邦,张良是不是逃走了……想着这些我哭泣起来,吴芮伸过手把我揽在怀里,我们紧拥着在野兽环视的环境中慢慢入眠。 “快醒醒!”我在朦胧中被摇醒,睁眼就看见吴美人紧张的面孔,石室里充满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再看鳄鱼群开始纷纷涌下水潭,离开的时机到了! “我们千万不能分开,丹药你随身带着,瞅一头壮硕点的鳄鱼,我们跳上去死抱住,然后就听天由命吧。”我把丹药塞在吴芮怀里说。他摇摇头,挥了挥手中的小刀,把装丹药的锦囊又还给我。他拽着我的手臂很有力很坚定,让我消除了恐惧之心。 “走!”吴芮大叫一声,我们俩飞身跳上一头正爬下水潭的大鳄鱼,丹药气味的接近显然让它十分的不适,用力地摆动身体想将我们甩下,我紧贴在鳄鱼背上拼了死命搂住它的颈部,而吴芮在我身后,头贴在我的背上,两条手臂把我和鳄鱼一起环住。 那大鳄见摆动身体甩不下我们,便急沉潭底而去,四周的鳄鱼因为丹药的存在纷纷避开。我下水前做好了屏息的准备,但没想到潭水如此寒冷刺骨,再加上骤变的水压,禁不住乱了气息,连吃了两口水。此时,潭底深黑一片,纵使带着夜视符也睁不开眼睛,我觉得意识仿佛忽远忽近,慢慢地松开了环在鳄鱼颈上的双手。 吴芮见我情况有异,一手松开鱼身,一手将我面向上拨转过来,口对口将一口真气渡给我。温和的男性气息让我略微清醒,唇上的温暖又令我略感沉迷,我环抱住吴芮,感觉时间停止,一瞬永恒。 第二十一章 再见黑衣(一) 在我感觉恍惚之间,吴芮忽然把头转开,用眼神示意我看前方。我转头看,好像前面露出了微光。还来不及庆幸,背负我们的大鳄突然停顿下来不再往前游了,而四周的鳄鱼纷纷靠拢过来,焦躁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我伸手往怀里一摸,大事不好!没想到那粒丹药会遇水融化,消失在游来的水域里。此时,鳄鱼群已经发现我们两人失去了仰仗的宝物,正磨尖了牙齿准备美餐一顿。明明曙光就在前方了,最终还是要葬身鱼腹。吴芮见我的神情和动作,心里也已了然,当即露出一个悲凉的神情,放开手抽出小刀,打算做最后的挣扎。 我心念一动,再次紧紧抱住他,双手在他身后取出最后那个草书遁地符,集中所有意志力转动手腕使出去――再次睁开双眼时,我们已经平安地躺在一片绿草地上,仍旧保持着一上一下拥抱的姿势。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脸红了,反正是想到了昨天早晨在房间里看到的他的身体,心跳得比刚才面对鳄鱼的时候还要快。 他松开我,翻身仰面躺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样都能活,不愧是小鱼啊!” 我也报以微笑,看着初冬高远的蓝天,畅快地呼吸着淳美的空气,活着就是一份幸运! 这次遁地冒出的位置十分美妙,就在正对着工匠区的山坡上,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晨起忙碌的工匠艺人们、火窑冒出的缕缕青烟和正在洗晒衣服的妇人们,象是一幅古时候男耕女织、安居乐业的风情画。 我看看旁边坐着的吴美人,他的两颊飘着不正常的绯红色,腿上的箭伤已经发炎了,不合身的衣服湿漉漉地紧贴着。“我看我们还是先到附近找个村庄弄两套衣服吧。皇陵是不能回去了,王离那厮一定满世界追捕我们呢,回去就是送死。我看我要上咸阳去找李斯问问清楚……不,不,不……还是先回赤鹏山找我师父,解了身上的毒再说……也不行,会给师父带来麻烦的,要么我们去沛县避避,那里反正是造反派的老巢……” 我正在天人交战,吴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我要回去救我弟弟!我不能让王离糟蹋了他!”接着他咕咚一头栽在地上,人事不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为难地望着他,真是个麻烦的美人,他这个状态根本没办法和我一起安全撤离到附近的村庄去。 我跪在地上猛掐他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地回转过来,轻声轻气地说:“小鱼姑娘,你管你走吧。我一定要回皇陵去救我弟弟的。你不用担心,前几天搬运石块时,我看见负责烧窑的工头很面熟,好像是原来侍奉过吴国皇族的工匠叫宋成。我到他那里躲一阵,再慢慢图谋。”说完他站起来,往山坡下走,没走两步又一个倒栽葱摔到地上。 我真真要被他气死了,他这么怪里怪气的打扮,顶着个光脑门,没靠近工匠区就会被人当怪物打死,更何况已经走路都困难了。 “唉”,我叹了口气问:“你弟弟长得漂亮吗?几岁了?” “刚满十六,跟我长得很像。” 我甩甩手里的树枝,很慷慨地说:“早说嘛!美人是一定要去救的,我不去咸阳了,跟你一起去救吴小美人去!你作为兄长别忘了让他报恩啊,就以身相许吧,呵呵!”我哭丧着脸,假装得意地嘿嘿笑。 “淫贼!”吴芮轻声骂了一句,眼眶都红了。 我从周围摘了些大片叶子过来,盖在吴芮身上,吩咐道:“你别动就躺在这里。我下山去找宋成,然后一起把你运回去。”其实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工匠区找到宋成,但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四处张望了下,南边好像有一片树林与工匠区相接,就跑了过去。进入树林不久,听到车轮的咕噜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弯下腰偷偷摸摸地走过去,才发现林中有一条小径,此时正有个运输车队路过。 “老梁,你别说这帮子修陵的人吃得还真好,成天让我们把鱼啊肉啊的往里头运。” “唉,所以说啊,人还是有一门手艺比较可靠,遇上乱世都不愁吃喝。” “可是我看修陵这门活计晦气得很,我可不稀罕!” “唉,我啊只求一家老小能够吃饱穿暖就不错了……” 车队打头的两个人聊得正热络,冷不防我从旁边的林子里窜出来,把他们吓了一跳。我祭起一个招牌式的甜蜜微笑,跑上去搭讪:“两位大叔,是到皇陵送货的吧,我爹让我来给大伙带路的。” 第二十一章 再见黑衣(二) 长着个酒糟鼻的那位疑惑的说:“这不前面两三步就到了吗?我们送货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还要什么带路啊?” “这样才显得热情嘛!真是的,人家可是全村老少选出来的村花。(..info好看的小说)”我一屁股坐在粮草车上,摆出个热辣辣的姿势。 两人面面相觑,当下别转脸去,老实本分地拖着车往前走。不像村花吗?我摸摸脸,确实好久没有照过镜子了,秦代金属抛光的技术太差了,还是找个水盆照个影比较靠谱。 村口果然有官兵把守着,见我乐哉乐哉地坐在车上晃脚,以为是和送货人一路,也就没有盘查,我一直认为按照与时俱进的理论,秦朝的人应该比较傻一点,不可能个个跟小公子、李斯一样精明似鬼。 进了村我转着转着就到了做土坯陶俑的地方,一间大棚有上千人同时在里面劳作,场面煞是壮观。我越看越高兴,原来这些陶艺匠人们正在制作我胡诌出来的兵马俑,还有几个穿着士兵服饰的模特在棚里或站或蹲摆造型。 我推推旁边的一个小个子工匠,问:“宋成认识吗?他在什么地方?”工匠疑惑的看看我,“宋师傅啊,他应该在的,你找他做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呀?”我看看他面前的那尊陶俑,又说:“喂,你这个陶俑做得太不传神了,这个士兵身上穿的铠甲是有纹路的知道吗?不是板甲是锁甲,这个要分清楚的。比例也有问题,比如鞋子吧,怎么可能那么大……”我在那边指手画脚,说得唾沫横飞,旁边原来在专心工作的匠人也被影响了,纷纷挤在旁边看。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围观者闻声让到一边。我一看,来了位白须老爷爷,他一副德高望重的形象,但是一看到我好像看到鬼一样,神色都变了。(..info无弹窗广告)一旁伺候的小弟子忙询问:“宋师傅,您怎么了?” 我知道事情出了意外,赶紧上前拜倒在地,说:“爷爷,请原谅孙女自说自话跑到这里来,是原来与您相熟的吴家有人托我来传话,这才私自出来的。”宋成未答,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没听说宋师傅有这么个孙女啊?” “你随我来!”宋成的表情镇定下来,不冷不热地抛出一句话,转头就往外走去。我自然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觉得有点前途未卜的感觉。 进了一间朴素的小屋,宋老头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人跟来立即把门掩上。一下子把我揿在墙上,恶狠狠地说:“你来做什么?是恨我们宋家还没死光是吧?”我一下子懵了,吴芮说宋成是吴国的御用匠人,现在看起来倒好像是仇家一样。他见我无意反抗,一只手松开我从怀里拿出块布帛扔在我脸上,我拿来一看,原来我和吴芮已经被画成了通缉图样,图上的我和吴美人一比,确实没有村花的天份,感觉眉毛眼睛都没有长开的样子。 我还在计较长相的问题,宋老头已经无力地放开我,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得好像心脏病发作似的。“你看看,现在王离正挨家挨户地搜查,谁窝藏你们是死罪一条。更好笑的是,吴国的人还敢来找我?!我们宋家一辈子都是老老实实的制陶手艺人,吴国国君说我们给楚国人制陶就是叛国,于是我祖父辈全都被他们杀了个一干二净,只有我父亲当时年幼留下了一条小命。这灭门的仇我向谁报去?”他悲愤地望着我,“可叹我们这些老百姓哪有给谁干活不给谁干活的自由。现在,我又在给秦国制陶了,怎么样?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敢不干吗?我想忠君,可是君已亡国啊!”宋老头越说越激动,最后抚地嚎啕大哭。 我面孔都抽筋了,这个吴芮搞得什么乌龙,这种血海深仇人家没有主动举报就算好的了,还好意思提出让宋成冒着生命危险收留我们吗?我灰溜溜地连说了三遍对不住,落荒而逃。 再次从大棚中穿过去的时候,有一尊陶俑挡在我面前彻底“雷”倒了我。 “奥……奥……奥…….特…….曼!”我用手无力地指着它,结结巴巴地说。 “什么?什么嗷、嗷、嗷的?这是我做的大将军俑,威武不威武啊?”有个人从陶俑后面转出来,歪着脑袋欣赏他的“杰作”,这个人看上去既温暖又亲切,既可靠又可爱,他就是――黑衣! 那一刻的感觉就像杨过十六年后重见小龙女;老农民张艺谋在兵马俑坑里重见三世投胎的巩俐;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重见薛平贵一样:百――感――交――集。 第二十二章 非常冗长的对话(一) 我看到黑衣的刹那,肾上腺激素狂飙,a、β受体产生强烈快速而短暂的兴奋,使心肌收缩力增强,心率加快,心肌耗氧量增加,直接的表现就是我双脚离地成功地飞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为了不让自己向节日气球一样升空,我仓促间伸手抱住黑衣的脑袋,以倒立的姿势腾空。这副模样让我心生顽皮的念头,当下在黑衣的脑门上重重地亲了一口。他一怔,即反抱住我的脑袋在额头回敬了一口。我们相视哈哈大笑,所谓烦恼都是自找。 “怎么,你没做太子妃啊?”用脚趾头也想的到一定会被黑衣嘲笑,所以我听到这话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转头不去看他,是我发颠在先,理应受到报应。黑衣见我不理他,也好没意思的,估计后悔自己多话了。 拯救者黑衣从天而降,自然事事都顺利解决了。他与宋成耳语一番后,老头狐疑地看看我,点头同意帮忙。对此黑衣的解释是老宋的祖上受过黑衣长辈的救命之恩,故此宋成本来就是他家埋伏在皇陵的内线。我心里其实有一点明白黑衣是谁了,但这种猜测带来的只是忧伤。 宋老头提供的藏身所十分的精妙,简直就是地道战的雏形。从窑炉旁一堆灰烬中的秘密入口进去,里面有宽敞的住所,床椅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干粮、肉干和饮用水足够十多人存活一个月的。此外还有四通八达的甬道和排烟、应急的出口,看得出这样的工程恐怕没有十年之功是绝对建造不起来的。黑衣告诉我这里上千名工匠都是宋成精心挑选的亲信,因此不用害怕事情会暴露,可以安心躲避一阵。 午后,宋成派出的人从山坡上抬下已经昏迷不醒的吴芮,我看看他的伤势创口再不清理恐怕就要腐烂了,拖过今晚先不说性命堪忧,他这条腿肯定是保不住了。黑衣也皱着眉:“昨日王离就把所有的伤药收拢去了,要采药制作恐怕时间来不及,附近城镇恐怕也没有有效的伤药……”宋成在旁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过他见黑衣面色严峻,也只能凑趣说:“这吴芮也算楚地南边的豪杰,手下效命的有五、六千人,若公子想收服这支势力,现在示好倒是个好机会……” “别说了,你去拿两件夜行衣来”,黑衣打断他的说话,有些粗鲁的说,“我和小鱼一入夜就去王离府。”我抬眼感激地看看他,知己就是不用讨论去哪里,也不用争论要不要同去的心神合拍的朋友。 “公子,你不能以身犯险啊!明摆着王离府上堆放伤药处一定是重兵把守。我手下有个年轻人武艺还不错……”笨蛋就是看不清状况,唠唠叨叨,一直不能走在节拍上的榆木疙瘩。我站起来,一脚把宋成踢出去。屋里剩下我、黑衣和昏迷不醒的吴芮。 “我从来就不喜欢我的身份和所谓的使命,”黑衣说,“我并非不懂得,但是只是不喜欢讲究权谋、猜测人心,我讨厌藉此去征服天下的做法。在沛县的时候,我很羡慕刘季,也想做他那样的游侠,四处去行侠仗义、呼朋唤友、肆意恩仇,可是――”黑衣越说越低沉,“我的天命不是做孤身的侠客,而是浴血沙场的走卒。” “刘季是谁?”有认真看历史书但记忆力欠佳的我问。 “哦,就是锦羽师姐要下嫁的人。呵呵,非常奇妙的一个人,你没见过,很有意思,是天生做大哥的人。”黑衣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微微露出笑意,“但是他现在迫于无奈也弄了芝麻绿豆官当。” 可是我却笑不出来。这个刘季就是将来的汉高祖刘邦,彼时他的父亲给膝下的儿子起了类似“刘一、刘二、刘三”的毫无技术含量的名字(伯、仲、季),待到他要坐江山时,才请智者挑出象征安邦定国的字眼,改名为“刘邦”。 “那我们就结伴,你负责打抱不平,我负责救治伤员,我们一起行走江湖多好!”我冲口而出,但也是一片真心:“实际上谁在乎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抛开这些地球就不转了吗?切!” “地球?地球是什么东西?” “别管它,只是一个比方,就好像春夏秋冬总在交替,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大可以抛下一切去追求快乐啊?” 第二十二章 非常冗长的对话(二) “是啊,第一个先抛下这个昏迷不醒又长得非常奇怪的吴王殿下,再抛下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黑衣在我脑袋上敲了个爆栗,让我很是不爽。“好了,我要跟你说一件正经事。”黑衣和我面对面坐好,地下室里的油灯忽明忽暗的。 “元日的时候,我误会你和小公子关系亲密,想你安全无碍,所以就回了赤鹏山。隔了半年才知道你被李斯下到了大狱。你师父鹤山道长担心你会有生命危险,又怕你受酷刑折磨,愁得须发尽白。他知道秦王嬴政最大的愿望就是长生不老,所以就不知道炼了些什么丹药,急巴巴地赶去咸阳宫献宝。他一入深宫就再没有出来,据说秦王很赏识他,赐他在宫中居住,并要为他在咸阳修建炼制丹药的塔楼。前两天,你师父传讯给我,说你在皇陵,我赶到这里却听说赤鹏山的小鱼姑娘勾结乱党煽动奴隶造反下落不明,唉,你真是会制造麻烦!幸好现在平平安安地被我遇上了。”黑衣叹息着说。 “师父……黑衣……”我感动得无以复加,拉着黑衣的手眼泪直掉:“师父去了咸阳,好比入了虎口,我要去救他!” “唉,就你一会儿要救扶苏,一会儿要救吴芮,现在又要救师父,惹出一大堆的事情,还是先管好自己是正途。” “我真是没用……” 黑衣见我已经认错了,反过来安慰我:“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你。你不知道自从我们离开赤鹏山后,朝廷对赤鹏山的态度越来越严厉,先是在山的周围设立了路障,埋伏下军队,不让一般人进出;后来又伏击了离山另择修行地的木派众人,冲突中木派死了三十多人,连锦燕师姐也……唉,官府说是盗贼干的,可是木派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后来我们赶到时遍地都是箭矢,估计出动了上万的军队。鹤山道长下山是想缓和朝廷和赤鹏山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兵戎相见。可是山上的许多人都认为你师父是缩头乌龟,天天嚷嚷着要报仇。” 我想起锦燕师姐敷过我自制的面膜以后白白圆圆的汤团脸,心里难受极了。赤鹏山留下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这些人和事永远都不会忘记。如果有一天战火要蔓延到那里,那我一定会回去作战。 “幸好山上的芸豆、小胖子他们都平安,哦,还让我问你好,让你快点回去。芸豆改良了你的蒸汽机,现在炼丹炉不用人工扇火了,你回去就不用那么累了。” 我又破涕为笑。 “还有――公子樱下山了,他竟然不是秦王政的儿子,只是秦国的皇族罢了,看他在山上的气势还以为是争夺皇位的热门人选呢。其实锦羽师姐离开他是对的,这个人身边尽是一股阴煞气息。” 公子樱不是赢胡亥?那他是谁呢?是秦国的皇族,那么真名是叫赢樱?我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赢婴?不会是那个被误传为子婴的家伙吧! “那他还真有当皇帝的命呢!”我嘟囔着说。 “什么?” “没什么?就是皇帝太多了让人有点糊涂。”我瘪瘪嘴说。 “那你现在告别了小公子,是不是又想嫁给这个吴王殿下啊?”黑衣嘲叽叽地问。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真是的,眼光太敏锐了! “说来说去,女人都爱虚荣,不但要荣华富贵,还想权倾天下,所以才逼着游侠们变成了权力的走狗,削尖脑袋觅封侯。” “诶,黑衣,我发觉你的口才真是突飞猛进啊!以前就只会以眼杀人,摆酷装帅,现在讲得头头是道。”我想了想说:“其实――我并不想嫁给什么王子殿下。我想嫁的人,一个是诗仙,他狂放不羁,才华横溢,喝了酒敢叫天子宠臣来脱鞋,我愿意陪他流放,终老于山水之间;一个是书里的人物,他因为是异族所以被中原人驱逐,他为了心爱的女子单挑整个武林,我愿意陪他在大漠上放鹰唱歌,做豪爽的草原儿女;还有一个……”我突然哽咽说不下去,跟着眼圈就红了,只好别过脸去对着油灯平缓情绪。 黑衣也不追问,好像是厌了这样的对答。 我们结束了冗长的对话在沉默中思索回味。 是的,还有一个,――他是江东子弟,堪称中国史上最强武将,手中兵器是虎头盘龙戟,天纵奇才,无人能敌,他未来还会有一匹乌骓马和三十岁乌江自刎的结局。 第二十三章 夜探王离府(一) 第二十三章 夜探王离府(一) 夜幕终于降临了。(..info) 我和黑衣二人从窑炉的出口偷偷现身,发现早有人候在那里了。 “我叫英布,是宋师傅让我来给你们带路的。” 我一步窜上去,握住他的手猛烈地摇动:“久仰!久仰!”九江王英布嘛,怎么不熟,以后也是项羽军中的一员猛将。 黑衣见状一把把我拉回来,说:“你这是什么毛病啊?难道你还认识黥布?” “认识!” “不认识!” 我们两个同时脱口而出,看看那位老兄活像见到蟑螂的表情,我只好改口说:“不认识。” 我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实话实说了,一旦跟这些人讲什么游戏啊、历史啊,不信的那一派怎么说也不会信我,只会拿出阴谋论的调调来消遣我;而相信的这一派就会和李斯大人一样,没完没了地让我招供,恨不能听上十年八年来折磨我。所以,说真话是很困难的事情,我们有时候是因为权势低头,有时候是因为感情回避,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想省省口舌而已。 黑衣会玄幻世界里的御剑术,英布会武侠世界里的飞檐术,我——嗯,会都市小说里的翻墙术。真是纳闷难道皇陵没有路吗,非要在屋顶上蹦来蹦去显摆。 “你确定要带她一起去救人,确定吗?”英布问黑衣,一遍一遍的问,黑衣的作风是不作答,直接拎起我的衣领,勉力做低空飞行。 “她这样到天亮也爬不到王离府,进去也是送死的。”英布对黑衣说,一遍一遍的说,黑衣的作风是不作答,而我对他怒目而视,本来以为英布的形象应该是藏在黑暗中,沉默不语绝不啰嗦的,脸上用黑布条遮掩,出刀快如闪电…… “到了。”黑衣开口警示,我们三人停了下来,趴在房檐上向前望。王离的屋子很简单,就是个小院落里的四五间平房而已,院落外零星的屋子应该是警卫的住所。此时,万籁寂静,只有院中央的一面窗户隐隐透着光。 “不对啊,那么安静肯定有鬼,我们是不是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放把火,使个声东击西的招数?”我担忧地说。 “你能确定伤药都藏在院子里吗?”黑衣沉声问。 “是,二毛他们一直盯着,下午全部搬进院子的,没有人出来过。”英布肯定地说。 “那就不要使什么调虎离山的花样了,我们就直捣黄龙,看看这王离有些什么能耐。” 我花痴地仰望了一下超自信的黑衣兄弟,这时忽然有人推门走到小院中央的空地上,我一看原来正是王离。他一副战时的装备,铠甲铮亮,手握蛇形剑,站在院中央东张西望,好像预约了老情人来夜半幽会似的。 “事不宜迟,我主攻王离,英布你负责去盗药,小鱼把风,一旦有异动就遁地。”黑衣果断地发布完命令,把一张遁地符塞在我手里。紧接着,他长身站起,一声长啸往园中飞扑,盘龙戟直指王离。我还想张嘴说,“这……”话还在嘴边,进攻就发动了,身为作壁上观的把风者,还是乖乖闭嘴吧。 命令一出,英布如一阵轻烟一样消失在屋宇之间,再看黑衣已和王离战成一片,黑衣执戟走的是刚猛威武的路线,王离持剑如蛇般柔韧蜿蜒,处处避开锋芒,但也防得滴水不漏。我心想王离估计是家传的功夫,身手很是不赖,但一味避让下去迟早也会露出破绽,只要英布得手,我们就可以收工了。 “哈哈,哈哈,如果你们以为我只有这些准备就太天真了!”王离在关键时刻抛出一句老掉牙的台词。这时候,一阵迷雾扬起,一群相同装束的青衣人鱼贯而出,人人手中一把克隆蛇形剑,这三十多人显然也是自小就进行过训练,才能做到步伐一致,心神归一。黑衣自是不去理会他们的出场继续步步紧逼王离。 这些青衣人站好位摆开阵势后,我才发觉大事不妙。在我的位置自上往下看,他们步履交错间三十人分身为三百人继而又成三千、三万,将黑衣团团围住,只觉得是鬼影绰绰。此时,他们也不再采取躲避的方式,而是幻成吐着毒信的一条条巨蛇,向黑衣频频仰头攻击。 黑衣凝神,将盘龙戟杵在地上,自己飞身站立在戟顶,左手护胸,右手凭空画决,四周大风起,他飘在半空衣襟纷飞,如同神临。盘龙戟以戟杆中心为轴心,高速转动,扬起白色飞刃,四周咄咄逼人的“蛇”纷纷畏惧而退。我站在屋檐,暗自咂舌,王离手下这些青衣人结阵的方式是尉缭子首创的“鬼影阵”,但是又有了一番变化,鬼影阵只是以虚影混乱敌人的迷魂阵,而王离用它制成了虚实结合的攻击阵势,确实是不凡的创新。 &nnsp; 第二十三章 夜探王离府(二) 初时混乱的“小蛇”慢慢在王离的指挥下镇定下来,结成一条巨型昂扬的金色大蛇,而王离站在蛇头如同威武尖角,点出这条蛇已有半龙的身份。黑衣冷眼看着这般变化,依旧不露喜忧地说道:“可惜我的法术只能放出白刃,待修练到五色彩刃时,即便是真龙显身也不能阻挡半步。” “你等不到修成彩刃那天了!”王离咬牙切齿地怒道,催促蛇身加快收缩圈,要将黑衣活活箍死。就在这危急关头,英布突然从左侧的房子里跳出来,打了声唿哨,这是我们早先约定的暗号,意思是伤药到手,撤! 黑衣听到唿哨声,爽声大笑:“你想困住我还欠火候!”只见他赤手空拳,以八门拳中的一招“攻势如火”速如闪电击出,那蛇身吃痛崩散开来,露出一条通路,眼见即将脱身,王离在蛇头上不声不响掷出袖中剑,目标正是疏于防范的英布。(..info)这柄袖中剑想来也非凡品,在黑暗中光亮亦如闪电,眨眼间英布“嗷”地叫了一声后就倒地再无声息。黑衣一时心急乱了步伐,王离掌控的巨蛇重新结阵围堵。 我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所谓“打蛇打七寸”,这个蛇阵也有它的命门即在整个阵型的七寸位置,只要扰乱了这个位置上的青衣人就可以让整个布局瞬间瓦解。此时,我见英布生死未明,黑衣又陷入苦战,也顾不上自己的安危,自藏身处窜下,撩起一脚向关键点踢去。可惜我的力气太稀疏平常,蛇阵只是乱了一阵就好像又要缓过劲了,急得我扯着嗓子喊:“黑衣快带英布走,我会遁地术!”黑衣果然听话,救人突围而去。 王离听我大喊本来万分懊恼以为伏击落空,可是等了半天,就看到我站在阵中手里握住张符咒发呆。我——实在是没有遁地的勇气!钻下去就凭我的狗屎运,十有**会重新见到鳄鱼先生们,届时如何打招呼呢,“hello!我们又见面了!”会不会太热情了一点。比起与鳄鱼大军再度会师来说,还是情愿面对王离的,人好歹还能用言语打动嘛! “呵呵,赤炼仙子,这次不用法术了吗?”王离阴森森地说,在他的示意下青衣人不再摆阵型,只持剑围上。对付我这种三脚猫确实不用大动干戈的。 “哦,呵呵呵,王离兄您别来无恙否?我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要不要到屋里喝一杯茶?”我眼珠乱转,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拖延时间,待黑衣把英布救出,然后返身来救我。所以我的语速也放得好缓慢,基本上能把人等成望夫石。 “不用白费口舌了,速来受死吧!”王离话毕嘴唇紧抿,带来众人一齐攻来,一时间乱剑纷纷劈下,忙得我东躲西散,好在我有绝招之瞬间铁甲术,总算没有第一时间见阎王,勉强还支撑了几招。 “王离——你太不合规矩了,杀人前不要交代一下前因后果吗?还有那么多疑团没有揭开真相,你怎么能杀我呢?”我出离愤怒了,电影、电视剧杀关键人物前不都要啰啰嗦嗦地说上一大堆吗,不然怎么等到救人的英雄出场。那王离才不管收视率只是一味急攻,我一个没留神手臂上就被划开了一道。眼看最佳女主角就要一命呜呼了,情急之下我闪身躲进一间屋子,所谓瓮中捉鳖,这只“笨鳖”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的吧。 跑进屋子真的是无奈之举,敌人无论是破门而入还是火攻烟熏,我都把自己逼入了死角,在这种生死关头我依旧没有放弃做思想工作的可能性,“王离将军,先前都是误会,我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怎么会跟反贼混在一起呢,我已经原谅你啦,所以我们就来个双雄罢兵,握手言欢如何?”答复我的是“咚咚”两声重物撞击木门的声音,真要疯了,和鳄鱼一样难以沟通啊! 我在门后惊惧地紧紧握着**牌水果刀,等待上帝最后的审判。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大灰狼要进来! 第二十四章 金色少年(一) 小鱼在生死关头总能够获救是本书颠灭不破的金科玉律。 就在敌人们即将攻破屋门的瞬间,忽然外面响起了马匹嘶叫和车轮磕碰的声音,紧接着整个屋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飞了出去,这样的变化让我也很囧。一只**裸的鳖突然失去了瓮的掩护,呈现在星空之下。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有一双有力的男性的手把我一把拉上疾驰的马背,吼吼!好刺激,是西部牛仔片中的片段吧。 我像个面袋一样趴在马背上,大头朝下看到一脸愕然的王离还在组织追捕,这时马上的大侠张弓搭箭,一支流矢携万石之力飞至,王离狼狈避让,但他身后两个避让不及的青衣人遭罪了,直直灌胸而入。待到余人回过神来,骏马已带着我们绝尘而去。 跑了半响,马停在一片荒野之上,马上的大侠很温柔地将我扶下立定,这才扯去他脸上的黑巾。——赵高,没错是赵高,笑盈盈地和蔼地望着我,两只眸子还在黑暗中发着光。我一头黑线,忽然想起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他给我掸了掸灰,关切地问:“没事吧?前日你的居所着火,我就想择机搭救的,但是……” 这个人有什么企图?他明明是个坏人诶?! “我不信小鱼姑娘会和奴隶中的逃犯勾结,前日之事有许多的疑点,我以为王离将军在这皇陵中一定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生怕被姑娘识破,这才痛下杀手。所以今天我也不怕泄露了身份,打算立即去咸阳宫,将这里的情况当面禀告皇上,请他圣裁。” 坏人会帮我洗白冤屈?我勉强笑笑说:“那么有劳赵大人了!” “保护弱质女流本就是大丈夫所为。” 恐怕不是弱质,是弱智女流吧!我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应答才好,历史书里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了,实在是很难改变的(其实历史书里的赵高就是文武全才)。(..info好看的小说) “小鱼!”幸好有人解围,我回头一看黑衣和英布两个迎了上来。我看到英布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像受伤的样子就来气,“喂!你没有受伤啊?” “没有啊!我看那袖里剑来势汹汹,要是我躲过这把,保不定有十把八把一齐飞过来,那不死定了,所以小爷机灵,趁早倒地装死嘛!”英布厚颜无耻地说,还趁势猛拍了我一通,“一路上我看你这女人笨得要死,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种的嘛!不错不错,江湖儿女就是要讲义气。” 我忍着痛正想质问英布,他装死的行径到底是哪门子义气,赵高先走近拱了拱手,说:“小鱼姑娘这些是你的同伴吧?” 我点点头:“是我赤鹏山的师兄弟”。 “我是这里的副监军赵高,小鱼姑娘就托付给你们了,我要先行赶赴咸阳为小鱼姑娘洗脱冤屈。”坏人赵高在黑夜里浑身笼罩着圣人的光辉,异常彬彬有礼的言谈举止,令好似明白真相的我快要吐血身亡了,只好无力地摆摆手,随他表现。 黑衣也礼貌的颔首,“我和小鱼随后也会去咸阳,到时再与赵兄会合。”我在旁边拼命咳嗽也于事无补。 赵高走后,我们一行返回宋成的工棚,吴芮的腿伤已经上了药,虽未醒,但是呼吸平稳应无大碍了。黑衣说:“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黑暗中王离不敢妄动,但早晨必出动大批兵士搜索我们的藏身地,所以必须即刻转移。”我还傻乎乎地发问:“要转移去哪里啊?” “咸阳。” 我的嘴巴又张得跟个咸鸭蛋一样。当然要去咸阳,鹤山师父在咸阳,我的解药在咸阳,号称要为我洗脱冤屈的赵高在咸阳,我有一百个理由要去咸阳。这不,黑衣又提供了一个:“宋成的手下打听到王离把吴芮的弟弟送给了咸阳一个有龙阳之兴的贵人做礼物,所以——”说到这里,黑衣用眼角斜光看看我,担心我不知道什么是“龙阳之兴”。 还真把我当作纯洁小白兔了,姐姐我不但知道这个词,还知道“分桃”、“断袖”、“断背”、“同性恋”、“耽美”……这方面的语言功底绝不是吹的,我正在做很“了”的表情时,看到英布又露出“蟑螂怕怕”的神色,来不及切换到母仪天下的频道了,只好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说:“走!” 第二十四章 金色少年(二) 一辆小小的马车,驾车的是农夫打扮的英布,我、黑衣以及继续昏迷不醒充当布景道具功能的吴大美人在车厢里。(..info好看的小说)离开秦皇陵的这一路上我真是唏嘘不已,光叹气就叹了三十六回,最后黑衣忍不住问:“在皇陵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情?” 我翻翻白眼,未尽事宜实在是太多太重要了,一支七十万人的军队在等我整编呢。看着黑衣那小子还算顺眼,我挪过去跟他一边坐,用启发性的口吻说:“黑衣师兄,你觉不觉得其实修建皇陵的七十万人可以组织起一支大军来,现在秦国国内防务空虚,大量兵力聚集在南北边疆,如果我们掌握了这股力量,即刻就可以挥师攻克咸阳改朝换代。” 黑衣微笑着摇摇头,说:“哪有那么简单。守卫京师的力量主要有三股:郎中令军、卫尉军和中尉军。郎中令军是皇帝的侍从武官团,大约人数有千人左右,人虽不多但是一支精英队伍,现在的统领是蒙恬的弟弟蒙毅,他也曾是虎申道长的得意弟子;卫尉军是皇宫宿卫军,数量在两万人左右,负责屯守各个宫城要所,这支队伍中的许多将官曾征战过六国,称得上经验丰富。而中尉军分为两部分,一是分散在咸阳内史各县的地方军以及屯驻在咸阳宫外的京城卫戍军,光卫戍军就有五万人左右,而且据说他们善用尉缭编排的奇门怪阵,有以一当百的能耐。王离带领的驻扎在皇陵的六万人也是中尉军中地方军的一部分。” 我掰着手指数:“那加起来最多也就是一二十万人罢了。” 黑衣笑笑说:“打仗又不是比数字大小的游戏。你所谓的七十万人里有六万秦军是人家的人,三十万服役的平民和工匠,这些人里除了极少部分军事探子外,其他的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他们只盼望吃饱穿暖,策反不容易;再剩下些死囚奴隶,大部分是多年前被灭五国的战俘,他们对无坚不摧、兵强马壮的秦军印象太深了,恐怕没胆子拿起武器来,就算里面有些个亡命之徒,也是盼着为秦国立功好脱去贱籍,所以也不会死心塌地地跟随叛军的。再说了,这些人没有武器铠甲,怎么上战场?即便上了战场也不是正规军的对手啊!” “不信就没有办法。”七十万大军不是开玩笑的,在穿越史上该算是最强兵力了吧,我还在继续执拗,英布从前面的小窗探进头来说:“黑衣你真是好耐心,和这么个小姑娘唠叨,平日里你一天说的话不超过十个字,现在啰啰嗦嗦的……”我用手猛拍英布的头,心里“得儿意地笑,得儿意地笑”,像是灌了蜜似的。 “咯噔”——突然车厢猛然一晃往一边侧翻过去,拉车的马受了惊,直起前蹄嘶叫,我坐在车厢里猝不及防,被摔得七荤八素,黑衣倒是警惕,刹那间撩开帘子窜了出去。我想估计又遭袭了,打算握着我的小刀出去跟敌人拼了,却听见英布在外头喊:“没事,没事!刚才没看路,一不小心车轮碾上大石头了。”这家伙!我揉着起了包的脑袋,还是打算握着我的小刀出去找英布拼命。 爬出车厢一看,恰恰是日出的时分,太阳的金光均匀地洒下来,天空是一尘不染的蓝色。我们车子倒下的地方是面向着咸阳城的山地,英布和黑衣两人正并肩站在山岗之上眺望远方。黑衣回过头,笑着对我说:“小鱼,快来看呀!” 我快步走上前,整个咸阳城都在我们的脚下,建筑的轮廓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城池宏伟辽阔,宽广的腹地毫无阻挡地呈现在面前。“太美了!”我喃喃自语,侧面望去黑衣和英布沐浴在朝阳之中,他们的脸部线条显现出少年男子的英气勃发,洋溢着日出的光辉。我们三人同时展颜欢笑,天地宽广,风华正茂。 多年之后,我还一直能够回忆起这个金色的场景,我们第一次俯瞰咸阳城的时候,我们纯洁的、还未沾染风霜尘埃的青春时光。 第二十五章 茅房里的女鬼(一) 我正陶醉在公元前无大气污染的日出美景之中,但是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老听见后面有人用颤抖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呼唤我:“小鱼~,小鱼~”,搞得我后颈寒嗖嗖的,这几天一定是太辛苦了,产生了幻觉,我用力地甩甩头,心里嘀咕千万不要是鳄鱼洞里那个道士的阴魂还跟着我不肯投胎去吧? 实在忍不住,我偷偷地问英布:“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好像在叫我的名字。[..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英布肯定地点点头。 “你也听到啦?”我非常吃惊地等着他。 英布无可奈何地用手往后一指说:“马车里,马车里不是还有你的吴王殿下嘛?什么记性!” 哎呀呀,真的哦,还有一个吴王殿下在翻倒的马车里生死未卜呢。我连忙跑回去,往车篷里一看,吴芮他摔的四仰八叉的,正大头冲下望着我,这一摔倒是把他给弄醒了。 “小鱼……,你怎么把我扔下了?好难受啊,你快点扶我坐起来。”吴美人果然是醒来就撒娇。我有一点点罪恶感的,边去扶他边说:“你摔倒都那么帅哦!”我还没来得及靠近,一把被人从马车里拎出来,回头一看黑衣寒着脸,有点生气的样子。 我假模假样地红着小脸笑笑,心里乐开了花,哇,他不是嫉妒吧,终于――终于――为爱决斗的情节要展开了,我是不是要捧着胸口慌张地解释一下呢? 没等我展开进一步行动,英布跑过来撩起帘子看了一眼说:“又晕了,我就说漂亮的男人啊不顶用。黑衣,前面就是龙门镇了,我们不如去客栈休息一下,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我估计王离会让城里的眼线追查我们的行踪,他不会轻易让我们进城的。” 黑衣放开我,点点头,对着我说:“那你好好扶着吴王殿下,我们在前面客栈等你。”说完就大步流星地拖着英布走了。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这荒山僻岭的又没有出租车,我怎么拖个一米八的大个子男人往前走啊。所以回头看赤鹏山的修炼还是有用处的,不然以十三岁小女孩的体力无论如何也绝对不可能背负吴芮五公里的。虽说在山坡上,由于重心不稳及力量不足的原因,我摔了好几跤。鞋子也破了,发辫也散了,衣服也撕烂了,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吴美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脸摔花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估摸着快升天了。但是我还是成功地克服了地心引力做到了!突破了人类极限! 终于――看到龙门客栈招牌时,我百感交集地哭了。 我背着吴芮刚刚爬上客栈的台阶,一个店小二跑出来冷不防一脚把我们踹了出去,大嚷大叫:“要饭的从后门进,泔脚桶放猪圈了。要卖身葬父的,去咸阳城啦,别挡着小店做生意!”我半躺在尘埃飞扬的大街上,以悲愤交加的表情忍着眼中闪烁的泪花,受此大辱永世不忘。 “黑衣,英布,你们给我滚出来!”我扯起嗓子狂喊。 英布果然闻声出现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吩咐小二放我们进去。总算给我的是一间单间,黑衣还算是识相。进了屋子,我胡乱地洗了把脸,就倒在床上,从地宫那天起算,已经整整两天没合过眼了,这一躺下立即睡得不省人事。 睡到迷迷蒙蒙之时,好像有人进了我的房间。我强打精神撑开眼皮一看,竟然是吴芮。他洗过澡了,换了一身白色的袍子,看上去温润如玉,隐隐可以闻到早晨竹林清爽的味道。“咦?你的伤好了?”我奇怪地问。 “这些小伤没关系的。”吴芮特别温柔地说:“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害怕黑衣呢?” “谁说我怕他?”我从床上坐起来强辩。 吴芮慢慢踱过来,在我的矮床边坐下,“你喜欢他吗?那我呢,我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我脑袋这样想,可是敌不过吴美人如火一般的目光啊,只好继续睁大了眼睛装傻。“唉,小鱼,你明知道黑衣的结局,还要一头栽下去吗?”吴美人的眼睛深邃如夜色,他纤长的手指抚摸着我的面颊。 我心里疑惑他怎么知道黑衣的命运,正想发问,吴芮温润的唇轻轻覆上来堵住了我的嘴,这个吻那么缠绵悠长,令我的心神荡漾。 第二十五章 茅房里的女鬼(二) “咂吧、咂吧”吻得好起劲哦,我突然神智一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抱着个竹枕头乱亲,口水流了满地。小鱼,你真他妈长进了,都学会做春梦了!我满怀羞恼地从床上坐起来,唉,反正没人知道,春梦也算是一种福利嘛,想开点吧。 这一觉就睡到了掌灯时分,我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便桶,只好趁着月色摸下楼去找茅房。想想自己也真是没用,在古代混了五年了也没能革新卫生设施,普及抽水马桶,更有甚者我连蜡烛都没有发明出来,这会儿用的“大烛”是在苇杆里灌上蜜,再包上布头点燃使用的,火光和烟雾都很恐怖,每次用都被烧掉头发。 综上,我决定摸黑上茅房。客栈里静悄悄黑乎乎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刚找了个坑蹲下,就听见有一阵若隐若现的女子的哭声。 黑夜,无人野地,女鬼的哭泣,我光着屁股捧着脸绝望地想,疯了,快要疯了! 过了一会儿,有一只手在茅房的木门上怯生生地敲了几下,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说:“小鱼?是小鱼在里面吗?”我知道下一句台词是:你要红草纸还是绿草纸,然后我说我是尿尿,不用草纸,哈哈(不是小鱼不讲卫生,因为这是个男生版的笑话)。(..info好看的小说)逃得了和尚,逃不了茅厕。我只好站起来拉好裤子,推开门直面自己惨淡的人生。 外面真的有个女子背着月光立着。我用颤抖地嗓音问:“您……是妖怪?” 她慢慢地摇摇头,一下子扑过来抱住我,吾命休矣,怎么能当着妖怪的面叫人家妖怪,没礼貌。“小鱼,我是锦羽,能再见到你们太好了!呜呜呜……”锦羽紧紧地抱着我,好像我是根救命稻草一样。 花了老大工夫,我才哄着哭哭啼啼的美人到我屋子里,点上了灯。锦羽好像消瘦了一些,不过无损她的花容月貌,只显得更惹人怜爱罢了。她没有穿赤鹏山上飘逸亮丽的纱裙,而是一副布衣荆钗的农妇打扮,哭得两眼肿得跟小桃似的。 “锦羽师姐,你不是在沛县成亲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 “为什么大半夜的在茅房旁边哭呢?” “是因为……” 我看她吞吞吐吐的没打算一两个时辰里说完,而这时候睡意又上来了,于是我把灯一吹,“你不想说,那就睡吧!”我赶快把枕头抢过来躺到床上。锦羽一动不动,过一会儿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雨打芭蕉叮叮咚,我要继续我的美梦啦,突然她以超分贝“哇”地大哭起来,有完没完啊,我气呼呼地点上灯,气呼呼地望着她。 美人可怜兮兮地坐到我旁边,扯扯我的衣袖,“小鱼,你不要赶我走。我不愿意再回泗水了,求求你了!”接着听她絮絮叨叨地介绍,其实和历史上的情况差不多,刘邦此时叫刘季,在兄弟中排行老三,年纪已经四十挂零了,当亭长前在乡里一直是个混吃混喝的小头目,没有正儿八经地结过亲,但却和村里一个姓曹的女人睡过还有个不明不白的儿子,姓着别人的姓。鲜花插在牛粪上也就罢了,偏这位爷还是个纯爷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事劳作,官家发的饷一早就散给狐朋狗友了,可怜家里连口饭都吃不上,他却常常醉卧在村口风骚老板娘的酒楼里,夜不归宿。锦羽在山上见惯了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儿,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粗人,一日吵了两句,挨了打,就自个跑出来了。本来是想回赤鹏山去的,但半路上又遇到了垂涎于她美貌的歹人被硬生生绑来了咸阳附近,她虽施巧计脱了身,但是苦于没有盘缠,便流落到这龙门镇上,已经两天没有吃过饭,白天不敢露面,晚上想出来觅些吃食,不想这客栈的泔水也被猪抢先吃光了,所以这才在院子里呜呜哭。 唉,美人落难了,念着往日同窗的情分也不好赶她走啊。我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两个馒头给她,“可是,锦羽师姐,刘季可是你师父凤玄师太一眼看中的帝王人选啊,你这一走皇后的位置就落空啦!”吼吼,我要不要趁虚而入呢,十三岁嫁给四十岁,年龄差距是大了一点哦。 锦羽此时正大口嚼着馒头,也顾不得美人的形象了,“嗯……其实我师父说,她看出来这天下除了秦王政还有五个人有当皇帝的命相,师父自己也觉得多了点,所以我想,刘季估计是她看走眼了。这就是个痞子、流氓,绝不可能当皇帝的。” 我不跟她争辩,歪着头想了一下,说:“听说公子樱下山了,现在在咸阳。” 锦羽一怔,“哇”更猛烈地哭了起来,真真糟蹋了我的馒头,同时她还恶毒地总结道:“小鱼,我真羡慕你,你长得普通也没什么身材,却有选择爱情的自由。” 女人结婚是放上自己的人生做幸福的赌注。可是怎样才幸福呢?求外貌的要面对慢慢苍老的面容;求权势的要忍受无常诡谲的争斗;求富贵的要揣着一颗患得患失的心;即便求的只是爱情本身,也没有几个能够在岁月的无情侵蚀中幸存。 第二十六章 真的要办武林大会了(一) 早晨醒来洗漱完毕,我带着锦羽走出房间,从楼上探头一看,黑衣、英布和吴芮三人已经坐在大堂里享用早餐了。.info[]吴芮几天下来憔悴了不少,脸上胡子拉碴的,虽不如梦里清秀,但在平日闭月羞花的基础上平添了几分落拓的男子气。英布嬉皮笑脸地不知在说什么,一条腿搁在凳子上,活脱脱的无赖模样。黑衣背对着我们,脊梁挺直,手扣在佩剑之上。大堂里还有一些零星的客人,但都是这三人的平庸陪衬。 我心里正感慨着,却发现这些平庸陪衬们的目光都定定地望向我这边,然后穿过了我,――又直直地落在身后锦羽师姐的身上。锦羽清早刚刚梳妆过,头发乌黑发亮,如梨花带露,楚楚动人。此时锦羽应该二十二岁了,初嫁人妇,显出丰润妩媚的少妇风韵。我低头哀叹:怎么人家的春天过不完,而我的春天老不到呢。 走到楼梯中间,我觉得客栈的气氛又发生了变化。一道闪电在我的上空劈啪作响,我回头看看,再向前望望,不知什么时候锦美人的目光与吴美人的目光对上了,正胶着在一起难分难舍,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吴芮跟前,大声说:“你醒了怎么不叫我?烧都退了吗?”吴美人还没有应答,英布用力推推我,说:“劳驾!让开一点,你挡住我了。”我瞪着他花痴一样的脸,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扭头一看,黑衣正捧着肚子乐,山上四年看惯了锦羽的样子没觉得什么,现在才知道她美貌的杀伤力有多大。真是后悔,早知道昨晚就躲在茅房宁可被熏死都不出来相认。 锦羽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向三位男士问了个安。吴芮比起眼珠突起、口水直流已经倒毙在一边的英布还算有点出息,只是短暂失神片刻,即礼貌地起身自我介绍,当然他也只是简单地说自己是吴国人士,与黑衣是旧识,便结伴来了咸阳。锦羽听着半是含羞地垂下头,露出细长白皙的颈部,我听说秦国时候吴楚之地民风开放得很(是有史料记载的,据说刘邦就是他妈妈避雨时与人野合的产物),为了捍卫吴美人的纯洁,我“蹭”地冲上去把两人隔开。 锦羽估计是畏于我的杀气,终于放弃了与吴芮目光的缠绵,转身对着黑衣说:“黑衣师弟别来无恙否?一阵子不见,你的个子好像又长高了,上次在沛县我给你缝的衣服可还能穿?”说着,用手拉起黑衣的袖子、领子看。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在黑衣身上“游走”,小宇宙终于爆发了,立即弃守吴芮,转到黑衣面前,恶狠狠地说:“锦羽师姐不劳您动手,黑衣我会照顾的。”昨天我还天真的以为我将成为爱情决斗的女主角,没想到短短时间里风云突变,如今不是有没有人抢的问题,而是守住一个都难啊! “小鱼真是可爱,吃个大饼吧!”黑衣心情舒畅地拉我坐下。 目前的形势是:一张方桌四条边,我和黑衣坐在一起,锦羽、吴芮、英布各执一边,锦羽在黑衣和吴芮的中间,占据了地利,英布在她的对面,趴在矮桌上,继续痴呆(后来被我一掌劈出去了)。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这个时候,黑衣抛出了个隔音的结界,先开腔说:“锦羽师姐,是这样的,小鱼呢得罪了一个秦国相当有势力的人,所以我们要躲避官兵的检查进入咸阳城。本来我还在犹豫怎样乔装改扮才算天衣无缝,既然你来了,我想就不用麻烦,我们直接进城见公子樱,借助他的力量通关吧!” “不好!”我和锦羽同时喊,我示意锦羽先说。只见她扭扭捏捏地红着脸说:“我没脸再见公子樱了,奴家已是败柳之身,虽说是命运戏弄,总是我辜负在先……”得,又要哭了,这就叫小女子惺惺作态,昨晚上听说公子樱在咸阳,她早就磨刀霍霍要去重续旧情了。 “打住,大姐你先别哭,咱们这说正经事呢。我也不同意去找公子樱,王离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现在还不分明,万一公子樱就是幕后黑手,我们这一去不成了自投罗网。所以我的意见是先找到鹤山师父,他那里有易容丹药,到时候我们就算大鸣大放地进城,也不会有人发现的。”我边捂住锦羽的嘴边说。 第二十六章 真的要办武林大会了(二) 第二十六章 真的要办武林大会了(二) “小鱼,你不可如此粗鲁,冒犯了佳人。.info[]”吴芮出言就批评我:“我觉得要救我弟弟不能再等了,黑衣、英布你们并不在王离稽查之列,不如租辆运货车,把我和小鱼藏在干草垛里,我们即刻入城。” “不行,吴美人你太自私了,为了救你弟弟这样草率行事会让大家都送命的。”我不甘示弱,立即反驳这个“负心郎”。 眼看要爆发争执,黑衣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动声色地把结界收起来。我一看,原来是白白胖胖的老板娘走过来了。 “哦,诸位客官睡得好吗?敝小店虽然简陋,可也是入咸阳的官道上赫赫有名的客栈。这位小哥长得那么英俊,是来参加首届咸阳英雄会的吧?”老板娘颇有风情的将她肥胖的屁股坐在矮桌上,眼睛向着吴美人狂放电。 “英雄会?”黑衣问。 “是啊!前一阵我们秦国皇帝诏令武林人士齐聚咸阳,召开英雄会,就是要决出天下武功第一的大侠,这位胜者不仅将得到赏银无数,还会被封为威武将军,统帅京师卫尉军,封妻荫子啊!”胖老板娘兴致勃勃地说,“所以小店生意才那么兴隆,听说韶林、五荡……等各个门派都有弟子来参加,连远在俗世之外的赤鹏山都有人来呢!” 什么少林、武当?我猛抽一口冷气,把口里的大饼屑全部喷在对面吴芮的脸上。“老板娘,你说笑吧,这时候佛教还没有传入中国,张三丰也还没出生呢!” “小姑娘,虽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但我金镶玉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人,你看看这里坐的可都是大名鼎鼎的江湖人士呢!” 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金镶玉――达摩先生,我算是服了你了! 我四下张望了一圈,刚才还没觉得,果然这个客栈里的客人都长得奇形怪状的:有的浑身都是腱子肉,头颈比我的腰还粗;有的又是妖怪老太太的打扮;更有甚者有五个长的一模一样难看的侏儒男子,手里拿着铁圈冒充哪吒…… “小鱼,你没事吧?”黑衣关切地问我,老板娘不知何时已经走开了,“我和吴兄合计过了,咸阳举办英雄会是个好机会,出入城门的人多杂乱,方便混入城去。” 我还在非常非常之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不过刹那间我就看破了达摩世界的用心――看来咸阳城是个武侠世界,金庸大师的武侠书开始的历史年代最早也是宋朝,所以游戏只好胡乱篡改了。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既然只是个游戏还有什么可怕、可计较的呢? “小鱼!”黑衣很担忧我的状态。 “没事的,不就是韶林、五荡嘛,可以接受,可以接受。不过我头好晕,失陪失陪,再去躺一下。”我站起来,往楼梯方向走去,沿途跌跌撞撞地踢翻了两个桌子、四条板凳。 当然,我绝对没有那么好命安全撤离的。在我即将迈上台阶的时候,忽然客栈外一阵嘈杂,鸡飞狗跳,在胖老板娘的尖叫声中,一大群秦兵闯入客栈,江湖人士个个紧张地掏出兵器,一时间大堂里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我心想:恐怕是坏事了,实在不行我只有自个出来自首,相信天子脚下还不至于让王离为所欲为,黑衣他们尽可以先掩护吴芮和锦羽撤退。正在我考虑到底是要翻窗还是爬墙的时候,忽然几十个兵丁齐刷刷地跪在我面前,高呼道:“恭迎王妃娘娘回宫!”这样的变故也太突然了吧,我侧脸一看黑衣他们各个目瞪口呆,那些江湖人士也瞪着大大小小的眼睛望着我,老天爷啊,就算我想当女主角,也不用动用那么大的阵势吧! 此时,一个身穿赤色官袍的宫中管事挤上前来,谄媚地笑着说:“是小鱼姑娘吧!奉皇上旨意特在此地接您入宫,外面已被好马车了。” 我晕晕乎乎地问:“我什么时候成王妃娘娘的?” “回小鱼姑娘的话,您还没有正式成为王妃娘娘,不过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谁替我定的婚事?” “是皇帝陛下和您的师父鹤山道长。” “那么敢问我的未来夫君是谁啊?”我好奇地问,大堂里所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回答。 “回禀姑娘,是皇上的幼子胡亥公子!”宫中管事谦卑地回答。 我这回真的被吓晕了,气得七窍生烟,摔得四仰八叉。 &nnsp; 第二十七章 天外飞仙是我(一) 客栈大堂里依旧是鸦雀无声。 我坐在地上,用求助的眼光望望黑衣,又望望吴芮。这两个人都不接这茬,眼珠子好比躲避球一样。英布还痴呆呆地望着锦羽,全世界已经与他无关了。而锦羽在我的逼视下,终于站出来,温柔似水的说:“小鱼,你放心入宫去吧。这三个我会照顾的。” 这话不说还罢,一听我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立马从地上跳起来,飞起一脚把就近的一个兵丁踢飞撞扁在墙上,真是的,老虎不发威还真把我当什么什么了。我大眼一瞪,扯着嗓子就喊:“小姑奶奶才不稀罕当娘娘呢,我说不嫁就不嫁,那个什么胡……胡亥让他死了这条心,你们还想搞包办婚姻?我……”我撒泼还没完,打头的那个宫中管事忽然跃起飘飘一掌向我头顶拍去。所以说高人就是高人,看似掌势绵绵的慢慢的,可还是让我无法躲避好像所有去路都被封死了,真实地感受了把武侠书里的意境。 危急关头在我脑海中闪现的只有一个问题:这位公公到底是练九阴白骨爪的呢,还是打算把他一甲子功力醍醐灌顶给我。事实告诉我,都不是,当他的手掌将要摸上我头顶的刹那,忽然手中多出一块龟壳,他要做的只是把龟壳拍我脑袋上。 “得罪了娘娘!这是您师父交代的,说你要是生气就用回程龟壳把你带回宫再说。”宫中管事低声附耳说道(回程龟壳的功效请参见“寿礼拜见师父大人”章节)。我尚未反应过来,头顶一麻,双脚陡然离地象扯线人偶一样向外飞去。呜呜,我心中痛哭,先是大喊了一声“黑衣救我!”,接着就以铁臂阿童木的无敌飞行姿态,以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飞行速度“嗖”地一下远离了大堂中囧倒的众人。 许多许多年以后,司马迁在《史记》中记录了公元前217年末咸阳城外发生的奇异景象,据说当天不少田间农夫和城中摊贩都亲眼目睹了天外飞仙的奇景。(..info无弹窗广告)那就是我。 飞上去的终极目标就是落下来。 我边飞边想,到底会落在哪里呢?如果是言情体,会落在帅哥的怀里;如果是武侠体,会落在比武擂台上;如果是科幻体,就直接给外星人抓走算了。可这是达摩体,所以我重重地落在一间屋子的屋顶上,以千斤坠的力量用屁股开山劈石撞开一条血路,直直地砸开屋瓦落在屋子中央软绵绵的超大型床上。 床上当然不会没人,否则这也不符合这一路走来一贯坚持的香艳风格。 床上有两个**裸抱在一起的男人,我从天而降把他们两个象胡桃壳一样砸开了,落在“这个男人”与“那个男人”的中间。“这个男人”是一个虬髯公,年纪应当也就是二十出头,但是长了一身黑毛,性感与否仁者见仁;“那个男人”准确地说是个年轻男孩,长相绝美,遍体伤痕和一脸痛楚的表情。 我落下来后,虬髯公立即张嘴大叫:“有刺客……”。我左手凌空就是个瞬间铁甲,包裹在手上,一拳把他打晕了。说实在,我自己也蛮佩服自己的。瞬间铁甲术在我的灵活运用之下,既可以挡箭又能堵鳄鱼嘴,现在还有打人凶器的功效。 “你……你是谁?”美丽小男生用双手捂住要害,结结巴巴地问我。 “嘻嘻……”邪恶大婶小鱼和他并排躺着,眼睛还不正经地上上下下乱瞄。 “你……你怎么不打晕我?我要喊人了!” 我自以为笑得花枝乱颤,“不会的,你不会叫人进来的。我也不会打晕你的,因为——我们是亲戚。”说完,我板起脸来严肃地盯着他看。 “胡说!我不认识你!”小孩还真固执。 “你哥哥吴芮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可是——怎么办呢,你已经不纯洁了。”我看看晕过去的虬髯公无限惋惜地说。 “没有,他还没有得逞呢!”美丽小男生涨红脸着急地辩解,同时分出一只小手捂后面。 “哈哈哈!”我在心中大笑三声,真是歹势啦,我运气实在太好,一上来就挽救了差点沦为娈童的吴莚。 “没有就好。但是现在我还有正经事要办,所以这把小刀给你,你先把这个坏蛋杀了,不、不,阉了也可以。再穿好衣服,乖乖在屋里等着不要出去,我过一会儿来救你。”我把**牌宝刀递给他,吴莚犹豫了半天不知道应该用哪只手来接,我只好转过头去,“啊呀,谁要看?!我走了。”说完,我爬下床,打算开门离去。 “小姑娘!你……你叫什么名字?”吴莚在后面问。 “我不是小姑娘。”说完,我想了想,这话好像容易产生歧义,于是改口说:“是小姑娘,我叫小鱼。” 第二十七章 天外飞仙是我(二) 我从屋子里大摇大摆地出来也没有人阻拦。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看亭台楼阁繁复的样子应该是皇宫,可是皇宫里怎么公然住着两个皇帝以外带把的男人,而且居然还在胡搞。我摇摇头,秦朝是不是男女之防那么严谨,我不太清楚,不过据记载秦始皇曾经在巡游时留下过赞扬妇德的碑文,应该也是讲究伦理道德的,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我又摇摇头。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声,听上去应该是一群妙龄女子在庭院中游戏。我决定寻声去看个究竟。穿过一座小桥,走过一片梅花林,声音越来越近了,我偷偷摸摸地从林子里弯着腰溜达出来,一头撞在一个女子身上。 只见这女子二八妙龄,大冷的天穿着一件薄纱,丰腴的肌肤若隐若现,内里只着一件亵衣,白乎乎的胸部鼓鼓的,而且先秦的女子还不兴穿内裤(冤枉!这个小鱼发明出来了,我自己有穿,但是推广效果不好,大家觉得裙子下面光着夏天凉快,办事也方便),一条薄裙风光无限。我才看了一眼,立即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心里暴念:阿弥陀佛!非礼勿视!害羞程度直逼唐僧。 谁知道女子见我这生人也不奇怪,娇笑着躲到我的身后,把我往空地中央推。空地上还有十多个这样打扮、娇喘嘘嘘的女子,带着阵阵香风在玩捉迷藏的游戏,酒池肉林必是昏君所为,我义正严词地想。 蒙眼扑蝶的男人须发皆白,看上去十分眼熟,我纳闷究竟是谁如此为老不尊。一迟疑,脚步就停了下来,那男人一把抱住我,兴奋地叫:“抓住了!抓住了!”此时,我已经完全傻眼了,嘴里嚅喏着:“师……师父?”鹤山道长闻声一把拉下蒙眼的白布,放开我,往后“蹬蹬”退了两步,脸上满是尴尬的表情,但是眼睛里更多的是悲凉的意味。 “师父!”我跑上去抱住鹤山,其实我心里想和他说:师父,你心里的苦我都懂,世人以为出世入道成仙不容易,却不了解入世问情求真更不易。师父大人,以您的半仙之身,在这里左拥右抱妖精似的美人们实在是太辛苦了。鹤山道长的心情和我一样激动,眼圈也红了,一个劲地说:“小鱼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师父在,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哈哈、哈哈!”有个豪迈的男声响亮地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 我只好松开师父,跪地磕头,在咸阳能这样肆无忌惮的人唯有皇帝赢政了。 “徐福,你和小鱼真是师徒情深啊!” 我斜眼看看鹤山,徐福应该是他修道之前的本名吧,其实我早该想到历史上为秦王修炼长生不老药,带五百童男童女到海上寻觅蓬莱仙境的除了鹤山道长,还有谁当得起呢。赤鹏山上用着各种化名的道长、师兄弟们都渐渐显露出了他们在历史上的本来面目。比如黑衣项羽,公子樱赢婴,又比如鹤山道长徐福。还有芸豆、小胖子、少荣自然也有尘世中的真身。 “哼!小鱼,你好大的胆子,朕相信你授予你修筑皇陵的大权,可你胆敢与叛党勾结,妄图煽动奴隶造反!”秦王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瞬间将气氛降至冰点,在场所有人都吓得跪地不起,几个少女更是哆嗦成一团。 “圣上明鉴,小鱼之心可昭日月,若不是受奸人陷害,我怎会一脱险就快马加鞭赶来咸阳,那是要向皇上表明臣的赤胆忠心啊。”我把头磕得咚咚响,心里想:皇上真是爱演啊,不是都要认我做儿媳妇了吗,还一惊一乍的吓唬人,做臣子的只好配合一下了。 “哈哈,哈哈”,皇帝果然又笑了,“小鱼真是可爱啊!赵高已经将事情的原委向朕禀报过了,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可是如若有人――”他拉长了音,脸再度沉下来,“如若有人别有用心,朕定不会轻饶!” “皇上圣明!”群众演员们在封建统治者的威压下再次磕头。 “不过小鱼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园子是先周的皇家园林上林苑,现在空着,偶尔赐给臣子们住住,可惜了。而朕觉得咸阳宫太小了,也不够气派,想将此地重新改造,建设一处能集天下所有园林精英秀丽的宫殿群,朕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阿房宫,小鱼来设计怎么样?”皇帝笑吟吟地望着我,眼中充满了期盼。 “臣――遵旨。”贝聿铭小鱼撅着屁股领旨谢恩。 继白领穿越、法医穿越、特警穿越后,一位世界级建筑大师又穿越了。 第二十八章 如假包换的初吻(一) 我和皇帝对话期间,鹤山道长一直愁眉紧锁。 秦王政发现了,就扭头问:“徐福,你对朕修建阿房宫有什么意见吗?你年纪大了,地上凉就起来说话吧!”鹤山跪着没动,我倒是趁机站起来了,一看苗头不对只好又跪下去,地上不仅凉,而且又不是水泥地,泥巴粘在裙子上,洗起来老费劲了。 “皇上!眼前关中通往海滨的东海道、通往西北的陇西北地道都在修建中,而前日蒙恬将军上书要求为北部战事修建与长城并行的北边道,这些道路的修建服役百姓数以十万计,况且皇陵也还未完工。据贫道所知,要供给工地上一人吃穿用度就需要调动十五人的劳力运输队伍,就是说有上千万人在为这些工程卖命,如再开建阿房宫,民力将竭,民不聊生啊……” “徐福,你住口!这些政事与你无关,你只要好好为朕炼丹就好了,这么多嘴!”秦王政怒气冲冲地打断鹤山道长痛心疾首的讲话。 我骨碌碌爬到嬴政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说:“皇上,我膝盖实在是太痛了!小鱼也不同意师父的说法,基础设施建设乃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大事,宫殿皇陵的威严则是树立王权、威慑百姓、平定海内的手段。况且政府加大财政支出可以拉动内需,推动gdp的增长,千年以后也是这个道理。但是现在的主要问题是生产力的发展跟不上,就是说农民种地生出来的粮食太少;养的猪和牛太少,长膘太慢;织衣服的方法太土而衣服的式样太复杂;所以小鱼觉得最好把这些不事生产的人都赶到田里去,那么民力就壮大起来了!”我伸手指指那十来个已经冻得发紫的薄纱女子,如果象冷冻猪肉一样冰着再好看的美女也不忍卒睹啊! “小鱼!”鹤山师傅非常不满地低叱了我一声,我也无奈地回看了他一眼,唉、唉,你怎么说嬴政都不会明白的,把眼前快冻死的美人救一救是正经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师父真是不会怜香惜玉。 皇帝听了我的话,脸上的表情果然多云转晴了,“徐福,你和那些儒生一样,都以为朕是不知民生疾苦的昏君,你们就没有看到朕为这天下操心操得头发都白了!还是小鱼说的有道理,虽然有些用词听不明白,但是可见她兰质慧心,不但会造房子,社稷经略也有些造诣。所以朕对这门婚事很满意,朕的那个幼子叫……什么……”旁边的宦官立即凑上去提醒:“胡亥。”“对,胡亥就娶小鱼为正妃了。小鱼的出身……嗯……这个朕也想好了,让蒙武收你为义女,以后你就改名叫蒙鱼吧!” 我听了一肚子气,好端端的我干嘛改名叫焖鱼,还煎鱼、蒸鱼、红烧鱼呢。 “蒙毅呢?怎么一天都没有见到他?”嬴政问身边随从,立时有几个人分散去找了,“这些个婢女是上林苑的,原来赏给了蒙毅,他不喜欢,以后就归小鱼了。你们要好好伺候姑娘,现在先下去吧。”那些女子僵硬地磕头退下。我又谢恩,其实我也不喜欢美女的。 正想开口婉拒这门没头脑的婚事,忽然有个武将打扮的男人衣冠不整匆匆而来,还没到皇帝跟前就大喊大叫:“皇上!皇上!微臣死罪!有刺客啊!”接着“扑通”一声跪在我旁边,我们四目相对,不禁都吓得魂飞魄散,异口同声道“啊!”。 皇帝很不高兴:“蒙毅,你到哪里去了!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来见见你的义妹小鱼。” 蒙毅就是被我打晕过去的那个虬髯公,看他毫发无伤的样子,我心中纳闷:那么吴莚跑哪里去了,怎么既没杀也没阉,让这家伙活碰乱跳地跑出来了。 蒙毅激动地指着我说:“她……她……她……她从房顶上飞下来,她是刺客!” “启禀皇上,我是从天上飞过来的,因为一时不慎降落在一处屋顶,而屋顶又不太坚固,屋子里又有张床,床上又恰恰有人,人又正好在做……”我越说越轻,蒙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他忍不住出声打断说:“皇上,一切都是微臣误会了,微臣向小鱼姑娘赔罪。” 我耸耸肩对他做了个鬼脸,嬴政心情好,摆摆手说:“反正都是一家人了,就不用客套了。你们蒙家好好准备,要风风光光地为小鱼办一个认亲仪式。朕听道长说小鱼从小双亲亡故,身世很可怜,你和蒙恬两个身为哥哥,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第二十八章 如假包换的初吻(二) 蒙毅只好答应,我把手绕到他后面狠掐他背,压低声问:“吴莚呢,你把他怎么了?”蒙毅忍着痛又不敢在皇帝面前失态,咬牙切齿地回:“谁是吴莚?噢,小孔的真名叫吴莚?我还问你呢,你把小孔藏哪里去了?”“小孔?下流!”我又掐了他一把。 “哦,小鱼!”皇帝话还真多,“宫里明日举行赏梅家宴,你也来参加。” 赏梅家宴?要吟诗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足雪,为有暗香来”;“迎春故早发,独自不疑寒。畏落众花后,无人别意看”;“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哈哈,哈哈,我发挥诗词水平的时候终于要来到了吗? 我一高兴就忘了继续掐蒙毅,以前看史书的时候总觉得蒙恬、蒙毅两兄弟应当是帅得不得了的年轻将军,蒙恬虽说有点腹黑但好像还算达标,这个蒙毅实在是程序出错的产物吧? “朕也累了,吩咐启程回宫用午膳。(..info好看的小说)小鱼早点歇着,和师父叙叙旧吧。”皇帝金口一开,一大堆人就开始忙活起来,我终于可以站起来伸伸腿了。 一没人,我就拽着鹤山老道说:“师父,您干什么给我胡乱定亲啊?胡亥是哪个,我认不认识?” 鹤山也不高兴,“小鱼你下山的时候是怎么答应师父的,说好元日就回,结果都快两年了,我要是不来找你,你就把师门都忘了吧?” “师父,对不起!”我拉着鹤山撒娇,“不是我不回来,不是给你另一个好徒弟害的吗?是小公子把我抓起来的,你还怪我?” “那你干嘛去博浪沙?张良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听说你下了大狱,我急着就下山了……” 说着,说着,我们师徒中间就多出个人来,拽着我就往梅林里走。鹤山道人喊了两声“小鱼”,在原地跺跺脚,但也不追来,因为那个人是黑衣。 我和黑衣站在梅林里,粉红色的花瓣俏立枝头,暗香疏影飘摇。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 “跟你一路飞过来,你和秦王政对答时我就到了。” “急急拽我过来有什么事?”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嫁不嫁胡亥?” “不嫁!” “小公子?” “也不嫁!” “好,我去把他们杀了!”黑衣转身就走。 我心里一急,一把抓住他,却发现黑衣在偷笑。 “好了,不瞒你,鹤山道长事先跟我说过这个打算,胡亥才十三岁要再过三年才能正式成亲,现在人也不在咸阳,所以师父的意思是先借着结亲的借口把你身上的毒解了,慢慢再做图谋。” 我心定了点,找了块石头坐下,把花瓣拢到一边,黑衣也挨着我同坐在一块石头上。 “我师父干嘛和你说这些?” 黑衣停了停,眼睛望着脚边的落花,说:“因为——我和鹤山师父说,我要娶你。”他想了想,转过头来望着我眼睛问:“那么,你嫁我吗?” 我心里一阵刺痛,沉吟了一会说:“可是我只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黑衣爽朗一笑:“这是什么话?如果你喜欢,我就永远是这个样子。” “你的名字就只叫黑衣,不叫项羽?”我脱口而出。 是,我只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这个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少年,为我笑陪我胡闹,有一片深情藏在眼底。 是,我不想你变成你将来的样子,那个坑杀二十万秦军的悍将,那个拔寨屠城不得民心的君主,那个拥军坝上却在在鸿门宴优柔寡断丧失先机的笨蛋,那个连自己女人都不能保全落得自刎下场的大傻瓜。 我站起来,拍拍衣服,说:“黑衣师兄,我还小,等再过两年答复你吧。”说完就往梅林外走。他一把把我扳过来,重重一吻落在我唇上,青涩的滋味从齿间蔓延开,心跳如鼓。黑衣的吻很认真很用力,带着少年的莽撞和至纯的情感,我们牙齿碰触笨拙地体验着初吻的滋味。 过了半响,黑衣抬起头,笑笑说:“那就再等你两年。”过了一会儿,他又狐疑道:“你……是第一次吗?” 我心虚地点点头,前面和吴美人的那个叫人工呼吸好伐,真是的,这绝对是小鱼如假包换的初吻嘛。接下来,黑衣令人蹶倒地说:“那就再来一次吧!” 嗯,好味道,那就再来一百次吧。 第二十九章 各忙各的(一) 一宿无话。 怎么会呢,以小鱼的精神头和倒霉劲绝对不会出现一宿无话这样的好事。自和黑衣两个小脸红红的从梅花林里出来,他就去安顿吴美人、英布一伙了。我呢,就满地里找吴莚,为了避开蒙毅在上林苑的眼线,我哼着千年以后的流行歌曲《无言的结局》,“无言的……无言的……”鬼鬼祟祟地出没在各个地方,连茅房都没有放过。依然是一无所获。 第二天鹤山师父催了我足有十八次才请动“娘娘”上了马车。我深刻地明白这种皇家的赏梅宴就是女人之间的战争,所以万万不可大意,自然要化妆得花枝招展,穿戴得象棵圣诞树一样才能出门。 我和鹤山坐在马车里,师父大人看了我七八十眼后,实在忍不住开口叹息道:“小鱼啊,你这又是折腾什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呀!”我低头看看自己一马平川的胸部,不无痛心疾首地回应道:“是啊,师父,我也很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该死的a罩杯,严重地影响了收视率和点击数,快长大,快长大。我嘴里碎碎念,鹤山道长只好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窗外。 “师父!不知道您哦,有没有研究出一种丹药哦,能够哦……”经过一路的天人交战,我决定问问无所不能的丹药师鹤山,有没有从外部改善一下“太平公主”现状的灵丹妙药。谁知道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急停下来,我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厢壁上,插在头上的一只步摇狠狠戳着头皮,让我倒吸了口凉气。 “让小鱼仙姑和道长受惊了!前面的道路被堵住了。”驾车的小官吏急忙回禀。自从我制止别人称呼我娘娘之后,就变成“仙姑”了,这让我彻底堕落成跳大神坑蒙拐骗的老太太形象。 我探头一看,已经进城了,前方好像是条主干道,此时挤满了乱哄哄的人群。“喂,你去问问,到底什么事情啊?”我吩咐随行的骑马侍卫前去查看。 过了会儿,他回来说:“回禀娘娘,今天是武林大会的第二天,昨天的擂主是铁砂帮的帮主雷震天,今日赶来挑战的是江东帮的新秀叫王陵,据说他从小天赋秉异,只花了三年时间就修成了旁人六十年都不能达到的伏豹拳第九层境界,所以民众们这才纷纷前往观擂,造成拥堵……” 我一听就兴奋了,立马往马车外面爬,“那一定要去看看的,打擂台可好玩了。” 鹤山道长一把揪住我说:“矜持!矜持!”我一想也对,今天我的主题是去参加赏梅宴,看看皇家生活,顺便插一脚“金枝欲孽”,武林大会还是改天去吧,于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鹤山皱着眉头说:“秦朝初建的时候,皇帝下令将四海之铁器收归铸鼎,意喻从此战事停息,天下人可享太平;可是如今又在咸阳举行这武林大会,挑起民间武力争胜之心,岂不是前后矛盾?真不知一向自命不凡的李丞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师父,你说这武林大会的主意是李斯出的?”我问。 “是啊,李大人力排众议非要搞这天下武林人大会,弄得气氛紧张得一塌糊涂,而为保咸阳安全他又特意拉出一支乌衣卫,都是身怀绝技的人组成的,搞得蒙毅不开心,觉得被分了权。” “乌衣卫?李斯?”我心里突然腾上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坐在马车中发怔之时,黑衣四人正兴高采烈地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东张西望地观摩咸阳城的街景。 “咸阳真是繁华之地啊!你看这城池的格局横纵规则气势磅礴,这些仿各国风格的宫殿比原样造得更恢弘,果然是天下之都啊!”吴芮感慨道。 “喂,你泄不泄气啊,那是秦贼偷了我们的财富才造出来的,要我就一把火烧了它。”英布出来抬杠。 “这些秦国人、咸阳人的脸上都是安定富庶的笑容,这样的表情与其他地方不一样。”黑衣自顾自说。锦羽走在三个男子的中间,用头巾遮着脸,心思并不在这街上。她悄悄走近黑衣问:“小鱼今天真的会进宫遇见公子樱吗?”黑衣肯定地点点头。 英布总在锦羽边上蹭来蹭去,见她与黑衣私下说话,便伸出头偷听,被锦羽狠狠瞪了一眼,方才乖乖地走远了半步。他小狗爱骨头似的神情总令锦羽不快,她快步跟上吴芮,想远离英布。英布哪肯放过她,急急要追被黑衣伸手拉住了。 第二十九章 各忙各的(二) “别去,人家不喜欢你跟着没看出来吗?不要自讨没趣了,锦羽的心思大着呢,她喜欢的是人上人,是能够建功立业的大英雄。”黑衣劝英布。 英布本是个怠懒无赖之人,此刻听到黑衣这么说不由有点失落,反问道:“是不是因为我是贱民受过刑,所以才不成?” “唉,你干什么钻这牛角尖,人家都嫁做人妇了,你还想怎么着?” “没怎么着,我就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嫌跟我一路丢脸了。昨天投店你让我把黥刑的地方遮起来,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讲究出身的贵族门阀就没把我看在眼里。哼!”英布气恼地甩开黑布,往人堆里挤进去,一下子淹没在人海。 “英布!”黑衣大叫了一声,又恐与吴芮他们走散,只好放下英布,追赶别的同伴去了。 “一个是大将军的孙子,一个是吴国王储,你们都了不起,有你们两轮明月在,锦羽还会看我?”英布蒙头在人群中走,心中忿忿。忽听得不远处一阵欢呼,似有人被百姓抬了起来,再听到周边有人说:“看这王陵可算是一夜成名啊!攻下铁砂帮帮主的擂台,还不名震天下?就算最终做不了头名,我看朝廷也会赐他一官半职的。” “是啊,听说只要是攻擂成功的,甭管你是奴隶还是贱籍都会入朝廷的花名册等待皇帝册封,要是做了总擂主那还不光宗耀祖,卫尉军首领以往可都是皇亲贵族才能够担任的官职呢?”另一个人说。 “什么呀!我听说李丞相还有意要把小女儿许配给大英雄呢!” “大英雄?”这个词听在英布耳中震在他的心头,他一把拉住正在议论的路人,高声问:“这擂台比武哪里报名?” 英布只是汹涌人流中的一朵小小浪花,李斯站在东角楼之上忧虑地望着下面热闹非凡的人流,眉头的八字纹紧紧锁着。“李丞相!”走近李斯的是我们多时未见得一位老朋友――公子樱,他消瘦了些,表情更加阴鹫。 “没想到公子今日会亲自到角楼上来查看布阵的情况,老臣未能出迎怠慢了。”李斯口中说得客气,但并未转身行礼。 “李大人,哪里的话,我只是一介布衣,怎敢劳动丞相大人!”公子樱嘴角带着冷冷的讥讽,“只是这乾坤灵锁阵阵法复杂精细,在下又只是从丞相给的书卷上看到,并未实际用过,所以不敢有丝毫大意,当然要自己检查各个环节方才放心。” “乾坤灵锁阵是我的老师鬼谷子授予我的秘传,该阵的要义是要封锁阵法范围内的空间,使学道之人无法通过遁地或飞天的手法逃脱。我们要对付的并非普通人,这个你也知道。我让你带着乌衣卫去查的几个人有没有线索?” “惭愧!已忙了多日都没有什么进展。沛县十余万人中并无一个叫刘邦的,刘姓在那里是大姓,我已让郡县上报刘姓成年男子的花名册。而陈胜、吴广在地方上报的可疑人物中也没有提及。黑衣大约一月前离开了赤鹏山,如今无人知道他的下落,不过我会密切监视鹤山道长的行迹,我想黑衣应该会与他有联络。” “凤玄带领的木派残余离开赤鹏山后活动非常频繁,在民间大肆发展信徒,这些道众眼中只有道教仙长,根本没有朝廷也无视皇权,我只怕再发展下去总是要酿成大祸。所以,你让你留在山上的眼线分散安插到木派中去,随时报告消息。” “遵命!”公子樱低头行礼,方要起脚离去,又回转谦卑地对李斯说:“李大人,我回到咸阳已有两月,皇上始终不曾召见,也不曾有所安排,是否可请……” “公子!”李斯不客气地打断了公子樱的话,冷冷地盯着他说:“公子应当知道你的身份特殊,不是皇上不想见你、用你,而是机会还没有到。此番如果你能立下功绩,我自会禀明皇上请他论功行赏,你不要心急坏事,凡事还是多忍耐为上。” 公子樱的面色微变,强按压住心中不快,说:“多谢丞相指教!我这就去督促各个方位排好阵势,随时准备执行计划。” 李斯颔首不语,只是望着咸阳上空慢慢聚拢的乌云,秦王朝看似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可是总有些杂音刺耳烦心。对年过六十的李斯而言,改变历史从而扭转秦国的命运这不单单是关乎天下的事情,也关系到他自己的身后之名。 我年轻时确实说过“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所在自处耳!”这样的话,旁人便以为我在乎的只是权势富贵而已,这些幼稚小儿何曾知道,若是我人生志愿仅此而已,又怎能辅佐秦王创下这耀眼基业,我万万不能让后世人将我看轻了。李斯看着咸阳城林立的屋脊,轻轻握拳立下此愿。 第三十章 继续各忙各的(一) 李斯眺望的咸阳城中最宏伟耀眼的便是王宫所在,宫中的女人们此时正忙着梳妆打扮好漂漂亮亮,最好是艳压群芳地参加中午的赏梅宴,即便是人人以为圣宠最盛的吴妃亦不例外。 此时吴夫人和刚刚被册封为良人的侄女正躺在床上讲贴己话,两个人脸上都敷着厚厚的面膜,在古代,两代女人同侍一个帝王的情形常常发生,甚至被当做是外戚家族固宠的重要手段。 “阿敏啊,”吴夫人叫她的侄女仍沿用家里的称呼,“这个什么面膜有没有用啊?我觉得闻上去味道怪怪的。” “当然有用,姑妈,你没看到何美人几个天天都在用,效果好得不得了,脸刷白刷白的。你别看这两张面膜可在黑市上花了我两锭金子呢!” “这么贵啊?” “这是自然,那可是仙家的配方啊!里面有一味赤鹏果,只有海边的仙山上才长。(..info好看的小说)据说是小鱼姑娘创的,嘻嘻,小鱼姑娘马上要成您的儿媳妇了,以后啊,就不用花钱买喽。” “胡亥这小子每次写信来都是小鱼长、小鱼短的,害得我也想见见她,所以啊,今天听说她要来赏梅宴,我心里真是紧张得不得了,也不知道仙家的姑娘长得什么摸样。” “啊呀,哪有当婆婆的紧张的?我看皇上对小鱼的印象也不错,胡亥娶了她算是加分了,保不准因为爱屋及乌,就直接封为太子了!” 吴夫人一听这话急得坐了起来忙捂住敏良人的嘴,四下望望才紧张地开口说:“可不敢瞎说。我心里从没有指望儿子当皇帝,他上面有二十多个哥哥,哪轮得到啊!再说扶苏那可是众望所归,要是别人听见你这话还不立刻要了我和儿子的命。我现在就只剩这一个儿子了,只盼他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就好,最好是在赤鹏山一辈子都别再回这宫里了。” “姑妈,你那是被别人吓破了胆才说的话。我们吴家在秦国根深蒂固,要不是别人唯恐你抢了皇后的位置对你下毒,你的大儿子和女儿就不会死了。现在我们更要以毒攻毒,偏不能让歹人们的奸计得逞,我就是看好胡亥当皇上,将来把这些整天嘴里抹蜜、怀里揣剑的蠢婆娘们全部宰了才好!”敏良人到底年轻气盛,说起话来也是肆无忌惮,呱啦松脆的。 “求求你了,你就管住自己的嘴就行了。”吴夫人是个老实温和的女人,此时被侄女的话都要吓哭了,“我真的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们娘俩过的是什么日子?不敢吃不敢睡,唯恐一个疏忽就没了性命。” “姑妈,你不求荣华富贵,但是家族中上上下下上万口人还指着我们生存呢,若是一朝失势,让恶人做了皇太后,还不拿我们开刀,只恐怕到时候谁都活不了?你以为呢,你以为扶苏象表面上那么温顺谦恭?这小子才阴着呢,你就说这宫里藏着多少他的眼线,他那是收紧了手好出拳头,是狮子小心地藏起爪子装绵羊呢!”敏良人越说越激动,敷着面膜的一张脸上杀气腾腾,两只眼睛瞪得几乎要弹出眼眶来,吴夫人被她的表情吓到,倚着床栏,露出惊恐的神色。 此时的千里之外,小公子扶苏正坐在马上眺望辽阔的草原。他的皮肤被北疆无所阻挡的阳光晒黑了一些,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更显出男子的勃勃生气来。天上的雄鹰盘旋,一个小黑点跃入他的眼眶,小公子立时张弓搭箭,一支利箭划破苍穹狠狠扎入雄鹰的左胁,那鹰也是顽强,在空中扑腾了几下,还是远去了。 一只白鸽这才飞下来停在扶苏的肩上,只见扶苏从怀里掏出些鸽粮,用左手喂给它,右手轻扶鸽子的脑袋,他带着笑意温和的低语:“小点,你还真是聪明呢,知道要避过那些大家伙,辛苦了,这又带来什么消息呢?”这只是小公子豢养的信鸽,他取名叫小点。(他纪念“存盘点”干吗?该哭的是我吧!) 扶苏取下鸽子腿上绑着的布帛,看完先是一皱眉,继而仰天大笑,“小鱼,你是要嫁给未来的皇上吗?”蒙恬策马靠近,见小公子大笑,不解地问:“有什么好消息吗?” 扶苏敛去笑容,说:“你记得吗?那日小鱼胡言乱语说父王会病死沙丘,而幼弟胡亥会矫诏篡位,再致你我于死地?” “记得。”蒙恬点头。 “现在她要嫁给胡亥了。”小公子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烦闷,不知觉地叹了口气,口中喃喃自语:“小鱼,嘿嘿,小鱼,你忘记用那珍珠脱身来找我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再见我了。” 第三十章 继续各忙各的(二) 蒙恬担忧地望了他一眼,说:“公子不必为此事烦忧,小鱼所说根本是无稽之谈。即便成真,你我哪是束手就擒之人,断不会因为一句圣旨自我了结的,更何况我们雄兵在握,一旦他们有所行动,凭我和蒙毅在军中的地位,不出一月定能打下咸阳。” 小公子摆摆手,似不想再深谈下去,变换话题说:“听说公子樱回了咸阳?” “是,”蒙恬答道:“公子樱两个月前回了咸阳,但是皇上并没有见他,也没有封他官职。这几日他跟着李斯成立的乌衣卫正在查找几个嫌疑分子。” “嫌疑分子?是谁?” “这个还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李斯最近的行径很不寻常,他力主举行天下武林大会,又大张旗鼓地在儒生中讲学,总之好像有什么企图。我弟弟来函也说到,李斯另组乌衣卫大大分化了郎中令军在咸阳的控制权,似乎要有所行动啊!” “你认为李斯要做什么呢?他难道要帮吴妃握权?” “这个倒不会。李斯与吴氏家族没有什么交情,我倒是担心公子樱。公子,你也知道,公子樱是长安君赢成蟜(嬴政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儿子,成蟜当年叛乱被击杀于屯留,按例要夷三族,但偏偏留下个儿子不死。有传言说,其母柳氏美貌动人,未嫁前与皇上就已情浓,因此公子樱也极有可能是……” “蒙兄也信这些八卦?”扶苏打断他的话,说:“不管怎样,公子樱只是旁系而已,轮不到他来过问皇位之事,所以李斯也不会捣这趟浑水的。我想让你先遣人与李斯的儿子李由接触一下,看看李家究竟想怎样。” “是!”蒙恬在马上立身行礼。 “咕咕”鸽子小点蹲在扶苏肩上睁圆了眼睛东张西望,这个帅哥还真是扮猪吃虎的人才啊。 画面再切回咸阳。 好不容易待人群散去,马车重又缓缓启动。我坐在车里急得直挠头,讨好地对鹤山说:“师父,要不你带我飞过去吧?这马车坐的肚肠都痒了,那么慢到了皇宫也是迟到被皇上咔嚓的份,不如飞一段怎么样?” 鹤山不理我,自己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实在被我的坐立不安所“感动”,出言道:“学道之人在这市井中随便用飞行之术岂不要吓到百姓?我看时间还早,不必担忧。” 什么吓到百姓,上次你用龟壳把我天外飞仙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考虑公众影响问题,我在肚子里腹诽道。况且,学道么就是为了在这些不会的人面前显摆的,否则岂不是锦衣夜行,还有什么乐趣呢?我扁着嘴白了师父一眼,道长更不理我了。 果然,马车没走一会儿又停下来。这次我都没有探头看,随行侍卫就跑来禀报,说是乌衣卫封锁了前面的街道正在搜索一家客栈。我嘟囔道:“青天白日的封闭街道,看来本冒牌娘娘不下去露露身份还真要在这里堵上一天了。” 鹤山道长听我说话,从袖子里掏出张符咒,口里念念有词,忽一道光,面前出现了一副全息画面,正是前面客栈中的场景。我吃惊道:“师父,您又有新发明啦?”鹤山老道得意洋洋地说:“是啊!这个符咒叫千里眼,其实是可以显示周围一里内想看的场景,时间持续一盏茶长,还有声音可听哦,小鱼,你师父是不是很了不起啊?” 我照例恭维了一通,再一想,疑惑地问:“师父发明这个符咒的初衷是不是要偷看上林苑的姐姐们洗澡啊?”鹤山立即暴扁了我一顿。我捂着脑袋发现那全息图像上是两个黑衣卫在对话。其中一个好像是首领的,先开口说:“铁砂帮的二十几个人都料理干净了?” “是,属下已经检查过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这就好。这次大家都辛苦了,总算没有辜负李大人的信任。有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大人请放心,百姓们都以为铁砂帮是输了擂台灰溜溜地离开了咸阳,不会有人怀疑的,而客栈的主人和小二也早已换上可靠的人了。” “嗯,不过叫兄弟们不要松懈,尤其是关注近期有没有叫陈胜、吴广、刘邦或者是项籍的人进咸阳,一旦发现不要打草惊蛇,立即向我报告。” 我一听那首领说的话心里知道又闯祸了,立马撩开车帘就冲了出去,鹤山道长在后面喊:“小鱼,你到哪里去啊?不去赴宴了?” “我救我老公去!”我边跑边喊。事到如今还哪有心思吟诗作对啊,赶紧得通知黑衣快点离开咸阳,我心里想:在达摩世界这几年,帅哥见了不少,总算有一个喜欢我的,也快给我自己害死了,真要命! 当我在大街上飞奔之时,英布终于挤到了武林大会的报名官吏跟前,刚想开口。官吏看了他一眼,用不耐烦的口吻说:“你是哪门哪派的?我跟你说,这个武林大会可不是任何一个小混混都能参加的,知趣的滚一边去!” 英布捏起拳头心中气恼,过了半晌,他平静下来说:“我是赤鹏山的黑衣,赤鹏山的总可以报名了吧!”那官吏听到这名字显然吃了一惊,连忙与身后几人耳语起来。 终于,在各自努力忙碌一番后,咸阳的水快被搅浑了。 第三十一章 猫抓老鼠(一) 我抬头看看德和客栈的牌匾,没错就是这里,按照黑衣给我留下的暗号,他应当住在二楼的丁字号房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大步流星两步并作一步窜上楼,一把推开丁字号房门,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四五条大汉扑倒在地,压得眼冒金星。 听到耳边有一个严酷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没事,放开她!”我抬头一看,李斯坐在屋子中央的矮桌前,正在逍遥自在地品茶。 “我实在好奇你所说的西楚霸王项羽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所以就第一时间亲自到这里来等候,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我们无处不在、无所不知的赤炼仙子小鱼,当真有趣!”李斯的口气真是欠扁,若不是看他胡子白,我早一个拳头兜上去了。 “李大人,你到底想怎样啊?什么霸王啊、汉高祖啊,都是我随口讲讲的,你还当真了不成?算我求你了,你就太太平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吗?”我不客气地往他身边一坐,开始耍赖装傻,当然自己心里明白估计也没什么用的。(..info无弹窗广告) “哼哼,小鱼啊,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对我来说,是宁愿信错也不可放过,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验证你故事的真伪了,所以――”李斯竟慢斯条理地替我也满上一盏茶,“所以我要把你故事里的威胁秦朝命运的人物一个个找出来,再一个个杀掉,我们来看看历史是否会因此发生变化,这个游戏非常之有趣,小鱼,你说是不是?” 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头说出那么阴险恶毒的话真是让人毛骨悚然。我打了个冷战,装出一副甜美笑容,说:“哦,李大人,那我就不打扰您等人了,本姑娘还要去参加皇上的赏梅宴,我们下回再聊。”说完,我脚步轻盈地往房门口移去,才动了几步,就被两个彪型大汉架了回来。 “这又要干什么?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未来的王妃,你……你……”我逃跑奸计当然没有得逞,气急败坏之下用手指着李斯的鼻子开骂。 李斯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说:“我发现特别想再听听小鱼姑娘的故事,一天听不到你说话可真是食不知味啊!” 我掰着手指说:“一、二、三、四、五,你放了我才一星期不到,又要抓我回去,烦不烦呢你?下次你千万别放了我,一抓一放,当我们在演猫和老鼠呢!”真是被他气死,我死也不会再给他讲什么历史故事了。 “我本来以为小鱼姑娘的故事已经讲完了,这才放你走。可是,今天老朽突然发现我们的小鱼不但会讲故事,而且竟然还认识故事里的主角――西楚霸王项羽,她没准也认识刘邦,认识陈胜、吴广,所以我又对姑娘感兴趣了。”李斯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可是我却是五内俱焚的感觉,说不定什么时候黑衣就会回来,虽然他的武技出类拔萃,但是李斯没有十分的把握也不敢亲身涉险,看来这次我们要成为一对苦命翘辫子鸳鸯了。 我挠头的时候,房门外一阵喧哗,李斯露出不悦的神情,抬高嗓音问:“谁在门外守着?” “乌衣卫甄寒。” “外面发生什么事?” “回大人,今日的擂主王陵也住在这个客栈,有不少民众自发送来酒菜,想见一见打败铁砂帮帮主的英雄。” “什么英雄?这些愚民还真是好赖不分。你去让他们快些散去,不过不要打草惊蛇。” 吩咐完,李斯转过来温柔地望着我说:“小鱼,现在安静了,我们再来说说秦朝末年发生的故事吧!” 真――寒! 我脑筋正在高速转动,想着究竟该用什么法子熬过这关,却听见客栈内“轰”的一声沸响的人声像是炸开锅一样。门口的乌衣卫急忙来报:“是王陵那一伙回来了,正在客栈大厅里庆功,属下这就去赶他们走。” 李斯沉吟片刻说:“让他们去吧!乌衣卫出现会让黑衣他们有所警觉的,暗地里看着就行了。”接着,他又对我说:“小鱼姑娘是不是也想看看打擂台的英雄啊?我们不如到二楼走廊眺望眺望,没准那里还有什么你认识的人?” 我心里叫苦不迭,本来还祷告黑衣他们先不要进丁字房,然后我故意和李斯吵闹来用话语示警,现在站到大厅,恐怕他们一进门,只要漏出认识我的表情,就露馅了。 李斯自然是行事谨慎,他嫌我打扮得太扎眼,特意帮我把头饰悉数取下,这样我们站到门外就像是普通看热闹的客人,不会引起旁人注意了。 第三十一章 猫抓老鼠(二) 大厅之中此时只有王陵这伙摆开的六桌,一行有三十多人,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条魁梧大汉,他胸前绑着绢制的红花,身上披着金甲,满面红光,此时正在高谈阔论,吸引众人围拢在他的四周。.info只听得那大汉大笑着说:“……我瞅雷震天这老猢狲脸色都变了,手里的锤子直哆嗦,我就说:雷震天,你就弃家伙认输吧,我王陵敬你是前辈,点到为止就差不多了。谁知道那姓雷的老头还真没用,听到这话膝盖都软了,哈哈,哈哈,想着就好笑,他竟然给我跪下来……哈哈……”不用说,此人就是王陵无疑。 “王大哥这次可算是替我们江东帮长脸了,以后江湖上的人还不纷纷来投?到时候我卢绾也可以弄个头目当当!”一个长相普通的高个大汉说。 “来来来!小弟也敬大哥一杯。我樊哙是跟着刘季哥混的,刘季哥最佩服的人就是王陵大哥了,所以小弟说起来是大哥的孙儿辈,这杯酒我先干为敬!”一个面相凶恶的粗壮大汉说。 我看看李斯,他没什么反应,那是我说书没到位,“刘季、卢绾、樊哙”这些名字可都是汉书上声名赫赫的人物,这下子都到齐了,就叫无巧不成书。我立即指着王陵身边那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愁眉不展的中年布衣男人说:“这就是刘邦。.info”李斯看看我,用眼神说“你当我是白痴啊“,鼻子里哼着气:“小鱼,你耍小聪明糊弄不了我,这些人迟早也是要处置掉的,不过今天我们的目标是黑衣项羽,你再使什么花招也没用。” 我翻了个白眼,这个李斯真是要命,要么什么都信,要么该信的也不信。明明那个就是刘邦嘛,人家说得好清楚好完整的,你又不相信。 这时候,喝酒的那一桌人中有个矮胖子站起来估计是要去茅房,前脚才迈出客栈门槛,忽然高声叫道:“嫂子!是嫂子!刘哥,刘哥你快来啊!”接着,他跑出门去,看不到人就听到大嗓门继续传进来:“你这个小白脸想干什么?”接着,就在外面乒乒乓乓地不知与谁打作一团。大厅里的王陵一伙显然今天还没过足打瘾,个个操家伙奔出去,转眼客栈里就空了。 我心里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矮胖子一定是看到了锦羽师姐,然后吴芮跳出来英雄救美,人家一看吴美人的娘娘腔,肯定受不了,于是开打,稀里哗啦。只要是黑衣在,这些江湖混混一定讨不到什么好,我心想打起来也好,只要不进这客栈,随便怎么打。但表面上,还是不能露出来,我抬头僵硬地对李斯笑笑,说:“这些江湖人整天打打杀杀危害治安,真是粗鲁。”李斯不答,只使了个眼色给乌衣卫,让加强警戒。 刚刚松口气,打架的阵仗又挪进客栈来,只听到噼里啪啦物件坠地的声音,什么酒瓮啊,盘碟啊,统统牺牲了,不要紧,不要紧,小鱼最后会潇洒地扔出一张visa卡的,只要店小二识货就可以了。我趁李斯不备拿起旁边放着的一个陶罐往楼下打得正欢的王陵头上掷去,别说关键时刻我还扔得真准,只听得“珰”一声,我随即大喊:“铁砂帮的兄弟们冲啊!今天就要了王陵的狗命!” 我这一声犹如火上浇油,下面立时有人回应,骂声一片:“楼上铁砂帮的狗贼暗算大哥,报仇啊!”“打呀!”李斯的乌衣卫只好现身护主,与江湖人士战成一团。李斯死死拽住我胳膊,厉声道:“不许逃!” “我不逃,我不逃!”我不逃才怪,我身体一扭顺势挣脱了李斯的手,毫不犹豫地越过栏杆从楼上跳了下去,李斯在后面狂喊:“别管我,抓住她!”听听,这个逻辑是要我不要命了。 我下去一看才发现原来黑衣没认真在打,一边糊弄着十来个围攻的群众,一边和刘季在聊天。一个说自兄弟离开泗水以来,为兄思念甚;一个说刘哥可还好,看样子好像憔悴了些。急得王陵哇哇叫,不停喊:“认真打,你认真点,你小子看不起擂主!” 皇宫里的赏梅宴早已过了良辰吉时还没有开始,皇帝的脸黑得象锅底,嫔妃们在下面议论纷纷,这是哪位大过皇帝的人物还没有到,一定要等他开席呀。一个侍卫急匆匆地奔进来禀报:“启禀皇上,小鱼姑娘和鹤山道长在半路上走丢了,据随行的人讲,小鱼姑娘大叫一声‘我救我老公去’就消失不见了,道长估计是追赶她去了。” 秦始皇奇怪地复述道:“我去救我老公?她老公是谁?难道胡亥在赤鹏山出了什么事?”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筵席上一声女子的惨叫声,接着嫔妃和宫人们乱作一团,“吴夫人晕过去啦!吴夫人晕过去啦!” 瞧着寸劲! 第三十二章 皇上心海底针(一) 客栈内的形势很快就明朗了,乌衣卫自然要比江湖杂牌军来得厉害,很快了结了楼上的战斗,下楼形成包围圈。但是,形势很快又不明朗了,因为忽然之间客栈内涌入浓密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烟雾让所有人失去了方向,训练有素的乌衣卫回防守护在李大人身边,警惕地张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有人喊:“走水啦,快些逃命啊!”继而好些脚步声往门口移去。我浸在烟雾里也看不见周围的状况,却不敢出声召唤黑衣,急得团团转。突然有人在混乱中拉住我的手,几下腾挪,我恢复视觉之时竟然又回到了楼上的丁字房中。 “嘘――”鹤山的脸贴得很近,我左右一看黑衣和吴芮也在房内就安心不少。我摆摆手意思是做个隔音结界说话,可是鹤山道长却摇摇头,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小心李斯!”我学样写:“锦羽?”鹤山又摇摇头,写:“人家老婆。”这下我无话可说了,于是四个人静悄悄地坐在房间里大气都不敢出,只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 外面烟雾大约是散去了,听到李斯的声音说:“客栈内的全部拿下!其他人快出去追!一个都不能放过!”过了一会儿,李斯竟踱到了丁字房的门口,对属下的乌衣卫说:“你们可看清了那两个男人的长相,找人画出来张贴到城门口,严密监视上林苑出入的人,务必把他们给捉回来。.info[]”我紧张得脑门冒汗,手紧紧攥住身边人的手,唯恐李斯推门进来。过了好一会儿,又听到李斯说:“那个冒充赤鹏山黑衣报名打擂的人关押在什么地方?”有人答在城西的牢房里。李斯说:“去看看。”接着脚步声匆匆下了楼,客栈里安静下来。 我松了口气,放开紧攥的手,却看到吴美人脸上有点不自然,这才发现刚才因为紧张,也没想太多误拉了他的手。说来也奇怪,在鳄鱼洞里我们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可自从离开皇陵后突然变得陌生起来,好像是隔开了一层纱。 “都走远了。”鹤山道长终于打破了静寂,“咸阳城已经布下乾坤灵锁阵,飞行、遁地、瞬移之术都被干扰了,倘若有人动用结界、阵法等道术,布阵之人也能即时感应到,这样大的阵仗是要对付什么高人吧!” 我抱住鹤山道长肉麻地说:“师父!您就是我心中高人中的高人。放烟雾、躲避一气呵成,而且您还充分利用了敌人的盲点,避开武力冲突,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师父,您不如把这阵也破了吧~” 鹤山把我推开,锐利地望着我的眼睛说:“这阵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李斯为什么要抓黑衣?”黑衣也很无辜地望着我,眨巴着一双细狭的凤眼。 “这个……真是一言难尽啊!你们没有发现吗,李斯好像有点神经不正常……”我支支吾吾地说。 “算了吧,现今最重要的是要找一个安身之处,躲过风头再说。”黑衣轻易地放过了我,得到了我由衷的尊重和感激,泪奔! “躲避还在其次……我有种感觉,刚才李斯说的,冒充黑衣去打擂的人恐怕是英布,我想他已经落在乌衣卫的手里了。”吴美人高见。 “其实――还有锦羽。”我再嫉妒这个美人儿可也不至于对她的生死不闻不问。 “救人的事情要好好谋划,破阵先要找到要害,现在还是给黑衣和吴芮觅个藏身处吧!”鹤山道长下了决心,“小鱼,你在咸阳还有没有可靠而且有权势的朋友?” “赵高!”我脱口而出,由此可见小鱼小朋友已经误入歧途了。 乾坤灵锁阵的奥妙在于锁链相扣相辅,一共有三十二环,除非攻击者同时袭击这三十二个节点并且同时攻破,否则攻击者会受到法阵的反噬,伤了性命。既然有锁当然也会有“锁眼”,如果能够在法阵的“锁眼”之上,逼迫施法者撤阵也可以解去危机。而且灵锁阵在未真正启动的状态下只是起到遏制逃跑的作用,一旦启动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阵内使用道术。我们这边的好手总共只有两个半(我勉强可算半个,吴美人忽略),所以同时攻击不可能,唯有找到那个“锁眼”。上述策略是我们四个坐在赵高家书房里讨论了一个时辰研究出的结果,鹤山、黑衣、吴芮三个男人继续在谋划如何找到“锁眼”,我和赵高正在旁边剥松子吃。 “来,赵叔,这颗松子胖,让给你吃!”我大度地将一粒小小的松子放到赵高手上。 “谢谢小鱼,我和你真是一见如故,可惜你要嫁给公子胡亥,否则一定要做我的儿媳妇。”赵高快活地说,“不过你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吗?” 第三十二章 皇上心海底针(二) “啊呀,伤脑筋的事情就让男人们去做吧!否则多伤他们自尊啊!”我真是体贴。.info[] “不过——我觉得他们好像有点……有点不在重点上…….” “嗯!”我磕开一颗松子,口齿不清地说:“我也觉得。现在其实有比找到‘锁眼’更重要的事,那就是——” 屋里的人都不说话了,瞪大眼睛望着我。 我无辜地看看大家,说:“就是应该去给皇帝赔礼道歉。” 不是吗?无缘无故缺席赏梅宴也不请假,你当皇帝是假的啊?得罪了李斯没关系,关键是要争取嬴政的支持啊,只要皇帝认为小鱼是忠臣,那么李斯就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患,这个道理都没有悟出来,真是一群江湖知识分子啊。 赵高赞许地点点头,一看就是官场上混的,一把手的态度很重要哦! 可惜嬴政老大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喜欢我。 我和鹤山、赵高在皇宫门口跪到天黑,也没有得到皇上的召见,直到夜深我打了三次瞌睡之后,才跑出来一个小宦官,传下旨意说让鹤山道长立即动身去兰池(咸阳附近的地名)专心炼丹,小鱼回上林苑由蒙毅负责看押,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络。我与赵高面面相觑,没想到皇帝根本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师父与我分开软禁,形势对我们来说反而更为不利了。 其实如果我能够看到宫内的情况应该会开心一点。据秦始皇的《起居注》记载:当日日入酉时,李斯丞相入宫面圣,被皇上狠狠地斥责了一番。罪名是无事生非、纠结不清。李丞相直谏:认为赤鹏山的道士都是招摇撞骗之徒,所谓长生不老的丹药是祸害皇帝的骗局。赤鹏山的背后是别有用心的外戚在支持怂恿。[..info超多好看小说]皇帝闻言大怒。戌时,始皇帝嬴政宿吴夫人房中,探视午宴时受了刺激晕厥过去的吴夫人。吴夫人哭哭啼啼地扇动枕边风许久,最后嬴政表示一定保证幼子胡亥及其亲随的安全。后世史学界研究认为,这个时间节点,秦朝发生了朝臣与外戚的利益对立事件,对历史的走向影响深远。 我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上述事件,气呼呼地被押送回上林苑,一路上还担心虬髯公蒙毅找我麻烦,所以立马关门睡觉。门这一关上就再也打不开了,一日三顿有丫鬟送来,我想趁机打听些外面的消息,可是这些送饭的丫鬟怎么逗都不肯开口说话,估计蒙毅事先做好了安排,就怕我巧舌如簧惹出什么事端。 浑浑噩噩地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期间咸阳宫只遣人送过一次解药来,总算表示皇上还没忘了我这大活人。这日中午我从丫鬟手中取过食盘一看,又是白煮肉加蛋,心里不爽就嘀咕道:“菜品也不翻翻花样!” “有肉吃还不好吗?”送饭的“丫鬟”回嘴说。 我大吃一惊,再仔细一看,更惊讶了:“你……你……你还我小刀!” 这句话憋在我的心里真的好久好久了,吴莚你这小子玩失踪没关系,但是你把**牌小刀还给我呀,这可是我在这游戏世界里唯一的念想了。 吴莚穿着女装娇俏极了,好像对我一见面就急着要回小刀有点不满,轻轻一跺脚,微嗔道:“人家冒了多大的险才偷偷跑来看你,谁稀罕你的小刀了!”说着真的拿出小刀塞在我手里。我心中奸笑,“哼哼”有了凶器今夜就杀出一条血路去。 吴莚接着说:“我来是给你传个话的。今天早上有个矮胖子说自己叫夏侯婴,来找过你。他说你的朋友英布、锦羽年底前问斩,让你想法救人。看门的侍卫把他撵出去了,还说这里没有叫小鱼的姑娘,因为恰恰被我听见,想想也许对你挺重要的,所以就来说一声。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好好吃饭吧!” 我心里一掰指头,还有三天就是新一年的元日了,赶忙一把抓住急着想走的吴莚,问:“你说的可全是真的?”他白了我一眼,颇有风情的回应:“我骗你做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盯着他看,“上回让你杀了或阉了蒙毅,你怎么什么都没做?这些日子你躲哪里去了?你不会是蒙毅派来试探我的奸细吧?” 吴莚一时间也被我问囧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句:“我和毅哥哥可是真心相爱的。但是——我也不是奸细,你是哥哥的朋友,我真心想帮你!” omg,我小鱼是狗拿耗子、棒打鸳鸯的糊涂蛋! 第三十三章 侠之大者(一) 我认为故事情节发生这样的突转是很不合理的,纯美如小白兔的吴莚怎么可能和虬髯公配成一对呢,所以小鱼继续盘问:“那天你身上不是密布着伤痕?” “是啊,王离把我送来咸阳,我瞅空就想逃跑,谁知半途被追兵撵上,差点让活活打死,幸好遇到蒙将军搭救,你看到的是我身上的旧伤。.info” “那么为什么你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 吴莚贴近我耳朵说了几句,我们双方都闹了个大红脸。过了一会儿,吴莚看看我,诡秘地笑笑说:“难怪我哥哥说小鱼是只纸老虎,看上去无恶不作实际上心肠好得很,看上去胡闹耍狠,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害羞保守的小姑娘。” “嗯?你找到你哥哥了?”我觉得事情越来越玄妙了。 “是啊!”吴莚眨巴着大眼睛说:“我们兄弟一直有特殊的暗号可以相互联络的。” “那他现在怎样?”其实我心里是想问黑衣的近况。 “今天他们兵分两路,我哥哥去武林大会搭救武林同道;黑衣去城西牢房劫狱。” “啊!?”看看我错过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也可以去啊!马栓在门口,擂台设在英武宫门前。”吴莚笑嘻嘻地说,露出一排小白牙。 “早说啊!”我冲着微微开启的房门就蹦了过去,往上林苑大门的一路上尽是昏迷在两旁的侍卫、丫鬟和仆役,满目望去都是不省人事、千姿百态的半死不活人,我心想:丫这小子比仙姑还横呢,这得费多少蒙汗药啊! “毅哥哥回来,他们就该醒过来了吧,毅哥哥千万不要生气才好!”吴莚托着腮帮子坐在屋子里自言自语道:“小鱼会先去找黑衣还是我哥呢?”。 小鱼想去找哪一个是毫无疑问的,问题是小鱼始终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有正义感的人一般不能走重色轻友的路子,所以我在路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武林大会。吴芮的拳脚就跟绣花枕头似的,恐怕难以自保,况且劫狱的时辰还早,大不了辛苦一点,赶赶场子嘛。 英武宫在咸阳城偏西位置,是秦王嬴政检阅兵马的地方,宫门前有一块宽大的空地,四周围着瞭望台,这样的布局明摆着是“裹饺子”的好地方,偏偏这些武林人士还络绎不绝地往里冲,都赶着去做“饺子馅”。我爬在离英武宫有百步远的一棵大树上往里张望,吴芮兄弟命有点衰,看架势,李斯铁了心要上演一场血洗武林的大场面,除非超人、蝙蝠侠光临,否则凭我们俩搭救武林同道谈何容易。 当我正很郁闷地蹲在树梢的时候,忽然发觉另一个人也坐上了同一棵树的树梢,正与我并排欣赏英武宫的动静。这个男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袍边镶着考究的银色滚条,脸上带着面具,面具的式样和长袍搭配得特别妥帖,露出的头发是黑色的,往后梳成一个髻用玉带固定,总而言之他的穿戴很尊贵,因此爬在树上的举动就显得不太搭调。我本想问他是不是认识佐罗,后来一考虑还是不要惹事生非了。 可是,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主动来搭腔:“小姑娘,你觉不觉得你穿着一件白衣服,爬在冬天光秃秃的树杈上十分醒目?”他的声音很干涩听不出是什么年纪。我心里气啊,书里面不管什么季节主角都可以在树上藏匿,怎么轮到我就不行呢,所以我理直气壮地说:“喂,你换个地方啊,本来我躲在树上像一朵栖息的白云,你那么黑,破坏意境!” “栖息的白云?”面具男重复我的话,接着发出刺耳的“桀桀”笑声,好像金属在硬地上刻划又像一群老鸹飞过天空,反正让人听了说不出的难受。“小姑娘,你怎么不进去看呀?” 我好没气地说:“第一,我没有请柬,守卫不让进;第二,里头有认识我的又很讨厌的熟人。”这个熟人是公子樱,我赶到英武宫的时候就看见他一张冷冰冰的脸混在人群之中,害得我只好缩颈藏头往回走,“第三,就是能进我也不进去,因为进去就是送死。” 面具男对我的话好像特别感兴趣,又接着问:“你怎么看出来进去的人会送死?” 我看看他,发觉他有一双特别亮晶晶的眼睛:“也不怕告诉你,你看英武宫大门密闭,灯火全无,里面一定站满了手持铁殳的士兵;四面瞭望台上用布帘遮盖,后面躲着手拿弓箭的射手;等人到齐,先让他们打一阵子内耗体力,接着一声令下启动杀阵,血洗宴会。” 第三十三章 侠之大者(二) “哦?你一个小姑娘能看出来的事情,那么多武林高手看不穿?” “唉,这些武林高手满脑子想的是争天下武功第一的名号,受皇上的封赏,光宗耀祖称霸一时,哪里还能看见危险?”我摇着头惋惜地说,“你说这些号称名门正派的家伙到底在忙些什么?对国家、对百姓、对自己都百无一益,整天虚耗精神争强斗胜,简直是浪费粮食的一群废物。(..info)” 面具男听了嘿嘿一笑,说:“这说法倒是新鲜!” “要是力气大就在田里多干些活,有轻功就投身物流业…….”我的毛病就是啰嗦。 “那你还在这里,难道是想屠杀的场面?” “我有一个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在会场里头,所以我挺担心。” “一个废物朋友?” “不是!”我严肃地对他说:“不是废物,是一个以天下为己任、慈悲为怀、救死扶伤的大英雄,所以我才忍着寒冷爬在树梢上远眺……”我手搭凉棚做抒情状。 “大英雄?”面具男又“桀桀”笑起来:“难得遇到象你这么坦率的女子!好吧,我们去看看那个甜蜜蜜的大英雄!”说完,他突然靠近,张开手臂抱住我,另一手往远处射出一只六爪的铁钩镰,猛一用力身子腾空而起向着英武宫方向几个起落,带着我停在高高的屋脊之上。 我们两人伏下身子,英武宫的屋脊确实是个好的观察点,下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目前武林大会上的主角是一男二女,我认得那个男的好像是韶林派的掌门人,他五十开外,留着把大胡子,手里拿着根木棍正在指指戳戳;另外一面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穿的少得不能再少的布料,武器是精致的双手剑,配合默契腾挪之间十分灵巧。 因为背着风所以听不清双方的对话,我觉着有趣就轻声玩起配音的花招,先学男人的声音:“你们这两个黄毛丫头还来争武林盟主,岂非太自不量力了?” 接着学小姑娘甲说:“你这老头没几天就要进棺材了,就算当上也没用。.info” 学小姑娘乙说:“枉你们韶林号称名门正派还不是一样想当皇帝的走狗。” 又学老男人说:“丫头!上次你们抢了韶林派的武功秘笈,快快还来!” 我配音配得起劲,一偏头看见面具男眼睛里带着笑意望向我,接着他伸出手在我额上重重地给了个爆栗,这样的举动未免显得亲热了些,我不犹一愣,但见面具孔里露出的那双眼睛闪着宝石般的光华,这样的流光溢彩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这时候下面的三个人终于打起来了,只见那长须公木棍向前直击,红衣女孩轻轻跃起,脚尖点在棍身之上借势跃起,一个俯冲双剑直击对方面门,而绿衣女孩俯下身躲过棍击,双手化剑为斧砍向长须公的双脚。那长须公如同浑身长满了眼睛,面对夹击不慌不忙,猛然跃起双脚踢向绿衣女孩的头部,身体后仰先避过红衣女孩的剑势,再平平削出雷霆一棍反击……. 打得精彩看得无趣,我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无意中看到对面瞭望台上有人微微撩起遮布,涂黑的弓箭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是泛出一道光亮。“你看见没有,对面的弓箭手已经蓄势待发了。大侠!是不是到了行动的时候?”我很兴奋地发问。 “我有说是来救他们的吗?”面具男冷冷地反问。 “那你是来英武宫楼顶上乘凉的?”我撇撇嘴,要不是还没有发现吴芮的踪迹,我早就发难把他推下去了。 就在这走神的一小会儿,武林大会上的决斗已经演化为群体械斗了,上千人中除了一两百看热闹的以外,其他人全部陷入热战之中,有捉对厮杀的也有群殴的,在我的立场也分辨不出敌我,只知道是混战一片。 “如果江湖上只是这些庸人的话,倒不如独善其身来得好。”面具男说的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他语气里流露出的悲天悯人的意味应该是素居高位的人才惯有的。 我也很为达摩世界里的武林感到悲哀,只好出言安慰道:“没有的正宗少林寺方丈、峨眉派师太,江湖确实是有点变味了,我觉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能领悟这一层意义的人方有资格去争武林盟主!” 没等面具男答话,忽然下面有人猛吼了一声“住手!”,声音之响堪称“狮子吼”绝技,刚才打得闹猛的这些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兵器,四下张望,我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到发出吼声的是矮胖子夏侯婴,而他的旁边就站着玉树临风的吴美人。在众人目光的关注之下,吴美人不慌不忙、温文尔雅地上前一步说:“大家不要再打了!我们已经中了朝廷的埋伏,不要再自相残杀了!” 面具男这回回头眼睛里带出戏谑的神情,我抱住脑袋,心中狂呼:这位老兄不是自己跳出来找死吗,没有后招的情况下怎么可以这样自我暴露。 当然,可以想象——吴美人一定会摆摆手说:“侠之大者,要有不可为而为的勇义。” 这次他算是找到了唐僧附体的感觉,而我呢,算是侠(邪)大发了! 第三十四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以及小鱼的恶念(一) 吴美人的话音刚落,四周的瞭望塔上整齐划一地瞬时撩开遮布,每个塔上三排十八名弓箭手训练有素地张弓搭箭,箭头在阳光下泛出金光,竟是当时少有的铁箭,看来李丞相真是花了血本了。而且行动毫无预警,所有弓箭手均是一言不发,一轮射完第二排接上,箭雨接连不断地射向武林大会上的众人。 底下是鬼哭狼嚎声响成一片,因事发突然所以第一轮箭雨射到时有百余人中箭,鲜有人能够避开,之后大家回过神来纷纷挥舞手中兵器格挡箭矢,说来这些江湖人士确实有绝技傍身,所以倒不至于顷刻全军覆没,更有行动迅速的向瞭望塔之上飞射暗器,不多时弓箭手也有不小的伤亡。偏偏吴芮帅到不躲不闪傲然伫立的份上,可忙坏了旁边的矮胖子,既要顾着他又要自保,吴美人真有非暴力不抵抗的风姿啊! 忽闻一阵鼓声,此时英武宫宫门大开,就如我脑中预想的一样,无数乌衣卫手持铁殳冲锋出来,喊杀声震天,眼见一场屠杀就要开场,可笑那个韶林的掌门人还在狂呼:“官爷误会啊!我们都是忠君爱国的本分百姓啊!”人家二话不说,当然走的是赶尽杀绝的路子,再喊也是枉然。 我心里着急,一把拉住面具男说:“你快救人,快一点啊!下面那个傻站着的,就那个,你倒是快啊!” 面具男轻轻推开我,往后跃开半步,说:“我们萍水相逢,为何我要拼死帮你?” 我急道:“小样!你真以为我没认出你呀!快救人!”我看他仍未行动,一跺脚转身就从屋脊上往下跃,我本来功夫就差,整个人直直地向乌衣卫的殳尖上扑过去,眼看着要没命了,那个面具男用铁钩镰拉住屋顶,手握绳子荡过来一把把我又撩了上去,荡起瞬间,我听他在我耳边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既然你服软,就别怪我顺杆上。我立马大叫:“救人!救人!你不救他,我也不活!”面具男拉我重回屋檐,叹息着摸出一支短棒,“刷”一声一颗信号弹由他手中腾起。我边看边问:“这个烟火弹改良过啦?比我离开赤鹏山的时候做的高级了。” 信号腾起后,就听到英武宫围墙外一片喊声,片刻后原来关闭的大门被撞开,冲进来的竟然是蒙毅亲帅的郎中令军,只见蒙毅飞身站在宫墙之上,朗声说:“乌衣卫立即停止攻击,否则视作违抗王命!”他的喊声不大但是清晰入耳,混战的人群中小小的一阵喧嚣,原来正在收割人头的乌衣卫步子缓了一缓。 “哦,这是哪来的王命?莫非蒙将军想承担假传圣旨的罪名?”公子樱忽然手持长剑出现在瞭望台的一处,冷冷地发问,浑身散发出一种刺骨的寒意,“我们乌衣卫是奉李丞相号令,诛灭叛贼,难道蒙将军竟然与这些乱党是一路的?” 蒙毅一窒,乌衣卫立刻精神抖擞地重新发起进攻,而郎中令军也攻入空地,救助受困的武林人士,有些头脑灵活、轻功不错的江湖人一看形势,撇下同类闪身突围而去,剩下些受伤的、功夫较差的勉力支撑。吴芮一把长剑使得左支右绌,不忍卒睹,看得我心脏病都快要发作了。 我看看面具男,他故意不正视我,目光注视着打斗的人群,打算置身事外。我只好调整了一下呼吸,用足力气大喊:“武林同道们,团结方有出路,我们一起攻去西城门啊!留在咸阳就没命啦!”我喊了五遍,嗓子都嘶哑了,好像有些作用,原来乱七八糟各自为政的江湖人开始从一个点撕破包围冲出去。好在有郎中令军在外围的接应,总算能有一半人逃出生天,奔向西城门。 我在高处看到吴芮已经顺利地跟着人潮冲出了英武宫的范围,心里挺高兴,拍拍小手打算赶下个场子去。面具男好奇地问:“小姑娘,你不去西城门?”我冲他笑笑摆摆手道:“我还有别的事情,拜拜了您呐!”就沿着屋梁柱子往下爬,爬到地面的时候,面具男已经站在面前了,我叹了口气说:“您的好奇心还真难满足,好吧好吧,告诉你,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英雄等我去拯救。” 他“桀桀”怪笑说:“小鱼可真忙啊!” 我又叹口气说:“你继续假装不认识我不就得了,这变声的丹药弄出来的声音可真难听。” 面具男伸出手扶住我腰,强行将我带到一匹预先准备好的马上,拎起缰绳,在我耳边说:“小鱼心里的英雄那么多,我可不喜欢,我们还是去西城门瞧瞧吧。”我抱着马脖子悲哀地想,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黑衣兄你自个保重吧。 第三十四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以及小鱼的恶念(二) 西城门这边打得更为惨烈,城楼上的守兵辨不清究竟该偏向哪一方所以暂时没有出手,只是听守将号令紧闭城门,全体警戒。别说攻城战看得多了,这城内要往城外攻的还真不多见。江湖人士、乌衣卫、郎中令军混杂在一起,奇怪的是没有人靠近城门,都在隔着城门五六尺的距离外打斗。时间越长死伤越是严重,四肢支离的残忍景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都令我想转身逃跑。 可是我能不能跑掌握在别人的手里。面具男的马离开打斗区域数米远处停下,我问:“为什么大家都不靠近城门?” “因为乾坤灵锁阵的关系,现在阵法已经启动了,因此城门这里形成了特殊的结界,靠近会令人产生痛苦的幻觉从而丧命,所以没有人敢这样做。” “只有破阵才能出城?” “是的,可是阵内使用法术受到限制,很难有人可以在不受反噬的情况下强行破阵,而此阵的‘锁眼’位置藏在三十二个节点之中应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破阵不是件容易的事情。.info”面具男冷静地说,他的情绪好像没有太大的波动。 “那就让我和朋友们死一块吧!”我眼尖,发现吴芮竟然在被公子樱追击,此时已是危在旦夕,当下我拔下头上的发钗往马背上狠命一戳,马匹受惊前足离地嘶叫起来,一下子冲散了人群。疯马难以控制,我的骑术没支撑过两次呼吸间就被甩在地上,吴美人被打的乱转,竟然还有空扶我起来,他身形一停顿,被公子樱的长剑精光一闪在背上留下长长一道血痕。 “我们还有赤鹏山同门之义,万事好商量啊!”我迫不得已拔出小刀,拼尽全力抵挡了一下,嘴里开始做公子樱思想工作,但他毫不理会,步步紧逼。吴芮当即将我护在身后,他的功夫本就不如公子樱,原来一味闪避还好,真要对刀对枪不是对手,不一会儿左肩之上也重重地挨了一剑。天昏地暗间有一人闯入战局,我感觉压力一轻,“王陵!”,再回头看,刘邦身上背负着锦羽、卢绾背着英布、樊哙扶着黑衣这六人浑身是伤竟也杀来了西城门。 “黑衣怎么了?”我焦急地问王陵。 “黑衣兄弟劫狱时力战百人负了重伤,锦羽和英布在狱中受了重刑,英布兄弟昏迷不醒,再不施救性命危急。”王陵边战边说。 公子樱听到“锦羽”二字,身子一震,下手也迟滞起来,我赶忙趁热打铁,大声说:“公子樱,听到没有锦羽师姐在狱中受了重刑,快要没命了!” 偏这王陵笨得要死,还啰嗦:“小鱼姑娘,不是锦羽姑娘,是英布兄弟……” 我狠瞪他一眼,用目光杀他,骇得王陵立时闭嘴不语。 “你们为何要把锦羽牵扯进来?”公子樱剑使的没有力气,话也问的莫名其妙。 “公子樱,你回咸阳所做的,无非是要证明给锦羽师姐看你的能耐,现在她有危险,你竟置她于不顾?”边打边谈令我的口才也有所下降,说话支离破碎的。 “唉,毕竟她已嫁作**…….” “可是锦羽到咸阳就是为了来找你的,真的!”我赶忙往快冷的灶台里添柴火,“哎,你看那个背她的就是她相公,多老多丑啊,看到都想一刀剁死他!”我也就那么点觉悟了,反正刘邦死了对项羽是件好事,干脆就挑拨公子樱杀了他算了。 可是此时刘邦、樊哙那六人抵挡不住乌衣卫的攻击已经频频遇险,公子樱面色阴晴不定显然有些被我说动了,我想此时他杀了刘邦反而减少我方的武力,况且依公子樱的性子可能会把我们都杀了,独个救锦羽脱险,如果这样,就成了亏本买卖了。于是,我挥着小刀靠近他,说:“锦羽跟我们一起走,你一定知道这乾坤灵锁阵阵眼的位置所在,只要你把阵眼扰乱,留给我们一炷香的时间逃生,这份恩惠我们都会记在心上。” 公子樱心中仍然游移不定,这时候还说是锦羽师姐智慧与美貌并重,她伏在刘邦背上,故意用手轻轻挡了一下乌衣卫的殳身,娇呼一声,接着举起嫩白流血的纤纤柔夷,泪如雨下花容失色,公子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忿忿地瞪了我一眼,“只有半柱香,你们自己想办法打开城门!”说完转身飞跃而起,往前方疾奔而去。 我冲众人点了点头,大家聚拢来将伤者围在中间采取守势,等待机会。远处面具男稳坐树梢之上并未参战,目光落在我们这群人的身上。 我与刘邦并肩而战,他的手、腿都受了伤,勉强还在挥动手中的剑,但已是强弩之末。这时候若是我偷偷暗算一下应该可以轻易地结果他的性命。我心中恶念已生,脸上流露出阴狠表情(小鱼真不是好姑娘),刘邦仿佛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我一眼,虚弱地冲我一笑:“和你们这些好朋友一起,我刘季不枉此生!” 刘邦的话说得器宇轩昂,可我小鱼也不是婆妈之人,该出手时就出手! 第三十五章 藏在面具背后的脸(一) 第三十五章 藏在面具背后的脸(一) 其实我在赤鹏山修炼的武技就是刺杀,虽然学艺不精但对付常人还是绰绰有余,此时我微微扭身,手中匕首速如闪电撕破空气直插刘邦腰间。半途之中竟然有一只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生生打断我出刀的动作,这只手是黑衣的,他皱着眉用疑惑的表情望着我,“是锦羽还是公子樱要你做的?” 黑衣从未对我这样严厉过,我心里一阵委屈,转回头不去看他,刘邦与其他人也没有发现我和黑衣方才的举动,依旧激战中,“小鱼!”黑衣还在身后唤我,我心乱如麻,不知应该怎样解释,难道我说我看刘邦与你八字不合,所以想提前替你清除未来的敌人。 还好不等黑衣进一步追问,我突然有种被解开了绳索的感觉,只觉浑身一轻,听到锦羽轻呼:“灵锁阵解开了!”我立马拉过夏侯婴,“你嗓门大,快喊开城门!” 夏侯婴果然听话,又以“狮子吼”神功大喊:“开城门!开城门!”这时人群也开始靠拢并拍打城门,要求放人出城的喊声一波高过一波。 城楼之上的守军中站出一个军官打扮的,大声呵斥道:“酉时已到,城门关闭,没有卫尉军牌令,任何人不准出城!”此言一出城下骂声一片,真是官僚主义害死人,即刻就有江湖高手一支袖中剑招呼上去正中那个军官的咽喉,其他守军一看阵脚大乱,狂呼“放箭!放箭!” 我当即祭出三个铁甲术护住周边,但城楼下还是一片惨呼声,放眼望去剩下的江湖人不超过百名,也是个个负伤在身。“再打不开城门就来不及了,公子樱只给了半柱香的时间。”我焦急地说,催促众人快去撞开城门,如果不能在半柱香的时间内打开城门,那么之前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今日这些人皆要命丧于此。 正在这危急关头,我忽然感觉身边腾起一阵罡风,愈吹愈烈,吹得众人都睁不开眼睛,身体摇摆险些站不住脚。风眼中央的黑衣双腿分叉而站,面色冷峻,一把虎头盘龙戟戟尖指向城楼,如同天神下凡,浑身罩在一片清辉之中,隐隐牵动天象,众人头顶乌云积聚。 “武神决!”我和锦羽同时惊呼。 武神决是赤鹏山火派武技的巅峰招式,蕴藏着开山劈海的能势,火派历史上从未有人真正催动过武神决,一是这个招式需要巨大的能量,修炼未到境界根本不可能使用;二来动用武神决就是抱了同归于尽之心,施法者除非状态奇佳,否则会耗尽精元而亡。黑衣一路战来已是失血受伤之身,此时催动武神决想硬劈开城门,如同寻死无异。 我被罡风吹得无法靠拢,但仍用尽全力想到风眼中去阻止黑衣,可惜进一步退两步,虽然所隔的距离让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飞舞的发丝、挺拔的身姿,但偏偏一步都不能再靠拢,所谓咫尺天涯,我已没有办法停下武神决。风吹得我眼中都是泪,“傻瓜!”我的心一阵揪痛,黑衣盘龙戟劈出之时,不如同归于尽。 “我有宫中令牌,请曹副将即刻打开城门!”一个清朗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同时一片身影飞掠到城楼之上,面具男不知何时恢复了他的本来嗓音,伫立风中衣袖飘飘,与黑衣周身散发的霸气不同,他的气息温和包容又透出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一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手中一面金牌光亮耀眼,终于城楼下众人皆放下了武器,静静地抬头仰望。此时黑衣也停止催动武神决,罡风一止,我即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心头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城楼上那个曹副将接过令牌,不知是被今日的杀戮场面吓破了胆,还是因为上司被人暗器穿喉太突然,反正是哆哆嗦嗦、犹犹豫豫的不敢下令开门。面具男见状大笑,伸手摘去面具往城楼下一抛,“难道是我你也信不过吗?” “扶苏公子!”“是扶苏公子!”下面惊呼声一片。 扶苏微笑着站在城楼之上,好像周身放射出光芒,他既有皇家威仪又令人心生亲切之感,顷刻间城楼上下的秦兵跪地齐呼“殿下千岁!”喊到第三声时,江湖人士已纷纷跪地加入叩拜的行列。唯有我、黑衣、锦羽依旧站着,但谁人能挡住小公子唇边那个浅笑的无穷魅力。 &nnsp; 第三十五章 藏在面具背后的脸(二) “众位江湖朋友,今日之事定有误会,孰是孰非,朝廷查明之后必会昭告天下。如今强要大家留在咸阳,恐怕有人心存疑虑,我扶苏在此送别各位,并立下承诺: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必然要给死伤者一个合理的交代。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众位英雄都是国家之柱石,希望大家能够抛开个人恩怨,不纠结于今日的是非,以天下苍生为重,扶苏在此谢过。”小公子抱拳长揖,有玉树之姿更凝日月光华,令人屏息仰视。 “干嘛学我抄袭金庸大师的话。”我小声嘀咕,看看旁边的黑衣因为运功大耗元气,脸色灰败,于是心里替他不值,这帮江湖人只知道扶苏打开了城门,哪里晓得黑衣先前打算杀身成仁的这份勇义。偏偏刘邦还抬着头痴痴地望着城楼之上小公子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语:“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多谢公子指点,刘季今日总算是想明白了。” “走吧,走吧!”我粗暴简单地打断大家的仰首膜拜。我们这群残兵败将相互搀扶总算是出了咸阳。要说矮胖子夏侯婴做事粗中有细,离着城门不远处他已事先备下了两辆马车,众人均急着远离咸阳,惟有锦羽师姐一人双眼含泪还依依不舍地望着咸阳城楼不放,“公子樱……” “别公子樱不公子樱了,您就认命了吧,这会儿他还不知怎样向李斯交代呢。”我就是和美女有仇,怎么着,眼角余光看到刘季竟对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小鱼――” 我一回头,令日月失色的大帅哥扶苏骑着一匹白色骏马正在不远处看着我,唉,我向他摆摆手说:“别担心,我走不了,不是还有毒没解嘛,送别几句就回来。”小公子勒停坐骑在路边静静候着。樊哙满脸花痴地仰视我:“小鱼姑娘还认识扶苏公子……” “要不要给你弄个签名啊?”我没空理这闲人,直奔黑衣去。黑衣坐在车厢中,正在给自己运功疗伤,好像不打算和我上演十八相送。我可不想两个人心里留着个疙瘩分别,快人快语道:“刘季此人貌似忠厚…….” “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兄弟的坏话!”项羽有十七岁少年郎的固执执拗,他闭着眼睛不肯看我。 我一时语塞,再挑拨下去,恐怕黑衣会说些兄弟如手足、小鱼是衣服之类伤感情的话,我不想自讨没趣,便伸手抱抱他肩说:“那你保重哦!以后我不会再说这种傻话了!”对喜欢的人认输服软,我从来不以为耻,以后当然不会再对他说傻话,直接背过脸去把看不顺眼的刘邦弄死就好了。 爬下马车的时候,我心里很不痛快,黑衣依旧一言不发,他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主。这种情况下,吴美人跑上来同我话别。 “小鱼啊,你要收收你的猴性,姑娘家不要整天上蹿下跳的,抽空学习一下针织刺绣,养好性子修道也容易些……” “小鱼啊,女人要温婉优雅,切不可整日喊打喊杀的,说话要小声点,吃饭小口嚼,不要在男人面前争强好胜,琴棋书画要天天练,这些技能不要生疏了……” “小鱼啊,感情的事情贵在专一,朝秦暮楚之心万万要不得,女孩子要矜持一点,内敛一点,不要随便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我已经忍无可忍从头再忍了好几遍了。“吴王殿下,你对我那么多的嘱托,那么高的要求,是要娶我回去?” “嗯……那天洞里我们有点亲密的举止……照理来说共过患难……嗯……但是我们才认识几天……而且我也已有了妻室……不过其实我的心里……”吴芮开始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你不娶我,管我?!”我冲他大吼一声,又不是你老婆你管我吃饭“吧叽”嘴,睡觉呼噜响,纯属瞎操心,我自有巨眼的有识男士来喜欢,要你管。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大堆人对物种的多样性无法接受,恨不得十只手指一样长短。我撩起一拳直挺挺地打出去,吴美人立马晕过去了。 吴芮不是被我的拳打倒的,他背后的刀伤久不包扎,鲜血已经渗透了衣衫,说来这伤是为了赶来扶我而被公子樱劈的,他流这么多血还非要谆谆教导我,可见吴美人的心里以为那样真是对我好。这样的好兄弟确实难得,于是我后悔了,――立即转过脸对王陵等人大嚷:“喂,快点把吴王殿下扶上车啊,快点替他包扎呀,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搭救江湖同道,你们怎么这个态度!” 王陵枉作英雄那么多年,今天让个小姑娘蹬鼻子上脸,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他还没发作,忽然黑衣撩开马车的遮帘朝我招招手,我很没自尊心的屁颠屁颠跑过去。黑衣面无表情地看看我说:“别忘了我们的两年之约!” 两年?我掰着手指头算,再过三天就是元日了,那么就算过了一年;两年的概念应该是一年零三天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我的老心能挨过几个春秋冬夏。 第三十六章 戴在脸上的面具(一) 化我的思念,为山花朵朵,开满山谷,开满丘陵,开满你的发鬓庭园,暗暗的寄给你,我那爱的书简,一千遍一万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黑衣一走,我就唱着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歌曲,跟着扶苏高高兴兴地回咸阳城了。我没有上马,扶苏也就顺着我,牵着马,陪我走在咸阳的大街小巷上,沿途夜归的百姓看到他纷纷下跪行礼,小公子脸上则一直带着和煦亲切的笑容。 “其实你不必理会那个什么吴王殿下的话,我觉得现在的小鱼就很好,什么都好!”我们走过一座小桥的时候,扶苏说。 “小公子,为什么你戴着面具的时候戴着面具,不戴面具的时候也像戴着面具?”我拍拍桥栏上的石墩答非所问地说。 “我戴着面具的时候小鱼也知道是我,我不戴面具的时候小鱼也知道我。”扶苏公子跟我打起机锋来,佛教禅宗公元前两百多年是他创始的吗? 我很郁闷地停下来望着他,小桥下的水静静的淌过,周围百姓早就被郎中令军清场了,所以我们站在咸阳城中,小桥、流水、月亮的倒影都静静的无人来搅,小公子俊秀的轮廓在夜色中留着梦幻般的剪影。.info “小鱼,今日之事是因为李斯听信了你所说的话,他想剪除隐藏在江湖中的叛乱分子,这才采取了血洗武林的手段。.info[]只是在我看来这样的手段未免急了一点、蠢了一些,可能李丞相年纪大了,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小公子双手负在身后,望着桥下的河水,平静地说,“自古以来,门阀贵族的推举是国家选拔官员的主要途径,但是这种制度会让门阀日益坐大,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也不利于地方上吏治清明。李丞相召集武林擂台的做法其实是有利于从平民之中发现可造之才,帮助国家选拔能人的有效手段。如果建立文选、武选的两套办法,做皇帝的就可以在较大的范围内挑选自己合宜的人才,而不会被权臣所制了。” 我瞪大眼睛非常之佩服小公子的才智,科举制度在隋唐年间方才建立,看来现在要提前七百年了。 “其实杀了这些江湖人士,我并不感到可惜,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传到民间反而会让民众离心离德,所以是得不偿失的错招。这倒不如公开选拔封赏这些江湖能人,让他们来帮朝廷做眼线,从而使天下归心,人心巩固就不必再有反叛之忧了。”扶苏淡淡一笑,自信地说:“你口中的项羽、刘邦多是打着已灭六国的名头来造反的,如果老百姓不愿意跟着他们反,这些叛乱者自成了无根之萍,成不了气候。所以,我从未将项羽、刘邦看作敌人,反而当他们是我扶苏麾下的将才,我自会将他们招揽过来善加利用,他日平定北疆浴血沙场的就当是这些人。” “小鱼!”扶苏说得忘情,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有不凡的气魄和魅力,“我会建议父王减少民间的赋税劳役,让百姓安居乐业,你就好好研究提高耕织生产的办法,将来在我扶苏治下的大秦将会是人间乐土,御下铁骑则会征服四海…….” “等你做了皇帝再说吧!”我忍不住泼小公子的冷水,不过心里也暗暗思忖,也许现在的扶苏不会象历史上那样短命,这么聪明的人会看了一纸诏书就甘愿自尽吗? “我会当上皇帝的,”扶苏亲热地拍拍我的头,“所以有时候我要戴上面具,因为走上皇座的路是鲜血淌成的,必须要有巧妙的伪装、坚韧的心性和超凡的智慧才能够平安登上,小鱼师妹明白了吧!” 唉,我在心里哀叹,小公子扶苏确实比不懂圆滑、性格刚毅执拗的黑衣更适合当皇帝,我到底是帮他创造太平盛世好呢,还是加入项羽的造反大军好,对于没有是非观念的小鱼来说,这还真是个问题。 “你回上林苑吧,郎中令军会保护你的。我要先入宫请罪去,现在父王不定有多生气呢。”小公子满不在乎地说,示意我上马骑行。 “那你也小心点。”我骑在马上,看扶苏孤零零的样子有点不忍。 “知道了。”他仍旧温和的笑笑。 扶苏不是坏人,李斯有他的苦衷。他们两个一个硬一个软,都打算改变历史,这不是抢我这个穿越者的饭碗吗?那我该忙些什么呢? 我忙着对付吴莚。 回上林苑后没几天,吴莚就熟到非要和我姑嫂相称。他一口一个“我家蒙毅”把我恶心到胃抽筋,而且更可恨的是——他非要叫我“蒙鱼”,并且号称他是哥哥吴芮指定的小鱼监护人,所以要与我寸步不离。 这日下午,我躲在房里一个人过元宵裹汤团吃,吴莚又冒了出来,拿着个绷箍假装绣花,借机躺在我床上不走。我说吴莚你是男的怎么能躺在小姑娘的床上,他说我们是姑嫂哪那么多的避讳。我们每日的相处就从争吵开始并以争吵收场。 第三十六章 戴在脸上的面具(二) “听我家蒙毅说,小公子被皇帝派人押回北疆去了。(..info)这次小公子这么做算是一举三得,一是在江湖客中树立了自己的威望,民间的各类势力就愿意亲近他;二来听说他让人放出传言,这次武林浩劫的背后是卫尉军吴家的势力在作祟,所以既唱衰李斯又打击了宫中的吴夫人;第三个就是这次扶苏回来是鹤山道长的嘱托,你师父为了你不肯为皇帝炼丹,所以小公子帮你的忙就是帮赤鹏山的忙,顺便也讨了蒙鱼妹妹的欢心……” “听我家蒙毅说,小公子当日在殿上与皇帝还当众争执起来,他要皇帝停建阿房宫和巡游必经的东海道,皇帝骂他妇人之仁,扶苏说:‘我并非懦弱之人,我信我所信,即使父王不喜欢,我也要为百姓讨一份生计’,说着还长跪不起,固执得不得了……” “听我家蒙毅说,李丞相最近和儒生们较上劲了,早些年还是王绾任丞相的时候就倾向于儒家的学说,建议皇上在离秦较远的燕齐楚等地分封皇子为王,但是时任廷尉的李斯就不同意,皇帝还是听了李斯的话,行施了郡县制度。这阵子不知怎么地李丞相对持儒家学说的人特别严苛,要整顿博士的任用……” 我脑袋给他烦得“嗡嗡”响,好像我跟李斯说过汉武帝听信董仲舒的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事情,难不成焚书坑儒也是我的错。 “听我家蒙毅说……” 吴莚的没命唠叨终于被一个仆役打断了,说是赵高前来拜访小鱼仙姑。我高兴地蹦起来,终于可以短暂地摆脱吴莚的纠缠了。 赵高的面色不佳,见我走进厅堂就免了寒暄,直奔主题说:“小鱼姑娘,在下是来与你话别的,皇上已经下令让我速上赤鹏山。” 我吃了一惊,忙问:“皇帝让你上赤鹏山做什么?要你对付赤鹏山的修道人?” “那倒不至于,我赵高也没这份能耐啊!”他擦擦脸上的汗,平静下来说:“说来与小鱼姑娘也有些关系,皇上让我上山是去考察教导胡亥公子的。” “哦,”我心想赵高命中注定要成为胡亥的老师,历史的走向挡也挡不住。 “李斯一直在朝堂上针对我,与他亲近的朝臣对我是群起而攻之,连我小时候说过什么、被窝里对老婆说过的话都翻出来说事,这样下去皇帝也保不住我了,这咸阳容不下我赵高啊!”他说着眼泛泪花,“你说说看,我怎么就得罪了李大人了,他是要把我逼到绝路上去啊!” 我想这还是我的错,便含含糊糊地安慰他:“去教导胡亥公子也不错,避开朝堂上的争斗,赤鹏山风景好、含氧量高,很适合居住的。” “哎呀!小鱼姑娘有所不知啊!自从上次扶苏公子私自从北疆回来被皇上臭骂一顿以后,朝中倾向吴夫人的势力蠢蠢欲动,其实皇帝自己也动了念头,他就是要我上山看看胡亥公子是不是适合继承皇位。这样的差事我说好说不好都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的。”赵高很激动。 “胡亥他不适合。”我双手遮脸无奈地说,如果现在我还猜不出胡亥是谁,那小鱼也实在是太笨了。老实说,我对小胖子胡亥的感情非常非常的复杂。在赤鹏山的几年里,我与他朝夕相处非常的亲近,他六岁上山时受了很重的精神刺激,每天夜里都会梦游惊叫,是我以姐姐的身份帮他慢慢呵护调理过来的。胡亥尽管不漂亮聪明,但是我敢担保他是最最单纯憨直的孩子,所以我不想他陷入权力的争斗漩涡中最终成为牺牲品。 “哦?原来小鱼姑娘早就见过胡亥公子了。公子是不是好相处?”赵高问。 “赵叔,”一贯嬉皮笑脸的小鱼也有动情的时候,“赵叔,有件事我小鱼求你了,你上了赤鹏山就带着胡亥修道养生吧,你们不要再回咸阳来,赵叔,你万万不要因为贪恋权力最后丢了性命啊。” 赵高低头沉默不语,过了半晌,他下了大决心拉着我手说:“小鱼姑娘,你放心,我赵高即刻把家迁往赤鹏山,从此告别凡尘俗世专心修道,再不踏足官场红尘了。” 我心里激动啊!穿越到秦朝能与赵高相对无语俩哽咽,互相引为知己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我小鱼一人啊! 第三十七章 逮个正着(一) 讲故事之前先插一段废话,是我和吴莚之间的废话,吴莚这个名字取得真绝,他老爸怎么就未卜先知到自己的儿子会是个话痨呢。(..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这段废话是我先挑起的。 “爱情是古往今来无数诗歌作品歌颂的主题,所以爱情是美好且珍贵的事物,是人人想要拥有的宝藏。你说对不对?”我问。 “是啊!”吴莚答。 “那么爱情是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间发生的对不对?” “这个嘛……有点问题,比如我和我家蒙毅……” “打住,打住,我修正一下,爱情是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对不对?” “嗯,好像不错。” “皇帝是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人,他最有能力去追求珍贵美好的事物,但是为什么自古以来的帝王喜欢的是拥有庞大的后宫,而不是拥有爱情,所以其实爱情并没有人类想的那么重要,揽尽天下美色才是值得追求的目标。” “不是不是,皇帝那是因为要肩负繁衍后代的责任嘛,家族人数扩大了,继承人就有了挑选的余地,而且有足够的亲信可以镇守四海。” “但是——为什么帝王家总是上演手足相残的场面,而且儿子越多争斗越激烈?” “嗯……”吴莚总算也有无言的时候。 春季到来的时候,在秦始皇的邀请下,我带着这些问题走访了咸阳后宫。 起先是皇帝驾临上林苑,下旨令我迁往兰池居住,终于开恩让我和师父团聚了,我挺开心的。而且秦王政的态度特别和蔼可亲,竟然向我示好说在皇陵发生的事情他已调查清楚,确实是王离偏听误信造成的,所以他已把王离调去北疆,让他在那里戴罪立功。 “至于蒙武收你为义女的事情……”秦王政叹了口气,“老将军年末以来重病不起,恐怕是无力回天了。.info[]所以朕想,要不然让李丞相收你为义女,改名叫李鱼也可以。” 李鱼?李渔?李煜?鲤鱼?我可以在兰池把《闲情偶记》写完再说。 “朕已经答应你师父解去你身上的毒,这解药有十二粒,每月服用一粒,一年后就可将毒清除干净。到时候你和胡亥就举行大婚,朕大赦天下,同贺盛事,必定让你风光大嫁。哈哈,哈哈!”秦王政笑得我心中发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 “你着空去宫里看看吴夫人,她和朕提了多次了,想谢谢你在赤鹏山照顾胡亥的好意。”秦王政沉吟了片刻,诚恳地进入了主题:“小鱼啊,你此次去兰池一定要督促徐福加快炼丹,朕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鹤山道长了,他的丹药我一天也缺不了啊!” 我一听这话明白了,一定是师父用断药来要挟皇帝给我解毒,师父到底炼了什么丹药那么灵验,让嬴政一天都离不开,甚至不惜放下高傲的架子来讨好我。难不成…….我脑袋里灵光一现,难不成师父找到了那美丽、魅惑、罪恶的花朵儿?不会啊,鸦片这东西不是原产的呀,不是洋枪洋炮带进来的吗?我疑惑地看看皇帝,疑团真是多,比如说王离,他为什么要杀我,恐怕不是秦王说的那么简单,他背后的主使人究竟是谁,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弄明白。不像是李斯,也不是小公子,那么还有谁会急着要我的命呢? 这些疑问暂时也找不到答案,迁去兰池之前,我入宫了一趟,好歹满足一下对金枝欲孽的好奇心嘛。 吴夫人的外表给人以软弱无害的感觉,她坐在堂中的软塌上强摆出宫中贵妇的姿势,但是眼神却透露出内心的惶恐,大半天也没有正眼打量过我。她的身边坐的是敏良人,一看就是个泼辣货,身上穿的好像开了染布坊——五颜六色招摇夺目,她对我的态度却很亲热,上来就问了好多关于赤鹏山的事情,看来皇上对修道炼丹的热情也影响到了后宫的嫔妃夫人们,所以我在她们的眼中还有讨好的价值在。 这会儿我安安静静地坐着装乖巧,两位秦王太太也没啥闲话可说了,一个劲地劝我吃点心。吴夫人到底思儿心切,忍不住问:“亥儿在山上可过得习惯?什么时候他能学成回来啊?” “胡亥公子在赤鹏山上过得很好,他修行相当努力,道长们常夸他是最能以平常心入道的弟子。”我规规矩矩地回答,可怜啊,他妈妈还不知道这家伙整天跟猴子混在一起,都快成猴精了。 “亥儿他修行的是什么?他的武技厉不厉害?听说公子樱从山上回来学得了一身的本事,能力战百人,寻常武将都近不了身。”敏良人抢先道。 第三十七章 逮个正着(二) “回敏良人的话,胡亥公子土派弟子,修行的是成仙之道。”我答的恭良贤淑,由此可见吴美人对我的批评指责实在是有失偏颇。 “成仙之道,好啊!好啊!”吴夫人眼含热泪欣慰地说。 “神仙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有什么好修的。我看胡亥应该学习运筹帷幄的君王之道,再不济学些武技、布阵什么的也不错,最差最差和扶苏一样学符咒,总比什么都不会强!”敏良人的嘴脸真是丑陋,就跟真实世界里的某些家长一样,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孩子,我看胡亥和猴子混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一个人找到了自己快乐的源泉何其幸运。 “不,不,”吴夫人急得直起身子直摇手,“小鱼姑娘,你别听阿敏的话,亥儿不管学些什么只要他开心就好了。可怜亥儿小时候就一直活在恐惧之中,他在襁褓时就被人下了毒,虽然命是救过来了,但身体虚弱一直生病,所以常常被年长的兄弟们欺负。憨儿愚笨,但在做母亲的眼里却是完美无缺的,所以学做神仙很好,你让亥儿不要回来了,虽然娘很想他……”吴夫人说着说着伏在桌上哭起来,我心里黯然,夫人膝下只有胡亥一个孩子活着,她住在这深宫里再寂寞无奈,也不愿自己的孩子再回来,这就是做母亲的伟大。 “姑妈你别傻了,现在皇上对扶苏心有芥蒂,处处防着他培植自己的势力,正是我们扶助亥儿登上太子宝座的好机会,这次皇上派赵高去赤鹏山,等他回来,必然让他在皇上跟前好好说说,亥儿也该回来与父亲多相处一下了。虽说皇上有二十多个儿子,但除了扶苏,其他的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懦弱没主张的女人身后再加上个愚蠢多嘴的女人就是宫廷悲剧发生的基本套路,我叹了口气道:“吴夫人,我小鱼一定会尽力保护胡亥公子的,您累了先歇着,我会常常过来请安的。”然后向敏良人行了个礼就告退了,还没有走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敏良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姑妈,我听说这个小鱼和小公子是同门的师兄妹,关系可不一般,所以她才不帮着胡亥抢太子的位置,您可要防着她点。” 我无奈地扁扁嘴,这个傻女人怎么会懂,真心疼爱一个人就不会强要他去追求财富、名望和皇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只关心他每日是否吃饱穿暖快乐无忧,因为对着这个人,你已经不想索取什么而但求为他付出了。 反正我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没必要杀回去找无知的敏良人吵架,宫门外的马车是等着接我去兰池的。我情绪不高地上了车,情绪不高地靠在车厢里的软垫上发呆,马车一路颠簸,我百无聊赖地揭起车帘子看看,咸阳的街道上人流熙攘,还有几个杂耍摊子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我越想越来气,来咸阳几个月除了大打出手的武林大会外就没有出过上林苑,一个人都活得失去自由了还有什么意思。于是,我当机立断大叫停车,侍卫头目带着侍卫们忙跑来听用,我不慌不忙地念了首诗给他听:“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两者皆可抛。” 侍卫头目以为我又发什么神经病,忙说:“皇上有令,今日请小鱼姑娘去兰池。” 我说:“皇上说今日我哪个时辰要到兰池?” “这个……皇上没有说。” “那我下车到城里逛逛,两个时辰之后回这里碰头。”我说。 “不行!”侍卫头目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翻翻白眼,真是不出所料。但是小鱼仙姑可不是吃素的,我掏出张符咒,嘴里念念有词,顺势往空中一抛,一片金光洒下来,光芒所及之处的人全部被定身了――不错,这就是我新学的一招:定身符,千真万确的逃跑必备良药,可以令中招之人定身四分之一柱香的光景。 摆脱侍卫之后,我穿过几条小巷子来到咸阳最热闹的太平街上,一般旅游的人到一个新地方应该做些什么呢,我想了想,先去尝尝当地美食吧。于是,四处瞅了个最热闹的小吃摊子坐下来,吩咐老板来几样小食,边吃边看“野眼”,很是悠闲。 忽然,有个身影挡在我的面前,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小鱼师妹,好久不见啊!”我闻声抬眼一看,吓得一哆嗦把手里的小吃都弄洒了。 接着,无比尴尬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说:“张良师兄,别来无恙啊!” 张良的博浪沙刺杀行动被我一个乌龙给搞砸了,他的高丽朋友乌伊也给我一个不小心牵连死了,冤有头债有主,出来混总要还的。我东张张西望望,这回没有救兵了,太平街上真是不太平啊。 第三十八章 想得美(一) 第三十八章 想得美(一) 我满脸堆笑地把旁边的板凳搽干抹净,谄媚地说:“张良师兄请坐,请坐。[..info超多好看小说]张良师兄两年不见越发英俊潇洒、气度非凡了,是小女子眼中的不世英雄啊!”一边说话,一边我将一枚遁地符扣在掌心,时刻做好逃跑的准备,但是我估摸张良此时现身应该不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我解恨,多半只是来撒撒怨气的。 既然自己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被撒撒怨气也是应该的。张良看了我一眼,鼻子里“哼”的一声,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他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这么被折磨着我真想跪下来抱住他大腿说:麻烦师兄给我个爽快的吧! 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张良开口说话了:“哼哼,一别两年小鱼师妹在咸阳混得风生水起啊!听说做了秦王政的儿媳,还升任秦皇陵和阿房宫两大工程的督建,很了不起呢!”我忙低着头说:“惭愧!惭愧!” “惭愧?哼!”张良的脸色都变绿了,“你这卖友求荣的卑鄙女子!你有今日是踏着他人的血泪走过来的!”他把大掌一拍,面前的矮桌立即“香消玉殒”了。这动静把那摊贩和其他的食客吓了一跳,我立马扔了块金子给老板,顺便把头低得更低些,我也没想到原来自己已经坏成这样了,真是正义之士人人得而诛之。 我斜眼偷偷看了看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的张良师兄,小声说:“师兄,天子脚下耳目众多,您先消消气,我当时是有难言的苦衷的,还望您老高抬贵手原谅这一回。” “难言的苦衷?”张良意带嘲讽地说,“什么苦衷?你处心积虑不就是要搭救秦王政,好换得自己的似锦前程?” “啊?!”我立刻摆出一付伤心欲绝的神情,“原来我小鱼在张良师兄的心目中竟然是如此不堪的小人?”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再接着说:“那天我无意间看到小公子坐在马车里,他与我有同门之谊,还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这才用身体撞开追月锥以致误了师兄的大事。(..info)当时我想自己绝不可能活下来的,谁知被救了过来,这些日子一直苟且偷生,不知如何面对师兄和含笑九泉的乌伊兄弟。”我抹了抹眼睛,心想说的都是真话,怎么感觉就那么不真诚呢。 我看看张良面色稍霁,趁热打铁道:“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小公子是秦王之子扶苏,否则我一定与他划清界线。但是小鱼也不后悔当日所做之事,人生一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怨分明才能做了大事。”我用清风明月之眼神望向张良,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刺杀失败后多亏刘季的接应我才没有被官府抓到,这些日子一直风餐露宿流浪在外。但是我不会放弃刺杀暴秦的,穷我一生我也要光复韩国。”张良一脸严肃地说。 我不正经地想,韩国不用你光复也会在的,还有韩剧和泡菜。 “你和鹤山道长现在在哪里落脚?”我听到张良问不禁一愣,说实话真不想跟这家伙扯上关系了,以前博浪沙那会儿是为了帮扶苏即位,现在我有黑衣了,秦王政死不死都不是主要矛盾。但碍于情面,我还是说了:“我们在兰池。” “鹤山道长怎么会甘心为秦王效命,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张良问,没等我答,他突然脸色一变,急匆匆地说:“我会来找你的,后会有期!”就站起身来。 “小鱼仙姑!小鱼仙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些侍卫找了过来,再找张良已经没了踪影,我心里不踏实,早就没了逛咸阳的兴致,老老实实地跟着侍卫去兰池了。 到了兰池,我把近日发生的和咸阳城偶遇张良的事都原原本本地对师父说了,我想听听师父的打算,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就是鹤山道长了。 “我并不是为秦王效命,我是为天下效命。”师父就是师父,开场白都那么有气势,“秦国好不容易结束了战国之乱,统一了天下,我不希望看到战乱又起,生灵涂炭。师父之所以为秦王政炼丹,一方面是想缓和赤鹏山与朝廷的关系,另一方面是想投其所好然后反过来影响施政者,为百姓谋福利。”鹤山示意我坐下,耐心地娓娓道来:“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十分了解我的徒弟扶苏,他胸怀大志智慧仁厚,会是一个好君主,我相信天下在他的治理下必会呈现前所未有的繁荣,所以为师打算辅佐他登上皇位,开创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鹤山师父的伟大志愿让我很感动。 &nnsp; 第三十八章 想得美(二) “为师希望小鱼能和师父我齐心协力帮助小公子扶苏,金派上下一心,无往而不利啊!呵呵!”鹤山老道挺高兴,过了一会儿,他又正色道:“黑衣的身世或许是个障碍,他若能够放下个人恩怨为天下百姓计,以他的能力当个统帅一国兵马的元帅也不为过。但是——若是他不愿意为秦国效力,”鹤山顿了顿,“师父准备让你与他执掌赤鹏山,你们就做一对神仙夫妻,岂不美哉?” 我心里乐开了花,但还面带羞色故作姿态说:“师父看你说的,谁说要跟他做夫妻了,人家年纪还小嘛!”巨寒~巨寒~为什么小鱼撒娇的时候气氛就这么冷呢。鹤山老道也给我冻到了,往后“蹬蹬”退了三步,彻底忘词了。我认为鹤山所说的人生规划实在是最合理不过,小公子当他的一代明君,我和黑衣结伴江湖,各得其所,不亦乐乎。.info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鹤山老道的魂儿才从北极回来,“小鱼,为师想过了,支持扶苏的大业需要更多的人手,所以师父新近又收了一位新徒弟。”说着,鹤山举起右手,手心中射出一道光线穿墙而出,这是小公子当年带我上山时使过的“佳客叩门”法术的升级版,专用于方圆一公里内找人的。鹤山简化了龟壳念咒的步骤,使起来方便多了。 不一会就有人很文雅地敲门,鹤山师父满意地捋着胡须说:“到底是世家子弟懂规矩,进来吧!”进来的人一身小布衫,低着头羞答答地跑过来行礼:“师父好!小鱼师姐好!”他一抬头,我倒抽一口冷气,气急败坏地说:“不行不行!师父你收谁做弟子都可以,就他不行!” 鹤山老道很委屈地说:“为师年少时和好朋友去瑶里采风游玩,与他的父亲吴申一见如故,后来多次采药路过也幸得热情招待,我与他父亲是至交好友,他天资聪慧很合我意,为什么不能收作弟子?” “他……他的话实在太多了……”事已如此,我也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哭丧着脸对着奸计得逞、满脸得意的吴莚哀嚎。“你的毅哥哥你就不管了?” “我的亲哥哥吴芮要我照顾你,我也只好从命了。”他还挺委屈。 不管怎样,在清冷的兰池有吴莚在,总算热闹了点,我一直担心张良会来生事,谁知当日一见之后,他又杳无踪影了,革命志士的生活总是匆忙的。 夏天来的时候,我收到扶苏的第一封信。秦朝的驿站系统初建不久,各地信件和消息的传递都十分不便,平民根本没有利用驿站通信的可能,只有军队和少数王室成员才有这样的特权。扶苏在信里随便写了些北疆的趣闻,如何征服烈马、训练猎鹰,又怎样偷偷乔装去参加匈奴人的酒宴,这封信让我想起在赤鹏山上学道时收到过的书信,无论是怎样洒脱快活的语言,背后站着的都是一个孤独寂寞的男子。夏日将尽时收到的信中,扶苏说他邀请了胡亥和赵高到草原做客,兄弟俩***猎喝酒,从未这样投契过,我知道他这样做是想给我传递一个消息,那就是他不会为难胡亥,他有足够的信心用积极的、阳光的方式来改变历史的轨迹。 对小公子的来信我没有回应,这些事在我心里激起的情绪与赤鹏山时代完全不一样,原来我只是一个在游戏中匆匆路过的玩家,我和谁亲亲抱抱、我帮谁恨谁其实都无所谓,杀个把皇帝,暗算刘邦也只是顺手为之,杀怪升级是游戏的必用模式,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而已。但是那一封封没有回应仍固执寄达的北疆信函,带着一种奇怪的、忧虑的气味慢慢堆积在我的心头,让我开始用越来越长的时间盯着那把特殊的小刀发呆,我知道自己开始当真了。 秋天的第一片树叶落下的时候,我很想写一封信给赤鹏山上的黑衣,我想知道是不是在我的目光之外、感知之外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黑衣、扶苏、吴芮只是一串一串瘸子达摩手中的数据流,那我的思念又算什么呢? 第三十九章 猴子们的劫难(一) 天气转凉时,我决心抛开伤春悲秋的无用情绪继续我的乌龙生涯,这段日子李斯还算太平,但是鹤山师父就忙得很。他常常被皇帝传召入宫,一去就是两三天,然后回来以后就在炼丹房里拼命倒腾。所以我对他到底给皇帝进贡了什么神丹妙药又有了兴趣,决定将此作为我的第一个谜题。 是日下午我看鹤山老道喝了点小酒情绪不错,就借口向他求教药材的分辨技巧,在纸上画了朵罂粟花给他看。我说:“师父,我在皇陵的时候听几个南越的俘虏说,这种植物的果实经过提炼制出的东西,吃了可使人上瘾。您见没见过啊?” 鹤山微眯着眼睛一瞥,说:“不可能,南越哪有这种花,不是为师吹嘘,天下间所有的植物我都见过。”我心里暗想:这还不是吹嘘,你都没有到美洲大陆、非洲大陆去过怎么能说这样的满口话。 于是我想了想还是干脆单刀直入来得好,“师父,你究竟给秦王政炼了什么丹药,弄得他好像上瘾了一样。”鹤山戒备地看看我,说:“你问这干嘛?” “人家不是想跟师父学本事嘛!”我用出小鱼撒娇绝招,鹤山不吃这套,头一扭说:“学本事?为师让你把我的草药笔记整理一下,分门别类编撰成册,你怎么不去弄?”我吐吐舌头,小声嘀咕道:“您这笔记整理出来不但李时珍失业了,麻沸散也没华佗什么事了,还给不给后辈出头之日啊!” 鹤山师父摆摆手说:“小鱼啊,你就不是个坐得定的人,不过现在师父有吴莚了,他性子安稳,字也写得好看……”我打断他说:“师父!您变心了!以前你还老说要把金派掌门之位传给我呢!” 哼,你不告诉我,我不会自己去分析研究吗?第二天下午,趁鹤山打坐入定之机,我偷偷摸摸地钻到丹房里。鹤山老道的丹房那可不是一般的大,房间的三面墙是密密麻麻的抽屉放着各式各样的原料,有几个大抽屉拉开真能吓人一跳,有巨型生物的骨头,散发着臭味的植物根茎还有什么妖怪内丹之类。房间的一边有一道长长的屏风,屏风后面铺着柔软的白色熊皮,这是晚上守夜的丹童休息的地方。中央有五只炼丹的大鼎,每个鼎都有自己的特殊用途。 我东找找西摸摸,结果在西北角的一个柜子上发现一只镶着金边的木盒子,这个盒子好像就是师父每次进宫宝贝似的捧在胸口的丹药盒。我拿起来摇了摇好像里面有东西,打开一看真的有两粒泛着金光的丹药在里头。我取出一颗放在鼻尖闻闻,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用指甲刮下一点也看不清楚成分。于是,我就站在那儿举着这丹药发愁,究竟要不要尝一尝呢,可是万一吃出个长短来,岂不是自讨苦吃。 正在犹豫着,突然有一只手闪电般地伸过来一把把我手里的丹药抢了过去,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禁不住大叫:“猴王!猴王!”果真是赤鹏山的那只威风八面的猴王,不然还有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丹房,又从小鱼手里抢走东西呀。 那只猴王抢到了宝贝得意非凡,龇着牙“吱、吱”狂笑,一付跟我熟络要好的样子。我看到猴王也是又惊又喜,连忙大叫:“老伙计快过来呀,到姑奶奶这边来,让我瞅瞅你老了没有,快过来呀!”可气这猴子只是踩在凸起的抽屉拉手上灵活地蹦来蹦去,不肯下来,还把那个丹药放在嘴了吞进吐出的,跟我闹着玩。 我心里想,这下皇帝吃了沾有猴子唾沫的仙丹定规是要升天的了,正想拉开抽屉借力攀爬上去,却看见有个少年走了进来。这个少年长得很方正,虎头虎脑的,一进来就盯着我傻乐。 “你是谁啊?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挡住他的去路问。 “我来找我老婆的。”他笑眯眯地对我说。 我退后一步仔细一看,惊叫起来:“小胖子!是小胖子!”我冲着他肩膀就是一拳:“我就想谁会用‘老婆’这个词,这可是我小鱼的专利啊!咦?你小子怎么变瘦了?帅气不少嘛!”我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胡亥,两年多不见他的眉眼没变,人瘦了个子窜高了,看上去精神多了。 “英俊吧,我父王也这么说,他说其他的儿子都长的像娘,就我有他的风采,呵呵!”胡亥得意地晃着脑袋,说:“这次回去我觉得父王没那么可怕了,以前小时候我总记得他很凶的样子,怕得要死,可是现在的父王对我可好了,他还跟我讨论修真成仙的事情,一说就是三四个时辰。他说其他的儿子都把他当皇上,就我把他当爹看。” 我大吃一惊:“你见过皇上了!” 第三十九章 猴子们的劫难(二) “是啊!”胡亥满不在乎的席地坐下,说:“我这次是受父王的召见回咸阳为他祝寿的,你别说,父王看了我专门为他准备的猴戏,满意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抱着我儿子儿子叫个不停。(..info)可惜啊,本公子来去匆匆,能叙父子情的时间不多,明天早上就要启程回赤鹏山去了,心里想着还没见过未来的老婆,所以这才赶来兰池见你一面。” 我沉吟不语,看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很奇妙的事情,虽然胡亥普通,可是他的天真憨直却令时刻处在政治漩涡中的嬴政倍感亲切;在旁人看来完美无缺、聪慧敏捷的扶苏却被皇上视作城府深沉、狡诈不可信赖的危险分子(其实我小鱼也是这么看他的)。 胡亥见我不说话,以为先前他说的得罪了我,委屈地掏出个包袱放在我手上,说:“喏,拿去,这是黑衣师兄让我给你捎来的东西。他说他明年元日就来听你的回复,让你好好等着他。”说完,小胖子嘴巴一嘟,不开心地嘀咕:“我看看我的老婆长得不咋滴,情敌还很强劲,真是笔亏本的买卖。黑衣的拳头硬,他的话我不敢不带到,可是这实在也太欺负人了。” 我打开包袱翻翻,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一把小匕首看起来很锋利的样子,就是没有信。“喂,黑衣没让你捎信过来?”我推推坐在地上发腻的小胖子。 “没啊,哟,你还指望他这种武夫会写情书?省省吧!”胡亥嘲讽道:“小鱼,你真要好好考虑一下,听听我胡亥的话,找丈夫呢,一定要找话多的、风趣的,像我这样,黑衣这种沉默寡言、脾气古怪的离远了看看还行,两个人相处肯定被闷死。”我啐了他一口,自管自拿着包裹里的东西把玩。 胡亥看我不理他,接着说:“人家大老远来看你,你就这种态度?唉,算是服了你了!给!这是芸豆画给你的,说是十八种机关草图,要是遇到仇人追杀就找个地方藏起来,机关挖好以后保证连个蚊子都飞不进来。不过挖这些机关我估计要一百多人才行,这小子脑袋烧糊涂了。”说完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卷牛皮,郑重其事地塞给我。 我忙问:“芸豆还好吗?我真想他呀!”芸豆是谁,各位看官猜出来了吗?我早就想明白了,比张良更精通兵法和用兵之道的,秦汉之间也唯有此人了。 “嘿!”小胖子更不乐意了:“从头到尾就没听到你想念我。芸豆长得跟瓷娃娃似的,你当然惦记,我还是找我的猴子一起过吧,连小鱼都嫌弃我了……”他转身去找猴王,忽然扯着嗓子喊:“阿弟!阿弟!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 阿弟是胡亥给猴王起的名字,这么一叫,秦始皇又多了个儿子。 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只猴子不知什么时候浑身的金毛都竖了起来,骨骼“卡卡”作响,浑身的肌肉隆了起来,一张猴脸好像喝醉了似的,眼睛眯着迷迷蒙蒙的。我心想,坏了!猴王见我们不理他只顾着自己叙旧,一时无聊肯定把那粒丹药吞了下去,这可如何是好?还没等我想明白,胡亥忽然一脸惊恐地爬上丹药炉,指着猴王大叫:“啊!啊!啊!” 我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再仔细看了一眼猴王,然后也无比惊恐地爬上另一个丹药炉,用手指头指着猴王大叫:“啊!啊!啊!”然后,我和小胖子相视一眼,继续惨叫:“啊~啊~”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兰池宫的上空。 这下再明白不过了,鹤山道长的丹药当然是威力无比的**! 什么丹药能让始皇帝老儿重返青春?什么丹药能让后宫上万女眷雨露均沾?什么丹药不是鸦片但仍能让人上瘾?当然是……(我的写法是不是很符合史实?哈哈) 那只猴子被我们俩的超级无敌声波震得更加接近神经错乱的边缘,“嗖”的一下夺门而出三窜两窜消失在山野之中。我和胡亥怔怔地望着它离去的背影,许久许久回不过神来。 “猴王……猴王真是勇猛啊!”胡亥过了很久以后咽了口口水从丹药炉上爬下来,摇头晃脑的说,“这里附近可有猴子出没?” 看到如此震撼一幕,纯洁的我手脚都软了,“吧叽”一下从炉子上滑下来,摔得屁股开花,一边按摩一边回答:“有,我看见过。这下兰池宫附近山里的母猴子们都遭殃了。” “嗯!”胡亥无限肯定地点点头,同意我的观点。 猴王――正值壮年,常年采食赤鹏山的仙果充饥,一身的好功夫,兵法、武技无一不通,这些日子又被小胖子带离了猴群,经年寂寞,今日不幸做了采花大盗,一定……真是猴子们的劫难啊! 第四十章 超级无敌救命符(一) 到了第二天猴王都没有回来,我陪着胡亥满山遍野地寻找毫无结果,吴莚可乐了,在那里说风凉话:“你们省省吧,我看猴王阿弟有三种结局,一是精尽猴亡了;二是极乐升天了;三是就地正法了,反正横竖是回不来了。”这话一说算是和胡亥结下梁子了,小胖子跟猴王的感情那是超乎寻常的,如今阿弟不见了,他要不是顾忌鹤山道长,大概早就把兰池宫都拆了。 我好心安慰他:“猴王是快活去了,一夜风流之后总有些牵牵绊绊的事儿要解决吧,小胖子你啊,先回赤鹏山去,要是我看到它一定找人送它回去,其实保不准它自己回了赤鹏山了呢。”胡亥很是无奈,再加上宫里送他回赤鹏山的车队也已经等候半天了,只得怏怏地上车走了。 小胖子走了以后,我被鹤山道长狠狠地数落了一通,那丹药是猴王拿去吃了,这笔帐都要算在我的头上实在是……呜呜,冤枉啊。判决结果是我被罚画一千遍避水符和耐火符。其实这次到了兰池,师父比起在赤鹏山的时候对我严厉了不少,我心里知道这是师父恨铁不成钢,担心我的蹩脚法术无法御敌和自保,所以才这么做。但是看看师父教的这些个符咒就没劲。定身符、遁地符主要是为了逃跑用的,光明符为了分散敌人注意力逃跑用的;定身符为了拖出敌人追赶逃跑用的;避水符、耐火符、铁甲术为了倒霉时不马上死翘翘用的……尽是些哀兵必败的招数,实在是颓废之极。为此我也和师父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鹤山瞪着我说:“小鱼!你已经够会惹祸了,所以进攻的法术我不会教你的,逃命的办法多多益善!” 唉,没办法了。 但是不久以后的事实教育了我,对于“木秀于林”的小鱼来讲,逃命的法术绝不会太多,而是远远嫌不够。 那日,鹤山道长带着吴莚去咸阳宫送药去了,我正在他书房里画第三百四十二遍鬼画符,恰好手顺,看上去画得有点长进,刚一高兴就有人来捣乱,丫鬟通禀说是李斯李丞相来访。上回与李斯在德和客栈不欢而散之后,我还真没打算再见他。于是我跟丫鬟说让她跟李丞相说小鱼仙姑正在闭关修炼暂不见客,又担心李斯会不听劝阻直冲书房,所以我悄悄地溜到厨房,打算对着美味佳肴修道。 前脚刚踏进厨房门,就听到身后有人说:“小鱼仙子闭关辛苦了,今天打算修炼八宝鸭呢还是酱方肉?” “真是没想到我发明的菜肴已经誉满神州了,连丞相大人都耳熟能详,哈哈,哈哈!”我一边打哈哈一边眼珠子乱转,不知道这次李斯来是什么目的,如果要追问黑衣的下落呢,我无可奉告;如果要我供出刘邦是谁呢,我一定详详细细地告诉他,连画像都可以免费奉送。 李斯也真是不见外,自己搬了张矮凳就在厨房门口坐下,他原来花白的头发又转白了一些,原本让人肃然的面容因为消瘦的缘故反而透出几分尖刻阴鹫,看起来越来越像奸臣恶人了。他沉默不语,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在门槛上坐下来,等着他发话, “我本想杀了胡亥的,但是没想到皇上那么喜欢他。”李斯的开场白就吓了我一跳。 “这几日老夫告病在家不吃不喝想了许久,也许之前我所做的——是错的。”李斯神色凝重地说,“逆天而为恐怕遭来天谴,反而不利江山社稷。” “难得您想通了,可喜可贺啊,离得道升仙不远了!”我连忙高兴地恭喜他。 “但是——你和鹤山必须离开。”李斯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 李斯站起来,上前一把揪住我的前襟,恶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说:“还有什么为什么?因为你和鹤山都是妖孽!你妖言惑众挑起事端,他用丹药鸠毒皇上,让皇帝不理政事荒淫无度,整天只知求仙问道,你们就是毁灭秦国的妖魔鬼怪!我要用这照妖镜让你露出本相!”李斯说完,真的掏出一面铜镜明晃晃地对着我。 我“啊”摔倒在地,心里想这也太卡通了吧,我是哪门子妖怪啊,哦,想起来了,我是“李鱼”精呀。 说实话,过去看史书的时候,我也特别讨厌那些在皇帝身边转悠的道士骗子们,他们的出现总令当政者更为昏庸无度,最后落到丹毒入膏肓、一命呜呼的结局。人们评述秦始皇的功绩时总是说,他的前半生创下统一中国的伟业,而后宠信术士服食丹药,一心想求长生不老,最后令秦朝埋下覆灭的伏笔。我曾劝过师父不要与朝臣冲突,待我的毒解尽后就一起回赤鹏山去,但是鹤山何其固执,他抱定了为天下苍生辅佐秦王的理念,坚持认为他留在皇帝身边可以更好地劝诫秦始皇向善。唉,孰是孰非,我小鱼又怎么搞的清楚? 第四十章 超级无敌救命符(二) “咣”估计是等了半天我都没有现出原形来,气急败坏的李斯竟用尽全力将铜镜掷向我的脑袋,而我正在想心事没来得及防备,正好中招,额头上立刻流出血来。.info“哼!你和鹤山若不走,一月后我必寻高人来要了你们的性命!走着瞧!”李斯拂袖而去。 我哭笑不得,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确实有必要修炼个铁头功什么的。真是怕了李斯了,我想了想,得使个苦肉计来劝劝师父,于是我让几个丫鬟用白布把我的脑袋包成摩托车头盔的样子,等鹤山老道来验收。左等右等,天都黑了才有个侍卫来传话说是今晚师父宿在咸阳了,把我气得七窍生烟。正想找地方撒气,就听到屋子外面乱纷纷的,一问侍卫说是修百里长池的民夫不小心弄坏了正殿外面的铜鹤正在挨训,我也是闲得慌,就顺口说去看看热闹。 果然,正殿外有几个侍卫正在围着个跪地的民夫怒骂,其余几十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民夫在一旁陪着。这个百里长池是秦王政想出来修的,说是要模仿海上仙山的样子,筑土为山,刻石为鲸,在水池中央堆出象征蓬菜、瀛洲、方丈3座仙山,再精心修造船模入海航行,为海外寻仙做演练。[..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却弄得大费周章,今日经过李斯那么一搅和,我更觉得无趣,于是大声吩咐侍卫放人。 见侍卫不再责罚,领头的民夫带着一群人到我跟前跪下,齐声说:“谢谢仙姑!”尽管自己跪得生出老茧来了,可我还是不惯受这样的大礼,便双手将这头领托起,安慰道:“小事一桩,你们也辛苦了,早些歇下吧。” 那头领顺势站起来,用手微微挑高斗笠,露出脸庞向我看了看,这一看看得我心惊肉跳。“张……张良师兄,你……你怎么来了?”我结结巴巴的问。 “借一步说话。”张良压低声音说。我被他连拖带拽地拉到花园的偏僻处,他四下望望扔下一个隔音结界,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小鱼师妹,我们长话短说,我也正想找你。这百里长池不日就要竣工,到时候秦王政必定微服来此来看木船的操练,正是下手刺杀的良机,我已在民夫中埋伏下百余人,届时一击必成。” 我脑仁儿都痛了,怎么又要刺杀了?就光光记得博浪沙锥击秦王马车的典故了,怎么这兰池又要再杀一回?谁帮我上百度查一下呀,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会儿想着百度了,输入《史记.秦始皇本纪》确有那么一说――“始皇为微行咸阳,与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盗兰池,见窘,武士击杀盗,关中大索二十日。”可是即便是查到了又如何,我琢磨着这次刺杀,秦始皇肯定没死,张良也没死,徐福也没死,但是我小鱼这么个凭空捏造的历史人物死没死,百度恐怕也查不到。一般来说失败的暗杀赔上命的可都是群众演员啊。我正那边瞎想,张良以为我怕事不想帮忙,于是厉声道:“此事对你说明,是要你到时支开鹤山道长,免得误事。若你敢告发,我就立即为乌伊兄弟取了你的小命!”接着,他走上来一把掐住我的手腕,说:“你也别想用什么遁地术之类逃出去报信,我已在这周围布下‘封字诀’,想走没那么容易。到时候让秦王有进无出,葬身兰池!”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消失无踪。 我痛得直抽冷气,一看,手腕被捏得又红又肿,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没说,既被敲开了头,现如今手又受伤了,怎么这么倒霉。我回屋搽了点药膏,让丫鬟用白布把手包成拳击手套的样子,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看来仇家太多,”我“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自言自语说:“如今保命的招数只嫌少不嫌多,我要做个超级无敌救命符出来以备不测。” 说干就干,小鱼的潜力是无穷的,忙活了一整夜后,我的超级无敌救命符终于在金鸡报晓之前完工了。原料是小公子赠送的珍珠一颗――就是那颗传说中可以突破一切结界把我传送到他身边的奇珍异宝;步骤是将珍珠在特殊的溶液中浸过,构成一个声控装置,当我喊“救命啊救命”的时候挂在胸前的珍珠就会自动爆裂,启动传送程序,助我脱险。 嘿嘿,熬红了眼睛的我边笑边想象着这样的场景:坏人将我五花大绑在柱子上,正要严刑拷打,此时小鱼大叫“救命啊救命”,然后“扑哧”人就消失在空气中了,留下傻了眼的坏人跺足捶胸痛不欲生。 嗯,就是这样的。 第四十一章 能够预料的不叫意外(一) 鹤山老道回来之后,我、鹤山、吴莚三人严肃地召开了一次形势分析会,会议指出张良盲目乱搞暗杀的行为是鲁莽的,李斯不分好赖将修道者统统视作妖孽的行径也是不可取的,但是我们与张良的矛盾是人民内部矛盾要调和着解决,而与李斯则要避其锋芒,择机重挫他的锐气,这一点上鹤山道长有充分的信心。会上,小鱼提出应当尽早撤回赤鹏山,吴莚对此进行了不友好的嘲笑,鹤山道长最后指出有不同意见者可以保留,但是会议决定要继续留咸阳发展修道炼丹事业,直至全秦朝人民得到解放。 会议开完之后,鹤山立即部署全力寻找张良,但是张良就像露珠一样消失在新一天的朝阳里了,我们把兰池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鹤山道长解除了张良布下的“封字诀”,然后遣散了所有修建百里长池的民夫,但是我隐隐觉得事情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看张良坚持隐忍的样子就知道他绝非毫无准备,也不会轻言放弃的。 至于李斯,鹤山倒不太担心,师父总是自认为法术天下第一,所以他不信有什么高人能神过他的。但是考虑到我和吴莚的安危,鹤山还是谨慎地对丹房进行了改造,安装了一个名叫“红尘天”的结界,万一出现危险,我和吴莚立即躲进丹房启动结界,这样任敌人再强大也不可能攻破。鹤山认为万事俱备后就不必担心发生意外了,而我根据在这个世界混迹几年的经验来看,意外就是意外,能料中的就不叫意外了,所以防范意外是没什么意义的,幸好我有超级无敌救命符,既然小公子已经是我方阵营的了,我遇险去投奔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大战之前总是显得特别平静。 吴莚无聊时一边把采集来的草药剁浆,一边喋喋不休地说:“我以前啊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醉汉住在一户人家的旁边,他每天都喝到深更半夜才回来,然后也不好好脱鞋,总是‘啪!啪!’两下把鞋蹬到那户人家的墙上。所以那户人家的夫妇俩深受其扰,跟醉汉说了好几回都没有结果,依旧天天如此。有一天,那个醉汉又喝醉了晚归,他“啪”一下蹬了一只鞋,然后忽然酒醒了,想起隔壁夫妇的抱怨,就轻轻的放下了第二只鞋。这事本来挺好,但是第二天天没亮,那对夫妇就来蹬蹬蹬敲门了,他们说‘我们一夜都没睡着,就等着你脱第二只鞋呢’!” 我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说:“这故事听过了,我的版本里醉汉住楼上。” 吴莚也不泄气,趴在我面前问:“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在等第二只鞋落下呀?” “象,真像。”我点点头说:“秦王就是那只臭鞋。” 年关将近时,臭鞋终于落下了。 我和吴莚二人趴在兰池宫门口候驾,我头颈里挂着小公子的珍珠项链,怀里塞满了各类救命用的丹药符咒。吴莚看看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挤兑我道:“一会儿秦王看见你一定说‘小鱼啊,小胸部鼓鼓的,大半年不见就发育啦?’” 我白了他一眼,骂“粗俗!”。不过,这半年里我的个头长高了,大概已经有一米六的样子,眉眼也多了些少女的清纯韵味,身形增加了些起伏,太平公主的困惑终于解除了,反正就是不再像个邋遢假小子,有姑娘家的模样了。我心里挺美的,等黑衣来了,他看了一定喜欢。 秦始皇下了马车心情好极了,一路上和鹤山道长说笑不断,身后带的侍卫不多,只有二十来人。我偷偷推推吴莚问:“今日有人会行刺秦王的事情你没对蒙毅说吗?怎么来那么点人?” 吴莚小声回答:“当然说了,我家蒙毅还说会告诉秦王政,免得在兰池出了差池怪在师父头上。” “那一定是埋伏着……”我说。 我们俩在嘀咕,秦王政已经走到了面前。“小鱼,呵呵,半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我看孩子们的亲事也早点办了吧!”后半句他是冲着鹤山说的,你说我不跑路行吗,再待下去皇帝非把我指给小胖子不可。 “都起来吧,朕……哦,不,本真人从宫里带了些小玩意儿,一会儿都有赏。”秦王政这年末开始不称“朕”而自称为“真人”了,他这想成仙的病还病得不轻。我和吴莚赶忙低头站到一边,值此我觉得还算一切正常,也没有看到什么鬼鬼祟祟的人出现在周围,但是越是平静就越可怕。 “我觉得情况不对啊,皇上就算微服私访也不至于防卫如此松懈吧。我去找我家蒙毅问问。”吴莚说完就悄悄地溜走了,这小子多半是借机与情哥哥幽会去,说起来他哪里在乎秦王的生死啊。 第四十一章 能够预料的不叫意外(二) 我和鹤山亦步亦趋地跟着秦王政来到百里长池边,池边早有人准备好了船模演练的一应事宜,五六个打杂的道童跪在地上将模型高高托起,齐声道:“吾皇休烈,平一宇内,德惠修长。真人者,陵云气,与天地久长。”马屁当然人人喜欢,秦王政亦笑逐颜开,走进船模面前仔细端详道:“这船造的有点意思。” 小鱼出品自然不同凡响。秦时中国的造船业很是发达,秦军的水师已有楼船用于作战,如船尾舵、高效率推进工具橹以及风帆都已经出现了。尽管我对船舶业是一窍不通,但是按例总要发明创造、积极参与一把。所以我对船体的形状做了一番修改,变平底为两侧下削,由龙骨贯串首尾,呈v字形,便于行驶。另外,还在船体两侧装上木叶轮,用人力踏动,以克服顶风逆流的情况。 这些变革经我加油添醋地跟秦王政一介绍,他捋着胡须频频点头,赞许地说:“小鱼看来不仅会造房子,造船也很在行。”我这人就是经不起夸奖,一听皇帝叫好,头脑发昏拿出郑和下西洋的故事来继续忽悠:“小女听说大海之外另有国度,那里的动物、植物都和天朝大陆不一样,皇上不如组建一支大船队在寻访仙山的同时,一并扬威于海外,他日真正执掌宇内。” 秦王政很高兴,顺口说:“对,这样的大船要造百艘才好!”鹤山道长听到,立即对我怒目而视,他总觉得秦朝应当让民众休养生息才是正途,我吐吐舌头,早就看不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事儿了,我小鱼公元前就把七大洲团结起来,看将来葡萄牙、西班牙去哪儿殖民去。 接着,让鹤山更生气的事发生了,起因是秦王政说坐船巡游胜过车马劳顿,我立即接口说:“小女看昔日吴王夫差筑邗江城,并掘邗沟,沟通江淮水道,这固然好,但如今秦国统一天下,应当将钱塘江、长江、淮河、黄河、海河连接起来开通一条传承万世的南北大运河……” 我还没说完,皇帝就哈哈大笑起来,高声说道:“传承万世,好!好!好!甚合朕意啊!” 我斜眼一看,鹤山师父已经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嘿嘿,我就是要绝了你辅佐秦王之心,顺便替隋炀帝把大运河挖了,也算是拉杨广一把,我倒要看看将来隋朝是不是还会亡。 正当我胡说八道、乐不可支之际,忽然长池中水花腾起跃出一彪型大汉,大喊道:“我杀了这妖女!”紧接着,又有人喊:“彭兄弟莫胡来!兄弟们,我们杀嬴政呀――”我听着这声音十分耳熟,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张良竟在这百里长池之下布了埋伏,此时百人暴起,秦王政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藏在水中的计策也真亏张良想得出来,他必是借助避水诀拓出水底洞穴空间,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藏起那么多同伙,可叹那个大汉不够冷静,提前发动了,若是待船模入水,秦始皇走到长池边观看之时暴起,那岂不是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这么说来我真是万分荣幸,凭三言两语就超越暴君成为首诛的目标,但是我也没想到自己就此与那个名叫彭越的大汉结下仇怨,以致后来屡次逢险。 我一愣神之时,鹤山道长已经抛出一个土石咒,漫天石子飞向水中伏兵大大延缓了他们的攻势,但是张良随手抛出一把名叫“遮天伞”的法器,这伞飞至空中不断旋转伸展,渐渐挡住了土石咒的攻击。张良带着身后四名亲信此时已经跃出水池,与保护秦始皇的二十多名侍卫战成一片。张良的亲信看其身手就是武林高手,绝非普通侍卫能够抵挡的,两三回合间就有十多个侍卫带伤倒地。 那彭越不会法术,但仗着一身的蛮劲竟从长池中举起一块巨石向我抛来。但我有鹤山护着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只见老道念念有词,掌中喷出一道水龙以四两拨千斤之态将巨石在空中轻轻挑开。我也没闲着,用铁甲符把自己团团包起来,还抽出闲暇来叫骂:“你个疯子!盯着我干嘛,招你惹你了……” “小鱼你再话多,我弄哑了你,还不快去躲起来,别妨碍我护驾,回头再跟你算账。”鹤山老道终于被我惹毛了,边扔出一串火球砸向正在搬第二块石头的彭大汉,边跑过来用力踹我一脚。 “师父,治病救人也要因材施救的,这人已经都蹬腿挺尸了,你还……”我边撤边废话连篇。 这个时候,最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张良钢刀一闪,秦王政的头颅竟然被他干净利落地剁了下来,那个血淋淋的头滴溜溜地滚到我的脚边,两眼圆睁,好像在说:“你丫怎么知道我要蹬腿挺尸了!?” 我急忙腾起双脚躲避,“啊!啊!”乱嚎一气,怎么可能啊,秦始皇可是死在沙丘的呀,历史怎么就乱来了呢? 事实教育我们――能够预料的就不叫意外。 第四十二章 乱!乱!乱!(一) 秦王政的人头落地惹得我连连惊呼,但是张良这方却立即腾起一片欢呼声,这些湿淋淋的刺客们举起手中的武器仰天大吼,声震云霄足令天地变色。(..info)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到鹤山道长依旧怔怔地望着地上的头颅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世枭雄又如何呢,到头来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时,忽听到人群中有一人“啊!”的大呼一声,一支利箭从他的喉头射入将人狠狠地钉在地上。这些正在欢庆胜利的刺客们有些茫然,四下寻找箭的源头。顷刻,战鼓声在四周震天擂响,一排排秦兵手持盾牌利剑慢慢靠近将长池周围团团围住,只觉得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压境。 一位威武的将军从秦兵的队伍中走出来,用清亮的嗓音说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则格杀勿论。”这句怎么听着那么耳熟。这位将军不用说正是蒙毅。 “你们的狗皇帝都死了,你还逞什么威风?”一个刺客出言讥讽,其他人纷纷帮腔,只是声音听上去气势弱了不少,估计大家都看出情势有异。 果然,蒙毅仰天大笑,指着刺客说:“就凭你们这几个毛贼能杀了皇帝?恐怕还没看见就吓得尿裤子了。还没看出来这是个圈套吗?你们杀得只是个替身罢了。”说完,他哈哈大笑,这片笑声之中张良等众人的脸色就渐渐地发白了。 “瞎说,你是想稳定军心,皇帝我们不认识,他们还不认识吗?”一个还在嘴硬的刺客指指我和鹤山。我真没看出来秦始皇是假的,每次见他为了不冒犯龙颜,总是偷偷一瞥,所以认不清实属正常。 “若是皇帝被刺,你以为我还有心思在此劝降?”蒙毅冷冷地扔出一句。 这回刺客们都相信了,慌张地相互张望,等着张良发号施令。 “妈的,我先杀了这个妖女再说!”一声大吼打破了沉默,我心里哀叹怎么惹上个那么难缠的主,真是没完没了了。彭汉子一动,大家都动了起来,蒙毅招呼秦兵剿杀刺客,张良忙着带人突围,鹤山趁乱靠近我轻声说:“你快遁地去丹房避避风头,我不能让张良落在秦军手中。”接着,他抛出一个“蚕丝网”把彭汉子罩在其中,我瞅着这个空拿出遁地符施展出来,瞬间出现在包围圈外五六丈的地方。 这事情怎一个乱字了得!不过我总算是明白过来了,秦王政被刺的事情只是用来抓捕张良一伙设下的圈套,现在嬴政正在咸阳好好的活着呢,保不定多么的风流快乐。可师父为什么要我去丹房避风头呢?现在有蒙毅的大军在,一个彭疯子再怎么力大如牛也奈何不了我啊?想到这些,我奔丹房的脚步就缓了下来,要不要折返去看看热闹? 我一停下来,忽然斜里窜出七、八个乌衣卫手持亮闪闪的刀剑将我团团围住。我真还不怎么害怕,要知道我怀里揣的定身符有三十多个,要是效果能叠加的话,足够定上他们几天几夜的。所以我笑嘻嘻地说:“诸位大哥是不是搞错了,我可不是刺客,我是住在这里的、皇上最喜欢的小鱼仙姑呀!” “我们要杀的就是小鱼仙姑。”有人把我的名字读得又重又难听,这个声音我在赤鹏山听了四年,不看也知道是公子樱到了。 “哼哼,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啊,看到假皇帝的人头滚到你脚下的时候,心里欣喜若狂吧?你们这些乱贼!李丞相神机妙算早就预见的有人要暗杀皇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公子樱本来长得很帅,但是现在讲话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的往一边抽,看上去神情凶恶而狰狞,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吧。 “停!停!我和刺客一点关系都没有,李丞相如此有预见性恐怕倒有我通风报信的功劳在。你可不要污蔑好人啊!”我打断公子樱的话急忙表白立场,我和公子樱的冤仇结得真是不明不白,要说起因还是那次组织猴群用石头砸他的事,可是也不至于这样耿耿于怀吧。 “哈哈!”公子樱莫名其妙的仰头大笑,“你还不明白吗?你和鹤山也是这个连环计中的一节,李丞相已经在蒙毅的伏兵中备下了对付鹤山的高手,而我则要杀了你清君侧。” 真冤枉,皇上身边的坏蛋有几类:一是权倾朝野的奸臣;二是手握重兵的野心家;三是狐媚惑主的妖妃。我连皇上都没见过几面,哪个也不沾边啊。听公子樱继续控诉:“鹤山一党与刺客即使未曾勾结,也是殊途同归。你们给皇上奉的丹药是慢性毒药,不仅久服伤身,还令到神志不清,你们的目的就是要败坏朝纲,动摇秦国的基业。” 第四十二章 乱!乱!乱!(二) 我实在是无语,没啥好说的,掏遁地符走路吧,我想师父一定是发现了李斯的布局,所以才让我去丹房避祸,他老人家神功盖世,想来也没有什么大危险。既然嬴政死不了,那徐福按历史记载也不会轻易翘辫子的。 我一个遁地符下去就准确地在丹房门口冒了出来,刚想启动丹房中的“红尘天”结界,阴魂不散的公子樱竟然先一步挡在我的面前。 “哼!想跑?你不知道我们火派有名曰‘幻影’的速移之术?我还以为黑衣告诉过你呢。”公子樱用力握住我的手腕,一股阴冷之力从小臂上过电似地传遍全身,让我痛彻心扉。我用另一只手摸出一个定身符,还没开始念咒,忽然有两个乌衣卫架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物走进了丹房。我一看那被绑之人是吴莚也,看来这小子没有找到蒙毅却落入了公子樱的魔爪,他口中咬着白布,双脚离地乱蹬,旁边一个乌衣卫用一把利刃顶住他的喉咙。(..info无弹窗广告) 我急忙放下定身符说:“公子樱兄,有话好好说嘛。我这位吴莚师弟可是蒙毅将军的心头好,你让乌衣卫小心点不要用刀划破了他的脸,否则小心蒙家和你翻脸啊!” 公子樱说:“废话少说!先把你手上的符咒扔了,怀里的那些也统统扔在地上,要是你敢乱动,我立即要了他的命!” “要杀就杀我一个,不要牵连无辜。”我大义凛然地说,反正符咒和丹药丢了,我还有超级无敌救命符在,这种危急关头赶紧收买一下人心也好,想象中吴莚该热泪盈眶了吧。 “这间丹房造得好气势啊!恐怕鹤山老道的奇珍异草都收藏于此吧。哼,今天我就一把火烧了它。.info[]到时候就说是乱贼烧了丹房,小鱼仙姑一不小心也葬身火海了。”公子樱恶狠狠地说完,转身吩咐那几个乌衣卫,“你们两个把她绑在柱子上,绑结实了,这条小鱼可滑不留手了。剩下的人吧这个姓吴的小子先带下去,然后去看看长池那边的情况,速回来报。”看来他确实不想和蒙家交恶,毕竟蒙恬、蒙毅两兄弟手握重兵,是想登帝位不可得罪的力量。 “啊!想起来了,我也是蒙家两兄弟的好朋友诶!”我有一点犹豫,要不要马上使用“超级无敌救命符”,因为鹤山师父现在还生死未卜,就像一个连续剧看到一半立即转台,总有点情节不连贯之嫌,所以我打算试试看能不能说通公子樱。 “公子樱兄,你相貌堂堂,我掐指一算怎么地都有当皇上的福分在。不过你现在干嘛去依附于李斯,他不管怎么说都只是个臣子吧。”我开始巧舌如簧地分化公子樱和李斯的关系。 “嘿嘿,你还蛮为我着想的。”公子樱悠闲自在地在丹房里东摸摸西看看,留下的两个显然是他的心腹,“你可能听说过我的事情,但是一定没有听过完整的故事。皇上10岁前在赵国为质,回到秦国以后,他发现当时的秦庄襄王心目中最喜欢的儿子不是他,而是是同父异母的弟弟成蟜,而且成蟜之母的家族在秦国也相当有势力,尽管嬴政在吕不韦的经营下如愿继承了皇位,但是幼弟受宠的事实还是在他的心里洒下了阴影。 我的母亲柳夫人是秦国出名的美人,出身名门端庄淑雅。年轻时的皇上和我名义上的父亲长安君赢成蟜都倾心于她,但是我母亲最后还是嫁给了长安君,这也就埋下了祸根。他们新婚不久,也就是秦王政八(前239)年,赢成蟜统领秦军进攻赵国,前线战败,一时谣言四起说要治他的死罪,而且本来他们俩兄弟就已失和,成蟜唯恐嬴政借题发挥,所以在阵前率亲兵投降了赵国。成蟜出征之时方开春,我母亲就被接入宫中居住,成蟜叛乱被诛杀后的第二年春天我方才出生,所以——” “所以怎么样?”我全然遗忘了自己被绑得像个粽子似的的现实,尽情发挥狗仔精神。 “所以——其实我才是秦王政的长子。” 我看着公子樱瞠目结舌,这个秘密很惊人,非常非常重要,要是流传出去必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这个秘密跟我没有关系啊。 我叹了口气,看来公子樱是想把久藏于他心中的秘密告诉一个死人,就好比电影里梁朝伟对着树洞说话一样,这是为了享受一吐为快的轻松感,而这个死人树洞就是我。 第四十三章 救命啊救命(一) “那时候扶苏的母亲郑夫人已经嫁给了皇上,她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为了解决后患,她煽动朝臣上疏要求清剿长安君叛乱的同伙,而我母亲一族因为攀亲的关系,尽数是赢成蟜的亲信,全部遭到牵连诛杀,我母亲也为此心疾发作而亡。”公子樱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地说,“所以我从小在皇宫里生活,无父无母,是别人的眼中钉、心头刺,幸好遇到好心的乳母时刻提醒我提防暗算……” 我扭动了一下身体,不是我不同情公子樱,他身世凄惨、命运多舛、爱情失败,但是小鱼的信条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前的大事是如何脱身。 “……所以我最恨的人就是郑夫人,我绝不能容忍扶苏以长子的身份登上皇位,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借李斯之手除掉你和鹤山,因为你们是支持扶苏的一支重要力量。”公子樱转过身来,他的面色苍白得透明。 我想终于绕回来了,要杀就杀,绕那么大个圈子来阐述杀我的理由,是不是也太牵强了一点。“公子樱,师父只是炼丹的道士,我和扶苏不熟的。”小鱼确实脸皮厚,不过——鹤山道长支持扶苏那是千真万确,我好像还是和胡亥、赵高一群要好一点呢。 “如果鹤山道长专心在赤鹏山修行则与我公子樱无干,但他天天在皇帝的耳边讲扶苏的好处,就是我的敌人。”公子樱咬牙切齿道,“何况他还修炼出迷惑人心性的丹药,日日进贡给皇上,这药中有妖虫,吞食后会钻进人的脑子里,让服药之人成为行尸走肉,继而**控……”公子樱不知何时拿到了那个放在柜顶上的药盒,打开盒盖步步向我走来,他说的话尽管荒唐无稽,但是声音在偌大的丹房里回旋,听上去阴气阵阵。 我打了个寒战,说:“别……你别胡说,哪里有什么妖虫,不信你拿一粒剖开看看不就清楚了,这只不过是些……”我想说只不过是些“**”罢了,但是又有点难以启齿,总觉得这事师傅做的是不大光彩。 “是什么?”公子樱拿着药盒逼近我的面前,他的周身发出一阵特殊的寒气,就好像当日他在赤鹏山使出的那招“寂灭”,充满着阴沉萧飒之气。我咬紧牙关强抗着,实在抵不过,开口叫:“救命啊……” 后面两个字还没有喊出来,我的腭骨被公子樱用手狠狠掐住,他竟然拿起盒子里的三粒丹药往我嘴里塞,我当时悔得肠子都青了,用什么声控符咒啊,根本没有用。慌乱中,我眼泪都出来了,想用舌头顶住,但是公子樱的手劲极大,手法也是利落,丹药一入我口,他就用手强行合拢我的嘴,将我的头往上猛然一抬,三粒丹药“骨碌碌”就顺着我嗓子眼滑了下去。 公子樱见我已经咽下就松了手,我边哭边嚷:“救命啊……”才说了三个字,又猛然觉得不对,把后面的两个字生生吞了下去。事到如今,我去到小公子身边,岂不是……岂不是……。想着想着,我悲从中来,不禁放声大哭道:“你杀了我吧!你现在就杀了我!你要是不杀我,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你要是杀了我,我变成厉鬼再来杀你!” 我哭得沙哑,叫得尖厉,显然把公子樱也吓了一跳,小鱼可是变兔子都不哭的主,今天真是发急了。公子樱说:“你这样害怕,显然这个丹药有毒……”他后面还唠唠叨叨说些什么,我全听不见了,只觉得耳朵边嗡嗡响,周边的环境好像快速的飞远了,只有自己的意识还稍稍清醒着。 好像没有什么下腹发热的迹象,也可能我不是男人的关系,猴王雄起的器官我没有啊!只是进入弥留境了吧,我想,估摸着用药过量了,不过直接挂掉也好,免得出丑。公子樱是蛮英俊的,可是我小鱼可是超有原则的贞洁烈女;再说我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想做坏事也不能啊!看来我要在达摩的世界里这样乌龙地死去了。 不知道这**离开游戏后会不会继续腐蚀我,这样我只好去**达摩这个瘸子了,不,不,不,我先要去打他一顿,拿把扫帚,不打到他满地找牙,我就不叫小鱼。 “小鱼,醒醒!你没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大力地拍我的脸庞。 我微微睁开眼睛,好像是看到黑衣了,一定是幻觉,我哭着说:“黑衣师兄,对不起哦,我要死掉了,你另外找个姑娘成亲吧……”又晕了,唉,要死的时候原来会看见自己心里最放不下的人,可惜啊,还有几天元日就要到了,本来我还想答应你的。 第四十三章 救命啊救命(二)(修改) “小鱼,醒醒!你没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大力地拍我的脸庞。(..info好看的小说) 我微微睁开眼睛,好像是看到黑衣了,一定是幻觉,我哭着说:“黑衣师兄,对不起哦,我要死掉了,你另外找个姑娘成亲吧……”又晕了,唉,要死的时候原来会看见自己心里最放不下的人,可惜啊,还有几天元日就要到了,本来我还想答应你的。 “小鱼,你别吓我,公子樱逃走了,没事了,你快醒醒!”好像有人帮我松了绑,正拼命地摇我的身体。我都要死了能不能安静一点啊。 “小鱼!小鱼!吴莚救出来了,鹤山道长也带着张良师兄逃走了,大家都没事了,你也要坚持住啊!” 我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好像是黑衣的人,用一个胳膊亲密地搂住他,在他耳边说:“你是好人吗?你是好人的话就把我扔到百里长池里去。”那个人好像嘟囔了一句冬天水那么冷之类的话,我这会儿不哭了,嘿嘿直笑,另一个胳膊也伸上来紧紧抱住他的头颈说:“你知道吗,我吃了鹤山老道的三粒**,吃得好饱,你有解药吗?” 我觉得他藏在衣服里的紧绷匀称的身体抱起来好舒服,他发鬓边肌肤的味道很好闻,他的眼睛、鼻子、嘴巴……我的嘴唇紧紧地贴了上去,吻得很热烈很缠绵,我们两个人身体的温度都在飙升。(..info)我忽然推开他,离得远一点,盯着他的脸看:“是黑衣吗?你是黑衣师兄吗?”我用手用力扯他的两颊,很不清醒的问,现在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鹤山老道的药里有酒精成分。 “是啊!你等一会儿,我去找鹤山道长拿解药。”黑衣有点尴尬,又有点哭笑不得。 “哦,是黑衣啊!”我抱着不让他走,整个身体都团在他身上,“你去那里把结界打开。” “什么结界?”黑衣抓着我两只正在乱摸的手,低头看看我红扑扑的脸说:“小鱼,你可想好了?” “那个‘红尘天’的结界呀,快快!”我指着鹤山布下的机关直嚷嚷。 “小鱼,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想清楚了?”黑衣很认真的问。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爱就是爱呗,爱的时候顺其自然、水**融是人的本性。”我理直气壮地说。 “不是,我是说一辈子不离不弃、相爱相守的承诺!”黑衣也急了。 我听了立刻翻白眼死过去,什么叫**攻心,我现在的状况就是。 承诺有用吗,如果有一天感情走远了,死抱住承诺那是对双方的折磨。 后来的事情我迷迷糊糊的记不太清楚了。根据黑衣跟我说的版本,他听我的话去打开结界之后,回头一看,我已经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得只剩下贴身的肚兜了,于是他只好把我抱到屏风后面道童睡觉的白熊皮上…… “那么后来呢?”我对他的话将信将疑,这个版本严重有损我的清誉,难道不是他垂涎于我的美色,把手伸过了防线。 “后来么,我是个男人,自然就挺身而入了。” 啊!啊……太直白了吧! 总之,那天外面杀得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红尘天里是春意融融。 丹药房里的屏风上画着两只黄鹂鸟,一只站在枝头鸣唱,一只抬头凝望。 这时候,有两双脚露在屏风的外面,一双小而白嫩,一双骨节分明,四只脚叠在一起交叉摩梭着。屏风后有一男一女在对话。 “真险啊!要不是我提前几天赶着见你,不知道要出什么事?”男的先说。 “我不是被绑着嘛,大不了流干鼻血死了呗!”女的说。 “可是要是公子樱没有绑着你呢?” “那我就拿你送的小刀戳死他,然后自尽行了吧?” “我估计你要是敢去亲公子樱,他一定会杀了你!” “……” 小脚狠狠地踹了大脚一下。 “我明天就回吴中一次,让叔父带着聘礼找你师父正式提亲。”男的又说。 “嗯!”女的应道。 “好不好呀?” “都这样了,我会负责任的。”女的笑嘻嘻地说,接着两个人哈起痒痒来,露在屏风外的四只脚乱成一片。 “小鱼,你刚才说你吃了三粒丹药?” “嗯,怎么了?” “可是我们只来了两次,会不会余毒不清?” “……” 屏风后的两个妖精又打起架来。 “不行啊……不要了,人家第一次很痛的……”我用白熊皮裹着身子笑嘻嘻地躲避黑衣,光着脚丫跑了两步就被他又抱在怀里,我扭动身体大喊:“非礼啦!救命啊救命!” 咦?“救命啊救命”这词怎么这么熟悉?简直太熟悉了,实在是太熟悉了…… 第四十四章 我来也(一) 我说出那五个字“救命啊救命”时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但是话音刚落,胸口的珍珠就爆裂开,我的心脏位置升起一道金光,很快扩散至全身,整个身体在强大的光线中虚化成微小的粒子,而我的视觉也同时丧失了片刻,待一切奇异的情状消失之时,我已经在航空距离3000公里以外了。 这是一个蒙古包,帐内的陈设还算华丽,小公子扶苏坐在一张矮桌前,面前点着一盏油灯,光线很昏暗,但是他的眼睛乌溜溜地比火光还要亮。 他望着我。我的眼睛也乌溜溜地望着他。 我坐在地上,赤身裸体裹着块白熊皮,帐子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好久好久,久得就像过了一个冰河世纪。 终于,小公子开腔说:“小鱼师妹,你真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 我好像被他从待机状态中唤醒了一样,腾地站起来往帐门外跑,扶苏见状在后面喊:“你要去那里?”我头也不回地说:“问你借匹马,我回兰池去,还有事没完呢!” 走出帐门外,这下傻眼了,竟然有两个梳辫子、大胡子的匈奴士兵在门口站岗,他们看到我出来彻底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落在外面,好似被贴了定身符。我再一看,旁边有十来个匈奴人的营帐,营帐外负责守卫的、巡逻的上百个兵士全部傻呆呆的看着我,我很雷人么? 我自顾自跑去单手解开一匹马(还有一只手要捂住胸口,以免熊皮掉下来),我觉得好像不太对头,光屁股骑马回咸阳是有点难度的,所以犹豫了一下。这时候管马的匈奴小兵终于从震惊中醒过来坚守他的职责,他拉住马缰说:“你是谁?”声音有点颤。 扶苏跑过来搂住我的肩说:“小鱼,你光着脚丫子站在雪上要冻伤的,什么事情回去穿上衣服再说。”我被“超级无敌救命符”的极速时空转换搞得有点六神无主,还傻呆呆地说:“黑衣呢?我到哪里了?” 这时候匈奴营帐算是炸了锅了,但凡是人都跑出来看难得一见的“熊皮半裸汉女”,一会儿就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人说:“没看见有人进秦国公子的营帐啊。”另一个人说:“这女的是个妖怪吧,大冷天不穿衣服只有一块熊皮。”第三个人说:“是白熊精,肯定是白熊精。” 这时有人拨开人群走了出来,是个穿着尊贵的匈奴少年,他好奇地看看我,非常有礼貌地问:“苏公子,这位姑娘是?” “是――”一贯冷静自若、风度非凡的小公子也觉得有点难以回答,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答道:“是我的一个侍妾,她很调皮。”说完估摸着他自己都觉得难圆其说,只好尴尬地摸摸鼻子,无奈地冲对方笑笑。 这个少年倒很大方亦不想深究,爽快地说:“既然这样,那这位姑娘也是我们尊贵的客人,草原夜里寒冷还是请公子带着她回帐篷吧!” “阿嚏!”我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惹得旁边一片窃窃私语声:“这个熊精会打喷嚏!真的诶,妖怪也会打喷嚏。”我怒目而视杀了一圈,才悻悻地低着头跟扶苏回他的帐篷,真是冻死了,从温软如春、郎情妾意的丹房到寒冷积雪、遥远陌生的北疆,我的命好凄凉。 回到帐篷中,即有下人送来匈奴人穿的女装和热好的马奶,我躲在屏风后面换衣服,小公子扶苏背对着我,肩膀轻轻抖动,过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还是笑出声来:“小鱼,你实在是太滑稽了!你相信吗,这些日子我常常一个人想小鱼如果用‘珍珠’来找我会是怎么样的情景,她遇到什么困难,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这些个悬念总是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可是……可是今天……哈哈哈,你还是让我大吃一惊了,你的样子实在是……实在是非常的……”他绞尽脑汁地想那个形容词。 “戏剧化!”我看他想得痛苦帮忙提点了一下。 “什么意思?”戏剧估计那会儿还没有,所以扶苏没明白。 我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大叫一声“surprise!”,吓了他一大跳,“什么意思?”他问。 我说:“没意思。”接着垂头丧气地喝我的马奶。 “我猜猜,你在飞过来之前在做什么呢?”小公子还真没完没了了。 第四十四章 我来也(二) “**。.info[]”我严肃地回答,反正这个词你也不懂。 “你被匈奴人抓起来了吗?怎么没见蒙恬啊,你们不总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吗”我意图转移话题。 “什么?”小公子看来对我用的俗语也不明白,那时代孟良和焦赞还没出生呢。 哼哼,就是欺负你听不懂,我改口说:“我是说你们形影不离。” “现在我的身份是来北疆做买卖的苏公子。”扶苏笑笑,说话前不忘谨慎地扔出一个隔音的结界,“入冬边境吃紧,匈奴人虎视眈眈,已经小规模地打了几仗,我跑来探探情况。” “啊!”我也吃了一惊,“你可是身份尊贵的王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有必要亲身犯险吗?” “我们金派不是逃跑神功无敌吗?”他笑着做了个遁地符的手势,“不过说到千金之子还不止我一个,你知道吗,刚才那个和我们说话的少年就是匈奴的太子挛鞮冒顿。” “‘乱地莫独’是什么东东?”我困惑地摇摇头,这回轮到我听不懂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公子想了一下,试探着说:“冒~顿~,听说过了吧?” “冒~顿~”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冒顿单于嘛!我知道!就是那个首先统一匈奴各部落的大名鼎鼎的左屠耆王呀,他后来还给吕后写情书来着……”我发觉自己又太多话了,赶紧收口。小公子倒也不追问,只是笑笑说:“那两个字你读错了!” 我知道自己露了怯,有点脸红又想强辩,这时候有个人撩开帐门未经通传就跑了进来,她夹着一股寒风替我解了围。这是个和我差不多岁数的小姑娘,可是两个人一比却是天壤之别,不,是云泥之别,她是彩云朵朵,我是黄土黑泥。 小姑娘个子比我高一些,不可思议的是她黄金分割身材,丰胸细腰,妖娆多姿,穿着长靴短裙,露出白白的一截大腿,裙裾摇摆臀部娇翘,让人一看就心跳不已。她的容貌与锦羽走的是不同路线,锦羽是端庄美丽的古典美女,而她是古灵精怪、鲜艳妍媚的异域娇娃,一颦一笑间都让人的视线舍不得挪开,我都这样,更何况男人。所以她腻在扶苏身上,娇滴滴地说:“苏公子,人家听说你的侍妾来了,是不是啊?”小公子估计骨头都酥了,就没见他笑得那么生动的。 我轻轻咳嗽了一下,那个小姑娘立即转过头瞪着乌黑透亮的眼珠子瞧着我,说:“她是谁呀?”扶苏轻轻推开她一些,说:“纤纤姑娘,这是小鱼。” 她用两只晶莹白皙的手捂着嘴巴,只露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想了一会儿,嘻笑着过来拉起我的一个袖子说:“这是你的侍妾?”我看看我自己穿着匈奴人的大袍子,连腰都找不到在哪里,确实有点寒碜,就粗声粗气地答道:“谁说的,我和他不相干的。” 一阵香风过,纤纤瞬间又跑到扶苏怀里去了,“苏公子,我想就不是,你这般丰神如玉的人物怎么会有个象熊精一样的侍妾呢?要喜欢也会喜欢纤纤这样的吧!”她半躺的时候那条短裙真是短得不能再短了,纤长的大腿看得人心跳如鼓,就算再夸张的古装电视剧都没有造型师敢用这种服饰,铁定通不过审批。 我实在耐不住这种暧昧的气氛,起身说:“我出去看看,挑匹马,明天就赶路回兰池。”撩起帐门抬脚出去,不由一呆,那个叫冒顿的未来草原之王正立在雪中傻痴痴地望着扶苏的帐篷,眼睛里都要滴血了。少年人的心事写在脸上,我一看就明白了。 “你怎么出来了?纤纤姑娘可在里面?”他急着问,头发上的雪簌簌落下。 “嗯,”我看着他挺可怜的,补充说:“他们正聊天呢!”不自觉回头看看,帐篷里孤男寡女的真不定发生什么,“纤纤姑娘和你是一起的?”我问。 冒顿有点吃惊,说:“不是,纤纤姑娘说她是月氏国人,遇到战乱被苏公子搭救,所以两人一起上路,我们一见如故,所以……”他有点腼腆没说下去。我这才明白扶苏在匈奴人中受到这样的待遇,原来并非是他有人格魅力的缘故,而是沾了这个绝色佳人的光。 “不关我的事,说我是侍妾,那是苏公子开玩笑来着。劳烦您赏我匹马,我明天要回中原去。”我发挥小鱼优良传统赶快撇清关系。冒顿伸出手拦住我的去路说:“前面暴雪成灾已经无法通行了,所以我们才在此处扎营,姑娘无论是不是苏公子的侍妾少不了在这里盘桓几天。”他停顿了一下,看看愁眉苦脸的我,继续说:“姑娘既然不是侍妾的身份,那不如与纤纤姑娘住一个帐篷更合适些,你去把纤纤叫出来,让她带你回去。”冒顿收起少年优柔的一面,非常霸道地对我下指令。 我为难地看看身后,这会儿冲进去也太杀风景了吧,据民间传言万一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镜头,第二天眼睛会长麦粒肿的,好大的风险;再看看冒顿黑铁似的表情,我又不敢违背,毕竟现在身处匈奴人的大营之中。 这里的情势还真是复杂啊,北疆的三角恋组合中有我插一脚,岂不添乱,不过也没关系,小鱼本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之人,所以——我来也—— 第四十五章 便宜总轮不到我占(一) 我正在痛苦要不要进去破坏扶苏师兄的好事,纤纤却一撩帐帘跑了出来,看脸上表情并无异样,她看见冒顿甜腻腻地飞了个媚眼说:“小王爷那么晚了也没睡啊?是来找苏公子聊天的吗,人家可有美人作伴呢!”说完酸不溜秋地瞟了我一眼。.info我怎么那么倒霉啊,还没嫁人呢,就成侍妾了,不过怪来怪去也是自己的错,谁让我大白天的半裸着从人家营帐里跑出来呢,唉,又一丢人的事儿。 “纤纤姑娘,你说你爱吃月氏国的瓜果,我昨天让人冒着大雪出去,结果死了好几匹战马”,冒顿露出心疼的表情,不过很快舒展眉头说:“幸好不辱使命,瓜果已经放在姑娘帐中了。”纤纤闻言开心地捧起冒顿的手,轻轻贴在脸上说:“那么王爷到我帐子里陪我一起吃吧?好不好嘛!” 这句“好不好”害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过说得那么柔情似水看来情网中的匈奴王子要束手就擒了,唉,那我晚上睡哪呢?谁想到,冒顿竟然一脸的痛苦,挣扎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纤纤姑娘,太晚了,恐怕他人说闲话,你和这位姑娘一起分享吧。”说完,恋恋不舍地又摸了摸那只白嫩的小手转身离去。 我看到美女吃瘪简直是乐不可支,再看纤纤猛一跺脚嘴里骂了句“真没用!”,径直走了。我正想去追,扶苏从帐中探出头来,向我招招手说:“这面铜镜你带着,一会儿睡前照照。”说完,带着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又缩回帐篷里了。我拿着铜镜,翻来翻去看看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个谜题真蹊跷。 美女的住处当然不难打听出来,我走到帐篷前就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发脾气、扔盘子的声音:“谁要吃这些东西,天天困在这里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我笑了笑,这样的说话方式好歹比甜腻到恶心要听着舒服些。我一撩帐门走进去,一个苹果滴溜溜滚到我脚下,这样的东西冬天里可不容易见到,千万不能暴殄天物了。 我把苹果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就着就咬了一口。美女见我立马柳眉倒竖,气势汹汹地问:“你来我帐里做什么?”“睡觉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见她不搭话,我自顾自在地毯上坐下,自言自语道:“你如果喜欢苏公子呢,就不应该勾搭小王爷,因为男人是会嫉妒的;至于小王爷呢他虽然是拒绝了你,但是心里真的喜欢你,估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你可以给他点时间不要逼得太急了。” 我觉得我说得挺有道理,冷不防一把乌光短剑向我胸口扎来,还好我的反应不慢,右肩往后一仰侧身避过,此时一只绵掌已经闪电式地挥过来,狠狠地甩在我的左脸颊上。我又惊又怒,自出道以来几次生死激战从未吃过这种影响本姑娘美貌的大亏,我当即扫出一腿,纤纤向后翻越避开,她冷笑道:“像你这种货色还敢还手,今天就拿你下菜。” 不就是打架吗,谁怕谁!我抄起屋里的一个铜壶就向她抡去,她只用一只手把铜壶捏住,目光含剑刺向我,我觉得手中的铜壶好像忽然变成了冰块,寒冷无比,想撒手但手掌已经被牢牢地粘在壶身上了,没办法分开,一股股寒气顺着手臂流向身体。我心里这时才有些害怕,没想到这么个超短裙不良少女还有如此惊人的道行。 “哼,自不量力!”她抬起另一只手对着我随意一甩,有几十支暗器飞射出来,我一手被制,只好尽力闪避,但身上、腿上仍中了不少支,低头一看,这些暗器并非金属打造,而是一片片的尖锐冰凌。寻常人怎么可能用遇热融化的冰凌作为暗器,就算是道家高人也要念咒施法断不可能这样运用自如,难道……我心中灵光一现,立即用空下一手摸出衣襟里藏着的铜镜,大喝一声:“妖怪现形!” 这铜镜法宝果然管用,镜面正对着纤纤发出一道强光,她娇叱一声撒手后退,我这才松了口气,但铜壶依然黏在我的手上。这下子局势完全颠倒过来,我满帐篷地追着她跑,每被镜子发出的强光照到一次,她就尖叫一回,但跑得更起劲了,几乎窜到了帐顶上。大约这么你追我赶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已经头发散乱脸色煞白,支持不住了,虽然胜利就在眼前,但我也不行了,且不说那被冻得没了知觉的手,身上的冰凌融化后每个口子都在流血,再下去就要变成血人了。 “休战!休战!”我大喊,坐下来气喘如牛。她也委顿地倒在离我远远的地方,没法站起来了。这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尾巴,是的,美丽的纤纤姑娘有三条更美丽的尾巴――泛着金光的赤红色,毛茸茸的。 第四十五章 便宜总轮不到我占(二) “狐狸精?她已经没有力气答话了,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求饶说:“姐姐饶我一命吧,我真没有害过人,你可怜我刚刚修得人身,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一边处理我的伤口,一边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妖怪也一样,是你先要杀我,等我包扎好,叫上师兄,今天非收了你不可。” “我一时眼拙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下回我改还不行吗?我真的从来没有伤人害人!”她跪下来苦苦哀求。 “你当我三岁小孩子骗呢?其实你害人也跟我没关系,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人吃牲畜,妖怪吃人,但要欺负到我的头上,我肯定不能轻饶。”我说得厉害,心里琢磨要是她吐出颗元丹什么孝敬我,免我十年练功之苦,也不是不能考虑放过她的。狐狸精是多么珍稀的动物啊,和美人鱼绝对属于一个档次的,我没理由要迫害濒危物种啊。 她听到我说的,脸色变了变,身子偷偷往帐门口移动,口中还在不断地说:“求求你了,姐姐要是你放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他日有需要我纤纤的地方,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看她有逃跑的企图就打算先发制人,刚一飞身到门口一头就撞在新进来的一人身上,抬眼一看正是我们俊秀不凡、料事如神、百妖不侵的扶苏先生。他的脸上仍挂着和煦的微笑,在我听来阴森森地说:“纤纤姑娘,不瞒你说我一直在等这句话。” 纤纤身体一震,向我发问道:“他就是你的师兄?” 我点点头,真是我们金派的骄傲、小鱼的悲哀啊! 纤纤点头苦笑,脸色白得透明一般,嘴角渗出一道鲜血,“原来如此。当日我还以为你是着了我的道,没想到这是个诱捕我的陷阱!” “是啊!‘月氏孤狐’是传说中最谨慎的妖精,因为它们世代一脉相传,修行千年才能够长出一条尾巴,三千年才能修成人身,永远是躲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只有将满千年时才下山一次,找一个男子交配并取他的精血养育元丹,这样的巧合也被我碰上了,只能说是天意吧!”小公子依旧微笑着说。 “最谨慎的妖精?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妖精吗?”我好奇地问。 纤纤紧咬牙关,双手合力推出,冰凌暗器随之飞射向小公子。扶苏看也不看,只是轻轻抛出一个铁甲顺势化解。 “你无益做这困兽之争,如果你未被‘紫阳镜’照出真身,那我还真有点怕你,但是事到如今你只好怪自己轻敌了,你防着所有人,独独不去防她,”小公子指着我说,“是,小鱼这个人看上去再糊涂不过,也没什么本事,常常让人疏于防范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好像若有所思地笑笑,接着又说:“现在你受了重击,法力降至一成不到,随时可能死去,而眼前能救你的只有我一个人,若你还想求生的话――” 扶苏脸上露出一个狡猾之至的微笑,纤纤对着他连连磕头,他并不理,纤纤看此事已无可挽回,只好运气从腹中逼出她的元丹,悬浮于手心,闪烁着七色光芒。小公子终于满意了,口中念了一会儿,伸出他的食指对住纤纤的元丹,那元丹上腾起三道光芒汇入扶苏的手指,立刻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桔色的光痕,持续了一会儿才消退。此时,纤纤重新将元丹吞回去,伏地不语,她的身影完全没有原来的活泼生气了。 “既然你已经将魂魄交给我,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的命是我的,我不会让你白白的死去。这粒丹药你拿去服下吧,歇一会我还有话要交代。”扶苏居高临下地递出一颗丹药,纤纤跪倒千恩万谢之后,才敢用手去接。 我不干了,极不爽地大嚷:“喂,刚才她说她的命是我的,怎么现在你做了她的主人,那我岂不是白白辛苦一场?” 小公子转头看看我,好像看到我在旁边非常吃惊的样子说:“咦?你流了这么多血竟然还醒着?”他衣袖一撩,一蓬粉雾飞起,我顿时觉得天昏地转迷糊过去了。 没人传我武功秘籍;没人输给我毕生功力;没妖怪给我进贡元丹;没妖怪报名做我奴隶;我满身是伤的在红尘中打滚,这就是倒霉蛋小鱼的传奇。 第四十六章 这些人是我罩着的(一) 我醒来时,屋里非常的安静,床边点着一柱香,青烟笔直,味道香甜。(..info好看的小说)扶苏坐在不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仿有心电感应一样抬起头望着我微微一笑。 我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各处伤口上了药,有丝丝清凉的感觉,正想支撑着爬起来,一伸手才发现我的右手被层层叠叠地包扎了起来,根本着不了力。 扶苏走过来示意我躺下,说:“是小狐狸帮你上的药。她心急制服你,动用了‘冰玄秘法’,所以你的右手被冻伤了,筋、皮、骨尽废,本来只能截去的,幸好我随身带着赤鹏山续骨生肌的良药,敷上七七四十九天就能痊愈。所以你耐心待伤养好再回去也不迟。” 我眨巴着眼睛看看他,这家伙说谎比吃豆子还快,最最阴毒可怕,这次他又利用纤纤对我的疏忽收服了一只妖怪,可叹我被人利用弄得一身伤。信还是不信,我咬咬牙,伸出左手去解右手的绷带。.info[]小公子看到吃了一惊,忙拉住我说:“你要做什么?” 我倔强地白了他一眼说:“你不用出这种花样阻止我回去,我才不信你呢!” “你以为我裹着你的手不让你回去?”小公子调侃道,“为什么不让你走呢?哦,原来你知道我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我硬邦邦地回应。 小公子用溺爱小孩子的眼神望着我(让我心里一哆嗦)说:“随你信不信,我有一万种法子不让你回咸阳,用不着使这蹩脚的把戏。至于喜欢不喜欢――”他停了一会儿再说:“最初喜欢不等于一直喜欢,不喜欢也不等于永远不喜欢,有时候过程要远比结果有趣,我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说完扬长而去,留得目瞪口呆的我一脸傻样。 纤纤小心翼翼地端着食盒进来,一副奴婢的样子跪在我床前,低眉顺目地小声哼哼:“小鱼姑娘,你的手不方便,苏公子让我来伺候你用餐。” 欺软怕硬兼带不喜美女的我怎么看这只狐狸精都不顺眼。但偏偏纤纤还特别地识情识趣,我瞪了一眼她的短裙,“呼”象变魔术似的,短裙就成了拖地的长袍;我瞪了一眼她的狐媚样,“呼”又是一声,纤纤的脸庞忽然变得圆润,两只妩媚入骨的眼睛也柔和下来;我非常不满地瞪她鼓鼓的胸部,纤纤的曲线“呼”地平坦了。这可把我瞧乐了,我坐在床上开心地拍拍手,“真神奇啊!你会多少种变化呀,有没有七十二变?” 纤纤用看怪物的眼神瞄了我一眼,浑身上下一下子恢复到原状,好没生气地回答:“传说中有一种猴精有七十二种变化,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玩些小花样但不可能脱离原型,维持的时间也很短。” “哎呀!那多么可惜啊!”我摇摇头心想,不然我们可以变个真假小鱼玩玩。 “你也挺倒霉的,天下那么多男人,偏偏选中苏公子做猎物,这下子折在他手里了。这个人顶顶毒了,你拿他的血养元丹,肯定也是养不好的。”我摇头晃脑地说。 “你以为我们‘月氏孤狐’的修炼是不加选择的?”纤纤不屑地看着我说,“我们要找的雄性,身上必须附有‘龙鸣之元’,就是他要有统帅一族的力量,我算运气好的,在这苦寒之地竟然遇到了三个……” “农民之元是什么?你要吃的男人是农民?种地的农民?”我没听明白,用手做锄地状,白痴兮兮地追问。 纤纤望着我,彻底无语了。 我还想追问到底扶苏给她布置了什么任务,结果这个狐狸精无论如何都不肯再与我对话了,躺到一旁的软塌上假寐。 我思前想后的,找出纸笔写了几行,跑过去推推纤纤说:“喂,我算你半个主人吧,这些人的名字你记清楚了,他们可都是我罩着的,以后你遇上了千万不能打他们的主意。” 纤纤拿着那张纸颠来倒去地看,指着其中一行问:“为什么你推荐我吃这个人?”我伸头看看说:“因为他将来会是皇帝,很符合你的要求,而且人也比较傻乎乎的,骗来吃也没什么风险,你记着,他现在的名字叫刘季。”说完我自己也吐吐舌头,要是大汉朝没了,可是狐狸精作怪,跟我小鱼没大关系。 “乾隆皇帝弘历?”纤纤看着纸挠挠脑袋,“为什么一千年后还有你要罩着的人?真奇怪啊!” “顺便嘛!”我掐指算算等纤纤一千年后再作怪的时候大概是清朝年间了,就当送康乾盛世个人情好啦。 我与狐狸精正在热烈地对话,忽然有个匈奴兵在帐前请安,说是左屠耆王有令,今晚举行篝火晚宴招待宾朋,我听到挺高兴,琢磨着是要献上“风吹草低见牛羊”诗一首呢,还是唱“蓝蓝的天上白云飘~”,正在想象自己技压群芳掌声雷动的场景呢,一转头看到纤纤的脸上也挂着藏不住的笑意,于是我问她:“你高兴什么呢?” “终于有烤鸡吃了――”她给我蜡笔小新式的回答。 晕,再怎么娇媚动人也还是个畜生啊! 第四十六章 这些人是我罩着的(二) 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了,弯弯的月牙挂在天边了,姑娘小伙们到齐了,古老的琴弦倾诉着相思,面前的杯盏中盛满了美酒,我和纤纤用手掌支撑着脑袋,标准苦瓜脸,一人一狐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很简单,没有肉,只有一种黏糊糊的膏状东西散发着古怪的骚味搁在面前。扶苏依旧带着微笑,用小勺舀起一点送入口中,好像是美味宝贵的食物一样,害得我们两个食肉动物在一旁叹为观止。 冒顿看看不动声色、静若远山的扶苏,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他站起来举着手中的杯盏朗声道:“今日的酒宴是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食物简陋还请见谅,诸位可开怀畅饮,更有歌舞助兴。”说完这句他脸色一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摔杯于地:“二十坛酒喝完之后,帐中已经再无存粮,幸天已放晴,此去二十多里就有秦人的村庄,传我命令日出开拔。” 这话说得太不客气了,明着就是要打劫我们大秦国的老百姓去,我看看扶苏,他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慢慢地嘬着酒,小狐狸嘻嘻笑着,竟然很宽慰地说:“原来明天可以吃鸡。” “苏兄,本王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冒顿挑衅道。 扶苏轻轻摇头,不卑不亢地说:“这帐中的一千兄弟总要吃饭的,只是——抢些东西就罢了,莫要去伤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才好。” “哈哈!”冒顿故意仰天大笑,“苏公子你说你常年在北疆行商岂能不懂其中的道理,难道会有村庄肯和平地交出食物口粮来,这些秦人甚是狡猾,他们与蒙恬军亦有消息往来,本来就是秦国军队在边境上的暗桩。” “王爷,草民有不同的想法。”扶苏直起身子拱手行礼,冒顿示意不用拘束,“草民是一介行商,懂的只是些生意上的小事,做生意的人认为和气生财,兵戎相见总不是件好事,如何才能和气,那就要交易的双方相互体贴对方的心意,大家都得了好处才行。象这样总去秦人的村子里掳人抢粮放火,只会让边民的仇恨越来越深,以致战火连绵数十年都不能停歇,领民始终得不到休养生息的机会。” “可是那些秦人甚是可恶,他们的朝廷禁止百姓与我们通商,而那些黑市商人又昧着良心压低马匹和皮毛的收购价钱,你说是做生意,可是我们拿什么去做生意啊!”冒顿身边的一名匈奴军官吵吵着说,“草原上的天气变幻莫测,有时候一场天灾一个部落就灭了,就拿眼前这场大雪说,部落里冻死了几千头牛羊,要不然,我们小王爷会大雪天巴巴地赶去呼延部落迎娶那个丑姑娘……” “住口!”冒顿惊雷似地大喝一声,周围原本喝酒划拳的将士都停了下来,一时间席上鸦雀无声。我这才明白先前为什么冒顿要拒绝纤纤的邀请,敢情人家是支迎亲的队伍啊,所以没道理还没接着新娘就先入喜帐的呀。 “王爷息怒!让小女子为大家献歌一曲助兴如何?”纤纤忽然出列,她半跪在席前,头仰着直直地望向冒顿,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好像会说话一样,说的是心疼,或是谅解,或是爱慕,反正是千言万语道不尽这一男一女对视间传达的情感,冒顿看得痴了竟不答应,而小公子的嘴角浮起一缕似有还无的微笑,哦,不,是奸笑。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扶苏一定是令狐狸精去迷惑冒顿了,有她在里头搅合,这下匈奴部落永世都统一不起来了,将来汉朝的飞将军李广、大将军霍去病等一并失业了,连带成吉思汗都不能打到欧洲去,呜呜,王昭君该去嫁给谁呢?小鱼杞人忧天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