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源街49号》 第一章 我叫范太闲 我叫范太闲,大学毕业之后,我并没有加入到那数以百万计的求职大军当中,而是在选择留在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在一个临近郊区的城乡结合部租了一家店面,做起了死人生意,简单来说也就是卖些冥钞什么的。 与别人不同的是,大学四年我并没有把心思花在学习上,所以差点导致毕业时拿不到学位证,但是我并没有后悔,这年头有个一技之长比什么劳什子学位靠谱多了。 虽然年纪轻轻的做这生意显得有些怪异,但我依然在毕业时扛住了家人亲戚等多方面的压力,选择了这一行,至于原因,与我大学四年的经历有关,也就是这四年,让我彻底改变了对这个世界的看法,选择了这条在别人眼中嗤之以鼻的道路。 店面所在的街道叫福源街,虽然前些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商业街,但因为近几年城市的高速发展,商业的高度集中,这条街以往虽然繁华,但毕竟离市中心较远,人气渐渐走低,再加上老旧破败的房屋,较差的街道环境,使得这里哪怕是临近中午也没几个人,长久以往也就造成了很多店铺关门歇业,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的店面就是在这条街的街尾,福源街49号,两间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低矮房屋,就是我现在工作加生活的地方,前面一间门面做生意,堆满了黄纸,纸人什么的,后面的屋子则是做饭睡觉的所在。 与其他做生意一大清早开门不同的是,我基本上每天临近中午才开门营业,一是因为来买这些东西的基本上都不会早上来,二是作为一个终极坑货,我每天晚上都会和那几个坑货撸到半夜才去睡。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昨晚小学生太多,哪怕是我这个终极坑货也没经过他们坑爹的打法,所以还没到十二点就一怒之下关机睡觉,以至于今天早早便起了床,开门开始营业。 谁知道刚刚把那些破门板拿下来,准备去刷牙洗脸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 请问,范先生在吗? 声音虽小,但我的耳朵还是挺精的,不但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还听出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赶紧把掩藏在眼角的污垢抹掉,双手抹了一把脸,顺手把刘海捋一捋,才转过身去。 你好,我就是。 看着眼前的来人,那足足一米七的身高,窈窕有致的体型,稚嫩的面容,我的眼睛一亮,心里暗叫一声,好给力的妹子,但作为一个老板,虽然不大,但好歹是个老板不是,我努力保持着微笑,问道:请问你买些什么? 可能是我的笑容过于和善,倒是把这个绝对不足二十的妹子弄得有些尴尬,摆摆手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 有事请我帮忙?没问题,你只管说。 开玩笑,这么靓的妹子找上门请帮忙,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当然得把握住,作为一个资深宅男,平时别说这么好的妹子,就是恐龙也不多见啊。 那个,我能进去说吗?妹子指着屋子里面道。 额,没问题,进来吧。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纸钱堆到一边,收拾出一把椅子,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方有点小,你先坐会。 嗯~ 妹子虽然只是轻轻一声,但还是酥到了我的骨子里,舒坦,不过这些可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只怕会吓跑这个妹子。 你好,范先生,我叫苏瑶,我这次来~~~ 看着妹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直接道:有什么就直接说吧,这里也就我们两个人。 嗯,其实这次来找范先生主要是因为我的房子里这段时间出现两个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想请范先生出手,把那两个不干净的东西给收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苏瑶身体有些颤抖,眼中充满了惊惧,很明显她所说的那两个不干净的东西对于她有不小的影响。 不干净的东西?惊讶的看着眼前苏瑶,我没有了刚才的笑脸,语气平淡道:咳咳,妹子你不是说笑吧,我只是一个卖些死人东西的生意人而已,遇到那种东西你应该找和尚道士才对,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 其实在四年前,正就读大学生的我因为发生一些事情,拥有了一身不输于出家人的道行,降妖伏魔对我来说真不是难事。但在这个宣传唯物思想的时代,我可不敢随随便便表露出来,要是有多管闲事的人把我送精神病院去,那就真的比窦娥还冤了。 苏瑶大概是知道我的顾忌,很为难地说:我知道这种事情很荒诞,任何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不可能相信。甚至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这种事情,但是我真走投无路了,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 尽管我和苏瑶才第一次见面,但她似乎很相信我,将所有希望都压在我身上,我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但感动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我的理智不允许我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将身家性命都赌上。 相比较起来,我后半生的自由可比感动什么的重要多了。 苏瑶见我还是无动于衷,咬了咬牙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说:我本来不想将这件事说出来,但既然你还是不放心,我只能如实相告,其实介绍我来的是孙鹏。 苏瑶一见面就认定我能帮她,而且不惜将所有希望都压在我这个陌生人的身上,要说对我没有一定的了解断然不可能。我一直坚持己见,除了谨慎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试探介绍人。 听苏瑶说出孙鹏的名字,我松一口气,总算能消除对苏瑶的警惕。 这孙鹏是我大学时的一个朋友,对我的本事有所了解。但因为胆子比较小,那家伙从没有和我捉过鬼,甚至知道鬼魂的存在后,每天都不敢超过十二点睡觉。这样一个家伙只将苏瑶介绍过来,却不敢亲至,实在正常不过。 我莞尔一笑,说:既然是孙鹏介绍你过来,一切都好说,将你的情况详细说出来,我自有办法帮你解决。 一定要说吗? 苏瑶的脸色很难看,其上看不到一点血色,似乎很惧怕这件事。不过说来也是,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情,就算一个大男人也得吓得三魂不见七魄。苏瑶身为一个娇滴滴的妙龄少女,胆子肯定还要小一些,要她回忆这么恐怖的事情,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可要解决这件事,我必须对当时的情况有所了解,不能妥协。 在我的强求下,苏瑶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将当晚的事情吞吞吐吐地说出来。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周围很安静,很昏暗,甚至亮着的灯都没几盏。在一座繁华的都市里,这种事情实在稀奇,苏瑶凌晨2:47分起床,如往常一样小解去,本没有将周围的诡异气氛放在心上。 可走进卫生间后,苏瑶突然听到卫生间里响起吱吱喳喳的讨论声,就像有无数人聊天。可在卫生间里,苏瑶偏偏连一个人都看不到,甚至连活着的小动物都没有。当时,苏瑶真吓呆了,甚至连小解都顾不得就连滚带爬逃跑,缩进被窝里。 那一天晚上,苏瑶没有睡觉,还憋尿憋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上班的地方才解决。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苏瑶再也坚持不住,甚至觉得自己要精神崩溃。犹豫再三,她托关系找到孙鹏,又经孙鹏找到我头上来。 我听她说完,沉吟片刻,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卫生间本就是阴邪聚集地,很容易聚集那些东西。再加上苏瑶去的时间是凌晨,听到一些不应该听到的东西实在正常不过。而且,苏瑶遇到这种事情一个星期还能好好活着,不正说明那些东西没有恶意吗? 可苏瑶明显不这样认为,见我没有太大的热情,她急得快要哭出来,说:范先生,你一定要帮帮我,除了你就没人能救我了。这一个星期来,我甚至不敢回家睡觉,每天都要找酒店休息,再这样下去我真会疯的。 被苏瑶说到这个地步,我没有办法,只能出手将好兄弟请走,这倒不是难事。 给苏瑶肯定的答复后,我们在家休息半天,准备了一把桃木剑、一个八卦镜、还有一些黄符,就等天黑了。只要天黑,我就可以跟苏瑶回家,看看那几只小鬼是何方神圣。 可苏瑶听说自己要带我回家,表情变得很诡异,似乎很为难。而我虽然看到她的表情,却没怎么放到心上。 女人嘛,要三更半夜带一个男的回家,心里肯定有些腻歪,只要我堂堂正正,对得起天地良心,又有什么好怕的?可除了这个原因,我似乎还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苏瑶对阴物的惧怕,她真正担心的多半是和阴物碰头。 第二章 初交手 虽然我早就和苏瑶说好,准备晚上十二点捉鬼去,而苏瑶也答应了。但人对黑暗总有本能的恐惧,真到了出发那一刻,苏瑶看着屋外的黑色天地,临时变卦了。 我倍感无奈地白她一眼,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你这是想拖到什么时候。 苏瑶不是笨蛋,自然知道拖下去有害无益。迟疑片刻后,她还是咬紧牙关站起来,就像上刑场一样向大门口走去。我在后面看着好笑,快步跟上。 可走出大门后,我看到今天的天象,迟疑了。 今夜的天色很暗,天上看不到半颗星星,就连月亮也朦朦胧胧的,长出一根根白色的细毛。用老人家的说法,这样的月亮叫毛月亮。故老相传,每当天上出现毛月亮,人世间必有猛鬼祸乱一方,残害生灵。 如果有人敢在这时候穿过坟地、墓穴,十死七八。 而我们要做比盗墓还要过激百倍的事情,危险程度可想而知,就算我不信邪也难免心里发毛。 苏瑶不知道这么多,见我顿住脚步只以为我生闷气,恼她刚才耍性子,回头赔着笑脸说:别这样啦,女孩子怕黑怕鬼很正常好不?你因为这种事情和我生气,还是不是男人了? 得了,苏瑶将话说到这份上,我还真不能不走,只能拿着桃木剑、八卦镜走出家门。 其实我们今天只是赶鬼去,又不用和脏东西生死相拼,未必会有危险。事到如今,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苏瑶的家在市中心,是一栋三十多米高的公寓楼,苏瑶就住在四楼。 可和别的公寓不同,这栋楼房即使是天黑,也没有任何灯光亮起,和繁华都市中的霓虹灯、白炽灯形成鲜明的对比。远远看去,这样一栋大楼在都市中就像阴森的墓碑。 而且,这公寓楼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更高的大楼,让小公寓看起来就像鸡立鹤群。 在风水角度来看,这样的房子很影响采光,阳气不足,最是不适宜住人。看到这里,我大概明白脏东西为什么会找上苏瑶了。 当然,这些事情不能说出来,免得吓坏苏瑶。和苏瑶一起进楼后,我们为了避免电梯出事,直接爬楼梯上四楼,可走到三楼再往上走一层,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却不是四楼,楼梯平台上写有一个大大的三字。 我和苏瑶都变了颜色,有种不好的预感。继续往上走一层,我们果然又来到三楼,四楼就像传说中的蓬莱仙岛一样遥不可及。也许,那几只小鬼知道我要来,在三楼和四楼之间布下鬼打墙,让我们永远走不上去。 如果是这样,今天的事情只怕没想象中简单。 苏瑶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脸色苍白地看着我,瞳孔渐渐放大,似乎很害怕。 我为了安抚苏瑶,直接开天眼,牵着苏瑶的手闯出鬼打墙,这才松一口气。 其实所谓的鬼打墙就是让人迷失方向感的一种小法术,中招的人看到的一切都将成为虚幻。别看我们刚才一直在前进,但其实只是原地踏步而已。 至于所谓的天眼,自然是能看穿阴阳虚幻的一种眼睛,也名为心眼。这只眼睛不存在于唯物世界,但又真真实实存在,能够帮我洞悉一切幻境,窥视阴阳。据说练到极致境界,这只眼睛甚至能上观九霄,下视九幽。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并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接触的。 闯出鬼打墙后,我们来到四楼,苏瑶的家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苏瑶虽然害怕,却又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总之就是心情很复杂。 我因为鬼打墙事件,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不愿意带苏瑶进去,废了好大一番口水才说服这个小姑娘。毕竟要小女孩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中,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相信没多少人有这个胆子。 我为了给苏瑶壮胆,也为了苏瑶的安全,还留下八卦镜让她防身,顺便将道门九字真言教给她。 道门的九字真言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乃是东晋年间一代道门奇人葛洪所创,记载在《抱朴子》。据书中所载,凡人常默念此九字,自能百邪莫侵,最适合给苏瑶防身。 完成所有准备动作后,我总算能放心战斗,向苏瑶要来钥匙打开大门。 在大门打开的刹那,我感觉到一阵阵阴风扑面而来,比之寒冬腊月的北风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冷风出现在三伏天,实在让人毛骨悚然。不过在苏瑶面前,我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硬着头皮往里走。 屋里的电灯也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有通电,又或者是那几只东西的杰作,反正我只能抹黑前行,唯一能给我照明的只有毛月亮。 咔嚓~咔嚓~ 我的脚步声回荡在昏暗的屋子里,就算我知道是自己的脚步声也忍不住心里发堵,后背直冒凉气。而且,在这沉重的脚步声中还隐藏着两道呼吸声,声声入耳,但屋子里明明只有我一个才对。 啊!范大哥救我! 我手持桃木剑徐徐前行,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声惊呼,我真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差点就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过下一秒,我还是迅速回过神来,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屋外冲去,只为救苏瑶。 同时,我也醒悟到今天的战斗非常不简单,隐藏在屋子里的阴物绝非等闲之辈。如果没有决死的心,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这。 大门外,苏瑶神色慌张,就像一只被豺狼吓坏的小兔子,不断看向四周。可借着朦胧的月色,我分明看到她身边没有任何东西。难道说,有什么脏东西隐身在她身边,要伤害的苏瑶? 想到这,我赶紧让苏瑶默念九字真言,手持桃木剑冲了过去。 可在我离苏瑶还有两米多远时,一张椅子突然从旁边飞来,以惊人的速度砸向我脑袋。如果真被砸实,我肯定要找阎罗王报道去。不过听到凌厉的风声,我还是连忙闪身躲避,不由地庆幸自己反应足够快。可即使险之又险地躲开椅子,我的鼻子还是被椅子擦过,很痛。 范大哥,快救我! 听到苏瑶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也顾不得庆幸和嘚瑟,双腿一弹又冲了过去。 呼~ 等我离苏瑶足够近,总算能感觉到周围有股寒气,不断绕着苏瑶转悠。即使是我被寒气吹中,也忍不住全身打颤,透心凉。 只不过,这寒气虽然厉害,却不是阴物的本体。因为我用桃木剑,甚至道法攻击时,这寒气居然无动于衷。也就是说,想消灭这股寒气,我必须将阴物的本体找出来,并将之消灭。可在硕大的一栋大楼里,这难度何其高。 也许,这就是毛月亮的力量,我真不应该在今天出来捉鬼。 苏瑶一边默念九字真言,一边拿着八卦镜照来照去,心乱如麻,带着哭腔说:范大哥,你别发愣了,快想办法救我。 我咬了咬牙,只能将现在的情况和唯一的解决办法说出来。苏瑶听完,脸色不禁变了又变。要她一个女孩子和寒气抗争,她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更不知道自己的胆子够不够。不过衡量一番利弊,这个聪明的女孩还是点点头,既坚决又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一声。 有了苏瑶的保证,我不再迟疑,快步冲进屋子里,向卫生间奔去。 在一般人家里,厨房是阳气最充沛的地方,卫生间则是阴气最为浓郁的所在。对于阴物来说,卫生间无疑是最好的栖身之所,这对它们来说就好比如鱼得水。 冲进卫生间后,我手印一结,嘴里咒术轻轻念动,正想再次施展天眼通。可我还没有施法成功,一阵吱吱喳喳的声音随之传来,像极了苏瑶之前说的情况。我虽然有手段降妖伏魔,但真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后背直冒凉气。 只是,这些声音虽然被我清楚听到,但当我集中精神,想看看这些家伙在说什么时,我偏偏什么都听不懂。 当然,因为苏瑶还在屋子外,我不敢浪费时间,真正施展出天眼通,找出两只女鬼的所在。 这是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女鬼,全身上下都呈半透明,就像人形气球一样漂浮在半空中。它们用阴冷的目光盯着我,眼中有寒芒在迸射。虽然它们没有说出哪怕半个字,但我却知道它们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这种暴戾的情绪原原本本通过眼神表露出来。 我虽然心里有些发毛,却不可能低头,冷冷地说:这里不是你们应该呆的地方,请离开吧。我也不想徒增杀业,只想让你们回阴间去。 可两只女鬼完全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依旧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异口同声地说:虚伪的卫道者,如果今天不是有毛月亮出现,你会这么说?如果不是打不过我们,你会这么说?活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们要你死! 第三章 斗法 听这两只女鬼话里的意思,它们似乎也有无奈之处,心中怨气很大。当朦朦胧胧的月光从窗外挥洒进来,照亮卫生间时,这两只女鬼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半透明的身体渐渐变得凝实,可怕的阴风在卫生间里汹涌、席卷。借助毛月亮的力量,这两只女鬼似乎有力量发泄心中的怨气,为祸人间了。 我虽然不想和此时的它们动手,但为了苏瑶还真没有选择。 当下,我祭出桃木剑,用锋利的剑刃在手指上轻轻一划,再用染血的桃木剑刺向两只女鬼。 说来惭愧,我虽然已经读完大学,成为一个光荣的社会青年。但直至今日,我依然保住童子之身,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觉得窝囊。不过不管怎么说,拥有童子之身对现在的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桃木剑染上童子血后,威力上升,其中的差距无异于木剑和合金剑。两只女鬼虽然厉害,却也不敢硬接,避开攻击后分别从左右向我扑来。 呼~ 阴风还在汹涌,卫生间里响起一声声凄厉的鬼啸,震人心弦。在女鬼攻击的同时,卫生间中牙刷、洗漱杯、毛巾等全都跟着飞舞,看起来很是骇人。 我匆忙退出卫生间,等女鬼扑空时再次冲上去,一剑刺向其中一只女鬼。但女鬼们的配合也着实了解,双方向着彼此互拍一掌,居然借力避开。 啪啪啪! 这时,飞舞在半空中的清洗工具就像没电的遥控飞机,全都重重地落下来,砸到我头顶上。这样的力道虽然伤害不了我,却也让我手忙脚乱,看不清周围的状况。 利用这机会,两只女鬼冲上来,分别捉住我的手。 在身体和女鬼接触时,我的身体就像失去所有力量,两只手臂就跟触电一样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info好看的小说)感觉到这,我大吃一惊,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啪! 失去力气后,我甚至连桃木剑都抓不稳,掉到地上。沾上卫生间地面的水迹后,上面的鲜血迅速冲淡、消失,形势急转直下。 不过在生死存亡关头,人的潜能也许真会爆发,一个办法出现在我心头。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这咒语施展的是净身神咒,咒术出口自能净化身体,令身部诸神归于正位,消除身业,安稳魂魄;使四灵拥护身形,以清净之身来行道法。 两只女鬼既然用神秘的力量让我失去抵抗力,净身神咒自然能将这种力量抗拒出去。 果然,我的净身神咒才施展出来,一股暖流就灌输到我手臂上,让我恢复力量。就连两只女鬼的手,也因此被抗拒开来。我趁机捡起桃木剑,狠狠向其中一只女鬼削去。 吼~ 被攻击的女鬼发生一声不似人形的嘶吼,就像饿狼在月夜咆哮,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在受创之后,它们也没有多作停留,身形一转就消失在屋子里,只剩下月光照耀下的昏暗屋子。 我戒备半天,确定它们离开后长松一口气,但又有种挫败感。今天无法打败它们,这两只女鬼只怕轻易不肯再现身了。如果给它们足够的时间,练出高深的道行,以后只怕更难对付。 这时候,困住苏瑶的寒气似乎也随女鬼的消失而消失,苏瑶惊魂未定地走了进来。 范大哥,怎样了?那几只脏东西被你杀掉了? 没有 我无力地摇摇头,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其中包括自己的担忧。为了苏瑶的安全,我建议她搬到我家去,免得成为两只女鬼的养料。 要知道,这些阴物的力量和它们吸收的阳气、残害的生灵息息相关。死在它们手中的人越多,它们的道行就越深。苏瑶将我找来重创它们,这个仇它们不可能不报。 苏瑶听我说完,脸色不禁变了又变,就像霜打茄子似的,立马答应下来。其实发生这种事情后,我就算把鬼收走,苏瑶也不可能再住下来了,她的胆子还没大到这个程度。只是因为这件事将我拖下水,苏瑶似乎挺过意不去,用歉意地眼神看着我。 我心中一荡,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但关系到自己在苏瑶心中的形象,我还是咳嗽一声,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只不过,当我掩嘴咳嗽时,苏瑶看到我手腕上有块淤青,立刻上前问道:范大哥,你这是 发现手上的淤青,我打个哈哈,故作淡定地说:没事没事,其实这只是搏斗时不小心弄的,没什么大碍,哈哈 话是这样说,但事实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淤青就是女鬼接触我身体时留下来的掌印,是阴气侵蚀的结果。就算我念动净身神咒,也无法驱散这股阴气,可想而知有多么霸道。如果不及时处理,我真不知道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和苏瑶商量一番,我最后还是决定先驱散阴气,以后再找机会两只女鬼决战。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嘛。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来,刚走出房间就惊愕地发现店铺里多出一个人,在店面里转悠着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但因为我在店铺后的屋子里住,而那人影在店面里走动,我也没办法看清那人是男是女,或者是人、是鬼。 这时候,苏瑶也惊醒起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到那人影,瞳孔顿时一缩,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她想起昨晚的事情,并情不自禁地将之联系到一块儿了。不过就算不是鬼,这家伙大清早潜入我家里来,也不可能是什么善类。 我担心那神秘人对苏瑶不利,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决定出去会会他。在这种时候,男人还是应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不过苏瑶似乎不认同我的想法,指了指我手上的淤青,唠叨道:你的手都这样了,还想干什么?你打得过人吗?给我坐好! 老实说,被这样的美女关心其实还是很爽的,我心里甜得就像喝了蜜。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女孩子冲锋在前,承担她不应该肩负的责任。要我接受一个女孩子的保护,我的自尊心也无法接受。 商量一番后,我们还是决定一起出去。 走进店铺后,我和苏瑶各自手持一条木棍,正准备向那人影的脑袋砸去,不过看到这人影的脸后,我大吃一惊,连忙挡住苏瑶的棍子,惊声问道:孙鹏?你小子怎么到这来了? 毫无疑问,这个悄悄潜进我家的危险份子,正是我当年的大学同学,也是介绍苏瑶来的人孙鹏。见我和苏瑶一副要上演全武行的样子,孙鹏吓一大跳,满脸是汗,瞪大眼睛惊恐地问道:你们俩想干什么?谋杀吗? 嘿嘿 我和苏瑶干笑两声,都收起木棍,又和孙鹏扯淡了半天,这才知道孙鹏找到这来,而且不叫醒我们的原因。原来,孙鹏知道以我的性子,昨晚肯定会驱鬼去,今天不可能早起。而他虽然好奇斗鬼的过程,早早过来却不好意思吵醒我们,只能在前铺帮我卖元宝蜡烛。 听孙鹏解释完,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让他给我们做早餐去,忙活半天才给他讲昨晚的事情。 有苦力不用,我才没那么傻帽。 从大学时代起,孙鹏这家伙就知道了我的能力,每次驱鬼回来都捉着我要我给他讲故事。虽然每次讲完故事,这家伙都怕得不行,得做好几天的噩梦,但这家伙还是乐此不疲。 当然了,以他这胆小的性子,也不可能跟我捉鬼去,即使我经常邀请,激将他。 将昨晚的事情说出来后,孙鹏的神情不太对劲儿,脸色有些苍白,身子有些颤抖,问:那两只女鬼真这么神通广大?它们不会查出是我让苏瑶来找你,然后找我算账吧?不行不行,我也要搬你这来!呃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 在孙鹏出现之前,我和苏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不能做些什么,但过二人世界也很爽好不?可孙鹏突然插一脚进来,我真恨不得将这家伙剥皮抽筋拆骨,再剁成肉饼。 不过不管怎么说,孙鹏搬进来已成定局,我真不好因为这种理由拒绝他,免得影响自己在苏瑶心中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正面形象。 不过在我养伤,驱散阴气的时候,市中心发生了一件大事。 天黑之后,昨晚被我打跑的女鬼再次现身,在墓碑般的公寓大楼上徘徊。随着皎洁的月色挥洒下来,这两只女鬼对月吞吐月之精华,半透明的身体愈加凝实。就连昨晚被我劈了一剑的女鬼,也已经恢复元气,似乎还比昨天还要恐怖。 可就在这个时候,公寓大楼通往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黑不溜秋的就像通往阴司的路。一个身穿八卦衣,手持八卦镜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冲两只女鬼狞笑。 第四章 恐怖的茅山道士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年约五十,身材很健壮,站在月色下就像一座人形铁塔。(..info)他暴露在外的手臂异常粗壮,一条条虬龙般的肌肉彼此缠绕,一看就知道充满爆炸性的力感。 两个女鬼看到他,丝毫没有鬼魂见到活人的轻松感,反而脸色大变,仿佛它们才是活人,而男子是鬼。 男子很轻松地笑道:终于找到你们了,老夫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将你们给炼出来,这次可不能再逃跑 随着中年男子慢慢述说,两只女鬼的身世总算大白于天下。原来,这两只女鬼生前本是姐妹,感情很好,但因为一个渣男的随意玩弄和精心算计,这对姐妹同时喜欢上这个男的。事情败露后,这姐妹二人想找渣男算账,结果反而被渣男残杀。 到最后,这渣男为了不负法律责任,还调动家族势力,把事情压下来,姐妹二人就这样白死了。 只不过,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渣男一手遮天,将姐妹们的尸体偷出来,无情地葬在养尸地。经由眼前这个神秘男子的操作,姐妹二人都变成了厉鬼。据神秘中年人所说,它们姐妹二人只需要吸食七七四十九个女子的精血,就能横行天下,即使天神下凡也奈何不了它们。 可女鬼姐妹虽然很想得到这么高深的道行,却不想成为中年男子的傀儡,转身就要逃跑。 但中年男子明显不是易与之辈,冷笑着念出一段玄奥的咒语,手印再轻轻一捏就让女鬼姐妹定在半空中。 中年男子一边结印,一边淡然说道:你们阴物有鬼打墙之类的神通,我们茅山道士同样有,要定住你们真不是难事。 女鬼姐妹确实像是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让它们的脸都变了形,但凭肉眼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这对姐妹自知逃跑无望,降落到天台上,一脸决然地盯着中年男子,似乎想以死相拼。 女鬼中的姐姐冷声说:你真想将我们赶尽杀绝?别以为我们姐妹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你们或许不是软柿子,但在我眼里却和蝼蚁无异,伏诛吧! 砰! 话音刚落,两只女鬼和中年男子在天台打了起来,澎湃的阴风在嘶吼,其间还不时有怒骂声传来。 听两只女鬼的话,这个神秘男子似乎叫穆立,是一个心术不正的茅山道士。只要有人给钱他,他就可以随意收拾阴灵,即使将无辜的阴灵阴物打得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女鬼姐妹之所以不能投胎,留在人间祸乱一方,穆立脱不了关系。 而且,女鬼姐妹之所以吓唬苏瑶,就是为了吸收苏瑶的阳气,和穆立对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诛邪! 穆立口念九字真言,捏过九个印诀,然后打向前方,一道金光顿时如天雷临尘般劈向两只女鬼。 两只女鬼虽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但这股力量的余波还是冲了过来,让女鬼们浑身颤抖,身体就像充气过度的气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开来。 在这一刻,女鬼们终于知道什么叫高人了。昨晚和我斗法时,它们虽然不敢硬抗桃木剑,甚至还吃了点小亏,但远没有现在这么狼狈。在穆立的面前,它们就像两个小孩子,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这时,其中一只女鬼说:姐,这样打下去,我们肯定会输,这家伙的道法比我们高深多了。不如由我下去缠住他,引来他注意力,你趁机破开牢笼。 不,你来破牢笼,我下去缠住他! 两只女鬼都很为自己姐妹着想,抢着要做最危险的事情。.info可它们还没商量出结果,穆立再次充上来,手中印诀不断,嘴里喝道:哈!打!五雷指! 啪啦! 漆黑的夜空下似乎真有五雷轰顶,耀眼的电光照亮了公寓楼的楼顶。其中一只女鬼被命中,整个人就像活人触电似的,半透明的身体不断颤抖。它的身体虽然已经不是实体,但头发依然根根倒竖,慢慢变成爆炸头。 穆立使用的五雷指乃是道门七大指法之一,是除请神指、八卦指、太上老君指之外的最强攻击指法。以穆立的道行之深,这一指的威力可想而知。 逃脱攻击的女鬼姐姐心疼自己妹妹,不免又惊又怒,舍身忘死地扑上前,化作卡车大的头颅向穆立咬去。 可穆立不慌不忙,避开攻击后又迅速捏动手印,出手就是九字真言。 和苏瑶相比,穆立依仗一身道行,九字真言的威力起码强盛百倍不止。化作大头颅的女鬼姐姐因为体型太大,躲避不及,刚被击中就萎靡不振,好像一个人连续三四天没睡觉。 见两只女鬼都受伤不清,穆立微微一笑,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两个小葫芦,准备收鬼了。 穆立拿出来的两个葫芦不大,和成年人的拇指差不多。上面画满了玄奥的符文,很像电视上一些茅山道士用来镇邪的法器。 这两个葫芦被拿出来后,男子再次结印,嘴里念念有词,让葫芦上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在葫芦口,若隐若现的白雾在涌动,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不过说真的,这样的葫芦很像西游记中金角银角使用的葫芦,能随意将人收进里面去。 两只女鬼看到这些白雾,立刻就像老鼠见了猫,又像青蛙见了蛇,向四处逃逸。它们甚至顾不得缠住穆立,也不管自己的伤势,两姐妹合力冲击同一个地方。在它们的全力冲击下,穆立布置的屏障似乎撑不住了,半空中出现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缝,就像是空间都要裂开。 看到这,姐妹二鬼面露喜色,苍白的脸上出现明显的兴奋之态,实在有些诡异。 可穆立似乎并不在乎,依旧不紧不慢地念动咒术。当屏障被彻底轰开时,那白雾顿时像有生命一样汹涌过来,化作铁索困住两只女鬼的脚踝。在女鬼反应过来之前,这些白雾化形而成的铁索将它们拖向葫芦,眼看就要被收服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女鬼姐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扑向妹妹的脚踝,硬是把另一道白雾截断。紧接着,它还在妹妹的身上拍了一掌,将妹妹打了出去,一道略带轻松、解脱意味的声音隐隐传来,说:快逃!有多远逃多远,不要被捉住 姐! 按道理来说,人变成鬼魂后就算不丧失七情六欲,也会变淡很多,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但这对姐妹的感情似乎出奇地好,当妹妹看到姐姐为救自己而被穆立擒住时,一声悲愤的惊呼回响在公寓楼楼顶,而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可就在这时,被葫芦吞进去一半身子的女鬼依旧不顾自己安危,强行施展术法将妹妹推拒开去。直到这一刻,妹妹终于冷静下来,转身向着高空逃去,半透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无尽的星空中。在月光的照耀下,就算穆立开天眼,也很难在洁白色的月光中发现半透明的女鬼了。 穆立睁着天眼在附近找了很久,最终败兴收场,心情很糟糕。可当他看到天台上摆着的小葫芦时,这丧尽天良的家伙似乎找到宣泄口,将所有郁气和不满都发泄到葫芦里的女鬼身上,捏剑指用力一点,嘴里念念有词。 啊! 穆立才刚刚作法,葫芦里立刻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就像有女人在忍受惨无人道的酷刑。偏偏身为魂魄,这女鬼没有晕过去的可能,只能在清醒的状态中忍受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逃脱出去的女鬼目露凶光,轻轻飘浮在半空中,望向穆立的方向。洁白色的月光挥洒下来,让它遭受重创的魂魄渐渐恢复。可这女鬼哪里还有心情养伤,它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将穆立撕成碎片,即使杀生也在所不惜了。 是的,从变成厉鬼的那一刻起,姐妹二人虽然对人世间充满怨念,恨不得摧毁一切,也知道吸食七七四十九个女子的精血对自己道行有很大帮忙。但即使这样,它们也没狠下杀手,只是默默吸食阳气,缓步提升自己的道行。 它们不想残害生灵。 可在姐姐被捉后,这个当妹妹的变得更为暴戾,心中唯一残存的善念就像台风中的一点烛光,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在女鬼即将被怨念冲溃所有理智时,它突然想到一个人。 因为穆立道行太过高深,用道法跟他较量肯定不行,那如果以活人制活人呢?在这一刻,女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脸上露出微笑,似乎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人,然后转身向着郊区飞去。 呼~ 夜风在吹拂,听起来就像有饿狼对着的月夜咆哮。要是有胆小的孩子听到,大概要吓得一晚上不能睡觉了。不过就算是胆小的大人,似乎也不能幸免。 第五章 灭绝人性 孙鹏的胆子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小,光是听到窗外的呼呼风声就忍不住浑身打颤,彻夜难眠。随着子时越来越近,这家伙总算忍不住,找到我房间将我吵醒。 在沉睡时被人吵醒,相信这是很多人都有过的经历,这也是很多人最暴戾,最愤怒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到这家伙的脸,最想做的就是将这家伙胖揍一顿,揍得连他老妈都认不出来。 孙鹏大概是知道我的想法,被这个状态的我吓到,一屁股坐到地上,脸色有些苍白,干笑着说:别别紧张,先冷静点,我叫醒你真有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知道我要胖揍你吗? 不不!我觉得有鬼,我觉得那两只女鬼今晚回来找我,你要救我! 孙鹏的这个想法其实在白天就出现过,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身为一个驱魔人,就算只是最菜鸟的级别,我也能在住处周围布下阵局,让阴魂鬼魄难以靠近。那两只女鬼就算不怕这种程度的阵法,也不可能在这里和我比划。 这就好比老虎会爬树、会游泳,却不乐意在树上或者水里捕食猎物一样,它们觉得不舒服。两只女鬼之所以选择待在卫生间,而不是厨房,也是这个原因。 可就在我准备给孙鹏解释一番时,孙鹏突然瞪大眼睛,看起来就像牛眼似的,眼中瞳孔不断放大,额头上硬是憋出一片的细汗来。看这样子,他就像看到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 我心生疑窦,顺着孙鹏的目光转头看去,总算看到让孙鹏恐惧的东西了。 茫茫夜色下,点点繁星在闪烁,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夜空。可和漆黑的夜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个人形白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来,眨眼间就冲到离我住处不到百米远的地方。 而我到这一刻,也总算看清白影的真面目了,那就是昨晚和我激战的其中一只女鬼。只不过,它为什么要孤身犯险,到我的地方来?难道它不怕我将它打得魂飞魄散?要知道,昨晚即使是双战于我,他们中的其中一个也身受重伤。 又或者说,被桃木剑劈中的那只女鬼已经魂飞魄散,这只是来复仇的? 在一刹那间,我心中闪过诸多念头,将女鬼孤身前来的原因都想一遍。可我还没分析出哪个可能性更大,女鬼已经轻飘飘地落到我面前,有如谪仙临尘。 当然了,前提是别看女鬼的脸,如果看清它苍白的脸色,狰狞的面容,谪仙临尘只怕要变成青面獠牙。 孙鹏被吓得不行,立马像是老鼠见了猫,又或者小学生见了老师似的,一溜烟躲到我的身后,瑟瑟发抖。 我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一边提防另一只女鬼在暗中偷袭,一边问道:姑娘,我们好久不见,不知道你三更半夜造访有何贵干? 女鬼就像看不到孙鹏的恐惧,也看不出我的警惕和戒备,直接说道: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慢慢的,女鬼将自己生前的经历还有今晚的事情说出来。听它说完,我虽然不敢轻信,却也对女鬼放下很多戒备。如果它说的都是事实,我甚至有些同情,想尽力帮帮他们。只不过,这女鬼求人还求得这么理直气壮,实在让我恼火。 这时候,女鬼似乎也察觉到我的不满,略带歉意地说:我们姐妹斗不过那个穆立,但你是人,一定有办法,算我求你了。 我沉默片刻,正考虑着要不要不计前嫌,帮他们一把,真正的受害者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苏瑶大概躲在房间里,将我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刚走出来,她就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地说:帮帮忙吧,其实它们姐妹也很可怜。 得了,既然连苏瑶这个真正的受害人都这样说,我还有什么好迟疑?反正受伤的又不是我。而且,这女鬼为了救自己姐姐,居然不惜冒险来找我这个仇家,实在可敬。 不过想到昨晚的事情,我顿了顿,又充满好奇地问了问女鬼,想知道昨晚被我砍了一剑的是谁。 女鬼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最后才咬牙切齿地将真相说出来昨天被我砍中的就是它本鬼,它的名字叫颜琼,它的姐姐自然叫颜婷。 颜琼昨晚被我砍了一剑,现在却要求到我头上来,连仇都不能报,那股郁闷劲儿可想而知。眼看它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儿,似乎想将我生撕,我赶紧打个哈哈,拖着苏瑶的手转身休息去。 但当女鬼和孙鹏被我赶出房间,一起走到大厅中时,孙鹏看了看身边的颜琼,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一声嘹亮的惨叫惊空而起。 我的妈呀! 在我们安然进入梦想时,穆立回到家,在地上画了一个阵图,并将装着颜婷的葫芦放在阵图的正中心,正式启动炼狱。 穆立布置的这个炼狱叫火炽局,又名赤焰局,本是一种非常歹毒墓穴格局。但被穆立修改后,它成了单纯的炼魂阵式,只为折磨鬼魂而生,用一个比较直观的说法,这阵图可以称之为人造炼狱。 因为人的魂魄属阴,遇水则强,遇火则弱,赤焰局充分利用这一点,在周围立起六根石桩。石桩上分别刻有十二地支中的已、午、未、亥、子、丑,这六支都属火,对魂魄的煎熬可想而知。 而且,摆放葫芦的位置有一个木质平台,用传说中的黧木制作,上面还铺了一层赤硝,同样是至刚至阳之物。颜婷的魂魄被定在上面,无时无刻都要忍受凌迟之痛,甚至还要痛苦十倍以上。所以在阵式形成的刹那,凄厉的惨叫声立刻响了起来,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可惜鬼魂的惨叫不是一般人能够听到的,造成的影响并不算大。只不过,这周围的猫猫狗狗听到惨叫声,全都吓得不行,整一个晚上都不得安生。 穆立环抱双臂,冷笑着站在阵式外,眼中有寒芒在吞吐。 他知道,黧木乃是传说中的一种纯阳之木,只生长在蜀中,木质非常坚硬。如果用这种木头做棺木,葬身其中的人必然倍受煎熬,永世不得超生。穆立将这东西做成平台,就算效果差些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至于赤硝,倒是和朱砂差不多,但效果要好上不少,而且珍贵很多,是一种硝石的粉末。在原本的赤焰局中,这赤硝是用来做椁的。 集聚天下至刚至阳之物,布下至阳大阵,就为了教训一条魂魄,这做法不可谓不歹毒。而且,这样的阵式虽然能让魂魄痛不欲生,但却不会有实质的伤害,也不妨碍穆立以后将颜婷练成阴兵。为了惩罚它放走颜琼,也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穆立已经陷入疯狂之境,就为了让颜婷体会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当颜婷的惨叫声响起时,这个心理扭曲的家伙还特意打开天耳,将颜婷的惨叫声当成最美妙的音乐,微闭着眼睛在倾听,在享受。这一幕要是被颜琼听到,也不知道她会气成什么样子。 这一夜,颜婷在无尽的痛苦中度过。 第二天早上,我让颜琼把我手上的阴气收走,然后让苏瑶、孙鹏收集作法的工具去,准备晚上和穆立斗一场。但听颜琼所说,这个穆立明显道法高深,光凭术法就能将两只强大的女鬼收拾得没脾气。 而我依仗桃木剑和童子血,却也只能勉勉强强伤害到一只女鬼而已,期间还险些一命呜呼。两相一对比,我们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为了安全起见,我又让孙鹏多准备一杆黄旗,然后由我亲手在旗上画窥天符,以窥天意。 据道门一些古籍所载,施法人只要在施术前立起这面黄旗,就能一卜前程。如果旗杆折了,或者倒了,那就是天机,说明施法人斗不过对方。如果这时候还强行施法,轻则折寿,重则毙命。特别是旗杆凭空折断时,施法者必死无疑。 将一切东西都准备好后,我让颜琼恢复元气,然后静等黑夜降临。 是夜无星无月,天阴沉沉的,还有乌云向这边涌动。 我站在法台前,手持桃木剑,身披八卦衣,脚踏七星步,激活黄旗上的窥天符。可就在这时,狂风突然汹涌而起,高大的黄旗迎风招展,摇摇摆摆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 苏瑶、孙鹏、颜琼都已经知道黄旗的作用,抬头望过去,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呼吸也在不知不觉间屏住。 可在众人的注视中,黄旗一点面子都不给,啪地一声直接倒下来,砸到地面上。我嘴角抽搐一下,心里有些发虚,连忙冲过去扶起黄旗,干笑道:一定是巧合,只是突然刮风而已,我们再试试。 这一次,我们把旗坑挖得更深,大旗埋进地底足有半米。可即使这样,大旗还是很不争气地倒下来,被挑起的泥土四处溅射,让我们一行三人极为狼狈。 第六章 抢夺 在我居住的店面前,一张八仙桌披上黄布,被我当作法台;一堆黄符叠在法台上,将成为我最犀利的武器;一杆桃木剑直接染上童子血,已经蓄势待发 当然了,这童子血由孙鹏那小子倾情奉献,我可舍不得浪费自己的精血。.info 在孙鹏幽怨的目光中,我不顾窥天旗倒下的事实,硬着头皮强行施法。迎着狂猛的夜风,我右手捏剑指,舞动桃木剑,左手捏天罡,焚毁一张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 苏瑶、孙鹏、颜琼等两人一鬼站在我身后,都眼巴巴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虽然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但此刻都绷紧脸颊,就像一个个即将上战场的战士。 随着咒术念动,远在市中心的葫芦突然轻轻挣动,然后突破赤焰局的封锁,撞碎窗玻璃向郊区飞去。穆立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一声不似人形的怪叫从他喉咙里窜出来,传出去很远。 不得不说,眼前的状况对穆立而言打击太大了。 在他看来,有葫芦困住的颜婷已经没有反抗力量。再加上赤焰局的封锁,就算颜婷功参造化,也不可能脱身而去。但在这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偏偏发生了,穆立如何不惊,如何不怒? 不过穆立也绝非等闲之辈,葫芦才刚飞出窗口就反应过来,捏出智权印将葫芦定在离地面五米高的地方,右脚不断剁着地面。虽然在屋子里,穆立立身之处没有反任何风吹草动,但穆立的一头黑发偏偏疯狂乱舞,就像在激流冲刷下的水草。 定住葫芦后,穆立双眼通红一片,太阳穴、额头等地方绷起一条条青筋,看起来煞是吓人,说: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混球想抢我的阴兵?畜生! 这时,穆立屋子里冲出几个青年男子,身上都穿着黑衣,身材健壮。但这些健壮的青年身上并没有年轻人的锐气,目光非常暗淡,甚至不敢直视穆立,有种卑躬屈膝的味道。 这些青年刚冲出来就看到穆立施法,跟前还有一个发光的葫芦飘在离地五米高的地方,登时就吓呆了。对这群普通人来说,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玄幻。 不过穆立根本不给这些人反应的机会。 他集中全力抢夺葫芦,脸色很快就全力憋劲而变得潮红,额头开始出现点滴汗珠。见这些青年还是无动于衷,不懂得帮忙抢夺葫芦,穆立疯狂地呵斥道:你们这群窝囊废还愣着干嘛?赶紧搭梯子把葫芦给我抢下来!你们想死吗? 如果一般青少年听到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话,估计已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将穆立撕成碎片了。但他们早就没了身为男儿的尊严,唯唯诺诺地找梯子去,屋子里登时乱作一团。 郊区外,我同样使出浑身解数,脸色渐渐变得潮红,呼吸开始急促,举剑的手也开始颤抖。到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真大意了。 早在窥天旗倒下来时,我就知道情况不妙,应当尽量避免和穆立斗法。(..info)可在颜琼的哀求下,我还是决定冒险一试,现在看来实在愚蠢至极。 可事已至此,后悔还有用吗? 孙鹏看出我后继乏力,全都紧张得捏一把汗,暗自着急却又无计可施。眼看我的脸色越来越差,甚至连身子都开始摇晃,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得在空地上团团转。可就在这时,颜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突然飞扑上前,一掌拍向我的后背。 砰! 啊! 在颜琼的手和我身体接触时,我身上的八卦衣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就像利箭一样刺到颜琼的身上。颜琼明显无法抵抗这些金光,魂魄之体迅速震荡起来,就像一个充气过度的气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崩溃。 对颜琼而言,这样的攻击实在太犀利了。如果它不赶紧离开,早晚会被这些金光攻击得魂飞魄散。可它为了借给我力量,为了救它姐姐,居然咬着牙坚持下来,实在让我佩服。可佩服是一回事,支不支持又是另一回事,再这样下去,它真会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三界中。 当下,我想都不想,一边施法抢夺葫芦,一边催促颜琼离开。 可颜琼根本不听我的,对它来说,姐姐的地位似乎非常重要,即使毁掉自己的道行也在所不惜。可这么惨重的代价和惨痛的下场,我真无法接受。用一条冤灵的性命换回一个重伤垂死的颜婷,这值得吗? 再说了,就算有颜琼相助,葫芦也不一定能抢回来呢。 颜琼充耳不闻,只顾着将力量灌输到我身上,原本就半透明的身体立刻变得有如一缕轻烟,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消散。 这时,孙鹏、苏瑶快步上前,焦急地询问情况。等待这么久,不明情况的他们已经焦急难耐了。我想了想,一边发力抢夺,一边抬手在眉心一点,然后捏剑指向前点去,半空中立刻出现葫芦的画面。 这其实也是天眼通的一种使用方法,能将自己看到的画面跨越千山万水,呈现在别人面前。 据半空中的画面所示,穆立才刚刚下令,众多青年就找来梯子,想爬上去抓葫芦。如果真被他们将葫芦抓在手中,我真没办法用道术将葫芦抢回来了。看到这一幕,我真有些着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葫芦在五米高的空中,这些家伙就算有梯子相助,也不可能轻易抓到葫芦。只要我能在这段时间内想到办法,打破僵局就好。只不过,我身后的颜琼已经坚持不久,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现在是要想办法救颜琼?还是先抢回葫芦呢? 考虑了片刻,我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试。 随着颜琼的力量灌输到我身上,我借力打力,合一人一鬼之力挤压半空中的葫芦,努力半天后终于将看似华丽的葫芦挤爆。爆碎的葫芦就像是瓷器落地,哐锵一声就变成好几十块碎片,落到那些青年的头上。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破碎的葫芦里冲出来,起初还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看到地面的情形后,它迅速向我这个方向飞来,总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在葫芦爆碎的同时,穆立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似乎脱力非常严重。但他居然顾不上自己,焦急地望着颜婷离开的方向,咆哮道:追!都给我追!找出那女鬼要去的地方,我要将和我作对的混账挫骨扬灰! 只不过,穆立手下的青年早被葫芦碎片砸得晕头转向,现在又被颜婷的出现吓得不行,哪里还敢追上去?其中一些爬上梯子抓葫芦的青年从梯子上摔下来,此刻还捂着痛处在地上挣扎呢。 眼看自己的手下如此不中用,穆立气得暴跳如雷,将青年们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与此同时,身处郊区的我长出一口气,就像放下心头大石。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斗法总算有惊无险,大功告成了,就是有些累。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想睡一大觉。 可我累,有人不,应该说有鬼比我更累。 颜琼跌倒在我后面,全身都剧烈波动着,就像一壶烧开的水,身上不断冒出青烟。看这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三界之内。如果颜婷飞回来,看到自己的妹妹这样,肯定要和我不死不休。 苏瑶、孙鹏看到这一幕,也想到这关键的一点,当即冲上前,似乎忘记了自己对鬼魂的畏惧。 范太闲,你丫的快来救救它! 听到孙鹏二人的催促声,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无奈地爬起来,为自己的身体感到悲哀。这是要累死的节奏啊! 可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检查颜琼的情况。看到颜琼此刻的样子,我吓一大跳,一下子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身体有多么疲惫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颜琼已经被八卦图的力量冲击得命悬一线,离魂飞魄散不远。现在如果想救它,唯一的办法就是送它进阴曹地府,可要送它进去那可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是死人的地方。如果不是没办法,我真不想去那个鬼地方。 苏瑶、孙鹏不知道我的为难之处,只以为连我都没办法,脸色变得很难看,再也不说话。 虽然这是一只鬼,但发生这么多事情,苏瑶和孙鹏都已经将它当成一个另类的朋友。现在看到自己的朋友要永远消失,他们怎么可能坦然?而我看他们这副表情,也有些心软,想带颜琼去阴间了。 在我开口的刹那,女鬼勉强一笑,一字一顿,很虚弱地说:没事,你能为了我这个死去的人,和活着的高人交手,我已经很满足。在我心中,你不是为了鬼和人战斗,而是为了心中的道义,和邪恶做斗争。哪怕魂飞魄散,只要我姐没事,只要我们姐妹洗刷冤情,我就心满意足了。 第七章 闯幽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听到颜琼这么说,我实在于心不忍,不愿看着它魂飞魄散。.info[]光是冲它们姐妹之间的无私感情,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当下,我元神出窍,抱着颜琼打开阴阳两界的通道,来到阴间。 阴间的环境其实和世人幻想的差不多,周围昏暗一片,阴风阵阵,鬼啸连连。如果有人认真去看,甚至能透过无穷黑暗,看到身边影影卓卓,有很多半透明的人影在飞舞。 在我们面前,一道雄伟的关卡高耸入云,有如一座擎天巨山,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门关。 鬼门关通体都呈墨黑色,高大雄伟的样子远超人间任何一栋摩天大楼,城门上刻有鬼门关三个字。虽然我们离鬼门关还有好几千米,但一股股冰冷的寒气汹涌而来,仿佛耸立在我们面前的不是一道关卡,而是一座冰城。 而且,我们即使相隔数千米,也能听到关内一声声鬼啸激荡长空,惨绝人寰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虽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这种诡异的气氛还是让我情不自禁打个寒颤,全身的毛孔都炸了起来。 女鬼在这个地方似乎受到滋润和补充,精神状态立刻好了很多,有了说话的力气,笑道:谢谢你,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姐姐,你回到阳间记得跟我姐姐说一声,就说来世再做姐妹。 我虽然不是很理解这种姐妹之情,但还是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时,一阵阴风吹过,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身体壮得跟铁塔一样的男子经过。在它的身上,我看到一块块壮实的肌肉疙瘩,仿佛连子弹打上去都能反弹,强而有力的手掌上握有一条铁链,在后面捆住十几条鬼魂。(..info) 不用说,这壮得不像样的男子肯定是鬼差,我抬头看去,果然看到鬼差长着一个牛头,两只通红的大眼睛就像夜色下的灯笼,散发着可怖的幽光。 这想必就是名传于世的牛头,只是不知道马面在哪里。 在我打量牛头时,牛头身形微微一顿,大脚在地面用力一踏,大地都跟着震动起来。它低头看向我,眼中迸射出彻骨的寒意,鼻子动了动,寒声喝道:你是活人!擅闯阴司者死! 阴间和阳间自有秩序,就算是道行通神之辈也不能随意跨界。一旦被发现,擅闯阴间的人肯定要永远留下,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来阴曹地府。 哗啦啦~ 牛头将手中的铁索舞动起来,化作一条银龙缠向我脖子。这要是被缠中,我直接投胎,重走人生路得了。 不过和阴魂打交道这么久,我可不会这么轻易被收拾。 在铁锁激将缠中我脖子时,我蹲身避开攻击,然后贴着地面扑向牛头,双手用力向前打去。 哈!打!五雷指! 这五雷指穆立也用过,只一击就将道行高深的颜婷击成重伤,险些魂飞魄散。我的道行虽然比不上穆立,却也应该有惊人的威力才对。只不过 砰! 五雷指击中牛头后,耀眼的电光迸射而出,冲破阴间的昏暗。一些怕光的弱小阴灵惨叫起来,慌张地躲避。可和这些阴灵不同的是,牛头一动不动,站在我面前就像一座泰山。就算被五雷指正面击中,它也只是在被击中的地方多出一点淤青。 我无语凝噎,赶紧手忙脚乱地远离牛头,不得不为它的超强道行咋舌。要知道,雷电力量乃是三界内最霸道的力量,至刚至阳的属性足以让阴灵退避三舍。可牛头依仗一身道行,居然无视雷电之力。 下一秒,牛头再次将铁索舞动起来,冷冷地说:如此道行也敢擅闯阴司,找死! 哗啦啦! 我发现自己对铁链舞动声有些敏感了,一听到身后传来铁索舞动的声音,我想都不想,直接使出一招懒驴打滚向旁边躲去,让铁索落到空处。可让我无语的是,铁索即使砸到地面上,恐怖的力道也让大地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一场小地震。 在铁索落地的位置,一条深达十多厘米的沟壑将铁索吞了进去,一看就知道是铁索鞭出来的。 这么恐怖的力量要是砸到我身上想到这,我不敢再想下去,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虽然我现在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我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难道说,我今天真要死在这?那苏瑶怎么办?孙鹏怎么办?颜婷姐妹的仇又怎么办? 擅闯阴司的活人,跟我走! 这时,牛头将铁索收了回去,然后再次鞭出来,铁索未到就有凌厉的劲风而来。但这只是前奏而已,和前两次不同的是,飞舞出来的铁索突然在半空中一化二,二化四,最后化作千千万万,在半空中交织出一片巨网。 现在不要说是我了,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休想从铁索间飞出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铁索越来越近,最后闭上眼睛,万念俱灰。对现在的我来说,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锵!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但却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身体也没有任何被束缚的感觉。难道说,牛头的天罗地网扑空了?可是不应该啊,那阵势根本就不可能被人避开,也不可能放过任何漏网之鱼才对。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我慢慢睁开眼睛,向前看去,总算明白了。 在那张密集的天罗地网中,颜琼被牢牢困住,甚至连手指头都动不得,脆弱的魂魄在里面就像拧麻布一样被拧得扭扭曲曲。但它即使遭受巨大的痛苦和折磨,也依然望着我,嘴唇轻轻抖动,眼中满是期待、哀求之色。 我明白它的意思,它这是要牺牲自己,保全我的性命,让我有足够的力量帮助它姐,帮它们姐妹沉冤昭雪。 可我身处阴司,又岂能轻易脱身?牛头收走颜琼,而后冷冷地看向我,眼中还是没有一点感情波动。身为鬼差,它的任务只是维持阴司秩序,让擅闯阴司的人死。即使颜琼再伟大,它也不可能有丝毫动摇。 我大感头疼,正想着怎么脱身,却突然看到颜琼浑身颤抖,看起来非常痛苦。也许被困在铁索中,对阴灵也有难以言喻的伤害,颜琼眼看就要魂飞魄散了。 看到这,我大声喊道:牛头住手!快救它! 身为鬼差,牛头除了有责任消灭所有擅闯阴司的活人,也有义务保护每一条魂魄。现在颜琼要魂飞魄散,它不可以坐视不管。犹豫片刻,这大块头果然扑过去,稳住颜琼的魂魄,然后大肆吸纳周围的阴气,补充颜琼所需。 慢慢的,颜琼的元气恢复了过来。我看到这,总算能长松一口气,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什么?这样走很没义气?可现在牛头被颜琼缠住,脱不开身,我不趁机逃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要是等牛头腾出手来,我真要交代在这了。 偷偷打开通往阳间的通道,我蹑手蹑脚,轻轻一跳就准备逃跑。可就在这时,牛头冷哼一声,挥出一只阴气凝聚而成的大手,向我抓来,铺天盖地的影子就像泰山压顶。 人间界,颜婷风驰电掣,就像一道利箭冲到我住所,身后有冰冷的阴风在涌动。随着颜婷冲落地面,这些阴风如龙卷风般的刮来,把苏瑶、孙鹏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苏瑶、孙鹏同时脸色大变,浑身轻轻一颤,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颜婷不知道我们救了它,在脱困时多半会以为是自己的妹妹舍身相救。它现在赶过来,在现场感觉到妹妹残留下来的点滴阴气,而妹妹却不见了,它会怎么想?特别是发现我住处周围有大阵,一看就知道非常人时,它会不会以为自己的妹妹已经遭殃? 果然,颜婷在附近转悠一圈,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就像吃了一堆死老鼠似的,突然大吼道:是谁干的?还我妹妹命来! 砰! 苏瑶、孙鹏被突然卷起来的阴气吹倒在地,还摆放在空地上的法台、窥天旗疯狂乱舞,就像有台风来袭。看得出来,颜婷真动怒了,即使自身已经重伤垂死,随时都有可能烟消云散,它也强行施法,破坏这里的一切。 在阴风的肆虐下,我家的大门狂风拍动,最后咔擦一声倒下来;屋内的家具就像失去重力的吸引,在半空中的舞动,也不知道撞坏多少东西。如果有人在这时候进去,恐怕要撞得头破血流。 在苏瑶二人看来,这简直是灭世的光景! 可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没有能力和颜婷作对,此刻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期盼我快点回来。 只不过,天上一日,人间一年。阴间一日,人间也有一个月,我哪有这么快回返? 范太闲,你快回来!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到阴间找你去了! 范大哥,你快点! 两人的声音冲上夜空,但很快又被呼啸的风声淹没,没人能听到。 第八章 冰释前嫌 颜婷的性格和它妹妹有些相似,知道自己妹妹可能遭遇不测后,它几乎丧失理智,也想不顾一切地吸纳女子精血,成就一身高深道行。抱着这个想法,它狞笑着飞向苏瑶,獠牙已经伸了出来。 而苏瑶还不知道自己命悬一线,只祈祷着我能即使赶回来。 砰! 颜婷扑倒苏瑶身上,一爪抓向苏瑶的喉咙,眼看就要洞穿苏瑶的喉咙。不过在这紧要关头,孙鹏总算能压抑住自己的恐惧,男人了一次。 他紧紧拉住苏瑶的手,心中不断默念九字真言,颇为不弱的道力立刻将颜婷排斥开去。 哧~ 可能是此刻的颜婷太过虚弱,被九字真言的力量击中时居然就像活人遇到沸腾的水,身体剧烈波动起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它喉咙里传出。 孙鹏看到九字真言有效,本来还想扑上去补一刀。不过看到颜婷面容扭曲,魂魄之体几近崩溃,看起来更加恶心恐怖,孙鹏又胆怯了。对这样一个他,我也不知道该说勇敢好还是懦弱好。 而苏瑶见颜婷没再暴动,也想起九字真言来,戒备着走过去,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来。当颜婷听到自己妹妹不惜魂飞魄散也要救自己时,它愣住了。就算对苏瑶的话有所保留,不会全信,它也坚信自己的妹妹能做出这种事情。 它的眼睛在眨动着,如果不是鬼魂不能流泪,此刻可能已经热泪盈眶。 不知道过去多久,孙鹏的头顶上突然出现一个黑洞,直径在一米左右,里面有黑气喷涌出来。这黑洞才刚刚出现,我就从洞穴里跳出来,正好砸在孙鹏的头顶上,一声愤怒的咆哮随之响起。 范太闲!老子要和你决斗! 孙鹏的恼火暂且不谈,等我将阴间发生的事情还有颜琼的下场说出来,颜婷渐渐平静,两眼一眨不眨盯着我,就像要看到我的心中去,问:你说真的? 绝对真的! 在向众人述说当时情况时,我不可避免地想起牛头最后那一爪,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info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颜琼拼死相救,我可能已经被牛头抓走,喝下孟婆汤了。这种事情一旦发生,苏瑶、孙鹏、颜婷都将成为穆立手下的玩物,随意戏弄。 不过就算我回来,甚至有了颜琼最后的帮忙,也未必能斗得过穆立。 说到颜琼最后的帮助,其实就是将它体内最后的阳气灌输给我,并击破牛头的那一爪,将我送回阳间。道门祖师老聃曾经说过,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天地万物阴阳共济。就算是阴魂,体内也有一定量的阳气,然后才能以阳气为基吸收阴气,增强道行。 如果一下子将体内的阳气或者阴气都去掉,人或者鬼都会死的! 颜琼耗尽自己最后的阳气将我救出来,牛头为了保住它性命,只能将我放走。只不过,当我将这件事说出来,颜婷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儿,就像在看杀父愁人。(..info无弹窗广告) 我干笑两声,只能赶紧转移话题,将颜婷的注意力引到穆立身上。 以穆立的脾性,早晚有一天会找到这里来,和我们恶战一场。可凭我们现在的道行和实力,又怎么和他抗衡?而且,穆立的身后还藏着一个势力不凡的人,那也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劲敌。 在我们苦苦思考对策时,一夜功夫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穆立恢复力气,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闷气,看那眼神就像要生吞他手下的青年们。众多青年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地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穆立被气得不行,心中的怒火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同样一言不发。就在他想着自己将手下们收拾一顿时,他的身下突然射来几道红光。 穆立端坐在沙发上,身前是一张桌子,周围没有电灯之类的,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光芒。可这红光偏偏引起他注意,即使是白天的阳光也无法遮掩这些光芒。穆立心中好奇,低头看去,总算看到发光的东西了,那是一堆破碎的瓷片,不多,但绽放出来的光芒却比灯泡还要耀眼。 毫无疑问,这碎片正是昨晚那个葫芦爆碎后的残骸,穆立的手下将之收拾回来了。看着葫芦上的符文,穆立双眼发光,心中一动,顿时想到寻找颜婷的办法。 其实穆立之所以气这些手下,完全是因为他们办事不力,找不到颜婷。可既然葫芦上的符文还有力量残存,穆立完全可以依靠上面残留的阴气,找出颜婷的所在。 只要颜婷的位置被找出来,我、苏瑶、孙鹏同样无所遁形,即将遭遇灭顶之灾。 而在穆立即将伸出獠牙,对我们出手时,我们还一无所知,要找穆立背后那个渣男的犯罪证据。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嘛。 在我们看来,只要穆立身后的渣男伏诛,穆立也就不足为据了。 可穆立直接对我们出手,这算不算围魏救赵呢? 早上起来,我们一行三人匆匆洗漱一番,然后就出门找那个渣男的犯罪证据去,目的地自然是颜婷姐妹生前住的地方。 其实在我的计划中,找犯罪证据是我和孙鹏的事情,苏瑶完全可以留在我家看铺,或者休息。但因为店铺里有只女鬼,苏瑶总觉得心里发毛,就想让孙鹏留下来陪她。 而孙鹏因为太怕颜婷,居然有生以来第一次拒绝了美女的请求,主动要求出来找负心男,即使日晒雨淋也在所不惜。在这种情况下,苏瑶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只能硬着头皮出来陪我们了。 我在心里将这两个家伙鄙视一番,然后带着他们来到颜婷姐妹生前住的地方。 夏天的早上,太阳才刚刚升起来就散发惊人的温度,大地就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板。苏瑶和孙鹏跟在我身后,早已经汗流浃背、脸色潮红。 两只女鬼生前住的地方不算好,地处郊区还有些简陋。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人打理的缘故,房子的门窗上还有密集的蜘蛛网。 打开大门走进屋子后,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阵阴风突然扑面而来,比严冬的寒风还要凌厉几分。 孙鹏、苏瑶身上的炎热被驱散,都情不自禁地打个寒颤,紧了紧身上衣服。不得不说,之前他们还热得不行,现在却冷成这个熊样,可想而知阴气有多么恐怖。 苏瑶谨慎地看向左右,胆怯地问:这就是它们生前住的地方?感觉很恐怖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就像进了鬼屋,全身都冰凉一片。 孙鹏的感受和苏瑶差不多,嘟囔道:真是搞不懂,难道它们姐妹就死在这?不然房子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应该不会有鬼魅之类的东西存在吧? 我观察一下四周,只见这房子比我想象中的还是落败,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各个角落更是结满蜘蛛网,家具上也全是灰尘。不过房子看起来虽然落败一点,里面却没有脏东西,之前的阴气应该是颜婷姐妹残留的最后怨气。 而且,长时间没人居住的房子因为缺少人气,有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将这些说出来后,我们一行三人向屋子里走去,我负责一个区域,苏瑶和孙鹏则复杂另一个地方。不过苏瑶、孙鹏的胆子实在不大,即使和颜婷相处一段时间,甚至相处出感情来,怕鬼的本能还是没有更改。也许,这就好比一个人养狗后不会怕自家的狗攻击自己,但如果见到流浪狗,就怕得不行了。 虽然用狗来形容颜婷不太好,但道理应该差不多。 他们走向一间房间,但没有一个人敢抢前一步,也没有一个敢落后半步,走路的时候还不停看向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跳出来。 转眼间一天过去,当我和苏瑶、孙鹏离开女鬼家时,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半空中有一轮残月孤独地照耀大地。 孙鹏和苏瑶就像进屋子时一样,争先恐后从屋子里逃出来,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可站在屋子门口,他们又不敢随便离开,似乎怕黑夜中又突然迸出什么他们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我拿着一封书信,一部手机,还有一块染血的木头,从屋子里走出来。对苏瑶、孙鹏此刻的反应,我只能摇了摇头,表示无奈了。 就在我准备叫他们回家时,苏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问:一定要回你家吗?我感觉怪怪的就算我们不想颜婷有事,也愿意帮它,但只要想到和一只鬼同住一屋檐下,我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孙鹏的意思似乎和苏瑶差不多,但他是男人,提这种要求总有种窝囊的感觉,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他们颜婷愿意依然有顾忌。也许,这就是人性,我想了想,恶趣味地说:随便你们,不过我先提醒你们几句,住在酒店远没有你们想象中的轻松。在选房间的时候,你们记得不要碰到好兄弟。 第九章 穆立来袭 酒店里的好兄弟? 对! 我点点头,将住酒店的禁忌一一说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一,你们记得千万不要选尾房,因为相对来说,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入住率会较低,人气会较弱,阳气不足,容易招聚阴灵。 第二,你们开房门前如有门铃要先按门铃,没有门铃就敲门三下,进去之前要侧身,以表示尊重另类住客。进去后,要高声地打个招呼,好让它们知道有人入住。 第三,入房后要把房间内所有的灯全部打开,然后到厕所冲马桶。再把被子掀起,拍一拍枕头,让灵体知道有住客入住。但切记不要立即将所有衣柜及抽屉打开,除了可避免骚扰灵体及令他们适应有活人外,更可留一线空间给他们藏身。 第四,如果单身投宿双人房,或两人入住有两张床的房间但又想共睡一床时,一定不要拣靠墙那张,更要把靠墙那张床的枕头、被褥、床单翻乱,或者将枕头收进柜,令灵体知道该邻床也会被占用。 听我一连说了好几条,苏瑶、孙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能在他们心里,酒店已经和阴曹地府差不多了。 而我见恐吓得差不多,自然挥了挥手,故意转身离开,心里真乐坏了。恍惚间,我似乎看到苏瑶、孙鹏屁颠屁颠地追上来,要和我一起回家的情形。当然了,如果他们看重面子,也有可能会硬撑到底,找个多人的地方过夜。 拿这种事情来逗他们,我是不是太恶趣味了? 就在我暗自猜测着他们会选哪一种时,苏瑶的声音率先传来,有种颤抖的感觉。 范大哥,等等等我! 话音刚落,苏瑶迫不及待地追上来,紧紧贴着我不敢远离我十厘米以上。(..info) 孙鹏忐忑不安地看向左右,突然激灵灵打个寒颤,也缩着脑袋追上来,踮着脚尖甚至不敢跑出声音。 总而言之,坐出租车回到家后,我们在福源街街口下车,徒步走回家去。毕竟这地方太过偏僻,出租车司机也不敢随便进来。 走在昏暗的小路上,我们有说有笑,突然看到颜婷漂浮在半空中,不断朝市中心的方向张望,笑声戛然而止。就算我们知道家里有只鬼,这样看到还是很吓人的好不?不过换个角度来想,颜婷也有它的难为之处。 这时,颜婷看到我们回来,立刻飞身上前,迫不及待地问:你们找到什么证据了? 苦等一天,颜婷的耐性真差不多消磨光了,连这一下子都不愿意等,宁愿在大街上问我们。 我理解它的心情,将找出来的东西都给它看了看,这才跟它说明今天的事情。 虽然现在已经找到一些证据,但想将死那男的恐怕还有难度,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们需要时间。颜婷虽然明白这一点,却还是很着急,不断催促我们明天再去寻找。 可我们还没有出发,事情就找上门来了。 茫茫夜色下,群星在闪耀,银白色的光芒挥洒下来,看上去很美,但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我家庭院前,一道人影傲立星空下,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随着我们越走越近,看清这人影的模样,我们三人一鬼都吓了一大跳。 男子年约四五十,身材非常健壮,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力道十足感觉。他站在我的门口,虽然只有一个人,却感觉像军队一样不可撼动。 看到我现身,他上下打量我一番,一点尊重的意思都没有,眼中寒芒四射,冷冷地说:在你身上,我闻到同类的味道,你就是昨晚和我斗法的人!小子,你胆子挺大的。 毫无疑问,这个突然现身的男子就是穆立。因为昨天我使用了天眼通,想认出这家伙真不难。可在这一刻,我真情愿自己不知道,这太蛋疼了。特别是知道穆立的本事后,我心里直犯嘀咕,只能不断想着解决的办法。 要知道,论道行,我昨天准备了大量法器才和穆立斗个旗鼓相当,现在打起来肯定要输。再加上穆立本就比我高大,比我强壮,像一般人那样打架也不可能打过他。 我们根本就没多少胜算。 这时,穆立似乎也知道自己胜券在握,有些得意,徐徐开口将自己追杀颜婷姐妹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颜婷之前一直以为那渣男戏弄他们是因,穆立被找来将它们炼成厉鬼才是果,但事实上,两者完全相反。那个渣男之所以戏弄颜婷姐妹,完全是为了激起它们的怨气,让它们成为穆立手下最强大的阴兵。穆立为了准备这一切,已经谋划很多年了。 颜婷姐妹感情很好,心意相通。如果都练成阴兵,威力肯定成倍增长。 颜婷听他说完,怒气更加汹涌澎湃,恨不得将穆立撕成碎片。也许,这也是穆立的目的之一,尽量增加颜婷的怨气和不满,让它成为阴兵后威力更强。 我大概猜出他的目的,示意颜婷冷静下来,然后走上前,和他对峙,慢慢向屋里挪去。要斗法,我也要先准备法器,才能全力一战。 可穆立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我的意图,一点都不在意,反而优哉游哉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大手在罗盘上轻轻一转,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下一秒,穆立嘴里念念有词,右脚不断剁着地面,一副拼命的架势。看他这个样子,我吓一大跳,也赶紧溜回家找来桃木剑、八卦镜,小心翼翼提防着。直觉告诉我,待会儿肯定有不可思议的可怕事情发生。 果然,穆立的咒语才刚刚念完,罗盘上立刻散发出淡淡的黑气,将月光吸引过去,周围随之昏暗下来。而且,在黑气出现的刹那,周围温度似乎直线下降,连我都情不自禁打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脊背骨直冲上脑门。 难道说,穆立的道行已经强到能够影响天地,如传说中的旱魁那般上能屠龙旱天,下能引渡瘟神?传说中的旱魁愤怒起来,可是能赤地千里,毁城灭池的,穆立不会到那个夸张的程度吧? 苏瑶、孙鹏的反应和我一般无二,都显得有些紧张,拳头在不知不觉间握了起来,两腿有些打颤。 疾! 就在这时,穆立一声令下,捏剑指朝我一指,三道通体漆黑的魂影立刻冲出罗盘,朝我飞来,速度非常快。在我的眼里,它们就像三道黑色的利箭,就算我精神再集中也只能看到三道黑色的残影。 随着三道魂影越飞越近,我迅速刺出桃木剑,刺向其中一条魂影,并将它逼退。可与此同时,苏瑶、孙鹏也已经被另外两条魂影缠上,性命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点烛光,岌岌可危。 可让我奇怪的是,那两条魂影似乎不想伤害苏瑶和孙鹏,只是不断绕着他们飞行,并没有下狠手。而苏瑶、孙鹏虽然惊恐,却没有太过慌乱,我看着他们疑惑了好久,最后才想到关键点敢情是他们在默念九字真言,百邪莫侵。 虽然这样的保护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但也能保他们一时平安了。 想到这,我长松一口气,舞动桃木剑飞扑向面前的魂影。 这道魂影没有五官,活脱一个无面人,看起来相当可怕。而且,它的身体呈墨黑色,在漆黑的夜空中和隐形差不多。再加上它动作非常快,想打败它真不是易事。不过到这个地步,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呼! 锵! 噗! 染上童子血后,桃木剑硬如钢铁,把很多树木、石头都砍得崩碎,发出刺耳的金铁撞击声。无面魂影虽然速度快,但也不可能全部避开我的攻击,到现在已经千疮百孔,全身是伤。 不过和重创魂影相比,使我更开心的还是穆立的局限性。 因为这魂影也被它用卑鄙手段弄来,怨气很大,如果穆立不全力控制,肯定会被反噬。而全力控制的话,他就无法腾出手攻击我们,也算不幸中的大幸。要知道,穆立这家伙的攻击可比魂影强多了。 吼! 无面魂影遭受重创,似乎很痛苦,一声声凄厉的嘶吼回荡在空地上,听起来很恐怖。但它就算再无辜,我也只能将它灭杀掉,要不然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它手中。 趁着魂影重伤,行动不便的机会,我念动咒术,刺出桃木剑,接着又打出五雷指,总算将重伤的魂影打得魂飞魄散。 穆立看到这,脸颊颤动一下,似乎很心痛,眼中的戾气更加浓郁。他冷冷地说:居然灭杀我一个阴兵,有些手段,不过接下来就没那么简单了,我要你死! 其实穆立说这番话,更多是为了撑脸面,也不知道算不算死要面子活受罪。毕竟从他这么辛苦收服颜婷姐妹来看,阴兵并不好制作,现在失去一个得力手下,我就不信他不心痛。 在心中暗骂一声傻帽,我又扑向另外两个阴兵,准备让穆立再心疼一把。 第十章 最后的杀招 损失一个强大的阴兵,这对穆立而言已经算伤筋动骨了,他不可能让剩下的两个阴兵也死在我手中。所以,他不等我攻击落实,就慌慌张张地将两道魂影召唤回去,看起来极为狼狈。 只不过,战斗并没有就此结束,穆立这个级别的高手不可能只有这样的手下,下一次出手只怕石破天惊。 果然,穆立刚收回魂影,就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拿出一个葫芦,仿佛炫耀一般对我扬了扬,然后阴笑道:这东西,相信你昨天也见过,但你多半还不知道它的厉害,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 这葫芦我确实见过,因为它的样式和昨天破碎的葫芦一模一样,但这个葫芦要大很多,看起来比一般人的拳头还要大两倍。 如果困住颜婷这么恐怖的女鬼,只需要拇指大小的葫芦,那这个拳头两倍大的葫芦里到底困着怎样一个可怕的阴灵?要知道,光是葫芦上刻着的符文,这个葫芦就比昨天那个多上两倍不止。 而且,在葫芦亮相的刹那,阴风席卷起,一声声厉吼就像鬼哭狼嚎,震耳欲聋,就连天上的星光月华,也被葫芦里喷涌出来的黑气遮掩。这股黑气将我家方圆数百米都笼罩,我们身处其中,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就算睁开天眼通,也只是能勉勉强强看路。 我帮苏瑶、孙鹏都开了天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心理压力很大。 这时,穆立这家伙估计是为了增强我们的心理压力,还故意介绍这葫芦里的存在。 据他所说,这是他走遍神州大地大江南北,数次在古墓荒坟中险死还生才弄出来的厉鬼。就算是当年的茅山派的天师复活,和它对上,也未必能讨到好处。凭我现在的道行,当真凶多吉少。.info 而且,在黑暗中,我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所在! 苏瑶和我背靠着背,说:怎么办?这只鬼好像比之前的可怕太多了,九字真言还有效吗? 我感觉到苏瑶身上传来的丝丝温热,心中热血沸腾。不过身处险境,我真不应该想那么多,当即咳嗽一声,沉声说道:应该还好,九字真言乃是当年一代道门奇人葛洪所创,只要经常念动自动百邪不侵。 话是这样说,但这只是为了安慰苏瑶而已,我真正担忧的事情并没有说出来。 九字真言虽然厉害,但以苏瑶、孙鹏的道行,最多只能将阴兵抗拒开来,刚才的三道魂影就已经证明这一点,如果那厉鬼真连天师都奈何不了,九字真言也不一定凑效,这样僵持下去,输的肯定是我们。 砰!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的劲风从我前面吹来,锋利的刀刃就像利刃一样砍在我身上,让我脸颊生疼。这要是真正击中,我肯定要被切成两半了。当下,我心头大骇,然后使出浑身力气,将染上童子血的桃木剑刺出去,同时还狠狠地咬在自己舌尖上。(..info无弹窗广告) 噗! 据道门术法所载,舌血可是人身上阳气最强的血,遇到棘手的恶鬼可以用作杀招。将舌血喷出来,一可以在关键时刻喷出真阳涎应急,二来可以避免鬼气侵体,让自己也着了道。 在舌血喷出去时,飞扑过来的阴兵似乎遭受创伤,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很可怕。不过就算这样,那阴灵似乎也伤害有限,很快又在我们身边徘徊。我虽然看不到它,却能感觉到一阵阴风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寒风刺骨。 而且,这家伙在我这吃了亏,下次很可能会挑软柿子,对孙鹏、苏瑶出手。如果这厉鬼需要舌血才能驱走,九字真言怕是真没有效果,到时候的苏瑶、孙鹏该怎么办?难道真要死在这? 啊! 就在担心得要死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传来,吓得我浑身汗毛竖起,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我心惊胆颤地问:苏瑶,孙鹏,你们还好吧?有没有被阴兵伤到?快回答我! 我们没事! 苏瑶、孙鹏的声音很快传来,听上去还挺轻松。可他们既然没事,发出惨叫声的又是谁?难道这里还有第四个人?又或者是颜婷?可颜婷被穆立死死克制住,我早就让它退避,它怎么还会在场中? 就在我们心生疑窦,胡思乱想时,遮天蔽日的黑气渐渐敛去,满天星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颜婷也现身而出。在离地半米处,颜婷身子有些晃动,很透明,摇摇摆摆的就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它真不比颜琼好多少,只差没有魂飞魄散罢了。 在它跟前,穆力也倒地不起,面若金纸,健壮的身躯轻轻颤抖着,嘴唇有些发紫,说: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惨叫出声的居然是穆力。最后被他放出来的厉鬼也许是太过强悍,穆立控制起来非常困难。在厉鬼遭受舌血攻击时,穆立彻底失去控制力,被厉鬼反噬。再加上当时的他全力指挥厉鬼攻击我们,毫无防备,遭受致命重创后已经回天乏术。 而颜婷为了阻挡丧失理智的厉鬼乱杀一通,拼死保护我们才变得这么虚弱。 不过就算这样,颜婷一直以来的怨气似乎得到发泄,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大声笑道:终日打雁,到头来居然被雁啄了眼,哈哈穆力,你还不懂吗?这么强大的阴兵根本就不是你能驾驭的,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阴间陪我妹妹去! 说完,颜婷突然冲向穆力,将他从头到脚笼罩起来,吸取他的阳气。穆力无力地挣扎着,最终双脚一伸,在我们面前变成一具死尸。可之前和厉鬼硬撼几下,颜婷也受伤不轻,似乎无法坚持太久,刚刚收割穆力的性命,就回我家里养伤去了。 我默然,心情有些复杂。 出道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鬼魂收割人命,而且没有出手阻止。不过想到被杀的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家伙,我又隐隐有些快意,就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 身为驱魔人,我该为鬼而战?还是为人而战? 苏瑶见我表情,大概是猜到我的想法,柔声安慰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也许这就是穆力的报应,你不用自责太多。无论是鬼,还是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平等的,你这是为心中的道义而战,而非为人或者为鬼。 为人为鬼为道义 我仰望漫天繁星,沉默了好久,最终点点头。 这时候,孙鹏突然兴奋地扑上来,哈哈大笑道:不容易啊,总算将这个恐怖的家伙打倒,我还以为今天要死在这。范太闲,你小子可真了解,连那样的厉鬼都能重创。 虽然穆立被反噬,可以说是和我的舌血脱不开关系,但这种话从孙鹏这小子的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当下,我转头盯着这家伙,警惕地询问他真正的意图。 孙鹏干笑两声,将他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穆立被反噬而死后,我们是失去了一个劲敌,但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那个逃掉的厉鬼也不知道躲哪里去。如果不将厉鬼找出来,消灭掉,它肯定会为祸苍生,草菅人命,到时候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还有就是穆立身后那个败类,他残杀颜婷姐妹,罪大恶极,绝不能原谅。再加上他可能知道厉鬼的制造方法,从穆立口中得知炼制阴兵的法门,我们也不能放过他。 想到这,我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肩膀上沉甸甸的,感觉前面的挑战还真多。当然了,搏斗一晚上,我们都累了,现在最需要的还是休息。 至于苏瑶、孙鹏这两个家伙,虽然从骨子里害怕颜婷,如果是往常肯定无法入睡,但在今天,他们居然也能稳稳当当地进入梦乡,可想而知有多么疲惫。 在我们都回家睡觉时,一团黑气漂浮在离屋子十米多高的地方,就像一个骷髅头一样俯视着我们。当明月的光华挥洒下来,这团幻化成房子大小的头颅,大嘴一吸就将月之精华吞进肚子里,让地面黑暗一片。 不得不说,这团黑气实在太可怕了。如果没有意外,它多半就是逃脱穆立控制,脱身而出的厉鬼,也不知道它下一步想怎样。 哗啦啦~ 一场大雨突然洒下来,驱散盛夏的炎热,空气变得清新。但凡事有利必有弊,鬼魂这玩意儿遇水则强,遇火则弱,半空中的厉鬼被夜雨淋到,力量更加可怕,散发出来的阴气让身周的雨点都有结冰的趋势。而且,这些被厉鬼力量影响的雨落到地上并不是透明的,它们就像墨水一样乌黑发亮,全都渗透到地底下。 厉鬼出世,夜雨同出,这绝对是天大的一件倒霉事。 这厉鬼被穆立困锁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平息它的怨恨。 第十一章 诡异的命案 今天早上,我睡得糊里糊涂,还在梦中和周公的孙女们畅谈人声理想,讨论人生抱负,眼睛都看花了。是的,我现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美女之间也。 和那什么狗屁理想抱负比起来,美女可要实在多了。 我嘴上说着的之乎者也,眼睛则在周公的孙女们身上浏览,一颗沉寂已久的心就像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霖,那叫一个活跃。不得不说,周公这些孙女一个个环肥燕瘦,娇俏可人,实在动摇老朽佛心之根本,此乃大罪过也。 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幻觉,明明在睡梦中却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肚子里就像有一团火要烧出来。 姑娘们,我来了。 我憋了半天,最后忍无可忍,站起来扑向其中一个的女孩,耳边随之响起一阵清脆的娇笑声。可下一秒,这些悦耳的笑声被一道公鸭般的嗓音取代,让我超级郁闷。 范太闲!快起来,出大事了!死人了! 在喊叫声响起的刹那,美女们仿佛化作一缕缕烟雾,随风而散。我看着她们一个个消失在我面前,心中那叫一个不舍,我好想哭。特别是美女消失之后,我睁开眼睛,看到自家白花花的天花板,这股郁闷劲儿更加强烈了。 懊恼地钻进被子里,我没有起来,用被子捂住耳朵,想要继续刚才的美梦。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一刻值千金,那可是连韦小宝都没有的超级待遇。 可我还没有真正入睡,一连串的脚步声又迅速传来,听在我耳中就像打桩似的。一道人影一边向我跑来,一边大声喊:范太闲,快起来救命! 这一次,我真忍无可忍了,刷地一声站起来,大怒道:哪个天杀的在扰人清梦,我想炖了你炼小鬼你知道吗? 噗通~ 这个传进我房间的天杀正是孙鹏,见我突然站起来,杀气腾腾的样子,他似乎吓一大跳,一屁股坐到地上,脸色有些苍白。 仰头望着我,他心有余悸地说:我去,你小子别突然站起来吓人好吗?我差点就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不过说真的,你脸色怎么那么黑?包拯上身了? 我哼了一声,可没心情配合孙鹏的黑色幽默。想到周公那么多孙女成为过眼云烟,还没过足瘾就消失殆尽;想到昨晚和穆立激战到凌晨,我到现在还睡不到三个小时,那怒气就像火上浇油一样直线上升。 我黑着脸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如果不说出个理由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孙鹏站起来,似乎已经察觉到我的怒火即将爆发,缩了缩脑袋喊道:苏瑶~ 孙鹏确实说话了,但他不是冲我说,而是转头向着大厅,大声嚷嚷道:苏瑶,快进来,你的范大哥吃火药了,你进来跟他说吧,我怕他打我! 说完,孙鹏甚至不给我反应的机会,脚底抹油一般躲到门边去。 我又好气,又好笑,就算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孙鹏,此刻也有打人的冲动了。 可在我动手前,门外突然传来一串轻盈的脚步声,苏瑶快步走进我房间来,柔声说道:范大哥,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我知道一大早吵醒你不好,但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严重,我们需要你来解决。 虽然苏瑶说话的语气很轻柔,给我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在这温暖中,我又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寒意、一丝恐惧。 难道真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而且,苏瑶此刻的脸色很难看,眼睛一眨不眨的,一丝不苟的模样给我带来强大的心理压力。 我顾不得生气,连忙点头说:有什么状况快说,别卖关子了。.info[] 苏瑶答应一声,沉声说道:昨天晚上,市中心发生三起凄惨的命案,分别有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少女,还有一个三岁的婴儿遇害,我希望你能尽快解决事情。 有命案应该找警察去啊,找我干嘛? 虽然知道苏瑶这么说肯定有她的理由,但我还是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心中有些疑惑。 可苏瑶似乎早就猜到我的反应,接着解释道:如果警察能处理,我们就不用担心了,可这三起命案总之,你过来看看电视。 说着,苏瑶一把牵住我的手,拖着我向大厅走去。我低头看了看苏瑶洁白的皓腕,心里更是好奇了。 就算我们已经认识几天,但这交情明显还不能让一个女孩子放下矜持,主动去牵一个男子的手。到底要多么严重的事情,才能让她放下女孩子的羞耻心? 在经过孙鹏身边时,孙鹏郁闷地翻个白眼,嘀咕道: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我鄙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小子,我诅咒你今晚被女鬼缠上。 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孙鹏吵醒我是事出有因,心中的火气也熄灭得差不多。但听到这小子的话,我还是哭笑不得,顿时起了捉弄他的心。 紧接着,我在心中默念一段咒语,向颜婷叮嘱一番,然后大步走出房门。在我和苏瑶走出房间时,颜婷适时地钻出来,变出一副青面獠牙的样子向房间里钻。 孙鹏本想跟上我和苏瑶的脚步,走出房间,但没想到刚刚抬眼就看到颜婷狰狞的面孔,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随之从他喉咙里蹦出来我的妈呀! 在孙鹏喊叫声出口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幻觉,总觉得房子好像因此震动两下,我的耳朵更是嗡嗡作响,连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得不说,孙鹏这冷不防的一吼实在太可怕了。 苏瑶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低声骂道:这家伙有病吗?没事干嚎什么?靠!吓死老娘了。 我缩了缩脑袋,拉着苏瑶往电视前走去,有些心虚。 虽然在大学时代,我就已经知道孙鹏很怕鬼,甚至半夜都不敢自己去洗手间,但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经吓。要知道,他和颜婷也算认识了,就算不是朋友也是熟鬼一只,他怕个毛啊? 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我将苏瑶按坐在唯一的一张残旧长木椅上,打开数字电视,然后开启数字电视的重播功能。 不管怎么说,我得先找个话题,等孙鹏找我算账时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这死人的新闻可是最好的选择了。 电视打开后,新闻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声音有些沉重。 下面要报导的新闻可能会让各位观众不快,希望各位有心理准备昨晚一点多,一个中年男子疑是夜班收工回家,在回家的路上暴毙,法医验尸后发现男子的死因为脑死亡,具体原因还在调查当中 昨晚两点多钟,一个女孩在购物街暴毙,全身血液凭空消失,形同木乃伊法医没发现女孩身上有伤口,血液流失原因还在调查当中 今天早上五点,警局接到报警,一名刚满三岁幼童暴毙家中,衰老而死。法医到达现场后发现孩子满头白发,全身皱纹,细胞年龄已在九十岁开外 听着新闻主持人说出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死法,我的心情很沉重,胸前就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喘气都喘不利索。我真不明白,这么多神奇的死法到底要怎样才能实施成功,要说是活人所为,我真的打死都没办法相信。 那么排除所有可能性,唯一剩下的真相就是厉鬼所为,凶手就是反噬死穆立的厉鬼,那家伙在宣泄自己的怨气。 可就算知道是它,我也束手无策。别说这天大地大的,我想找都找不到那家伙,就算找到,也不一定能干挺它。要知道,那家伙可是强横如穆立,也不敢随意操控的可怕存在。 苏瑶对那厉鬼也有一定的了解,脸色有些难看,忧心忡忡地对我说:范大哥,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东西,以后也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遇害,就算整座城市被它屠戮一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一定要想办法。 我头皮有些发麻,嘴里很是苦涩,想说话却感觉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沙哑着嗓子苦笑两声,我长叹道:要是能打得过它,我早动手了。而且,如果那厉鬼只是想杀人,我还没那么头疼虽然说杀人没什么大不了这种话很欠揍,很冷血,但我就是这个意思,因为它可能有什么事情想做,杀人只不过是表象。 范太闲!刚才一定是你做的好事,一定是你让颜婷来吓我的,我跟你没完! 这时候,孙鹏颤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轻飘飘地传进我耳中。我转头看去,正好看到孙鹏两腿打着颤向着我走,差点就趴到地上爬行了。而且,他的裤裆好像有些湿润。 颜婷跟在孙鹏的后面,一副嫌弃的表情,眼睛不断瞄向孙鹏的裤裆。看到这,我忍俊不禁,对孙鹏还有些同情,有些愧疚,不过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我指了指电视,对颜婷说:颜婷,你看看这案子,看能不能猜出昨晚那只厉鬼的意图。 第十二章 千年凶灵 颜婷轻飘飘落到我身边,又让我把新闻重播了一遍。 我虽然在看重复的内容,但主持人沉重的话语,摄像头前恐怖的画面,无一不叩动我的心弦,让我的心情沉重得一塌糊涂。 颜婷身为鬼魂,虽然还有感情却淡漠了很多情绪,按道理来说不应有太大的反应。但它居然沉默半饷,而后沉声说道:人世间是丑陋的,但也有光明存在,这就好比璀璨的星空,这样的世界不应该消失,那厉鬼确实干得过分。好吧,我明白了。 颜婷最后又是一叹,这才低沉着声音,将她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原来,这鬼魂要提升自己道行,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而且不是所有鬼魂都有能力伤人。有这个能耐的厉鬼必须因冤屈而死,身上带有很重的煞气,对人世间也充满暴戾情绪。这种厉鬼如果依照某些法门,提升自己道行,到最后可能天神难收、天雷难轰。 而从厉鬼目前的杀人手法来看,它很可能想收集到九九八十一人的魂魄、血液、还有生命力,成为拥有千年道行的凶灵。 一旦被它成功,这人世间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生灵将因此丧命。而且,据颜婷所说,这千年凶灵可不是一般的厉鬼,它是一种能够和传说中的旱魁相提并论的存在。 传说中的旱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身道行之强简直上能屠龙旱天,下能引渡瘟神,一念之间能让人间赤地千里。 千年凶灵就算不如旱魁,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的心脏狠狠跳动两下,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仿佛看到一只厉鬼横行世间,所过之处尸骨如山、流血漂橹,那简直是炼狱般的画面。这样的人世间还叫人间吗?那就是地狱! 孙鹏听颜婷说得严重,似乎也没心情计较刚才的事情,脸色铁青地问:真这么厉害吗?难道世上就没人能制止它? 苏瑶沉默片刻,遗憾地摇摇头,说:恐怕真不能,那厉鬼还没有吸食到任何人的血液,昨晚就能轻易反噬死穆立。如果真被它成功,除非神仙下凡 说到这,苏瑶突然顿了顿,琼鼻轻轻抖动一下,看向孙鹏的裆部说:在网上一直听别人说吓尿什么的,但我在现实中一直没见识到,直到今天我说孙鹏,你不觉得很难受,很脏,很恶心吗? 什么? 孙鹏一开始还沉浸到对千年凶灵的恐惧中,没回过神来。直到我和苏瑶都看向他裤裆,这家伙才怪叫一声,冲进洗手间。隔着卫生间的门,他苦大仇恨地吼道:范太闲!我跟你没完! 我心中的阴晦被冲淡了一些,心中隐隐有些笑意。但想到孙鹏冲进卫生间时似乎没拿换洗的裤子,我又隐隐有些期待,等着看孙鹏的好戏。 不过说真的,这家伙出来后不会揍我吧? 苏瑶的嘴角轻轻抽搐一下,强忍着笑说:很有可能咳咳,我们在商量对付厉鬼的办法呢,严肃点,咳咳 我心中一乐,顿时有些忍俊不禁,说:厉鬼肯定要收拾的,它昨晚既然大开杀戒,想来今晚也不会停手,天黑出去找它就是了。而且,看到孙鹏刚才的囧样,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听到我的话,苏瑶、颜婷似乎都来了兴趣,耳朵竖得直直的,满怀期待看向我。我看到她们这种眼神,心里有些发毛,总感觉她们就像两只饥饿的豺狼,而我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白兔。 她们不会吃了我吧? 我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咳嗽一声红着脸说:是童子尿,传说中的旱魁虽然厉害,但如果能集聚到成千上万的童子尿,浓缩其中精华,也依然能给旱魁带来难以想象的伤害。那厉鬼还不如旱魁,用童子尿应该能伤害大到它,现在的问题就是哪来这么多童子尿 嗖~ 啪啪啪~ 随着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和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苏瑶和颜婷都以惊人的速度逃跑,眨眼间就没了影。我看着空空如野的大厅,汗了一把无奈道:拜托,你们的反应别那么夸张好不?虽然脏了点,但我又没有让你们准备去,真是的 苏瑶的声音从十多米外传来,隐隐约约地说:休想骗我们,你自己想办法去。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关掉电视回房间去。就算要收拾厉鬼,现在也是要睡觉的。不然晚上斗法时突然犯困,那就要命了。 在走向房间的时候,我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撑起下巴,想起之前做的美梦,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要是能接着刚才的梦做下去,今晚就算战死也值了。 可在我睡着之后,在苏瑶离开家,到外面散步后,孙鹏愤慨的怒吼又在洗手间响起:擦!人呢!范太闲,你丫的快给我拿条裤子过来! 房间内,我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早就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还用两团棉絮堵住耳朵。孙鹏的吼叫声虽然能隔着大门传进来一些,但显然无法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慢慢的,孙鹏的吼叫由愤怒变成商量,由商量变成示弱,到最后彻底变成哀求。 范太闲,范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应我一声好么~~~ 在我养精蓄锐,准备晚上和厉鬼斗法时,另一波人也准备行动了。不过他们使用的武器不是桃木剑、八卦镜之类的法器,而是热武器。 在警察局的某房间里,电灯都被熄掉,一台投影仪高挂在天花板的正中央,映放出一段段监控录像。 一个英姿飒爽、眼神凌厉的女警站在投影仪下,沉声说道:这就是案发时的监控录像,各位也看到了,录像上没有出现任何凶手的影迹,所有受害者都是突然死亡的。想从监控录像上得到破案的线索,这基本没可能,但上头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 女警刚说完,围在会议桌边的警察都脸色一沉,似乎很犯难,但他们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或者说,就算是这群办案经验非常丰富的警察,在这么诡异的案件面前也是束手无策。 女警见警察们都没有反应,顿时有些不悦,沉声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沉默能够解决问题吗?出了这么严重的命案,你们要是解决不了就给我收拾包袱,滚回家去! 砰! 女警越说越气,最后一掌拍在会议桌上,沉重的桌子都跟着微微一震。 围在会议桌边的警察们吓一大跳,浑身一抖,似乎回魂了。可他们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地望向女警,就像一群束手无策的孩子看向自己老师。 女警被他们这种态度气乐了,太阳穴边绷起几条难以察觉的青筋,柳眉一竖似乎想要骂人。不过在脏话出来前,这女警又眼珠子一转,下命令道:既然视频上找不到证据,你们都给我守株待兔去。那凶手昨晚杀了三个人,而且案发现场相隔极远,明显是到处移动作案的歹徒,你们都给我卡住各处交通要道,严密关注所有进出市区的人。 随着命令落下,下方的警察们终于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讨论个不完,但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过了一会儿,一个警察站起来,一脸坚决地说:队长,我在视频上看不到凶手,动手的人明显不是人类,就连作案手法也不是人类能办到的,这案子我办不了。如果你强迫我,我大不了辞职。 这警察才刚站出来,台下立刻有人附和:不错,虽然这时代说妖魔鬼怪之类的不科学,但这件案子太诡异了,我们都不想死,大不了我们辞职。 我也不干了! 眼看站出来反对的人越来越多,女警的俏脸铁青一片,一指指向自己的手下,纤细的手臂在轻轻颤抖。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不过这女警似乎不是愿意向人妥协的主,即使有很多手下反对,她依然我行我素,冷冷地说:好!好!好!你们居然敢反抗我了,那我正式通知你们,你们几个被解雇了! 解雇二字从女警嘴间蹦出来后,扬言辞职的警察都是脸色大变,似乎没想到女警这么干脆利落。不过不等他们反应,女警又冷冷地开口。 还想干的赶紧给我工作去,不然全都给我滚蛋,你们不想干,警校里有的是人! 在女警的强权压迫下,愿意留下来的警察唯唯诺诺,只能一脸不爽地工作去。为了生计,他们只有忍耐。 大概忙活了一个小时左右,这座城市的市区被严密监控起来,任何一个进出城的人都在警方的注视下,无所遁形。特别是从外面进入市区的人,就连老人和小孩子,也不能让警方放松警惕。 到了晚上,我吃过晚饭,带上桃木剑、收鬼符、童子眉,站在自家门口,心中一阵唏嘘。说真的,刚才在吃饭的时候,我就有种吃断头饭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最后一餐。现在临行在即,我突然有种退缩的念头。 第十三章 旗开得胜 我陪你出去,在紧要关头应该能给你一点帮助。 就在我犹豫不决,良心和本能两个小人在心中大打出手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声音虽然冷淡却能温暖人心,让我心中一阵愧疚。 我转头看去,只见颜婷轻飘飘地飞上来,冲我僵硬地一笑。 连一个厌恶人世,对活人没多少好感的女鬼都站出来,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点了点头,我红着脸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正式踏出家门。可在我和颜婷出门时,苏瑶和孙鹏的声音也从身后缓缓飘来。 孙鹏,你干嘛不去的帮忙?这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好歹是男人呢。 我我没有道行和鬼干架,去了不是给范太闲添堵吗?呵呵我还是待家里做好后勤工作算了。 你好歹能给范大哥当司机 听到这些话,我笑着摇摇头,倒没怎么在意,也没有听下去,带着颜婷走进漆黑的福源街。 等我们坐出租车来到市区时,远远就能看到前方有一条望不到边的车龙,延绵不断就像万里长城。我在这城市生活了将近二十年,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 出租车的司机脸色一变,显然也没见过这种情况,用诡异的眼神看向我,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看到他这副表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司机大哥,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司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脸色有些黝黑,在昏暗的夜色下都快隐身了。可他此刻的脸颊居然一片潮红,似乎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大哥,不是兄弟要讹你,只是前面的车龙太厉害,我开过去肯定要加收点塞车费 啥? 我等他说完,我赶紧付了钱下车,和颜婷徒步向市区走去。至于塞车费是多少,我也没心情问了,毕竟我们今晚出来是捉鬼的,身上没带几个钱,我可不希望回来时没钱给车费。 当然,今晚能不能回去,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不过这里离市区不远,走一走也没什么。 下了车,我走在人行道上,望着前方的车龙,很郁闷地说:不知道前面搞什么,出车祸了吗?这么严重的塞车我还是第一次见。 颜婷轻飘飘地飞在我身边,坐不坐出租车对它来说还真没区别,说:这里又不是什么一线城市,塞车塞成这样确实少见,不过范太闲你小心一点,我感觉到前面有股很强烈的正气,里面似乎还有一点火气。 正气?火气? 听颜婷这么说,我可有些犯嘀咕了。一般来说,正气只有在心存善念的警察、律师、或者习武之人身上才有,这种人在前面干嘛呢?难道是塞车塞得一肚子气? 暗自猜测一番,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当下也懒得理会,直接走向市区。 当我们甩开车龙,走进繁华的闹市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也就是说,我们在路上足足花费了两个多小时,实在有些浪费。 就在我看向四周,想找家酒店或者宾馆休息休息,恢复体力再和厉鬼干架时,颜婷突然神情恍惚望向一个地方,说:有阴气,还有一股阳气在消失,又出事了。 阴气出现,阳气消息,这不正是冤魂厉鬼在杀人的象征! 当下,我不敢迟疑,更顾不得休息,在颜婷的指引下一路狂奔过去。一些被我快速超越,受了惊吓的路人在后面破口大骂,顿时引起更多人的注意,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老脸有些发烧,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可不是在意别人看法的时候,收服厉鬼才是正途。 跑到颜婷所说的地方,我突然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低很多,这才夏天实在少见。毕竟炎炎夏日的余威非常厉害,酷暑甚至能持续到凌晨。可来到这个地方,我居然有种身处严冬的感觉。 而且,这条偏僻的小路也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电灯都被冤魂厉鬼弄坏,一般人在这里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就连星星、月亮的光芒也照不进来。在冰冷的空气中,我似乎还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我看了看左右,干脆点开天眼向前走去,最后看到一个妙龄少女躺在地上,看打扮应该只有二十出头我之所以用打扮来分辨年龄,实在是无奈之举。因为这女孩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此刻就像干尸一样躺着,眼睛瞪得大大,似乎生前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二十出头的女孩本是青春貌美,充满魅力的,可变成这副模样,我真体会到了红颜枯骨随风散的滋味。 颜婷也和这个女孩一样,在最美貌的年龄死去,看到这样的画面大概触动内心永远的伤,说:范太闲,你一定要将那厉鬼找出来,让它魂飞魄散,这样的鬼渣鬼鬼得而诛之。 听着颜婷说出这么鬼味十足的话,我哭笑不得,但还是看向左右,想找出颜婷口中的鬼渣来。它才刚刚杀了人,应该没有跑远才对。 锵! 在我贴在墙壁,向女尸慢慢接近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就像有高手在用冷兵器对砍,又像有玻璃之类的玩意儿爆裂。我下意识抬头看去,立刻看到一道冷光一闪而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砸来。 我大吃一惊,连忙退后半步,正好被从天而降的东西擦过鼻子,落到地上,清脆的爆裂声再次传来。我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一口凉气从脚底心直冲上脑门,有种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感觉。 丫丫的,刚才要是慢上那么一点点,我不用捉鬼了,直接变鬼还来得及干脆点。毕竟这可是玻璃,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估计连脑袋都要被洞穿。 啧啧啧~ 紧接着,前方的昏暗处突然传来一声怪响,听上去有些像怪笑声,但又像有什么野兽在啃骨头。 我心里有些发毛,不禁咽了一口唾液,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去。 颜婷是灵魂,不会被玻璃石头之类的弄伤,和我说了一声最后自告奋勇打前锋去。我点点头同意,自然是跟在颜婷的身后,随时准备出手。 呼~ 突然,一声猛烈的狂风在前方吹来,吹得我衣服猎猎作响,狂风临身时还有种刀子割肉的感觉。颜婷身为灵体,本不应该被狂风影响,但现在居然举步维艰,动弹不得。 它一边抬手护住眼睛,一边大声喊道:范太闲,快施法,那厉鬼就在前面,它吸收了那女孩的血液,现在在消化,它怕我们打扰它。 啊!?我知道了!你让开! 难得有这样一个好机会,我没有迟疑,拿起桃木剑划破手指,硬着头皮向前冲去。在正常情况下,我的道行比不上厉鬼,就算想同归于尽也没有机会。相比之下,现在可是难得的好时机。 吼~ 在颜婷所说的位置,阴气非常可怕,就算我使出天眼通,也无法看清里面内容。在我的眼中,那就是一团三米多高的黑气,像个漫画或者小说中的结界一样。 不过在桃木剑刺进去时,我还是感觉到明显的阻力,一声凄厉的怒吼随之响起。看情形,那厉鬼应该被我刺中了。 我心中一喜,正想乘胜追击,一只枯瘦的鬼爪突然从黑气中伸出来,一掌拍在我肋骨上。 我痛哼一声,立刻倒飞出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像在旋转,耳边只有呼呼风声,仿佛是将我送进阴曹地府的号角声。甚至有那么一刻,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早登极乐了。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我重重落到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一般,同时也回魂了。天可怜见,我还活着。 望着漆黑的夜空,我无力地感叹道:活着的感觉,真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厉鬼前天能反噬死穆立,让穆立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这几天杀死四个人,道行不是应该更深吗?就算它现在处于蜕变阶段,也不至于拍不死我吧? 我正疑惑着,前方汹涌的阴风更加可怕,漫天的黑气仿佛要将整条大路都笼罩进去,里面还不时传来厉鬼可怕的吼啸声。 颜婷已经在里面和厉鬼斗个天翻地覆。 小女娃,我们都是同类,你为什么要帮人类和我搏杀?让这个人间变成我们天下不好吗? 啊!该死!小女娃我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一开始听厉鬼想劝降颜婷,我吓一大跳,还真怕颜婷投过去,毕竟颜婷对这个人世间也没有多少好感。不过还好,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见厉鬼似乎被颜婷压制,我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持桃木剑再次冲上去,往吼啸声响起的方向乱刺。连续刺出十多剑后,一声更显凄厉。痛苦地咆哮响起,笼罩在四周黑气消失了。 待黑气消失殆尽,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只全身乌黑,千疮百孔的厉鬼;还有脸色更加苍白,看起来很虚弱的颜婷,这两只怨灵黑白相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十四章 此鬼非彼鬼 见厉鬼已经身受重伤,奄奄一息,颜婷飘起来,有气无力地说: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命,这混蛋刚刚似乎想施展什么代价可怕的禁忌法门,要让我永世不得超生。如果不是有你,我真死定了。 我虽然无法想象厉鬼想施展的法门,但听说后果这么严重,顿时心中一凛,举起桃木剑就要给厉鬼一个痛快。 不管怎么说,这厉鬼似乎比我想象中的可怕太多,如果重伤的它还能施展那种法门,那可就操蛋了。 不过我的桃木剑还没刺下去,厉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嚣张地说:你们是能够杀死我,但那又怎样?我根本不是我,你们杀死的我只是另一个我!在我身死之后,你离死期也不远了。 啊! 我当然不可能相信厉鬼的话,手中的桃木剑毫不犹豫刺下去,让厉鬼在惨叫声中走向生命的尽头。直到厉鬼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我才长出一口气,鄙夷道:垃圾,你真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类似的桥段我在电视上看多了,你不就想恐吓我,让我留你一条狗命吗?痴鬼说梦话! 这时,颜婷的脸色突然变得怪怪的,丝毫看不到打败强敌的喜悦,反而问道:范太闲,你不觉得今晚的情况太诡异吗? 诡异?有什么诡异的?是厉鬼太容易杀死?也许蜕变状态中的它本就很弱。 不,不可能。 颜婷立刻打断我的猜想,说:如果蜕变中的它这么弱,它肯定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这里面透着诡异。而且,这可是能轻而易举反噬死穆立的厉鬼,这么可怕的东西会轻易死去?还有就是厉鬼死前说的,什么叫我不是我,我只是另一个。 听颜婷说到这,我心里沉甸甸的,就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info无弹窗广告)也许,事情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更大的危险可能还在后面。特别是想到厉鬼对我的杀伤力远远比不上前天晚上时,我越来越相信颜婷的说法了。 啪啪啪 就在这时,路口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在接近。沉重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小路里,听起来很可怕。 想着厉鬼的我被惊醒过来,心中压力直线上升,不禁有些忐忑。 正在接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正疑惑地想着,颜婷突然脸色大变,催促道:是正气和怒气,范太闲,快走,继续留在这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颜婷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硬拖着我向前方逃去,冲进黑暗中。我睁着天眼向后方望去,总算知道脚步声的源头了。 那是一个个荷枪实弹的警察,手中寒光闪闪的枪支就像死神的镰刀,向我迫近。如果被那异样的死神镰刀随便来一下,我恐怕真要像厉鬼说的,化为冤魂一缕。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后怕,但又好奇警察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这时,颜婷焦急地说道:还记得进城时候,我跟你说过的正气和怒意吗?那多半是警察散发出来的,因为昨晚连续发生三起命案,他们按捺不住,想要用盘查的方式找出凶手。在我们进城的时候,这些家伙多半就已经盯上我们。 是那个时候!?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大骇。 被杀死的厉鬼大概是发现这一点,才会跟我说那种话吧。而且,既然警方在我们进城时就已经将我监控,那我逃跑有用吗?回头他们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我的住址了。 想到这些糟糕的处境,我心乱如麻,还有些委屈。 哥费尽周折,冒着生命的危险将厉鬼干掉,到头来居然被警方当成杀人凶手,这还有天理?不过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就算我向别人解释,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这情况真糟糕透了。 郁闷啊! 地面上,警方已经发现女孩子的尸体。当他们发现女孩子同样失血过多而死,和昨天一个案例一模一样时,心中大概已经认定我是凶手,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手向我追来。 我听到紧紧追上来的沉重脚步声,郁闷得简直想要吐血。大概当年的窦娥、岳元帅,心情也和此刻的我也差不多吧?如果不是还有理智在,我气得都想骂娘了。 不过总的来说,我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逃跑,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抬头对颜婷说:颜婷,你现在还有力量带我飞行吗?继续在地面飞肯定会被警察捉住,我可不想在警局里百口莫辩,含冤而死。 颜婷没让我失望,爽快地答应一声就带着我向般空飞去。我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追上来的警察慢慢变得跟蚂蚁似的,心中那叫一个痛快。 原来看着一向执法者对我无奈奈何,心中真有莫名的爽快感。 可就在我高兴得想要笑出来时,耳边突然响起呼呼风声,两边的楼宇就像拔地而起的火箭一样向天空飞去。我愣了一下,最后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楼宇在升空,而是我在往下掉,颜婷似乎没力气了。 我怪叫一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喊道:颜婷,你挺住啊,我可不想摔下去变成肉饼! 噗通~ 颜婷最后还是坚持不住,连自己都往下掉,身处半空中的我就像沉进水里的石头,一个劲儿往下沉,真没救了。我干脆地闭上眼睛,直接来一个眼不见,为干净。 可我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屁股下突然来一个结实,似乎碰到地面了。在和地面接触的刹那,我觉得自己就像古时公堂上的人犯,被人狠狠打了几十臀杖,那叫一个痛。 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晕过去。 不过等我强忍着痛,看向四周时,我真要晕了。 茫茫夜色下,满天星星在闪烁,就像一只只好奇的大眼睛等着看我出丑;一轮弯弯的月亮洒下银白色的光华,就像一张嘲笑我的脸。 我坐在一栋大楼的楼顶上,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摔死,从刚才的高度掉到天台上,这确实不足以致命。但坑爹的是,这天台的门被锁上,我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就算想向四周开溜,也没有能耐跳到地面还不死。 这可是三十多米的高度! 我无力地躺倒在天台上,双目无神望向满天星斗,丧气地说:死定了,现在就等警察追上来,将我逮捕,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颜婷满脸愧疚之色,坐在我身边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帮不了,如果我道行再深点,也许就能带你走了对了! 突然,颜婷就像想起什么,满怀期待地说:虽然我现在不能带你走,但如果给我时间吸收月之精华,也许能改变结局也说不定。不如你在附近布下迷魂阵,让警察暂时上不来,我利用这段时间尽力恢复道行。 我双眼一亮,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坐起来,心中涌现出生的希望,可我还没真正露出笑声,又无力地躺倒在地上,万念俱灰。 挥了挥手,我有气无力地说:不行的,我们的术法和灵体不同,施展迷魂阵必须准备相应的法器,可我出来时只带了降妖伏魔的工具,这次真只能等死了。 可惜我也没有力气,没办法施展鬼打墙 颜婷似乎有些失落,叹了口气,天台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压抑。 我静静地躺着,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最后干脆坐起来,打个哈哈安慰颜婷道:颜婷,不用在意,所谓清者自清,就算我被捉进去,也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我坚信人间有正道。而且,我出来时本就抱有必死之心,既然厉鬼已经伏诛,就算是死也值了。 颜婷勉强一笑,没有说什么,心情还是很糟糕。 我无奈地挠了挠头,正想变着法子哄它两句,通往天台的铁门内突然传来响亮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警察下命令的声音。 我心中一凛,顿时没有心情去管颜婷。 就算我再洒脱,面对即将被捉的事实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砰! 大门打开后,一个个荷枪实弹,威风凛凛的警务人员出现在我面前,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我看着不断吐出警察的楼梯口,感觉那地方就像通往地狱的大门,一个个鬼差从中出来,要捉我去见阎罗了。 颜婷紧张兮兮地看向我,说:范太闲 不等颜婷说完,我挥了挥手,走上前沉声道:各位警察先生,你们在三更半夜追我这么久,实在辛苦了,不过我觉得真有必要解释一下,你们追错人了,杀掉那女孩的不是我。 不是你杀的人,刚才为什么逃跑?死者的死状匪夷所思,估计只有你这个能飞行的怪物才做得到,来人啊,铐起来! 听到这警察的话,我顿时无语了。估计是因为颜婷拖着我飞行,而警察们又看不到颜婷,所以才认为我有飞行能力吧。只不过,我真是冤枉的! 第十五章 唯一破局法 一天一夜过去了,当我被警察带走,在拘留所里无聊得数脚毛,捉虱子时,颜婷也回到家,将我的情况告诉苏瑶、孙鹏。(..info好看的小说) 中午时分,得悉情况的苏瑶、孙鹏等坐在大厅中,连饭都没有吃,更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不过到这个田地,他们还有心情聊天才真见鬼了虽然这屋子里确实有只女鬼。 过了好久好久,苏瑶突然撑着香腮,望向电视机遗憾地说:虽然这样想很不厚道,很自私,但那厉鬼如果还出手就好了。它不是说自己不会就这样死掉吗?如果它还出来杀人,范大哥就能洗脱嫌疑了? 不,你这想法不自私。 孙鹏突然插嘴过来,反驳苏瑶,声音低沉地说:如果范太闲真被认定为凶手,最后肯定难逃一死。一旦范太闲死掉,那厉鬼就肆无忌惮,能够随意杀人了。只要被它杀够九九八十一人,这世上就没人能收它。和这个严重的后果相比,我倒希望它现在出来打开杀戒。 可它就是不动手,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唉~ 一声重重地长叹回荡在屋子里,摧枯拉朽一般瓦解在场所有人的期望,对前程的迷茫就像一层阴影,蒙住两人一鬼的心。 又过去好半天,苏瑶最后还是坐不住,拿起自己的手袋,站起来一边往门口方向走去,一边说: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我要到警察局看看范大哥,我们是想不到办法,但他也许能有什么脱身之策也说不定。 经过之前的一系列事件,苏瑶大概对我产生依赖心理,一有状况就想让我解决。可孙鹏、颜婷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 他们神色未变,更没有丝毫认同的意思。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个臭皮匠还能赛过诸葛亮呢。他们两人一鬼合力都想不到办法,深陷牢狱的我能有什么计策? 但到这个时候,任何方法都只能试一试。 匆匆交流一番,他们最后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其实要找我商量方法,最好的人选或者说鬼选应该是颜婷,因为它出入警察局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警察局的正气实在太过浓郁,即使是颜婷也不能随随便便接近,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最后只能落到苏瑶的身上。 一个多小时后,待在牢里的我突然看到苏瑶出现,那感觉就像失落孤岛上的鲁滨孙看到有轮船接近,兴奋得一屁股蹦起来,我想估计我的眼睛此刻都在放光了。 苏瑶没有给我反应,而是隔着铁栅栏,用些财帛将送她进来的警察使开,这才冲我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兴奋得起来,你不怕死吗? 我目送那警察离去,然后嘿嘿嘿嘿一笑,没心没肺地说:死有什么好怕,我现在最怕无聊,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都快闷死了。对了,苏瑶你来这里干嘛? 其实要说不怕死,那肯定是骗人的,任何生物都畏惧死亡。可在很多时候,无聊、痛苦,都比死亡还要可怕,我可不想遭受这样的折磨。而且,在苏瑶的面前,我不想丢了脸面,也不想让她担心。 苏瑶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我的心思,直接说道:时间有限,我不跟你说这么多了,其实我进来找你,主要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脱身之法。 当下,苏瑶将她和孙鹏、颜婷商量的话都说出来,让我想办法。可我深陷牢狱,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脱身啊。现在让我想办法,这不是坑哥吗? 不过苏瑶辛辛苦苦找过来,我实在不好说这种丧气话,当下只能绞尽脑汁,尽力去想脱身之法。但这方法哪是一时半刻能想出来的?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苏瑶渐渐变得不耐烦,刚刚被使开的警察也走了回来,开始催促苏瑶。如果不尽快想出办法来,苏瑶可能要被赶走了。 又花了一笔钱,苏瑶再次将警察使开,眼中露出焦虑之色,说话也带上哭腔,说:范大哥,你快点啊,再不想办法你真要死了。 苏瑶话音刚落,那坑爹的警察又折了回来,也不知道是想坑钱还是怎么的,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离开,这里可不是任由你们聊天的地方,快点! 警察的催促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我急出一头冷汗。可越是急,这人就越难想到办法,我郁闷得真想捶自己的脑袋两下。可当我的拳头真落到自己脑袋上时,一道灵光突然一闪而过,让我有种在黑暗中看到曙光的感觉。 我大声冲苏瑶喊道:苏瑶,我想到办法了! 这时候,苏瑶已经被警察推着离开,眼看就要消失在我眼前。听到我的话,她双眼一亮,当即不顾警察的阻拦,穿着高跟鞋也能施展出连我都难以企及的身手,蹦回我面前问:范大哥,你想到什么办法? 我汗了一把,目瞪口呆地低头看向苏瑶的脚,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真是苏瑶能有本领?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身手,学些道法去收鬼该有多好啊。 当然,这念头也只能想一想,真要做的话明显不现实。在警察的催促声中,我凑到苏瑶耳边,飞快地叮嘱一番,最后目送他们离开。 等拘留所里只剩下我一个时,我双手枕着脑袋,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想:如果计划顺利,而那厉鬼又确实活着,它多半会在明晚来找我。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警察局的正气这么可怕,寻常鬼魅连靠近都不可能。那厉鬼真没有问题吗? 想到这个,我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这可是事关我生死的严重细节。 在我暗暗思量时,苏瑶回到家,嘀嘀咕咕地向孙鹏、颜婷说了一大通。 孙鹏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双眼发直,就像一个小学生突然去听大学的课程,完全听不懂。他一脸膜拜地对苏瑶说:好复杂,这么多细节和要求,你是怎么记下来的?还好去找范太闲的不是我。 苏瑶脸蛋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时太过紧张,我一下子就记住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潜能。不过这不重要啦,我们不是应该尽快想办法完成范大哥交代的事情吗? 孙鹏倒也干脆,直接坐到长木椅上,无奈地说:倒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这种事情太过玄乎,我根本搞不懂,你们两个女孩子既然清楚,那合力去做不就好?话又说回来,范太闲那小子居然真能想出办法来,实在出乎我的预料。 苏瑶柳眉一竖,怒瞪向孙鹏,明显很不满,张开嘴唇似乎还想呵斥几句。可她还没有开口,颜婷也站出来,说:这事孙鹏确实不能做,就连你我也不能单独做,我们只有合力。 为什么? 苏瑶是真的不明白,在她看来,朋友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共度患难的吗?人的一生充满艰难险阻、挫折,只有和朋友、亲人一起全力以赴,才能化险为夷,孙鹏这态度怎么行? 颜婷像是看出苏瑶的心思,柔声解释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听你所说,范太闲应该是想布置一个阵法,将厉鬼逼出来。而这个阵法叫七星钉魂阵,是非常霸道的一个阵法,活人去布置会有损阳寿。但因为布置阵法需要用到鸡骨,我们灵体也不能去布置,所以才需要我们合力去完成。 听颜婷说了一大通,苏瑶也有些犯糊涂了,眼中跳出一个个问号,就像一个好奇宝宝。 她的问题很多。 为什么灵体不能接触鸡骨? 这合力要怎么合力法? 所谓的七星钉魂阵是什么玩意儿? 听苏瑶问出一个个难缠的问题,颜婷也有些发晕,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学老师被几十个孩子缠着问问题,想不回答又不行,回答的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心中将语言组织半天,颜婷郁闷地解释道:我慢慢跟你说吧,首先,鸡骨在茅山术法中是阳气非常强的一种东西,号称比童子眉、童子尿还要霸道。而七星钉魂阵则是一种能够困住灵体,渐渐剥夺灵体生机的阵法,如果那厉鬼不想丧失一身道行,就必须尽快找到范太闲,让范太闲破局。而要布置七星钉魂阵,鸡骨就是很重要的阵基 苏瑶听颜婷说完,眼睛轻轻眨动一下,露出一个似懂非懂的表情。不过具体阴阳什么的她听不懂,布置阵法的重要性还有目的,她倒是听出来了。 当下,苏瑶牵住颜婷的手,也顾不得这只女鬼曾让自己担惊受怕一个多星期,急急地说:那咱们快准备鸡骨去,让范大哥早日脱困,他说在拘留所里很无聊,每天只能数脚毛、捉虱子了。 颜婷的嘴角狠狠抽搐一下,连情绪淡漠的它都险些露出笑容来。不过在苏瑶的催促下,它最后还是陪着苏瑶, 第十六章 烦人的女警 在肉菜市场,苏瑶如风卷残云一般买了足足七只公鸡,而且每一只都是生龙活虎。一些卖鸡的摊主都要以为苏瑶买来去玩斗鸡了。 不过苏瑶没心情,也没必要跟这些人解释,慌慌张张带着鸡,向福源街方向奔去。 颜婷远远跟在苏瑶的后面,根本不敢靠近十米以内,但即使这样,它也脸色苍白,似乎很难受。 漂浮在出租车后面,颜婷低声自语道:这样做是不是太疯狂了?苏瑶想用一只公鸡做一个阵基吗?可在原来的七星钉魂阵布置中,一个阵基只需要一块鸡骨算了,阳气足点,厉鬼也能早点被逼出来,只是我现在都没办法靠近苏瑶了。 要布置七星钉魂阵,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出这座城市的七关。 所谓的七关其实就是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太游关的统称,和天上的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星对应。 任何一座城市的七关一旦被钉住,生气源头就会被截断,阴阳二气停止流动。如果说一个湖泊没了活水,时间久了会发臭,再不适合鱼类生存,那一个城市没了活水,长时间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呢? 没人知道! 但后果肯定很严重。 阴阳二气停止流动后,灵体就好比人类失去赖以生存的空气,虽然它们不会像人类一样迅速死去,但也不可能坚持太久。找我破局是那只厉鬼必须要做的事情。 至于寻找七关,对颜婷这只灵体生物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她居然愿意承受人类窒息般的痛苦,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来救我。 在颜婷、苏瑶为此而努力时,我的面前多了一个女警,很漂亮,那魔鬼般的身材,天仙般的面孔简直比所谓的选美冠军还要吸引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这个女警似乎没有兴趣向我展现她的美丽,一直扳着冰霜般的脸颊,仿佛谁都欠她千八百万似的。 就算是再美丽的女人,露出这表情后相信也不会有哪个男的感兴趣。 我继续头枕双手,百无聊赖地躺在拘留所里,右脚架到左腿上,轻轻晃动,说:美丽的女警,虽然你很漂亮,但我没理由为了讨你欢心,故意说谎,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吧?我可没有这么伟大,不管你问多少遍,我都不可能承认自己杀人。 女警站在栅栏外,根本不敢靠近我,似乎是怕那种匪夷所思的死法发生在她身上。不过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一座冰山,冷冷地看向我,也不可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恐惧。 她冷冷地说:你不承认也没用,我们警方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只要被我们找到确切的证据,不管你承认不承认都可以将你定罪。我奉劝你一句,趁早坦白对你有好处,也许还能争取减刑。 一开始和女警碰头,我还抱有调侃的心思,想戏弄戏弄她,顺便消磨一下时间。可到这一步,我实在没心情和她说下去,脸色登时阴沉下来,冷冰冰地说:别做梦了,你从一开始就找不到证据,但你一直认定我的凶手,这就是你所谓的讲究?这就是警方办案应有的态度?你什么话都不用说了,我不想跟你废话。 说完,我转过身,背向女警,懒得再搭理她。和这女人,我真没道理可讲。 当然了,就算把她得罪透,我也不怕,因为只要七星钉魂阵布置好,那厉鬼肯定会来这里找我,到时候我自然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女警在铁栅栏外呆站还几分钟,最后气得脸色苍白,双眼的通红,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好,很好,我倒要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会找到证据证明你杀人的事实! 砰! 随着一声沉重的关门声传来,拘留所的大门被关上,女警快步离去,即使隔着厚实的铁门也能听到她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要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到大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 我冷冷一笑,拔下几条眉毛,正好做些准备。 虽然厉鬼来找我时,它有求于我,应该不会伤我性命,但天知道它会不会丧失理智,和我来一个玉石俱焚。拔几条童子眉护平安,其实很有必要。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黑夜很快降临,这座城市的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都已经被苏瑶找出来,并钉上鸡骨。至于最后的太游关,因为钉下鸡骨的人要折寿十年,这沉重的代价将交由颜婷去承受。 颜婷都已经是灵体了,哪里还在乎什么阳寿不阳寿,就算布置七星钉魂阵会损伤它的道行,回头吸食月之精华补回来就是。 站在太游关边上,苏瑶有些紧张,嘴唇紧紧抿了起来,呼吸声都有些粗重。 她的手上拿有一堆鸡骨,正是最后一只公鸡的残骸,上面还有鲜红色的血迹。不过这城市的生气似乎对鸡骨很是排斥,苏瑶拿着鸡骨接近太游关时,这些鸡骨就像遭受一股来自前方的诡异力量,让它违背地心引力向后拉扯。如果不是苏瑶用布袋子将鸡骨包起来,这些鸡骨可能都已经飞走了。 看到这么诡异的画面,苏瑶心头压力更大,心脏砰砰直跳,向颜婷问道:颜婷,这鸡骨放下去真没问题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儿,这样做对城市不会有严重的后果吧? 颜婷已经是死人一个,不会呼吸,但此刻也大口大口喘着气,似乎是在生时残留的些许本能。 它一字一顿,神情凝重地地说:七星钉魂阵是一个记载在古书上的阵法,古往今来据说没有几个茅山道士真正布置过,因为这阵法实在太有伤天和了。布阵者就算只是把鸡骨放到太游关一刹那,也要折阳寿十年 苏瑶点点头,表示明白。但在这种紧要关头,她似乎也没忘记自己的好奇心,问:既然是记载在茅山派古籍上的阵法,你怎么会知道? 颜婷没好气地说:我听同类说过不行吗?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布置阵法才是第一要务,拖得越久范太闲就越危险,你赶紧把鸡骨拿来。 哦,给。 啊! 苏瑶才刚把鸡骨递过去,颜婷立刻惨叫一声,就像被高速公路上的卡车撞到一样,整个人不,是整个鬼倒飞了出去。苏瑶眼睁睁地看着颜婷消失在夜空中,也不知道飞出去多远,脸皮不禁颤抖了一下,说: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的不详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时,颜婷浑身颤抖地飞回来,面容有些扭曲,似乎很痛苦,说:我无法接近鸡骨,这东西的阳气实在太强烈了,你等我一下。 说完,颜婷又一次破空而去,再次消失在夜空中。苏瑶挠了挠脑袋,有些莫名其妙。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颜婷扛着一根三米多长的竹竿,快速飞回来,气色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它示意苏瑶将鸡骨绑在竹竿的一端,自己则手持另一端,鼓起勇气向太游关飞去。 当鸡骨在苏瑶的注视下,被按落太游关时,四周突然有狂风汹涌而起,就像有台风登陆不!这已经不是台风能比拟的了,这简直就是龙卷风。 汹涌而起的狂风将苏瑶、颜婷都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苏瑶要不是被颜婷及时拉住,此刻可能已经毁容或者重伤。 看着离自己足有五六米远的大地,苏瑶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心有余悸地说:颜婷,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我今天真死定了。 颜婷没有回答,而是迅速地将苏瑶降落到地上,然后飞快远离,大声喊道:不要靠近我,赶紧离开太游关,这城市的生气有些不对! 轰隆隆! 这时候,密集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连苍穹都要压落到地面上。一条条粗壮的电蛇流窜在乌云之间,照亮大地。苏瑶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顿时惊得花容失色,冲颜婷颤声喊道:怎么办?颜婷,要不我们把鸡骨拿出来算了,这实在太吓人了,待会儿不会有雷劈我们吧? 颜婷仰望着满天雷霆,面沉如水,大声说:已经来不及了,这是大自然的本能反击。我们破坏这座城市的阴阳平衡,扰乱这里的磁场,必须要面对这样的困局。只要挺过去,范太闲就有救了。 轰隆隆! 雷云还在翻滚,雷声仿佛震动整个世界,随着咔嚓一声巨响传来,一道手臂粗的雷电就像从天而降的银龙,扑向颜婷。 颜婷冷静面对,半透明的身体似乎比闪电还快,速度躲避开来。粗壮的雷电轰击在地上,立马劈出一个比篮球还大的坑洞,触目惊心。苏瑶吓得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一片,娇躯在颤抖。 对她这样一个普通人来说,眼前的画面实在太恐怖了,她已经吓得连话都不会说。 颜婷闪烁在雷电间,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沉没。 第十七章 斗厉鬼 不过还好,这样的雷电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城市的生气被截断之后,这样的异像其实持续不了多久。等到雷云尽散,颜婷虚弱地躺倒在地,就像一个活人刚跑完马拉松回来,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苏瑶见周围安静下来,小心翼翼看向四周,见到颜婷倒地不起后立刻扑上前,紧张地问:颜婷,你还好吗,被雷电劈中了吗? 颜婷苦笑一声,说:怎么可能?雷电是世界上最霸道的东西,至刚至阳。我们灵体要是被它劈中,会立马烟消云散的。放心好了,我没事,七星钉魂阵已经布下,接下来就等那厉鬼,助范太闲脱困。 拘留所内,我通过透气窗,望向漆黑的夜空,只见夜空中群星不显,明月无踪,简直看不到一点光芒。就算在市区,这也太不寻常了。 而且,我还看到有鸟雀穿空,似乎忙着搬家;风起云涌,就像有什么大灾难要来临。就算在我栖身的拘留所里,同样有老鼠钻来钻去,蟑螂在四处乱飞。我心头一跳,突然有种不好地预感。 据说鸟类动物几乎都有夜盲症,晚上看不到东西,可它们不顾危险地搬家,这是为什么?老鼠平时很怕人,一般不会直接现身在人类面前,可此刻的它们居然在我面前活蹦乱跳;还有就是蟑螂,蟑螂虽有飞行能力,一般也不能这么慌张才对。 总而言之,今晚的一切都透着诡异。我不安地想道:应该不会吧?难道是苏瑶他们布置七星钉魂阵成功?可这威势是不是太夸张了? 吼~ 就在这时,警察局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咆哮,冰冷的寒风汹涌到我的牢房里来,让我情不自禁打个寒颤。我抱紧双臂,赶紧将自己的童子眉握在手中,已经做好斗法的准备。.info 几乎可以预料,这咆哮声的主人就是反噬死穆立的那只厉鬼,它的动作可比我预料中的快多了。 啊!有鬼! 砰~砰砰~砰~ 这时,一声声惊恐的嚎叫伴随着响亮的枪声,从警察局外传来,似乎是警察和厉鬼在干架。可枪炮要是能伤害到灵体,我就不用担心了,这场搏斗的失败者绝对会是警方。 果然,我才冷笑一声,等着看警察们的好戏,之前审问我的女警立刻冲进来,神色慌张地问道:范太闲,外面那只厉鬼是不是你的同伙,我告诉你,别以为依靠这些违背科学定律的东西就能逍遥法外,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心中一冷,对这女警有些鄙夷,满不在乎地坐在牢房里说: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问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人了?其实也不怕告诉你,你们一只想找的厉鬼就是外面那只厉鬼。一旦被它杀够九九八十一人,这座城市就完蛋了。 吼~ 队长,我们撑不住,那怪物要冲进来了! 在厉鬼吼啸的同时,一个满身血污,行迹狼狈的警察冲进来。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到,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是一个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勇敢战士呢。只可惜,他是浴血奋战了,但保护的并不是家,也不是国,而是我,说来还真够讽刺的。 女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冲我咆哮道:范太闲,外面的厉鬼到底是不是为你而来,你是不是有办法对付它? 我实在看这女警不爽,故意翘着二郎腿,气死人不偿命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怒火蒙蔽了我的耳目,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警气得胸膛就像灯箱一样急剧起伏,两眼瞪得圆圆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不过迟疑好久,她似乎想通了,最后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之前的事算我错,我不应该冤枉你。如果你有办法对抗那厉鬼,请你帮帮我们。 我微微一笑,心中的郁气总算烟消云散。这倒不是我小气,实在是女警的态度让人恼火,这世上可没人被人冤枉了,还能笑脸相迎。 搞定女鬼后,我站起来,说道:这才对嘛,女孩子太过暴躁不讲理,可是没人要的。对了,我的桃木剑和收鬼符呢?顺便被我准备一个打火机。 上次出来收鬼时,我身上带了桃木剑、童子眉、收鬼符,但锒铛入狱时,从孙鹏身上勒索来的童子眉都已经遗失,桃木剑和收鬼符也被警方收走,我就算想和厉鬼干架也是有心无力。 女警气得脸色铁青,不过在这种状况下也不敢说什么,示意身边的男警察给我拿桃木剑去。 等到一切准备工作完成,我走出拘留所,刚到警务厅就看到一股股乌黑色的气流在汹涌澎湃,看起来就像黑色的浪潮,又像是黑色的龙卷风。 警务厅内沉重的办公桌、存放文件的保险箱、乃至镶嵌在墙上的空调都被吹得随风乱舞,撞在墙上时还迸射出刺眼的电光、浑浊的灰尘。 看到这,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我的天,这真是人世间应有的道行?我还以为有神话电视剧中的大boss来到现实世界了呢。可不管怎么说,身为驱魔人,我有责任收服这种厉鬼。有时候就算明知不敌,也要亮剑。 不过在冲锋陷阵之前 我看了看身旁这个拿来桃木剑的男性警察,问道:兄弟,你还是处男吗? 这男性警察两腿战战,惊恐地望着作威作福、大开杀戒中的厉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兄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赶紧把这厉鬼干挺啊! 其实七星钉魂阵布下后,厉鬼的道行已经大受影响,甚至连辨认方向都很困难。在警察局这种正气极足的地方,本就一身正气的警察们很难被厉鬼干掉。所以,我不紧不慢地白了男警一眼,说:问你问题就赶紧回答吧,这样问你当然有我的原因。 似乎是看出我不容置疑的态度,男警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还是处男,因为我找到的女孩都很挑剔,不是嫌我不够高就是不够帅,要么就是嫌我不够有钱,还有嫌我是警察的,我一直找不到女朋友 我没有耐性听他说下去,示意他伸出手臂,取了童子血就冲向厉鬼冲出,直接刺向厉鬼的心脏。可厉鬼此刻虽然像是高度近视的人,无法辨认方向和看清远处的东西,但发现身边的敌人还是能办到的。 在我扑上前时,厉鬼全身阴气涌动,愤怒地咆哮道:范太闲!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赶紧给我解开七星钉魂阵,不然我血洗这座城市! 我一边攻击厉鬼,一边在厉鬼的身周游走,手中印诀不断,冷笑道:上次你说你不是你,我杀死的你不是你,我还以为你吹大气,想不到是真的。不过你杀的人让这些无能的警察赖到我头上,我还真庆幸你活着。 锵! 我手中的桃木剑沾上童子血,明明是木质的武器却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声音,劈得厉鬼痛呼连连。当然了,能有这种效果,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染上的童子血够多。反正这血是别人的,我可不用吝啬。而且,我还发现这厉鬼远远没我想象中厉害,甚至连第一次和我碰面时的道行都没有。 厉鬼被我打得抱头鼠窜,卑屈地嘶吼道:畜生!要不是上次被你毁掉三分之一的魂魄,我就算被困七星钉魂阵中,也一样能轻松打败你!我不服! 听到厉鬼的嘶吼,我愣了一愣,顿时有些明了。这么说来,厉鬼每次都是将魂魄一分为三,然后到各个地方杀人,所以才会一晚上击杀三人。上次被我毁掉三分之一的魂魄后,它的道行已经弱了很多。 同时也因为是三分之一的魂魄,它上次才会显得如此不济。想通这些,我冷冷一笑,喝道:那正好,我今天痛打落水狗给你看。等你魂飞魄散,我自会解除七星钉魂阵的困锁。 该死的! 这厉鬼通体呈墨黑色,盛怒之下颜色更加浓郁,化作一个黑色的巨人扫向四周。在它粗壮的手臂下,本就四处乱飞的电器、家具顿时粉碎、崩裂,变成一地的垃圾洒落下来。 可就算这样,它庞大的体型想击中我其实也非常困难,因为和它相比,我的动作可要灵活多了。 又抢攻了十多次,我右手捏剑指,跳起来冲向厉鬼的心脏位置,喊道:将这三分之二魂魄也留下来吧,你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呼~ 很可惜,我这一剑还没刺中,厉鬼就散发出可怕的阴气,卷起一阵阵龙卷风般的阴风,向四周吹刮。 身处半空的我无处借力,也被吹得翻滚出去,撞到墙上,后背火辣辣,骨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断掉。 厉鬼利用这机会,嘶吼着向外冲,飞上漆黑如墨的夜空,一声愤怒的咆哮随之传来:范太闲,这笔帐不会就这样算的,有本事你一直封困这座城市,老子绝对不会率先死掉! 第十八章 惨痛代价 厉鬼离开后,留下的警察局又脏又乱,就像刚刚打过一场仗。诸多受伤的警察倒在地上,虽然没有受伤却气息奄奄,就像一支战败的军队。 老实说,这样的惨状实在出乎我的预料。我还以为依仗警察局的正气,这些人只会受些轻伤。 在心中暗叹一声,我不免有些愧疚,想道:刚刚要是早点出手就好了,不过没有人死掉也算不幸中的大幸,接下来就要想办法将厉鬼收服了。 这时,警局里的温度已经随着厉鬼的离去渐渐升高,弥漫在空气中的黑气也渐渐散去。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回家想办法收服厉鬼时,背后突然涌来惊人寒意,还有笃笃笃的沉重脚步声在迅速接近。 听声音,这似乎是女人穿着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我心中一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看去,正好看到那女警走过来,脸色很难看,目光很冷。 我轻皱一下眉头,有些不满地说:女警大姐,你还要认定我是杀人凶手吗?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如果你还要执迷不悟,别怪我不客气。 女警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紧握着的拳头不断握紧,松开,再握紧,似乎很紧张。过了好一会儿,她呼出一口气,说: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冤枉了你,我现在正式代表警方向你道歉,对不起。 哦! 我眉毛轻轻一样,眼睛圆瞪起来,着实有些惊讶。这还是我之前认识的女警?在我印象中,这可不是一个容易认错的姑娘。不过不管怎么说,知错能改终究是好事。 我满意点点头,答应一声就想离开。可女警突然抓住我的衣服,根本不给我转身,急急地说:你还不能走。 为什么?你还想将我关起来吗? 不,我怎么可能这样做?只不过,我还有事情要请你帮忙 随着女警的慢慢诉说,我总算明白了。原来,这几天发生的命案已经在社会上引起极大轰动,不破案肯定不行。但要将凶手推到鬼魂的身上,也不可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只替罪羊。 听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小妞儿,你说的替罪羊不会是我吧?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做这种窝囊事,我还没有活够呢。 不,你先听我说完好吗? 在女警的强烈要求下,我没有办法,只能找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来听她慢慢诉说。好不容易等到女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总算长出一口气,有种放下心头大石的感觉。 其实要向民众交代,警方随随便便找只替罪羊就是了,反正没人会考究,真正麻烦的是向上层交待。这女警犹豫再三,最后才鼓起勇气,让我把厉鬼收服,交给她完成任务。 我听到这,心情确实好了不少,但脑袋却疼了。要干掉厉鬼,凭我现在的手段就有些困难,甚至连找不找得到厉鬼还两说。要我收服它,这难度可是直线上升的。 不过在女警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我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不得不感叹美女就是好,随随便便都能占到便宜。 当下,我站起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行了,碰到你算我倒霉,我尽量想办法将那家伙是收服吧。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将你的姓名、年龄、身高、体重、联系方式之类的资料交给我。 女警重重地点一下头,似乎沉浸在可以完成任务的幸福中,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说:我叫谢叶锦,今年23岁,身高165cm,体重49公斤,电话是 说着说着,谢叶锦笑容突然僵在脸上,一张俏脸拉得老长,目泛冷光说:你问那么多干嘛?想找我的话不是有姓名和电话就够了吗? 我干笑两声,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说:咳咳,职业习惯,一时嘴快就问出来了,哈哈你的电话我记住了,再见。(..info好看的小说) 滚!你给老娘滚!给老娘马不停蹄地滚! 在我离开警察局时,一只黑色的高跟鞋划过一条优美的弧度,飞出大街来。我刚才要是跑慢点,此刻可能已经中头奖了。 在心中给谢叶锦贴上危险人物的标签,我缩了缩脑袋,赶紧离开,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可离开警察局后,我发现天上依旧没有星星月亮,路边还有很多木乃伊般的尸体躺了一地,周围又活着的人在四处奔逃,惊恐地嚎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用说,这肯定是厉鬼离开时大开杀戒,想要补充自己道行的结果。 在这些尸体里,我甚至看到还没成年的幼童,甚至连猫猫狗狗之类的宠物都难逃一死。那厉鬼做到这个地步,真已经灭绝鬼性了。 我看得无名火起,叫来一辆出租车,向福源街的方向奔去。对这只随意草菅人命的孽畜,我实在忍无可忍了,不管难度有多大,我都要在一天之内将它找出来,除掉。 布下七星钉魂阵后,颜婷和苏瑶似乎都不好受,此刻正待在我家里,气若游丝,就像生命垂危的病人。孙鹏就跟佣人、护士似的,围着她们转来转去,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他懊恼地说:累死我了,颜婷,你这样真没问题吗?范太闲那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布下七星钉魂阵的代价这么惨重,我怕以后还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颜婷全身透明如薄膜,寻常人一不留神说不定就忽略掉它,将它当成空气。听到孙鹏的话后,它似乎没有动弹的力气,只能轻轻转动一下眼珠子,有气无力地说:还好,暂时死不了,就是有些难受。只要坚持到明天晚上,范太闲也许就能回来。 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回来了! 回到家门口,我正好听到颜婷的声音,高声应了一句,然后大步走进去。可在进门之前,我听到颜婷虚弱的声音,虽然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但真看到颜婷此刻的惨状,我还是忍不住吓一大跳。 不得不说,颜婷此刻的状况实在太差了,要是再严重一点,可能就魂飞魄散了。如果它在我被抓时烟消云散,这世上可没人能救它。 想到这,我心中一紧,迅速走上前,将颜婷检查一翻,最后长松一口气,说:还好,情况没有我想象的严重,只要修养一阵子就能恢复过来了。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解除七星钉魂阵,这大阵对城市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希望你能陪我走一趟。 其实就颜婷目前的情况来说,我真不适宜带它奔波劳碌,但为了城市里的数十上百万居民,我真没有办法。 颜婷犹豫片刻,点点头表示明白,当即想要挣扎起来。 但它还没有真正起身,苏瑶率先站起来,有些疲惫地说:我陪你去吧,颜婷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再乱来的话真有可能魂飞魄散。 我打量苏瑶一番,只见此刻的她两腿发软,脸色苍白无比,眼神非常暗淡。虽然表面上来看,她没有受什么伤,但精神状态和体力明显很差。 我有些为难,问:这样真没问题吗?你刚刚和颜婷一起布置七星钉魂阵去了?布阵的人不会是你吧? 见颜婷和苏瑶一个半死不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多少,另一个则是险些魂飞魄散,我真不知道布阵的人是谁,她们两个都太虚弱了。 不过如果布阵者是苏瑶,损失十年阳寿的代价实在有些大。 苏瑶笑着摇摇头,说:怎么可能是我?就是因为布阵者是颜婷,它才险些魂飞魄散,我只是负责带鸡骨的别说那么多了,七星钉魂阵的负面效果不是很严重吗?我们赶紧破阵去。 那好吧。 虽然苏瑶此刻的身体状况很差,但如果七星钉魂阵不破掉,她的精神很难恢复,快要魂飞魄散的颜婷也因为吸收不到月之精华,早晚会化作轻烟消失掉。 叮嘱孙鹏照顾好颜婷,我和苏瑶一起出门,不过在出门之际,我发现孙鹏这小子的脸色不太对劲儿,似乎有些害怕。 即使颜婷已经重伤垂死,甚至和他相识差不多一个星期,孙鹏也无法克服对鬼魂的本能恐惧。 对他这鼠胆,我也懒得废话,摇摇头离开家。其实这样锻炼一下孙鹏,对他也是有好处的,免得以后我不在,这家伙连和鬼魂干架的勇气都没有。 在前往七星钉魂阵的阵基的路上,苏瑶面露犹豫之色,眼角余光不断瞄向我,最后问道:范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我还以为最快也要拖到明天晚上。 一开始见苏瑶犹犹豫豫的,我还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听到这话后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厉鬼这么快找上我,其实我也很好奇,它的反应是不是太迅速了。 带着满肚子疑惑,我摇了摇头,说:这个以后再说,只要捉住那厉鬼,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破解七星钉魂阵,然后让颜婷恢复道行。 第十九章 布阵时难破亦难 布置七星钉魂阵时,鸡骨要按照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太游关的顺序,一个个放下,对应天上的北斗七星。.info[]可破阵时,这鸡骨要反着拿出来,免得彻底破坏城市的生气流动。 所以,我们的第一站是太游关。 来到太游关附近,我发现这周围绿草如茵,百花盛开,完全没有被城市的嘈杂污染到。对一个现代人来说,这实在是一个旅游的好地方。只不过,太游关被钉死之后,这里的花花草草都渐渐失去生命力,给我一种病兮兮的感觉。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旅游的好地方可要永远消失了。 我快步走向太游关,正想将鸡骨给拿出来,可脚下一个踉跄,就像被什么东西绊倒,直接摔倒在地。要不是我反应够快,双手在地面撑了一下,此刻可能已经鼻青脸肿。 我心有余悸,看向脚下,这才发现自己踩中一个坑洞,将我脚踝以下都吞了进去,我没有扭到脚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苏瑶跟在我后面,虚弱的身子注定她走不快。看到我的情况后,她勉强走快两步,无奈地说:小心点,这是布置七星钉魂阵时,天雷劈打颜婷留下来的痕迹。 一开始听苏瑶说出关心我的话,我心中一暖,顿时有些高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我这种没尝过女孩子滋味的屌丝来说,苏瑶的关心还是让我蛮兴奋的。可听到苏瑶后面的话,我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得高兴了,赶紧向苏瑶询问当时的情况。 切确问出天打雷劈时的情形后,我心里有些犯嘀咕,头皮有些发麻。万一待会儿破阵,大自然也要给我来一招天打雷劈,我可没有颜婷那么敏捷的身手。 我今天不会死在这吧? 而且,古书上记载七星钉魂阵虽然会让人折寿,但代价明明没有这么严重才对,难道这是阴物布阵的后果? 想来想去想不出结果,我诡异地看向苏瑶,很怀疑她们布阵时是不是有什么纰漏,做错了什么事情。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破阵才是第一要务。 我让苏瑶站远一点,然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向埋藏鸡骨的地方走去。当我刨开泥土,看到里面埋藏的鸡骨时,我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明白大自然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可怕,也明白厉鬼为什么这么快找我破局了,因为里面的鸡骨实在太多! 在这只有篮球大小的坑洞了,整一只公鸡的骨头被鸡血染红,看上去触目惊心,有些血水甚至已经渗透到乌黑色的泥土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其实一般来说,生鸡是除童子之外阳气最足的东西,只需要用一根鸡骨就能布下七星钉魂阵。可苏瑶此刻居然用了整整一只鸡,而且还是公鸡,七星钉魂阵的威力可想而知。 我咽下一口唾液,感谢有些口干舌燥。当我颤抖着手伸向鸡骨,手指离鸡骨只剩五六厘米时,一道黄光突然从鸡骨上射来,吓得我连忙缩手。可即使这样,我中指上也被刺出一个血洞,就像同时被好几根利针刺中,鲜红的血水滴落到鸡骨上。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退后,接着就看到坑洞里的鸡骨就像有了生命,自己拼装出一只鸡的形状,然后伸直脖子向着东方啼叫。 这算晨鸡啼晓吗? 可让人惊奇的是,这鸡骨拼凑出来的鸡明明已经没生命,却鸣叫出响亮的鸡啼声,敲碎深夜的宁静。在鸡啼的同时,骨鸡的嘴里居然喷吐出一股股黑气,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这样的画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连古书上都没有记载,但我可不敢让它继续下去,冲上前就是一招五雷指。 啪啦! 随着一声电火花爆炸般的声音响起,骨鸡被我击中,翻飞了出去,骨架凑成的身体也在半空中瓦解。可我还没有高兴起来,这些碎骨又拼凑起来,再次变成完好的骨鸡,还冲我挺了挺屁股,似乎很是不屑。 我热血直往脑门上撞,连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这是什么鸡啊?这是什么态度?一只死翘翘的鸡居然敢蔑视我这个驱魔人了,要是不干挺他,我还有脸面在这行混? 当下,我用力一咬舌尖,喷出至阳至刚的舌血,然后用舌血在右手掌心画出一个太极图,再次向骨鸡扑去。 这一次,骨鸡似乎也知道厉害,两条看似纤细的鸡脚在地上迅速翻飞,居然愣是跑得飞快。 苏瑶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彻底傻眼了,说:这个世界太精彩了,要不是认识范太闲,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神奇的事,不过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只骨鸡不会给活人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不管这骨鸡有什么能耐,反正看它喷出阴气的样子,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慢慢接近骨鸡,费了老半天功夫终于将骨鸡逼到一个角落里,微喘着气说:你这破玩意儿还挺敏捷的,这次我看你往哪跑,有本事你飞啊! 可谁能想到,这坑爹的玩意儿真飞了起来,而且还口吐人言,声音非常洪亮,说:老子就飞给你看,你能耐我何。待我阴鸡啸月,这座城市就永远完蛋了,你们人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咯咯咯~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一只骨鸡有模有样地说着人话,然后唱出鸡啼声,我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但听出骨鸡说的话,我心中大骇,实在不敢大意,快步冲上前,一手抓住估计的鸡脚。 咔擦~ 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传来,这骨鸡的鸡脚被我捏碎,一声凄惨的痛呼从骨鸡的喉咙里传出。紧接着,骨鸡另一只脚死命踹在我手上,眨眼间就抓出好几道血痕。 我痛得龇牙咧嘴,同时也被骨鸡跑了出去。只是,失去一只脚的骨鸡才刚刚落地,就噗通一声摔倒,荡起弥漫的烟尘。 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倍感痛快地说:原来只要打爆你的骨头,你这破鸡就没办法了,苏瑶,快过来帮忙,拿些大石头过来! 在我和苏瑶的合力下,失去一只脚的骨鸡根本撑不了多久,很快就变成一堆骨渣掉到地面。在骨鸡死翘翘的同时,淡淡的白光从天上洒落下来,照亮大地,简直比白天的太阳还要夸张。 不过这光芒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在光芒暗淡下来的同时,天上重新出现星星、月亮,就连周围的空气也似乎变得清新。 看到这,我总算能松一口气,坐到地上笑道:总算解决了,还有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等六关,我们把那六关的鸡骨也拿出来,就能回家休息了。呼~今天真忙死了。 当我和苏瑶将七关的鸡骨都弄掉,回到家,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进门之后,我直接躺倒在残旧长木椅上,也顾不得夏天有蚊子,闭着眼睛就想睡觉,现在的我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毕竟从大战厉鬼到追赶骨鸡,再到百里奔波,找到其余六关,就算这六关没有骨鸡折腾,也把我累得够呛。 苏瑶的状况和我差不多,坐到椅子上歪着脑袋,眼睛半眯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有节奏她已经睡着了。 这时候,几近消失,看起来跟轻烟一样的颜婷飘出来,冲我微微一笑,然后到门口对月吞吐月之精华。当皎洁的月色挥洒下来,钻进颜婷的肚子时,颜婷的身体渐渐变得凝视一点,看起来也精神多了。 我沉默半饷,最后干脆闭上眼睛,找周公去。如果能在睡梦中再会周公的孙女们,那该有多好?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不,应该说中午,我睁开朦胧的睡觉,只见门外阳光灿烂,清风吹拂,时不时还有悦耳的蝉鸣声响起。 看来七星钉魂阵破掉后,这座城市已经恢复正常。 只是阳光下,昨晚那道吞吐月阴精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我爬起来看向左右,最后才在卫生间门口的一个玉瓶子里找到颜婷。 想起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我冲颜婷一抱拳,衷心地说:谢谢,多亏有你帮忙,我才能将这些事情解决。如果不是你,我此刻可能已经死在牢里。而且,你是被人类害死的,在紧要关头还能站出来帮助我们活人,我真的很佩服,谢谢。 颜婷就像漫画中的灯神一样,上半身漂浮在半空中,下半身则藏在瓶子里,冲我翻个白眼说: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我只是做我应做的事情,顺便报答你的恩情而已。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已经被穆立练成阴兵,我妹妹也肯定会魂飞魄散。还有,你别忘了自己的任务,你要帮我沉冤昭雪的。 呃,这个 我脸上笑容一僵,用力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第二十章 后遗症 颜婷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像要将我吞到肚子里,嚼成肉酱,说:范太闲,你不会说话不算话,丢下我们姐妹的事情不管吧?就算我斗不过你,也能让你焦头烂额。 我一阵心虚,干笑两声慌张地解释道:别生气,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们姐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驱魔人就是要替天行道嘛,哈哈 平心而论,其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虽然我不承认自己是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但也不是什么滥好人,我做事只求对得起自己的本心。颜婷姐妹的事情,我肯定要帮,但替天行道什么的,我可没有这么高尚的志向。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办法解决眼前的尴尬局面时,孙鹏的声音突然远远传来,就算是公鸭般的嗓音也给我一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觉。 范太闲,吃饭了,你们俩还在那卿卿我我说什么呢?想玩什么人鬼殊途,阴阳爱恋吗?啊!!! 孙鹏吼出这一嗓子后,我正好转移颜婷注意力,向颜婷做个保证就向大厅跑去。不过我虽然感激孙鹏的识时务,但又有些好奇孙鹏最后的惨叫声。 他这是怎么了? 走出大厅后,我正好看到孙鹏面如金纸,满头冷汗地揉着腰间软肉,用一种很幽怨的眼神看向苏瑶。 苏瑶拿着电视遥控器,在哪里飞快转换电视频道,连正眼都没有看我和孙鹏一下,似乎气鼓鼓的。 我摸了摸脑袋,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问:我说,你们俩这是干嘛呢?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没事! 没事! 这一下子,苏瑶和孙鹏倒是默契,异口同声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孙鹏语气中带有一些郁闷,给我一种屈打成招,不能不承认的感觉;而苏瑶依然有一种火气十足的感觉,似乎谁都欠她千八百万似的。 可以肯定,他们俩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们俩既然不愿意说,我也懒得多问,免得影响自己的形象。 可当苏瑶飞快跳转电视频道,转换到一个的新闻频道时,主持人一句话引起我的注意。 今天早上,我们市各级医院接待了大量患者,其中以老人和小孩居多,症状都是统一的身体发凉、发麻,血液循环不畅。针对这一现象,我们来听听专家的意见 什么专家的意见,我可没心情去理会,反正都是扯一些不着边的理论,忽悠忽悠老百姓。真正让我在意的,是这些突然涌现出来的患者和布置七星钉魂阵的时间非常吻合。 要说这只是巧合,我可不相信。 可七星钉魂阵只是布置成功几个小时,就对活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如果一直布置下去还得了?还好那厉鬼按捺不住,七星钉魂阵才刚刚布置下来就忍不住找我去,要不然,这些老人小孩死掉都有可能。 想到这严重的后果,我心里一阵后怕。 苏瑶看到这个新闻,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之前那莫名其妙的怒火也烟消云散,转头对我说:范大哥,你说这会不会和七星钉魂阵有关?你以后都不要使用这阵法了,真的很危险。 经历昨天那种事情后,我哪里还敢布置这么邪门的阵法,当即点点头说:看来以后真要小心点,不然闹出人命来就麻烦大了。可说到这个,不布置七星钉魂阵的话,我就没有办法找到那厉鬼,任由它吸食活人血液肯定会没人能收服它,这事实在有些麻烦。 此言一出,孙鹏、苏瑶都沉默下来,感觉前路黑暗一片,只有电视节目中的主持人还在口若悬河,还不知道情况有多糟糕。 可继老人小孩生命的新闻后,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消息出来了。 昨天的深夜,神秘命案的凶手再次残忍杀害无辜的老百姓,在警察局的附近伏尸数十,这是对警方最嚣张的挑衅,我们的警务人员会怎么面对这个局面呢?请拭目以待。 听到主持人的话,我满头的黑线立刻垂落下来,眉头疯狂跳动两下,仿佛已经看到麻烦找上门来。不得不说,主持人在电视节目上刺激警方,这不是闲得蛋疼嘴欠吗?如果给施加警方的压力太大,谢叶锦那家伙肯定要来催我了。 果然,我才刚刚出现这念头,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从我房间传来,听在我耳中就像夺命追魂曲。我硬着头皮奔过去,接通电话说:喂,我是范太闲 范太闲,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收服那厉鬼去,我的上司已经给我施压了,你想害我被人撤职吗?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谢叶锦立刻狂暴地打断我,向我的催促,即使我看不到她的样子也能感觉到她的急切。可要我忍受她的咆哮声,我也实在办不到。 当下,我忍不住将手机拿开一点,揉了揉耳朵嘀咕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撤职不撤职关我屁事。 范太闲!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叶锦那娘儿们的耳朵也不知道有多尖,居然这样都能听到我的嘀咕声,气壮山河的一声母老虎咆哮立刻把我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我无奈地投降道:行了行了,姑奶奶你别吼了,我帮你捉鬼去还不行吗?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我记得自己没说过电话号码给你听吧? 在电话另一边,谢叶锦似乎很得意地哼了一声,气死人不偿命地说:想弄到你电话还不简单,要是连这种事情都办不到,我们警方还有脸混下去?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捉鬼去。 我随便应付几句,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的同时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说道:这娘儿们还真可怕,不过要留住那厉鬼的性命,将它封印,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回头得想想有什么好法器才行。 这时候,颜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冷冷地说:用死玉吧,封印这种恶灵,死玉是最好的选择。当然,如果你有道行,能像穆立那样打造法器,当我没说。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 被颜婷一提醒,我总算想起来了。 其实这死玉在一般人看来,那就是质地非常差,不值钱的东西。但常言道,一样好东西要是落到识货的人手里,那就是宝;如果落到不识货的人手中,那就是草,死玉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因为这种玉石天生拥有吸收秽气、阴气的能力,懂得茅山术的人如果运用得好,完全能用死玉封住灵体,然后找机会将其超度。 想起这样一种东西,我再次冲颜婷表示感谢,并承诺封印厉鬼后就会帮它沉冤昭雪,这才坐下来吃饭。 颜婷横了我一眼,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又钻回自己的玉瓶子里去。 在吃饭时,苏瑶一直用眼角余光扫向我,似乎在打量什么;孙鹏则直挺挺地盯着苏瑶,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反正他们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干脆让筷子停在碗里,一动不动。 我本来还不想管这两个家伙的,见他们两个越来越过分,我不禁放下碗筷,没好气地说:你们俩这是干嘛呢?想谈恋爱就干脆点,别这样偷偷摸摸。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人会嘲笑你们。 谈恋爱?就凭他(她)? 孙鹏和苏瑶再次表演了他们的默契,异口同声地出喊了一句,还用食指指向彼此,一副踩狗屎的表情。 见他们俩不像再装,我可傻眼了,不明所以地问:难道不是?那你们搞那么多小动作想干嘛? 孙鹏突然咧开大嘴,哈哈大笑道:范太闲,你这小子还真迟钝不过说来也是,你干这行,也保住童子之身,嘿嘿其实苏瑶她啊!!! 突然,孙鹏又鬼哭狼嚎般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大地都跟着震动一下,也不知道他摔得有多重。 不过在孙鹏倒下去之前,我明明看到饭桌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突然向上一跳,饭桌上的菜盘子都跟着跳动一下。而在孙鹏落地之后,苏瑶突然龇牙咧嘴,转过身抱着自己的膝盖,不断吹气。 当她挽起裤脚,露出白花花的右脚时,我清楚看到苏瑶的膝盖上通红一片,就像撞到什么东西。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啊? 午饭过后,我到附近的古玩市场,找来一块还没有变黑的死玉,又让孙鹏贡献一些童子眉,准备今晚东西了。 在要这些法器时,孙鹏一直哭丧着脸,不断地唠叨道:丫的,我都快成为你的移动法器库了,看来有时间真要找个女孩子破身才行,不然早晚被你玩死。 我也懒得反驳这家伙,打击道:你以为你想找就能找到?如花你也要吗? 孙鹏的脸色变了又变,而后又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说:如花就如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要不用做你的移动法器库就好。 第二十一章 灭绝人性 入夜之后,一轮残月洒下冰冷的光芒,夜风在吹拂,卷起缕缕沙尘。 我站在自家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总觉得今天特别冷。自从认识苏瑶,我夜晚出动的时间越来越多了,睡好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不过今晚干掉厉鬼,以后应该不用愁了吧? 在心中暗暗祈祷一番,我没有带颜婷,独自走出家门。布下七星钉魂阵后,颜婷还需要休息,继续斗法对它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可独自一人走在昏暗的福源街上,我前前后后都看不到半个行人,也看不到路灯,只能借着星月的光芒勉强走路,心中不禁闷得慌。如果颜婷能陪我就好了。 可一般人被鬼陪着,感觉不是更害怕吗?从这方面来看,我也许已经算怪胎一个。 依靠死玉天生能吸纳阴气,对阴气秽气非常敏感的特性,我进城后没有多停留,直接找出阴气最浓郁的方位,徒步走过去。穿过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走过一条条车水马龙的公路,我最后找到一条房屋败落,设施落后的小村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虽然我居住的福源街已经很落后,连像样的路灯都没有看到,但这个地方似乎更夸张。 看到周围一间间灰尘堆积,挂满蜘蛛网的房屋,我脚踩着满是坑坑洼洼的小路,踏着塑料袋、树叶,还有一些烂掉的木头,徐徐前进。可更让我奇怪的是,这地方也不知道是原住民都已经搬走还是怎么的,我居然看不到半条人影,周围也看不到灯光之类的玩意儿,冰冷的空气更让我感觉不到一点的人气。 一般来说,有人居住的地方就算再破旧,也会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那是一种心灵上的温暖,直觉上的安心;可如果太久没人居住,房子就算再奢华,再华美,也会的给人冰冷感觉,这条小村落就给我这样。.info[] 当然,世事无绝对,就算有人居住,也可以用外力制造出这种情况。 就在我细细观察时,想进一步研究这里有没有住人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叫,听声音可能只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我心头一惊,当即拿着桃木剑、童子眉、收鬼符,还有孙鹏的血袋子一路小跑过去。当我跑到传来惊呼声的房子外时,我看到房子内的情形时,我整个人都吓呆了。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房子,里面只有一盏煤油灯随风摆动,在黑暗中就像鬼火般骇人。黄澄澄的灯光下,两具干枯尸体一动不动,圆瞪的眼睛里还透露出明显的惊恐之意,天知道他们生前遭遇了什么。 被吸干血液后,变成这副模样的他们只能依靠身上的服装来判断他们的年龄、身份、性别。 在两具尸体旁,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哀嚎大哭,不断退后,嘴里不断呼喊死去的双亲。只可惜,变成干尸的一男一女就算对孩子的爱仍在,也无力救助孩子了。 这份父爱和母爱,已经随他们的灵魂去到阴间。 一道黑色的人影漂浮在两具干尸上,发出阴测测的笑容,一条恶心的舌头在嘴角轻轻一舔,将最后一滴鲜血吞进肚子里,这才说道:轮到你了。 住手! 毫无疑问,这黑色的人影就是躲了我一天一夜的厉鬼,这家伙灭绝鬼性,连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都想杀,我实在看不过去。可我还没冲上前,这厉鬼已经将男孩卷起来,狂笑着向半空飞去,破败的房子上还被它冲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坑洞。 当他们飞到三米多高时,厉鬼嚣张的笑声传来,说:范太闲,有本事你继续阻止我,就算没了三分之一的魂魄,只要被我练就千年道行,你一样难逃一死,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哥哥救我! 小男孩的声音随着厉鬼的咆哮传来,两只肉肉的小手在空中虚抓,晶莹的泪光缓缓滴落下来。我仰望过去,正好看到小男孩绝望的眼神,唯有眼底残存的一点希翼让他骨气勇气让我呼救。 我心中一痛,快步追上去,吼道:畜生!放开那孩子! 哧~ 眼看厉鬼带着孩子越逃越远,我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左手拇指和食指在上面轻轻一搓,立刻让黄符冒出耀眼的火焰,向厉鬼追去。 几秒钟后,这黄符顺利击中厉鬼,厉鬼也痛呼一声,如陨石落地一样砸下来。可在它和大地来个亲密清楚时,我仿佛听到类似西瓜落地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爆掉。 难道说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当我赶到厉鬼跟前,正好能看到孩子的尸体摔得四分五裂,身上的血液都已经被吸干,圆瞪着的眼睛里还能看到残存的绝望之色。 我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桃木剑,紧咬起牙关,眼中似乎有什么液体要挤出来。我闭上眼睛,心头无明业汹涌万丈,怒吼道:畜生,我发誓,我一定要将你捉住,然后将你置于赤焰局中,让你永生永世遭受痛苦折磨!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厉鬼冷笑着飘在男孩残碎的尸体上,正在低头检查被黄符击中的地方。良久良久,它淡定地说:数百年来,这样跟我说的茅山道士、风水先生,乃至驱魔人实在太多了。可到最后,他们都在黄泉路上作伴,你也不会例外。看到没?你刚刚的黄符根本伤不到我,我的道行比昨天强多了。 我也懒得跟这家伙废话,用孙鹏的童子血彻底染红桃木剑,直直刺了过去。 厉鬼轻轻飘动,本意似乎是想躲避,可在桃木剑临身的刹那,它又突然停住,一脸戏谑地看向我。 我轻皱起眉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刺出去,希望这厉鬼的道行增长没我想象中快。 噗嗤~ 桃木剑刺中厉鬼后,厉鬼的躯体立刻被破开,剑尖处最少刺进去三厘米左右。可这三厘米进去后,我再想突进就难如登天,就算使上全身的力气,也只能让桃木剑咯吱咯吱作响,似乎有断掉的趋势。 厉鬼的面容微微扭曲,明显不好受,但似乎还能勉强承受这样的伤害,冷冷地说:现在看来,我的道行增长得比我想象中快多了,范太闲,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杀! 砰! 随着厉鬼的怒吼声响起,一股可怕的巨力突然从桃木剑上传来,将我推拒开来。当厉鬼身上汹涌出猛烈的阴风,本就站不稳的我立刻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滚在勉强停住,很狼狈地摔在地上。 我勉强爬起来,心中暗自惊骇厉鬼的力量增长之快,不禁问道:为什么?昨天的你明明不是我的对手,丢失三分之一魂魄的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快恢复大部分力量?你到底残杀了多少人? 厉鬼嚣张依旧,完全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动着,说:残杀?用他们有限的生命成就我永恒的道行,这不是很光荣的事情吗?数百年前,我和他们遭遇同样的事情,只不过杀死我的是人类,让我有了成为怨灵的机会。如果说他们可怜?我就不可怜吗?谁来同情同情我?谁来给我主持正义? 听说厉鬼遭遇过类似的事情,我心中一动,反问道:既然你和这些人一样,为什么你不利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还想让这样的悲剧重复出现在世上吗? 说出这番话,我本来还以为厉鬼能有所收敛,至少也思考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但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成人童话中的故事桥段几乎不会发生在现实世界,一个人的三观一旦形成,很难被外力所更改。 厉鬼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透着疯狂和苍凉的味道,说:老子已经用现在的状态活了数百年,人世间还有什么没见过?人性本恶,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强者欺压弱者的世界,我现在有力量了,凭什么要去照顾弱者?不可能!杀! 呼~ 突然间,一股黑气冲厉鬼的身上冲天而起,把道路两边生长的些许青草都笼罩进去。在阴气的侵蚀下,青草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和周围的小生命一起化为黄土一抔。 就算是我这个大活人,在靠近引阴气时也有种寒风侵体,在冰块上睡觉的感觉。 与此同时,厉鬼飞快冲过来,张开大嘴想将我吞进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厉鬼飞快接近,突然眼前一亮,仿佛穿越时间和空间,来到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我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俯视人世间的一切。 在一座古墓里,一只厉鬼接着墓穴中的昏暗的环境隐藏起来,不断偷袭摸金校尉,前前后后死在它手中的人少说也有几百。 第二十二章 命运 伴随着摸金校尉们的惨叫声,我眼前的画面就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然后转换到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全身黑色的厉鬼依旧是主角,不过它行凶的位置变成了古战场,一个个保家卫国、铁骨铮铮的大好男儿在它身后倒下,万里河山仿佛都在哭泣。 不过这一次,厉鬼没有嚣张太久,在军人们接连死去后,一位将军请来一个仙风道骨,手持罗盘的男子。这男子和厉鬼斗法一番,虽然最后不敌厉鬼,但也将厉鬼重创,再没有力量害人。 这样的画面连续重复了几十次,前后怕有几百年时光了。将这些看完后,我突然精神一震,脑中就像注入一道清流,然后清醒过来。 也许真的是幻想之中无时间观念,我在恍惚间看了这么多东西,厉鬼才扑到我跟前,嘴里喷吐出刺鼻的腥风。 我屏住呼吸,一剑向前刺去,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一把黄符,和着童子眉一起点着,然后扔进厉鬼的嘴里。 吼~ 这童子眉不愧是阳气非常充沛的东西,就算是厉鬼这样道行高深的阴物,也难以忍受,惨叫着逃跑开来。当它变回正常人大小,鼻子冒烟站在那时,我清楚看到它的嘴巴扭扭曲曲,就像一个活人被人打掉一嘴的牙齿,嘴唇位置还有空洞。 可厉鬼此刻的样子虽然凄惨,滑稽,我却没有笑出来的勇气,因为我刚才看到的画面实在太骇人了。 我盯着厉鬼,沉声说道:刚才那些画面都是你想给我看的?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如果你认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让我分神,或者打击我的自信心,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 不,我从来没想过要打击你的自信心,因为你不配。 厉鬼身上的阴气在涌动,慢慢修补好嘴上的缺口,不过看起来依旧稀薄了一些。这家伙一边修补嘴上的伤口,一边说:我给你看这些,其实就是为了证明一样东西的存在,它叫命运。几百年来,我杀掉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九千,如果顺利的话我早就成就万年道行,三清下凡也收我不得。可每次到即将功成时候,命运总会安排一个人将我重创,让我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说到这,它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说: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或者说是一切生命体的本能,如果可以,你也不想死吧?老实说,你很可能就是命运安排,再一次来重创我的人,但你的下场只会是死。如果你不想死,不如我们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 听我这么说,厉鬼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你放过我,我找其他人去。最多我答应你,等我成就千年道行,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和你的朋友,反正我要发泄怨气也不差你们几条小命,你我死磕真不值得。 其实我之所以问这家伙,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分散厉鬼的注意力,然后将它封进死玉。就算我自问不是好人,也不可能任由这厉鬼屠戮天下。 所以,我一听厉鬼说完就扔出死玉,双手在身前结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是命运的安排,那我就顺应天命,灭掉你这个灾害好了。而且,我和你以前遇到的驱魔人不同,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死你,我不会死的,敕! 在敕字从我嘴里蹦出来的同时,死玉突然散发出淡淡的黄光,在昏暗的夜色下特别显眼。而且,这些黄光才刚刚出现,厉鬼散发出来的黑气就像百川归海似的,一个劲儿地往死玉里钻。 慢慢的,死玉由绿白相间变成灰色,然后又向着黑色的方向发展,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厉鬼吞进去。 厉鬼在半空中使劲儿挣扎着,虽能暂时抵抗玉石的吸引力却行动迟缓了很多,咬牙切齿地说:范太闲,想不到你居然想起死玉这种东西。不过有死玉又怎样?我清楚你们这个时代,你已经找不到接班人了。只要你的后代中没人会茅山术,我早晚能够脱困而出。别忘了,我们灵体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而且,你现在能不能收我还两手。 呼~ 厉鬼用力向我拍出一掌,浓郁的黑气就像黑龙一样向我扑来。虽然这黑龙有相当一部分力量被死玉吸收掉,但还是有部分黑气扑到我面前,张开嘴就想咬向我喉咙。 我举起桃木剑相迎,避开黑龙的龙头,但它的尾巴在我手腕上一扫,依然在我手上留下明显的青色伤痕,让我就像触了电一样使不出力气。 看得出来,这一招其实和颜婷姐妹之前使用的招式差不多,说白了就是将阴气侵蚀到活人的身体里,让我们行动不便。 不过攻击这一下后,黑龙总算被死玉吸收干净。 我暗松一口气,将桃木剑换到左手上,冷冷地说:你的道行确实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很多,不过在死玉的力量下,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收! 转眼间,死玉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吸收力量瞬间增强,厉鬼在半空中已经慢慢挪动位置。它一边挣扎,一边铁青着脸咬紧牙关,用杀人的眼神看向我。不过遗憾的是,眼神不能用来杀人。 随着厉鬼离死玉的距离越来越近,这厉鬼似乎慌了,发出一声愤怒地咆哮,周围弥漫的寒气更加惊人,似乎还有向我挤压的趋势。 厉鬼一边不顾代价地涌动阴气,攻击我,一边被死玉吸引过去,狰狞地吼道:有本事咱们就赌一把,我倒要看看谁先坚持不下去。如果你坚持要将我封印,你最终也会因为阴气侵体而死,这是你逼我的。 这时候,我确实感觉周围冷了很多,手上那淤青就像落到水池里的墨水,不断向四周扩散。但和墨水不同的是,这淤青并没有随着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而变淡,反而有种越来越浓郁的趋势。 看样子,厉鬼应该是将它当成突破口了。 我心中暗骇,紧咬着牙关加强死玉的力量,想在阴气彻底侵蚀成功前将厉鬼收服。可随着阴气越来越强烈,我手臂就像被冻僵,又像是有一根根利针在我的身体里穿梭,这种感觉真的很辛苦。 我痛得龇牙咧嘴,即使在这种冰冷的环境中也憋出一头的冷汗,感觉双眼都有些花了。 不能输,坚持,一定要坚持下去。如果我失败,不单止是苏瑶、孙鹏他们,就连我自己和这座城市的几十万老百姓,也将死在这家伙的手中,我一定要赢。 厉鬼疯狂地大笑着,说:我本来就不想和你两败俱伤,才会提出和谈的建议,可你既然不领情,那就不要怪我了,我要送你上西天! 慢慢的,我手上的淤青从手腕侵蚀到手肘,然后又由手肘蔓延到肩膀,前后不过十多秒的功夫。如果真被侵蚀到心脏位置,估计连大罗金仙下凡都救不了我了。 想到后果这么严重,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更加夸张。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阴气离心脏越近,蔓延的速度就越慢,想来心脏的活力也能有效抵御阴气的力量。 你这不可能!上苍不公! 厉鬼脸色一变,大骂一声,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被吸收到死玉了。等到周围重新亮堂起来,被星光和月华照亮,我呈大字型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真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累啊! 昨天晚上,我就和这厉鬼干了一架,又折腾大半夜将七星钉魂阵破掉。今天还没怎么休息够,我又重新踏上征程,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估计也受不了了。 望着漫天星月,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无形中似乎有一只黑色的大手,将我拖进无尽的黑暗中。就算周围脏、乱、臭,也已经无法阻拦我睡觉的决心。 在我呼呼大睡时,苏瑶站在我家门口,向市区方向瞭望,脚尖也下意识踮了起来,眼中满是焦急之色。其实在她这个位置,就是搬来一把梯子也不可能看到市区,更不可能看到我的位置,但心中的焦急还是让她忍不住做出这种动作。 颜婷轻飘飘地飞到她身后,突然说道:别等了,我感觉到那股阴气已经消失,范太闲应该是赢了。不过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他可能会在市区找酒店休息。 苏瑶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缓,不过还是担忧地问:你确定那厉鬼已经被打败,那范大哥的情况怎样?你能感应到吗? 一边说着,苏瑶两手向颜婷的肩膀抓去,完全是本能的动作。可颜婷终究是灵体,如果它不愿意,想接触它的人又没有道行在身,这手臂只能从颜婷的身体里穿过去。 颜婷深深地看向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嘴角还露出玩味的笑意,诡异的笑容让苏瑶脸颊微微一红。 第二十三章 不占便宜是混蛋 今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醒来,还没睁开眼皮就觉得全身上下暖洋洋的,有种泡温泉的感觉。可微风吹过,我虽然感觉身上一阵舒适,但也有阵阵酸臭味扑面而来,让我一阵反胃,这是怎么回事呢? 睁开眼睛后,我爬起来看向四周,总算发现酸臭味的源头了。原来就是这附近地上的破塑料袋、树叶、还有果皮之类烂掉的味道,天知道这些东西有多久没清理。 在一堆垃圾中,我找到被污水浸泡的死玉,又冲清水冲洗了一遍,这才放进口袋里。同时,我也很佩服自己昨晚和厉鬼在这种地方斗法的勇气。 这个时候,死玉已经彻底变成乌黑色,就像一块墨石,估计拿出去说是玉石,也不会有人相信。带着这死玉离开这落后的小村庄后,我直接往家里赶,看到熟悉的家门时那叫一个高兴,心里已经幻想出待会儿呼呼大睡的美好画面。 辛苦劳累之后能美美地睡一觉,那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我回来了! 就在我高呼一声,美滋滋地想要打开门,为庆祝战胜厉鬼而睡觉时,我家的大门不用我动手就自己打开,一道人影从里面冲出来。 噗通~ 我和闯出来的某人撞个满怀,还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就跌坐在地上,老腚就像要摔成七八瓣似的,那叫一个痛。而且,在落地的刹那,我也不知道是磕到脑袋还是因为太累,只觉得眼前一花,天上好像有很多星星在飘啊飘的。 喂,范太闲,你丫的别装死,快起来,你还欠我的厉鬼。 紧接在这欠揍的声音后面,另一道清脆的女孩子声音传来,说:你怎么搞的,范大哥都差点被你撞晕过去了,你还这样说话,你有没有人性了你? 这时候,我被两只有力手臂扶起来,昏呼呼地看向四周,总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刚刚将我撞倒的愣头青正是谢叶锦,这坑爹的女警不知道怎么找我家来,此刻正环抱双臂,横眉立目,一脸不爽地看着我。 苏瑶在旁边指责谢叶锦,舌头就没有停过,目光冰冷地瞪向谢叶锦。 扶我起来的是孙鹏,不过这小子似乎很有当甩手掌柜的潜质,此刻正站我身旁,故意瞭望远方,装出一副看风景的模样。 不过我清楚他的意思,这小子是不想家介入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这也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我郁闷地瞪他一眼,心中默念天眼通的开启咒语,然后右手捏剑指往他脑后一点,这才硬着头皮介入到女人的战争中去。 这两个女的因我而吵架,我要是不管实在说不过去啊。 那个,咳咳,你们俩别吵了,有什么话慢慢说。苏瑶,你先冷静一点,我不是豆腐做的,摔一下没事;还有谢叶锦,你要的厉鬼我也捉来了,不过你能安静一点吗? 谢叶锦一听说有鬼,立刻双眼放光向我看来,那明亮的眼珠子估计可以放到海边当灯塔用了。苏瑶见她不还嘴,也渐渐失去兴致,这场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总算停歇。 我暗松一口气,下意识抬手在额头上擦一把,也懒得管有没有汗水,说:厉鬼就在我身上 鬼啊!我的妈呀! 这时,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惊恐嚎叫传来,硬生生打断我的话。我措手不及,听到身边有超高分贝的惨叫声响起,耳朵立马震得嗡嗡作响,可怜的小心脏都吓得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过这似乎还没有完 孙鹏一下子跳到我身上,将我紧抱起来,眼睛紧紧闭上,全身都在颤抖。(..info) 他结结巴巴地说:范太闲,你丫的在我身上做什么手脚了?为什么我大白天都能看到鬼魂,你大爷的,我诅咒你。 其实我给孙鹏这小子开天眼,就是为了利用他怕鬼的性子,晚上吓唬吓唬他。可我真没想到白天居然有鬼魂出现,就算是穆立放走的那只厉鬼,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来行走。 我心中暗惊,连忙给自己开天眼,向着孙鹏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棵非常高大的槐树,枝叶非常茂盛。明媚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上面,正好在地上投影出一个宽大的阴影。 在树荫里,一个身穿灰衣,看起来老态龙钟的鬼魂背靠大树,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身体也是半透明的。看到这,我长松一口气,不禁白了孙鹏一眼,暗怪他大惊小怪。 其实榕树和槐树都是非常特殊的树种,很容易吸引到灵体,白天有灵体在附近躲避阳光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而且,鬼魂的颜色往往能够说明它们的本质,见这老头穿的是灰衣,我着实放心了不少。 一般来说,鬼魂一般有灰色、白色、黄色、黑色、红色、青色六种。其中灰色的鬼魂是怨气最小,也是最容易见到的鬼,对活人没有杀伤力;灰色之上则是白色,这种鬼魂一般是新的鬼魂,由刚刚死掉的人化形而成,正常情况,它们也不会伤害活人,怨气不怎么高。 白色之上的黄色、黑色、红色、青色则是越来越厉害,对活人的影响越来越大。据说最为可怕的青色鬼魂是鬼中王者,法力道行难以估量,甚至能够直接在白天现身,取人性命。我入这行四年多,还没有真正见过这种存在呢。刚刚听说孙鹏在大白天撞邪,我就怕这种东西出现。 试想一下,我昨晚激战的那只厉鬼不过是黑色,就有这么惊人的道行,如果真出现青色的鬼魂,那还得了? 确定不是,我放下心头大石,将苏瑶、谢叶锦、孙鹏都带进家中,准备给他们说一些事情。 围着饭桌坐下,我将彻底变成乌黑色的死玉拿出来,放在桌上,说:厉鬼就被封印在里面,只要配合咒语和手印将能将它放出来。不过放出来容易,收回去难,谢叶锦你想向上司证明里面有鬼也不是容易事,一不小心被这厉鬼逃掉,天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死亡。记住,它只要再杀一人,我就完全不是它的对手了。 谢叶锦重重地点一下头,但眼中分明迸射出兴奋、期待地光芒,明显不怎么放在心上。不过说来也是,谢叶锦只在警察局见过这厉鬼一次,而且当时的厉鬼三下五除二就被我打败,谢叶锦会有什么压迫感才怪。 见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立马将死玉放回口袋里,说:我要睡觉了,谢叶锦,如果你想拿这死玉去交差,就必须给我材料,让我布置一个赤焰局。 什么是赤焰局?你要什么材料? 你布置赤焰局想干嘛? 这时候,两道女孩子的声音同时响起,同时充满疑惑,不过其中一道透露着几分新奇、兴奋、但又有不满的味道,另一道则完全是戒备、警惕。 颜婷从卫生间门口的玉瓶子里飘出来,警惕地盯着我,眼睛微眯了起来。 当初穆立还没有死,颜婷就被困在赤焰局中,饱受折磨。虽然不知道这赤焰局对灵体的伤害有多么厉害,但看颜婷即使过去这么长时间也无法忘记,还表现得这么警惕,想来不是一般的恐怖。 同样问出问题的谢叶锦看到颜婷现身,立刻就像看到新大陆似的,注意力被完全转移,绕着颜婷转了好几圈,说:这就是鬼魂的真面目吗?当时在警察局看范太闲和那厉鬼斗法,我只看到漫天黑气弥漫,根本看不到厉鬼的真面目原来这就是鬼魂的本体,不过你的颜色和当时的厉鬼差太多了。 我无奈,又将鬼魂的颜色和怨气联系说一遍,还跟颜婷解释一番,这才对谢叶锦说:谢叶锦,现在想稳住这厉鬼,不让它逃跑,唯一的办法就是布置一个超大型的赤焰局。到时候,你喜欢怎么把它放出来看都可以,不过布置赤焰局的东西很难得,你确定能找到? 谢叶锦完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打包票答应下来。 我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起身准备睡觉去。 可就在这时,苏瑶突然抓住我的右手,惊讶地问:范大哥,你这手是怎么了?为什么全是瘀伤? 被苏瑶一把抓住,我感觉就像有只豪猪、或者刺猬在我手上打滚,痛得我一塌糊涂,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挣开手说:是昨晚和那厉鬼斗法的结果,我又不是什么天师级别的茅山道士,哪能毫发无伤收拾这个级别的鬼魂,对了谢叶锦 想到谢叶锦反正要去准备材料,我本着又便宜不占是混蛋的原则,又报出几样材料,准备用来治疗手上的伤,这才回房间睡觉去。 在我进房门的时候,谢叶锦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说:这是要准备多少材料?我光听名字就听得晕头了,应该不会要多少钱吧? 不会要多少钱? 对谢叶锦的这种想法,我只能冷笑了,不要钱的话我自己就买了,何必让你准备。 第二十四章 恐怖的材料费 “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五丈犹拥被!” 这是明太祖朱元璋曾说过的话,可见拥有充足的睡眠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虽然因为经济收入原因,我睡的只是最坚硬、最简陋的木板床,但对累坏的我来说也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 躺在床上幸福地闭上眼睛,我想着上次做的周公孙女美梦,满怀期待地进入梦乡。 在我熟睡的同时,谢叶锦将我说的材料都抄写在纸上,向苏瑶、孙鹏核对一遍,确定没有错误和遗漏才放进口袋里,转身离开。 转眼间三天过去,这三天里,我总算好好地休息一把,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就差数钱数到手抽筋。不过偶尔和苏瑶这样的美女谈谈心,又或者到郊外游玩一下,感觉还是蛮痛快的。 当然,如果没了孙鹏这盏十万伏特电灯泡,而我被阴气侵蚀的右手又能痊愈的话,我想我会更开心。 可在短短的七十二小时之后,谢叶锦再次出现,让我的美好生活再次烟消云散。 这天早上,谢叶锦大马金刀闯进我家来,把大门撞得“惨叫”一声,然后气势汹汹地对我说:“姓范的,你这是故意刁难我吗?” 在谢叶锦进门前,我刚好起来,泡了杯功夫茶正准备享受享受,可谢叶锦刚进门就用力拍在桌子上,把桌子都拍得震两震,桌上的茶杯茶壶也跟着跳起来,可浪费了不少。 我嘴角狠狠抽搐一下,有些肉痛,没好气地说:“谢叶锦,你这是干嘛?我的茶很贵的好不?你这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你开什么玩笑?” 谢叶锦完全没有愧疚的意思,反而冷笑起来,不屑地说道:“原来你也知道肉痛,也知道节俭,那你知道我买材料花了多少钱吗?你知道吗?” “砰!” 谢叶锦又一掌狠狠地拍下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似的。 我有些心虚,尴尬地咳嗽一声,说:“虽然是有些多,但应该没有超过六位数吧?对你们警务系统来说,这笔钱应该不算什么,咳咳……总之,你把材料都买齐了吗?想将厉鬼再次放出来,这赤焰局必须布下。” 谢叶锦哼了一声,反问道:“为了完成任务,我能不买吗?不过我已经找别的风水师问过了,你要的大部分东西虽然是布置赤焰局用的,但也有一部分用不到,那些东西是你自己用的吧?敲竹竿敲到警察头上来,你的胆子可真大。” 要材料当天,我后来还跟谢叶锦补充了一些东西,那部分就是用来给我治伤的。 见被谢叶锦识破,我干笑两声,厚着脸皮说:“反正你这钱能报销,就给我用一点呗,就当时给我捉鬼的酬劳,嘿嘿……” “哼,你跟我出来吧。” 当下,谢叶锦也不反驳我,只是一脸不爽地走在前面,示意我跟她出门。我带着满肚子疑惑,跟在谢叶锦的身后走出家门,总算看到谢叶锦带来的东西。 今天谢叶锦是开警车来的,就停在我家门口,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看起来还蛮炫酷。 谢叶锦打开车门,从车里拖出一个大麻布袋,递给我说:“诺,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如果你布置的什么赤焰局不管用,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打着包票应付两句,然后打开麻布袋检查里面的东西,只见香灰、黧木、赤硝都已经被准备好,分量还很多。我随手提了一下,感觉这些东西怕是有十来二十斤重,实在难为谢叶锦一个女孩子将它拿来。 除了这些布置赤焰局的必需品,我需要用来治疗右手的“长鬯”也已经准备好。 说到这“长鬯”,其实就是一种在阴气很足的山脉上存匿千年的古代动物化石,能够吸引灵魂、恶鬼于其中,效果要比死玉还要好数倍,而且具有一个死玉所不具备的特性,那就是对阳气十分敏感,一旦接触阳气,它就会将寄于其中的恶鬼释放出来。 用这东西来吸收我手臂里的阴气,可比死玉什么的容易太多了。 紧接着,我让谢叶锦把布置赤焰局的材料都搬回车上,然后拿着长鬯回到家,准备先治好右臂再说。 在东边一个窗户前坐下,我打开窗门,任由和暖的阳光晒在右臂上,然后将长鬯贴在右手三角肌上,静静等待着玩意儿将阴气吸走。 随着时间流逝,贴在我手上的长鬯慢慢发黑,我的手臂也渐渐出现一抹红潮,似乎被长鬯吸走不少阴气。不过长鬯变黑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一股股黑气很快又从长鬯里冒出来,消失在阳光下。 这些被分散的阴气面对炽热的盛夏骄阳,可坚持不了多久。 看到这一幕,我长出一口气,赶紧将手搁在窗台上,任由长鬯慢慢吸收阴气,左手则拿起手机慢慢把玩。 谢叶锦、孙鹏、苏瑶本来还一脸紧张,想看看会有什么后果。可见我这优哉游哉的样子,他们翻个白眼,不禁为之绝倒。 孙鹏一副被打败的表情,汗了一把说:“你这小子还真可以,算了,你自己慢慢治疗吧,既然那厉鬼已经被你干掉,我留下来也没有必要,我要回家去了。” 说着,他从我家的角落里拖来一个行李箱,一边走一边嘀咕着,看样子是早就收拾好行李。 我有些无语,实在想不到这小子动作居然这么快,但也没说什么。 孙鹏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家庭,在有危险的时候能搬我家来照顾我和苏瑶,我就已经很感激。现在还要他留下来,实在不厚道。 当然,男人之间的感情没那么多肉麻玩意儿,什么离别之际依依不舍,泣涕连连之类的事,我做不出来,孙鹏也做不出来。 将孙鹏送走后,苏瑶看了看我,又看向门口方向,似乎有些尴尬。不过看到谢叶锦也待在这没走,她就像找到同伴,近乎给自己找借口一般对谢叶锦说:“谢叶锦,你不用工作吗?留在范大哥家干嘛?” 谢叶锦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椅子按在裆部前,睁大眼睛看着长鬯在我手上不断由白变黑,由黑变白,然后突出乌黑色的气体,似乎很好奇这种现象。 听到苏瑶的话,她愣了一下,而后后知后觉地回答道:“我还等着范太闲给我布置赤焰局去呢,等他右手的阴气被吸光,我们就动手。” 回答完毕,谢叶锦似笑非笑地盯住苏瑶,挑衅道:“话又说回来,你和范太闲有什么特殊关系么?你是他女朋友?好像从上个星期开始,你就搬他家来了。” “咳咳……” 虽然我对苏瑶没什么念想,也不敢有什么念想,但和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同住一屋檐下,就算不能做什么也很舒服的。如果苏瑶愿意住下来,我不反对。而且,这两个女人在我家骂口水仗,我要是不制止实在说不过去。 咳嗽了一声,我示意两个女孩子冷静一下,故意扯东扯西,好不容易才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好不容易等她们安静下来,我在心中长叹一声,不得不承认劝架比斗鬼艰辛多了。 时间,在慢慢流逝,一直到傍晚六点多钟,我右臂的阴气总算被吸收干净,完全恢复了力气,似乎还变得比以前灵活了。至于这是伤势初愈的错觉,还是手臂本身的一点阴气也被吸走的缘故,那就不得而知了。 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我有些兴奋,转头对谢叶锦说:“谢叶锦,我们走吧,我这就给你的上司布置赤焰局去。” 谢叶锦指了指窗外,有些鄙夷地说:“你有毛病吧?现在都傍晚了,你以为他们没有自己的私人事情?在领导下班时间打扰他们,你是想让我一辈子没有升迁的机会吗?” “这……” 我转头看了看即将沉没的太阳,挠挠头说:“一时没注意到,哈哈……那我们明天再去,你明天早点来接我。” 谢叶锦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苏瑶,问:“我当然要回家过夜,不过她就住在这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是,但感觉自己和苏瑶也没什么特殊关系,随随便便提别人肯定不好;可要说不是,这等于给苏瑶下逐客令,我又有些不舍,这事儿还真他娘的难办。 苏瑶转头看向我,盯着我看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见我一直没有动静,她炙热的眼珠子突然暗淡下去,说:“闹鬼事件已经解决,那厉鬼也被收服,我确实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范大哥,我也要走了,你以后小心点,有空电话联系,就这样……” 我心中一慌,真想开口挽留。可想到这么漂亮优秀的女孩子实在不是我能占有的,不禁又暗叹一声,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等到谢叶锦、苏瑶都离开,颜婷突然冒出来,讥讽道:“你们男人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二十五章 神秘青年 在谢叶锦的带领下,我走进市府大楼,只见两边警卫林立,透发着庄严、肃穆的味道。虽然我内心知道,这只是官儿们办公的地方,进来完全不用有心理压力。 但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小紧张,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封建迷信分子抓起来。 穿过一条条明亮、华丽的走廊,我走进一间房间,刚进门就看到几个中年人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似乎在聊些什么,无形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不过在我进房间时,这些官儿们都抬头看向我,房间里随之一静,仿佛掉根针下来都能被人听到。在几十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我感觉内心的想法都要被看穿,头皮有些发麻。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审视呢。 谢叶锦看了我一眼,走上前为我解围,向那些官儿们介绍我的情况。等这么官儿们都明白,示意我可以布置赤焰局时,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突然走上前,肆意地打量着我,那眼神就像一头猛虎在观察自己的猎物。 而且,在这男子的眼眸深处,我分明看到一丝不满,一丝怨恨,这些都是针对我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不过就算对方背景不凡,我也不可能就此低头,直接问道:“你是谁?” 青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但转眼间就不见了,脸上露出看似温和的笑容,说:“我叫钟磊,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钟大哥或者磊大哥,呵呵……你叫范太闲对吧?听说你是一个驱魔人,是不是和传闻中的茅山道士一个样?不过看样子,你似乎比那什么茅山道士厉害多了。” 我不知道这家伙是刻意恭维、客套,还是真有这种想法,但我总觉得他对我有莫名的敌意,就像我们在很久之前就有过节一样。 在心中暗暗留了个小心,我也懒得给这家伙面子,直接说:“原来你就是钟磊,初次见面,幸会了,我下面要布置赤焰局,请你让开一点。” 钟磊眉头一皱,似乎很不满意我的态度。但他瞄了眼身后的官儿们,见他们越来越不耐烦也不敢造次,答应一声退回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或者见过他。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他的警惕,我也没盯着这家伙不放,蹲下身布置赤焰局。 我先拿出六根有拳头那么粗,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的石柱子,然后在上面刻出已、午、未、亥、子、丑六个大字,再用赤硝填充到里面,火红色的六个字在灰黑色的岩石立刻显眼无比。 我将这六根柱子按照一定的方位摆好,用水泥、石灰和地面沾在一起,这才将提前准备的一大盒香灰拿出来。 这香灰是赤焰局很关键的一部分,专门用来布置墓坑的地基。在摆放死玉的位置,我用香灰铺了厚厚的一层,差不多有两三厘米厚,这才拿出最为关键的黧木,然后将死玉放在黧木雕刻而成的小棺木里。 最后,我还在棺木上洒上一层厚厚的赤硝,把谢叶锦买来的材料都用尽,这才算是完成赤焰局。 虽然这赤焰局布置的时候看似不困难,但我还是捏一把冷汗,心里一阵后怕。毕竟这厉鬼实在太厉害了,如果布下的赤焰局失败,在场的人可能都要死。 完成这一切后,我手中印诀一动,一声凄惨的嚎叫立刻从拳头大小的棺木来传来,说:“啊!居然是赤焰局,范太闲,老子跟你没完,你最好将我永生永世困住,要不然,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终有一日要将你也困在赤焰局中,啊!” 在这房间里的官儿们本来都伸长脖子,在数米外看着。突然听到厉鬼的声音,他们都吓一大跳,脸色有些苍白。 不过在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个钟磊一直低着头,两手在小腹前不断比划着,似乎在研究怎么捏手印。 我冷冷地扫了这家伙一眼,也懒得理他,右手捏剑指再往黧木制成的棺材上一点,嘴里念念有词,一道黑气立马从棺材里冒出来,变成厉鬼的模样。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家伙的身体表面出现一层红光,就像火焰一样将它笼罩起来,让厉鬼惨叫声不断。 偏偏这火焰并没有太强大的威力,只是让厉鬼痛苦难熬,却不会真正伤害到它。如果没人放它出来,这家伙恐怕要永远忍受赤焰局的折磨,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我向谢叶锦叮嘱一番,让她务必找人看住赤焰局,免得赤焰局被破坏,这才离开市府大楼。 闲来无事,我在市区转了半天,买了一大堆的影碟才回家去,准备休闲几天。可就这样过去三天之后,我发现闲着没事也很蛋疼,这就是所谓的闲得蛋疼吗?也许我真是贱骨头、劳碌命。 见电视和dvd关掉,我百无聊赖躺在长木椅上,望着天花板嘀咕道:“自己一个人住真的很无聊,孙鹏那臭小子要工作,肯定没时间陪我,我是不是要找一个女朋友呢?” 说到女朋友,我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冥纸、元宝蜡烛香,感觉蛋更疼了。卖这些玩意儿,我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就算有捉鬼的外快,也只是让我生活好受一点而已,这样环境能找到女朋友? 且不说我的经济了,就算我有钱,估计也不会有哪个女孩子愿意整天和这些死人的东西待在一起。 想到这,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沮丧,还鬼使神差地想起苏瑶。 算起来,她搬出去住已经三天三夜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样,还在原本那房子住吗? “叮铃铃~” 随着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我精神一震,连忙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清醒过来,拿起手机,手机上弹现的苏瑶两个字立刻映入我眼帘。 我心头一跳,立刻有些小紧张,感觉拿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这是什么心理素质? 在心中责备自己一番,我接通电话,故作平静地问道:“苏瑶,好久不见了,你这三天过得怎样?搬哪里住去了?” 上次到苏瑶家去,我就发现苏瑶住的公寓阳气不足,很容易聚集阴物,当时就跟她说过这个问题。再加上那地方曾经闹鬼,就算苏瑶的心脏再结实,也不可能搬回去了。 果然,苏瑶在电话里说:“我现在还在酒店,原来那公寓已经低价卖出去了,现在还没找到新的住处,那个……” 说到这,苏瑶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顿了顿才问:“范大哥,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吗?家里的房间还空着没,我……我想搬回你那住了,在酒店感觉怪怪的。” 听说苏瑶想搬回来,我兴奋得心脏仿佛漏跳一拍,平静的心湖里就像被人扔下一颗核弹,瞬间沸腾,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不过听说酒店怪怪的,我又下意识想起出现频率相当高的酒店鬼故事,激动的心情微微收敛,故作沉着地问道:“酒店怎么了?具体说说看,你应该不会老遇到这种事情吧?” 电话里头,苏瑶低声述说着,听起来有些压抑:“怎么古怪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对劲,还有一些小事情……不说了,你家的房间没有被人占用就好,我先搬回你家去,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 等苏瑶说完,电话匆匆挂断了,我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撑着下巴,满头问号地自言自语道:“应该不会这么巧吧?上次出去收集证据,我就跟苏瑶说过住酒店的禁忌问题,它应该轻易不会碰到好兄弟才对。难道是她的命格出了什么问题?不行,等她过来,我一定要问问她。”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身后传来,就像一座冰山在靠近。就算身处三伏天,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天知道这寒气该有多么可怕。 而且,以我驱魔人的直觉,我分明感觉到那寒气并不是一般的低温气流,而是涌动的阴气。也就是说,有鬼魂在靠近我。 我吓一大跳,立马跳起来,双手结印向后点去,喝道:“哈!打!五雷指!” “噗通!”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五雷指打出去后,我并没有听到电火花爆射的声音,也没有听到鬼魂的惨叫声,反倒是我脚下的椅子向后翻滚过去,连带着我也一块儿倒霉。 不过我自信自己的身手还是很不赖的,在椅背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刹那,我就势向前翻个滚,总算没有扑街,还能灵活地站起来。 与此同时,我也看到刚才那股阴气的主人了,始作俑者就是颜婷。说起来,我刚才真忘了家里还有一只女鬼,不然反应也不至于大。 颜婷面带笑意,虽然不明显,却还是像在嘲笑我,说:“这摔得也太难看了,范太闲,你说如果被苏瑶看到你的狼狈样,你她会怎样想?” 第二十六章 酒店灵异事件 听到颜婷的话,我心中没来由一慌,赶紧将椅子扶好,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样一种心理。 是单纯地不想让苏瑶看到自己狼狈样?还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倒霉的样子,而这个“人”并不包括苏瑶?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将椅子扶好后,我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没好气地白了颜婷一眼,说:“就你话多,有这功夫还不如想办法提高自己的道行去,你的魂魄太弱了,遇到真正的危险时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 颜婷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坐到椅子上,示意我也坐下来,这才问道:“范太闲,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感情问题?虽然你做了驱魔人,肯定要和阴物打交道,但你终究是阳界中人,这样下去真不行。” 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当然不反对,问题是我能找到吗? 我苦涩一笑,见颜婷已是灵体也懒得掩饰自己的情感,说:“现在女孩子和以前不同了,凭我的条件,凭什么?而且,我们国家的情况你也明白,就算女孩子同意,别人家父母也不可能让女儿跟一个卖元宝蜡烛香的,我已经有注孤生的准备。” 话是这样说,但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我脑中没来由地出现苏瑶的身影。 难道说,经过这一个星期的相处,我心中已经有了她的影子,习惯和她相处的日子?虽然我很期待这种事情,但脑中才浮现这种想法,我立马将它甩出脑海,不敢再想下去。 理智告诉我,我和苏瑶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年轻貌美、性格温婉,想找男朋友的话完全可以找到条件比我好十倍的;我虽然不自卑,但也没有自信的本钱,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资本和别人高富帅竞争。 是卖元宝蜡烛香的生意?还是我的身高或者脸蛋?老实说,我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降妖伏魔的本领,但这本领并不能给我换来舒适的生活。 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无奈地说:“颜婷,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真不想说这种话题了。另外,你准备一直留在人间吗?虽然我也希望你留下来,在重要时候助我一臂之力,但你妹妹已经投胎转世去了,你也不应该这样耗下去。” 说到这个问题,颜婷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我也想投胎转世,但我不想用正常的方法。在我被你们救回来,脱离赤焰局的折磨时,我妹妹不是受了重伤,险些魂飞魄散么?等到她即将出现,我想……” 不等颜婷说完,我“啊”地惊呼一声,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瞬间明白颜婷的意图。可不得不承认,这种做法实在太疯狂了,一个不小心,颜婷可是有性命之忧。 等我说出这个问题,颜婷一点动摇的意思都没有,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在颜琼即将出生的时候,我附身胎中,既能补充它灵魂衰弱有可能带来的毛病,也能让我未来的母亲生下双胞胎,我们再续姐妹情缘,这不好吗?” “好是好,只不过……” 我感觉舌头有些发直,艰难地说:“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冒险补充你妹妹灵魂的不足,你自己很有可能魂飞魄散的,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其实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投胎到其他富裕人家去,然后利用自己的能力照顾颜琼……最多我帮助你,让你下辈子能够保持这一世的记忆。” 颜婷完全不听我的劝告,依旧坚定地摇着头,看样子已经铁了心要和她妹妹做双胞胎。我在心中暗叹一声,也无力再劝,看样子只能想办法帮一帮她,到时候尽力保住她的魂魄了。 “范大哥,我回来了!出来帮帮我!” 我真想着十个月后要用什么办法帮助颜婷,让她的魂魄免得被妹妹吞噬干净,一声大喊突然从门外传来,很动听,一听就知道是苏瑶了。 颜婷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说:“还不迎接你的未来媳妇去?把握好机会哦。” 我没好气地白了颜婷一眼,辩解道:“我和苏瑶的关系就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你不要乱造谣好不?我一个大男人倒没什么所谓,可要是被女孩子听到,你让她多难堪。” 只不过,这样的辩解不要说是颜婷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无力。 苏瑶都找到我这来,要和我一起住了,如果说我们关系很清白有人相信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被颜婷嘲讽的眼神看着,我老脸难免一热,也懒得跟它废话,转身迎接苏瑶去。 帮苏瑶将行李都搬进家后,我发现苏瑶的行李里有很多黄符、大蒜、十字架,此刻正摆满我家的客厅。我看到这些东西,顿时傻眼了,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问:“苏瑶,这都是你的杰作吗?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苏瑶自来熟地倒了杯水,狠狠地灌进嘴里,然后又揉了揉疲惫的肩膀,这才打开话匣子说:“别提了,我这三天过得就跟地狱似的,我以后都不要住酒店去了,实在太可怕了。范大哥,我有可能在你这长住,你不会反对吧?” 一个美女要住进来,这简直是送羊入虎口啊,有哪个男的这么傻帽反对?不过要说爽快地答应,又好像显得自己很急色,所以,我自以为很机智地岔开话题,问:“说说你在酒店遇到的事情,我记得把住酒店的禁忌告诉过你,你应该没理由碰到这种东西啊。” 随着苏瑶慢慢述说,我总算明白了。 原来,苏瑶虽然按照我说的那些禁忌,一条都不敢犯,但也不知道那酒店特别诡异还是苏瑶的体质太过吸引好兄弟。在住酒店的第一天,她就发现自己房间在半夜时有白色的东西在飘动,朦朦胧胧间就像一个女人的身影;第二天早上起来,苏瑶发现自己的鞋子被人……或者说被神秘的生命体动过,反正苏瑶睡觉时,那鞋头明明向着床的方向,但醒来时却发现调转了,很诡异。 当天起来之后,苏瑶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心里直发毛,然后就买了一大堆大蒜、黄符、十字架之类的,也不管有没有用。 听她说出这三天的事情,我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酒店里的小鬼既然只是动一下苏瑶的鞋子,却没有伤害苏瑶,说明它们只是想搞掂恶作剧而已。在我们身边,这样的灵体其实很多,最喜欢戏弄活人,但却没什么恶意。 我笑着摇摇头,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示意苏瑶在我家住下来。 有了苏瑶的介入,我往后几天应该不用无聊了吧? 可就在我们优哉游哉地过着舒服日子时,另一个人却行动了。 夜深人静之后,朵朵白云在夜空中飘动,时不时地将星星、月亮挡住。当一片还算厚实的白云飘到月亮前,将月光挡住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市府大楼外,打开大门向里面一间偏僻的房间走去。 这偏僻房间的门是铁门,看起来很厚实沉重,在大楼内还使用这种规格的大门实在有些夸张。而且,这铁门的两边还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精神抖擞的警察,似乎在戒备着什么。 随着男子接近,这两个警察脸色一变,目泛厉芒望过去,喝道:“什么人?” 黑色的人影轻声笑道:“是我,你们先让开,我有事情要问里面那厉鬼。” 两个警察面露挣扎之色,似乎不想让神秘人进去,但又不敢随随便便拒绝。犹豫了好久,其中一个警察近乎哀求地说:“先生,你别为难我们了好吗?谢队长有令,这房间谁也不能进去。” 神秘人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笑道:“比你们谢队长职位低的人当然不能进去,这是因为里面的秘密不能随便让人知道。但我已经知道里面的事情,隐瞒还有必要吗?让开吧。” “可是……” “我说让开!” 见两个警察还在犹豫,神秘人的火气顿时压不住,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分贝,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嗓音而凝固下来。 两个警察吓一大跳,再也不敢坚持自己的看法,让神秘人走了进去。 “铿锵!” 大门打开后,神秘人独自走进去,然后又顺手把门关上,一张苍白的脸终于出现在赤焰局的红光下,这是钟磊的脸。 钟磊走到厉鬼的面前,冷冷地说道:“厉鬼先生,你待在赤焰局中已经好几天了,这感觉好受不?” 厉鬼在赤焰局中挣扎着,面容彻底扭曲,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它喉咙里传来。听到钟磊的话,厉鬼怨毒地说:“活人,你就嘚瑟吧,这个赤焰局只能让我痛苦,却不能减弱我的道行。早晚有一日,我能突破赤焰局,再次屠戮天下!到时候,你的子孙后代都要死!” 钟磊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并不在意,还微笑着说:“不用等有朝一日,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 第二十七章 尸体失踪 “什么?” 也许是担心门外两个警察听到,钟磊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它轻微的一句话却让厉鬼愣住,似乎连身上的痛苦都忘了。 它将信将疑,试探着问:“活人,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钟磊开门见山地说:“很简单,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杀人,我放你出去。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杀人时可以继续吸收它们的血液,但不能动他们的魂魄,还要将他们的魂魄困在身体里。对你这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厉鬼来说,这应该不是难事吧?我需要那些人的尸体和魂魄。” 厉鬼黝黑色的眼睛立刻微眯起来,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就像要看到钟磊的心中去。过了好久好久,它才问:“你有本钱和我合作?你就不怕我脱困后第一个杀掉你?” 钟磊完全没害怕的意思,反而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来优哉游哉地说:“我没有范太闲那样的道行,没办法对抗你,我当然害怕,但我相信你是聪明人。利用我手中的权力,你能轻易吸收到足够的血液,而且不用怕被风水师、茅山道士、驱魔人追杀,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听到钟磊的话,厉鬼沉默片刻,最后说道:“好,我答应你,但你有本事将我放出去?这赤焰局和死玉都是范太闲精心布置的,一般人很难破坏。单凭你一个普通人……” 钟磊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先是抽起屁股下的椅子,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其中一根赤焰局的石柱砸去。随着“咔擦”一声脆响传来,本就没有多牢固阵基石立刻倒下来,厉鬼身上的红光随之暗淡一些。 “咔擦!” “咔擦咔擦!” …… 六根石柱都被砸倒后,厉鬼身上的红光已经几尽消失,看起来就像一层淡淡的薄膜而已。这时候,钟磊又将棺木上的赤硝都抹掉,打开棺木,最后又立正在死玉前,双手抬到胸前不断结印。 随着不动明王印、大金刚轮印、外缚印、内缚印被钟磊一一捏出来,棺木中的死玉跳动一下,然后冒出缕缕黑气来。这些黑气漂浮在半空中,最后凝聚出一个黑色的人形,高约两米。 它俯视着钟磊,森然笑道:“你叫钟磊对吗?很好,你很有勇气,几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冷静站在我面前的普通人,你很不错。那么,我先送你两句尸体吧。” “吼~” 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声传来,厉鬼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门口冲去。就算大门口处有一堵厚实的铁门,也不能阻挡它的脚步。下一秒,门外响起一声声惊恐的嚎叫声,同时还伴随着刺耳的枪声,威力十足的子弹穿透厚实的铁门,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 钟磊吓得趴到地上,脸颊上满是汗水,看起来还有些苍白。刚刚如果他不是见机得早,此刻可能已经变成人形刷子了。 钟磊心有余悸地说:“那家伙是想害死我吗?要攻击你也先通知我一声啊,老子差点就翘辫子了。” 这时候,外面的嚎叫声、枪声都已经停止,刚刚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不过钟磊还没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厉鬼就打开门,冲进来抓着钟磊的衣领往外飞。 钟磊后知后觉地问:“喂,你干嘛呢?你想带我去哪?” 厉鬼一边往外飞行,一边说:“赶紧离开这,刚刚的枪声和喊叫声肯定已经惊动很多人,继续留在这对你没有好处的,我想你手中的权力还没大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吧?” 钟磊手中的权力当然没这么大,要不然上次将厉鬼封印时,他就可以直接动用手中的权力,将厉鬼放走了。 想到如果不是有厉鬼在,他肯定要被人捉起来,教训得半死不候,心中不禁一阵后怕。只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庆幸的时候,当他被厉鬼提着,飞在数百米高的半空中时,这家伙两腿一个哆嗦,浑身颤抖起来,裤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然后有淡黄色的液体往下洒。 钟磊夹紧两腿,老脸一红,抬头看了看厉鬼。见厉鬼没有发现他的窘态,才长出一口气,似乎放下心头大石。但看到地面离自己有数百米远时,这家伙又翻了个白眼,直接晕过去,裤裆还猛地往下一沉,似乎多出什么沉重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钟就爬起来吃早餐,顺便看看晨间新闻。自从上次收到厉鬼杀人的消息后,看新闻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之一。 苏瑶端着饭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你今天气得挺早的,有什么节目吗?有空的话不如我们逛街去?” 我上下打量苏瑶,只见此时此刻的她打扮得清纯可人,特别漂亮,嫩白的脸颊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就像一朵出水芙蓉。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苏瑶见我没有回应,不禁哼了一声,略带不满地说:“发什么呆呢?去还是不去?赶紧来个痛快。” “范太闲,你哪里都不能去!” 就在我想点头答应,享受一下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女孩子出游的畅快感时,一声气壮山海的咆哮从门外传来,将我所有美梦和幻想都震碎。 我痛苦地按住额头,继而摆出一张火冒三丈的脸,真想看看这个破坏我好事的混蛋是谁。在心里,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将这家伙胖揍一顿,凑得连他妈都不认得。 可等我看清说话人的样子后,我后悔了,请问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吗? 谢叶锦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刚进门就扯着喉咙河东狮吼道:“范太闲,快,又出事了,这次必须由你出马,情况比上次严重太多了。” 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看了看身旁的苏瑶,真无语凝噎了,这谢叶锦是故意的吧? 而且,查案什么的是你们警方的事情,总不能遇到什么事都找我解决吧?我只是一个驱魔人,不是侦探。 可不等我开口,谢叶锦直接说道:“昨天晚上,那些被厉鬼杀死的人全都尸变,离开太平间飞上天空,不见了;被赤焰局锁在市府大楼里,还被两个警察监管的厉鬼破掉赤焰局,杀死两个警察后逃跑掉,这次真玩大发了,怎么办?” 一开始听说诈尸,我还没有太大反应,毕竟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尸体。以这个时代的技术,警察手中的武器完全可以将它们摧毁。 可听说赤焰局也被破掉,我真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又惊又怒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厉鬼会逃掉?谢叶锦,我当初就跟你说过,这赤焰局一定要严加看管,不能出任何意外。你也答应过我,我才肯将死玉交给你的,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光是一只厉鬼逃掉,我就已经够头疼了,我现在更害怕的是那些受害者尸变和这只厉鬼有关。 如果是这样,我即将面对的困局恐怕是前所未有的。只不过,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后,为什么新闻没有报导?这不合理啊? 当我问出这问题,谢叶锦难得脸红,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实在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我们不敢公布出去,有了上次的经验,警方第一时间就制止了媒体……总之,范太闲,你先帮我们把诈尸的受害者和那厉鬼捉回来吧。要不然,这次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害。到时候就算我们警方想压下来,也没有这个能力了。” 其实站在的大角度来看,这种事情暂时隐瞒下来确实比较好,因为突然公布这么恐怖的消息,城市里的人肯定会慌不择路逃跑,到时候因人祸而死的人恐怕就要翻上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不过现在考虑这个明显是多余的,对我和警方来说,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尸体镇住,然后找出厉鬼,将它收服。 我暗叹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拿出自己的桃木剑。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要我坐视不管我实在做不到,这是一个驱魔人应有的良知和人性。 旁边的苏瑶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慢慢凝结,收敛,长叹一声说:“又要忙活了,范太闲,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出去玩?休息一下?” 我心中一阵愧疚,张了张嘴想跟苏瑶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似的。 犹豫了片刻,我只能长叹一声,眯起眼睛斩钉截铁地说:“这次是最后一次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这一次都要将那家伙打得魂飞魄散,永远没有办法复活。” 谢叶锦似乎真的很着急,不断催促着,一见我答应就拉着我往外走,说:“快点,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次的事情,不然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吧?” 我无奈地答应一声,跟着谢叶锦往外走,不过在出门的刹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又甩掉她的手折回屋子里。 第二十八章 分歧 卫生间门口,一个约有拇指大小的玉瓶子轻轻飞起,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向我漂浮过来。不过这瓶子也不知道是力气不足还是怎么的,飞起来就像小麻雀一样摇摇晃晃,让人担心它会不会一下子摔碎。 可这样的画面看在我、苏瑶的眼里,固然是忍俊不禁,但不知道它底细的谢叶锦却轰然变色,看起来就像吃了一堆死老鼠。 她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腰杆猛地一挺,瞳孔急剧收缩,向门口方向挪了挪。 我知道,这小妞儿已经顶不住心理的压力,想要慌不择路逃跑了。如果不是还有理智告诉她,这没什么,谢叶锦可能已经一溜烟消失在我面前。 我心中一动,顿时起了戏弄的心,招招手让玉瓶子落到我手中,然后说道:“谢叶锦,我们出发吧。” 毫无疑问,这玉瓶子里的正是颜婷,不过以她现在的道行和状态,出现在阳光下肯定会出大问题,躲玉瓶子里跟着我绝对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刚刚甩开谢叶锦的手,其实就是想带上颜婷,让她感知厉鬼和尸体的位置。 但这些画面看在谢叶锦的眼里,明显不是那么好受。估计这小妞儿已经将玉瓶子和恐怖电影里自己飞行的鬼物联系起来了,两眼一直盯着玉瓶子,一眨不眨,似乎心惊胆战。 我故意挑了挑眉,讥笑道:“怎么?你不是要破案吗?动作快点,如果再拖下去,天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遇害。” 谢叶锦僵硬地点一下头,看起来还是耿耿于怀的样子,试探着跟我说:“范太闲,你这玉瓶子里的是什么东西?一定要带上这种东西吗?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但我总感觉怪怪的。” “你怕了?” “你……你才怕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倔强的小女警,一被我挑衅,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夸张地说:“谁说我害怕了?这不就一个玉瓶子了,老娘连真的鬼都见过,更何况是这种小东西,我是担心你把玉瓶子打破了。”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有莫名的恐惧感,还有些许好奇心,在好奇心和恐惧心理的双重作用下,谢叶锦一看就知道紧张得很,说出来的话也是言不由衷。不过如果直接向谢叶锦介绍瓶子里的颜婷,谢叶锦心里压力也许会小很多,只是我不会这样做。 戏弄一下这个性格特别的女警,我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所以,我将玉瓶子放进口袋,说:“不害怕就好,我们出发。” “等……等等我!” 突然,苏瑶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一路小跑着追上我,就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说:“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我也能帮助你们。” 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眼珠子轻轻一转,看向苏瑶的身后,然后微笑道:“那好吧,反正你留在家也没用,不过接下来面对尸体和厉鬼,你可能看到很惊悚的画面,比之3d恐怖片还要刺激百倍哦。” 其实苏瑶是因为自己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还是真心想帮我,我也不知道,也许两种都有,也许只有其中一种,不过带上她对我也没什么坏处,只是旁边的谢叶锦有些不爽而已。 到了警察局,我回想起上次来的情况,心中不禁一阵唏嘘。一次是犯人的身份,一次是警方外援的身份,这待遇可差远了。在我和苏瑶、谢叶锦进警察局大门口时,众多灰头土脸,身上缠满纱布的警察迎上来,最夸张的一个甚至拄着拐杖,一蹦一蹦地跳出来,很有演僵尸的潜质。 我看到这,顿时傻眼了,脑袋有种当机的感觉,不禁对谢叶锦问:“姑娘,这就是你的手下吗?怎么都是一些残兵败将?你确定他们能给我提供帮助?” 谢叶锦扫视众警察一圈,脸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说:“没办法,上次被厉鬼大闹一番,他们都受伤了。我一时间找不到替代的警力,只能这样……不过你放心,他们只负责在警局里分析情报和资料,不会直接参与行动。” 得知真实情况,我松一口气,同时也有些愧疚。 这些警察都已经能带伤上阵了,我还有什么好指责?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对得起自己的岗位,对得起“人民警察”四个字。 可在我心生愧疚的同时,一些警察已经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只是没有当场和我翻脸。我看到他们的表情,想说什么抱歉之类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叹了口气跟上谢叶锦的脚步,走进警察局里。 在一台电脑前,谢叶锦顿住脚步,说:“这是医院的监控录像,那些尸体一直被我们停放在附近一家医院的太平间,还没来得及火花,想不到昨晚它们全都自己跑了。你看看视频,看能不能从中看出一点端倪。” 说着,谢叶锦自顾自地将视频点开,开启全屏模式。 在宽阔的电脑屏幕上,数十具尸体原本静静地躺着,身上蒙有白布,脚趾、手指等地方还贴有标签,似乎是用来辨认尸体身份的。可突然间,这些尸体就像有了生命,揭开身上的白布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的电梯口走去,速度不急不缓。 更让人觉得离奇的是,这些尸体似乎还有意识,居然懂得操控电梯。 当谢叶锦将监控录像切换到电梯中时,我清楚看到尸体们按动电梯上的按钮,手指动作非常灵活。连续开了五六波后,这太平间里的尸体终于被全部运走……或者说自己跑了。 看到尸体们一个个离开医院,将护士、病人、乃至医生吓得抱头鼠窜,我有种很诡异的感觉,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不是电视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吗?可眼前的监控录像告诉我,这都是几个小时前发生的真实事件。 谢叶锦面沉似水,将监控录像暂停下来,问:“还要再放一遍吗?你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苏瑶在我身后吓得花容失色,娇躯轻轻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看到两个女孩这副表情,我沉默片刻,决定先给她们一颗定心丸,说:“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其实情况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一般来说,真正诈尸的尸体都是力大无穷,凡人无法匹敌的,而且身体会很僵硬。这一点,相信你们在电视上也见过。像这种摇摇晃晃的尸体和西方电影中的丧尸很像,多半是被人操控,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果然,一听我说完,两个女孩都神色稍缓,没那么担心了。谢叶锦还摸了摸腰间的枪支,似乎能给她带来不少的安全感。 只不过,事情真有这么简单? 我冷笑一声,话锋一转,继续说:“不过这些尸体虽然没有想象中厉害,但你们也别轻敌,那些家伙都已经是死人,不知道什么叫痛苦,不怕受伤,只有将它们的手脚、脑袋都打爆,才能让它们彻底停下来。然后,我们该找尸体具体的位置,将它们消灭了。虽然不知道操控这些尸体的人有什么意图,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叶锦神色稍正,似乎为接下来的搏斗感到紧张,但紧接着,她又略带得意地说:“找司机的事就交给我们警方好了,在这方面,我们比你有经验。” 说着,谢叶锦命令自己的手下去,让他们翻查整座城市的监控录像,同时利用信息网络监视外界的风吹草动,“残兵败将”们动作起来了。 我在警察局里环视一圈,对这些警察实在没多少信心,干脆找个偏僻了角落坐下来。 当然了,既然对这些家伙没信心,我不可能任由他们浪费时间。在警察搜索所有资料的时候,我也拿出玉瓶子,问道:“颜婷,你有什么感应吗?能否大概发现那些家伙的位置?” 玉瓶子从我手上飘起来,轻轻转动着,似乎在感应什么。过了好半天,颜婷的声音才回响在我脑中:“不行,那些尸体都已经是死物,没有生命,它们的身上几乎没有阴阳二气。仅凭他们身上残存的生气,我没办法清楚感应到。” “是吗?” 我随口应了一声,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出那些尸体。 可就在我用心思考时,一道好奇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问道:“范太闲,你在干嘛?这瓶子能帮你找到尸体的位置?这不可能吧?” “啪!” 颜婷也许是受了惊讶,一下子掉到我掌心,再也不愿意动一下。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这才发现惊扰我的人居然是谢叶锦。 谢叶锦盯着玉瓶子,还是有些警惕,但也许周围人多,她的反应已经没之前那么夸张。 我顺势将瓶子收起来,摇摇头说:“没有一点反应,看来只能祈祷对方动手时有阴气动荡了。” “虽然我不知道那阴啊阳啊是怎么回事,但找东西还是利用现代高科技手段比较好,你的本领比较适合用来收鬼。” 第二十九章 古怪的荒地 虽然在很多方面,我承认用高科技手段来应对会方便很多,但现在尸体都飞上天,不可能被城市的监控录像拍摄到,谢叶锦还这么自信是不是有些过了? 要知道,警方现在可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不怎么将谢叶锦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淡淡一笑,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但谢叶锦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猜出我想法这么简单的事情应该还是轻而易举的。她坐到我身边,笑道:“别不服气,虽然一直以来,你都将那厉鬼教训得贴贴服服,但在这方面,你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敌得过警方的信息网络系统。” “是吗?拭目以待。” 谢叶锦大概是看出我不想多说话,自讨个没趣就转身离开,和手下们忙活起来。 苏瑶坐到我身旁,靠着椅背偏头看向我,时不时地和我搭两句,倒也容易打发时间。 转眼间大半天过去,到了晚上九点多钟,我吃过宵夜,看了看钟表优哉游哉地说:“谢叶锦,你们的网络系统已经运转整整一天了,找到线索没有?再这样下去,我真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因此丧生。” 谢叶锦的脸色不太好看,在大厅里急得直转悠,听到我问话后忍不住红了一下脸,说:“就你话多,耐性点好不?这才大半天而已,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出来,我们警察都成神去了。” 一个扭到脚的男性警察坐在办公椅上,忙得额头微微见汗,后背更是被汗水给浸湿透。听到我的话,他立马转过身,不满地说:“你知道什么叫办案?你有办案的经验吗?不懂就不要在那唧唧歪歪,你以为找线索有那么容易?你侦探小说看多了吧?在我们辛苦工作的时候,麻烦你冷静一点!” 我抬头看向这男性警察,目光在他的脚下停留了一下,总算想起他来。在我早上进警察局的时候,这家伙就因为我讽刺他们是“残兵败将”,对我有些意见,说来还是我不对在先。 所以我也没有恼怒他的态度,只是微微一笑,说:“我没有指责你们效率的意思,这是技术的限制,大家都没有办法。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高科技手段可以利用,但不能依赖,如果我们手中有更方便的方法时,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其它手段,比如说,敕!” 在“敕”字出口的刹那,我双手捏智拳印,心中不断默念咒语,控制着玉瓶子从口袋里飞出来。 颜婷一边绕着我转悠,一边从碧绿色的玉瓶子里散发出淡淡的白气,感应阴阳二气。 其实在我和警察起争执之前,我就已经和颜婷在暗中商量过,让它尽量感应城市周围的气氛。当它发现城市西边的郊区有异样的阴气出现,但又不肯定时,我就第一时间站起来,用我的力量帮助它。 随着我心中咒语念动,玉瓶子转悠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则则信息随之回馈到我脑中。 “有轻微的阴气在移动,感觉上就像一个人死掉不久,身上的阴气还没有散尽。” “初步感知一下,阴气的数量在五十个左右,行动的速度比较缓慢,很符合尸体走路的特征。” “阴气的具体位置距离这里约五十公里。” …… 听到颜婷说的话,我收起印决,将玉瓶子放回口袋里,自信满满地说:“谢叶锦,动手吧,那些尸体的位置已经发现,就在距离这里五十公里外的西郊。只不过,这个方位实在让我担心啊。” 在阴阳学说里,东边一边代表阳位,而西方则是阴位,操控尸体的人让尸体到西边去,要说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可不信。不过在我的猜测中,控制尸体的人一直都是那厉鬼,而利用尸体做的事情都是对活人有好处的,厉鬼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如果操控尸体的人不是那厉鬼,而是活人,那对方又是谁?放走厉鬼的是不是他?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一时间心乱如麻,头大如斗。 刚才和我对上的男警察冷笑一声,面带讥讽笑容,说:“你该不会是为了面子才乱指一通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等到了西郊,你完全可以说那些尸体已经跑掉,反正从这里过去要五十公里,开车过去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里能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我冷冷地扫了这家伙一眼,已经为这家伙的喋喋不休感到厌烦,心中有些不满,说:“既然你这么说,咱们来打个赌吧,如果我猜对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我猜错了,我也答应你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我现在还没想到,就看你敢不敢赌。” “你……” 男警面露难色,似乎不怎么想答应,毕竟输掉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但要不答应,在这么多人面前似乎又有些下不来台,不禁赌气道:“你说赌就要赌?总不能你说什么事,我都要答应吧?万一你让我杀人放火什么的,我一个警察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这家伙的反应完全在我预料之中,我冷笑一声,说:“最多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你做违法的事情,如何?你不是说我蒙人吗?难道你已经认定自己会输?” “你……我赌了!” 这男警最后还是架不住挑衅,拍案而起,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 我微微一笑,基本上已经胜券在握,带着颜婷和苏瑶,示意谢叶锦跟上。 谢叶锦不情不愿跟在我后面,偶尔还回头担心地看向那个警察,似乎真怕他输掉。等我们一行三人,外加一只鬼走出警察局时,谢叶锦忧心忡忡地问:“范太闲,你不会真让他做什么难堪的事情吧?我跟你说,待会儿别做得那么过分。” 我没有回应谢叶锦,而是反问道:“你认为你的同僚输定了?既然是这样,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他,反而等到现在才来跟我说这种话?” “我……我一开始也不认为你那方法可行,但你看起来自信满满的样子……总之,你待会儿有分寸点就好。”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望向西方,示意谢叶锦开车,并叮嘱她们小心点。 其实在我本意中,我并不希望苏瑶跟着一起去,有谢叶锦这个女警给我当马车夫已经够了,毕竟西方这个方位实在太特殊。但苏瑶嫌警察局里太无聊,愣是要跟上。 谢叶锦一屁股坐到驾驶座上,一边启动警车一边嘟囔道:“你的架子还真不是一般大,居然让刑警大队的队长给你当司机,这待遇连市长都没有。西郊五十公里对么?坐好了!” 随着警车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奔出去,我干笑两声,心中不免有些小得意,对谢叶锦说:“怎么能算司机,咱们是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你是警察,这警车当然由你来开。不过说真的,在西郊的活尸体有好几十,我们就这样杀过去行吗?你不怕出师未捷身先死?” 谢叶锦没好气地反问道:“那你要是猜错了,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你知道这样浪费警力有多严重的后果吗?总而言之,我们先过去看看,如果情况属实再请求支援。” 说到这,谢叶锦顿了顿,一边开车一边泯紧住嘴唇,眉宇也紧锁起来,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过了好半天,她才问道:“范太闲,你之前就说过西方这个方位不太对劲儿,具体是什么原因?有什么说道吗?” 我稍微组织一下语言,然后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在茅山术学里,西方乃日落之地,是所有方位中阴气最盛的。古时候,一些大户人家如果家里有厕所,厕所肯定要布置在西方,门口还一定要有空旷位置,免得秽气积累。 那个操控尸体的人将尸体聚集在这种地方,意图明显不简单。 特别现在是晚上,待会儿的搏斗恐怕真有性命之忧。 在我跟两个女孩说着注意事项和一些茅山术上的小知识时,警察慢慢驶到西郊,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片荒凉的山地。这附近的山头也不知道怎么的,泥土养分看起来明显很足,但我目及范围内偏偏看不到一点绿色,无形中透露着邪异的味道。 在就皎洁月色的照耀下,这片灰褐色的大地就像扑上一层白纱,看起来就像一张死人脸。 找个空旷的地方将警车停下后,我第一个下车,心中默念九字真言,同时打开天眼通,看向四周。在我目及范围内,寸草不生的大地上果然阴气四起,周围有很多灰色的灵体在飘动。 它们有了缺胳膊少腿,有的没了脑袋,还有的面目狰狞、满脸血污,又或者被开膛破腹,五脏六腑都吊在外面。这样的画面我虽然已经见过很多,但还是忍不住喉咙抽搐,有作呕的冲动。 苏瑶跟着我走下车,扭头看向周围,抱紧手臂说:“这里有些冷,是因为人气太少了吗?可太阳下山才几个小时呢。” 苏瑶虽然没有能力看到灵体的存在,但也敏锐地感觉到有些异样,看来命格真有些特殊。 第三十章 尸踪 谢叶锦是我们一行三人中感觉最迟钝的,下车后只是茫然看向四周,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说:“范太闲,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我怎么看不到半具尸体存在?你不会在糊弄我吧?” 我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有些鄙夷地说:“你是警察,身上的正气对阴气有一定的抵消作用,当然发现不了这里的异样,跟我走吧。” 一边说着,我将颜婷放出来,准备让它带路。 毕竟在这种地方,感觉最敏锐的还是颜婷。 其实在我带上玉瓶子出门时,谢叶锦就被玉瓶子吓一大跳,这一路上也对瓶子怀有敬畏之心。此刻见我再次将瓶子拿出来,她立刻圆瞪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 可很多时候,悲剧就这样发生。 谢叶锦看到颜婷从瓶子里冒出来,像极了传说中的灯神,一声惊呼随之从她的喉咙里传来,明显吓一大跳。吓呆的谢叶锦瘫坐在地上,使劲拍打着胸膛,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而我和苏瑶听到这惊呼声,也是双腿一颤,下意识向前狂奔。直到确认惨叫的是谢叶锦时,我们才松一口气,折返回来。 对这个看似胆大,但貌似又很胆小的警察,我真无语了。 “我说谢叶锦,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你好歹是一个警察,拜托有点心理素质。刚刚那惊呼声要是被操控尸体的人听到,我们可就麻烦了。” 谢叶锦深吸几口气,勉勉强强平复心情,然后爬起来红着脸说:“是我大意了,对不起。不过,这里周围都看不到人,那个操控尸体的人应该躲起来了。就算周围有尸体经过,死人应该不会听声音吧?” “咔哒~咔哒~” 谢叶锦话音刚落,西边突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听上去很密集,很响亮,明显有不明物体在接近,而且数量不会少。我突然听到这种古怪的声音,立马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股股寒气从脚底心直冲上脊背骨,然后又冲到脑门上,让我有种被冰水从头淋到脚的感觉。 至于苏瑶和谢叶锦,同样是脸色一变,想来感觉和我差不多。 苏瑶颤声说道:“要……要出现了吗?是颜婷之前感应到的尸体吗?它们不会像电视上的僵尸一样咬人吧?” 谢叶锦直接将手枪拔出来,上膛后扣住扳机,直接躲到我身后,整个人都在颤抖……好吧,你丫的要躲也就躲了,你干嘛还一手扣着扳机,用黑洞洞的枪口抵着我左后背?你这是打人还是打鬼? 我被谢叶锦吓得不行,赶紧一溜烟躲到谢叶锦的身后。 当然,我不是怕鬼,我只是怕谢叶锦脑子抽风,朝我开枪而已。要是被她在左后背开一枪,我的心脏肯定要开花。 可谢叶锦偏偏还一点醒悟能力都没有,大骂道:“喂,范太闲,你好歹是个男人,还是个驱魔人,有你这样躲到女人身后的吗?你赶紧给我站出来!” 我翻个白眼,也懒得理这个家伙,对颜婷说:“你能发现前面的是什么东西吗?真是那些尸体?” 颜婷就像热气球一样飘到数十米高的地方,向着前方瞭望,盯了好一会儿才降落下来,点点头说:“是的,就是那些失踪的尸体,它们的体型都很消瘦,动作很慢,看起来很像西方电影中的丧尸。” 我点点头,瞄了眼身旁的警车,正考虑着要不要开车一路撞过去,谢叶锦突然怒喝一声,似乎忍无可忍地说:“范太闲,老娘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让女人打前锋的吗?” 这一次,就连同为女人……应该说生前同为女人的颜婷也看不过去,冷冷地说:“你都拿枪顶着他后背了,还想让他站你面前?你以为他是铁打的吗?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开枪,就算他是铁打的也得被你轰出一个洞来,你脑袋里长的是草吧?” 听到颜婷的话,我顿时有种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感觉。有知己如颜婷,夫复何求?我感动得都要热泪盈眶了。 不过平心而论,颜婷说的话也实在过了,谢叶锦只是精神太过紧张而已。 我站出来,刚想打圆场,那些迅速接近中的尸体已经出现在我眼前,就像一只小型军队向我们迫近。看到黑夜中走来一群密密麻麻的“人”,我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液,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如果有人看过《木乃伊2》这部电影,看到那些狼头兵漫山遍野的样子,估计能体会我此刻感觉。如果不是有重任在身,我真想掉头就走。 “砰!” 谢叶锦看到这些尸体出现,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似乎直接崩断,一颗子弹带着恐怖的力道射出去,将其中一具行尸打倒在地。 可对一具死尸来说,这样的伤势简直太轻了。 那尸体才倒下去不到半秒就重新站起来,继续前进。 我看到这,也不敢再多迟疑,立刻拖着谢叶锦、苏瑶的手跳上车,准备一路辗压过去。 至于颜婷,身为灵体生命的它倒不用担心这种尸体的攻击,因为尸体根本就碰不到它。 警车上,我坐稳驾驶座,让苏瑶和谢叶锦绑好安全带,这才踩下油门,准备让这些干尸尝尝汽车辗压的味道。我就不信这些被抽干血的干尸能够挡住车子的撞击。 “砰!” “砰砰砰!” 在告诉行驶的警车前,干枯的尸体果然没有一点抵抗力,立刻摔倒在地,然后被卷到车底去。但因为这些人都已经被吸干全身的血液,就算被车子辗压成碎片,也没有半滴血液流出来,只有难听的骨头爆裂声让我们毛骨悚然。 一连撞倒好几具尸体后,谢叶锦慢慢回过神来,似乎想奚落我,说:“范太闲,你之前不是还指责我的同时,说他们太依赖高科技手段,忽视了最有效的手段么?你现在用的也是高科技手段,而不是茅山道士的书法哦。” 我一边努力踩下油门,一边往行尸多的地方驶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那又怎样?我从来都不反对用高科技手段,我只是觉得哪种手段方便就用哪一种,仅此而已。如果高科技手段能更好解决眼前的问题,我当然用高科技手段,如果道术更好,我自然用道术。” “咔擦!” 再次将一具尸体辗压成碎片后,我还没来得及扭转方向盘,沉重的警车突然停在行尸中,一动不动。还“存活”的尸体们一拥而上,似乎还有充分利用机会的智商,捡起石头不断砸车窗。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这些尸体力量都严重不足,就算有石头在手也没办法一下子砸烂车窗,但情况也已经非常严峻。 苏瑶、谢叶锦都吓得花容失色,全身都在颤抖,她们的精神都快崩溃了。 我看到她们俩的反应,不禁无语问苍天,对着谢叶锦吼道:“谢叶锦,你的手枪呢?赶紧崩了它们啊,这么惊慌失措是一个警察应有的心理素质吗?动作快点?” 在我怒吼的同时,谢叶锦浑身一震,似乎回过神来,一枪将一只行尸崩飞。但紧接着,她又颤声说道:“不……不行,范太闲,我们还要利用这些尸体,找到真正的始作俑者,不能将尸体破坏掉。要不然,那始作俑者很可能会残杀活人,收集尸体。” “这……” 我心神一震,顿时发现情况比我想象中的严重很多,不禁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鲜血把方向盘中央的商标都染红。 可就算我再不服气,谢叶锦说的也有道理,如果这些尸体都被破坏,对方恐怕要对活人动手了。 不过人在危机关头也许真有急智,我才忍着痛沉思片刻,一道灵光就在我脑中闪现。 我冲着车外的颜婷吼道:“颜婷,赶集过来帮我,将这些尸体都赶跑!我大概想到办法了。” 将颜婷喊过来后,我又向谢叶锦借来手枪,朝着左边车窗就是一通乱射,总算利用这刚猛的力量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来。 紧接着,我将手枪还给谢叶锦,然后用力一咬舌尖,将舌血涂在两手掌心,再双手结印,聚精会神地念动咒语。 “拜请黑旗大将军,奉令镇守玉虚宫。身授玄天上帝敕,敕落凡间救万民。黑旗展开分世界,百万天兵下坛来。扲妖伏怪吾在先,驱邪押煞吾在前。收尽世间无祸鬼,押到坛前化为尘。人有善愿随庇佑,庇佑合境保平安。法门弟子全拜请,金毛道长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我在心中飞快默念咒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同时让颜婷给我护法,暂时护我平安。 可在数十具尸体的围攻下,就算是颜婷也颇为吃力,包围圈在迅速缩小。 看着飞快接近,离我已经不足一米的行尸们,我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硬生生憋出密集的汗水,就像洗了一把脸。 如果请神咒不快点生效,我今天恐怕真要饮恨了。 第三十一章 黑旗大将军 在数十具行尸中,颜婷左右奔波,就没一刻能停下来,所到之处肯定能响起一连串的拳脚碰撞声。可仅凭她一个人……不,是仅凭它一只鬼,根本不可能挡住数十具行尸的脚步。 它们正一边激战,一边向我靠近,此刻离我已经不足半米。只要那些行尸伸一下手,就能碰到我。 我身处“惊涛骇浪”的正中心,心脏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疯狂乱跳,生怕自己被拖进行尸群中,被这些死物五马分尸。而且,两条胳膊已经因为长时间保持结印的姿势酸疼不已,就跟注了铅似的。 颜婷看到行尸们随时都能攻击到我,而我还捏着智拳印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面露焦急之色,大喊道:“范太闲!” 其实颜婷此刻离我已经不足二十厘米,但她依然下意识地大吼起来,把我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可想而知它有多么紧张。 我心头一热,突然有些感动。除了颜琼,这估计还是颜婷变成鬼魂后第一次这么关心人,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右脚在地上狠狠剁了一下,又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舌血到指尖上,这才吼道:“请神!敕!” “轰!” 在我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将我笼罩进去。企图接近我的行尸都像是飞蛾扑进火光里,又像一个个舍身赴死的战死,迅速粉身碎骨。 就算是受到金光的余波,行尸们也翻飞了出去,骨断筋折。 不过和这些行尸比起来,最凄惨的还是颜婷。 没了行尸做对手后,颜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居然被我请来的“神”盯住,连眼睛都不敢眨眼一下,眸中满是戒备之色。 它小心翼翼地冲我问:“范太闲,你能控制这个家伙吗?我觉得它对我敌意很深,不会是将我当成你要收服的怨灵了吧?” 在我面前,一个身高接近三米,全身金光灿灿的威武男子傲然挺立,虽然身体接近半透明却给人一种孔武有力的感觉;一件看起来非常沉重、坚硬的盔甲披在它身上,似乎能让它刀枪不入,微风吹过时似乎还有金铁撞击的声音传来。不过这家伙名为黑旗大将军,这样的造型是不是有点名不符实? 我带着疑惑仰望向大将军的后脑勺,这才有些明白。 原来这大将军的身后竖起三面黑旗,随着夜风轻轻舞动,看起来威风凛凛,锐气逼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心驰神往,很好奇这个“神”的能力有多大。 当然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稳住黑旗大将军,免得被它伤害颜婷。 仰望着黑旗大将军,我心怀忐忑地问:“那个……请问我请出来的神能够自己操控和指挥吧?你不会乱杀一通吧?” 在我问话之前,这黑旗大将军威风凛凛,看起来就像一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神明。但等我问出这个问题,它立马耷拉下脑袋,躬着身子满头黑线地对我说:“臭小子,你第一次请神吗?教你请神的师傅没跟你说这些吗?” 不得不说,这前后不过一秒多钟,但黑旗大将军的形象完全来一个彻底的颠覆,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干笑两声,只能擦了擦鼻子尴尬地承认。 黑旗大将军转过身,一脸郁闷地说:“那我跟你说好了,仅此一次,以后千万别乱来。还好你这次请的是我,如果换成其他神,它们早拍扁你了。” 随着黑旗大将军慢慢诉说,我这个有生以来第一次请神的准菜鸟终于知道请神的禁忌。 一般而言,请神乃是学道之人最终极的手段和皇牌,威力相当惊人,但凡事有利必有弊,这神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的。因为神和人其实都一样,拥有自己的脾气和禁忌,甚至有善神和邪神,如果运气不好得罪神明,就算是道行最高深的茅山天师也有性命危险。 而且,你请人办事总要有好事吧? 如果连一点贡品都没有,又请来脾气不好的神,那就倒霉了。 听黑旗大将军说得严重,我不禁心惊胆战,下意识远离黑旗大将军两步,然后看向四周试图寻找逃跑的路,以防万一。 可黑旗大将军看我这副神态,立刻哑然失笑,摆摆手说:“不用紧张,我的脾气没其他神那么差,反正我闲得无聊,下凡消遣消遣也不错,臭小子你的对手是谁?眼前这只女鬼还是那些还有残灵的行尸?” 颜婷现在处于当机状态,傻愣愣地看着黑旗大将军,眼睛都险些瞪出来。很明显,它无法想象世上还有这么随和的神明。 我不敢浪费时间,连忙指着残存的那些尸体,说:“就是那些家伙,这只女鬼叫颜婷,是我的朋友,它是来帮我的,你别伤害它。” “那好。” 黑旗大将军答应一声,然后气势汹汹地面向那些尸体,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向一具干尸冲去。在它力道超级惊人的拳头下,干尸连哼都没哼一声……好吧,这死东西本来就不会哼,反正这东西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眨眼间就被黑旗大将军砸成灰烬,落地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一点骨肉的痕迹。 难道说,这黑旗大将军的拳力比警车冲撞的力量还要可怕? 我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险些掉到地上,好半天才用力扶上去。 苏瑶、谢叶锦见没有危险,也已经从车上下来,反应和我差不多,眼睛有些发直。 不过在这时候,我想起谢叶锦之前说过的话,连忙把双手并拢在嘴前,大声喊道:“黑旗大将军,住手!快快助手!这些死东西不能全杀光。” “砰!” 在我大喊出声的时候,黑旗大将军收不住拳头,再次将一具尸体砸得稀巴烂。直到这一刻,它才收住手,然后保持出拳的姿势僵在原地上,后脚向后翘起,回头看向我,用这种高难度的姿势说:“小子,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咳咳……” 我咳嗽了一声,虽然感觉这黑旗大将军有些随和、搞怪,但要说心中没点压力,那肯定是假的。在它好奇的目光下,我硬着头皮说道:“是这样的,这些尸体并不是自己异变,而是被人唤醒,我们想利用这些尸体,找出背后的始作俑者……” 听我解释完,黑旗大将军收身而立,就像人形铁塔一样驻在我们面前,认真地说:“那好吧,反正我都下凡来了,就再帮你们一把,找出背后的恶人来。这样草菅人命,就连我都看不过去了。” 说完,它突然向我走来,高达三米庞大身躯真给我一种强大压迫感。要知道,就算是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篮球运动员,身高也不过2.26米而已。 眼前这个大家伙比我偶像还要高出大半米,那种体型上的恐怕压力真不是言语能轻易表达出来的。 站在我面前,这大家伙俯视着我,然后微笑着伸手向我脸上摸来。我躲避也不是,迎上去也不是,站在原地更不是办法,真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宠物。 “哎哟。” 随着黑旗大将军在我脸上拂过,一阵刺痛从我眉上传来,让我忍不住痛呼一声。当我一手捂住右边眉毛,郁闷地向黑旗大将军的右手看去时,这才发现大家伙的手中多了几条黑色的眉毛。 虽然这些眉毛和黑旗大将军粗壮的手指头相比,简直是可以被忽略的对象,但我还是一眼发现它们的存在。 我真有些恼火了。 这样突然被拔掉眉毛很痛的好不?要是两边眉毛不对称,破坏我的形象,那就更蛋疼了。 黑旗大将军就像看出我的想法,一边飞快结着印,一边说:“别用这么委屈的眼神看着我,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只是一道幻影,而不是我真身,我没有太大的神通。想要找出背后的人,就必须借用你的童子眉。” 听黑旗大将军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明白了,但还是相当郁闷,揉着右眉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说得倒轻巧,拔眉毛之前就不能问问我吗?万一我不是童子之身,那不是白痛了。” 黑旗大将军似笑非笑地说:“你也说是万一了,这不是证明你的童子之身还没破吗?而且,我可是黑旗大将军,是神,要是看不出你的虚实我也不用混了。” “敕!” 黑旗大将军说完,不等我回应就大喝一声,然后一指点向西方,约有黄瓜粗的手指指尖居然有两道金光迸射而出,也不知道射出去有多远。 我看了看黑旗大将军的剑指,然后故意扭头对谢叶锦说:“谢叶锦,你有没有男朋友?平时喜欢吃黄瓜吗?我觉得这黑旗大将军的手指比黄瓜好使多了。” 谢叶锦愣了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吼道:“范太闲,你有种跟老娘单挑。” 苏瑶白了我一眼,背过身去,似乎是想来一个眼不见,为干净。 第三十二章 不靠谱的神 估计在场唯一不知道黄瓜意思的,只有黑旗大将军和那些残存的干尸。可对黑旗大将军来说,想知道似乎也不是难事。 他右手捏剑指指向西方,然后左手捏天罡,不断在空中旋转,嘴里念念有词。慢慢的,一道道灰色的光华从干尸里飘出来,汇聚到黑旗大将军点出的金光上。 黑旗大将军一边施法,一边闭上眼睛点着头,说:“原来如此,居然是灵体和活人合作弄出来的事情,凭凡人的力量自己去解决确实有些困难,只不过……” 当从几十具尸体里飘出的都被金光吞没,瓦解于无形时,黑旗大将军突然睁开眼睛,深色不善地盯着我,眼中有诡异的光芒在闪动。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儿,心里有些发毛,不禁后退两步,小心翼翼地问:“黑旗大将军,你这是怎么了?发现那幕后主使者的身份和位置了吗?” 问问题的时候,我心里七上八下,一直在猜测黑旗大将军是不是听懂黄瓜的意思。可是不对啊,这明明是现代词汇,就算是神明也不可能一直关注人世间的一举一动吧? 这时,黑旗大将军缓缓说道:“刚刚收集这些死者残碎的魂魄,我对你们这个时代的事情了解了很多,小子,你心中还有孔圣人的教导吗?想不到才几千年,人世间的道德就败坏到这个地步,我痛心啊!” 说着,黑旗大将军仰面向天,不断捶打胸口,就像一直愤怒的大猩猩。偏偏他的力气还大得夸张,捶打胸口时居然传出打雷般的闷响,还有部分力量沿着它的身体传到地上,让大地微微震动。 这么说,它听懂黄瓜的意思了? 苏瑶、谢叶锦见势不妙,拖着我就想和我一起开车逃跑。 可如果这样就能逃出一个神的手掌心,我还用得着请它来灭鬼? 所以,我只是让苏瑶和谢叶锦回车上,自己则留下来,准备给黑旗大将军解说一个这个时代的情况。可苏瑶、谢叶锦才刚窜回警车上,将车门关上,黑旗大将军突然躬身下来,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小子,你能帮我找到有需要的女孩子吗?我不介意献出我的手指头……咳咳,日行一善,积善积德,你懂的。” 我原本还紧张得屏住呼吸,生怕这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家伙死脑筋,怎么说都说不通。可突然听到他说这种话,我顿时被雷得里焦外嫩,傻站在原地就像听到晴天霹雳、旱天炸雷。 这还是一个神明应该说的话吗? 这还是传说中斩断七情六欲的神仙吗? 当我一脸诡异地看向黑旗大将军时,这大家伙大概也发现自己形象受挫,连忙轻咳一声,擦了擦鼻子说:“身为神明,自当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视救死扶伤为己任。这样吧,你小子以后有事尽管请我下凡,我自当义不容辞。” 说完,黑旗大将军将幕后主使者的位置、还有身份告诉我,然后就回到天上去。 苏瑶、谢叶锦、颜婷等两人一鬼一直望着黑旗大将军化作一道金光飞上漆黑的夜幕,这才放松紧绷的神经,凑到我身边问东问西。 “范太闲,刚刚那什么黑旗大将军跟你说什么了?” “你们俩好像有什么秘密,鬼鬼祟祟的。” “范太闲,你以后没事就不要胡乱请神了,这样做真的很可怕。要是那神明想对我们对手,我们自身难保,古人不是说情深容易送神难么?” …… 对请神这种事情,三个女孩明显都有自己的态度,但有一点共通的是,她们都不太喜欢黑旗大将军这个神。 我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笑了笑对谢叶锦说:“谢叶锦,现在可以把你的手下找来没有?虽然上次有很多人受伤,但完整的警力应该还有吧?嘿嘿,我倒要看看你那手下输掉后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时候,周围的尸体都已经因为黑旗大将军的神通失去行动能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谢叶锦见没有危险,本来还挺高兴的。 可听到我的话,她顿时笑脸一僵,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有些鄙夷地说:“他的初衷也是好的,你别缠着不放好吗?我不想看到我手下丢脸。” 我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谢叶锦,实在想不到她还有这么一面。 在我的印象中,这小妞儿一直都风风火火,做事挺凭感觉的,给人一种女汉子的感觉。可在这种事情上,她居然也有细腻的一面,懂得照顾手下的面子。 冲着她这一面,我微微一笑,决定给她点面子,说:“放心,我自问还是有分寸的,咱们一起和厉鬼搏斗这么久,你还信不过我?这事就这么办,你赶紧让手下过来。” 在谢叶锦联系警方时,我带着苏瑶和颜婷,在附近游荡,顺便观察这附近的地貌风水。 虽然我是一个驱魔人,但同为阴阳之理,一些简单的风水堪舆术还是会的。看到这附近地形复杂,寸草不生,暗中还是阴气升腾,我轻踩一下脚下的灰褐色泥土,然后蹲下来捏起一把,闻了闻自言自语道:“感觉真是奇怪,这样的地貌不应该出现在城市周围啊。就算有什么工厂污染,情况也不可能有这么严重才对,也不知道这地下有什么。” 颜婷面露沉思之色,揉着我飞了两圈,似乎有些不安。过了一会儿,它轻声说道:“应该有些危险的东西,但我觉得不要惹它比较好。我们光收拾一只厉鬼就已经捉襟见肘,再到处惹麻烦真会死人的。而且,你别忘了还要帮我沉冤昭雪。” 听到颜婷的话,我沉默的片刻,最终还是采纳它的意见。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收拾厉鬼最重要。等以后腾出手来,有时间再慢慢挖掘这里的秘密也不迟。 在山地上等了一个多小时,我发现皎洁的明月已经爬到最高空,吹拂在四周的夜风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刺骨,甚至给人一种身处严冬的感觉。 身处这样的环境中,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度日如年了。甚至有那么一刻,我都要怀疑警察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来。 不过还好,到了深夜十二点多,好几十道光柱在远处编制出一张光网,向我们这边迅速接近,随之而来的还有震天的车子奔腾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很远很远。 我和苏瑶、谢叶锦听到这声音,顿时精神一震,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双目放光地望过去。谢叶锦兴奋得不行,甚至高举双手不断晃动,就像一个离家多日的孩子看到自己双亲。 她快步迎上去,喊道:“停停停,就是这里,把车停在这就好。” 不得不说,谢叶锦能年纪轻轻就坐上刑警大队队长的职位,能力确实不弱。在她的指挥下,警车一辆辆停好,一个个荷枪实弹的警察从车上走下来,透发出一股股肃杀、威严的气息。 我看得暗暗点一下头,不得不承认这只队伍比上次在警察局里激战厉鬼的好多,这才是真正的百战之师,威武之师。而且,看到这只队伍时,我总是情不自禁想起上次被抓的情形。 当时捉我的恐怕就是这只警队吧? 想到这,我心情倒有些复杂,但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去。 颜婷身为阴物、灵体,似乎受不了这样的肃杀正气,拉着苏瑶退到一边,低声说这话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我走到这支警队的面前,只见这只队伍里的警察每一个都接近一米八,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肌肉缠绕,看起来恐怖有力。估计只需要轻轻一拳,将能将我搁倒在地。 而且,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一把冲锋枪,裤子上挂有锋利的军用三角刺,被我注视的时候也是不苟言笑,总之就是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凭这支队伍去逮捕幕后那个活人,明显是绰绰有余了,但那厉鬼依然要靠我。 当然,因为有了黑旗大将军的帮助,其实我也没怎么担心。 在我打量这支队伍时,谢叶锦面露得意之色,微昂着头说:“怎么样,这支警队很不错吧?当初捉住你的就是他们,嘿嘿,凭他们的素质,想要捉住背后那个人简直轻而易举。”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转身向着颜婷的方向走去,背对着谢叶锦说:“既然你有自信,那我们赶紧出发,时间不等人,你也不想在这种鬼地方过夜吧?” 我话音未落,谢叶锦已经在后面大呼小叫,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说:“范太闲,你给我回来,你肯定一下我,称赞一下我会死吗?范太闲!我记住你了!” 我继续向前走,虽然没有看到这小妞儿的表情和样子,但也隐隐约约想象出她蹦蹦跳跳,挥舞着拳头耀武扬威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 紧接着谢叶锦的大吼声后,一阵低沉的男音随风飘来,似乎有些不满,说:“谢队,这就是你说的范太闲?他不就是上次被我们逮捕的人吗?你怎么和他合作了?这小子顶什么用?” 第三十三章 谢叶锦的难处 “他上次是被捉了,不过我们确实冤枉了他,这几天,我也见识了他的本事,凶手确实在前面。” “别的话我不想多说,我只相信事实。你这个刑警大队队长如果沦落到相信邪魔外道,不信科技手段的地步,我建议你引咎辞职。” …… 在一段匆匆的对话过后,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向着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接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浓郁。 从谢叶锦和某个男警察的对话可以看出,谢叶锦虽然因为职位等原因,能够命令这支队伍,但这支队伍的人似乎不怎么尊重谢叶锦,甚至不将谢叶锦放在眼里,不过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毕竟以谢叶锦的年龄和资历,当警察的时间不会太长,经验可能也有些欠缺。就像古代“空降”的将军虽然能指挥军队,但队伍肯定多多少少有些怠工一样,这种情况在现代也存在,谢叶锦没有能力镇住这群心高气傲的人。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谢叶锦上次才迫不及待地想让我认罪,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次遇到危险就第一时间来找我,大概也是为了尽快破案。 想到这些,我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对这个小妞儿的感觉也不知道说是同情好,还是无奈好。 就在我充分发挥脑补能力时,那些沉重的脚步声在我背后停住,一道带着傲慢意味的声音徐徐响起:“范太闲,虽然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从哪里学来那么多邪门歪道,连谢队都能骗过,但这是一个唯物的时代,我不相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接下来,逮捕犯人的任务交给我们就行,我不希望你插手,更不想看到你。” 原本只是谢叶锦被瞧不起,被挑衅,我还没有多大的感觉,现在被人踩到我头上来,我立刻微眯起眼睛,心中很不痛快,冷冷地说:“如果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警务人员看管不力,我今天还用出手?就是因为你们将厉鬼放走,我才连宝贵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当然,如果你硬要强出头,我也懒得阻止,你自己喜欢。” “哼,事实会证明你的无知。” 随着这支警队渐行渐远,踏着整齐的步调消失在前方,谢叶锦悻悻地跟上来,就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跟我说:“对……对不起,我也想不到他们会这样……这次将厉鬼放走,本来就是我们警方不对,可他居然还这样对你……真的很抱歉,你不要跟他们计较好吗?” 我没有回答谢叶锦,而是扭头看向四周,找到苏瑶、颜婷的位置后缓步走过去,坐下来说:“我不是圣人,不是别人怎么欺负我,羞辱我,我都能忍受的老好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也说了,其实这次出手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何苦自己找不痛快,用热脸去贴冷屁股?让那些家伙吃吃苦头吧。” 随着我将心中不满慢慢说出来,谢叶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皱起眉头跺着脚,不时地向西方望去,眼中的焦急之色越来越明显,似乎还有哭出来的趋势。 她一边在我面前踱着步,一边不安地说:“范太闲,你真不管吗?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是凡人,就算有枪炮在身,可那些武器根本伤害不了灵体,他们会死的。” 苏瑶见事情说得有些严重,也面露忧色向我看来,轻摇一下我的胳膊,柔声劝道:“范大哥,你别生气了,就算那些人做得不对,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们好歹是保护我们市民的人。” 在场的三个女孩中,唯一淡定的可能就颜婷了。它没有谢叶锦对警队的感情,也没有苏瑶的善念,它只有自己的原则。 当然,前提是女鬼也算女孩。 漂浮在半空中,这只女鬼理所当然地说:“范太闲又不是救苦救难地菩萨,干嘛要帮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们又不会感恩。像他们这种眼睛长到脑门上的家伙,我觉得死了才好。” 我打了呵欠,头枕手臂躺在冰冷的大地上,望着漫天繁星,心神出奇地平静。 我没有向女孩们解释这么多,只是静静等待前方战报。反正这些警察比几天前在警察局里搞文案的还要霸道,一身正气足以保护自己。那厉鬼就算在前方,也不可能伤他们性命。 “我困了,先眯一会儿,等他们惨败回来,你们再叫我吧。” “范太闲!” 谢叶锦真要哭出来了,眼圈变得红红的;苏瑶虽然也感觉无奈,但只是轻摇一下头,就在我身旁躺下,轻轻观望浩瀚星海。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大概是深夜两点左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西方传来,听上去很杂乱。但因为我躺在地上,耳朵几乎贴着大地,这脚步声响起时居然给我一种万马奔腾,有骑兵在接近的感觉。 我吓一大跳,立马睁开眼向西方望去,正好能看到一对慌乱的人马逃跑回来,明显吃了败仗。随着他们接近,我还闻到前方飘来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挂彩。 毫无疑问,这支队伍正是之前嚣张万分,自以为无所不能的警队。虽然看到同为活人被一只死鬼杀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我不应该感到高兴,甚至应该有耻辱感。但看到这群家伙如此狼狈,我居然有种莫名的快意。 摇了摇头,我自嘲地笑道:“看来我还是有些孩子气,心态太年轻了。” 旁边的苏瑶也被脚步声惊醒,不安地向前方望去,脖子伸得老长。直到看清接近的是警察,而不是干尸时,这小女孩才轻出一口气,放下心头大石。 谢叶锦双眼一亮,也顾不得这些警察对自己的不尊敬,快步迎了过去。虽然隔着数十米,但我还是听到她关切询问的声音不断从前方传来。 大概一分钟后,谢叶锦扛着一个简陋的担架,将一个半死不活的男子抬到我身旁,神情很复杂地努了努嘴。 我瞪大茫然的眼睛,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谢叶锦将伤员抬到我面前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驱魔人,又不是医生,你手下受伤倒是送它去医院啊。 可看清这“伤员”的模样后,我心脏狂跳一下,感觉好像有股热血从身躯直冲上脑门,刚刚睡醒的朦胧感顿时消失不见。 借着皎洁的月色,我看到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体态非常魁梧的男子躺在我面前,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话。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我只听到“啊啊啊”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堵住这男子的喉咙。 我凝神看去,这才发现男子的脖子上有一个明显的掌印,已经发青到近乎黑色的地步,这样的伤势就和颜婷姐妹当初在我手上留的一样,是阴气侵体的结果。 我微微皱一下眉头,犹豫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长鬯,贴在男子的脖子上。 这长鬯正是谢叶锦当初给我买来的,用来救救她同事也没什么。而且,这家伙常年处于这样的岗位,又接受现代化的教育,不相信我也很正常,实在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见死不救。 在长鬯和这警察喉咙接触的刹那,我一指点在长鬯上,辅助长鬯吸收阴气并释放出来,空气中立刻出现轻烟般的黑气。 这长鬯和死玉不同,天生就有吸收阴气、秽气的能力,而且只要碰到点滴阳气就会释放出来。所以,这样的东西不适宜用来封印阴物,反而用于吸入活人体内的阴气。 以长鬯为媒介,这男警喉咙处的阴气被一点点释放出来,脖子上的淤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我看到这,总算长松一口气,冲谢叶锦问道:“谢叶锦,这群家伙发生什么事了?前面的厉鬼怎样?” “这事还是交给我来说吧,咳咳……” 这时候,躺在担架上的男子似乎恢复过来,脖子上的淤青彻底消失,但他明显还不怎么好受,不时地揉动喉咙,发出轻微的咳嗽声。 他先是将长鬯还给我,然后坐到担架上,神情有些复杂,甚至不敢看我。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之前才说这个世界是唯物的,鬼魂这种东西不可能存在。但现在才两个小时过去,铁一般的事实就打破他的信心,颠覆他的世界观,他不尴尬才怪。 我微笑着站在旁边,也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待着。 这男警酝酿了好久,最后草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之前是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实在是……我终于明白人类在鬼魂前的那种无力了。在那家伙面前,我们就像一个个婴儿……不,我们只是蝼蚁,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就算用枪炮攻击它,子弹也像是击中空气一样一点威力都没有,我……我真的很无力……” 第三十四章 乌合之众 说着说着,这男警突然捂住眼睛,肩膀轻轻抖动,脖子上的肌肉一下子绷直,还有粗壮的血管在上面蠕动。我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心中一颤,很怀疑这家伙的心理素质。 他这都近三十岁的人了,不会连这一点挫折都接受不了,就这样哭了吧?再说,我这个被鄙视的“受害者”还没说话呢,他哭什么? 不过这大男人都哭了,我实在不好再说什么落井下石的话,免得影响自己形象,当下只能弱弱地说:“我说……这位大哥,你冷静点好吗?你们在前面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那厉鬼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们没人死掉啊,虽然受伤的人很多。” 平心而论,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了,但警队的损失确实不大,无非就是一部分警员惊吓过度,或者被阴气侵体而已。 可苏瑶、谢叶锦此刻都已经从我手中要过长鬯,给那些警察驱逐阴气去。 这个想要大哭的男警点点头,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说道:“我叫冯保,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叫什么大哥。范太闲对吧?你知道吗?我和兄弟们才向西走了一千多米,一个高达几十米的黑色人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那人影在我们面前就像一座山岳,实在太可怕了,它可能轻轻踩一脚就能将我们踩成肉饼。” 听听着冯保慢慢述说,我总算知道这两小时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这队警员不知天高地厚地往前闯,看到厉鬼现身后本来是想折返的,但因为熬不过面子,不想在我面前丢人,所以他们都找据点,硬是想靠手中的枪炮和厉鬼抗衡。 但子弹这种东西对真实的东西当然有惊人杀伤力,可对上没有实体,和空气差不多的鬼魂,子弹有用就真见鬼了。 好吧,虽然他们也确实见鬼了。 这些警察不断朝厉鬼开枪,但最后还是被厉鬼完虐一遍,很多人都被阴气侵蚀到身体里。而这,还是因为他们身有正气,能护一时平安,而厉鬼又不想消耗元气伤害他们的结果。 等到警察们弹尽粮绝,大逃跑开始了,两个小时也就过去了。 我听到这里,不禁有种忍俊不禁的感觉,真不知道应该嘲笑他们还是同情他们?不过这时候嘲笑伤者似乎挺不厚道的,所以我只能咬紧牙关,不断深呼吸,想将爆笑的冲动吞回肚子里。 可警察们都逃回来之后,我又有另一件事好奇了。 那厉鬼不是一直想杀人吗?如果它真想成就千年道行,为什么不冒着损伤一点元气,将这些警察的正气抵消,然后吸收他们呢? 难道只是因为代价过大,不舍得? 想了想,我最后还是决定到西边一探究竟。当然,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将黯然神伤的冯保留在原地,我和谢叶锦到他们的车上找来子弹,然后正式实施我的计划。 我先将身上带着的赤硝都放车顶上,然后将子弹撒上去,轻轻滚动,尽量让每一颗子弹都沾满赤硝,最后才放回时枪支里。 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西方,我轻轻扣动扳机,一股难以想象的反冲力立刻从枪托上传来,几乎把我锁骨撞断。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捂着右锁骨蹲在地上,脑袋直接夹到两腿之间,真快哭了。 好吧,这就是不会用枪还硬要装大蒜的后果,我也用血一般的经验证明了一件事,太危险的东西绝对不能碰。 一直站在我身旁的谢叶锦吓一大跳,连忙蹲下去将我扶住,一脸关怀地问:“范太闲你还好吧?感觉怎样了?很痛吗?下次开枪的时候记得用肩膀顶实枪托,之间不能有空隙,不然会很痛的。” 我满头黑线,转过头很无语地对谢叶锦说:“姓谢的,你这话还能说得再晚一点吗?得了,你赶紧把枪弹都染上赤硝,然后继续出发。有赤硝开路,这些子弹应该能伤害前面的混蛋了。如果再不行,老子就把黑旗大将军叫出来。” 话是这样说,但被谢叶锦这样关心,我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暖,颇为享受这种感觉。只不过,哥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女孩子照顾,而且还是不大熟悉的女孩子,我总有种腻歪感,本能地感到抗拒。 总而言之,将所有子弹都染上赤硝后,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一棵启明星高悬在夜幕上,就像一盏指路明灯。看这样子,可能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这一两个小时内将厉鬼找出来,然后消灭掉。要不然,厉鬼在天亮之后肯定躲起来,我们想找寻它的踪迹就千难万难了。如果这事拖下去,死的人就会越来越多,那厉鬼的道行也会越来越深,这种后果真的很严重。 谢叶锦在队伍中找了一些还勉强有战斗力的警察,然后将涂上赤硝的子弹交给他们,让他们继续冲锋。 可经历之前的事情后,这些家伙都已经吓破胆,听说还要面对那厉鬼时顿时吓得两腿打颤,面如金纸。这样一支队伍还想有战斗力?别开玩笑了,就算硬着头皮上了战场,也只是一群一冲击溃的乌合之众。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锁骨上的疼痛稍微减轻,也站起来,走向那些警察。 将这些家伙从头到脚不落一个地审视一遍,我越来越不满意,仿佛已经看到他们落荒而逃,被厉鬼追杀得哭爹喊娘的惨样。当然了,我本来就没怎么把警察的力量放在心中,所以也懒得说什么。如果真遇到危险,我把黑旗大将军那家伙召唤出来好了。 我就不信堂堂一个神明还敌不过区区重伤的厉鬼。 抱着这种想法,我敷衍般转一圈,最后冲谢叶锦点点头,说:“谢叶锦,出发吧,在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干掉那家伙,让它魂飞魄散。” “让它魂飞魄散!” 在谢叶锦的指挥下,再次准备上战场的警察振臂高呼,口号声一声盖过一声,仿佛能够直冲云霄。 只不过,这种声音听在我耳中,唯一的感觉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远处的冯保看在眼里,听在耳中,老脸不禁一红,捂着脸低声自语道:“真是丢人现眼,待会儿要是看到你们逃回来,我都没脸认你们做兄弟了。” 苏瑶、颜婷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对场中的警察们议论纷纷。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看那鄙夷的神情,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当警察们都准备好,提着赤硝枪走上警车,蓄势待发时,颜婷轻飘飘地飞到我身边,淡淡地问:“范太闲,要我跟你一起去吗?这群家伙怎么看就怎么不靠谱。” 听到颜婷的话,我下意识看向那个方向,不禁轻摇了一下头,苦笑道:“既然你知道他们靠不住,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丢下他们不管,要不然,谢叶锦可要脸上无光了。” 谢叶锦好不容易才将这支警队叫来,本意是为了帮忙捉鬼。就算实际上帮不了忙,冲谢叶锦的脸蛋也不能让他们太丢脸的。 可我的这番考虑看在颜婷眼里,似乎变成另一种意思。 它微眯着眼睛盯住我,眼角闪过一丝狐疑的光芒,冷笑道:“说真的,你不会看上谢叶锦了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看法?听说男人都喜欢追求难追求的女人,对真正喜欢自己的女孩却置若罔闻,我还以为是谣言,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我大吃一惊,心中有些慌乱,还有些尴尬,真不知道怎么向颜婷解释才好。当然了,要说我喜欢谢叶锦,这么荒唐的事情就算山无菱,天地合,也绝对不可能发生。 我之所以这么慌乱,不过是因为颜婷冤枉我,说我喜欢谢叶锦这女汉子,我急于解释而已;我尴尬,也只是因为颜婷说的话还真说中了人性,对一个正常人来说,只有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无论感情还是物品。 在心中稍微组织一下语言,我无视颜婷鄙夷的眼神,慌忙解释道:“第一点,就算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也绝对不可能是谢叶锦,那家伙太彪悍了,我可不想娶一个母夜叉回家。第二点,你说的人性不仅仅是男人,女人也会这样……” “范太闲,原来在你心目中,老娘就是一个母夜叉,你知道老娘现在想干嘛吗?” 我的话才刚刚说完,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给我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觉。恍惚间,我似乎还看到一把把锋利的冰刀向我后背刺来,要将我捅一个千疮百孔。 就连颜婷也似笑非笑看着我,脸上露出戏谑之色,那神情就像一个即将看滑稽电影的观众。 我忐忑不安地转身,浑身僵硬地说:“哈……哈哈,谢叶锦你早,天快亮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第三十五章 激战 毫无疑问,这个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听到我说谢叶锦是母夜叉的正是“母夜叉”本人。看到母夜叉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眼珠子里就像要喷出火的样子,我头皮一阵阵发麻,后背凉飕飕的,脑中瞬间出现自己被吊打的模样。 不过还好,母夜叉迫于时间紧迫,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出发!” 话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看到谢叶锦使劲深呼吸,或者说“咽气”的表情,我立刻脑补出动漫中会喷火的人物突然闭上嘴巴,将火焰都吞回肚子里的情形。 谢叶锦将怒火都咽回去,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颜婷在我身后,幸灾乐祸地说:“谢叶锦被你彻底惹毛了,这下想追她都追不成了,范太闲你很高兴吧?” 我回头瞪了颜婷一眼,心中一阵腻歪,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算我对谢叶锦这女汉子没意思,估计这辈子也不可能和她成为真挚的朋友,但留一线希望,留一个可能也好啊。 不过事情既然发展到这地步,我也只能认命地追上去,只留下苏瑶在这照顾伤员;或者说让伤员陪伴苏瑶,免得苏瑶害怕。 开车驶过一千多米,其实前后也不过三五分钟而已。 到达目的地后,我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远远看到厉鬼的身影顶天立地,就像神话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看到这么一个“巨人”站在我面前,要说心里没点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要说害怕,那也不至于。 等车子停住,我信心满满地走下车,一步一步地向厉鬼走去。 厉鬼变成这夸张的体型后,眼神大概变得不怎么好,冷笑着说道:“小不点,你也要来送死吗?刚刚才走了一对警察,你觉得自己一个人比一对警察还厉害?赶紧滚。” 如果是以往的厉鬼,它此刻肯定已经扑下来,将我撕成粉碎了。见这家伙如此反常,我心中留了个小心,一边向前走一边冷笑道:“大家伙,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记得我了?哥哥今天老是给你送终的。” “臭小子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茅山天师吗?” 一边说着,厉鬼用力拍向我,宽大的手掌简直遮天蔽日,就像镇压孙猴子的佛祖手掌。不过和如来的手掌相比,这手掌明显弱了。 在它即将碰到我时,我双手捏智拳印,用力向前一撑,喝道:“敕!” “呼~” 道法碰撞时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没有耀眼绚丽的刀光剑影,但将厉鬼那巨掌揭飞时,一阵狂风还是随之刮起,将我身上的衣服都吹得倒飞起来。 见此情形,我心中一动,不禁幻想一个穿裙子的女孩如果站在这……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想到关键处,那厉鬼又一掌拍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最少数百斤重的巨石。这要是砸下来,不要说我的血肉之躯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肯定要变成小饼饼。 我迅速使出一招懒驴打滚,翻身躲过,然后焦急地冲着谢叶锦吼道:“谢叶锦,赶紧开枪!” 在生死存亡关头,我真顾不得什么仪态面子,让谢叶锦攻击支援才是最重要的。 而值得庆幸的是,谢叶锦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看我很不爽,但在重要关头,她依然很有分寸,想都不想就瞄准厉鬼的头部扣动扳机。 那厉鬼见有人有枪械攻击,立刻嚣张地大笑起来,不屑地说:“我看你小子还懂点道法,居然还蠢到用枪械攻击我,我是灵体,不是活人……啊!” 厉鬼嚣张的大笑声还没有完全绽放在高空中,谢叶锦射出来的子弹就将它头部洞穿,漫天的黑气汹涌出来,看样子就像缺堤的洪水。 厉鬼捂着脑袋上的空洞,嘴里发出恐怖的嘶吼声,喊道:“混蛋!居然是赤硝,你们居然在子弹上涂了赤硝,这是哪个混蛋的主意?啊!” 我利用这个机会,将桃木剑拔出来,死命攻击厉鬼,攻击的同时还冷笑道:“除了我范太闲,你觉得还有人能想出这么坑鬼的主意?我今天就要坑死你,杀!” “砰砰砰!” 有了谢叶锦充当带头作用,那些跟来的警察们虽然浑身打颤,脸色苍白得有些夸张,其中一部分甚至连枪都拿不稳。但有厉鬼这么大的目标,他们根本不用瞄准,闭着眼睛胡乱攻击就是了。 我站在厉鬼脚下,望着上空汹涌的黑气说:“难以想象,我还以为这群曾经捉住我的警察已经变成窝囊废呢,想不到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哈哈……不过说真的,这黑气弥漫的情景还真壮观。” “吼~” 突然,高达数十米的厉鬼似乎受不了这样的攻击,一下子缩小到普通人那么高,身上的创伤也随之缩小很多。而且,那么弥漫在高空中的黑气渐渐沉下来,回到厉鬼的身体里。 厉鬼面目狰狞地盯住我,说:“原来是你,范太闲,你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作对,真想死吗?” “砰砰砰!” 我还没有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阵响亮的枪声,仿佛连苍天都可以震碎。我吓得浑身一个抖索,连忙趴到地上,有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心中大骂道:“这群坑爹货,没看到厉鬼已经变成普通人大小吗?你们还射个毛?老子差点就被你们轰成碎片了,我擦!” 不过还好,这些子弹虽然差点让我翘辫子,但警察们好歹是从上方慢慢向下移动,给了我足够的反应时间。在我趴下来的同时,一粒粒速度惊人,力道恐怖的子弹轰击在厉鬼身上,将厉鬼射成一个人形的刷子。 它呆站在原地,冷了半饷才仰天怒吼道:“该死的,早知道老子刚才就不放你们走了!混蛋!” 说完,这恼羞成怒的家伙居然丢下我不管,迅速向着警察们飞去。 我看到厉鬼这么凄惨,心中不禁暗乐。但厉鬼这一次明显动了真怒,而不远处的警察们又人人挂彩,真到了短兵交接的地步肯定没得打。 我爬起来想要追上去,但那些坑爹的警察们还在疯狂攻击,就算我想救人也有心无力。 就连跟在谢叶锦身边的颜婷,此刻也是有心救人,却不敢贸贸然冲上前。 我在数十米外看得心急,突然灵机一动,双手并拢在嘴前,喊道:“颜婷,从上方攻击!” “好!我知道了!” 在警察队伍的上空,颜婷轻飘飘飞起来,有如天仙临尘,身上随风舞动的白衣让她有种飘逸出尘的气质。可下一秒,颜婷的气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发,露出青面獠牙的真容扑向厉鬼。 抵达厉鬼的正上方后,它嘶吼一声,一掌向下拍去,把厉鬼拍得身形一顿,密集的子弹立刻射到它身上。 厉鬼痛得怒吼连连,咆哮道:“范太闲!颜婷!我记住你们了,今天过后,我要你们永世不得超生,我要你们永永远远做我的奴仆!” 这时候,东方的天际已经彻底发白,太阳要不了多久就要升起。只要我将厉鬼困住,不给它逃跑的机会,盛夏的阳光就能将它杀死。 只不过,我还在做着美梦,那些射击在厉鬼身上的枪林弹雨突然停住,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里还在冒烟。 谢叶锦站在队伍的正前面,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似乎傻眼了。 我看到这也不禁愣了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没子弹了吗? 厉鬼似乎也想到这一点,兴奋得哈哈大笑,说:“完蛋了,你们都完蛋了,我要血洗你们这群混蛋,让你们成为我的肥料!杀!” 颜婷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以一往无前之势冲下去,和厉鬼纠缠到一块儿。虽然它没有厉鬼那么高深的道行,也没有厉鬼那种漠视生命的狠劲,但它有无畏无惧的心,一时间居然让厉鬼占不到便宜。 当然了,这种情况肯定维持不了多久。 我手持桃木剑,趁着颜婷还没有落败的机会冲上去,并让桃木剑染上至刚至阳的舌血。 “噗嗤!” 利用厉鬼激战颜婷,脱不开身的机会,我一剑刺出去,将厉鬼刺得前后透亮。看到厉鬼的伤口处不断喷出黑雾,然后消散在空气中,我不禁开怀大笑,仿佛已经看到厉鬼身死的画面,说:“很遗憾,今天死的恐怕会是你了,你等着魂飞魄散吧!” “就算魂飞魄散,我也不会独自上路,我要你们给我陪葬!” 被我洞穿的厉鬼面容扭曲,浑身颤抖,两手死死按住伤口处,明显很痛苦。但它居然没有直接反击我,也没有拜托桃木剑对自己的伤害,而是咬着牙狰狞地说:“你们都有备而来,我承认,我输了,但我魂飞魄散,你们也别想好过,我要送你们一份大礼,死!” 随着一声刺耳的咆哮响起,厉鬼的身影再一次变大,很快就膨胀到上百米的高度。我手中桃木剑和它庞大的体型相比,看起来就像刺在它身上的一根小木刺。而且,我喷到桃木剑上的舌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第三十六章 请神失败 亲眼看到厉鬼越来越大,身上弥漫的阴气越来越浓郁,甚至连初升的太阳照在它身上都影响不了它,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瞳孔急剧收缩。 如果连携紫气东来的朝阳都奈何不了这厉鬼,世上谁能赢它? 也许只有高高在上的神明了吧? 想到神明,我眼前一亮,原本已经绝望的心中顿时涌现出一道明亮的曙光。然后,我捏智拳印立在厉鬼脚下,连桃木剑都顾不得,心中飞快默念请神咒。 “拜请黑旗大将军,奉令镇守玉虚宫。身授玄天上帝敕,敕落凡间救万民。黑旗展开分世界,百万天兵下坛来。扲妖伏怪吾在先,驱邪押煞吾在前。收尽世间无祸鬼,押到坛前化为尘。人有善愿随庇佑,庇佑合境保平安。法门弟子全拜请,金毛道长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然而,不管我念得有多么急,多么诚心,也不管我重复了多少遍,黑旗大将军还是没有一点降临的趋势。不要说是上次那种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了,就连小电筒一样的光芒,我都看不到。 身处厉鬼的阴气笼罩下,我觉得自己就像重新回到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颜婷一直跟在我身边,面带忧色仰望着厉鬼,用洁白色的门牙紧紧咬住下唇,说:“如果我也有这样的道行,我们就不怕什么威胁、危险了。可是,要想用正常的方法提高道行真的很难。范太闲,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都已经被厉鬼的阴气笼罩,和中了鬼打墙差不多,还能怎么办? 我原本还以为黑枪大将军那家伙能帮我,想不到那混蛋还真像我预料的那般不靠谱,在紧要关头居然召唤不来。好吧,黑旗大将军召唤不来也就算了,我最蛋疼的是厉鬼的生命力。 如果知道子弹涂上赤硝只能伤害它,还不能杀死它,我就将赤硝用来做其他事情,而不是涂在子弹上这么浪费了。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时,谢叶锦、众多弹尽粮绝的警察们在不远处看着,已经彻底目瞪口呆。他们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惊世骇俗的画面,以至于完全忘了反应,下巴都险些掉到地上。 随着厉鬼的体型越来越大,身上的阴气越来越恐怖,大地上居然冒出一缕缕黑烟,融汇到厉鬼的身体里。 有时候飞过一只觅食的小鸟雀,甚至只要轻轻碰触一下阴气,就会变成骨头掉下来,粉碎掉。 厉鬼疯狂地大笑道:“任何一只有足够道行的灵体反噬,那后果都非常严重。范太闲,你现在也束手无策了吧?我也要你变成一堆骨灰,暴尸荒野!” 在厉鬼嘶吼时,阴气突然涌动起来,我正好看到那可怜的小鸟落到地上,变成齑粉。难道说,那就是我的命运? 我的心脏猛跳两下,实在无法接受这种事情,死亡的迫近让我心中一阵慌乱,险些抓狂。 不过在这时候,已经死过一次的颜婷偏偏能冷静下来,一边看向四周一边说:“冷静一点,天无绝人之路,天地万物阴阳相克,我就不信这家伙连弱点都没有。就算没有,这一招也肯定有破绽。范太闲,你对道门术法的研究比我深,赶紧想办法。” “办法办法……” 我嘴里嘀咕着,不断绕着颜婷转悠,右拳的拳背不停地拍打在左手掌心,心中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不过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和五雷指、请神指等同属一系的道门最强攻击指法——太上老君指! 太上老君指一般用于请神时加强威力,有太上老君亲自临场指令的意思,不过我一介凡人冒充太上老君,这代价实在有些严重,就算请来神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不请神是死,请神也是死,晚死总好过早死。 我深呼吸两下,硬着头皮骨气勇气,大喝道:“拜请黑旗大将军,奉令镇守玉虚宫。身授玄天上帝敕,敕落凡间救万民。黑旗展开分世界,百万天兵下坛来。扲妖伏怪吾在先,驱邪押煞吾在前。收尽世间无祸鬼,押到坛前化为尘。人有善愿随庇佑,庇佑合境保平安。法门弟子全拜请,金毛道长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咒语依然是请黑旗大将军时的咒语,但为了加强威力,我已经将智拳印换成太上老君指,感觉两臂沉甸甸的。 不过太上老君指终究是太上老君指,这指法一使出来,一道璀璨的金光立马破开重重黑雾,落到我身上。我就像一下子从南极冰原来到了温泉里,全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 可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到我面前,苍茫大地都因他落地而震动一下。 我抬头看去,只见这高大的身影足有三米多高,全身上下都给人一种真实的感觉,完全和上一次不同。而且,我站在这高大的身影后面,甚至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它的体温。 这就是一个活着的存在! 难道说,这是黑旗大将军的真身下凡了? 黑旗大将军转过身,轻轻俯视着我,说:“小子,你胆子挺大的,居然连太上老君指都敢使用,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吗?上次冒险请神,我都懒得说你了,你现在连太上老君指都……你这是想把我坑死啊!” 虽然早就知道太上老君指不是能随随便便施展的指法,也知道施展这一招肯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真到这一刻,我还是不免有些忐忑,生怕黑旗大将军要揍扁我。 不过在厉鬼面前,我也顾不得担心那么多,硬着头皮说:“黑旗大将军,有什么话咱们待会儿再说,你先帮我把这只鬼揍扁好么?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黑旗大将军深深地看我一眼,然后扭头看向厉鬼,答应一声后冲天而起。 看到它消失在茫茫黑气中,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气,心理压力很大。 以我的道行,光是请神就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现在连太上老君指都用了,我真不知道黑旗大将军回来时会怎样?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之所以被逼到使用太上老君指,还不是因为黑旗大将军上次说了会帮我,结果却没有现身。 如果它当时出现了,我还用得着使出太上老君指?如此不守信用的做法,这还是一个神明应该做的?难道神仙就可以不讲信用? 我越想越不服气,已经准备着待会儿先发制人,呵斥这家伙一顿再说。反正都要承受代价了,也不怕得罪这家伙。 “砰砰砰!” 厉鬼和黑旗大将军在半空中激战,黑色和金光的光芒不断碰撞,看上去似乎势均力敌。不过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弥漫在四周的阳气越来越强烈,厉鬼明显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再斗法几分钟,厉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黑气被黑旗大将军收走,封印在黑旗里。 可发狂的厉鬼似乎还真有两手,就算以黑旗大将军的道行,此刻也是气喘呼呼,脸色潮红。 它站在我面前帮我挡住阳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子你好啊,居然给我找来这么强劲的对手,老夫都险些落败了。那厉鬼刚才不顾魂飞魄散,爆发全部道行,那力量还真够恐怖的。” 对厉鬼刚刚施展的那一招,我也很好奇,不禁向黑旗大将军问了一遍。经它解说,我这才知道厉鬼施展的是类似小说血遁大法之类的法门,不过血遁增加的是速度,这一招增加的是力量,共通点就是代价非常惨重。 一阵闲聊过后,黑旗大将军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环抱双手俯视着我,嘴角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戏谑地说:“臭小子,你知道使用太上老君指的代价是什么吗?”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 我在心中暗呼一声,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屏住,但表情上还是面带笑容,故作淡定地问:“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黑枪大将军竖起两根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很简单,付出二十年阳寿……” “噗通!”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得悉真相后还是忍不住吓一大跳,感觉连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这可是二十年阳寿啊,居然一下子就没了,这实在太坑爹了。 想当初,我就算布置七星钉魂阵这么可怕的东西也只是折寿十年而已。 黑旗大将军见我反应这么大,立刻将我浮起来,拍掉我身上的灰尘,说:“别紧张,二十年阳寿而已……” “二十你妹!” 见后果这么严重,再想想黑旗大将军之前怎么叫唤都不肯现身,我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扯破脸皮破口大骂道:“我去你个黑旗大将军,我仙人板板你大爷的,要不是你第一次召唤的时候不现身,我用得着使用这种办法?我去!有本事你就扣我阳寿,我骂臭你!” 不得不说,放声痛骂神仙时,那感觉真他娘的痛快。人活一世,草木一春,有这样的体验,就是再减二十年也值了。 第三十七章 拥有人性的神 黑旗大将军身材高大,道行高深,站在我面前就像一个巨人。如果这样一个神要杀我,可能动一下手指头就行了。但此时此刻,它居然被我骂得目瞪口呆,两眼发直,脸颊红红的。 在我大喷“三字经”时,它略显愧疚,低声自言自语道:“要是能下来,我早就下来了,只是神仙下凡有所限制,一般施术者请神每天只能请一次。而且,那厉鬼道行高深,还使出拼命的法门,就连我此时的真身都险些吃亏,更何况是那化身……” 原来,一般的施术者如果请神,请来的只能是黑旗大将军上次那种半透明的金身,只能算是投影或者幻境,和神明本身的道行相差甚远。唯有使用太上老君指,才有可能将神明真身请下来。 这黑旗大将军既有规则限制,又怕分身打不过厉鬼,不下来也就正常了。 可黑旗大将军虽然说得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到它的话,心中的怒火顿时就像烈焰碰到了汽油,一窜老高。 我圆瞪双眼,右手食指直指向黑旗大将军的鼻子,喝道:“有本事你扣我阳寿啊,我以后都不找你这坑爹货了,你以后就在天上找你的神仙妹妹吧,我请不起你,你这位爷太难侍候了,你回去吧。老子已经都不找你们这些坑爹神明了,我呸!”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的口水功夫原来还挺厉害的,看到黑旗大将军满脸口水,欲哭无泪的表情,我心中越来越痛快。 纵观中华古今上下五千年,除了我还有谁敢这样痛骂神明?估计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样一想,我心中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黑旗大将军抹掉脸上的口水,狼狈地说:“停停停,你丫的别骂了,这要是被千里眼或者顺风耳发现,我肯定要丢人丢到天上去,我不扣你阳寿还不成?不过我辛辛苦苦下来一趟,要是不收点利息也实在说不过去,嘿嘿……小子你懂的。” 说到这,黑旗大将军弯下腰,让脑袋和我处于同样高度,然后挑了挑眉,眼中有精芒在闪烁,看起来就像是夜空中的流星。 如果这家伙再流下几滩口水,眼中跳出几个心形来,这造型简直绝了。 我有些鄙夷地横了这家伙一眼,心中对神明的敬畏顿时一扫而空,还有些高兴。 不管怎么说,和神明建立友谊,而且能要回二十年阳寿,这可是天大的一件好事。爽快地答应一声,我让黑旗大将军先回天上去,下次请它时保证把“人”给它送去。 等到黑旗大将军面带笑容,化作一道金光飞回天上去,颜婷就像着了魔一样站在旁边,两眼发直嘴巴大张,下巴都险掉到地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鬼魂好像没有下巴这玩意儿吧? 过了好一会儿,颜婷反应过来,眼神诡异地看向我,问道:“范太闲,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他,真的可以吗?你是准备将苏瑶还是谢叶锦奉献出去?等等,你不会打老娘的注意吧?” 想到不好之处,颜婷突然捂住自己衣领,一下子远离我上百米。 我哭笑不得地说:“放心,我自然有自己的考虑,苏瑶是不可能送出去的。至于谢叶锦……” 因为有上次的经验,我生怕谢叶锦又突然冒出来,所以事先看了看左右。确定谢叶锦并不在我身边,不可能听到我的话,我才让颜婷回来,掩着嘴在它耳边低声说道:“谢叶锦的脾气太过暴躁,如果这样对她,她肯定也要杀了我,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买一个……咳咳,娃娃,反正现在的娃娃逼真得很,嘿嘿……” “你是说那些几乎和真人一样的……什么娃娃吗?听说很贵的。” 价钱贵不贵,对现在的我来说真不算什么。当然,这倒不是说我腰缠万贯,不在乎这点钱,实在是因为我已经沉浸到自己的思想世界中,幻想着黑旗大将军拿到娃娃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高兴?是惊奇?还是哭笑不得? 想着想着,我不禁有些兴奋,就像小孩子得到最喜欢吃的糖果一样。 颜婷没好气地白我一眼,一边往我口袋飞去一边说:“真搞不懂你们男人的思维,随你怎么做吧,我要休息了。” 现在的太阳都已经真正爬起来,颜婷的确不适宜再待在外面,所以我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想着要买个怎样的娃娃给黑旗大将军。 这时,谢叶锦独自走到我身边,不停看向四周,特别在厉鬼魂飞魄散的地方,她还蹲下来研究半天,这才问:“范太闲,那厉鬼真已经消失了?你肯定它永远不会再出现?” 我一边想自己的事情,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没问题,不过这厉鬼消失不代表以后都不会有冤魂出现,你们还是小心点好。还有就是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你们一定要安抚好。” “嗯,我知道。” 谢叶锦答应一声,然后静静站在我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在金灿灿的阳光照耀下,她就像披上一间金色的纱衣,盛夏的高温让她额头微微见汗,脸颊微微发红。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暂时丢下黑旗大将军的事情不想,问:“谢叶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谢叶锦没好气地白我一眼,似乎气鼓鼓的,说:“你这是来捉鬼的吗?你还记得我们这次的任务吗?除了消灭厉鬼,我们还要找出放走厉鬼的人,将他绳之于法。” 有了谢叶锦的提醒,我“啊”地惊呼一声,脑门的迷雾似乎一下子被清风吹散,眼前豁然开朗,说:“差点忘了这个,说起来,那厉鬼和我斗法时似乎一直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可以上前看看,也许那个放走厉鬼的人就在前面,他们可能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天亮之后,那些被厉鬼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的警察们似乎回过神来,脸色好看了很多。在谢叶锦的指挥下,他们一个个爬上警察,开车载着我向前方走去。 经过一段崎岖的山路后,我突然发现前方的大地变成黑色,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而且,这并不是纯粹的黑,反而有些像血液干涸后的颜色。在这里的空气中,我还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似乎不久前才死了很多人。 难道我们才刚出狼窝,就再进虎穴? 联想到极西方位,至阴之地,寸草不生,百鬼汇聚,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心脏下就像吊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即使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我也感觉不到半点温暖,反而从头到脚都凉飕飕的。 谢叶锦不知道怎么多门道,但也明显感觉到温度的差异,不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和之前满脸是汗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要知道,不久前流得满脸是汗时,那太阳还没现在爬得高呢。 谢叶锦有些不安地向我挪了挪,谨慎地看向左右,问:“范太闲,有什么状况了吗?我觉得今晚绝对是我一生中过得最难过的一个晚上,这也太吓人了。” 我没有回答谢叶锦,只是阴沉着脸捏指神算,窥视阴阳。同时,我还和口袋中的颜婷不断交流,想看看它有什么发现。 可到最后,我们也一无所获,只是感觉这附近的气氛更为诡异。 一般而言,在这样一个阴气极盛的地方,阴魂的出没应该很频繁,最起码也要比之前那地方的冤魂多才对。但我即使睁开天眼,也没发现半只鬼魂,只是漫天的黑气、阴气让这里看起来就跟黑夜似的。 难道这里有什么危险的地方,让鬼魂都不敢逗留? “啊!” 就在我绷紧神经,计算着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儿时,一个男性警察突然惊呼一声,不断向自己脚踝挥拳,似乎很惊恐的样子。但以肉眼看去时,这家伙又明显没什么不对劲儿,看起来就像自己在发疯。 谢叶锦下意识就想冲上去,准备一看究竟,但因为男警身边的同僚、朋友都迅速退避,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包围圈,谢叶锦也不敢太莽撞,只是求助般看向我。 我心中默念咒语,右手捏剑指点在眉心上,再次开启天眼,这一次,我看到了。 透过一个个壮实的警察大汉,我清楚看到那警察死死蹲在地上,想要将自己的右脚拔起来,连脸蛋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变成血红色。但因为他脚踝处有一只白森森的骨爪,将它抓住,警察就算力气再大也纹丝不动。 而且,随着那骨爪慢慢施加力量,警察的右脚慢慢向地面陷去,就像要被拖入无尽深渊中。至于这地下是什么东西,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连我的天眼通都看不到地底下的世界,入目范围内全都是浓郁的黑气。 当我将天眼通收起来时,那警察的脚踝以下已经完全被泥土淹没,下沉的速度还越来越快。 我无奈,只能快步冲过去,口中喝道:“哈!打!五雷指!” 第三十八章 煤石窑 我手上闪过一道电光,直接劈在白骨爪上,把白骨爪劈得颤抖两下。趁这个机会,男警连忙把自己的脚拔出来,连道谢都顾不得就向外面逃去,实在狼狈极了。 对一个警察来说,这样的逃跑行径实在有些丢人。 不过我也没说什么,反而有些理解,脚下踏着七星步,不断去踩那白骨爪。可那白骨爪在中招时似乎就逃掉,不管我怎么施法都没有再出现。 就在我准备败兴而归时,周围的警察们都惊呼起来,就连谢叶锦都不例外。他们就跟刚才那男警一样,不断往脚踝处挥拳,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看到白骨爪的存在。 可不管能不能看到,现在都可以肯定他们处境不妙,随时都有可能被拖到地底去,一命呜呼。 我想了想,直接冲向谢叶锦,同时在心中向颜婷疾声问道:“颜婷,这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地下那些家伙的来历吗?这种情况实在太吓人了,难怪连鬼魂都不敢在这地方停留。” 颜婷继续待在我口袋里,声音却在我心中响起,说:“我也不知道,不过隐隐约约间,我似乎看到下面有很多骷髅,怨气的很重,可能是想找替死鬼。范太闲,你待会儿也小心点。” 我答应一声,心中默念九字真言,飞快扑倒谢叶锦的身边,再次打出五雷指。 和上一次不同,我虽然再次将白骨爪赶走,但谢叶锦纤细的脚踝上已经留下清晰的淤青伤痕,看起来和阴气侵蚀的结果一模一样。但白骨爪应该不是灵体啊,为什么就能做到这种事情? 我的心情越来越糟糕,感觉这片大地越来越不简单。 好不容易将在场的警察们都救下,我先让他们回去找苏瑶,然后准备独自出发,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可谢叶锦似乎不太乐意,追问道:“你想逞英雄吗?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走进去,就已经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要是自己一个人深入,你不怕的死吗?” 我微微一笑,一边缓步向前走去,一边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不怕死,但我们不能因为怕死就什么事都不做,不是吗?那个残害百姓的人很可能就在前面,我不能放走他。只要是涉及阴阳之术的事情,我就有义务将他消灭。” “我……我是警察,也有义务要除暴安良,我陪你一起去!” “不!不用,你跟去也帮不了我什么。” 当下,我带上桃木剑、装有颜婷的玉瓶子,独自向前走去。 说真的,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感觉,真没书上写的那么美好。我只觉得自己这是在找死,这就跟一个军人站在保家卫国的最前线,就算明知必败也要战斗一样。可很多时候,人真不能因为不喜欢就不做,这是我的责任。 慢慢的,我的步履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快,没花几分钟就来到这片山地的尽头。 在一座陡峭的大山上,我清楚看到山腰上出现一个乌黑的洞口,也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但仰望那个山洞时,我总觉得山洞口有黑烟冒出来,似乎还是血腥味的源头。在这种地方看到一个这么诡异的山东,我几乎可以断定它是我要找的东西了。 而且,来到这个鬼地方后,我就算不借用天眼通,也能看到四周昏天暗地,根本看不到太阳。 颜婷从玉瓶子里冒出来,舒服地伸个懒腰说:“总算能出来了,没有阳光就是舒服,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环境就好了。” 我望着山腰上的洞口,没好气地打击道:“要是一直保持这种环境,地球可要完蛋了。颜婷,你别忘了这种环境往往意味着危险,你就不想过点安逸的日子?” 颜婷已经是鬼魂,就算感到不好意思也不会脸红,当下只能吐了吐舌头,说:“我就这么一说而已,又没有真想让世界变成这样。话说的范太闲,你准备怎么办?将山上那家伙干掉吗?我怕里面会有难以想象的危险。” 我轻轻点一下头,有些无奈地说:“危险是肯定的,毕竟我们不是来旅游。不过那厉鬼已经死掉,待里面的多半只是一个活人,我就不信这活人能比穆立还厉害。” 虽然离穆立战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但穆立留给颜婷姐妹的印象似乎太深了,让她们至今都无法释怀。 颜婷的脸色变了又变,不过最后还是点点头,跟我说:“穆立那家伙的道行确实很深,可连他那样的人最后都战死,我就不信奈何不了上面的人,我们走!” 说实在话,这里陡峭的山路虽然能难住我这样的普通人,但对能够自由飞行的颜婷来说,这真不算什么。 在我努力向上攀爬,充当一下攀岩者的角色时,颜婷已经轻飘飘地飞到山洞口,向里面注视。可坚持不到三秒,颜婷突然降落下来,速度非常快,一脸惊恐地对我:“是焚烧尸体的味道,我在那山洞口问道焚烧尸体的味道,还有浓重的血腥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术法迅速焚烧尸体吗?” 说到利用尸体,我知道的法门确实不少,比如古代的帝皇将挖掘坟墓的人坑死,然后埋葬在帝皇陵墓的周围,利用这些挖坟人的怨气来保护帝皇之墓。 又或者将死人皮囊剥下来,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埋下去,布下八仙局护卫墓主安宁,这样的八仙局又叫肉皮局。 当然了,这些用法都是保护死人的,而眼前和厉鬼合作的明显是活人,这样用法完全用不上。他利用这些尸体,真正的目的应该是炼制赤灵丹,那眼前的山洞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炼尸窑了。 至于炼制赤灵丹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长生。 从战国时代开始,炼丹术盛行于世,很多人都坚信服食丹药能够长生不老,甚至成仙。可因为当时炼丹普遍使用汞、铅、锡等重金属物质,吃下这种丹药和喝农药没什么区别,不但不能长生,反而容易被毒死。 随着中毒身亡的人越来越多,以金丹为主的传统丹药慢慢失去了王公贵族的信任。一些以此为生的方士们担心丢掉饭碗,然后就绞尽脑汁想出新的炼丹方法。为了重新博取这些王公贵族的信任,赤灵丹应运而生。 这赤灵丹和传统的丹药不同,它使用的材料并不是重金属,而是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当时的方士们将活人的躯体炼成丹药,还想方设法将人的魂魄封禁于丹药之中,赤灵丹之名可谓实至名归。 这是用血肉和灵魂炼制的丹药。 这种丹药服食以后,人不会中毒,反而会产生类似于服用兴奋剂的反应。有了如此“神奇”的效果,所谓的赤灵丹又开始在上层社会快速风靡,但因为用人炼丹不同于用金属炼丹,这要涉及到风水问题,所以大部分赤灵丹的丹房都修在深山至阴之处,炼制方法也严格对外保密。 想起这些资料,我的心情格外沉重,生怕闯进炼尸窑会看到什么可怕的画面。可事到如今,不上去又实在不行。 将赤灵丹的事情告诉颜婷后,颜婷的神情很难看,就像吃了一堆翔似的,也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但短短几十秒后,它突然下定决心,咬着牙坚定地说:“如果真有人在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一定要送他下地狱,这样的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范太闲,我们走!” 说完,颜婷一马当先,就像急先锋一样冲上前。我跟在后面,只能无奈地苦笑了。 当然,这倒不是说我不愿意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只是炼制赤灵丹的画面太过惨绝人寰,我真没勇气上去看。看到那种东西之后,我估计要老长时间没办法吃肉,也没办法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唉,为什么我这么命苦?”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希望自己的心脏足够结实。 好不容易爬到那乌黑的山洞口,我还没有钻进去就闻到一阵阵刺鼻的焦臭味从里面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隐隐约约间,山洞里似乎还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光是这些环境,就已经让我头皮发麻,心脏疯狂跳动了。 颜婷飞在我身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面沉如水地问:“最好准备没有?我们进去了。” 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问道:“我现在还有得选吗?不过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来这种鬼地方,颜婷,你最好心理准备吧。和里面的惨状相比,什么无头鬼、什么血婴,那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玩意儿,我已经做好洗眼的准备了。” 颜婷听我说得严重,一张苍白的脸顿时绷得紧紧的的,似乎有些紧张,但它还是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反正我们鬼魂也不用睡觉,冲!” 第三十九章 长生的吸引力 走在炼尸窑中,我发现四周昏暗一片,完全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在这种地方行走、前进,我只能单凭触觉去感知四周的地形了。 不过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尸臭味,我真的很难受,胃部一直在抽搐。 我脚步踉跄地跟在颜婷后面,有气无力地问道:“还没有到吗?反正只是炼尸窑,那坑爹的家伙挖那么深干嘛?我去!” “谁!” 颜婷还没有回答我,一声厉喝突然从前方传来,有种警惕的意味。看样子,这说话的人多半就是炼尸窑的主人,也就是放走那厉鬼的人。 我心中暗暗警惕,同时示意颜婷小心一点,这才徐徐前进。可炼尸窑中的人听不到我们回应,一道耀眼的白光立刻从前方照过来,刺得我们眼睛生疼,直接短暂失明。很明显,这是高功率手电筒的光,在我们渐渐适用昏暗的环境时来这么一下,我想好受都不行。 紧接着白光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似乎有什么人在接近。感觉那人离我们已经不足五米时,一道惊疑不定的男音响起,说:“范太闲,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外面那只厉鬼呢?难道你将它消灭了?” 我现在还处于短暂失明中,两手揉着眼睛根本看不到说话的人,就算勉强看去,也只能看到一团团白光在乱窜。但听这男子的声音,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颜婷是灵体,完全无惧突如其来的明暗变化,此刻正挡在我面前,厉声说道:“你是什么人,在这山洞里想干什么?” 听到颜婷这么问,我愣了一愣,有些不解。 在进山洞之前,我不是已经跟它解说过赤灵丹的事情,让它做好心理准备吗?怎么看到正主,它还问这种傻问题?不过转念一想,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如果直接揭穿那男的在这里炼制赤灵丹,他为了保护自己,肯定要赶尽杀绝,要将我们灭口。如果他没有道行在身还好,可如果有一身高深的道行,颜婷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再加上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情况将会很危险。 所以,颜婷才会急中生智,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 我想了想,也配合颜婷,明知故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山洞里躲着?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那男子沉默片刻,突然冷笑道:“范太闲,你别装了,我很清楚你的本事。凭你的本领,光是看这附近的地形和闻这里的空气味道,就应该猜到我在干嘛了吧?要不然,你为什么杀掉厉鬼还要特意找到这里来?正常情况下,消灭厉鬼的你不是应该回家休息吗?” 正如这男子所说,我们昨晚忙碌了一夜,消灭厉鬼后最应该做的事情确实是睡觉。可我们不顾疲惫地找过来,唯一的原因就是要找到他。 从这方面来看,男子还蛮聪明的。 不过聪明不聪明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交谈的时候,我的视力已经渐渐恢复,能勉强看到那男子的身影。 男子挺直腰杆站在我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耀眼的光芒将他全身都笼罩了进去。透过这光芒,我能大概看到这家伙的样子,感觉他有些眼熟,就像再什么地方见过。 颜婷将我护在身后,我无法看到它的表情,但看它的背影,我就觉得颜婷似乎在注视这个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得有些激动。 难道颜婷还认识这个男的? 带着种种疑惑,我瞄了眼颜婷,有些担心,最后冷笑一声走上前,说:“既然你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怕承认了,不错,我已经大概猜出你的目的。你就是放走厉鬼,然后和厉鬼合作,想将活人炼制赤灵丹的家伙?你想长生吗?” “长生啊!古往今来,这是每一个帝皇……不,是每一个人类的梦想,如果能够与世长存,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谁不动心?范太闲,你敢说你不希望自己长生?你敢吗?如果有一个长生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愿意放弃?我现在就是想长生?怎么了?这是每一个人的愿望,你不用说什么道貌岸然的话来劝我,责怪我。” 我还没说话,这家伙就说出这种话来,明显能看出他还残存着些许良知,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大错特错。可就算知道,他也依然这样做,只能说他已经丧心病狂,这样的人真不是我能够忍受的。 我手持桃木剑,一步一步逼上前,说:“呵,亏你还是一个现代人,难道你不知道日月星辰都有自己的寿命?就连看似与世长存的地球,也终有一天会走向毁灭;看似无边无际的宇宙,也早晚会回归原点,这世上就没什么东西能够永恒不灭!你这家伙为了飘渺虚无的愿望,居然草菅人命,你还有人性吗?说,你到底是谁!?” “哈哈……” 这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狂态毕露,嚣张的声音经过山洞的回音,显得更加响亮,说:“你连我都不认得了吗?哈哈,也对,我已经连续吃了九颗赤灵丹,我还是我,但我已经不是我,我的容貌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我离长生已经不远了。范太闲,你给我听好,我就是钟磊,别到了地狱连杀人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砰!” 话音刚落,钟磊突然扑过来,一拳打向我。我匆忙避开,让钟磊的拳头落空,打在山壁上,正准备看他自讨苦吃。可事实证明,我愿望落空了。 吃下九颗赤灵丹后,钟磊的拳头似乎比岩石还要坚硬,居然硬生生地在山壁上砸出一个十多厘米深的坑洞,石屑在溅射。 我被这些石屑弹到身上,就算是残余的力道也让我疼痛不已。这要是被钟磊的拳头正面击中,我真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可钟磊早就因为得到这么恐怖的力量狂性大发,赤灵丹附带的兴奋剂效果也让他丧失理智,根本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么可怕。 不远处,颜婷瞪大眼睛看着钟磊,全身上下都在颤抖,两个拳头也紧紧握起来,咬着牙似乎在哭泣。 下一秒,它怒吼一声,冲上前说:“钟磊!果然是你!还我们姐妹命来!” 话音刚刚落下,颜婷就像拼死三郎一样扑倒钟磊的身上,一手抓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则不断扇钟磊的耳光。 钟磊愣了一下,然后死命挣扎,两手护在脸前,“噼里啪啦”的抽击声不断响起,回荡在狭窄的山洞里。 我傻傻地看着钟磊和颜婷搏斗……这应该算搏斗吧?看到这场另类的战斗,我有种呆若木鸡的感觉,一时间都忘了反应。 颜婷刚刚吼那一嗓子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和钟磊认识?又或者说,钟磊就是害死颜婷姐妹的人?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不过细心一想,我又觉得没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初害死颜婷姐妹的年轻人既然能请动穆立,而且还和穆立合作,想必也是一个略懂道法的人。这样的人从未知渠道搞来赤灵丹的炼制方法,并付诸行动,也不是什么怪事。 不过能理解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它又是另一回事,看到颜婷面目狰狞,一副要和钟磊拼命的架势,我最终还是决定帮帮它,也手持桃木剑冲上前,直接刺向钟磊后背。 可让我无语的是,这桃木剑虽然坚硬、锋利,在对付灵体、僵尸的时候无往不利,但在钟磊的身上,它不管用了。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传来,我手中的桃木剑断成两截,落到地上,而钟磊这家伙却毫发无伤,只是后背被击中的地方留下一道白印。 钟磊回头看我一眼,明显很不屑,冷冷地说:“现在就算是刀枪棍棒,也休想伤我一根汗毛,更何况是区区桃木剑。等我制服这女鬼,你就死定了!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听到钟磊的话,我这才想起桃木剑虽然是五木之精,有辟邪之效,但如果对方不是“邪”,桃木剑也就无用武之地。 而此时此刻的钟磊虽然灭绝人性,丧尽天良,但他终究还是人,桃木剑对他是没有效果的。 不过桃木剑无用,道门指法又如何? 看到钟磊挣脱颜婷,开始反攻,我瞄准钟磊第七截脊椎骨,捏出五雷指打上去,喝道:“哈!打!五雷指!” “啊!” 被五雷指击中的钟磊惨叫一声,声音震得山洞都在微微颤抖,很多细小的石子都因此掉落下来。 颜婷趁机冲上去,就像一只发怒的小雌豹,两只苍白的手掌立刻死掐住钟磊的喉咙。随着颜婷身上的阴气涌动,钟磊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声。但这吼声没持续多久,就渐渐弱了下去,有力的手脚也慢慢变软,无力下垂。 看到这,我总算能放下心头大吃,长出一口气说:“赢了,终于赢了。颜婷,我们到山洞里看看吧。” 第四十章 灭绝人性 钟磊被颜婷用阴气侵蚀喉咙,彻底憋死之后,炼尸窑随之昏暗下来,周围静悄悄的。 我跌坐在钟磊尸体的旁边,想着这样一个可怕的家伙居然转眼就死去,感觉就跟做梦似的。也许,生命真的很脆弱,也难怪钟磊会渴望长生。 但为了长生,我们就能够残害其他生命吗?这些受害者难道就不怕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我沉默片刻,最后长叹一声,只能无奈摇头。 颜婷刚刚才手刃仇敌,心理冲击明显非常大,此刻正无力地坐在钟磊的尸体旁,神情有些恍惚。 我见它两眼发直,表情呆愣,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将它留在这,自己到山洞里看看。虽然钟磊已经伏诛,但对这个传说中的炼尸窑,我依旧存有几分好奇,几分惊恐,想进去看看。 走在狭窄而昏暗的山洞里,我只能借着从前方射来的点滴光芒勉强看路,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经过山洞壁的回音,听起来就像有人在跟着我,给我巨大的心理压力,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我有些不安地转头看了看,然后一手扶着山洞壁,一边徐徐前行,前方的亮光越来越明显了。 大概前进了二十多米,前方的通道突然宽阔起来,一个面积超过一百平方的洞窟出现在我面前。看到这个洞窟,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十八层地狱中的血池地狱。 因为在这不过一百来平方的洞窟里,十多个装满血液的水缸……不,现在应该说血缸了。它们摆放在洞窟的墙壁边,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就连我这个经常接触血液和阴气的驱魔人,都忍不住喉咙抽动,想要呕吐。 而且,在那些浓郁的血水里似乎还有骷髅头在浮浮沉沉。 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继续向前走,正好走到一个火炉前。 这火炉和古时候用来做饭的灶台差不多,在洞窟的正中心用砖石垒砌,上面有一个直径超过一米,高度在两米以上的特大号炼丹炉。虽然炼丹炉被封闭起来,让我看不到里面熬制的是什么,但看周围的血缸,想想赤灵丹的炼制方法,我几乎能猜到里面的是什么了。 除此之外,我还闻到炼丹炉里飘出一阵阵焦臭味,闻起来就像有什么肉类被烧焦一样。当我想到里面的东西曾经是一个大活人时,我全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一阵阴风出现在我背后,轻轻吹拂我的后脖子。我浑身一颤,立刻透心凉,转身喝问道:“什么人?” 不得不说,在这种环境下被人吹一下脖子,我觉得连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额头瞬间憋出密集的汗水。 不过看到出现在我背后的“人”之后,我又长出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颜婷,你要出现也提前通知我一声好吗?我差点被你吓得一命呜呼了。说起来,那个钟磊呢?你怎么处理他?” 毫无疑问,这个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正是颜婷,它能出现在这,想来是平复激动的心情了。只见它冲我微微一笑,似乎有种大仇得报的愉悦感,看起来还蛮开心。但在它眼中,我依旧看到一丝哀痛。 就算将仇家杀死又如何?已经逝去的颜琼永远不会回来,即使九个月后能重新出现在世上,那也是有着相同灵魂,但记忆却完全丧失的另一个人。这样的颜琼还是颜琼吗? 大概猜出颜婷的想法,我长长一叹,只能拍了拍它的肩膀以示安慰。 颜婷点点头,强颜欢笑道:“能将这个家伙杀死就好,反正在阴间,徇私枉法的事情不会发生,那家伙不会有好下场的。等待他的一定是某一层的地狱,他就在地狱中永远忍受痛苦和折磨,永世不得超生好了。” 永世不得超生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发生,要不然地狱早就塞满了。不过地狱的时间流逝和人世间不同,那里的一天特别漫长,如果折算成人间的时间,第一层地狱大概要人世间过3750年,那里才算一天,而且厉鬼要在那里服刑一万年;而第二层地狱则要等人间过上7500年,那里才算一天,服刑时间为两万年,如此类推。 等钟磊那家伙享受完地狱的美好时光,地球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了。 将这些事情都告诉颜婷后,颜婷双眼一亮,有些兴奋地握紧拳头,说:“这是他罪有应得,我要他百倍体会我们姐妹受过的痛苦,我要他后悔生前做的一切!” 见颜婷还沉浸在大仇得报的兴奋中,并没有被周围的可怕画面吸引注意力,我没来由地松一口气,赶紧招呼它离开这。 像这种可怕、灭绝人性的东西,我见识过就够了,实在没有必要深入了解,要不然我会做噩梦的。 可颜婷见我这反应,偏偏还萌生出好奇心,向四周看去。当它发现四周有很多血缸,中间的炼丹炉还传出阵阵尸臭味时,它的神情变得很诡异,问道:“范太闲,这炼丹炉里不会是即将被炼成赤灵丹的尸体吧?这尸体是直接将活人放进去……还是直接放尸体?” 我下意识想起一些残忍的画面,嘴角抽搐一下,有些艰难地说:“老实说,是将一个活人……总之,我们走吧,这里交给警方去处理就好,我连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种地方了。” 带着颜婷离开炼尸窑,我迅速回到苏瑶等人停留的地方,深呼吸几口清新空气,感觉全身的细胞都要重新活过来。任由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我虽然感觉火辣辣的,有些难受,但也比待在炼尸窑好一百倍,一千倍,甚至一万倍不止! 谢叶锦跟着我们回到这,见我这副模样不禁翻个白眼,有些怀疑地说:“你不要这么夸张好吗?亏你还经常和鬼魂搏斗,连这些画面都受不了,我们警方的法医还要经常去解剖呢。” 苏瑶的反应和谢叶锦截然相反,她明显不关心什么炼尸窑、赤灵丹,她只是觉得昨晚在这里干等这么久,很无聊而已。在我走回来,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刹那,这个女孩飞快冲上前,上下打量着我,见我没有受伤才长松一口气,说:“没事就好,范大哥,我们可以回家休息了吧?” 我点点头,然后转头面向谢叶锦,故意挑衅道:“谢叶锦,既然你觉得那炼尸窑没什么,那你去收拾残局吧,反正里面已经没有危险,只有你将东西都破坏掉,将山洞摧毁就好。我昨晚累了一天,真要休息了。” 说完,我不再管这个小妞儿的反应,用玉瓶子装着颜婷,带上苏瑶,坐警车回家去。 话又说回来,这次和钟磊搏斗,我的桃木剑已经折断。就算以后不想遭遇这种事情,也要先准备一把桃木剑,以防万一。 不过在这之前,睡觉依旧是最重要的事情。 谢叶锦望着我和苏瑶飞快远去,脸上的不满之色越来越明显,右脚在地面上不断搓动,居然搓出一大堆泥粉来。在泥粉的遮掩下,一堆森白色的骨头若隐若现,似乎在述说着古老的冤情。 可谢叶锦一点察觉都没有,还使劲在地上踩两脚,然后气呼呼地命令道:“走,我们过去收拾残局,将炼尸窑里的东西都收走!” “啊!?” 被谢叶锦叫来的这支警队虽然训练有素,但经过一晚上的搏杀,他们都已经筋疲力尽,斗志更是被厉鬼吓得烟消云散。现在听说谢叶锦还要他们工作,不愿意放人,他们立刻抱怨起来。 可也许是胆子被厉鬼吓破,也许是一场激战已经让他们认可谢叶锦这个上司,到头来居然没人敢反驳她。 在谢叶锦为了破案而忙碌时,我和苏瑶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孙鹏靠在长木椅上,歪着脑袋正在打瞌睡。就连屋子的大门,他都没有关上。 我看到这家伙的样子,几乎能猜出他一晚上没回房间睡觉,就为了等我们回家的情形。从这方面来说,孙鹏虽然有些胆小,但为人还是很可靠的,只要不让他接触鬼魂就好。 不过心中的感动是一回事,那些婆婆妈妈的感激话,我可说不出来,我们有自己的相处方式。 在进门的刹那,我竖起食指,冲苏瑶“嘘”了一声,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拔下一根头发在的孙鹏的鼻子里轻轻挑动。 睡糊涂的孙鹏轻轻拍打一下,似乎想将什么东西拍走。但我早有心理准备,避开这一下又重新把头发伸进去,差点就爆笑出来。 苏瑶在后面忍俊不禁,说:“我真服了你们,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贪玩,我睡觉去了。” “啊嚏~” 这时候,孙鹏总算忍耐不住,打个响亮的喷嚏清醒过来。看到我蹲在他身前,手里还拿着一根头发,他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说:“你小子还真是闲得无聊,昨晚情况怎样?收拾掉厉鬼没有?” 第四十一章 游玩放松 我给孙鹏匆匆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然后回自己房间去。 孙鹏不满地擦着鼻子,鼻翼轻轻抖动着,似乎还觉得痒。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处于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但不打又很难受的状态,看起来还挺辛苦的。 他关上大门,打着呵欠郁闷地回房间,准备休息,同时还碎碎念道:“真是误交损友啊,坑爹的范太闲,哥难受死了。” 一天一夜匆匆过去,也许是这几天实在太累,我刚躺下去就呼呼大睡,困意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一直到第三天的早上醒来,我睁开沉重的眼皮,感觉之前的疲惫和困意都一扫而空,有种精神抖擞的感觉。但我在附近却看不到任何人,让我所有愉快的心情都变成了好奇。 老实说,我家说不上大,甚至还有些简陋,能够用来休息、睡觉的地方也有限得很。在这样一个地方,我应该一眼就能找到苏瑶和孙鹏啊,这俩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当我带着疑惑爬起来,走出房间时,正好听到苏瑶和孙鹏谈笑声从厨房传来。 “话说苏瑶,虽然我知道你厨艺很好,但你不是一直都很抗拒下厨的吗?怎么今天这么主动?你不怕被油烟熏成黄脸婆?” “去!我的事情还要你管?我喜欢怎样就怎样,本姑娘今天心情好还不成吗?” “嘿嘿,我懂了,是因为范太闲那小子累了这么多天,你想给他补一补吧?真是羡慕,人比人,比死人啊!” “滚!” 紧接着,我就看到孙鹏这小子揉着屁股,狼狈地从厨房里逃出来,雪白色的裤子上还有一个显眼的脚印。 我忍俊不禁地走过去,挑了挑眉故意打击道:“确实是人比人,比死人,老人家都说打是亲,骂是爱,这一脚可是充满浓浓的爱意啊。” 孙鹏从厨房逃出来,本来在拍打脚印,想将它擦掉。但听到我的话后,他也顾不得裤子了,直接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说得那么羡慕,不如你来试试。如果你照我说的做,我保证苏瑶也给你送一个爱的脚印。” “哦?” 虽然知道这小子想戏弄我,但好不容易将厉鬼消灭后,我确实挺轻松的,玩心也油然而生,故意问道:“你说说看。” 孙鹏回头看了厨房一眼,似乎生怕苏瑶突然冒出来,压低声音对我说:“你如果敢当着苏瑶的面说她胖,她保证甩你一脚。如果她不赏你佛山无影脚,我认输。” 对一个女人说她胖,这几乎是全世界女人的死穴,能让99.9%的女人因此暴走。不过孙鹏说到这个份上,我还真想挑战一下,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既然是赌,那肯定要有赌注吧?如果我赢了,你怎么办?” “这个……” 孙鹏迟疑了片刻,有些警惕地说:“和你同窗多年,我就知道你小子的便宜难占。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想到法子了,你这家伙想怎样?” 我也懒得和孙鹏扯皮,直接说道:“很简单,难得将厉鬼消灭,我们肯定要旅游散心一下,休息休息。不过这经费嘛……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卖冥钱的,没多少人世间的钱,你是不是应该赞助一点。” 说到钱,孙鹏本来还有些迟疑,不过我一反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这家伙就中了激将法,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也许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女人能忍受这样的“挑衅”,我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头向厨房里望去。 这时,苏瑶正好端着两碗白粥,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我突然现身,她大吃一惊,下意识地问道:“范大哥,你怎么这么早起来,那……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吗?” 在问我的时候,苏瑶还狠狠瞪向孙鹏,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孙鹏这小子可能已经被凌迟处死。 我觉得有些好笑,顿时心领神会,摇摇头说:“我听到什么?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特别话题了吗?” “没……没有!” 苏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着头绕过我,向饭桌走去。 孙鹏虽然知道我将他们的对话都听清楚,但他生怕苏瑶收拾他,也不敢说出来,只是偷偷冲我竖起中指,鄙夷地说:“我鄙视你丫的。”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心中还有些小得意,低声回应道:“这叫善意的谎言,以你的智商是无法理解的了。” 这时,苏瑶已经将碗和油条都摆好,见我们还在扯淡聊天,不禁回头催促道:“你们俩还在干嘛?快吃早餐啊,下午还有节目呢。” 听苏瑶这么一说,我顿时有些好奇所谓的节目,加快脚步跟上去。 但我还来不及没开口询问,孙鹏就先一步跳出来,拦着我挑衅道:“范太闲,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话吧?胖……嘿嘿……” 孙鹏刚刚才被苏瑶踹了一脚,然后又被狠狠瞪了一下,心中有些不爽可以理解。不过他三番五次想要托我下水,让我激怒苏瑶,实在是婶婶可忍,叔叔不可忍。 我压低声音问道:“孙鹏,你真想让我问?” 孙鹏重重地点一下头,眼中迸射出两道亮光,似乎很期待。可既然他都期待成这样了,我总不能扫他的兴不是? 所以,我爽快地答应一声,然后笑着走向苏瑶,说:“苏瑶,其实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在你还没有出厨房之前,孙鹏就已经和我打赌……” 我才说到一半,孙鹏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睛眨巴着,闪过一丝惊恐之色。 可这家伙站我身后,我根本看不到他的反应,继续说:“事情就是这样了,那么,苏瑶,我觉得你上围和下围都挺胖。” 等我说完,孙鹏总算反应过来,哭爹喊娘般吼道:“范太闲!你小子耍赖,你想坑死我啊?我要跟你绝交!” 不过孙鹏虽然叫得凶,但现在风头火势,他可不敢跟我理论,撒开脚丫就想逃跑。但他虽然跑得快,苏瑶的嗓音却比他更快,吼道:“孙鹏!你给我站住!” “砰!” 孙鹏慌不择路地逃跑,听到苏瑶的吼声后下意识回头一看,然后就撞到门槛上,被门槛绊倒。可这小子的身手还算不错,在即将倒地的刹那居然伸手一撑,重新爬起来,向外逃跑。 我望着孙鹏的身影消失在明媚的阳光中,心中暖洋洋的。 如果这日子能够一直这样温馨就好了,我不用和冤魂厉鬼斗法,这世上也不会有无辜的人因此牺牲。只可惜,这样的想法的终究只是幻想。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充分利用现在的和平时间,放松自己的心情。 当下,我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转头问道:“苏瑶,你安排了什么节目吗?” 苏瑶指了指桌上的早餐,没有回答,反而让我先填报肚子。我想了想,也就坐下来,让这妮子玩一下神秘感。可在我吃早餐时,这妮子一直托着腮帮子,眨巴着眼睛盯住我的脸,让我很不自在。 在吃东西的时候被人这样盯着,感觉真的很尴尬好不? 我忍耐了片刻,不禁问道:“苏瑶,你的早餐吃了吗?别这样看着我好吗?感觉怪怪的。” 苏瑶吃吃一笑,回答道:“在你起床之前,我就已经吃饱了。等你填报肚子,我们就出门去。嘿嘿,今天天气很不错,你不想出去走走吗?” 虽然出去游玩比较消耗体力,但苏瑶说的也没有错,待在家里终究不是办法。至于店铺的事情,交给孙鹏这小子就是了。 在心中给孙鹏表示衷心的谢意和残酷,我迅速消灭桌上的早餐,换好衣服和苏瑶一起出门。 不得不说,今天的天气确实很不错,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虽然会给人一点炙热感,但也不至于无法接受。如果能在这种天气下出外郊游,享受一下大自然,相信还是蛮轻松写意的。 而且,因为我居住的福源街49号本就离郊区不远,要到郊外也很简单。 坐车来到郊外,我们沿着笔直的水泥路前进,道路两旁的田地很快就吸引我们的注意。在那一片片漫无边际的田地上,各种果树上挂满了硕果。 苏瑶就像一个雀跃的小孩子,跳到果园里,曼妙的身影穿梭在树影之间,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容。 这果园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男子,皮肤有些黝黑,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特别明显。在我们进果园的同时,他就已经冒出来,和我们说明这些水果的价钱。 可既然是出来玩,我也懒得在乎这些,只要我们玩得开心就好。 但就在我们尽情嬉戏,放松心情时,孙鹏回到我家,帮我招待买元宝蜡烛香的人。看到我留给他的早餐,他还微微一笑,有些满意。 只不过,当我家里的固定电话响起,里面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盛有白粥的碗也跟着一歪,让黏稠的粥水洒落到地上。 ‘ 第四十二章 找不到尸体 孙鹏脸色铁青地坐在电话旁,就连手中的白粥洒落下去,把他的脚浸透,他也无动于衷,沉声问道:“你说真的?” 电话里头,一道彪悍的女音催促道:“我骗你干什么?范太闲那家伙在哪里?赶紧让他来听电话!这事十万火急!” 虽然这女音说得严重,但孙鹏只能苦笑着表示无奈,回答道:“我倒是想让范太闲听电话,但那小子说要放松心情,已经和苏瑶出门了,就连手机都没有带。你说,就算我有通天彻地只能,也没有办法找到那小子。而且,你不是警察吗?找人这种事情你更擅长吧?” 毫无疑问,这个找不到我,却找上孙鹏的人正是谢叶锦。 这家伙刚刚才搜集到炼尸窑的东西,转头有来找我,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听她在电话里大声说道:“等范太闲回来,你记得告诉他,就算炼尸窑里出事了,那钟磊的尸体也不见了。我们在进去搬东西的时候,还有好多个警察莫名其妙死掉!” 说完这话,谢叶锦就匆匆忙挂断电话,似乎有什么事要忙。 孙鹏将话筒放好,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躲着步,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最近的邪门事儿会这么多?范太闲那家伙到底招惹到什么人了?还有那个炼尸窑,记得范太闲上次跟我说是用来炼制什么赤灵丹来的,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 一旦面对这种邪异的东西,孙鹏的胆子就会变得很小,心情很焦虑。不过他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是担心我还是指望我解决这次的事情。 反正因为他脚踩黏稠的白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不小心就脚下一滑,四脚朝天摔倒在地上。 在屁股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他痛得双眼向前一凸,连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从他喉咙里蹦出——“痛!” 看得出来,孙鹏这小子的忍痛能力真不怎样,轻轻撞一下就能让他痛得满地打滚。好不容易等他恢复过来,这家伙总算记得爬起来,整理自己,然后想办法联系我。 当然了,因为我和苏瑶都没有带手机,这家伙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干等。 在这个过程中,谢叶锦忙晕了头,脸色有些苍白,一滴滴豆大的汗珠沿着她滑腻的脸庞滴落下去,沾湿了办公桌上的文件。 可谢叶锦就像没有察觉,依旧飞快忙碌着,翻查手中的资料。 她一边工作,一边自言自语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范太闲那家伙真是的,这时候玩什么郊游。最过分的是,这家伙居然和苏瑶单独出去!” “笃笃笃~” “谢队,你要我们找的人已经找来了。” 就在谢叶锦忙得快要飞起时,她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后,谢叶锦浑身一震,立马停下手中的工作,催促道:“进来,快让他们进来。” “咔擦!” 谢叶锦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立刻打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性警察带着五个衣着奇怪的人走进来,映入谢叶锦的眼帘。 这五个人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身上都穿着唐装,打扮稀奇古怪。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些家伙的手中都拿着罗盘、八卦镜之类的,站在谢叶锦的面前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谢叶锦看到这些家伙,两条好看的柳眉下意识皱到一块儿,明显有些不满。但她依旧耐着性子问道:“你们就是附近最出色的风水先生?” 风水先生这种存在出现在看似高大上的警察局里,感觉确实怪怪的。不过即使这样,他们也被谢叶锦请来,可想而知谢叶锦有多么无奈、焦急。 得到五个风水先生肯定的答案后,谢叶锦耐着性子坐下来,问道:“好吧,反正现在找不到人,只能问问你们的意见了。在工作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什么叫的赤灵丹、炼尸窑吗?” 赤灵丹、炼尸窑这两个名词刚从谢叶锦口中问出来,五个风水先生都是脸色大变,就像见了鬼似的。不过,如果这些都是真正的风水大师,和阴物打过交道,就算有阴物出世,估计也不能让他们的反应夸张到这个地步。 但赤灵丹、炼尸窑做到了。 其中一个身穿黄色唐装,肩上挂着小布袋的风水先生的走上前,步履有些颤抖,问道:“警官,不知道你问赤灵丹和炼尸窑的事想干什么?难道这种东西真出现了?” 谢叶锦看了这风水先生一眼,回答道:“不错,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 在这个念头,出来招摇撞骗的所谓风水先生真比有本事的人多了无数倍,谢叶锦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人,才故意问出这个问题。 可风水先生不知道,一听谢叶锦询问就微微昂起头,老气横秋地说:“老夫混迹玄学界三十多年,这种东西当然听说过,这赤灵丹嘛,当然是传说中能过让人长生不老的玩意儿。只不过,炼尸窑这种东西居然有人弄出来,实在太惨绝人寰了,现在不是都已经实行火葬了吗?那些贼人居然能找来尸体……” 这风水先生说到这,谢叶锦立刻皱起眉头,挥了挥手不满地说:“下一个!” 正准备侃侃而谈的风水先生脸色一变,连忙追问道:“警官,我又什么说错了吗?为什么要赶我走!?” 可谢叶锦根本没有兴趣回答,叫来两个警察直接将风水先生拖走。直到风水先生消失在办公室外,她才锤了锤额头,有些烦躁地说:“果然是招摇撞骗的多,这家伙连炼尸窑炼的是活人都不知道,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除了一开始的风水先生外,其他人大概有了前车之鉴,回答谢叶锦问题的时候谨慎了很多。但谢叶锦跟我混了这么长时间,对阴阳鬼物也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些风水先生就算诸多狡辩,也瞒不过谢叶锦的慧眼。 将前面四位风水先生都赶走后,谢叶锦有些得意,但又颇为无奈地说道:“老娘好歹跟范太闲混了一段时间,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也想瞒过我?不过,我知道得再多又怎样?现在根本没办法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在谢叶锦自言自语时,最后那个风水先生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微微拱了一下手问:“警官,你不打算问问我吗?我和那四个招摇撞骗的家伙可不同。” 可谢叶锦连续问了四个,现在明显已经失去信心,无力地挥了挥手说:“你也出去吧,不要来烦我了,我还是回头找那个人算了。” 可是,这个风水先生明显不想放弃,不等谢叶锦赶人就赶紧说道:“他们四个不了解赤灵丹和炼尸窑,但我却清楚得很。如果我所料不差,那炼尸窑的位置就在我们城市西边的山上,对不?那歹人是不是和之前的离奇命案有关?” 谢叶锦听风水先生说到这,两眼立刻亮了起来,就像两颗反射着阳光的两颗黑宝石。她突然抬起头,越过办公桌跳到风水先生的面前,抓着风水先生的肩膀说:“你真有这个本事?快说,如果有人的尸体在炼尸窑里无缘无故失踪,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风水先生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身材有些消瘦。被谢叶锦这样折腾一番,他的脸立刻涨得通红,痛苦地咳嗽起来,说:“警……警官,你先冷静一点,听我慢慢说……咳咳……” 不得不说,这个风水先生还是有一定本事的,当即将他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把谢叶锦说得心悦诚服。不过要断定尸体失踪的原因,他依旧表示要实地勘测一下。 谢叶锦没有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下来,想在警察局里找个去过西郊的警察送风水先生去。但发生过警员无缘无故死亡的事情后,这些警察都已经吓破胆了,宁可被炒鱿鱼也不愿意和风水先生一起出发。 谢叶锦无奈,只能将这些警察都臭骂一顿,然后一脸歉意地看向风水先生,搓着手说:“先生,你看这……” 这风水先生也算大度,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我明白,其实警官您不说,我也能大概找到炼尸窑的位置,这点本事老夫还是有的。” 这炼尸窑和一般的山洞不同,要炼制尸体就必须把炼尸窑建在极阴之地,免得被阳气影响。根据这一点,风水先生想找到所谓的炼尸窑还真容易不过。 谢叶锦前天听我说过这一点,点点头表示明白。不过看到风水先生一个人往外走,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带上手枪追上去,说道:“先生,我陪你一起去吧,反正我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对了,不知道你怎么称呼?一身道行怎么这么了得?” 风水先生呵呵一笑,自信地说:“道行了得可不敢当,但收收小鬼的本事,老夫还是有的。警官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廖先生。” 第四十三章 谢叶锦的不满 这廖姓风水先生委实不简单,刚出警察局的大门就顿住脚步,抬头望向天空,似乎看到什么端倪,即使是猛烈的阳光也无法阻挡他视线。 紧跟上前的谢叶锦因为措手不及,差点就撞到他后背上,面露惊容。 不过在两人即将碰撞的刹那,谢叶锦在警校训练来的反应力也不是吃素的,两手在前面一撑就扭腰窜到风水先生身旁。 低头看着些被吃豆腐小白兔,谢叶锦有些懊恼,指责道:“你搞什么?无缘无故停在这干嘛?” 不得不说,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种事情实在无法容忍,即使不是故意的也不行。 风水先生似乎感觉谢叶锦杀气,回头看向谢叶锦,愣了一下才歉意一笑,说:“对不起,老夫一时大意,万望警官别怪,实在老夫突然发现现在不宜前往炼尸窖。” 听风水先生这么一说,谢叶锦疑惑地眨了眨眼,心中的怒意和不满瞬间被好奇所冲溃,问:“为什么?难道要等晚上再去?” 我和谢叶锦上次就是晚上去的,她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立刻说出这样等建议。可她这句话刚说出来,就把风水先生吓得不行。 可怜的风水先生使劲摆手,叫道:“使不得,使不得啊,这一天十二个时辰中,子时是阴气最盛的,午时阳气最强,强弱变化就好比一个太极图。而炼尸窖所在的地方阴气极盛,我们应该等明天中午再去。” 在子时这个阴气最盛的时辰去阴气浓郁的地方,这就好比在发洪水的时候去河边游泳,又或者是刮台风的时候去玩跳伞,危险程度可想而知。风水先生想等中午再去,其实是对的。 但谢叶锦终究对这种事情了解不多,听得那叫一个云里雾里。特别是上次陪我一起去时就是夜晚,没什么讲究,这一对比就让谢叶锦特别不耐烦。 她皱了皱眉,大咧咧地说:“可我们上次就是晚上去,最后还不是活着回来,我觉得没什么啊。” “什么!?” 风水先生的嘴巴、眼睛同时张大,嘴里都能放下一个鸡蛋了。见谢叶锦不像说笑,他有些忐忑地问:“怎么可能?难道你们上次请了一个非常厉害的茅山道士?警官,你能跟我说说上次的情况吗?” 谢叶锦正不耐烦着,心情非常糟糕,案子的压力也让她非常焦虑,哪里还有好心情跟风水先生慢慢解释。 所以,即使风水先生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她也叉着腰,烦躁地说:“还能怎样,不就干掉一只小鬼,然后直接到炼尸窑去,将里面那个草菅人命的家伙杀掉,你还想问多少?我的时间很宝贵。” 风水先生没有回答谢叶锦,而是低着头琢磨,自言自语道:“这么说,问题应该不大。既然那看门鬼已经被收拾掉,炼制赤灵丹的人也被干掉,这次多半只是一些小鬼利用那里的环境而已,我应付得来。” 说到这,风水先生一下子站起来,自信慢慢地说:“没有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去。” 经过一番商量,这风水先生终究还是同意下来,步履坚定地向外走去,挺拔的背影似乎能给人强大的信心。可谢叶锦好歹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心里对这个风水先生还是有些不信任。 不过因为联系不到我,这小妞儿只能狠狠剁一下脚,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向外走去。 穿行在暖和的阳光下,谢叶锦似乎有了点安全感,对阴物的恐惧减弱很多,和风水先生向郊区驶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又交流了一番,让风水先生大概了解谢叶锦的身份,还有之前我和厉鬼斗法的情况。而谢叶锦也慢慢知道风水先生叫廖悟,今年四十四岁,是祖传的风水世家,手段也算了得。 据他所说,虽然他们风水师一般只负责看阴宅,定阴穴,但他还是有些捉鬼手段的。 说到收鬼手段时,这家伙还面露得意之色,微微昂起头,似乎风水师会捉鬼是非常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可谢叶锦不知道这么多,在衡量廖悟的时候只会拿我来比较,也只能拿我来比较,这让她对廖悟没什么好感。 当然了,就算这样,她也不会说出来,免得得罪人。 从警察局到西郊区,白天的塞车情况给他们带来很多的不便,前后足足花了两个小时,这倒是比晚上的一个小时长多了。等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的下午五点多,太阳已经逐渐西沉。 谢叶锦拿着手枪走下车,辨别一下方位就指着西方,对廖悟说:“就是那边,不过前面的山路太过崎岖,车子已经无法行走,我们只能走过去。从这里走到炼尸窑大概要半个小时左右。” 廖悟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从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掏出一件八卦衣、一柄桃木剑、一面八卦镜,还有一堆黄符。 他先将八卦衣穿起来,再将黄符收进怀里,然后将八卦镜交给谢叶锦,最后才拿着桃木剑,和谢叶锦一起向前走。 谢叶锦把玩着八卦镜,不断照着自己的脸,似乎把这玩意儿当成镜子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还真是女孩子的天性,只要有机会就绝对要照镜子,看看自己形象有没有被毁。 可和她的轻松写意比起来,廖悟倒要紧张多了。这个已经四十四岁的大叔徐徐前进,就像一个在执行任务的特种部队士兵,走路时甚至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来。 同时,他还谨慎地看向四周,似乎怕阴物冷不防地冒出来,将他干掉。 不一会,这家伙的脸上就全是汗水。 随着太阳渐渐西沉,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在这种寸草不生的至阴之地,温度更是降得特别快。当廖悟和谢叶锦来到炼尸窑前,仰望上方的山洞时,太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不过现在才接近六点而已,夏天的太阳还远远未到下山的时间,他们之所以看不到阳光,只是因为这里的阴气太过浓郁,将太阳都给遮住。仰头望向高空时,他们能看到的也只有满天乌云。 廖悟愁眉紧锁,自从走进西郊就再也没有笑过。发现这里的阴气太过浓郁时,他更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连和身边那个大美女聊天的心情都没有。 他用力一抹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在八卦衣上擦了擦,咽下一口唾液才对谢叶锦说:“警官,我们上吧,不用害怕,既然上次那个什么范太闲已经将厉鬼都收拾掉,我们不会有危险的,最多只是一只恶作剧的小鬼,奈何不了我们。” 来到这里后,谢叶锦确实有些小紧张,再也不敢随意把玩八卦镜。但因为有上次的经历,她也说不上害怕,只是默默地向上爬。 至于廖悟这个所谓的风水师,看起来倒是比谢叶锦还要不妙。 在周围阴气的侵蚀下,这里的温度已经非常低,一般人待在这地方一定要穿上秋衣、秋裤,可廖悟身处这么阴凉的环境中,居然还能憋出一身的汗水,也不知道他有多害怕。 随着他们两人往上爬,山壁上不时有石子滚落下来,掉到地面上粉碎。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被蹬掉石头的地方还露出森森白骨,也不知道这地方以前是干嘛的。 可两个粗神经的人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还在继续往上攀爬。抵达炼尸窑的洞口时,谢叶锦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了看,有些好奇地自言自语道:“上次和同事来,我都没来得及进去就像带走,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过在这里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里面怕是不会有好东西。” “咕噜~” 廖悟又咽下一口唾液,两腿有些发软,双手十指死死抓住山壁上的石头,似乎怕滚落山去,然后解释道:“里面当然不会有好东西,传说中的炼尸窑乃是将活人活活炼制成赤灵丹,并将灵魂封困在丹药中的场所。如果我没猜错,里面可能比屠宰场还要血腥恐怖。” 不得不说,廖悟了解的事情确实蛮多,对谢叶锦的问题总是能如数家珍般回答,也许这就是风水世家的底蕴。可有时候,知道的事情多不代表一定有足够的能力。 廖悟虽然知道炼尸窑和赤灵丹的来由,也有一点收小鬼的本事,但要他对付真正的高手就难了。 谢叶锦歪着脑袋想了想,继续发挥好奇精神,问:“廖悟,你说那什么赤灵丹真能让人长生不老吗?哪怕延寿也行,为什么就有人可以灭绝人性弄这种东西?” 说到这个问题,廖悟沉默片刻,而后叹声说道:“古人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第一个研究这种东西的人,明显只是为了保住自己在王侯将相心中的地位,保住自己的饭碗。而后来的使用者,唯一的目的就是长生了,可这本就是为了保住饭碗而研究出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让人长生?” 说到这,廖悟顿了顿,苦笑道:“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到炼尸窑里看看。” 第四十四章 颜婷夜行 在谢叶锦带着廖悟,风风火火地扑倒西郊时,孙鹏已经将屋子打扫干净,顺便包扎好身上的伤口。 可完成这些事情后,他又开始为联系我的事情发愁了。 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他要是等我回家?还是要出去找我? 要说等下去,万一我和苏瑶玩得兴起,在外面好几天都不回家呢?可如果出去找,万一我们很快就回家,孙鹏岂不是要白跑一趟,还推迟双方碰面的时间? 考虑到这些,孙鹏很纠结,两手使劲儿挠着头,头发都已经被他弄成爆炸头了。如果再将头发弄成红色,他真可以站到麦当劳外面当“麦当劳叔叔”了。 就在他头疼得脑袋都要爆炸时,颜婷突然从屋子里冒出来,飘到孙鹏面前。 孙鹏正聚精会神想着东西,没有察觉,看到颜婷后立刻大惊失色,又向后倒去。不过在落地之前,他还手忙脚乱地抓住桌子,结果连人带桌子一起摔个四脚朝天,沉重的桌子还砸到他的身上。 孙鹏躺在地上,差点背过气去,翻着白眼说:“颜婷,你是故意的吧?哥差点被你吓死了,麻烦你下次现身的时候通知我一声,给我点脚步声提示好吗?” 颜婷同样用白眼回敬,毫不客气地打击道:“你见过鬼走路有脚步声吗?拜托你说话经一下脑子。” 将颜婷打击得目瞪口呆后,颜婷没有再扯这些有的没的,而是遥指向西方,手指仿佛可以透过无数楼宇房屋的阻挡,指到谢叶锦那边去,说:“我在西郊感应到两股微弱的阳气,应该是谢叶锦带人到炼尸窑去了。可你说炼尸窑又出事,我怕谢叶锦会有生命危险。” 孙鹏和谢叶锦没什么感情和来往,他才不关心一个陌生人的死活。听说颜婷有这种能力,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我和苏瑶。 将身上的桌子都推到地上,孙鹏就像信了春哥一样瞬间满血复活,跳起来龙精虎猛地问道:“你能感应到别人的阳气?就像玄幻小说中能感应到别人气息一样吗?那你能不能找到范太闲和苏瑶的位置?” 看样子,孙鹏这小子已经因为联系我的事情头疼得快要疯掉,即使知道谢叶锦有危险,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联系我。 可颜婷被他亮晶晶地眼珠子盯着,突然有些不自在。自从他们俩认识,孙鹏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它。 不过颜婷迟疑了片刻,还是老实回答道:“不行,我能发现谢叶锦的阳气只是因为那边阴气太重,她们出现在那就像鹤立鸡群一样,很容易发现。可范太闲和苏瑶是去人多的地方玩,就算我再厉害,也不可能仅凭阳气就能在人群中将他们找出来。”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颜婷这能力就好比一个人拥有望远镜,正站在一栋百米高的摩天大楼上找人。 如果他要找的人站在人迹罕至的荒漠下,估计使用望远镜的人轻而易举就能看到人;可如果他要找的人站在密集的人群中,就算望远镜的放大倍数再高,想找出一个人也得费老大的力气。 孙鹏听颜婷解释完,不禁失望地低下头,有力的肩膀向下一垂,彻底没招了。 他挥了挥手,说:“算了,那我留在家里等范太闲和苏瑶回来,你到西郊看能不能帮谢叶锦一把。不过你也要小心点,不要救人救不到还把自己搭进去。” “行!” 颜婷答应一声,然后轻飘飘地穿过墙壁,向西边飞去。 因为鬼魂飞行在半空中完全不担心堵车,而且能完全沿着直线前进,所以速度非常快。招这个速度来看,颜婷飞过去可能只要半个小时左右。 与此同时,谢叶锦跟在廖悟的身后,一起走进炼尸窑,一盏手电筒成了他们唯一的照明工具。 谢叶锦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按在廖悟的肩膀上,中间还隔着一面八卦镜,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虽然她一直都说不害怕,但闻到这里刺鼻的血腥味和尸臭味,再想到之前有好几个同事在这里离奇失踪,谢叶锦实在无法保持淡定。 她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廖悟,我们还要走多久?炼尸窑还没有到吗?为什么这条路会这么长?” 廖悟微躬着两腿,那动作就像站着微型马步,徐徐前进。为了安全起见,他的脚掌还一直贴着地面,根本不敢提起来。 听到谢叶锦的问话,他哭笑不得,说:“你别催好吗,我都被你催得心慌了。这通道挖在山里,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太深,只是我们走得慢才显得远而已。我们慢慢走,小心为妙。” 随着两人前行,轻微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又回响在山洞里,经洞壁的回应加成后听起来更加响亮。 虽然这样的情况我也经历过,但谢叶锦和廖悟的心理素质明显比不得我,光听这些声音就心里发毛,不安地看向四周。 就这样心惊胆战地前行了十分钟左右,一只白骨爪突然从地下伸出来,轻轻抖动着,似乎在挑衅谢叶锦两人,还正好被谢叶锦的手电筒照到。 走在前面的廖悟措手不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立刻响起来——“我的妈呀!警官,快,我们快走,前面有大家伙!” 在廖悟的惨叫的同时,谢叶锦也已经发现白骨爪。不过见过白骨爪的她没有被白骨爪吓到,反而被廖悟的惨叫声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她惊魂未定地拍打胸口,把两只小白兔拍得活蹦乱跳,微喘着气说:“你鬼叫什么呢?不就是一只鬼爪吗?你使出什么五雷指将它干掉不就好。” “是哦。” 廖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向怀里掏去。 看样子,五雷指这么高级的东西他是弄不出来的了,不过他似乎另有办法对付阴物。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黄符的正中央用朱砂写了一个“敕”字,周围还有很多奇怪的符文。 廖悟两手在黄符上一擦,让黄符瞬间点燃,然后再用桃木剑顶着黄符向前印去,口中大喝道:“敕!” “咔擦~咔擦~” 在黄符和白骨爪接触的刹那,白骨爪就像白雪遇到了火焰,痛苦地挣扎起来,很快就缩回地底去。 谢叶锦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不禁目瞪口呆,问:“好……好厉害,廖悟,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黄符能自己点着?” 被谢叶锦问到这个,廖悟难得老脸一红,解释道:“这是因为……因为白磷啊,白磷只要有四十度就能着火,我用手在上面轻轻一搓就……咳咳,不过重点还是黄符上的朱砂,点着的朱砂能够彻底释放阳气,对阴物造成巨大的伤害。” 谢叶锦似懂非懂地点一下头,说:“那好吧,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进去吗?” 看到廖悟现出真本事,谢叶锦似乎一下子对他有了信心,居然还主动问他的意见。而廖悟大概也因为这一下有了底气,信心慢慢地说:“没问题,我们继续走,里面肯定是被小鬼占据而已。” 当下,两个不怕死的家伙继续往前走,倒没了之前的胆怯,只是有些小紧张。 而谢叶锦乖乖跟在后面,除了小紧张之外还有些期待,似乎想再次见识一下风水师和鬼魂斗法的画面。 等他们走到山洞的最尽头时,那个一百多平方的洞窟立刻呈现在他们面前。虽然因为一部分器具已经被警方带走,这里的血腥味没有我上次见识到的那么浓郁。但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他们来说,这依旧是人间炼狱般的地方。 谢叶锦离开廖悟,走向四周,紧锁眉宇说道:“这里的血缸还有五个,算上被我们警方带走的四个,一共是九个,要将这么大的血缸都填满,钟磊他们要杀多少人啊?” 廖悟的注意力放在洞窟中央的炼丹炉上,绕着炼丹炉轻轻走动。不过在转圈时,他还一脸厌恶地捂住鼻子,似乎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 他隔着手掌说:“都这么多天了,里面的焦臭味居然还没有消散,真是丧尽天良,弄出这种玩意儿的人就算十八层地狱轮回享受也毫不为过。不过……” 说着说着,廖悟看向左右,好奇地说:“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看到太厉害的阴物,之前那白骨爪对你们警方也应该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啊。” 正如廖悟所说,这些白骨爪在一开始虽然能吓到警察,但警察手中有枪啊。只要对方不是灵体,枪械完全可以将白骨爪轰碎,为什么还会有警察被抓走? 谢叶锦听廖悟问出问题,脸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说:“这事儿说来复杂,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们用枪械攻击一只厉鬼,把弹药都用光了……” 慢慢的,谢叶锦将我用子弹沾上赤硝,然后攻击厉鬼的事情说出来。廖悟听得一愣一愣地,然后捶着胸膛,心痛地说:“我去,那可是赤硝啊,你们居然这样浪费,你们知道吗?赤硝可是价比黄金的宝贝!” 第四十五章 怪物 在廖悟为我和谢叶锦随意浪费赤硝而感到痛心时,谢叶锦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惊恐地看向廖悟。 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颤抖,哆嗦着嘴唇说:“鬼……鬼……” 谢叶锦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即使是前天晚上和厉鬼搏斗,见到那高大得就像一栋大楼的鬼魂,她也依然能够沉着开枪,攻击目标。 可在这一刻,她居然吓得浑身颤抖,瞳孔收缩,连话都说不利索,也不知道她看到的东西有多么可怕。 廖悟和谢叶锦面对面,听到连续有两个鬼字从这位胆子的女警口中说出来,廖悟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全身猛地一僵,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来,脸色很是苍白。 他浑身僵硬地转过头去,屏住呼吸低声说道:“警官,你别吓我好吗?哇!” 当廖悟看到目标时,这个据说有能耐降妖伏魔的风水先生瞬间青蛙上身,一下子向后蹦出两米多远。 谢叶锦好看了看廖悟原本的落脚地和现在的位置,不禁嘀咕道:“早就听说有人在危机关头可以抬起一辆几吨重的汽车,又或者在一瞬间跳过两米多三米高的围墙,这就是所谓的潜能了吧?想不到这风水先生的潜能还是蛮厉害的。” 话是这样说,但如果让谢叶锦去经历同样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的反应也不会好太多,因为眼前的画面实在太吓人了。 在那两米多高的炼丹炉旁,一个由人头堆积而成,身上流满鲜血,血肉模糊的人形怪物张大嘴巴,向着谢叶锦和廖悟,庞大的身躯居然比炼丹炉还要高两倍。 面对这样一个怪物,谢叶锦和廖悟就像一个婴儿而已,估计它只要轻轻握一下爪子,就能将谢叶锦、廖悟的脑袋给捏爆。毕竟他们站在怪物的面前,最多就到怪物的膝盖而已。 在怪物张开嘴巴时,腥味十足的血水沿着它下巴滴落下来,在地面洞穿出一个篮球大的坑洞。看这情形,这些血似乎还像硫酸一样有惊人的腐蚀性。 谢叶锦看得心里发毛,头皮都像要炸起来,喊道:“我的天啊,廖悟,你能打败这家伙吗?” 廖悟原本还处于呆愣状态,被怪物吓得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直到谢叶锦惊呼出声,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溜烟往谢叶锦的方向逃跑,喊道:“快!快开枪,这家伙太可怕了,我不可能打得过它!” “对!对!还有枪!” 谢叶锦似乎这才想起自己带了武器,掏出手枪就指向前方,颤抖着手疯狂扫射。 在她开枪的刹那,完全处于射击范围内的廖悟吓一大跳,怪叫一声后抱着脑袋趴下去,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要养,我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儿子,我老婆还在坐月子,我死了他们都要饿死的!” “砰砰砰!” 谢叶锦的手枪威力不可谓不大,可怕的反冲力让谢叶锦的虎口都红了,手臂还有些颤抖。可这么可怕的子弹打到怪物身上,并没有怪物出现一丝一毫的损伤,反而让它更加狂暴。 “吼~” 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回响在洞窟里,怪物飞快冲过来,每一步跨出去都有三米多远,落地的时候大地都跟着震动。躺在地上的廖悟刚好被它跨过去,一只大脚踩在了廖悟脑袋前十厘米。 廖悟感觉到大地的震动,抬头起来时刚好看到前面有一条冬瓜那么粗的小腿,上面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在冲他狞笑。 廖悟一下子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怪叫道:“我的妈呀!” 谢叶锦把手枪的子弹都打光,依旧无法伤害怪物一分一毫,不禁万念俱灰。无奈之下,她只好丢掉手枪,绕着炼丹炉和怪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虽然谢叶锦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怪物,但依仗着娇小身体的灵活性,她还真暂时保住性命。在带着怪物狂奔的同时,她头也不回,冲廖悟喊道:“廖悟,你可是男人,是风水先生,你是这里最厉害的人了,你赶紧想办法啊!” 廖悟刚才从怪物的胯下保住性命,哪里还敢玩命,爬起来就想逃跑,此刻已经冲到离开洞窟的通道边。 听到谢叶锦的话,他硬生生顿住脚步,两手扶着洞壁,面露挣扎之色,自言自语道:“我该怎么办?我应该救人还是逃跑!?” “廖悟!快想办法,你不能跑!你应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你可是男人,你忍心丢下我一个弱女子在这吗?” 廖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嘀咕道:“连你的手枪都没办法伤害这怪物,我能把它怎样?这么恐怖的东西我不要说见过了,就连听都没听过,我根本没有头绪。” 但不管怎么说,廖悟犹豫了,也留下来了。要是独自逃跑,它过不了良心那关。 站在通道口,廖悟的眼耳口鼻都揪紧,苦苦思索着,似乎在想着对付怪物的办法。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浑身一震,两眼猛地一瞪,喊道:“警官,到这边来,到我这边来,也许我想到办法对付它了!” “是吗?好!” 在廖悟思考的同时,谢叶锦已经带着怪物跑了好几十圈,此刻正气喘呼呼,两眼发晕。听到廖悟的话,她立刻带着怪物,飞快跑到廖悟身边,问:“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这么可怕?我们要怎么对付它?” 怪物追谢叶锦似乎追烦了,怒吼的同时猛力拍出一掌,将洞窟里那个两米多高的炼丹炉直接拍扁。 要知道,那可是纯金属打造的东西,就算一般人拿大锤子去砸,也不知道要花几天才能将它砸扁。可这怪物居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掌,就将炼丹炉拍成铁饼,这份力量实在让人无语。 廖悟看到这,哪里还有心情回答谢叶锦,缩了缩脑袋喊道:“快,别说那么多了,先躲到通道里来,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可怕太好了。” 说完,廖悟也不等谢叶锦回应,拖着她的手就退进通道里。 将外界和洞窟连接的这条通道只有两米多高,刚好能让普通人正常通过。可那个最少也有三米多四米高的怪物如果想通过,就没那么简单了。 廖悟和谢叶锦刚退进通道里,就长出一口气说:“还好,我们活下来了,警官,你还好吧?” 谢叶锦被拉近通道时也看到被砸扁的炼丹炉了。 她被吓得脸色苍白,眼睛发直,彻底呆住。过了好半天,她才惊魂未定地说:“可……可怕,太可怕了,这家伙比鬼还可怕……廖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是知道很多东西吗?” 廖悟有些为难地说:“我是知道很多东西,但我不是百科全书啊,这种怪物……” “砰!” 廖悟还没有说完,那怪物就像一辆高达,蛮横地撞到通道口上。虽然它的身高让它无法冲进来,但这大家伙也有的自己的办法,那就是不断用猛力冲撞,让这座大山都因此震动起来。 廖悟也顾不得抱怨,瞪大眼睛由衷地感叹道:“我的天,这家伙还是人吗?” 谢叶锦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你觉得这家伙和‘人’这个字沾边吗?别开玩笑了,赶紧逃吧,这通道挡不住它!” 在廖悟和谢叶锦谈话时,大家伙已经撞塌不少岩石,直接向通道推进半米左右。如果廖悟和谢叶锦还在原地发愣,肯定要被这怪物踩成肉饼。 “砰砰砰!” 在怪物的撞击下,这座大山就像发生了大地震,整座山体都剧烈摇晃起来。廖悟和谢叶锦踉踉跄跄地奔跑在通道中,已经不知道摔倒多少次了。 当怪物再一次撞击时,谢叶锦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翻起。 不过她在警校训练出来的身手再次发挥作用,猫着腰向前一滚,居然完美地化解掉冲力,还重新站起来向前奔跑。 至于廖悟这家伙,倒是没谢叶锦幸运。 他非常狼狈地摔倒地面,整个人就跟一个“大”字似的,手脚有些抽搐,说:“痛死你爷爷我了,死怪物,老子饶不了你!” 只可惜,廖悟叫得再凶也没用,他没有本事收拾怪物是事实。 谢叶锦回身将他扶起来,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别说这些没用的场面话了,这里又没有人嘲笑你,有功夫发牢骚还不如赶紧逃跑。” “不行,我们不能逃跑。” 突然间,廖悟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拒绝逃跑。不过看到谢叶锦疑惑而又焦急的眼神后,他还是黑着脸解释道:“我们真不能跑,这家伙被困在里面,我们还能趁机攻击它,可如果将它放到外面去,这速度和力量都可以让所有修道之人束手无策。别忘了就算是你们的热武器,对它也一点效果都没有。” 谢叶锦无语凝噎,沉默半饷后才问:“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利用它要撞开通道的缺点,我们站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攻击,这样做应该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只要我们小心头上的落石就好。” 第四十六章 颜婷抵达 “那好吧,现在只能拼命试一试。” 廖悟带着谢叶锦折返回去,站在离怪物三米远处,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满红色粉末的玻璃瓶子,说:“这瓶子里装的都是朱砂,因为我只是普通的风水师,没钱买价比黄金的赤硝,不能像你们那样浪费……不过朱砂也是阳气很足的一种东西,如果连朱砂都伤害不了这怪物……” 见廖悟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解释,谢叶锦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现在不是让你演电视节目,不用你解释,快点施法。” “砰砰砰!” 怪物还在继续撞击,大山也在继续摇晃,通道的山壁上已经出现很多蜘蛛网般的龟裂痕迹。如果廖悟和谢叶锦还拖下去,被活埋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廖悟干笑两声,然后迅速咬破左手食指,将手指上的血涂在桃木剑上,口中喝道:“敕!” 下一秒,这桃木剑就像科幻片中的激光剑,居然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看起来非常惹眼。谢叶锦大吃一惊,不过好歹也见我施展过类似的手段,反应也不是特别大。 她有些好奇地问:“这种事情不是只有童子血才能办到吗?为什么你一个四十四岁的大叔都可以……” 廖悟面露尴尬之色,咳嗽了一声,恼羞成怒地呵斥道:“就你话多,四十多岁就不能是童子了吗?再啰嗦你自己来收拾这家伙。” 谢叶锦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脸上的戏谑之色越来越明显,故意说:“可是不对啊,你之前明明说过什么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刚出生的儿子,还有老婆什么的。” 廖悟的脸彻底涨成猪肝色,大怒道:“有本事你自己收拾这怪物去,老夫不管了!” “别别别!” 这一次,谢叶锦总算肯闭嘴了,同时还乖巧地捂住自己嘴巴,看着廖悟施法。 廖悟将瓶子的朱砂撒一把在桃木剑上,利用童子血将之粘住,然后一剑向前刺去,口中念叨道:“拜请桃木剑神,降下人间天地巡,人人害吾汝不怕,小法祭飞剑,打杀恶人命无存,吾奉飞剑老祖敕,神兵火急如律令。” “锵!” 随着廖悟将咒语念完,明明是木质的桃木剑居然发出一声金属撞击声,自动飞出去攻击怪物。在散发着黄光的桃木剑攻击下,怪物似乎也无法从容,居然不敢硬接,转身向洞窟内逃去。 可自己飞行的桃木剑明显比它快多,就像利箭一样将怪物洞穿,最后消失在黑暗的山洞里。 惨遭洞穿的怪物浑身一震,然后跪倒下来,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身上的人头都发出凄惨的嘶吼声。但仅凭这种程度的伤害,想杀死怪物还差远了。 廖悟才使出这一招,就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说:“都怪我平时偷懒,我还以为这时代的道法已经落败,不可能再出现这么可怕的东西……想不到……想不到,我的道行不能让我随意施展……” 谢叶锦无奈,咬了咬牙将廖悟背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说:“不管了,现在只能先离开,以后再慢慢想办法,留在这里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廖悟趴在谢叶锦的背上,似乎很为难。不过一个大老爷们要女人背起来逃命,说出去确实挺丢脸了。因为不想尴尬,他只能回头看向背后,转移话题说:“警官,我们就这样逃跑吗?那怪物怎么办?丢下它不管?这是不是不太好?” 谢叶锦迅速飞奔在通道里,完全是凭感觉在前进,她已经无法看清路了。但即使这样,她也跑得飞快,头也不回地说:“不然还能怎样?留在这里送死吗?难道我们留下来,就能将这怪物堵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那个人回来……只要他回来,一切都可以解决。” “你说的人就是那个叫范太闲的?他有这么厉害吗?” “对!他很厉害,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 “砰~砰砰~砰~” 这时,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又从身后传来,大地再次开始震动。 谢叶锦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扑出去,和廖悟一起飞出去两米多远。不过这一扑之后,他们已经看到洞口,看到不远处一个散发出淡白色光芒的圆形——那就是炼尸窑的入口。 对现在的谢叶锦和廖悟来说,看到炼尸窑的入口就意味着看到生的希望。 他们俩一下子被激励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憋出来的力量,居然硬生生地站起来,向洞口扑去。就连已经筋疲力尽的廖悟,同样不例外。 当他们冲出山洞口时,谢叶锦仰天感叹道:“终于逃出来了!万岁!” “鬼啊!” 跟着谢叶锦冲出来的廖悟突然怪叫一声,脚下一滑就向山脚滚去。 这山洞离地面足五六米高,从这个高度滚下去,就算能保住性命估计也受伤不轻。 飘在谢叶锦面前的颜婷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追上去,将廖悟抓住。 等到谢叶锦、廖悟、颜婷都聚集到山脚下,谢叶锦向廖悟介绍了颜婷的事,这才让廖悟平静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谢叶锦和颜婷也不是很熟,甚至有些怕颜婷的,此刻居然能平静地给廖悟介绍倒也神奇。 颜婷明显没心情听他们废话,指了指炼尸窑的方向说:“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山洞里一直传来打雷一样的东西?你们在里面搞什么了吗?” 谢叶锦和廖悟似乎这才想起怪物的存在,七嘴八舌地向颜婷解释了一通。好不容易明白过来的颜婷面露难色,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种事情还是问范太闲比较好。不过你们说的也对,那怪物太可怕了,绝对不能让它出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炼尸窑炸掉,将它活埋在里面。” “能埋得住吗?那家伙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廖悟心有余悸地望向上方,实在不敢相信这种主意能够成功。不过被逼到这个地步,他们似乎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当下,颜婷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将警车的油缸拆掉,然后背了回来,放到山洞口。 廖悟再利用黄符上的白磷,点着黄符后扔进油缸里,最后让颜婷带着他抱头鼠窜。 “轰隆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整个西郊好像都震动了,大量的岩石崩塌下来,将本来就龟裂炼尸窑震塌。 廖悟、谢叶锦、颜婷站在山下,望着通道口,连呼吸都紧张得屏住了。当然,颜婷是不用呼吸的。 他们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就看未来这几秒钟,如果那怪物无法挣脱掩埋自己的岩石,那些撞击声不会再出现。可如果再次出现,在场的人都得死。 要知道,谢叶锦的警车连油缸都被拆掉了,如果那怪物冲出来,他们根本逃不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在外等了足足五分钟,那些可怕的撞击声还是没有再次响起。 放松心情的谢叶锦直接坐到地上,也不管地上有多脏,大口大口喘着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死定了呢,颜婷,谢谢你。” 廖悟看起来比谢叶锦还狼狈,身上满是汗水,那八卦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得千疮百孔,连颜婷都伤害不了。 他冲颜婷笑道:“身为风水先生,和鬼魂合作听起来还真是怪怪的,不过谢谢还是要说一声,如果不是你,我们都要死在这,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这怪物杀死,谢谢。” 其实颜婷这一招之所以能困住怪物,完全是利用了空间。 如果一个人被埋在地底下,就算他力量再大也不可能自己脱身。可如果一个人站在地面上,又活动的余地,他完全能挖出比自己重十倍、百倍的泥土,那怪物也一样。 不过怪物终究不是人,它不会像人一样因为被埋而窒息死亡,这样做真能困住它吗? 颜婷凝视炼尸窑片刻,眼中有两道锐芒迸射而出,仿佛可以看到山中被封困的怪物。过了好半天,它突然沉声说道:“还不能放松,那怪物还有力量挣动,可能再过三天,它就能冲出山石,为祸世人了。谢叶锦,你能找了几颗导弹将它轰了吗?” 谢叶锦之前还保持聚精会神的样子,似乎想听听颜婷的意见。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哭笑不得地说:“拜托了,我只是一个警察,不是什么大将军,我哪有权力做这种事情。对了,你也没办法联系到范太闲?看到你出现,我还以为范太闲那家伙回家了呢。” 颜婷遗憾地摇摇头,说:“很抱歉,我现在也无法找到范太闲,现在只能祈祷他及时赶回来了。不过有三天时间,你们警方不会连一个人都找不到吧?” “这……” 不管谢叶锦能不能找到,颜婷和谢叶锦、廖悟终究不熟,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确定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后,颜婷以天亮之前要赶回家为由,飞向东方去了。 谢叶锦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三天吗?” 第四十七章 回家 今天深夜,我们借宿在一户农庄里,周围有一片茂盛的桃林。在皎洁月色的照耀下,大地就像铺上一层银色的地毯,让我们居住的小农庄看起来就跟广寒宫似的。 苏瑶坐在门口前看月亮,双眼扑闪扑闪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人,永远都是爱幻想的生物。 我瞥了她一眼,笑了笑就往桃林中走去。 白天时候,我想起自己的桃木剑被弄断,就想利用这片桃林重新做一把,也跟桃林的主人说了。不过身处这片密集而又茂盛的桃林中,我有种挑花眼的感觉,一时间居然不知道砍哪棵树好。 桃木虽然为五木之精,对邪物有天生的克制作用。但就算同为桃木,质量也有差别的,已经成长起来的大树肯定要比小树苗好,我现在就在找最适合做桃木剑的桃树。 站在一棵粗壮的桃树前,我敲了一下树干,感觉木质还算不错。可看到这树的枝叶,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嘀咕道:“这棵的树干看起来是不错,可惜叶子枯黄了点,杀伤力怕是不足。” “这棵是枝繁叶茂了,但树干有些粗糙,太老了。” “这棵虽然能做,但威力可能连我以前那把都比不上。” …… 一连放弃了好几棵树,我不得不承认挑选合适的木材并没有我想象中容易,这难度都快比得上挑媳妇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瑶悄悄跟上来,站在我背后。在我自言自语的同时,她也好奇地打量这些桃树,偶尔还用手指在上面敲两下,眨巴着眼睛绽放出好奇的光芒。 当我背对着月亮时,月光洒落下来,在我面前投影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我不经意间发现这一点,背部的肌肉立刻绷紧,震惊地转过身过去,喝道:“什么人?” 其实阴魂鬼魄即使出现在月光下,也不可能出现影子,毕竟他们都是没有实质的东西。也就是说,有这种影子的必须是活人才行。 但在这种的场合中,我哪里还有心情想这些,面对突变的第一反应就是逃离危险区域。 直到我看清苏瑶的样子,这才长松一口气,无奈地说:“苏瑶,你最近真瘦了,居然走到我背后都没有让我察觉,这轻功实在了得,不过你下次跟上来可不可以先提醒我一下?” 苏瑶也被我吓得不行,大口大口喘着气,眼中的惊慌之色非常明显。 她拍打着胸膛说:“你做事别一惊一乍的行不?差点没把我吓死。还有,刚才不是我没有脚步声,是你自己太集中精神了。需要我帮忙吗?挑选桃木有什么讲究?” 我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接受苏瑶的好意,而是自己独自挑选。在这方面,苏瑶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小了,正所谓隔行如隔山,苏瑶能给我的帮助真的很少。 不过为了避免苏瑶太过无聊,也为了不打消她的热情,我还是一边挑选,一边给她讲解桃木剑的知识。 “用来做桃木剑的桃树不能随便挑选,因为它严重关系到使用者的性命安全。另外,桃木其实还有‘仙木’、‘鬼怵木’、‘降龙木’等名字。如果你看过杨家将,应该就知道所谓的降龙木了。” “这就是降龙木?” 苏瑶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下子就惊呼出声,两眼亮晶晶的。 我点点头,继续介绍道:“上好的桃木剑必须要纯人手打造,然后经历泡、蒸、煮、捂、晾等十八道工艺,非常麻烦。不过这样炼制出来的桃木剑是紫铜色的,威力非常可怕……咦,我找到了,就这棵吧。” 说着说着,我总算发现一棵符合我要求的桃树。不过现在天都黑了,要砍树也必须等到天亮,免得影响这农庄的主人休息。 我绕着这桃树转两圈,上下打量着它,很是满意。 苏瑶的新鲜劲儿过去后,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又有些无聊了,不禁蹲在树旁,两手撑着腮帮子说:“范大哥,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你准备留在这做桃木剑吗?” 看样子,苏瑶似乎已经厌烦这里的无聊环境,想要离开了。 可我的注意力完全放到桃树上,并没有注意到苏瑶的小情绪,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当然,反正这几天闲着,直接留在这弄桃木剑多好?又不妨碍我们白天出去玩。算上雕刻桃木剑,然后泡、蒸、煮等,可能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啊~要一个星期这么久吗?” 因为苏瑶拖长声音“啊”了一下,我总算发现一点异样,不禁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苏瑶很勉强地笑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现在也不早了,我们早点睡觉好。” “好。” 我盯着苏瑶看了半天,最后答应一声,和她回农庄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我用几条麻绳将砍下来的桃木捆好,然后给桃林的承包人付了钱,轻轻走到苏瑶的身旁。 这时候,太阳才刚刚爬起来,绽放出来的光芒依旧是棕红色的。 苏瑶抱着枕头呼呼大睡,几条又黑又长的眼睫毛轻轻抖动,看起来很是可爱。 我微微一笑,只感觉心情很平静,很轻松,还有种淡淡的温馨感。如果能将苏瑶追到手,一直这样生活下去,那该有多好? 不过细心一想,我又觉得不太现实。 就算苏瑶现在对我有一定的好感,估计也是因为捉鬼时给她的错觉。因为对一个女人来说,最好的人生伴侣不是什么救世的英雄,而是能陪伴在她左右的人。 很明显,我不是这种人。 想到这,我轻轻一叹,总感觉有些遗憾,将苏瑶叫醒。 苏瑶翻个身,睁开眼睛,一看到我就惊讶地问:“范太闲,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桃木,笑道:“我们该回家了,人总是要生活的,出来散散心就好,不能耽搁工作。” “呃,你昨天不是说要制造桃木剑吗?就这样将桃木带回去?看起来挺沉的。” “没事,我只是截一段下来而已,待会儿放到车上就好。” “那……好吧。” 苏瑶犹豫了片刻,而后爬起来,到门外洗漱去,看样子似乎还很惊讶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我笑了笑,然后坐到苏瑶睡觉的位置上,感觉暖暖的,不禁自言自语道:“看样子的确是我忽略了,保持紧张的精神状态和厉鬼斗法之后,我们确实需要轻松一下,但从颜婷姐妹捉弄苏瑶,再到我们出来散心,前前后后差不多一个月了。苏瑶将工作丢下这么久,经济估计也紧张了。” 等苏瑶洗漱完,我们一起坐出租车回家,很快就到了福源街。可和往常一样,这里实在太偏僻了,出租车司机只将我们送到街口,就再也不愿意进去。 我只好付了钱,和苏瑶一起扛着桃木走下车。 看着附近破烂的街道和残旧的房屋,我们两人沐浴着阳光,一边向家里走一边谈笑。回到市区后,我发现苏瑶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不过想到孙鹏那小子,我不禁有些期待,说:“苏瑶,你说孙鹏那小子看到我们回家会是什么反应?估计要骂死我们了吧?哈哈……” 苏瑶面带笑容,就像一朵展开白兰花,说:“我们出去玩,将他丢在家里给你看铺,他肯定纠结死,你还是想想怎么安慰他吧。不过你们兄弟感情这么好,我觉得也没什么关系……” “范太闲!你丫的总算滚回来了,赶紧给我回家!” 苏瑶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愤怒的咆哮突然响起,将她的话打断。当我们转头看过去时,正好能看到颜婷和孙鹏站在门口,冲我们大吼大叫。 不过颜婷因为不能见阳光,此刻正躲在孙鹏的身后,冲我们瞭望。 看情形,孙鹏之所以能发现我们回家,应该是颜婷的功劳。可就算我们回来,孙鹏也不用这激动吧?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心中不禁有些小疑问。 在走向孙鹏时,我指着孙鹏,没好气地对苏瑶说:“苏瑶,你看看,这像是你说的无所谓?我觉得孙鹏这小子都要生吞我了,真不知道他干嘛这么大火气。” 苏瑶掩嘴轻笑一声,故意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也许孙鹏这家伙爱上你了呢,现在不是很流行基友什么的吗?” “基……基友吗?” 我的嘴角抽搐一下,感觉很腻歪,苏瑶的想象力是不是太可怕了? 等我和苏瑶缓缓走进家门,将大门关上,孙鹏立刻像是看到杀父仇人似的,揪着我的衣领怒吼道:“我等你小子已经等了二十多个小时了,你丫的总算肯回来,我差点就被你坑死了你知道吗?” 我低头看着矮我一个头的孙鹏,总觉得他揪衣领的动作怪怪,同时也很好奇他的反应。我什么时候坑死他了?就算我留他在这里看铺,也不用生生死死这么夸张吧? 第四十八章 八阳阵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孙鹏嘀嘀咕咕了一大堆,最后闭上嘴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看起来还挺轻松写意的。如果不是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严重,我几乎都要怀疑他在享受功夫茶了。 不过就算这样,他面对这么严峻的情况还有心情享受,实在让我恨不得胖揍他一顿。 我沉声说道:“孙鹏,我想找你借点东西。” “什么东西?” “童子血一斤,童子眉一百条,舌血两百毫升,还有童子尿……” “噗!” 孙鹏不等我说完,一道水箭立刻从他嘴里喷出来,就像水龙一样向着我张牙舞爪。不过我早有心理准备,闪电般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八卦镜,将茶水都挡回去,还反射到孙鹏的脸上。 孙鹏把自己喷得就跟落汤鸡似的,顿时傻眼了,愣愣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为什么!?” 我将八卦镜上的茶水都擦掉,优哉游哉地说:“和你相处这么长时间,我还不了解你?废话少说,快把捉鬼材料贡献出来!” “没有!” 孙鹏倒也干脆,直接咆哮着反对,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可他的这个反应同样在我预料之中。 我笑着将八卦镜收起来,说:“其实你可以不给,不过的我桃木剑已经折断,没点法宝不可能收拾那个怪物。如果我没猜错,那怪物很可能是那些被炼成赤灵丹的人的怨气积聚而成,道行肯定非常可怕,是怨念的集合体。如果不干掉它,它的怨念可以摧毁它看到的所有生灵,包括你。” “所……所有吗?” 孙鹏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被怪物生吞活剥的样子。 颜婷在旁边盯着孙鹏的每一点表情变化,见他有些惊恐就立刻火上浇油,说:“孙鹏,考虑好没有?如果不干掉那怪物,它可是要将你生吞活剥,撕成碎片的,你也不想死无葬身之地吧?嘿嘿……” 慢慢的,我和颜婷、苏瑶你一言,我一语,把孙鹏吓得不行,最后总算让他同意奉献一点童子血。 当然了,要是献出一斤血,孙鹏不死也差不多,我不可能这么狠。 得到这些材料后,我先封存好,然后找来一把砍柴刀、一把雕刻刀,开始打造桃木剑。 虽然现在想弄出一把完整的桃木剑已经来不及,但打造一把次品还是可以的。利用这剩下的两天半,我应该可以勉勉强强弄一把半成品出来。 转眼间五个多小时过去,我先用砍柴刀砍出两把桃木剑的雏形,然后用雕刻刀雕刻成型,放在铁锅里蒸煮。 在这个过程中,孙鹏已经将我回来的消息告诉谢叶锦。谢叶锦带着廖悟,马不停蹄地赶来,到我家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点半。 看到廖悟和谢叶锦同时现身,我有些反应不过来,脑袋差点就当机,有些疑惑地问:“谢叶锦,这……这位大叔不会是你新男朋友吧?你的口味越来越重了,难道大叔真有成熟的韵味?我真无法理解。” 谢叶锦兴冲冲地跑进我家,脸上洋溢着惊醒的表情,就像屋外那灿烂的太阳。可听到我的话后,她瞬间由晴转阴,然后由阴转雷霆暴雨,铁青着脸吼道:“范太闲,你怎么不去死?” “呼~” 盛怒的谢叶锦先是看向左右,见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就脱掉脚下的跑鞋,向我扔过来,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我大吃一惊,连忙使出一招铁板桥,完美地避开“高空掷物”,调侃道:“谢叶锦,你好歹是一个女孩子,就算是警察也不能表现得那么man好不?小心没人愿意娶你。” “老娘要你管?” “呼~” 连续两只跑鞋被扔过来,虽然没有一只能够正面击中我,但也将我身后的铁锅撞倒,落到沸水里。 我听到声音,回头看去,正好看到鞋子在沸水里翻滚,不禁默哀半秒钟,说:“这鞋真完蛋了,同情同情。” 在我调侃谢叶锦时,廖悟一直静静打量着我,那眼神就像第一次和女婿见面的丈母娘,盯着我看个不停。 我发现他的眼神,想到我调侃谢叶锦的话,后门突然一紧一紧的,有股凉气从脊背骨直冲上脑门,让我有种在北冰洋游泳的感觉。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禁后退两步,小心翼翼地说:“大叔,你想干什么?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对老男人更不敢兴趣,你有事就找孙鹏去吧。” 说着,我指向孙鹏,直接将这个家伙推出来当挡箭牌。 重新收拾好茶具,正在享受茶水的孙鹏咳嗽一声,又一次将茶水喷出去,跳脚道:“我擦,范太闲,有你这样当兄弟的吗?你还有义气没?” 廖悟没有多大反应,冷静地回答道:“年轻人们,别闹了好吗?还有小伙子,你就是谢叶锦说的范太闲?” 我帮谢叶锦将鞋子捞出来,递回去,正好对上廖悟锐利的目光。听到这问题,我下意识点一下头,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范太闲,有问题吗?” 廖悟皱了皱眉,似乎还是不太相信,问:“你真是范太闲?那个收服厉鬼的范太闲?” “对,怎么了?” 见这个廖悟一副很怀疑我的样子,我顿时很不爽,含着怒气反问了一句。其实我已经大概听出他的意思,这家伙已经四十多岁,对自己的本领又自信得很,肯定瞧不起我这样的年轻人。 当他听说我有能力将厉鬼干掉,还杀死那个炼制赤灵丹的人时,无法相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事实的他自然就想讥讽我,打压我,藉此来维护他卑微的自尊心,这是很多人的本性。 我冷冷一笑,面带嘲讽笑意看着他。 果然,廖悟完全无法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出言讥讽道:“我还以为所谓的范太闲是什么不出世的宗师级人物,原来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小屁孩,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蒙蔽了谢叶锦警官,但凭你的道行真不是那怪物的对手。” “我是不是它对手不用你管,你三天后看战绩就好。” “你……警官,我建议立刻将事情报上去,然后请军队将那怪物轰成渣,这个小子真靠不住。” 谢叶锦赤脚站在我面前,面露难色,目光在我和廖悟之间来回扫视。到最后,她又看向我,问道:“范太闲,你真有把握吗?怪物的力量真的非常可怕,跑起来山摇地动那是一点都不夸张。说句老实话,如果它想杀你,一个手指头就够了。” 其实那怪物的破坏力,颜婷早就和我说了,我根本就不担心。 见谢叶锦也将信将疑,怀疑我的能力,我只好轻笑一声,解释道:“如果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那当然不能和这么可怕的怪物抗衡?但如果是八个人的力量呢?等着吧,三天之后,我一定会和那怪物决一死战,让它变成一堆烂肉。” “这……好吧。” 谢叶锦看起来还有些怀疑,有些担心。毕竟那怪物实在太可怕,如果被它逃出来,死上数百上千人都是少的。 不过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 我心中一暖,不禁有些感动,这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被怪物逃出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我当然知道,但谢叶锦身为本市的刑警大队队长,居然肯冒这么大的风险让我尝试,这已经是极大的信任了。 可就在我准备说两句感激的话时,廖悟又皱起眉头,试探着问:“范太闲,你说八个人力量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想……” “我想干嘛?” “难道你想布置传闻中的八阳阵?” “你知道八阳阵?” 老实说,听廖悟说出这个名字,我真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个家伙还有这般见识。不过知道得多,不能布置出来也没用。 廖悟得到我的肯定回答,立刻震惊得喃喃自语:“居然是八阳阵,居然布下完整的八阳阵,那确实有把握和怪物一较高下,只是胜利希望依旧渺茫。” 廖悟还有说完,旁边的谢叶锦和苏瑶就好奇得不行,脑袋上就像有一个个问号在跳动。 谢叶锦率先问道:“廖悟先生,你说的什么八阳阵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廖悟面沉如水,重重地点一下头说:“是的,很厉害,传闻中八阳阵还有一个名字叫金钟罩,是一种用来仿佛恶鬼、畜牲冲体的阵法。或者从另一个角度,你也可以理解为借阳。只要先将八阳阵布置好,然后让八个大活人站在阵眼上,阵中的每一个人就拥有八个人的力量,阳气几乎是自己平时的八倍!” “这么厉害?” 虽然八倍听起来不是很多,但谢叶锦是警察,是一个接受过的专业训练的人,深知八倍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试想一下,就算是那些世界顶尖的武学高手,绝对力量也不过是一般人的一倍多到两倍而已,可即使是这样,他们的力量已经足以秒杀一般人。 如果这个力量变成八倍……那简直无法想象。 第四十九章 连环阵 廖悟对道门中的事情似乎真的知道很多,看样子也知道八倍的阳气意味着什么。 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一点轻松的表情,阴沉着脸摇了摇头,说:“如果你真能布置八阳阵,我承认你是一个高手,但即使这样,想收拾那怪物还差远了。你想过没有,八阳阵虽然厉害,但它也有弱点的。” 谢叶锦听说八阳阵的厉害,本来还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高兴,但听说八阳阵有弱点,她的热情瞬间被浇灭,忐忑不安地问:“什么弱点?范太闲,真没有问题吗?这次的斗法可是关系到数千人的生死存亡。” 苏瑶、苏鹏听到“弱点”两个字,也转头看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虽然他们没有说什么,但我也看出他们不怎么看好我,之所以不说话也只是不想让我难堪而已。 我在心中暗叹一声,有些无奈,说:“不错,八阳阵确实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如果恶鬼的道行比八个人的阳气加起来还强,而它又攻破八阳阵,那阵中的八个人都要死。但不要忘记,我也在阵中,你们觉得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说到这,我顿了顿,看向谢叶锦、苏瑶,最后才看向孙鹏和廖悟。 见他们还是不怎么相信我,我只好继续说:“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当然知道八个人的阳气无法和怪物抗衡,毕竟那是无数人怨念集聚而成。但除了八阳阵,我们还可以用其他办法限制它,让它的力量减弱。这样吧,反正还有两天半,我们就利用这些时间来削弱怪物好了。” 将众人都劝说好后,我让谢叶锦、苏瑶去准备一些材料,然后留下廖悟、孙鹏陪我炼制桃木剑。 廖悟看到我的铁锅里有两把桃木剑的雏形,顿时大喜过望,想要其中一把。 其实一开始,我炼制两把桃木剑只是为了炼一把半成品,然后再这次的斗法中牺牲掉。等事情解决之后,我再回来弄另一把。 可廖悟既然加入进来,我们只好两个人合力,日夜不停地加工,争取在三天之内将桃木剑炼制成功。 几个小时之后,等谢叶锦动用手中的力量,将我要的材料都买回来,我、颜婷、谢叶锦、廖悟等人一起坐警车向西郊赶去,就连孙鹏这小子都没有落下。 孙鹏这小子即使和真正的厉鬼交锋过,还和颜婷做了朋友,但他对鬼魂这种东西似乎还是忌讳得很。听说他也要去,顿时在车上哭爹喊娘,求姥姥似的让我们放他走。 可有廖悟和我在,这小子肯定翻不起什么风浪。 坐车来到西郊之后,我们还是在往常的地方停车,准备步行过去。只不过,这次的情况似乎和以前完全不同,我才刚下车,就发现这里的环境比前几天还要糟糕,森冷的夜风在疯狂地吹刮着,隐隐约约间似乎还有冤魂厉鬼在哭泣,在哀嚎。 但当我认真去听时,却又什么都听不到。 廖悟站在我身旁,神情有些恍惚,就像丢了魂魄一样两眼发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谢叶锦,你也发现了吗?这里的环境……这绝对比上次可怕多了,不是单纯因为怪物的出现。可恶,如果我会天眼通就好了,开了天眼一定能看出这里发生什么事。” 我瞥了廖悟一眼,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不过也没有和廖悟说什么,右手捏剑指点在眉心上,口中念出天眼通的咒语。当我将天眼打开,向四周看去时,我总算知道周围阴风汹涌的原因了。 在这片宽阔的西郊大地上,一道道灰色、白色、黑色的鬼魂就像百川归海一样向前方飞去,密集的魂影简直就像流星雨。而且,看他们前进的方向,目的地似乎就是埋葬着怪物的大山。 我大吃一惊,心脏突然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明白,那被埋葬的怪物为什么能将这么多鬼魂聚集?它将这些怨灵聚集起来有什么用?难道它想借助这些怨灵的力量脱身? 廖悟没有开天眼的能力,只在旁边看得干着急,不断催促道:“范太闲,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别顾着自己看,快告诉我们。” 我没有回答他,右手剑指分别在廖悟、谢叶锦、苏瑶的眉心点一下,沉声说道:“你们自己看吧。” “噗通!” “我的天啊!救命!” “这是百鬼夜游吗?范大哥,我想走了。” …… 看到周围的鬼魂后,谢叶锦、廖悟、苏瑶的反应各不相同,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非常震惊。 颜婷本身就有能力看到这些鬼魂,早有心理准备,倒没有大喊大叫。 它沉声说道:“范太闲,怎么办?这事儿比我们想象中的严重太多了,我怕那家伙已经脱困。” 我咬着牙重重点一下头,心底就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很难受。毕竟如果被那怪物逃出来,而我们又没有成功布置好八阳阵,等待我们的真只有死路一条。 我拉着颜婷,一边向前走一边催促道:“别说那么多了,我们赶紧到前面看看去,希望能在怪物脱困前布置好八阳阵。还有就是谢叶锦,你赶紧从警察局里叫来七个最强壮的人,我需要他们的力量增强八阳阵的威力。” 因为这怪物的实力远远超出我想象,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尽力增强八阳阵的威力了。可即使这样,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颜婷让我拿着桃木剑,然后遮住放在肚子、背后的所有法器,这才将我抱起来,风驰电掣般向西方飞去。当呼呼风声在我耳边响起时,颜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说:“走过去太慢了,我带你飞过去,应该来得及。就算来不及我们也应该能够从容逃跑,通知谢叶锦她们逃命。” 我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但嘴巴才刚刚张开就有劲风灌进去,让我根本没法开口。 来到炼尸窑附近后,我正好能看到那座黑色的大山。不过和上次不同,现在的大山已经龟裂开来,就像一座用黄沙堆积的小土丘,估计只要用水轻轻冲一下就能将大山冲垮。 这样一座山还想压住怪物两天,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等颜婷将我带到地面上,我承认我心中的压力很大,这感觉就像自己站在火山下,眼睁睁地看着火山爆发,而自己却连逃跑的工具都没有一样。 等待在我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现在好歹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及时将八阳阵、迷魂阵布置好,再划好锁心符,我们也不是没有绝地反击的机会。 在颜婷的帮忙下,我先绕着这座大山,将迷魂阵布置好,让怪物没办法自己跑到外面去,然后再贴好锁心符,将怪物引诱向布置八阳阵的位置。 其实这锁心符又叫“拦路符”,作用和现代公路上的一些交通标志差不多,只不过更具强制性而已。一切阴物只要看到锁心符,就必须按照锁心符布置者指引的路前进。 将这些东西都安排好后,我站在八阳阵的主阵眼上,仰望面前的大山,长出一口气说:“还好,总算能及时将八阳阵布置好。而且,迷魂阵和拦路符布置好,赶到这里来的鬼魂开始减少,估计是怪物的力量受到影响了。” 颜婷点一下头,有些疲惫地说:“可就算这样,怪物脱困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们只是依靠八阳阵,胜算真的不大,希望在怪物闯出迷魂阵之前,你能将它重伤。” 颜婷同样是阴物,阴阳相克的至理让它很难在阳气充沛的地方久留。叮嘱我一番之后,它钻回玉瓶子里,再也不说话了。 “咔擦~咔擦~” “轰隆隆!” 随着一道道响亮爆裂声传来,大山上突然滚下一颗颗水缸般大的石头,就像陨石天降一样落到地上,山脚下立刻尘沙飞扬。 我看到这山崩地裂般的画面,彻底惊呆了。就算这是众多鬼魂合力的结果,大山早就不堪重负,但将这么重的石头打落下来,里面的怪物还真是强得难以置信,将我吓了一大跳。 同时,我也很庆幸自己将八阳阵布置得够远。 要不然,如果我们被这些巨石砸中,不要说是八阳阵了,就是六十四阳阵,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擦掉额头上喷涌出来的汗水,心惊胆战地说:“天啊,我真能和这种怪物抗衡吗?它到底积蓄了多少怨气才有这么可怕的道行,今天不会是我死期吧?” “轰隆隆!” 大山还在崩塌,大地也随之震动,我听到这些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想起更加糟糕的一件事。那就是苏瑶他们还没有赶过来。 如果他们都在这,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能赌一把。可现在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拿什么去拼?拿命吗?就算我有十条命,估计也不够那怪物辗压。 我有些绝望地说:“颜婷,出来,快出来,我决定要跑路了,我还不想死。” 第五十章 八阳对至阴 “范太闲,我们来了,你还好吧?” 就在我和颜婷想要拍拍屁股跑路时,几声大喊突然从后方传来,声音非常响亮。只不过,再亮的嗓门也要看和谁比,如果放在这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大喊声就和蚊呐差不多,连我都只能隐隐约约听到。 这只是妄图与皓月争辉的米粒之光罢了。 我回头看去,正好看到苏瑶、谢叶锦、廖悟他们带着几个壮汉跑过来,脚步有些踉跄,但速度还算可以。 看到他们,我顿时没了逃跑的心,挥舞着双手喊道:“我在这,快过来!动作快点!” “嘭!” 我话音刚落,大山发出一声更为可怕的巨响,喷出冲天的黑气。就算周围本就很黑暗,阴气弥漫,但和山中喷出来的黑气相比,感觉就像一般污水和墨水相比。 这差别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级别的。 我被这巨响吓得软倒在地,心脏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疯狂乱跳,喘着气说:“擦,搞什么啊?难道那家伙出山了?我还以为我吼一嗓子就把山吼蹦了呢,擦,吓死我。” 颜婷再次从玉瓶子里飞出来,遥望着前方的黑气,说:“看你被吓成这样,我很想嘲笑你,可说真的,现在的情况太过糟糕,我根本笑不出来。那怪物已经冲出来了,怎么办?” 这时候,谢叶锦也带着人跑过来,将我扶起。看到前方如喷泉般涌出来的黑气,他们都看向我,仿佛将所有的希望和赌注都压在我身上,就连廖悟都不例外。 廖悟手拿一面八卦镜,身上穿着八卦衣,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像茅山道士。可他居然眼巴巴地看着我,说:“所有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虽然在这个时代,那东西已经不能造成太可怕的遭难。但在上面用大型武器轰杀它之前,周围肯定会有无数人因此牺牲。为了这些无辜的老百姓,小子你可要努力。” 我苦笑一声,只觉得自己就像那被五行山压住的孙猴子,连呼吸都不畅快。不过看了看面前的可怕画面,我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玩命上了。 “布置八阳阵!” 八阳阵的主阵眼由我负责,其他七个则交给廖悟和谢叶锦带来的六个壮年警察。等到阵式彻底启动,我突然觉得身体有暖流流过,手脚的力量似乎增加了很多倍,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我兴奋得想要大吼。 不过就在这时,被巨石困住整整一天的怪物出现了。虽然我早就听颜婷说过它的造型,但真的亲眼看到,我还是吓一大跳,手中的一叠黄符直接惊得洒落到地上。 我赶紧将黄符再次捡起来,嘀咕道:“我的天,这是什么怪物,我在道门的书上根本没见过。” 这个出现在我的怪物依旧由人的头颅堆叠而成,脚掌是彼此交错的六个人头,小腿则是人头缠绕而成的圆柱形物体,上面有血液在流淌。更为可怕的是,这些凑到怪物的人头居然还在嘶吼,冲我咆哮,可怕的画面让我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这怪物踏着大步向我冲来,把大地都踩得微微震动、龟裂。 我脸色一变,连忙捏请神指,口中大喝道:“拜请黑旗大将军,奉令镇守玉虚宫。身授玄天上帝敕,敕落凡间救万民。黑旗展开分世界,百万天兵下壇来。扲妖伏怪吾在先,驱邪压煞吾在前。收尽世间无祸鬼,押到壇前化为尘。人有善愿虽庇佑,庇佑合境保平安。法门弟子全拜请,金毛道长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轰!” 这次的咒语刚刚念完,一道金光立刻从天而降,将我笼罩进去。在金光临身的刹那,我感觉体内的力量更加充沛了。 只不过…… “范太闲,我说你这家伙事儿还真多,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我擦!你们怎么弄出这么可怕的东西来了?我不陪你们玩了,我要回天上去!” 这黑旗大将军刚出现时还优哉游哉的,一副老子无所不能的样子。可等它看到面前的怪物,这怪蜀黎也顾不得贫嘴,两腿一蹬就要回天上去。 我心中大急,连忙吼道:“黑旗大将军,你丫的还有没有神品?遇到危险就逃跑,这是神明应该做的事情?” 可惜,黑旗大将军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架势,理所当然地说:“打不过还不跑,这不是傻帽吗?小子,你们怎么弄出这么可怕的东西来?” 我实在没时间跟黑旗大将军解释,眼看那怪物越走越近,不禁催促道:“你赶紧下来,帮我主导八阳阵。有你力量加成八阳阵,我们也许能赢。” 听到我的话,黑旗大将军低头看了看八阳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说:“小子还挺聪明的嘛,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来,也许真有一拼的机会。” 说着,黑旗大将军降落到我的位置,让我代替别人去。 我将其中一个警察使开,然后自己站到他的位置,这才手捏智拳印,对黑旗大将军说:“黑旗大将军,集合我们八个人的阳气,你觉得有多少胜算?” 黑旗大将军嘴里念念有词,右手捏指诀悬在身前,左手则冲我竖起一根食指。 看到这,我心头大骇,问道:“只有一成把握?我擦,没这么小吧?” “不然你还想要多少?别说话引我分心了!危险着呢!” 说完,黑旗大将军不要命般向前攻击,什么五雷指,八卦指,勾魂掌都被它使出来,打得怪物血水乱溅。可和忙碌的它相比,我和廖悟就轻松多了。 廖悟一脸崇拜地说:“想不到你连神都能请下来,这可是没有办法才会使用法门啊。其实就算我想用,也没有那个道行去用。” 我矜持地咳嗽了一声,和廖悟客套两句,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就算知道是恭维话,这世上又有哪个人不喜欢听?更何况廖悟现在说的明显是真心话。 我笑着说:“可惜这神不太靠谱,我们看着办吧,希望它能搞定那怪物。不过黑旗大将军好像知道它的来头,为什么呢?” 廖悟也有些好奇,挠了挠头说:“我明明已经把祖传的书都看完,可书上没有关于这东西的记载啊,我也搞不懂。看来只能等黑旗大将军将它收拾,然后慢慢询问了。” “问题是,黑旗大将军真能将它收拾吗?” “轰隆隆!” “砰砰砰!” 激战还在继续,黑旗大将军两手翻飞,手上的动作就没有停止过。但即使这样,它也只是和怪物打个平手,连八阳阵都因此动荡起来。 大地已经龟裂。 廖悟看到这,顿时无语凝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今天会死在这。可怜我一生帮人看阴宅,定阴穴,到头来自己却要暴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泄露天机果然要遭天谴,要遭报应!” 我汗了一把,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虽然我现在的心情也很糟糕,有种在鬼门关外徘徊的感觉,但对廖悟这种感叹,我还是哭笑不得。 深吸一口气稳定心情,我认真地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与其担心这些,我们还不如集中精神,让黑旗大将军有足够的力量收拾怪物。” “他姥姥的,你是欺负老子真身不在这吗?我去你二大爷的,我擦!” 黑旗大将军被打得就像泼妇一样骂架,淡金色的身体已经像落地的陶瓷人偶一样龟裂的开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掉。不过等我们的阳气汇聚过去,它又能将龟裂的身体修复好。 看这个样子,他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才对。 “他爷爷的,这是你逼我的,天兵降临!” 说起来,这黑旗大将军既然叫大将军,手下总有些小兵才对。可自从成功请它下凡,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它带有手下,实在让我费解。 可到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只见气急败坏的黑旗大将军一一捏过智拳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日轮印、宝瓶印…… 连续九个手印捏过后,它用力一剁右脚,把大地踩得龟裂,这才让它的周围出现一个个金色的士兵。 这些士兵和黑旗大将军一样,全身都是半透明的,呈金色,一看就知道是投影下来的幻影。可就算是幻影,也架不住人多,蚁多咬死象的真理在它们身上得到最好的诠释。 黑旗大将军看到己方人马多起来,立马充满痞气地吼道:“兄弟们,上!揍它丫的!” “砰砰砰!” 下一秒,我们只看到怪物被一群金色的人影淹没,乱作一团,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反正我们瞪大眼睛看过去,只能看到那边烟尘四起,吼叫声不断,同时也不时地有金色人影被打爆。 我忐忑不安地问:“黑旗大将军,这样真可以吗?我们胜算有多大?” 廖悟还有其他五个警察也眼巴巴地看过去,就连八阳阵外的苏瑶、谢叶锦也不例外。 黑旗大将军轻抚一下下巴的长须,老神在在地说:“放心,我也不知道。” “噗通~” 在场的人都被雷得里焦外嫩,无语凝噎,我冲黑旗大将军竖起中指,鄙视道:“你二大爷的,不知道你还嘚瑟什么?赶紧想办法!” 第五十一章 收徒 集合我、廖悟、黑旗大将军,还有五个猛男的阳气,怪物终于被轰杀成渣。不过黑旗大将军要将天兵们召唤下凡,代价似乎挺大的。 将怪物打倒之后,它全身都龟裂开来,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说:“累死老子了,老子以后都不要下凡了,范太闲,你小子给我过来!” 其实就算黑旗大将军不喊我,我也要跟它谈一谈了。 不管是为了那怪物出现的原因,还是为了答谢黑旗大将军,我都不能回避。 当下,我快步走到黑旗大将军面前,蹲下来问:“黑旗大将军,你现在全身都龟裂了,对真正的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看起来挺吓人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黑旗大将军现在只是一个幻象,是光质化的“人”,但没有心脏和肺的它居然也会累得喘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少跟我套近乎了,我说你小子的命格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老遇到这么事情,对手还这么可怕?以后再碰到这种破玩意儿,你找孙猴子或者哪吒三太子去,我应付不来。” 我干笑两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在民间的神话传说中,孙猴子、哪吒三太子都是好人,但天知道真正的它们是不是一样。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还是请黑旗大将军比较好。 想到这,我不等黑旗大将军说话,迅速转移话题说:“说起来,刚刚追杀我们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力量会这么可怕?我在凡间的古书上都没有看到关于它的记载。” 黑旗大将军喘着气翻个白眼,似乎很无语,不过最后还是解释道:“你们人间当然没记载,因为这东西每次出现,都会将见到它的人杀光,然后由神明出手将它收拾。如果不是布置有八阳阵,就连我都得被它干掉。” 随着黑旗大将军缓缓开口,我总算明白了。 其实人世间之所以被这东西的记载,还有一个原因是天上那些家伙不希望这种东西重新出现在世上。因为要想它出现,就必须先有人炼制赤灵丹,然后吃掉,将那些充满怨念的灵魂困在身体里,最后再让服用丹药的人死在炼尸窑。 当这些条件都达成时,被困在死者身体里的冤魂因为宿主已经身死,没有力量困住它们,就会将死者的尸体改造成之前那副模样。 再加上这是由无数具尸体、无数条魂魄集聚起来的怪物,道行和力量自然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知道这些心情后,我心中后怕不已,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将黑旗大将军召唤下来。要不然,仅凭我们八个人的力量肯定死得不能再死。 这时,黑旗大将军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作为酬劳,你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下次请我下来的时候记得给我,要不然,老子可要罢工了。” 谢叶锦、苏瑶等人看到怪物被打败,顿时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正好听到黑旗大将军这番话。 她们异口同声,非常好奇地问:“什么酬劳?” 我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们和黑旗大将军交涉,黑旗大将军已经先一步看向女孩们,两眼就像灯光照耀下的宝石一样会发光。 它上下打量着谢叶锦和苏瑶,就像宅男看到了美女,又像小屁孩看到最想要的玩具,说:“范太闲,这两个女孩……” “这两个女孩你想都不要想!” 我着急地跳出来,拦在黑旗大将军和两个女孩间。为了避免事情败露,我催促黑旗大将军道:“你想要的东西我保证下次给你,对了,你的身体都这样了,不用回天上恢复吗?你快走吧。” 黑旗大将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两个女孩,眼中最终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微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懂了,哈哈……不过你小子记住一句话,独食难肥啊!” 说完,黑旗大将军再次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回到天上。 我望着它消失在天上,这才长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好险,刚才真吓死我了,不过我也要准备几个真人玩偶给黑旗大将军了。” “范太闲(范大哥),你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突然间,谢叶锦和苏瑶的声音从两边传来,听在我耳中就像催魂曲。我大吃一惊,连忙站直身子,说:“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那个,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家吧,哈哈,该休息了。” 两个女孩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眼神就像能看到我心中的想法。 我不免有些心虚,迅速转移话题道:“谢叶锦,你准备今晚回去交差还是明天早上?刚刚那怪物将大山拆掉,明天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你们不用先做些准备,应付那些记者的盘问?” “啊!?” 不得不说,我转移话题的战略还是成功的,这话才刚刚说出来,谢叶锦就惊呼一声,微微张开小嘴说:“差点忘了这个,我现在就要回去了。不过……范太闲,你自己坐出租车回去没问题吧?” 在来这里的时候,我、谢叶锦、苏瑶坐一辆车,后面几个男性警察又坐一辆车,完全可以将我们载回家啊,为什么非要我坐出租车? 谢叶锦就像看出我心中的顾虑,解释道:“你忘了上次和你对上的那个警察?如果我载你回去,你们碰面后肯定要难堪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我直接回警察局,你和苏瑶、孙鹏坐出租车回家。” 听谢叶锦这么说,我倒有些明白。对我来说,这种尴尬确实是避免比较好,冲着那个警察耀武扬威一番,并不能让我得到什么,反而让他和我彻底走到对立面。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自己心生愧疚。 经过一番商讨,我最后只能同意这个建议,将警察都送走,现场只剩下我和苏瑶、孙鹏,还有廖悟。 当然了,颜婷一直都待在我随身携带的玉瓶子里。 在向东边走去,寻找公路时,我看了看旁边的廖悟,实在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跟着我,顺便问了一句。 廖悟干笑两声,似乎有些尴尬,说:“之前瞧不起你是我不对,想不到这世上真有人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哈哈……范太闲,你能教我请神吗?如果我也会这一招,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不用那么被动了。” 关于廖悟上次和怪物交手,只一击就完全丧失力量的事,我已经从谢叶锦口中得知。 听到他这个问题,我不禁反问道:“就算我教你,你有能力施展吗?记得你上次只是施展一招攻击术法,将怪物击伤,就累得差点背过气了。” 这种“伤疤”被揭出来,廖悟的老脸不禁红了一下,但仍旧厚着脸皮眼巴巴地问:“那么,你的道行是怎么练回来的?等我有足够的道行,你再教我请神怎样?” 道行这玩意儿和神话中的法力、小说中的修为都不同,这东西不是说打坐感悟一下,又或者吃几颗丹药就能突飞猛进的。想要提高自己的道行,唯一的办法就是练。 就像武术家锻炼身体一样,不断将力量用光,然后恢复,再用光,道行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会不知不觉地增长。 将这些事情告诉廖悟后,我和苏瑶都加快了脚步,奔走到一条公路边。 拦下一辆出租车并坐上去后,孙鹏靠在车座上,就像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长出一口气说:“总算活过来了,我还以为今天要翘辫子呢。范太闲,我明天真要回去工作了,这种事情以后都别找我。” “以后找我吧,我决定拜你为师了。” 坐副驾驶座上廖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我和苏瑶都吓一大跳,孙鹏也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他。 不过几秒钟后,孙鹏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范太闲,你以后找这个家伙去吧,千万不要找我。反正他会一下术法,比我厉害,更容易帮助你。” 说到帮助我,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比如孙鹏,这家伙基本是童子血的再生工具,这才是最大的助力。 可廖悟这老家伙已经四五十岁,怎么看都不像是童子啊。 等我将这个问题问出来,廖悟的脸瞬间涨着猪肝色,也不知道会不会爆血管,说:“我……我能说……我还是童子……身吗?” “噗!” “咳咳……” 我被雷得里焦外嫩,差点摔倒在地,孙鹏更是一口气没喘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苏瑶的反应虽然没我们夸张,但也涨红了脸,死死咬着牙憋住爆笑的冲动。 廖悟一脸郁闷地说:“你们的反应别那么夸张好不?我是很认真的。范太闲,你就考虑一下教我呗,只有跟在你身边,我才有机会锻炼自己的本领。” 衡量一番利弊之后,我最终在孙鹏和廖悟之间选了廖悟。 因为孙鹏这小子早晚要找女朋友,要结婚,童子之身已经保持不了多久了。可廖悟已经是老家伙一个,又没有钱,就算他愿意也不可能有女孩子愿意找他。 只不过,廖悟的条件虽然比孙鹏好,但他那句“只有跟在你身边,我才有机会锻炼自己的本领”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传说中的丧门星、柯南?我这是去到哪里哪里就有人翘辫子吗? 第五十二章 桃木剑功成 我冲廖悟翻个白眼,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对丧门星这种形象,我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也犯不着因为这种原因和廖悟争吵。 月夜下,出租车在缓缓行进,道路两边的灯光斑斓就像流星一样向后掠去,深夜的安宁让我心中多了几分轻松感。 正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在享受过平静的生活之后,人们喜欢去冒险,去拼搏,但在激烈的斗法过后,这种平静又尤为可贵。 我看到这些画面,心中最后的紧张感也放下来,真正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回到家后,我们都真正放下心,享受了一个晚上。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和廖悟才继续制作桃木剑去,而苏瑶和孙鹏则继续打拼自己的事业,开始忙碌的生活。 在廖悟摆弄两把桃木剑时,我搬来一张躺椅,优哉游哉地躺在树荫下乘凉,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舒适。 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只觉得困意就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让我的眼皮重若千钧。 当然了,因为桃木剑的制作需要两个人合作,我不可能真的睡去。 半眯着眼睛,我不禁想道:“这样混下去终于不是办法,等我像廖悟一样上了年级时,我还能靠卖元宝蜡烛香养活自己吗?难道我也要像廖悟一样,当一辈子的老童子?” 一想到这个,我情不自禁打个寒颤,所有的困意和疲倦都消失不见。 我一下子坐起来,有些害怕地嘀咕道:“不可以,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我也要结婚生子。只不过……我该怎样赚钱呢?” 要利用我手中的本领去赚钱,最好的方法大概是看风水,定阴宅阴穴。不过做这一行,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手中没有现金。 当然了,这倒不是说看风水要投资什么进去,只是做这行有一个讲究,那就是手中的钱必须尽快花出去。这种生活方式用一个比较时髦的说法,那就是星光族,比月光族还要极端。 我想了想,最后长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能有什么转机。” 接下来几天,我和廖悟都用来炼制桃木剑,日子相当枯燥劳累。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还有一件值得的高兴的事,那就是苏瑶虽然正式上班了,但她依然每天都会回我家里来,仿佛将这当成她的家。 对这件事,我要说不高兴那肯定是假的,但苏瑶的想法也让我很纠结。她这是怕再遇到鬼,还是单纯信任我,依赖我呢? 如果是后者,她对我的感情又有多深呢? 好几次看到苏瑶,我都想将这个问题问出来,但话到嘴边,我又觉得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太尴尬了。 转眼间一个星期过去,历经多道工序的桃木剑总算被我和廖悟弄出来。和我之前用的桃木剑相比,这两把桃木剑无论是木质还是工艺,都好了很多。 廖悟兴奋地端起其中一把桃木剑,念叨道:“如果上次就有这把桃木剑,我就算打不过那怪物也不至于那么狼狈了。就算是死,我也应该能让它受点不重不轻的伤才对,哈哈……” 看到廖悟这么兴奋,我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确实很满意这两把桃木剑的质量。如果早就有这玩意儿,我当初对阵厉鬼时哪用得着这么狼狈? 就在我想收起其中一把时,廖悟突然将两把剑递到我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师傅,你先选!” 看廖悟刚才那激动样,他明显很喜欢这两把桃木剑,但即使这样,他也将优先选择权交给我,实在让我惊愕。 这就是师傅的待遇了吗? 我有些小满意,随便收起一把,然后将另一把推给廖悟,说:“这把你拿着吧,但说心里那句,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这两把桃木剑永远不用出鞘。只不过,这概率似乎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廖悟笑着附和两句,然后兴冲冲地将桃木剑收起来,走路时就像能飘起来。 看样子,廖悟其实还是很想让这两把桃木剑染血的。虽然有阴物出世就意味着有人要因此死掉,但如果没有阴物出世,我们这一行的人都要英雄无用武之地,甚至饿死。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我还是比较能理解廖悟的想法。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廖悟多说什么,收起桃木剑就向门外走去,准备锻炼一下身体。对一个驱魔人来说,道行和身体都是非常重要的本钱。 可我才做了一些热身运动,一辆警车突然带起冲天的烟尘,以极快的速度向我这个方向驶来。虽然我还没有看到开车的人是谁,但已经大概猜出她的身份了。 能到我家来的警察除了谢叶锦,还能有谁? 只不过,谢叶锦虽然很漂亮,能让所有饥渴的宅男奉之为女神,但也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因为每次见到她,我都要面对一大堆麻烦事,甚至有生命之忧,估计这次也不会例外。 我有些无奈地收起架势,静静站在家门口,心想:“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麻烦事,唉~难道是大山崩掉的事?可这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月了,警方不是已经把警方应付完了吗?又或者说,是西郊那片诡异的大地?” 西郊那片山地一直寸草不生,阴气弥漫,实在透露着无穷的诡异味道。可那地方既然没有影响到大家的生活,我也懒得捅那马蜂窝。 就在我胡乱猜测着时,警车停在我家门口,谢叶锦果然从车上走下来,英姿飒爽的样子让她更添几分别样的魅力。 只可惜,这种魅力我实在无福消受。 看到这家伙,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打招呼:“谢警官,好久不见,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吧?” “原本不是很好,不过看到你就好了。嘿嘿,你本事这么大,一定能帮我解决所有问题的,对不?” 我用力一拍额头,仰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无语问苍天。 麻烦果然找上门来了。 我欲哭无泪地说:“拜托,谢警官你先搞清楚一件事好吗?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驱魔人,不是你们警方的人,我也不想和警方有任何交集,你有麻烦就另请高明好吗?” 这时候,收好桃木剑的廖悟大概是听到谢叶锦的声音,走出来笑道:“警官,好久不见,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肯定没办法找到这么好的师傅。对了,你有事要找我师傅吗?” “你师傅?” 谢叶锦猛地瞪大眼睛,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和廖悟,然后指着我对廖悟说:“大叔,你说的师傅不会是这家伙吧?” 被谢叶锦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怪怪的。 毕竟算年龄,廖悟几乎是我两倍大,就算要当我爷爷,也勉强当得了。可年近天命之年的他居然拜我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为师,实在够惊世骇俗。 我咳嗽了一声,说道:“师傅不师傅不重要,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嘛,就算是小学生,也可能有某些方面是我们需要学习的,咳咳……谢叶锦,你有什么麻烦就尽管找这个家伙吧,他的兴趣明显比我大。” 廖悟很配合地站到我面前,两眼放光地盯着谢叶锦,就像猪八戒找媳妇似的,问:“警官,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谢叶锦抬起青葱般的玉指,指向廖悟,一脸纠结相,不信任地说:“范太闲,你先别走,这家伙真靠得住吗?上次和他去西郊,我可是差点翘辫子的。” 我一边向屋子里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那又怎样?上次跟我去,你不也差点挂掉吗?反正都是差点,结果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上次和廖悟去,我们是逃回来的。可和你去时,我们凯旋而归!” 谢叶锦大声嚷嚷着,探着脑袋往屋子里喊,如果不是有廖悟在门口挡着,这小妞可能已经冲进来了。 廖悟难得有兴致毛遂自荐,和谢叶锦却当头给他淋了一桶冰水,让他很不爽。 这四十多岁的大叔郁闷地说:“警官,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我好歹白了范太闲为师,你就不能相信相信我?我们已经十多天没见了。” “这……” 谢叶锦迟疑片刻,最后咬着牙用力一跺脚,问:“那好吧,我暂且信一下你,你这几天跟范太闲学了什么?” “什么都没学。” “呃,你不是拜他为师了吗?” “可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制作桃木剑,没有功夫学这些。” 廖悟的回答让谢叶锦无语凝噎,真恨不得一巴掌将这个大叔扇得找不到。但她的涵养还是蛮不错的,至少她自己这样觉得。 即使廖悟把她气得头顶快要冒烟,但她还是笑容可掬地说:“我还是找范太闲去好了,大叔,你让让好吗?” 只不过,谢叶锦虽然在笑,但她眼中分明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第五十三章 盗墓者亡 有人说,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做一个默默无闻的英雄,保卫人间。 但说心里那句,我真没这么远大的志向,我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无聊了,就收两只厉鬼打发一下时间。 降妖伏魔对我这种人来说只是责任,而不是义务。 所以,我直接拒绝了谢叶锦,将活儿交给廖悟。 谢叶锦喊了半天见喊不动我,只好垂头丧气地带着廖悟离开。 等他们走远,颜婷轻飘飘地飞出来,笑问道:“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真不想管谢叶锦的事情?” 我看了看颜婷,然后扭头望向市区方向,就像能透过无数墙壁的阻隔看到谢叶锦和廖悟,说:“如果你真想知道,那我说最真心的一句,其实我也很矛盾。要我不帮她,我总觉得就像对不起谁;可要帮她,我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我需要生活,可我工作性质又注定警方不可能给我任何经济上的补助,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唉~” 颜婷想了老半天,最后只发出一声无力的长叹。 看样子,她应该明白了,我不可能冒着饿死的危险当什么英雄。 笑了笑,我站起来,从房间里找出一本书,一边看铺一边琢磨风水勘舆术。同时,我近乎向颜婷解释一般,自言自语道:“事有轻急缓重,谢叶锦这次虽然着急,但却没有之前那种紧张感。也就是说,她的事情还没急到出人命的地步。真到了危急存亡关头,我自会出手。” 在我研究着风水定穴法门时,廖悟已经跟着谢叶锦,向警察局驶去。 廖悟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旁边的车子就像利箭一样在公路上穿梭,不禁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也许,这就是城市快节奏生活给人的压力。 不过廖悟刚刚弄出一把上好的桃木剑,心中有些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向谢叶锦问:“警官,你到底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师傅去解决?很严重吗?” 谢叶锦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其实也说不上严重,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还记得我们上次去的西郊吗……” 谢叶锦刚说到西郊,廖悟立刻脸色大变,就像便秘一样扭动臀部,坐立不安地问:“又是那鬼地方,那里又出什么事了吗?我觉得还是请我师傅出马比较好。” “我要是能请动他,现在坐在这里的就不是你,而是范太闲了。哼,敢拒绝我的男人,他是第一个。” 廖悟就像没听出谢叶锦口中的幽怨味道,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对危险的提防上,说:“可那个地方太诡异了,你叫我去也没用。” “现在还没有出事,你先别紧张,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只是以防万一。” 紧接着,谢叶锦为了安抚廖悟,把目前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自从那怪物被我请来的黑旗大将军干掉,警方正式去那个地方收拾残局,还带去几个考古专家,历史学家。 可经过一番挖掘开发,警方发现那地方真的内有乾坤,看似肥沃的土地下居然埋有森森白骨,简直是一个万人坑。也许就是因为这个,西郊才会寸草不生。 随着被挖出来的白骨越来越多,被警方带去的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发现那些白骨下居然有一座古墓。不过古墓旁堆积起这么多白骨,而古墓却连一点损坏的痕迹都没有,这情况实在太诡异了。 因为从现场勘察的情况来看,那些白骨都是在古墓封穴时一并埋在四周的。 廖悟听到这,两眼已经发直,口水咽下一口又一口,说:“听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一样很可怕的东西,希望不是真的,希望……” “什么东西?” 谢叶锦并没有多大的紧张感,只是见廖悟这么紧张,不禁升起一点好奇心。 无知就是福! 这句话在谢叶锦的身上得到最好的诠释。 廖悟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解释道:“如果你刚刚说的情况属实,我想起一个叫十八冥丁阵的可怕阵法,那些死在古墓四周的人要么是失败的盗墓者,要么是当初被杀的盗墓者。可不管是哪一种,后果都非常可怕,我个人的建议是将古墓封存后,让时间去摧毁它。” 这世上最无情,最可怕的永远都是时间,就算是沧海桑田,也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这十八冥丁阵虽然可怕,但也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 当然了,前提是在没有人给它送白骨。 因为一旦有人再死在里面,死者的怨气就会成为墓穴最好的保护屏障。 谢叶锦听廖悟说完,似乎也稍微意识到一点危机感,神情有些凝重,问:“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古墓必须封存起来,不准任何人接近,就连盗墓贼都不行?这难度真的很大,先不说那些防不胜防的盗墓者,就算是考古人员,也不可能丢下古墓不管,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廖悟耸了耸肩,又转头看向窗外,像是回答谢叶锦一般,说:“在我认识的人中,你是唯一有能力做到的,最起码你有和高管交涉的权力。如果连你都不管,这繁华昌盛的闹市很快就会变成一片死地,连人影都不会有,你不希望这座城市变成西郊那样寸草不生吧?” “这……” 廖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无关要紧的事情。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千斤重锤,砸在谢叶锦的心脏上,又如一座座大山将这个女孩的肩膀压垮。 谢叶锦咬着牙迟疑片刻,最后点点头说:“好吧,我明白了,我尽量去说服那些人。但在这之前,你陪我去一趟西郊,看看具体情况怎样?” 虽然谢叶锦说出来的是疑问句,但她问问题的时候已经加快警车行驶的速度,让车子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奔出去。 车上的廖悟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这还是询问吗?你这是命令!还好在这里的是我而不是范太闲,要不然,他可要跟你翻脸了。” 谢叶锦瞥了廖悟一眼,然后沉思起来,就像回想起我之前拒绝她的情形,苦大仇深地说:“别提那家伙了,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哼!” “呼~” 话音刚落,谢叶锦又一次狠踩油门,仿佛要将满腔怒火都随这一脚发泄出来,车子再次加速狂奔。在这样惊人的速度下,他们很快就抵达西郊。 和前几次不同,那些考古学家在这折腾一番之后,本应寸草不生,人迹罕至的西郊变成一个闹市,正在挖掘的工人遍地都是,看这个样子,最多还有十天八天,这座古墓就会彻底重见天日。 廖悟陪谢叶锦站在挖掘场地的边沿,望着工人们狐疑道:“不对啊,这和我预料中的完全不同。谢叶锦,这些挖掘的工人一直都没有出事吗?哪怕有人突然生病也行。” “突然生病?没有。” 谢叶锦有些茫然地摇摇头,看样子应该真没有出事。可这样一来,廖悟就不明白了。 几天前过来,廖悟明明看到这里阴气弥漫,但却连一只鬼魂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解释就是亡灵们怨气还没有消除。可既然怨念依在,为什么古墓被挖掘时连一个出事的人都没有? 廖悟百思不得其解。 谢叶锦就像看出廖悟心中所想,有些不解,又有些困惑,问:“没有出事不是更好吗?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难道你希望挖古墓时死人了。” 廖悟苦笑不得,摇了摇头否认道:“我当然不希望,可有时候,不出事比出事还要可怕,你知道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宁静吗?试想一下,如果你带兵攻进一个王国的帝都,对方明明还有力量反抗,城中却连一个士兵都没有,你不害怕?” 谢叶锦想了一会儿,有些呆萌地回答:“肯定会害怕啊,要是中了对方的埋伏,那可完蛋了,不过你问这个干嘛……啊!” 谢叶锦突然惊呼一声,就像想到问题的关键,说:“廖悟,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廖悟重重地点一下头,脸色铁青地说:“是的,那些阴气多半已经被古墓的墓主吸收,如果将它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老板,前面发现一面石碑!” 就在这时,挖掘的工人队伍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喝,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惊呼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几个在附近转悠的考古学家一下子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冲过去,速度都快比得上奥运会短跑冠军了。 廖悟和谢叶锦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浓郁的担忧之色,然后快步追上去。 到这个地步,他们只希望能来得及亡羊补牢了。要不然,在场的所有工人、学者,包括廖悟和谢叶锦,都可能难逃一死。 在进入墓穴的主干道上,一面石碑就像拦路巨人一样立在前方,上书八个大字——入墓者死,盗墓者亡。 第五十四章 工人罢工 在这个国家,死亡永远都是禁忌、避讳的话题,老一辈的人就算知道自己行将就木,因为绝对不会坦然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 当挖掘古墓的工人看到“入墓者死,盗墓者亡”这八个字,就再也没人敢动手了。 可和工人们相比,考古学家们明显要淡定很多。 一个身穿唐装,带着老花镜,看上去足有五六十岁的老人就像返老还童一样,雀跃地看着跟前那面石碑,说:“总算挖开了,哈哈,总算总算……从周围的痕迹来看,这古墓最少也有两千年的历史。保存这么长时间还没被盗墓贼光顾的墓穴实在太少了,这可是一笔难以想象的文化瑰宝和精神财富。” “不错,我们赶紧动手吧,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只要揭开墓中的秘密,我们都将青史留名,这可要羡煞多少同行了,哈哈……” 老考古学家才刚刚开口,周围立刻有人附和,眼睛都贼亮贼亮的。 廖悟带着谢叶锦来到这,正好听到砖家们的话,不禁撇了撇嘴嗤之以鼻,说:“还青史留名呢,只怕你们的名字马上就要从生死簿上抹去。” 旁边的谢叶锦追上来,正想阻止专家们。不过见那些工人似乎不想继续工作,她也就放下心来,好奇地向廖悟问道:“我记得在很多神话电视剧中,一个人如果在生死簿上除名,阴兵鬼差就找不到那个人,然后那人就能长生不死了,现实不是这样吗?” 廖悟回答道:“怎么可能?阴兵鬼差只是负责收魂魄,不负责杀人,只有在人死之后,它们才会将魂魄带走。可如果生死簿上没了这人的名字,他们就无法得知有人死掉,这翘辫子的人就要永永远远做孤魂野鬼了。” 廖悟的说法让谢叶锦一时间有些无法接触,但细心一想,她还真无法反驳。 试想一下,一个人从出生那一天起,就要经历成长和衰老的过程,这是谁都无法阻止的。难道生死簿上没了名字,这人就能老而不死?显然不可能。 就连传闻中的神仙,想要长生也得褪去凡胎呢。 谢叶锦还沉浸到这个全新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工人们已经和专家吵了起来。 一个穿着蓝色背心,胳膊快比得上专家小腿粗的中年男子放下锄头,擦掉头上的汗水才走上前,说:“这活儿我们不干了,你们另请高明吧,我们不想有命赚钱没命拿。” 这种反对的声音一出现,专家们可就不乐意了,立刻有人跳出来说:“你……你别忘了,我们当初可是签了合同的,你想违约吗?” “大不了我们不要这两天的薪水了,反正合同签下来才一个多星期而已。” 显然,古墓前的警示石碑已经让工人们胆怯了,可这种警示石碑看在专家的眼里,只能是迷信或者吓唬人的小手段,他们根本就懒得理会。 但工人们坚信不疑,而且不愿意干活,这些专家也没有办法。 经过一番对峙和商量,专家们最后还是向工人妥协,承诺可以缓几天,看看古墓的反应。如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工作就要继续。 而工人们多数都生活困难,要舍弃一个星期的酬劳多多少少有些舍不得,之前表现得那么决绝也只是怕贸贸然闯进古墓,连性命都丢掉而已。 在生活的压力下,他们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谢叶锦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冷眼旁观,并没有发表意见。或者说,就算她站出来,因为无法改变什么。 等工人们和专家商量妥当,带着东西离开,她松一口气,扭头对廖悟说:“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压下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或者看看这墓穴里有什么东西,要不要通知范太闲?” 廖悟没有回答谢叶锦,而是缓步走到那石碑前,慢慢打量周围的布置。 一些还没有离开的专家看到他,顿时指手画脚唠叨个没完。 “你是什么人?到这地方来干嘛?没看到外面有警示牌写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吗?” “还用问吗?这家伙肯定不识字。” “快离开这,要是损坏什么文物,卖了你都赔不起。” …… 廖悟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仿佛将专家们的话都当成耳边风。直到将石碑看个一清二楚,他才冷冷地说:“这石碑上也写着入墓者死,盗墓者亡,你们怎么就不识字了?就算这是两千多年前的字,你们这些考古专家也不至于不识字吧?” 廖悟以牙还牙,讥讽了众专家一番,然后转身离开。 虽然这墓穴有保护的必要,但以这些所谓的专家的体力和脾性,他们不可能自己去挖。也就是说,廖悟最起码能有几天时间从容准备。 抱着这种想法,我和谢叶锦一起离开,只剩下一群连鼻子都气歪的专家在哪跳脚、骂街。 可在廖悟、谢叶锦坐车离开时,一个精瘦汉子在暗处看着,将整个墓穴的挖掘过程都尽收眼底。 这个精瘦汉子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脸色有些苍白,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就像一个有重病在身的人。 看到廖悟和谢叶锦离开,他自言自语道:“总算有行家出马,希望这次的事儿不要闹太大。说起来,这古墓存世已经将近三千年了,在这期间也不是没有摸金校尉发现它,但却没有一个敢动手。我在附近徘徊了整整六年,同样不敢轻举妄动,也不知道里面埋葬着什么东西。” 听这精瘦汉子话里的意思,他似乎也是一个摸金校尉,而且本领还不低。但即使这样,他也在古墓旁徘徊整整六年而不敢动手,可想而知对古墓有多么忌讳。 在工人、廖悟都离开之后,考古专家们也没有久留,硕大一座古墓重新安静下来。 这精瘦汉子想了想,最后也转身离开,动作灵活得就跟猴子似的,实在无法想象这是一个看起来病兮兮的人。 可盯住古墓的人似乎远远不止这些。 在几拨人都离开之后,一个全身腐烂,散发出浓郁的尸臭味,各子只有三尺左右的小人儿从地底冒出来。 它望向市中心的方向,张开尖锐的獠牙,发出一声非常可怖的嘶吼声。 “吼~” 与此同时,廖悟和谢叶锦回到我家,将古墓里的情况告诉我。 我一边看手中关于风水堪舆术的书,一边听着,但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谢叶锦看我这优哉游哉的样子,脾气立刻爆发,那个在警察局里冤枉我的女警似乎回来了。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响起,谢叶锦用来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两眼瞪得跟牛眼似的,气鼓鼓地说:“范太闲,你这是什么态度?事情都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坐视不管吗?” 廖悟虽然没有谢叶锦那么暴躁,直接呵斥我,但两手也使劲儿搓动,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我对这两个家伙实在无语,没好气地说:“拜托,你们知道有句话叫男儿当自强吗?外力终究不可能帮你一辈子,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是王道。万一以后有好几个地方同时出现鬼魂呢,难道你们要我学分身术?” “可现在只有西郊出事!” “严格来说,西郊没有出事,只要你们不去动那座古墓就行。在这方面,谢叶锦你的能耐比我大,我不可能影响到那些官员。” “你……你不帮就不帮,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不信我谢叶锦没了你还干不成事!” 说完,谢叶锦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只给我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我目送她离开,沉默了片刻,说:“廖悟,送客。” “啊!?” 廖悟愣了一愣,好半天都没有反应回来,问:“师傅,你刚刚没有说错吧?你说的是送客?不是挽留吗?” 我瞪了廖悟一眼,说:“有本事你帮它收拾古墓里的东西。那玩意儿能让西郊寸草不生,甚至孕育出之前那恐怖的怪物,你觉得墓穴里的东西能简单?想活命,现在最好的方法是让古墓永远地封闭下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等我说完,廖悟噤若寒蝉,答应一声后连忙追向谢叶锦,看样子似乎是想解释。我不禁微微一笑,暗赞这家伙还挺上道的。 刚才这番话要是我直接跟谢叶锦说,谢叶锦肯定会将之当成借口,左耳进右耳出,没有半点作用。可同样的话如果让廖悟去说,谢叶锦就算不认同,也肯定会听进去一些,如果她能反思就更好了。 等到门外传来廖悟和谢叶锦的说话声,我又拿起风水资料,继续研究定阴穴的技术。 门外,谢叶锦皱起眉头,紧抿住薄薄的嘴唇,说:“范太闲真这么说?可要想阻止那些考古学家,我根本没职权,就算有职权,这也是国家支持的,这……” 说着说着,谢叶锦突然一瞪眼,然后诡异地微笑起来,说:“我想到办法了。” 第五十五章 螳螂捕蝉 谢叶锦探着脑袋看了看屋内的我,然后用手掩着嘴巴,凑到廖悟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廖悟大概是被谢叶锦喷出来的气流冲到耳朵里,脸颊红红的。 对他这个保存了四十四年童子身的老童子来说,这种事情实在为难了点。 正在看书的我时不时抬头看向他们,见他们这样不禁暗乐,同时也有些好奇,想知道他们在干嘛。 不过要我厚着脸皮去问,我也做不到,当下干脆收敛心思,认真看书去。 廖悟听完谢叶锦的全套计划,两眼瞪得大大的,下巴都险些掉到地上,惊呼道:“不会吧?你真打算这样做?没有问题吗?” “不管行不行,现在只能试一试了,我觉得成功的希望还是蛮大的。” 说完,谢叶锦开车走了,只剩下廖悟就像望妻石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天,他愁眉苦脸地走回来,坐到我身边,右手托着腮帮子不断唉声叹气,眼角的余光不断向我扫来。 我瞥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故意埋头看书,一个字都不说。 别看我才二十出头,似乎没多少社会阅历,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这家伙是摆明要勾起我的好奇心,让我问他,然后占据主动。 可事实证明,他肯定要失望了。 好半天之后,廖悟相当郁闷,问道:“师傅,你还是人吗?怎么连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你真不想知道谢叶锦的计划?” 我心中一乐,突然有种掌控一切的成就感,故作深沉地说:“如果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如果你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不是吗?有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吧。” 廖悟翻了个白眼,似乎很无语,不过最后还是徐徐开口,将谢叶锦的计划说出来。 原来,谢叶锦受上次用厉鬼说服官员的事影响,这次准备重施故技。她让廖悟出手帮忙,捉两只鬼去吓那些考古专家,让专家们住手。 虽然这种手段听起来不是很正派,但如果能阻止专家们挖掘坟墓,祸害世人,倒也算大功一件。 我在心中暗暗点头,不过表面上却没评价什么,淡淡地说:“你们自己觉得,如果你愿意帮她就尽管去好了,不过我还要学习风水相术,不能出手。” 说到风水相术,廖悟突然双眼一亮,有些兴奋地扑到我跟前,说:“师傅,风水这玩意儿我比较擅长,要我跟你说说吗?” “哦!”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廖悟,这才想起廖悟之前就是一个风水师,当时谢叶锦就是因为找不到我,才让廖悟出手帮忙的。 考虑到这些,我干脆将书放到廖悟面前,和他商讨起来。 转眼间一天过去,我和廖悟畅谈了整整一个白昼,可谓获益良多,对风水术和茅山术的体会也更深了。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是同根同源的,能够互相帮助。 这就好比学好数学能让物理、化学的成绩更好,学了舞艺也能让柔韧的身体更适合练武一样,是可以共同进步的。 看到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就连苏瑶也下班回家,我收起书本,和廖悟、苏瑶吃饱饭,然后将廖悟赶出家门。 苏瑶和我站在家门口,望着廖悟一步三回头地向失去走去,有些好奇,扭头问道:“范大哥,你让廖悟出门干嘛?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关于古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制止,所以并不准备告诉苏瑶,笑了笑打趣道:“我嫌她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嘿嘿……” “去你的!老是没个正行,我睡觉!” 说完,苏瑶转身回屋子里去,只给我留下一道曼妙的背影。我有些贪婪地望着她,一直到她消失在房间里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在脑中回味刚才的味道。 不得不说,苏瑶被我打趣得娇羞难耐,脸蛋红红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如果我能成为高富帅,也许就不用担心配不上苏瑶,不用自卑了。 “加油!” 在心中暗暗鼓劲一番,我手印在身前一结,然后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最后背负双手静静等待。 几秒钟后,颜婷轻飘飘地飞到我身边,问:“范太闲,找我有什么事?要我帮谢叶锦他们吗?” 我望向市区方向,背负双手说:“凭廖悟的道行,我觉得这事儿挺危险的。虽然要他弄些幻境来吓人并不难,但那些考古专家住的地方肯定不一般,廖悟未必有能耐进去。如果要谢叶锦带他进去,又会留下线索。所以,你跟上去看看,如果可以就帮帮他们。” “好吧!” 也许是变成鬼魂太久会渐渐淡漠感情,变得没有情绪,颜婷现在可比以前靠谱多了,做事也没那么激动。 看到颜婷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就像一片无瑕的白云,我打着呵欠伸个懒腰,向屋子里走去,脑中瞬间出现苏瑶曼妙的身影。 我期待地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我研究好风水堪舆术,闯出一片新天地,然后就可以……嘿嘿……” 等我钻进被窝,找周公的孙女们畅谈人生理想时,廖悟已经和谢叶锦汇合,抵达那些考古专家的居所。对谢叶锦来说,知道他们的居住位置实在太简单了。 可要成功吓到他们,这明显不是一件易事。 站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谢叶锦就跟隐形似的,对身边的廖悟说:“在这里能动手吗?你准备怎么吓他们?” 廖悟伸长脖子,不断看向四周,同时心不在焉地回答谢叶锦:“本来我想捉鬼,不过这玩意儿有些麻烦,捉来的鬼也不一定受我控制,所以我想用幻象。只要让他们相信这世上有鬼,其实不用让他们见鬼也行的,不是吗?” 在廖悟和谢叶锦商量着办法,然后施展茅山术时,颜婷就像热气球一样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家伙,微笑道:“果然和范太闲预料的一样,这两个家伙根本没有能力完成任务,说不定最后还要我出手。不过今晚反正有空,看他们表演一下也好。” 随着廖悟手中印决捏动,一个半透明,样子看起来跟灯神差不多的枯瘦冒出来,轻飘飘地向前方飞去。可这家伙看在颜婷的眼里,总有种伪劣假冒产品的感觉,因为这“灯神”在飞行时总是摇摇晃晃的,就像一只喝醉了的小麻雀。 不要说颜婷了,就连谢叶锦也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或者说有些怀疑,问:“廖悟,这玩意儿真靠得住吗?我怎么觉得它随时都有可能死翘翘?” 廖悟的脸红红的,尴尬地咳嗽两声,明显有些难堪。 不过在谢叶锦面前,他仍旧厚着脸皮说:“要维持这玩意儿可不简单啊,不信你来试试。” “啵~” 随着一声近乎水泡爆掉的声音响起,“鬼魂”在离廖悟五米远的时候爆掉,似乎是越远就越难控制。廖悟不服气,接着又试了好几次,不过每次都在五米左右爆裂。 谢叶锦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作无语问苍天状,说:“我真不应该相信你,早知道老娘就死拉硬拽也要将范太闲给抓来了,你这家伙都四十多岁了,居然连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都不如,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这……这这……” 廖悟被说得无地自容,低着头看向四面,似乎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半空中的颜婷等了半天,结果好戏没看到,反而看到廖悟和谢叶锦联手演出的一出闹剧,不禁无语凝噎,自叹道:“算了,下去帮帮他们吧,早点完工早点回去休息。” 当下,颜婷就像从天而降的陨石,突然降落到谢叶锦和廖悟的面前,那苍白的面孔,森白色的身影,还有一头披肩的长发顿时吓了谢叶锦和廖悟一大跳。 廖悟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想都不想就向颜婷印去。 “这种雕虫小技就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颜婷轻描淡写地避开廖悟那张黄符,顺便打击打击廖悟,然后才将我的想法告诉他们。 紧张了老半天的谢叶锦总算放下心来,轻松地说:“范太闲那家伙还真是口硬心软,不过他只要肯帮忙,这事儿就能解决了,哪像某人……” “某人”咳嗽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对颜婷说:“你一个人进去吗?记得要吓到他们,务必让他们觉得古墓不能挖。要不,你就说自己是古墓的墓主,来这里警告他们?” 颜婷点点头表示没问题,然后飘逸地向前飞去。 只不过,颜婷再飘逸也是鬼,那身影在黑夜是怎么看怎么恐怖。廖悟和谢叶锦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它,不过感觉还是怪怪的。 廖悟轻摇着头感叹道:“人鬼合作,这种事情真是想都不敢想,师傅他真是开历史之先河。” 谢叶锦有些担心地说:“现在是有真鬼出马了,不过真能吓到那些老顽固吗?万一他们认为自己只是做梦,转头就忘掉,怎么办?” 第五十六章 意外 颜婷漂浮在半空中,脸上看不到一丁点表情波动,一头乌黑的青丝随风飘动,和白色的衣服、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样子要是出现在普通人面前,估计能把人吓得屁滚尿流了。 可颜婷似乎还不满意,沉思片刻后开始变幻自己的容貌,这就是鬼魂的好处。 随着颜婷意念所动,她的面容慢慢变得狰狞,两眼周围绷起一条条青筋,眼珠子变成血红色,脸颊上的肉也开始腐烂;两颗尖锐的尸牙就像剑齿虎的牙齿一样从嘴角伸出来,滴下鲜红色的血珠。 在玻璃窗前照了照自己的样子,颜婷似乎觉得很满意,点点头钻进屋子里去。 在屋子里,一个中年男子呈大字型躺着,歪着脑袋呼呼大睡,整间房子都回荡着他难听的呼噜声。 颜婷将这家伙当成自己的目标,微微一笑飘了过去。不过说真的,颜婷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就算笑得再灿烂也只会给人恐怖的感觉。 试问一只大猩猩冲你微笑,你能感觉到它的善意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颜婷飘到男子身旁,张开嘴轻轻喷出一道黑气,将男子笼罩进去。熟睡中的男子轻皱一下眉头,似乎觉得不太对劲儿,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被子,身子也蜷曲起来。 可即使这样,他依然轻轻颤抖,似乎很冷。 颜婷的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然后加快了阴气的喷吐速度,让男子突然打个响亮的喷嚏,跳了起来。 惊醒过来的男子念叨着“很冷”什么的,向四周瞄去,似乎是想找空调的遥控器。不过遥控器还没有找到,颜婷狰狞的面孔倒是映入他的眼帘,紧接着…… “鬼啊!” 男子似乎很有当公鸡的天赋,虽然没办法将太阳给喊出来,但也堪称一绝。因为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咆哮声才刚刚响起,就将附近的人点都惊醒,几乎所有房子的灯都亮了起来,隐隐约约间还有愤怒的喝骂声随风飘来。 可此刻就算把全世界的人都得罪,这男子也不在乎了,他只想将眼前这可怕的“厉鬼”赶走。 跌坐在地上,这男子慢慢地向后挪去,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身上瞬间就流出溪流般的汗水,问:“你……你是什么人……不对,你是什么东西……也不对,你不是东西,天啊!” 这男子急得都快要哭了,苦着脸继续问:“大大,你找我有什么事?别吓我好吗?” 颜婷心中大乐,差点就爆笑出声。不过为了阻止这些专家挖掘古墓,它还是强忍着笑意,故作生气地说:“你还问我?你还有脸问我?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吗?今天白天,你差点就把我家拆了。” “你……你家是……” “我家就在西郊!” “噗通!” 颜婷的话听在考古专家耳中,大概就像古墓中的一声尸王咆哮,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可怜的考古专家死命往反方向逃去,把很多桌椅都撞倒,一直撞到墙上,才晕乎乎地停下来,惊魂未定地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颜婷阴测测地说:“你说我是人是鬼?吼~” 颜婷咆哮一声,嘴巴突然一百八十度张开,看样子是可以塞进去一个人头了。而且,颜婷似乎觉得这样的画面不够震撼,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被它吐了出来,在舌头上跳动。 这人头就像还有生命,对考古专家说:“你连我家都要拆了,还不知道我是人是鬼?我已经在家门口竖起警示石碑,如果你非要乱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呼~” 警告完毕,颜婷没有久留,化作一阵旋风消失在屋子里。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的考古专家跌坐在地上,浑身汗如雨下,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房间安静得就像一座古墓。 过去差不过半个小时,这考古专家似乎恢复一点力气,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捏动。当他感觉到一阵刺痛传来,刺激着他的神经时,专家这才神经兮兮地说:“真的,是真的,刚刚那不是幻境,怎么会这样?这世上真有鬼吗?可我挖了这么多年的坟,一直没碰到这种事情……” 除了这个专家,颜婷还用类似的手段将其他考古专家、历史学家……甚至只要是有能力影响谢叶锦的,它都吓了一遍。 一直到深夜一点半左右,它才志得意满地飞出来,落到谢叶锦和廖悟的面前。 “啊!”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颜婷这家伙大概是把专家们都吓得不行,成就感爆表,一时间居然有些飘飘然,连样子都忘了变回来。谢叶锦看到它那副恐怖、狰狞的面孔,立刻吓得惨叫出声,晕了过去。 廖悟虽然久经战阵,不至于被吓晕,但也不断念着“南无阿弥陀佛”,连正眼都不敢看颜婷一下。 颜婷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变回自己的样子,说:“你们的反应别那么大好吗?我只是变了个样子去吓那些专家而已。廖悟,你赶紧给我冷静一点。” 廖悟双手合十在身前,正冲颜婷点头哈腰。听到颜婷的话,他僵住动作,然后抬头看了看,不确定地问:“你真是颜婷?和范太闲一起的颜婷?” 颜婷点点头,肯定了廖悟的疑问,但表情看起来已经相当不耐烦。 廖悟没管那么多,确定眼前的是颜婷就放下心来,问了一遍恐吓的结果。从颜婷口中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他笑着将昏迷过去的谢叶锦背起,然后一起回家去。 只不过,当颜婷、廖悟等两人一鬼离开时,一个全身都散发出是尸臭味,长满腐肉,个子只有三尺左右的小人儿冒出头来,向颜婷离开的方向望去。 等待了片刻,它又像灵活的猴子一样一跃三五米,攀爬在酒店的外墙上。只要经过那些专家居住的房子,它就会张开嘴巴嘶吼,神色非常狰狞。 但和他箱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家伙吼出来的声音并不难听,反而是动听的歌声。就算是百灵鸟的嗓子,估计也比不上它万一。 更为离奇的是,这小家伙就算叫得再响亮,房间里的人都像听不到一样,也不知道是被颜婷吓傻,还是真的听不到。 不过随着小矮子的歌声越来越悠远,房间里的考古专家还是突然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眼睛里射出两道刺目的红光。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实在太诡异了。 这专家牛头看向矮子的方向,然后点点头,屈了个九十度的躬,面无表情地说:“遵命!” 矮子就像壁虎一样趴在墙壁上,又如野兽般嘶吼一声,向其他房间跳去。 毫无疑问,这矮子努力了一个晚上,将颜婷好不容易才恐吓到的专家们都控制住,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 完成这些事情后,它又蹦蹦跳跳地向西方跑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下。 廖悟和颜婷将谢叶锦送回警察局,然后走上回家的路,很快就回到福源街。 我坐在大厅中,一边研究风水术一边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作。确定廖悟的脚步声在飞快接近后,我收起书本,起身回房间去。 苏瑶陪我到这个钟点,眼珠子已经出现一条条蜘蛛网般的血丝,打个呵欠问道:“范大哥,要谁了吗?不等廖悟他们了?” 我回头看了看苏瑶,心中有些感动,但又有些想责备她。 廖悟今晚肯定还要回来,我不用上班给他们等一下门也无所谓,但苏瑶明天还要准时起来工作,等到现在真没有必要。 虽然她这样做只是为了陪我,不让我感到无聊,但我真不希望她做这种事情。 当然了,明白这是她的一番好意,我也狠不下心说什么指责的话。 叹了口气,我有些无奈地说:“廖悟已经回来了,颜婷应该跟着它,没有问题的,你也早点休息,免得明天上班打瞌睡。” “好!” 苏瑶甜甜地答应一声,正想休息,廖悟却先一步走进门来,哈哈大笑道:“师傅,我成功了,我们将那些愚蠢的考古展架制止住了,哈哈……呃,你们这是怎么了?” 走进门来的廖悟看看我,又看看苏瑶,脸上的惊愕慢慢变成暧昧的笑容,说:“俗话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啥那啥,你们怎么这么晚还不睡?不会是……嘿嘿……” 虽然廖悟并没有明说,但相信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能听出他的意思。 我越过这个家伙,直接对颜婷说:“颜婷,揍他。” 苏瑶也回头哼了一声,鹦鹉学舌般对颜婷说:“颜婷,揍他!” 颜婷答应一声,又变出之前那副恐怖的模样,向廖悟扑去。廖悟怪叫一声,喊道:“师傅!我做错什么了吗?鬼下留情啊!” 我和苏瑶都没有理这个家伙,转身回房间休息,只剩下颜婷和廖悟在大厅中打闹。可在这看似祥和的氛围中,往往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第五十七章 活死人 第二天一早,苏瑶准时起来,如往常一样上班去;我一直拖到上午十点半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洗漱过后继续研究风水术,日子还是很平静。 可东边日出西边雨,西郊那边不但下雨,还下起了雷暴雨。 那些明明被颜婷吓呆的考古专家就像失忆,一个个精神抖擞站在古墓前,居然亲自拿着锄头去锄那块石碑。这对于一向养尊处优,不愿意干体力活的专家来说实在太稀奇了。 更为稀奇的是,这些家伙虽然看起来对古墓很执着,不惜亲自动手也要将墓穴掘开,但他们的眼神都很空洞,没有了昨天发现古墓时惊喜。 “砰砰砰!” 随着专家们的锄头一下一下地砸下来,古墓前的石碑剧烈颤抖,掉下密集的石粉。一些尖锐的石子落到专家们的头上,把部分专家都砸得头破血流了,但专家们就像一点知觉都没有,连血都不擦就继续砸坟墓。 一个只有三尺左右高,全身长满腐肉的小矮人就像监工一样站在旁边,尽情指挥专家们到苦力,嘴里发出刺耳的大笑声。 不过这家伙似乎有什么顾忌,站在一个凹陷的小石洞里不敢出来,更不敢让阳光照到。除了那些专家,根本没人能看到它。 “哧~” 突然,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警察带着漫天的灰尘,飞快行驶到古墓旁。谢叶锦气急败坏地从车上跳下来,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我停手,住手!你们不是答应可以停工几天吗?都住手!” 阴影里的小矮人看到有人出现,立刻钻进地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专家们就像着了魔一样继续挖掘坟墓。 谢叶锦见专家们根本不听她的,真气得快要哭出来了。 昨天晚上,她和廖悟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甚至付出被吓晕的代价,这才好不容易地将专家们搞定。谁想一觉醒来,这些专家都变卦了,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疯狂,要亲自下手去掘。 谢叶锦看不下去,想都不想就跑向那些专家,企图阻止专家们的疯狂行径。可专家们视若无睹,继续挥舞锄头刨石碑,把谢叶锦的话当成耳边风。 谢叶锦无奈,轻喝一声后立起掌刀,向其中一个专家的手腕劈去。 “锵!” 谢叶锦的力量还算不错,只一击就把专家的手腕劈得通红,锄头也应声落地。 在这种情况下,估计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要呵斥谢叶锦一番,表达自己的愤怒。 可这个专家完全没有感情和情绪变化,捡起锄头继续刨古墓去,就像受伤的手也没有受到影响。 谢叶锦彻底呆住,瞪大眼睛似乎很难以置信,说:“不!不可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我这一下就算换个壮汉来承受,都要痛半天,可瘦得皮包骨的他居然一点影响都没有,这……” 谢叶锦呆愣了半饷,最后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什么绝世好主意,掏出手机拨通一段数字,对着手机喊道:“廖悟!快叫上你师傅,到西郊来,出大事了,我们功亏一篑了!” 在我家里,同样忙碌了一个晚上的廖悟虽然已经起来,但他依然坐在长木椅摇头晃脑,和困意作艰苦的战斗。 听到谢叶锦的话,他一下子将重若千钧的眼皮撑起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叫功亏一篑?难道说……” “不错,那些专家变卦了,他们连工人都不要,自己动手去挖古墓了。我阻止不了他们,怎么办?” 谢叶锦的情绪似乎很激动,在手机里大吼大叫,就连研究风水中的我都听到了。 隐隐约约间,我似乎还听到谢叶锦说话时带有哭音,这对谢叶锦而言倒是稀奇。 廖悟瞄了我一眼,同样欲哭无泪地说:“谢叶锦,你别开玩笑了好吗?师傅他还在研究风水术呢,我哪请得动他?” “将电话给我吧。” 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实在不好再坐视不管,走到廖悟前伸出手,跟他索要电话。 廖悟呆呆地看着我,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似乎无法相信我会主动出手帮忙。不过愣神片刻后,他还是迅速地将手机交到我手中,笑眯眯地问:“师傅,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难道是想钓一下谢警官,玩欲擒故纵?” 不得不承认,廖悟这家伙的想象力还是蛮厉害的,虽然一直都猜不准。 我瞪了他一眼,在他喉咙前比划一下以示警告,这才对电话中的谢叶锦说:“谢叶锦,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呃,哦,好。” 谢叶锦同样反应不过来,迟钝地说:“事情是这样的……” 等她将昨晚吓唬考古专家,让考古人员改变注意,然后今天早上又接到通知,说考古专家们亲自动手挖掘的消息说出来,我沉默了。 特别是知道那些考古人员的古怪反应后,我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沉声说道:“那好吧,我现在就到西郊去,你务必要暂时制止住那些考古人员,不能让他们彻底破坏石碑,我怀疑那石碑内有乾坤。” “好!” 谢叶锦爽快地答应一声,挂断电话,剩下的事情就轮到我了。 我将重新坐到椅子上,又开始打瞌睡的廖悟拎起来,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说:“不要打瞌睡了,你不是一直想和阴物较量,提高自己的道行吗?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 “可这个机会太可怕了!” 廖悟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菜鸟,自然知道那墓穴里躺着的玩意儿有多么可怕。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出门,估计打瞌睡什么的也是假装出来的。 我懒得跟这家伙废话,直接将他拖上车,说:“现在可轮不到你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而且,我估计这次没什么危险,就是热身一下。要不然,控制考古专家破坏石碑的人完全可以自己动手,而不是假手于人。” 听到我这么说,廖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对不对。大概几秒钟之后,他终于点点头,答应下来。 坐车来到西郊,我隔着老远就发现前方大变样,一个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的洼地出现在灰黑色的山地里,里面还时不时传出一个女孩的喝骂声。 廖悟看向我,迟疑道:“好像是谢叶锦的声音,我们要过去帮忙吗?她好像和那些考古人员吵起来了。” 我点点头,快步走过去,准备将那些麻烦的考古人员制服。可看到前方的画面后,我惊呆了。 这哪里还是一般的谢叶锦都已经和考古人员扭打到一块,身上满是污泥了好不? 看到这么“美丽”的画面,就连廖悟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傻傻地问:“不就制止这些考古人员砸石碑么?谢叶锦怎么搞得这么夸张?师傅,她一直都这样吗?” “不要问我,我不过是早你几天认识谢叶锦而已,不过我对这小妞儿真没多少好感。” 匆匆回答一句,我冲到谢叶锦和那些考古人员的身边,右手捏“一指定中原”向前打去,口中喝道:“敕!” “砰~砰砰~砰~” 这一下才刚刚打出去,和谢叶锦扭打到一块儿的考古人员纷纷就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倒下去。 谢叶锦挣扎着爬起来,眼睛就像要喷火,抬脚就踹向那些考古人员,骂道:“让你们掘,让你们挖,让你们打老娘,老娘踹死你们。” 只不过,这些考古人员虽然被谢叶锦踹得满地打滚,但却没有一个吭声。 廖悟脸色突然一变,似乎是发现这一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我。 我重重地点一下头,沉声说道:“不错,他们都已经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是有某种阴物使用特殊的控尸术,让这些考古人员给他们挖坟。也正因为这样,谢叶锦的阻挠才会被他们无视,小心点。” “什么?他们已经死了?” 本来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考古人员挫骨扬灰的谢叶锦听说这个消息,顿时停住脚下的动作,惊悚地问道:“这些人……不对,这些都已经是尸体?我打了这么久居然是和尸体在干架?” 我点点头,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较为尖锐的石头,在其中一个考古人员的身上轻轻一划,说:“你看。” 正常人如果被我这样划出伤口来,最不济也要流几滴血。但这个考古人员就像没有血液一般,只有在伤口内部才能看到一点凝固的血液。 看到这,谢叶锦“登登登”地后退好几步,最后立脚不稳跌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她不断地念叨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是死人?他们昨天还都是考古界的专业人士,都是大活人,这怎么可能?” “不管可能不可能,这都是事实。” “咕噜~” 突然,那个被我划出伤口的尸体睁开眼睛,用空洞洞的眸子看向我,然后挣扎着站起来。我听到挣扎的声音,转头看去,正好被爬起来的尸体吓一大跳,向后急退。 第五十八章 地魔 谢叶锦的反应比我还要夸张十倍不止,本就坐在地上的她连滚带爬,向着远去爬去,身子都在剧烈颤抖。 廖悟一下子窜到我的身后,身手也施展到有生以来的最极限,问:“师傅,这是什么情况?” 我经历了一开始的惊惧,慢慢冷静下来,盯着尸体。就在我准备出手,将这尸体干掉时,尸体突然开口说道:“范太闲,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事儿不是你能摆平的。如果你肯助我脱困,我能留你一命,甚至能让你当这个世界的第二王者。但如果你阻止我,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听这口气,说话的人似乎就是墓穴的主人。 可既然这样,它为什么又要在墓穴前立这样的石碑,不让人打扰它?难道这石碑真像我猜测的那样,并不是墓穴主人的亲人布置? 如果是这样,墓主的身份可就耐人寻味了。 想到这些,我冷笑着说:“你觉得你有能力威胁我吗?只要我将你永远封困在墓穴之中,你纵使有万年道行又怎样?困在笼子里的老虎永远伤不了人。” 控制尸体的人似乎并不在意,继续说:“脱困只是迟早的事情,这墓穴已经困不了我太久。既然你们不愿意帮我,那我自己动手,起!” “砰~砰砰~砰~” 随着尸体一声令下,周围的地面突然出现一个个脑袋大的土丘,然后龟裂,一个个三尺来高的小矮人从地底下钻出来,冲我们嘶吼。 这些小矮人全身都是腐烂的肉,散发出难闻的屎臭味,张牙舞爪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恶心。 谢叶锦被这些东西吓到,立刻逃到我身边,和我背靠着背,问:“范太闲,这……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恶心。” 看到这些家伙,我轻松的心情顿时消失于无形,心中就像突然出现一块千斤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廖悟也逃回来,和我、谢叶锦背靠着背,形成一个三角形,慢慢戒备小矮人们。 他的见识比谢叶锦丰富很多,立刻解释道:“这东西我在书上看过,不过因为形成的条件太过苛刻,所以一直都没有人亲眼见过,想不到我这辈子还有这样的荣幸。” “我可不认为这是荣幸,这可是灾难。” 我冷冷地回敬一句,然后给谢叶锦解说这些小矮人事。 这小矮人其实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地魔,个子只有三尺左右,身上的肉都是腐烂的。在古籍的记载中,这种地魔虽然难看,但却非常擅长唱歌。如果有人听到它的歌声,然后转头看去,轻则重病一场,重则死亡。而真正的地魔其实就是死人的尸体演变而来的 说到地魔的形成条件,那确实很苛刻。 地魔要想出世,第一个要达到的条件就是尸体必须被活人杀死;第二个则是尸体必须埋在阴气及盛的地方,例如聚阴池之类,在这种地方,死者怨气不能发散,也就不能投胎;第三,死者的尸身必须在死后被破坏,从而加重怨气;第四,在埋葬尸体的附近必须要有修仙的牲畜,溢出仙气被怨尸吸收。 等我说完,廖悟补充道:“我严重怀疑控制尸体的就是那个修仙的牲畜,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不过光是应对这些地魔,我就觉得很头疼了。” 我暗自后悔没有带桃木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符,嘀咕道:“看来这墓穴的主人不简单啊,不管那牲畜是想离开墓穴主人,还是想和墓穴主人合作做什么,事情都很糟糕。而且,这些地魔明显是挖掘坟墓后被杀死在周围的墓穴挖掘者,有能力这样做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吼~” 就在这时,地魔们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咆哮,向着我们扑来,动作非常快,还很敏捷。 我心中默念九字真言,右手捏着一张黄符向前打去,将一只地魔打飞。 廖悟嬉笑着从背后抽出桃木剑,相当风骚地说:“嘿嘿,还好我随身带着桃木剑,今天轮到我大出风头了。” “刷!” 我们特意炼制的桃木剑确实不简单,就算面对的是尸体而不是鬼魂,照样可以一剑将地魔削成。 最后是谢叶锦,她虽然没有道行在身,但在警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她也不好欺负。在不用提防背后的情况下,她每一拳都能将地魔打得翻飞出去,每一脚都能踢得地魔腐肉乱溅,相当威风。 只不过,她这种实打实的攻击很快就让自己拳头上沾满腐肉,身上也满是发臭的烂肉,看起来很恶心。 我有些同情地看向谢叶锦,不过还是由衷地称赞道:“谢叶锦,了不起嘛,想不到你本事也不差。” 谢叶锦微微昂起头,有些得意,哼了一声说:“那还用说,对付鬼魂之类的灵体,我是不如你,但这种能用拳脚打到的东西,我可不怕!” 持续搏斗半个小时左右,我们三个人的身上都沾满碎肉,看起来比地魔还要像地魔。不过将这么多地魔打败,我觉得还是蛮高兴的。 站在满地的碎肉上,我微微一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能放松一点,对谢叶锦和廖悟说:“看样子,今天的事情是暂告一段落了。廖悟,我们回去商量一下,看怎么收拾那牲畜。它控制这么多地魔和我们缠斗,现在应该没有力量阻止我们了。” 廖悟气喘呼呼,连拿剑的手都在颤抖,脸色很苍白。 不过听到我的话,他还是点点头,认真地说:“总算能休息几天了,不过要阻止那家伙破开墓碑……可不是一件易事。” 当下,我们一行三人坐车离去,连头都不回一下,根本不在意隐藏在暗中的牲畜。 先不说牲畜现在也肯定很累,不可能拦截我们,光是我们和这么多地魔打了半个小时,现在也需要休息了。 在我们离开的同时,一个身材消瘦、面若骷髅的男子背靠一块大石,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右手紧紧捂住心脏,脸色苍白的似乎很辛苦。 他喃喃自语道:“可怕……好可怕,这群人居然能将这么多地魔杀死,如果和他们合作,未必不能搞定墓穴中的怪物。” 这男子才刚刚说完,一只新的地魔从地底钻出来,似乎是刚才的漏网之鱼,化作一道闪电向我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它的动作非常快,两腿在地上用力一蹬就能跳出去六米多远,虽然比不上车子的速度却也差不多。 当我们回到家时,这家伙也悄悄爬上我家屋顶,躲在暗处不知道想干嘛。 我从车上下来,刚进家门就累得瘫坐在地上,忍不住抱怨道:“早就知道就带上颜婷和桃木剑了,今天差点没累死了,后悔死我了。” “你就别抱怨了,今天能活着回来已经很不错。” 廖悟跟在我身后,也走进来,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看样子似乎还有些后怕。 颜婷大概是听到我们的话,从玉瓶子里飘出来,看了看窗外灿烂的阳光才说:“范太闲,你别说傻话了,看看外面的太阳,你想让我魂飞魄散吗?” 我回头看了看颜婷,笑着回答道:“开个玩笑而已嘛,不然怎么能说明我的辛苦呢,嘿嘿……颜婷,下次要是晚上行动,你能帮帮我吧?这次的事儿估计也不小,不过应该没有上次那人头堆积而成的怪物棘手,能不情神我就尽量不请了。” 其实我不愿意请黑旗大将军,还有一个原因是答应它的东西暂时无法兑现。 要想给他活人,那肯定不行,可要是随随便便一个娃娃,看起来也太假。想要般逼真的真人娃娃,没有几万块是肯定买不起了。 对现在囊中羞涩的我来说,请神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颜婷深深地看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似乎能看到我心中所想,这让我一阵心虚。 不过还好,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颜婷无所谓地点点头,说:“晚上的话当然可以帮你,但你也记住,我妹妹快要出生了。最多还有八个月,我就要永远离开。” “八个月吗?” 我无意识地呢喃一下,这才想起颜婷不可能一直帮助我,她不是我的阴兵。只是在她妹妹降生之前,她没有地方栖身,才不得不留在我家,顺便帮我一些小忙而已。 可说真的,彼此合作这么久,就连孙鹏那个怕鬼怕到死的家伙都已经将颜婷当成自己的朋友,更何况是我。 真想到将来要分别,我还真有些不舍。 沉思了片刻,我重重点一下头表示明白,然后勉强爬起来回房间休息。 不管以后怎样,现在的我只想美美地睡一觉,然后积蓄精力和那牲畜干一架。 在我和廖悟都去休息时,谢叶锦驱车离开,也不知道是想回家还是回警察局,看起来还挺辛苦的。 但我们三人一鬼都不知道的是,一个地魔悄悄躲在我家,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五十九章 血染西郊 “砰!” 一条足有半人高的狼狗突然窜到街上,和一辆飞驰中的小车撞到一块。在碰撞声响起的同时,狼狗就像脱膛而出的炮弹,狠狠撞在一根红绿灯的灯柱上,最后变成一摊烂泥倒下来。 “汪!” 一只宠物狗就像被大货车辗压而过,血浆和脑浆混合在一起,染红了地面。就连宠物狗本身雪白色的皮毛,也变成一张红色的地毯。 …… 类似的事情在市区发生很多,一时间居然让交通有些混乱,各主干道严重大塞车。不过就算有这么多狗死掉,其中一些侥幸活下来的还是向西方跑去,猫猫狗狗的叫声回荡在城市上空。 一些有幸看到这画面的人都惊呆了,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不过面对这种情况,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地震了。 苏瑶在上班的地方听到动静,不禁走到窗边,低头向地面看去。当她看到那些猫猫狗狗的动作非常整齐,就像军队一样向西方奔跑时,她大吃一惊,第一时间回想起我和廖悟他们激战地魔的事情。 像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会瞒着她。 电话拨通之后,她第一时间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我,还给我发了好几张照片。我在家接收到彩信,听苏瑶将情况说明白,眉头皱了起来。 很明显,这就是控制地魔的那个牲畜所为。 可在我原本的预料中,那家伙累了整整一个晚上,就算没有大伤元气也总要休息两三天才对。可谁想一晚上过去,那家伙又龙精虎猛地坑害这些小动物,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 难道这些猫猫狗狗也能帮它拆掉石碑? 挂断电话后,我暗自猜测着,正考虑要不要到现场去看看,谢叶锦却先联系上我了。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名称,我苦笑一声,就算用脚趾头去想也能想到谢叶锦找我是什么事儿了。 可要不接电话,也实在说不过去。 接通电话后,我颇为无奈地说:“谢叶锦,我们才分别一晚上而已,你这么快又想我了?不要说找我有事,我发现你每次找我,我都会有麻烦。” 谢叶锦一开始听到电话接通,表现得还挺兴奋。虽然我看不到她的样子,但听她呼吸的声音和说话的语气,稍微脑补一下肯定没问题。 不过我才刚刚说完,谢叶锦的满腔热情似乎付诸东流水,说话时给我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说:“范太闲,你就这么恨我吗?你还有没有绅士风度了?帮一帮我你又不会死。” 我继续苦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如果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出手当然没问题,但这小妞儿每次让我做的事情都超出我能力范围,上次要不是拼命请神,我可能已经翘辫子了。 而且,这次的事情估计就算请神,也不能轻易解决好不。 还有就是谢叶锦找我帮忙的频率非常高,让我连自己的工作都搞不定,偏偏帮了警方还一点报酬都没有,我都快哭死了。 想到这,我很无奈地对谢叶锦说:“我知道你今天找我的原因,无非就是那些猫猫狗狗突然发疯而已。可凭你们警方的力量,这种事情其实很好解决。记住,我虽然有点三脚猫功夫,但我不是万能的,你别每次有事就找我帮忙,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说完,我也不管谢叶锦怎么叫喊,直接将电话挂断。 虽然这样做看起来有些不急人情,但我真没办法了,控制猫猫狗狗这种事情,我实在帮不上忙,就算去了也不不管用。 可廖悟的看法似乎和我完全不同,从房间里钻出来对我说:“师傅,你这次又想像上次一样暗中出手吗?我觉得摆到明面上来比较好,免得谢叶锦误会你。” 我转头看向廖悟,只见这家伙尴尬地挠着头,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容,似乎很想出手帮谢叶锦。难道说,这家伙和谢叶锦合作一次就培养出感情,建立友谊? 不过别人的私事,我也懒得理会,拿起风水相术书说:“你要帮忙就自己去,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也不准备暗中出手。像这种活物暴动的事情,我们术法并不管用。” “这……” 廖悟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跟我说一声,走出家门。按照他的说法,大家朋友一场,就算帮不上忙也要捧个场不是。再说了,他好歹是一个男人,如果拿两条棍子就不信干不过那些猫猫狗狗。 等他走远,我微微一笑,又放下书本,不禁托着下巴沉思。 按道理来说,狗这种东西因为没汗腺,体内积蓄了非常惊人的热量,阳气非常可怕。寻常阴物、牲畜不要说利用它们,就算看到,也要避之如蛇蝎,可藏身墓穴附近的牲畜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它不怕被狗血的阳气所伤?” 在我暗自猜测时,廖悟已经和谢叶锦会合,那些猫猫狗狗则跑过数十里的距离,不知疲惫一样跑到西郊。 不过它们并没有因为抵达目的地而停下来,反而继续向前冲去,撞到石碑上。 当一只只可爱的小宠物魂断石碑下,头破血流,猫狗的鲜血渐渐染红了大地时,石碑矗立在血水当中,将血液慢慢吸收,自下而上缓缓变红。看这样子,石碑简直就像一个放在开水中的温度计,不断向上攀升。 大概过去一个小时左右,这座石碑已经从头到脚变成血红色,如果有人认真去看,甚至还能看到里面有血液在流动。不过在石碑被鲜血染红的同时,那些猫猫狗狗的尸体也堆一地,足有半米的高。 要用尸体堆积出这么一片高半米,占地面积超过一百平方的“尸山”,天知道要杀死多少无辜的生命,这还是不算那些出车祸死掉的猫狗。 廖悟和谢叶锦开着警车,带着一众警察来到这,正好看到这诡异的画面,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有一部分人甚至建议要联系动物行为方面的专家。 但谢叶锦和廖悟经过上次的考古专家事件,都对“专家”这两个字有些过敏了。拒绝这个建议后,谢叶锦扭头看向廖悟,满怀期待地问:“你的本领虽然不如范太闲,但知道的事情似乎不少,能解释一下这里的情况吗?” 廖悟露出苦瓜脸,绞尽脑汁般说:“我开始明白师傅为什么不喜欢帮你了,因为你太依赖人了……好吧,我也不知道这石碑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样子,墓穴里的尸体很可能要出来了,毕竟这石碑的作用很可能是为了镇住这墓穴的主人。” “咔擦!” “轰隆隆!” 就在这时,石碑上突然传来一声声龟裂的爆响,就像有玻璃球被高温炙烤得裂掉。当石碑上密布蜘蛛网般的裂缝时,微风吹过,一块块巨石就像陨石落地一样砸下来,把大地都砸得剧烈震动,烟尘在弥漫。 谢叶锦和廖悟虽然在激战怪物时见识过这种山崩地裂般的壮观画面,但此刻仍然吓得目瞪口呆。特别是看到这些石头就像生物的肉块,不断流出鲜血时,他们相顾变色,心里直发毛。 谢叶锦颤声问道:“廖悟,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石头会流血?这石碑垮掉不会有问题吧?” 廖悟的脸色铁青一片,看起来比颜婷还要差,说:“你问我,我问谁去?也许……也许我师傅会知道一点,但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现在是白天,颜婷也不可能出现,要不……我们先撤退?” “撤……撤退吗?应该不会出事吧?” 在谢叶锦和廖悟商量的同时,那些巨石就像热锅中的冰块,慢慢融化。只不过,它们融化之后不是变成水,而是变成一条血河。 这条血河瞬间将墓穴淹没,就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汹涌澎湃,眼看就可以将廖悟和谢叶锦吞没了。 廖悟和谢叶锦都大吃一惊,转身就想逃跑。但血水在即将追上它们的刹那,又像是时光倒流一样涌回石碑的所在地,然后渗进墓穴里,连一点儿都没有剩下。 廖悟和谢叶锦看到地面上原本血水冲天,腥风逼人,但转眼间又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地面甚至连一点鲜红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不禁有些发愣。 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象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一部分跑得慢的警察已经被血水淹没,卷了回去,此刻就躺在墓穴的入口处。因为他们的身体没办法渗透到地下去,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们全身血液都抽干,剩下地面上的只是一个个穿着警服的骷髅架。 就连一些没有被卷走,但却被血水溅到身上的,此刻也跟被硫酸淋到一样,倒在地上痛苦挣扎,露出森白色的骨头。 廖悟发现这一点,立马慌张地跑过去,施术帮他们驱逐血水的侵蚀,这才让回响在西郊上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第六十章 古墓尸吼 等到那些血水全都涌进墓穴里,在场的警察乃至廖悟,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味,如果不是有警察因此死掉,他们可能都要怀疑自己在做梦了。 而且,在血水消失的同时,那些堆积如山的猫狗尸体也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被血水融化,还是被血水冲走。 廖悟站在墓穴入口的前方,神情有些凝重,拳头紧握了起来,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谢叶锦站在他旁边,本来也因为之前的恐怖画面而呆若木鸡,但看到廖悟的样子,她立刻问道:“廖悟,你怎么了?也被血水溅到身上了吗?” 不得不说,谢叶锦有时候还是蛮会关心人的。 可廖悟并没有领情的意思,摇摇头说:“没事,我决定要到墓穴里看看,这情况实在太诡异了,如果刚才那些血水都被古墓的主人吸食,我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么严重。等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如果我还没有回来,你立刻通知我师傅,让他过来看看情况。如果实在不行,你将这座城市的居民都疏散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说完,廖悟迈动坚定地脚步,向古墓走去。 他是老了,他的身躯是不再挺拔,但在这一刻,他的身影就像能撑起整个世界,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谢叶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就像被什么东西触动,那副蛮横不讲理的姿态消失,眼中居然闪烁着不舍的光芒,喊道:“廖悟!你等等!不如我们回去找范太闲,集合大家的力量才到墓穴中去!” 廖悟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然后苦涩地笑道:“太晚了,虽然不知道那尸体为什么可以吸食狗血,但我不能给它时间,如果它真消化那些血水……我哪怕拼上性命不要,也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这是一个风水师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这是我的责任!” 话音落下,廖悟不再迟疑,步履沉重地向前走去,然后捡起一块苹果大的石头,不断捶打吸食掉血水的地方。 谢叶锦迟疑了片刻,最后从腰间掏出手枪,走到廖悟的身后,说:“我来帮你一把。” “砰!” 随着一声刺耳的枪声传来,一颗威力惊人子弹轰击在的地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来。 这坑洞并不像寻常的土坑一样厚实,二十厘米以下就是空的。看样子,这下面似乎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地洞。 廖悟和谢叶锦如法炮制,将这个坑洞扩大到能让人通行,这才住手。紧接着,廖悟向一个警察要来打火机,点着火后探到地底下。 谢叶锦不太明白她的做法,不禁询问出口。 廖悟一边测试,一边解释道:“听说过鬼吹灯的传说没?据说盗墓者在进坟墓之前会先点着一根蜡烛,放在墓穴的入口处。如果那蜡烛熄灭了,代表墓主不让他们进去,擅自闯入者必死无疑;如果那蜡烛没灭,就代表墓主允许他们进去盗取财宝……” 谢叶锦听廖悟说完,点点头有些迷茫,说:“我听说过这个,但和你现在做的有关吗?这个古墓的墓主明摆着不想让你进去。” 廖悟笑了笑,完全没有即将闯“鬼门关”的沉重感,说:“传说终究是传说,虽有一定的道理却不可尽信。试想一下,如果一座陵墓是你家,你会允许别人进去拿你的东西?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也就是说,蜡烛没灭就代表墓主允许盗墓者进去拿财宝云云纯粹是无稽之谈,真正原因是墓穴中的氧气含量。” 廖悟拿着打火机鼓捣了半天,确定火焰并没有熄灭,这才将两只脚伸到坑洞里,坐在边上抬头说:“谢叶锦,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在这里等我两个小时就好。如果我两个小时之后还不回来,想必是凶多吉少,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师傅。” 离别之际,谢叶锦的眼圈突然红了,眼角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感动。 是为友情?是为廖悟的大义?还是因为廖悟的话太过煽情?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谢叶锦重重地点一下头,说:“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你必须要回来,要毫发无伤地回来,我可不希望范太闲那家伙因此责怪我。” 廖悟不置可否,笑了笑跳进墓穴了,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我走了!再见!” 古墓的地宫里很黑,廖悟就算经常黑夜行动,对黑暗的环境相当适应,也无法释怀。走在这地宫里,他能听到的只有经过地宫壁的回音。 在这种环境下,诡异的脚步声真能给人平添无穷的心理压力。 廖悟咽下一口唾液,紧张地说:“早知道就带个手电筒下来了,这样找路可真难。对了,我手里还有打火机,幸亏刚才跟那个警察借了过来。” 当下,廖悟将打火机点着,向着前方看去,可一个骷髅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仿佛可以将廖悟吞进去,非常可怕。 廖悟措手不及,没想到眼前会突然出现这么可怕的画面,全身的汗毛立刻炸了起来,心脏砰砰乱跳。 如果他有心脏病,此刻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廖悟不禁有些庆幸。 好半天之后,他才捂着心脏位置,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说:“想不到连这里都有尸体,是挖掘坟墓时被杀的挖掘者吗?它居然没有变成地魔……” 说到地魔,廖悟好不容易才平复一点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脸色白得有些夸张,扫向四周说:“应……应该不会吧?昨天的地魔不是都被我们杀光了吗?哈哈,一定不会,我实在杞人忧天了。” 廖悟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自欺欺人,颤抖着脚步向前走去,同时还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似乎生怕有地魔突然冒出来。 可在廖悟前进的同时,一道矮小的身影也在后面跟着,踮着脚尖走路,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与此同时,谢叶锦深吸几口气,平复激荡的心情,对手下命令道:“你们马上回市区,协助交警将絮乱的交通秩序维护好,然后还要安抚那些丢掉宠物的人,千万不能出意外,这里交给我就好!” “是!” 发生刚才的事情后,这些警察早就吓得面无血色,连一刻都不愿意久留。此刻见谢叶锦放人,他们当然是千肯万肯。 而一些被要求留下来的警察顿时苦着脸,就像哭丧一样目送同事离去。 也许,在这些警察的眼里,古墓已经成为阴曹地府一般可怕的存在。如果给他们一个吃翔就可以离开的机会,相信没有人能拒绝。 可谢叶锦根本不理会这些家伙,站在坑洞旁俯视地宫,静静守候着。 “吼~” 就在这时,地宫里突然传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就像有千万头猛虎在地宫里咆哮。谢叶锦被这声音震得双耳嗡嗡作响,不禁冲地下喊道:“廖悟!你怎样了?还好吧?应我一声!” “吼~” 回应谢叶锦的是更加响亮的一声咆哮,把地表都震得微微颤抖,坑洞边沿不断有泥沙被震得掉落下去。 留下来的警察们纷纷变色,两腿都在颤抖,一些胆小的甚至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 谢叶锦同样变了颜色,更加紧张地冲地宫里呼喊,可让她绝望的是,廖悟一直没有回应她。 “呼~” 这时,一道浓郁的黑气从坑洞口飘出来,撞到谢叶锦的脸上。谢叶锦措手不及,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腾空三米多远才勉强停下来。 被那道黑气击中后,颜婷的伤势似乎很严重,脸上青一阵黑一阵的,眼珠子都凸了起来,倒在地上不断翻滚,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一众警察见她这样,顿时紧张得不行,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其中一部分胆子还算大的将谢叶锦扶起来,不断询问她的情况,可惜一直没有得到有些的回应;而一些胆子小的早就躲得远远,敬畏地望过来,不敢轻举妄动。 “吼~” 那坑洞里还不断传出震天的嘶吼声,听起来就像古墓的墓主在怒吼,让人头皮发麻。 众警察见情况越来越诡异,也不敢久留,带着谢叶锦逃回警车上,绝尘而去。 在这些警察里,其中一步人似乎认识我,商量一番后带着谢叶锦直奔我家,没过多久就抵达目的地。 待在家里的我听到停车声,下意识抬了抬头,还以为是谢叶锦和廖悟平安归来呢。只是,出现在我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蛮横的谢叶锦,那个叫嚣着要拜我为师的高龄大叔也消失不见了。 当谢叶锦被警察们抬着走下车时,我心头一跳,顿时觉得情况不妙,扔下书本就奔出门去,问:“发生什么事了?谢叶锦这是怎么回事?” “谢队她……她被一道黑气打中就变成这样了,你赶紧救救她!拜托了!” 第六十一章 夜探古墓 看到谢叶锦脸色发青,就像一个溺水而亡的人,我差点就以为她已经翘辫子了。不过看到她还在痛苦挣扎,我就像在绝境中看到一点生的希望,连忙让这些警察把她搬进我房间。 听到“房间”两个字,想象力丰富的警察们还愣了一下,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向我。 同为男性,我当然知道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过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哪里还有心情跟他们开玩笑,不禁火大地催促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她抬进去,再拖一会儿就真的华佗再生都没用了!” “哦哦,好好好!” 等到警察们将谢叶锦抬进屋,我迅速关上房门,望向警察们的背影,突然有些愧疚。 如果我一开始就答应帮助谢叶锦,陪她们一起到西郊去,也许就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了吧?还有就是廖悟,他没有和谢叶锦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这让我很担心。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先救活谢叶锦,其他事情还是留待以后再说。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堆长鬯,跑到房间里,正好看到众警察就像送终一样围着谢叶锦,低下头“默哀”。我在脑中幻想一下这美好的画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说:“让开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这是送终吗你们?不要碍着我救人了。” 不得不说,这群家伙不愧是接受过警校专业训练的人,行动时速度还是蛮快的。我的话才刚说出口,这群家伙就一窝蜂散开,让清新的空气和明亮的阳光落到谢叶锦的身旁,仿佛给谢叶锦点燃生的希望。 我走到谢叶锦的身边,放下一个个长鬯,看着脸色发青的谢叶锦心情很复杂。 在赶来我家时,谢叶锦脸上的黑气已经蔓延到脖子上,看不到半点血色。当我用手去触摸时,甚至觉得谢叶锦的脸就像一块坚冰,给我一种非常冰冷的感觉。 再这样下去,谢叶锦可能真要香消玉殒了。 我不敢迟疑,连忙将长鬯紧贴在谢叶锦的脸上,施法帮她将阴气吸出来。 可这些阴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顽固百倍,即使我全力施为,利用长鬯的吸收力,也只是勉勉强强将阴气缓缓吸收出来而已。 看到长鬯以肉眼都很难察觉的速度变黑,我的心沉到谷底,仿佛已经看到谢叶锦在我面前变成尸体的情形。 就算我对谢叶锦印象不好,也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想了想,我将那些警察都觉叫过来,让他们帮忙把长鬯按在谢叶锦的脸上,让谢叶锦没有一寸空余的皮肤,这才再次施法。 在这么多长鬯的共同合力下,抽出来的阴气总算可以增多。不过因为长鬯有个奇异的特性,吸纳阴气的它们一旦接触到有阳气的东西,就会自动将里面的阴气释放出来。 所以,那些阴气等于经过长鬯,自动释放到空气中。那些按住长鬯的警察看到阴气将他们的手指笼罩,然后又在阳光下消散,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一部分胆小的已经怪叫着缩回手去。 对他们这种反应,我早有心理准备,当即大喝道:“冷静,给我使劲按住长鬯。要不然,你们的谢队今天死定了!” 在我的强求下,这部分警察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最后都硬着头皮按住长鬯,帮忙施救。 随着被长鬯吸收的阴气越来越多,谢叶锦挣扎的强度渐渐降低,身上的阴气也从脖子位置退回到脸上。不过光凭这个程度,想要成功施救还需要老长一段时间。 在施术的同时,我不禁有些担心廖悟的安慰,向警察们询问了一下情况。当他们说出廖悟进入古墓,然后再也没有出来的消息,我惊得大叫一声,差点施术失败。 我勉强稳住术法,不安地问:“这么说,廖悟进去已经两个多小时?他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消息,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我没有说出来,反正在场的都是正常人,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我和廖悟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没什么感情沉淀,但这样一个奇特的徒弟壮烈牺牲,我还是觉得有些心痛。而且,廖悟也勉勉强强算一个驱魔人,看到同行身死,我总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 也许我们驱魔人的命运就是战死孤坟之中。 继续努力了两个小时左右,谢叶锦脸上的阴气总算被吸收干净,但因为阴气侵体的时间太长,谢叶锦还有些虚弱。 她微微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范太闲,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不过廖悟他……他说如果进入墓穴两个小时还没有消息,那就是凶多吉少,他让你想办法过去看看,如果不行就转移城市的居民……”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说:“放心,你的同事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我有分寸。” “不行!” 虚弱的谢叶锦一下子坐起来,显得很激动,似乎无法相信我的说辞,说:“我已经不敢信任你了。上次去吓那些考古专家是这样,这次去探寻古墓的秘密也这样,如果你肯一开始就帮忙,这些事都不会发生,廖悟就是因为你才牺牲的。这次如果你还坐视不管,我饶不了你!” 我苦笑一声,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就是谢叶锦求人的态度吗?求人求得这么嚣张,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 不过见谢叶锦都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也不好跟她计较什么,摆摆手说:“这次我会认真出手,你放心。不过说真的,就算这段时间拼命研究风水术,让我的道行加深不少,但想对抗古墓中的东西,我也没有太大把握。还有那个一直没有现身的牲畜……唉~头疼啊。” 说完,我不再理会谢叶锦,转身走出房间。 将墙上挂着的桃木剑取下来,我舞动两下,适应一下新的手感,然后开始想收拾牲畜和墓穴主人的办法。 从现在的情报来看,那墓穴里的东西似乎连黑狗血都不怕,这份道行简直惊世骇俗了。还有就是一直隐藏在暗中,帮助那鬼东西脱身的牲畜。 我现在还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关系,是互相利用?还是合作? 如果是利用关系,我倒容易分化它们,然后逐个击破。但如果是合作关系,那就意味着我要同时应付两个不弱于我,甚至要强于我的阴物,这根本就是找死好么? 想到这,我捶了两下额头,感觉脑袋就像要爆炸似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只能先到墓穴去看看,估计一下那牲畜和墓主的实力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带上颜婷,我们一起坐车来到西郊,向着前方走去。在前行的过程中,我看了看昏暗的天空,有些自嘲地说:“颜婷,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奇葩?寻常驱魔人,茅山道士出手时都会选择白天,免得让阴物占尽天时地利,但我却反着来,郁闷啊。” 颜婷飘在我身边,就像没有一点重量,瞪了我一眼说:“你这是抱怨还是炫耀?真以为我听不出来吗?八个月之后,我看你还敢不敢三更半夜出来降妖伏魔。” 被颜婷说穿了心事,我擦擦鼻子,尴尬地笑了起来。 正如颜婷所说,我之所以选择半夜行动,就是为了借助颜婷的力量。虽然在白天动手,我的对手会受到影响,不能全力施为,但因为斗法的地方在西郊,甚至是古墓里,这种地方本就阴气极盛,就算是白天的炎热也不能削弱它们多少。 而我在白天不能带着颜婷出门,受到的影响可能更大。 撇开这个话题不谈,我们继续向前走,很快就来到墓穴旁。虽然现在离谢叶锦他们行动已经五个多小时,但空气中仍然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也不知道白天时有多么可怕。 颜婷身为鬼魂,对这种味道是没理由排斥的,但就算是它,此刻也皱起眉头,显得很不适应。 “范太闲,小心点,我突然有种很危险的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盯住,应该是那个控制地魔和猫狗的牲畜。” 我点点头,戒备着看向左右,然后和颜婷徐徐前进。当我们走到石碑倒塌的位置,准备检查一下看有没有线索时,我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明显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一道森冷的男音寒声说道:“你们想进古墓?”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附近有东西躲起来。但突然听到说话声,我还是吓一大跳,后背瞬间被汗水浸透,手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赶紧将桃木剑拔出来,小心翼翼戒备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然后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想干嘛?” 因为周围的天色不亮,我没办法看清这个家伙的容貌,但隐隐约约间,我还是能发现这家伙的身形很消瘦,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只不过,这多半只是我的错觉而已,一个弱不禁风的人敢三更半夜到这种地方来? 第六十二章 联手 “我是什么人?呵呵,想不到你会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范太闲,你就确定我是人类吗?” 这个身材消瘦的人影再次开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我的神经绷得老紧,连呼吸都不太畅快。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更加警惕,后退了两步才说:“废话少说了,将你的目的说出来,不要逼我动手。” “那好吧。” 出乎我的预料,对面这个身材消瘦的家伙很干脆,摊了一下手坐下来,说:“不用那么紧张,其实我们也不算敌手,我们可以合作的。” “合作?怎么合作?” 虽然这家伙坐下来,看似很轻松的样子。但在月黑风高的晚上遇到这么一个神秘的男子,我实在放心不下来,始终戒备着他。 就连颜婷,也是漂浮在我身边,对男子虎视眈眈。 瘦弱男子盘坐在地上,说:“很简单,你想消灭这古墓中的大家伙,我想得到里面的财宝,也算是各取所需。只要我们合作,很容易就能打进去,你觉得呢?” “你是盗墓贼?” 听瘦弱男子说到这,我脑中闪过一道灵光,顿时想起这个特殊的职业,不过我对这个职业实在没多少好感。在我看来,做这个的人和小偷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偷活人的钱财,一个是抢死人的东西。 可瘦弱男子似乎对“盗墓贼”这个称呼很不爽,郁闷地纠正道:“喂喂喂,你懂不懂得尊重人?我们这叫摸金校尉,而不是盗墓贼,贼贼贼地多难听。”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直接问:“你想怎么合作?据我所知,你们这些家伙虽然破除机关的手段非常了得,但说到对抗阴物,怕是束手无策。” 瘦弱男子又摊了一下手,似乎是他的习惯性动作,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复星,是一个摸金校尉,今年正好三十岁。因为祖上三代都是混这个的,所以手法比一般人精通很多,也懂一些浅显的术法。不过说到知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对这个墓穴的主人了解。” 对这个墓穴的主人,其实也很感兴趣。 在数千年前,古人对下葬的位置比现代还要重视,几乎不可能草率地将尸体葬在这种阴气极盛的地方,还用一块石碑镇住。可古人偏偏这样做了,立刻肯定有他深层次的原因,难道这个叫徐复星的家伙知道其中缘由? 徐复星就像能看出我心中所想,轻笑一声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大半夜也怪冷的,不如到我家小聚一下?”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点点头同意。 当然了,这倒不是说我完全信任他的话,只是在这种场合,他实在没有骗我的理由。就算真是骗我,光凭墓穴主人的身份这一点,我也值得冒险一试。 徐复星居住的地方离西郊似乎不远,我们才走了十多分钟,就看到远处有一件简陋的小木屋,屋子里有微弱的灯光在摇晃,就像一点鬼火。 要住在环境这么恶劣,氛围这么阴森的地方,这家伙还真够胆大的。 借着那点亮光,我重新审视徐复星,这才发现他的脸色非常苍白,眼眶凹陷下去,就像长期吸毒的人。这样一个人要说只有三十岁,我实在无法相信,当即嘲讽道:“这就是你三十岁的脸?真看不出来啊。” 徐复星似乎并不在意别人这样说他,很淡定地说:“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这样说的人了,但我一直往返在众多古墓中,与尸体为伍,见不到阳光,脸色差点也没什么。说起来,你们是想休息一下,明天再问墓穴主人的事情,还是现在就说清楚?” 因为对徐复星不了解,也不放心,我不可能在这里休息,当即断然说道:“现在就说,我想尽快了解墓主的身份,将它消灭。那家伙白天时吸收了一大堆猫狗的鲜血,拖下去只会让它的道行突飞猛进,你也不想被杀死吧?” 徐复星干笑两声,当即将我们请进屋去,将墓主的情况都告诉我们。 原来,那是两千多年前的一位无名将军,因为冒犯帝皇而被赐死,身首异处。这将军死后,当时一些风水大家生怕将军怨气冲天,祸乱于世,就想办法将他埋葬在这,并建出这座硕大的坟墓,将它镇住。 可这种做法虽然能让将军的怨气平息一段时间,但却不是长久之计。两千多年过去,将军怨气慢慢溢出,让这片西郊成为寸草不生的死亡之地,就连将军本人也有冲出墓穴的趋势。 听到这,我微抬眼睑看向徐复星,说:“就当你说的都是实话,可你一个摸金校尉盯着古墓干什么?一个被杀死的将军墓中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徐复星露出一副你果然不懂的表情,竖起食指轻摇了一下,有些得意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两千多年前不同于现在,当时有身份的人就算被杀死,陪葬的东西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更难得的是,寻常墓穴一旦被发现,其他同行肯定会搬空,只有这种充满怨气的坟墓,才没人敢动。嘿嘿……要是能得到里面的财宝,我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说到钱财,徐复星两眼放光,就像会说话似的,还真对得起他的职业。就连旁边的颜婷,也不禁翻了翻白眼表示无语。 我咳嗽一声,示意颜婷不要因此生气,然后问:“既然你一直居住在这,那你应该清楚我们之前和地魔干架的事,你觉得我们有胜算?还有就是今天白天,我有一个朋友闯进古墓去,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你能知道他的生死吗?” “你说的那个家伙是不是叫廖悟?” 徐复星的神情有些诡异,看了看我和颜婷,说:“其实我跟踪你们已经一段时间了,依我对那个廖悟的了解,他几乎不可能活下来。要是不和我合作,就连范太闲你,估计也凶多吉少……不要误会,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实在是那个无头将军太厉害了。” 我不置可否,低头沉思起来,心中一阵阵刺痛。 虽然身为驱魔人,我见识最多的就是生死离别,但想到自己身边的朋友就这样死掉,甚至有可能成为那个无头将军的养料,我还真无法接受。 而且,那无头将军的实力也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我的肩膀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也许真如徐复星所说,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将无头将军干掉,更别说那种隐藏在暗中的牲畜了。 不过说到牲畜,我突然心中一凛,一股寒气从我脊背骨直冲上脑袋,让我非常不安。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徐复星,想起徐复星之前说自己不是人类,不禁喝问道:“徐复星,你到底是人是鬼?控制地魔和猫狗的人是不是你?” 徐复星一开始大概是以为已经说服我,脸上出现嘚瑟的笑容。不过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大声叫冤道:“我擦,范太闲你是姓范还是姓赖?这么离奇的事情你也想象得出来?我要是有能力控制这么多猫狗,我早就让动物把墓穴给砸了。” 看得出来,徐复星似乎真的很郁闷,手舞足蹈地争辩着,都快哭出来了。 我见他这个样子,也渐渐相信他的话,点头答应道:“好吧,我同意和你合作,也暂时相信你。不过在解决墓穴中的无头将军前,我想先将一个牲畜找出来。” 说着,我将地魔的形成条件,还有暗中可能隐藏着修仙的牲畜这个消息说出来。 可徐复星听说暗中隐藏着这种难缠的东西,非但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反而两眼放光,就像宅男看美女一样盯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头皮发麻,警惕地说:“喂喂喂,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对雄性动物可不感兴趣,特别是你这种又瘦又丑又猥琐的家伙,倒贴给我我都不要。” “呸呸呸!我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徐复星吐了好几口口水,最后才两眼放光地问:“那个,修仙这种东西真存在吗?我可不可以修仙?” 开始看徐复星一脸兴奋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事情呢。听到这个雷人的问题,我差点背过气去,打击道:“没有修仙,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有,你也不可能有这个天赋!” 这天晚上,我们匆匆商量好联手的事宜,决定由徐复星去破解墓穴的机关,我则负责对付无头将军。不过因为徐复星是摸金校尉中的佼佼者,身手非常了得,在收拾无头将军时肯定要他出一点力。 将这些任务都安排好,我和颜婷一起回家,在路上不禁感叹道:“今天虽然没有详细研究古墓,不过认识徐复星这家伙,收获可比研究古墓大多了,唯一遗憾的就是廖悟。” 颜婷一边跟着车子高速飞行,一边回头望向西方,安慰我说:“这都七八个小时过去了,如果有生命危险,廖悟早就死得不能再死。如果没有生命危险,迟几个小时也没什么,我们明天早上再动手。” 第六十三章 闯古墓 今天早上,我刚醒来就发现四周很安静,感觉就像睡在坟墓里似的,没有一点生气。这种氛围在我脑中和往日的热闹混淆,让我有种时间错位的感觉。 不过想起苏瑶要上班,谢叶锦已经回家,就连廖悟也葬身古墓生死未卜,我又有些了然。 这屋子里就剩我一个活人了,不安静才怪呢。 自嘲地笑了笑,我爬起来走出房间,正好碰到迎面飞来的颜婷。 颜婷深深地看我一眼,语气有些平淡地说:“你终于醒了,我们出发吧。” “出发?去哪里?” “当然是去西郊,你忘了昨晚和徐复星的约定?” 有了颜婷的提醒,我用力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昨晚的事情,匆匆洗漱一番后和颜婷一起出门。 当然了,因为现在是白天,颜婷没办法直接出外,必须栖身在玉瓶子中。 带着玉瓶子,我坐车来到西郊,隔着老远就看到徐复星那家伙站在古墓前,高举双手冲我们打招呼,看起来还挺兴奋的。 我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付车钱走下车,实在不明白这家伙在兴奋什么。难道盗墓这种事情真的很有趣?他不怕死吗? 带着疑惑,我走到徐复星面前,冲他问出这个问题。 可徐复星没有回答我,而是谈着脑袋看向左右,最后还窜到我背后去,有些好奇地问:“怎么就你一个?昨晚跟着你那个女鬼呢?光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怕是有些困难。” 听徐复星这么说,我可不明白了。 颜婷的道行连我都比不上,难道在古墓中还有什么妙用不成?不过徐复星既然问到,我也拍了拍口袋,示意颜婷就在里面,让他放心。 徐复星看向我的口袋,想了想说:“那好吧,我们这就下去,不过遇到危险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说完,徐复星甚至不用借助工具,两腿轻轻一弹就跳到坑洞里,落入地宫。我借着阳光向里面望去,发现这坑洞离地面最少也有三米,寻常人跳下去肯定要骨断筋折。 但徐复星这个瘦得跟猴子一样的家伙居然能无视这股冲击力,稳稳当当地落到地上,还冲我大喊,让我快点下去。 这实在出乎我的预料。 我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廖悟昨天也是这样下去的吗?他已经四十多岁,身体应该撑不住这股冲击力吧?” 不管怎么说,在徐复星的催促下,我先将两腿伸进坑洞里,然后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往里面挪,最后才硬着头皮往下跳。 在落地的刹那,我双手在地面用力一撑,抵消掉不少的冲击力,然后顺势向旁边一滚,这才站起来。可就算这样,我也感觉双手、双脚不断发麻,就像触电似的。 徐复星仿佛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头套,戴在额头上,然后打开上面的电灯,笑着对我说:“了不起,我还以为你没办法跳下来呢,看来现在茅山道士也练出一流的身手来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徐复星一眼,纠正道:“我是驱魔人,不是茅山道士,你别搞混了,我没有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还有,现在最重要的是探古墓,别浪费时间了。” “好好好。” 徐复星答应一声,干脆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面,将颜婷放出来,然后盯着徐复星,总觉得这家伙有些古怪。 一般来说,摸金校尉精通的不是破解机关吗?为什么徐复星这家伙的身手都快比得上一流的武术家?就算说要用这身手来保命,可徐复星的身手也实在太超凡了吧? “咔擦~咔擦~”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声音,有点像石头被打爆,又有点像猛兽在啃食猎物的骨头。 我听到这声音,脚底就像瞬间和大地粘到一块儿,连走路都走不利索。特别是想到前面那家伙可能是无头将军时,我心里就直冒凉气。 徐复星眨了眨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我身后,动作比兔子还要敏捷,对我说:“范太闲,现在就看你的了,上吧。” 我回头看了看这家伙,真想踹他两脚。 有危险就让我上,有好处就他拿,这算什么了?如果不是还要依赖他破机关的手段,我真想将这家伙丢下来不管。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看前面发出声音的是什么东西确实有必要,我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颜婷。 颜婷同样没好气地瞪我一眼,但最后还是向前飘去。 要知道,颜婷现在已经是鬼魂,物理性的攻击不可能伤害到它。而前面的只是一具活尸体,颜婷去做这种事情绝对是最安全的。 等到颜婷远去,我扭头看了看徐复星,似笑非笑地问:“你让我带着颜婷,目的也是这个吧?想不到你经验还挺丰富的,连这个都想到,你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盗墓者吗?” 徐复星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表情,反问我:“不然你以为?我们祖上三代都干这个,有点经验很正常。等吧,那颜婷应该快回来了。” 以颜婷的速度,要飞到前面去确实简单,特别是她能够穿透墙壁,行动起来更加方便。 十分钟后,颜婷以非常惊人的速度飞回来,本就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加难看,有些慌张地说:“前……前面有很多……狗……” 能将颜婷这只鬼吓成这样,我实在要给前面那什么狗写个服字。可狗这玩意儿阳气太过强,不应该出现在坟墓中啊。 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在疑惑地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响亮的犬吠声,经过地宫的回音就像雷鸣一样把我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我借着徐复星头上那照明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眼前的惊悚画面顿时让我一生难忘。 “妈呀!” 我还没有出声,躲在我身后徐复星突然用手在我肩膀上用力一撑,然后骑到我身上,颤声说:“我的天,这怎么可能,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我们家族盗了一辈子墓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我不活了!” 在我们前面,一个个骷髅架就像有生命一样奔跑过来,速度非常快,跑动时还能带起冲天的灰尘。不过让人奇怪的是,这些骷髅架并不属于人类,看起来倒有些像猫猫狗狗之类。 这让我想起不久前枉死掉的宠物们。 不过在这种场合,胡思乱想可是要死人的。 我赶紧丢下徐复星,带着颜婷转身就向来时的方向逃跑。可我的速度够快,徐复星的速度却更快。 只见这家伙双手在地上一撑,使出一招鲤鱼打挺跳起来,然后以非常惊人的速度追上我。看到这家伙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绝尘而去,我愣了一愣,最后也暗自加快速度,一边追赶一边喊道:“徐复星,等等我!” 可惜,这家伙简直就像兔子转世,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他。 在这一刻,我愈加觉得徐复星的本领不简单了。难道说,他就是一直没有现身的牲畜?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像在大冬天掉进冰窖里,从头到脚冰凉一片。不过就算这样,以后的事情也留待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后面的骷髅们。 我当机立断顿住脚步,两手结印向前打去,喝道:“敕!” 在这之前,颜婷一直跟着我奔跑,完全没有还手的意思。可见我顿住脚步,它也跟着停下来,两手向前拍去,扇出一阵阵凶猛的阴风。 在这些阴风的吹刮下,前方的猫狗骷髅虽然就像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样涌来,但最后还是被死死顶住,想前进半步都不行。当前面的骷髅被顶住,后面的却继续前冲时,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猫狗的骷髅被踩得粉碎。 我看到这,顿时眼前一亮,也加速向前攻去,手中桃木剑每一次劈砍,都能将一具骷髅劈成两半;大脚每一次踩下,都能将一只骨架拆得稀巴烂。 好不容易将这些骨头架子都拆掉,我已经全身是汗,就像洗了个澡似的。如果可以,我真想坐着不起来了。 这时候,逃跑第一的徐复星厚着脸皮走回来,竖起大拇指称赞我说:“不愧是茅山道士……不对,是驱魔人,想不到这么多骷髅狗都被你干掉,要是换其他人来,肯定已经被撕成粉碎,我觉得自己要成为你脑袋粉。” 我自动屏蔽这家伙的恭维声,转过头冷冷地说:“刚才你明明有能力帮忙消灭骷髅狗,为什么不出手?如果这就是你的行事作风,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合作下去。反正想破机关,我借用颜婷的力量也可以。” 经过这件事,我对徐复星瞬间路人转黑,这种做法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徐复星似乎察觉到我的暴戾情绪,脸上的嬉皮笑脸之色消失不见,沉声说道:“那好吧,不怕告诉你,我确实有借用你们力量的意思,但只在对付这种阴物上。说到收拾无头将军,我的武艺比你的术法管用,你自己考虑吧。如果你不同意,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进去,我倒要看看你进去之后还有没有力量和无头将军干架。” 第六十四章 互相利用 听到徐复星的话,我沉默了。 就跟他说的一样,我们才刚刚进来就碰到这么多可怕的猫狗骷髅,稍微大意一点就要粉身碎骨。如果光凭我和颜婷的力量,就算成功闯进去也要筋疲力尽。 可要我和徐复星这么不靠谱的人合作,我又实在无法过心里那一关。 犹豫了好久,我站起来,冷冷地对徐复星说:“我想你要先搞清楚‘合作’这个词的意思,我们现在是合作、是联手,而不是利用。如果你还是像刚才一样让我和颜婷当打手,那我不奉陪了,就算救人失败,我也不想给别人做嫁衣。” 说完,我带着颜婷,走回到坑洞下,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徐复星脸色一变,连忙陪着笑走上前,对我说:“明白了,刚刚是我错了,咱们继续努力吧。最多我答应你,下一次我不会袖手旁观。” 我不置可否哼了一声,算是勉强维持现在的关系,当即两人一鬼一起向前走去。 虽然我很不爽这个家伙,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现在需要借助他的力量。不管是他对无头将军的了解,还是对墓葬格局的精通,这都有利于我们收拾无头将军。 当然了,为了严惩他刚才的无耻做法,我和颜婷都要求他在前面探路,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 就这样前进了一千米左右,我们来到一座非常宽阔的大殿里,第一眼就被这宏伟的建筑所吸引到。 这大殿的占地面积超过三百平方,空气中虽然有淡淡的霉味却不影响它的雄伟壮观。可在大殿的正中央,一座石棺被牢牢封住,周围刻有一个大大的八卦图,怎么看都不像是善物。 而且,这石棺是用糯米粘牢的,上面还铺有朱砂,这玩意儿第一时间就让我想起僵尸。 也只有在镇封僵尸之类有可能诈尸的存在,学道之人才会使用这种手段将尸体封住。 还有就是不久前被吸收进来的猫狗血液,我在这附近都没有看到血水存在的痕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石棺里的东西吸收。 “徐复星,这是怎么回事?躺石棺里的就是那个无头将军吗?” 因为我对尸体之类的了解不深,唯一知道的就是怎么消灭它们,所以干脆将问题抛给徐复星。可徐复星呆呆地站在我旁边,看着石棺两眼发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我将问题再次重复一遍,他才浑身一震,仿佛回魂一般说:“刚刚想到一些东西,太激动了,抱歉。” 紧接着,徐复星将他知道的,关于无头将军的秘密都说出来。 原来,这无头将军想提升道行也不是单纯吸收阴气这么简单的。正所谓孤阴不长,孤阳不存,无头将军想以另类的生命形态出现在世上,就必须同步吸收阴阳二气,在体内达到一个微妙的阴阳平衡。 可无头将军葬身墓穴中,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阳气,体内的阴气已经将阳气彻底压制。也许就是为了这个,外面那牲畜才引来这么多猫狗的鲜血给它吸收。 一旦被它吸收到足够的鲜血,达成阴阳平衡,大概只有天神真身下凡,才能与之匹敌了。 听徐复星将这些事情都说出来,我心中一沉,不禁问道:“那么多鲜血,无头将军就算想吸收也需要一段时间吧?难道只是单纯吸进体内就灵运用?” “当然不能。” 徐复星两眼继续放光,轻摇着头说:“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无头将军想吸收这些血液,前后大概要花七天。算上我们浪费的时间,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而且,花费的时间越长,这无头将军出世时就越厉害,我们一定要在今天将他消灭。” 见徐复星说得严重,我也不敢怠慢,心中默念口诀的同时右手捏剑指,在额头上轻轻一点,打开天眼。 天眼通能够看穿阴阳,穿透一切物品的阻隔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正常情况下,我的眼睛应该能看到是石棺里的情形才对。 可让我失望的是,这石棺里的阴气出离强盛,即使以我的道行使用天眼通,也无法看到里面无头将军的具体情况。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阴气中有非常明显的血光在闪现,已经渐渐和阴气融合在一起。 看样子,徐复星所言非虚。 我转头看向颜婷,然后施展术法传音道:“颜婷,你怎么看?要动手吗?虽然徐复星说的都是实话,但应该也隐瞒了什么,我怕这家伙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颜婷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也在心中说:“那怎么办?就这样和他耗着吗?这也不是好办法。” 在我和颜婷商量的同时,徐复星就像守财奴看到了金山银山,又像是在沙漠中严重缺水的人看到绿洲,两样放光看着那石棺。 他这模样让我愈加不安。 想了想,我试探徐复星说:“徐复星,我们一起动手,将石棺砸了怎样?反正我们两人一鬼合力,再不济也应该能和它匹敌。等干掉无头将军,这墓穴里的财宝就归你所有了。” 这时候,徐复星也不知道是被财宝吸引得失去理智还是怎么的,之前连骷髅狗都不敢出手对付的他居然立刻答应下来,爽快地说:“好,我们先把石棺打开,然后用枣核钉住无头将军的七处大穴。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应该可以在它动手之前封住它的大部分道行。” 这用枣核封穴的手法其实是对方僵尸的惯用手段,就算是号称僵尸王者的旱魁,只要第七节脊背骨被枣核钉进去,再用糯米封住,一样翻不起风浪。 听到徐复星这么说,我自然知道其中的门道,但徐复星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放心,只是表面上答应。 暗地里,我让颜婷全神戒备,然后用徐复星递过来的小锥子慢慢凿开石棺盖,将棺盖移开。 “轰隆隆!” 粘住棺盖糯米才刚刚被凿开,沉重的石棺盖就像被炸飞的石板,一下子飞上去三米多高,最后翻滚着掉下来,砸起漫天的灰尘。 我看得有些傻眼,彻底呆住了。 要知道,这石板为了困住无头将军,做得特别结实厚重。就我初步估计,这玩意儿最少也有五六百斤重。可这么沉重的东西居然被无头将军打得冲天而起,也不知道它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这破坏力估计可以和当初那个炼尸窑孕育出来的怪物比肩了吧? 石棺内,无头将军坐起来,身上穿着的战甲依旧崭新,看起来非常威武。可和徐复星之前说的一样,这尸体没有头颅,恐怖血腥的画面让无头将军在威武的同时又平添了几分森然气息。 我拖着颜婷小心翼翼后退,将战场交给徐复星,正想看看这家伙有什么企图。 当然了,如果他想利用无头将军做什么,我必须第一时间阻止他,所以也没退太远。 徐复星兴奋地打量着眼前这具尸体,整个人都在颤抖,脸上涌现出明显的红潮。紧接着,这家伙大喝一声,大好头颅突然冲天而起,鲜红的热血从他断掉的脖子里喷出来,染红了地面。 紧接着,徐复星的头颅准确无误落到无头将军的脖子上,嘴里发出一声声兴奋而又刺耳的咆哮声,说:“哈哈……我成功了,我守候数千年,总算得到这家伙躯体了,哈哈……”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凛,顿时有些明白了。 这徐复星盗墓是假,真正的目的应该是盗取无头将军的尸身,借用它的力量。这么说来,徐复星可能已经准备几十年,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了。 可徐复星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么长的寿命?就算是徐复星的先人所为,那也不可能有人会为数千年后的子孙布局啊,这绝对不可能。 一瞬间,我脑中出现无数问题,但没有一个有答案。 我也等不及想出答案,立刻手持桃木剑冲上去,直接刺向无头将军的心脏。 虽然我不知道徐复星借用无头将军的身体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不是真能复活,但直觉告诉我,我不能让徐复星成功。 “锵!” 很可惜,我这一剑虽然使出全力,攻击的速度非常快,但徐复星,或者说无头将军的身体还是反应过来。 在即将命中目标的刹那,无头将军横臂一挡,正好用手臂上铁凯挡住桃木剑,然后张嘴向我喷出一道黑气。 我大吃一惊,立刻闪身躲避,同时大喊道:“颜婷!” 颜婷想都不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两只苍白的手直接抓向徐复星的头颅,想将头颅拔起来。 但在头颅和无头将军尸体接触的刹那,他们似乎就连在一起,颜婷用力去拔时甚至把无头将军的身体都拖了起来。 我看得心头暗骇,再次挥剑冲上前,一剑削向徐复星的脖子。但很可惜,这一剑还是被铠甲挡下来。 与此同时,尘封数千年的铠甲大概是因为接触到空气,慢慢腐朽。如果这铠甲能在徐复星融合成功前腐烂掉,我应该还有胜算。 但来得及吗? 第六十五章 激斗 “轰隆隆!” 在徐复星的人头和无头将军合体,仰天发一声声震天的咆哮时,大殿里就像发生大地震,漫天的灰尘从上方洒落下来。 经过两千多年的岁月打磨,这大殿已经不堪重负了。 不过相比起大殿倒塌,将我们所有人活埋的危险,我更担心无头将军会有多么大的杀伤力。要是徐复星这家伙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而大殿倒塌的威力又不足以埋葬它,地面上的无辜老百姓就危险了。 这一切责任都在于我。 我一边抢攻无头将军,一边对颜婷疾声说道:“颜婷,你是这方面的行家。能想到办法阻止徐复星的人头和无头将军的身体融合吗?” 颜婷对阴物的了解确实比我深,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还称不上行家。 见我这样评价它,它不禁翻个白眼,一边抢攻无头将军一边说:“就你话多,我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这么辛苦?继续努力吧。” 随着颜婷打出一道道乌黑如墨的阴气,打在无头将军身上,那就被氧化的铠甲瞬间四处飞溅,露出无头将军健壮的身体。 但无头将军的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阴气滋润的时间太长,居然已经变得坚韧无比。就算是颜婷可怕的攻击打在它身上,也只能留下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白印,传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而已。 我暗暗咬牙,有些恼怒地想:“这死东西,身体怎么这么结实?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金刚不败之身?” “哈哈!范太闲,你们俩别做无用功了,我既然当着你们的面和无头将军融合,就自然不会怕你们阻止,我已经成功在即了!” “轰!” 徐复星话音刚落,它立身之处就像有炸弹爆炸开来,一股强横的冲击波将我弹了出去。在我无力倒飞的同时,那没了棺盖的石棺也四分五裂,炸裂的石头就像炮弹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一股浓郁的黑气就像龙卷风一样绕着徐复星高速旋转。 我勉强落到地上,刚爬起来就看到这么可怕的画面,心头压力倍增,不禁问道:“为什么,徐复星,你就愿意以这种生命形态存在吗?你就没有人类的尊严了吗?得到这么强大的道行对你有什么好处?” 到这个地步,我只能期盼用人性来说服他,让他不要做极端的事情了。 可徐复星并没有回答我,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刚买了新衣服的小女孩在打量自己。过了好一会儿,它双脚突然用力,把地板踩得龟裂,然后握紧拳头哈哈大笑道:“天真!哈哈哈……你太天真了!范太闲,你真以为我是徐复星吗?你认为一个大活人会冒险砍断自己的头颅,连接在一个死人身上?你敢这样冒险?” “啊!你……你是……” “徐复星”这番话就像给我当头棒喝,让我清醒过来,同时也解开我心中对它的所有疑问。 就是因为徐复星不是徐复星,他才有着正常人难以企及的身手,也有能力自己弄断自己的头;就是因为他不是徐复星,他才敢冒险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也因为他不是徐复星,进入墓穴时他才这么兴奋,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些,我心神激荡,真恨不得回到半天前胖揍自己一顿,我早就应该发现徐复星就是那个牲畜的! 颜婷退回到我身边,小心翼翼戒备着这牲畜,对我说:“范太闲,你还好吧?要是没胜算咱们先测试。” 我没有回答颜婷,但心中已有答案。 昨天晚上,廖悟能为了情报不惜以身犯险,到现在依然生死未卜;我身为他的师傅,身为一个真正的驱魔人,怎么就不能肩负起自己应负的责任? 在危险还没有真正出现时,我能放手给谢叶锦和廖悟去做,但当危险真的出现,我不能退缩。 当下,我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粘在桃木剑上,沉声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退无可退,站在我们背后的是千千万万无辜老百姓的性命。颜婷,你知道吗?我们只要退后一步,就意味着要有无数尸体倒下来,你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吗?如果你是那些倒下去的人中的一个,你愿意吗?” 说完,我直接冲上前,一剑刺向“徐复星”的喉咙。 颜婷沉默片刻,最后两眼一亮冲上前,说:“在我被钟磊的手下杀死时,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帮我,就算救不了我也要报我报仇,我能理解那些心死的感觉。既然你决定拼命,那好吧,我们一起让这种绝望消失在世上!” 话音刚落,颜婷再次掐住“徐复星”的脖子,右手食指和中指呈钩状向他的眼睛挖去,同时问道:“范太闲,为什么不用舌血染红桃木剑?有阳血加成的桃木剑不是可以增加十倍以上威力吗?” 我一剑刺在“徐复星”的喉咙上,左手则捏指印点向无头将军的膻中穴,大声回答道:“没用,舌血只针对引领阴灵,对修仙的牲畜没有用,我们只能硬碰硬!” “啪!” 颜婷的手虽然钩在“徐复星”的眼睛上,但他在最后关头闭上眼睛,光凭眼皮就挡住颜婷的手指,身体似乎已经变得更无头将军的身体一样坚硬。 就连颜婷掐住他脖子的手,也被一股阴气推拒开来。 我的桃木剑刚好刺到,准确无误命中到“徐复星”的喉咙上。但就算是这把上好的桃木剑,也只能破开那层保护“徐复星”阴气而已,根本无法伤害到无头将军的身体。 “徐复星”发现自己的身体结实到这个地步,似乎很满意,根本不着急攻击我们,笑道:“看来我变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僵尸们的变强方式也不是没有道理……先自我介绍一下,你们不要叫我徐复星了,我有个人类的名字叫李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李道长,或者李道先生。如果不喜欢,也不要再用那个傀儡的名字称呼我了,我会生气的。” 李道口中的傀儡很明显是徐复星,虽然我对那个盗墓贼没有什么感情,更没有好感。但听到李道这样称呼自己利用的人,心中还是一阵发寒,一股莫名的怒火在汹涌澎湃。 我收回桃木剑,两手握拳轰向李道的鼻子,怒道:“看来我实在太天真了,早就几分钟前,我还以为你只是想得到强大的力量,并不会为祸世人。可见你这样对徐复星,我只能和你拼命。就算是死,我也要将你埋葬在这,我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出乎我的预料,李道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乃至反应能力,都对得起“修仙的牲畜”这五个字。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我的拳头,冷冷地说:“你真要激怒我吗?凭你现在的道行真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真不知进退,那我只好送你归西!” “砰!” 这时,颜婷就像瞬间转移一样出现在李道的身后,两脚狠狠地踹在它背上,将李道踹到在地。不等李道反应过来,颜婷继续抢攻,两手抱着李道的脚,高速旋转起来。 当它们的速度快到看不清样子时,我不禁缩了缩脖子,苦中作乐地说:“好快,这要是换成一个活人来承受,早就转得晕头转向了吧,阴兵还真有阴兵的好处。” “轰隆隆!” 当颜婷和李道的旋转速度达到极限时,颜婷突然松开手,让李道就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到一根柱子上。在柱子轰然倒塌的同时,上方有好多块重达数百上千斤的石头砸落下来,压到李道的身上。 颜婷右脚在地面用力一点,止住旋转势头,身子有些摇晃,看样子就算是鬼魂也会有眩晕感。 不过它也顾不得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两眼一眨不眨地看向李道方向,想看自己攻击的结果。 我顺着颜婷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堆大石头上烟尘弥漫,就像被雾霾笼罩。随着烟尘渐渐沉淀下来,那石头堆在我眼里就像一座另类的坟墓。 不过这坟墓里埋葬的似乎不是死人,或者说里面的“尸体”诈尸了。 当这些重达数百上千斤的石头微微颤抖起来,然后向四周滚落,一声愤怒的咆哮突然响起。 “喝!” 在怒喝声响起的同时,李道生猛地站起来,将身上的大石头都震落,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就像霸王复活,烟尘再次弥漫起来。 我的眉头跳了跳,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忍不住暗骂道:“这家伙还是人吗?被这么多重石头砸在身上居然死不了,它大爷的。” 颜婷瞥了我一眼,神补一刀说:“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把它杀死,我们还用得着担心吗?小心点,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要是被它打一下,估计立马得骨断筋折。” 说完,颜婷仗着自己是灵体的优势,再次冲上去。 我看着手中的桃木剑,犹豫片刻也跟着杀上前。 虽然不得不承认颜婷说的话是实话,但有时候,男人的责任真不应该逃避。 第六十六章 惊喜与逃跑 “锵!” “砰!” 我的桃木剑再次刺在李道身上,可凭它的身体结实程度,这一剑还是像之前一样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把我手臂震得发麻。 我没有办法,两脚只能用力在地上蹬了一下,迅速后退。 李道趁机反击,一拳向我砸来。 我双臂交叉在身前一挡,正好接住它的拳头。但就算我已经高速后退,双手又挡住它的大部分力量,让这一拳的威力十不存一,可李道还是轻轻松松地将轰飞出去。 在落地的刹那,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想要散架一般。 颜婷大吃一惊,连忙飞过来将我扶起,问:“范太闲,你还好吧?” 我扶着腰站起来,没好气地说:“能好就怪了,被它打中一拳感觉就跟死掉似的,我去,到底要怎样才能将它打败……咦!” 话还没有说完,我眼睛向下一扫,正好发现面前有一粒黑色的椭圆形物体,那是李道进来时给我们带的枣核。 看到这玩意儿后,我眼前一亮,不禁阴测测地微笑起来,终于想到打败李道的方法了。 我一边将枣核捡起来,一边对颜婷说:“这家伙一开始带枣核进来应该是为了取信于我们,让我们帮它打开棺木。就算这些修仙的牲畜不怕阳血,却也不敢直接接触铺盖上朱砂的石棺的。可它带这玩意儿进来,等于给自己挖下死亡陷阱。” 颜婷自己身为鬼魂,当然知道很多阴物的弱点在哪里。听我这么说,它立刻点点头表示明白,飞向大殿的各个角落寻找枣核。 我也扔下李道,跑向另一个角落寻找,同时忍不住诅咒李道这坑爹货。 它刚刚要不是为了显摆自己,直接把石棺炸掉,我们找枣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李道愣在原地,看我们没有攻击它不禁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问:“你们在玩什么把戏?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了吗?现在的你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完,李道第一次主动攻击,向着我扑来,人还没有到就有震天般的脚步声在迅速靠近。我心中一凛,转头看去,正好看到李道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次落地都能把地板踩得龟裂,每一次跨步都能跳出两步多远。 看这情形,它最多还有两秒就能赶上我了。 我不敢大意,大声告诉颜婷,让它专心找枣核不要管我,然后迎向李道。 当然了,我就算道行比一般人高深很多,但拳脚功夫连一般的动作演员都比不上。和李道硬碰硬,这绝对是脑子抽风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在我和李道即将接触时,我突然弯下腰,抱着李道的腿怒喝道:“起!” 借着瞬间爆发的力量,我将李道扛起来,然后使出一招铁板桥向后栽去。措手不及的李道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最后头下脚上砸到地面上。 就算是李道,脑袋被这样来一下估计也不轻松。 可话又说回来,要我用铁板桥的姿势栽倒李道,而自己却站得好好的,这难度可有点大。在李道中“头奖”的同时,我也摔倒在地上,脊椎骨就像要断成七八截。 在我扶着腰,龇牙咧嘴站起来时,李道也捂着天灵盖,咬牙切齿地吼道:“范太闲,我要你死!” “咔擦咔擦!” 李道忽然使出一招扫堂腿,将地板踢得爆裂,拳头大小的石子在四处乱飞。我吓一大跳,跳起来的同时双手在李道的脸上推一下,借力退后。 李道又惊又怒,红着眼睛张嘴吐出一道黑气,向我脸上扑来。 我大吃一惊,但也不至于慌乱,从怀里掏出黄符向前一挡,然后有些得意地说:“你真当我是傻瓜吗?像你这么可怕的鬼东西怎么可能只用拳脚攻击,我早防着你了。” “那这样呢?” 李道眸中寒光一闪,再次张嘴喷出黑气。可这一次被喷出来的不是一道,而是连续九道,眼看就要从它嘴里喷出来了。 可我只有两只手,就算会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么多阴气的攻击啊。 想到自己有可能像谢叶锦一样被阴气侵体,生不如死,我心脏疯狂乱跳,就像要跳出来。可就在这时,颜婷快速飞来,大声喊道:“范太闲,让开!”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颜婷飞快冲到我和李道之间,眼看就要被九道阴气击中。 难道它要用自己的身体给我挡住攻击?它就不怕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和颜琼做姐妹吗? 想到这,我心中感动莫名,心中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可下一秒,我发现我想多了。 只见颜婷在李道即将攻击时突然加快速度,一脚踢在李道的下巴上,把李道的嘴踢得闭上。紧接着,如浓墨般的阴气从李道鼻孔、眼睛里的喷出来,将它的脑袋笼罩,看起来很恐怖。 我愣了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忍不住爆笑道:“颜婷,干得好,你找到枣核了吗?” “给!” 等颜婷将三颗枣核扔到我手中,我不敢浪费时间,撒开脚丫跑到李道的背后,将枣核钉入他的四处大穴中。 被堵住穴道的李道仰天咆哮,似乎很痛苦,手背、额头、太阳穴等位置上都绷起一条条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不过这痛苦似乎没持续多长时间,就被李道适应,它红着眼睛怒气冲冲看向我,一拳向我脸上打来。 在拳头命中的刹那,我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然后就看到两边的风景飞快倒退,还有鲜血在半空中漂浮。 倒飞中的我离奇地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我这是要翘辫子了吗?” “砰!” 我重重地砸落到地上,还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才停下,脸上随之传来阵阵刺痛。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感觉到痛终究是好事,不会痛就真的死翘翘了。 颜婷看到我再次爬起来,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攻击李道。 我擦掉嘴角的血丝,撑着膝盖站起来,说:“李道,你的力量下降了,看来被枣核盯进身体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你完蛋了!” “你这活死人给我去死!” 这时,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如炸雷般响起,回荡在空阔的大殿里,并且迅速向我靠近。 我大吃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去,正好看到廖悟两手握紧桃木剑,迅速冲过来,准确无误地刺中李道后背。 李道浑身一震,面容随之扭曲,两眼瞪得跟牛眼似的,上面满是蜘蛛网般的血丝,痛苦地说:“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见是廖悟,我由大惊变成大喜,强烈的情绪变换让我有些手足无措,忍不住大笑道:“廖悟,你居然还没死,哈哈,你还活着,这太好了!” 对我来说,看到廖悟还活着可比打败李道高兴多了,即使我和廖悟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廖悟没有接话,两脚用力蹬住地面,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桃木剑上,脸颊涨成猪肝色,可想而知有多么使劲。 我和颜婷也瞬间反应过来,同时出手帮助廖悟,总算将桃木剑完完全全地刺进李道体内,将它捅个前后透亮。 李道嘴角溢出乌黑色的鲜血,不甘心地说:“你们偷袭……卑鄙,就算是死……我也饶不了……你们,我要你们……给我陪葬!” 说完,李道双手高举向天,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浓郁的黑气,将它遮掩起来。我看到这,顿时脸色大变,拖着颜婷和廖悟的手就向外跑去,喊道:“有什么问题待会儿再说,赶紧离开这。” “轰!” 我们才刚刚跑出大殿门口,李道整个人轰然爆炸,乌黑色的血肉飞向各个角落,同时还有惊人的爆炸力量把大殿震得摇摇晃晃,开始彻底倒塌。 我们奔跑在甬道中,只见天花板迅速龟裂,洒下浓郁的烟尘,偶尔还有石子掉落而下,愈演愈烈。 我忍不住一边跑,一边骂道:“李道这混蛋,连死都要坑我们一把,大家跑快一点,不要被石头砸到。” “轰隆隆!” 墓穴倒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将我们身后的路都掩埋。看着那些石头就像勾魂使者一样迅速迫近,我的压力越来越近,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快了。 这时候,颜婷和廖悟也从惊愕中惊醒过来,自己陪在我身边跑动。可就算这样,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脱险,死亡随时都有可能降临。 不知道向前跑了多久,我突然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亮点,大概有脸庞那么大。也就是说,能让我们脱身的坑洞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一想到这个好消息,我和廖悟对视一眼,都是精神一震,再次向前方冲去。 而颜婷能够自由飞行,就更加轻松了。 只不过,当我们跑到坑洞下,望着上方的出口时,我和廖悟同时顿住脚步,无语凝噎。 就算跑到这里来,我们也没本事上去啊,我们既不是颜婷,背后也没有长翅膀,怎么飞上三米多高? 廖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完蛋了,想不到我隐忍十多个小时,本来还以为能逃出生天,想不到……唉~这就是命。” 第六十七章 廖悟生还之谜 “轰隆隆!” 墓穴的里面还在倒塌,速度越来越快,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我们这个方向蔓延过来。可能还要十来秒左右,我和廖悟就要被活埋了。 轻叹了一声,我颓然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许今天真是我们的死期了。廖悟,是不是很后悔认识我,如果不是被谢叶锦找来,你也许还能轻轻松松地当一个风水先生。” “现在说这个还有用吗?” 廖悟白了我一眼,然后转头面向崩塌中的甬道,就像一个静待死亡的勇士。 我看了看廖悟,也跟着他看过去,又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很无奈。 就算打败了李道,救下整座城市的老百姓又怎样?我们赢了战斗,却输了自己的性命,这一场斗法没有赢家。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我感觉上方突然传来一股拉力,拉着我向上方飘去,两脚瞬间就感觉不到重量了。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颜婷使出吃奶的力气带着我和廖悟飞行,连头顶的坑洞已经不足两米远了。 看到这,我就像看到生的希望向我飞来,让我投入她的怀抱中。等我离坑洞不足一米的时候,我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颜婷,干得好,你是好样的!” 只不过,在我们离出口越来越近的时候,崩塌的地方也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仿佛看到死神在向我挥动镰刀,又像是看到一直霸王龙向我张开血盆大口,死亡再向我们迫近。 “颜婷,快点,再快点,还不爬出去就真要死人了。” 在我和廖悟的催促下,颜婷气鼓鼓地说:“你们俩别干说不练了,我容易吗我?你们俩加起来都有三百斤了,想累死我吗?” 我们还在缓步上升中,速度都快比得上蜗牛了;可前方崩塌的速度就像火箭一样向我们飞来,带来死亡威胁的同时还响起震天的轰鸣声,让我们心头的压力在直线上升。 这感觉就像一个人坐在家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核弹砸落下来,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好吗? 我感觉手脚冰凉一片,刚刚绽放出来的希望之光又一次熄灭,不断起伏的心情让我备受折磨。 “有机会!” 这时,颜婷突然大喊一声,将我递到出口处。我愣了一下,然后手脚并用爬出去,这时候,崩塌的位置离我们已经不足一米了。 我刚回到地面就跑到安全的地方,回头喊道:“廖悟,颜婷,你们动作快点,小心!” “轰隆隆!” 我话音刚落,前方的地面彻底崩塌,就跟地陷似的。直到最后一刻,颜婷和廖悟都没有冲出来,也许……他们都已经…… 这时,一个人头从地底下冒出来,脸上满是惊悚的表情。颜婷在后面提着他,也后怕不已,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说:“好险,差点还以为要死在下面呢。” 廖悟被彻底吓呆,两眼发直地望向地面,连话都不会说了。不过想想他刚才的经历,有这种反应实属正常。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能活着出来就是好事。 我衷心一笑,朝他们挥挥手,让他们到我身边来,然后安慰几句,这才询问廖悟活下来的原因。 要知道,我和颜婷进古墓的时候都遭遇到猫狗尸体的攻击,险些死在里面。可廖悟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居然活了下来,这实在太诡异了。 廖悟呆愣了好半天,最后才从惊悚中慢慢回过神来,和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际遇让他久久无法释怀。 到最后,他渐渐平复心情,将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廖悟进入墓穴后确实遭受攻击,不过偷袭他的只是一只地魔,和今天的猫狗骷髅大军根本没得比。如果廖悟独自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干掉那地魔之后,廖悟也发现了地宫的存在,但他机警地没有去接触,而是隐藏起来,想等我到来之后里应外合,一举干掉它。可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多个小时。 说到这个问题,廖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女孩被自己暗恋的男孩拒绝,眼神非常幽怨,说:“谢叶锦没有通知你过来吗?我明明让她过两个小时就通知你,你怎么耗了十多个小时?” 我干笑两声,将谢叶锦被阴气击中,险些死掉的消息说出来。至于我考虑到廖悟已经凶多吉少,早进不如晚进的事当然不会说出来,这种想法要是被廖悟知道,少不了一番指责。 至于廖悟刚才之所以能在崩塌中保住性命,自然是因为颜婷即使将他放到坑洞的下方,即使岩石掉落下去也不可能真的砸中他。 搞定这里的事情后,我和廖悟、颜婷一起回家,准备好好休息几天,等有空再通知谢叶锦,让她找人把这个西郊夷为平地。 就算这里的问题已经解决,留着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就这样过去三天,我和廖悟都休息得差不多,准备将墓穴拆掉的消失告诉谢叶锦。可准备打电话的廖悟还没有真正拨通号吗,谢叶锦已经先一步闯进我家来,相当不满地说:“范太闲,你给我出来!你收拾掉那古墓里的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 此时此刻的谢叶锦双手叉腰,冲我横眉立目,就像把我当成她的杀父仇人。 可为了古墓消息这点事儿,至于吗? 廖悟看了看谢叶锦,最后乖乖地放下手机,冲我耸了耸肩,回房间去。看他这眼神,似乎是让我自己处理这事儿去。 我哭笑不得,真想踹这家伙两脚,可在谢叶锦的“虎视眈眈”下,我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解释道:“要是早跟你说,你岂不是又要跟我去?可这次的古墓之旅真的很危险好不?就连我和廖悟、颜婷这个阵容一起去,也险些死在里面,要是带上你……” 想想我们最后大逃亡时的情形,如果谢叶锦也在场,颜婷还真没有能力将三个人都救出古墓,最后的结果只怕是左右不能兼顾,全部人都被活埋。 想到这,我愈加坚定自己的看法。 可谢叶锦没经历当时的情形,显然不这样看,冷冷地说:“我是刑警大队的队长,我有权参与这种事情,不然没法向市民和上级交待。如果下次还有这种事情……” 不等谢叶锦说完,我连忙打断她,不让她说下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谢叶锦这家伙还真是扫把星,每次出现都会给我带来天大的麻烦。今天要是再让她说这种话,我估计又要“欲仙欲死”了。 为了转移谢叶锦的注意力,我连忙提出之前就想好的建议,说:“谢叶锦,你要是有空就带人把西郊挖掉,把那些被阴气侵蚀的土地拿去填海。” “嗯?为什么?” 谢叶锦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很不解。 我见转移注意力成功,顿时有些得意,在心中暗暗喝彩一声,一本正经地说:“虽然那里的墓穴已经被挖掉,隐藏在那的李道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但如果让阴土长时间积蓄在那,我怕会吸引游魂野鬼,让那里成为阴魂的集聚地。” 谢叶锦听我慢慢说完,深以为然地点了一下头,答应下来。 不过这家伙似乎还没忘记自己的初衷,刚记下这事儿就再次唠叨道:“范太闲,你记住,下次有事情千万不能丢下我,要不然,哼!” 说着,谢叶锦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和警告之意,还冲我空挥了一下拳头。 我苦笑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不过谢叶锦这家伙一向乌鸦嘴,这样答应她的话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好不容易求神拜佛般将她送走,我正想休息一下,苏瑶却笑着走进来,进门的同时还回头看向门外,一脸好奇地问:“范大哥,谢叶锦怎么又来找你了?西郊古墓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我没有回答苏瑶。 因为现在还是中午,按道理来说苏瑶应该在公司上班,怎么会突然回家了?不会真被谢叶锦那乌鸦嘴说中,苏瑶又出事了吧? 等我紧张兮兮地将困惑问出来,苏瑶掩嘴轻笑一声,似乎很高兴地说:“没有,只怕我拿到半个月的假期,想出去游玩一下,今天才提前回来而已。范大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听说不是出现灵异事件,我长松一口气,随即开始认真思考苏瑶的问题。 不管去哪里旅游,为了躲开里谢叶锦的乌鸦嘴诅咒,最好还是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可要到既好玩,又远的地方去,这可不好选。 我托着下巴沉思半天,最后还是找来一张世界地图,和苏瑶研究。 这时,一道大煞风景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说:“师傅,虽然我不想当十万伏特电灯泡,但你带上我行吗?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和谢叶锦待在同一个地方。直觉告诉我,要是你们走了,我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六十八章 泰山难 为了这次旅游,苏瑶明显准备很久,就连旅游地点都已经敲定了。在我问出要去什么地方时,苏瑶立刻将“泰山”两个字说了出来。 这倒是让我惊愕莫名。 要知道,攀登泰山绝对是个体力活,相信没几个女孩子愿意去遭这份罪。可苏瑶想都不想就说出这个地方,实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她不怕累? 我带着满肚子的问号,开口询问道:“苏瑶,你决定了吗?为什么会选择泰山这个地步?我还以为你要去西湖或者什么南方古园林呢?” 苏瑶目露憧憬之色,颇为期待地说:“那些地方是好看,但我觉得泰山更好玩。一直都听说泰山的日出很美,那里又是古代帝皇封禅的地方,我想见识见识。” “好吧!” 就冲苏瑶是女人的身份,我不想和她争什么,心中同样没有什么适合的旅游地点。更为关键的是,只要让我远离某只乌鸦嘴,去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两天之后,我留下颜婷看家,带着苏瑶和廖悟来到泰山脚下。望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我心驰神往,不禁生出几分向往之意。 在我们悠久的历史文化传承中,泰山一直拥有不可动摇的地位,是上古帝皇封禅登极的地方,是五岳之首,也是华人心木中的第一山。这样一个奇山要是有机会,确实值得一看。 来到这地方后,苏瑶就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有如小孩子一样欢呼雀跃,心情明显很好。在金灿灿的阳光照耀下,她身穿一条白色的裙子,走动的时候随风飘舞,一头黑色的长发在身后如波浪般舞动,给人一种天仙临尘的感觉。 可这样的画面虽然美好,却混进去一些奇怪的东西。 廖悟就像乡巴佬进城一样坐看看,右看看,不过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欣赏的不是风景,而是周围的美女们。这家伙保住了四十多年的童子身,估计已经心火难忍,痛苦得快要死去了。 不一会儿,这坑爹的家伙微微弯下腰,然后将两手插进口袋里,似乎用两手的食指按住什么东西,小腹下还有微微的鼓起。 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远离他几步,装出不认识他的样子,然后陪苏瑶一起向前走去。 走在前方的苏瑶见我赶上她,回头冲我甜甜一笑,问:“怎么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上来?廖悟呢?” 一听苏瑶说起这个名字,我脑中就忍不住浮现出廖悟大出洋相,当着众多游客的面丢脸的情形,不禁笑着摇摇头说:“别管那家伙了,不然我们明天都要上新闻头条。反正这家伙也老大不小了,丢不了。” 说完,我带着苏瑶径直向上爬去,突然想起泰山上有个叫阴阳界的地方。 传闻中的阴阳界乃是连接阴间和阳间的地方,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泰山上的“阴阳界”当然不会是这么可怕的地方。但出于驱魔人的职业本能,我对这个地方依然非常好奇。 爬到长寿桥上,我们瞭望阴阳界,只见那地方其实就是一片浅白色的奇特岩石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就像一面镜子。 据说这地方之所以名为阴阳界,其实是因为那地方出了不少人命,只要人踩上去就很可能摔落悬崖,死无全尸。考虑到那边光滑发亮的地面,这传闻估计不会有假。 可这样一个阴阳界和我想象中的实在相差太远,让我一下子没了兴致。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在我不远处响起,喊道:“小心!” 喊话的是一个少妇,看样子只有二十多三十岁的样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只有一两岁的孩子,小孩子真正嚎啕大哭。 可这个当妈妈的连孩子都顾不得,就焦急地望向阴阳界方向,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周围的游客先是被少妇吸引注意力,然后又顺着少妇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一对小情侣拿着相机,踉踉跄跄地爬到阴阳界上,似乎想玩自拍。可这相机的快门还没有按下,小情侣就脚下一滑,惊呼一声向下摔去,手中的相机也脱手而出。 “咔擦!” 在相机落到地上,玻璃爆碎的同时,小情侣二人也如掉进水里的石头,直直地往下掉,下落时还有石头在那女孩的后脑勺磕了一下,留下鲜艳的血迹。 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大活人给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连尸体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我不禁暗叹了一声,说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为什么这世上就有这么多人喜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如果像我这样经常在生死线上徘徊,你们还会寻求所谓的刺激吗?苏瑶,我们走。” 苏瑶看着阴阳界上的那点血迹,有些不忍地说:“好可惜,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范太闲,我突然想回家了。” 遇到这种事情后,苏瑶有这种感觉完全正常。可既然都到这里来了,我实在不想让别人的事情影响我的心情,安慰道:“别这样,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运,我们没必要为他人的自我作践感到同情。虽然这样说很不人道,但它就是事实,我们先熟悉一下周围的路,明早上山看日出。” 苏瑶犹豫片刻,最后答应我的建议,但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我虽然发现这一点,却没能力改变什么,只能暗叹了一声。 人这一生啊,有时候真充满无穷变数,可再伟大的人杰,也要被时间抹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就像刚才那对情侣,就连他们唯一留下来的血迹、照相机残骸,估计也要在不就的将来被雨水冲刷到悬崖底,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泰山上转悠一圈,将路径熟悉得差不多,我们回到就住的酒店里。 深夜十一点左右,我正想睡觉,房门却被人敲响,苏瑶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说:“范大哥,你睡了吗?” 我听到苏瑶的声音,所有的困意都像是冰块掉进熊熊燃烧的火炉里,瞬间消失。我一下子蹦起来,打开门精神抖擞地说:“还没睡,怎么了?” 此时此刻的苏瑶穿着淡黄色的睡衣,将她雪白色的肤色衬托得更白更嫩,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张堪称完美的俏脸仰望向我,让我忍不住脸颊发红,心如小鹿乱撞。 可在苏瑶那黑宝石般的眸子里,我看到的不是期待、喜悦,而是浓浓的忧愁。 看到这,我所有胡思乱想都被捏死,有些忐忑地问:“苏瑶,你这是怎么了?” 苏瑶没有回答我,探着脑袋看了看我房间内,低声问道:“我们进去再聊好吗?” “这……好吧。” “砰!” 走进我房间的苏瑶顺势关上大门,关门的声音在我耳中似乎传递着什么特殊的信号。可转头看了看苏瑶的神情和状态,我知道自己想多了。 苏瑶顺便找张沙发坐下来,抱着一个枕头喃喃自语道:“回来之后,我想了很多,可我一直没有办法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那种眼睁睁看着别人死掉的感觉……很糟糕,我睡不着。范大哥,我今晚在你这休息可以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 我下意识答应了下来,可话刚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猴急了点,咳嗽一声转移苏瑶的注意力:“不过,你真没事吗?生命很可贵,但我们真没必要因为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我们需要做的只是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亲人朋友。如果你的亲人朋友看到你这样,他们会很难过的。” 苏瑶的身体微微震动一下,突然抬头看向我,问:“那你会难过吗?” “这个问题……” 我愣在原地,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这太坑爹了。 要说难过,说得我好像很关心她似的,要是她以为我喜欢她,那怎么办? 可要说不难过,我又好像没心没肺的样子,大概会激怒苏瑶吧? 苏瑶勉强一笑,似乎看穿我的为难,继续说:“你经常和阴魂恶鬼斗法,看到的类似画面肯定比我多很多,你的压力肯定比我大很多吧?我明白了,我会收拾心情,明天陪你放松放松的,我们休息吧。” 说完,苏瑶冲我甜甜一笑,说了一声晚安就闭上眼睛,坐在沙发上睡觉。 我无奈一笑,只能将她喊起来,让她到我床上睡去。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我实在不好看着一个女孩在沙发上睡觉,即使是夏天也不行。 当然了,既然床已经让给苏瑶,我只能找来几张沙发,将就一晚上。 在我们两人都进入梦乡时,一个坑爹货将自己房间的门打开一条缝,一只贼溜溜的眼睛在缝里轻轻眨动着,说道:“果然,师傅和苏瑶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想不到苏瑶遇到麻烦会第一时间找师傅。嘿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今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精彩的故事。” 夜深了,一片乌云从远方飘来,挡住了皎洁的皓月。 第六十九章 阴阳界与百尺崖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我将苏瑶叫醒,准备到泰山上看日出,顺便也希望日出的朝气能感染到苏瑶,让她心情好一点。 可事实证明,我想太多了,因为苏瑶一觉醒来,情绪已经稳定不少。 登上泰山日观峰,我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想要看泰山日出的游人,差点就没地方下脚。好不容易挤进去,我瞭望向东边,只见那方向还有群星闪烁,一颗启明星就像灯塔一样为我们指引太阳出来的地方。 随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橘红色的阳光就像焰火一样绽放,我清楚地看到太阳从浩瀚云海里爬起,照亮整个世界,天上的星星也慢慢被阳光所“吞噬”。 看完这日出,我发现这美景虽然没文章上写的那么神,但也无所谓了,最关键的是苏瑶心情好了很多。而且,我还在日观峰上带回来一把玄土,留待以后斗法用。 这玄土位于泰山正阳位置上,是对付阴物恶鬼的好法宝。能有这个收获,我和苏瑶的心情都相当不错。 可当我们怀着愉悦的心情,一起下山时,我发现泰山上多了很多警察。 在长寿桥附近,一个个衣着整齐,动作干脆的警察将阴阳界围起来,手中都拿着钢索之类的玩意儿,似乎想搜寻什么。不过看这情形,我就算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昨晚那两个情侣了。 但让我惊愕的是,我虽然猜对了一部分,可事情比我想象中的严重很多。走上长寿桥之后,我们驻足观望了片刻,然后从围观群众的口中得知了真相。 原来,今天早上六点左右,附近一警察局的警察们迅速行动,联合消防队员到这里来,想要寻找昨天那两队情侣的尸体。可做好安全措施的警察或者消防队员走上阴阳界后,他们身上的钢索要么无缘无故断掉,要么有大风吹过,让上面的人乱翻滚,最后被钢索缠上脖子勒死…… 连续因意外死掉两个消防队员,一个警察之后,大家都僵持下来,再没人敢上去。看到众警察和消防队员心有余悸,面面相觑,我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儿。 苏瑶轻轻抓住我的手,突然指向阴阳界,说:“范大哥,你看那边。” “什么?” 我下意识问了一句,而后顺着苏瑶的手指看过去。当我看到阴阳界上的一个图案时,我惊呆了。 在昨天有血迹留下来的地方,那干涸的血水居然变成一个骷髅头的形状,似乎在张开大嘴狞笑,嘲笑世人的无能。可如果我没记错,那地方本来明明是一片不规则的血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着想着,我心头顿时蒙上一层阴晦,仿佛又看到麻烦事向我接近,这让我很郁闷,也很恼火。 苏瑶迟疑地瞄了我一眼,试探着问:“范大哥,你也想到了吗?这事儿怎么办?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不愿意出手,我们就这样不管吗?” 我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在确定不会有危险的时候,我可以不管,但现在已经出了四条人命,我不能随之任之,你等我一下。” 说完,我带着苏瑶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心中默念天眼通的咒语,右手捏剑指在我们的眉心上迅速一点,打开天眼。天眼睁开之后,出现在我们眼里的世界已经大变样,那些活人全都变成了桔红色,其中一些较为强壮的甚至变成火红色,甚至是紫色。 我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对苏瑶说:“你看周围有什么异样的东西,有情况立刻通知我,不要轻举妄动,还要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苏瑶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似乎已经能淡定地面对这些事儿。即使看到的世界和自己认知的完全不同,她也重重点一下头,认真地说:“放心,我一定能帮你找出那害人的东西,将它收拾,死在阴阳界里的人已经太多了。” 我答应一声,不再理会,注意力放到阴阳界上。 在我的眼睛里,阴阳界也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浅白色的的岩石带居然绽放出万丈紫光,比之天上的太阳还要炙热。可这些光照在人身上只有暖洋洋的感觉,并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在我观察阴阳界的时候,警方又安排了一个消防队员上去,似乎是想作最后的尝试。 这个消防队员全身都呈火红色,看得出来阳气很强盛,抵抗阴物伤害的能力应该很强。可当消防队员们慢慢移动器械,让这个消防队员爬过去时,绑在他身上的也钢索突然断掉,向下坠落。 消防队员惨叫一声,双手十指死死扣在一片岩石上,已经因为用力过度流出血来。 不得不说,这消防队员还是挺聪明的,爬过去的时候懂得用手扣住悬崖上的凸起,为别人的救援自己提供了宝贵的时间。可当他身上的钢索彻底坠落,和他的身体拉直时,那一刹那的拉力完全施加在我的手指上,让他痛呼了一声。 紧接着,被消防队员扣住的岩石也松动,伴随着的消防队员的惨叫声一起掉落悬崖,连个泡都没有冒起来。 在这一刻,任何争取时间的救援都没有意义了。 我为之默然,心情非常沉重,大概苏瑶昨天也是和我现在一样的感觉。只不过,我的感触更深,因为我已经隐隐约约猜到那浅白色的岩石带是什么了。 在传闻中,这世上有一种地方……或者说阵法叫百尺崖,乃是茅山派掌教坐化的地方。这些修道有成的掌教在临终的几年,往往会选择一个能够颐养天年的地方,布下肃心阵,一则让自己最后几年可以过得无忧无虑,二则也能保护自己的遗体不被人利用。 这肃心阵一旦布置成功,方圆百尺内不再有人或者鬼能够接近,是绝对的清净之地,百尺崖之名由此而来。那些登上阴阳界的人,还有刚才的警察、消防官兵就是因为这个,才屡屡因为各种意外掉落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当年的茅山派掌教在布置这个的时候不一定有恶意,但这种地方真不应该存在在世上了。 这时,苏瑶在四周转了一圈,走回来说:“范大哥,我在附近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像颜婷那样的鬼魂,你有什么收获吗?难道这些警察真是因为意外死掉?” 我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意外,但一直都这样出事,你觉得还是意外或者巧合吗?我已经找到原因了,问题就出在阴阳界那块浅白色的岩石带上!” 当下,我将关于百尺崖的事情都告诉苏瑶,让她清楚明白到事情有多么严重。 苏瑶的脸色变了又变,惊讶地说:“那么,你说的百尺崖岂不是和那些守护墓穴的法门差不多,每一个进去的人都要死?如果不想办法破掉这个阵法,以后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就连这些警察和消防员也……” 苏瑶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很明显能看出她无法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 我苦笑一声,解释道:“本质上是差不多,但因为布置百尺崖需要布置三十六个‘石台阵’,然后用这三十六个‘石台阵’围成肃心阵,难度非常大,并不需要杀害生灵,所以还算正派……唉,算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我跟那些警察说一声,希望他们能放我过去破掉肃心阵。” 可说真的,这些警察不是谢叶锦,是一群接受现代化教育的人。就算他们知道眼前的情况很诡异,恐怕也不会想到神鬼的方向去。 我就算站出来,估计也无法说服他们。 苏瑶显然也想到这一点,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她还是点点头,鼓励我说:“努力,为了以后的登山者,一定要将那什么肃心阵拆了。”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硬着头皮向其中一个警察走去。 我的目标警察是一个五十出头,看起来相当稳重的男子。他由头到尾都负责指挥,估计职位不会低到哪里去。而且,他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一般还比较相信风水什么的,未必没有说服他的希望。 抱着这种想法,我走到男子跟前,咳嗽一声说:“那个……大叔……” 不等我把话说完,这中年男子立起两条浓眉,眼睛瞪得跟怒目张飞似的,吼道:“干什么?给我退远点?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赶紧给我滚!” 我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这中年男子会是这种反应,心头的怒火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出来。不过转眼间,我又想到这家伙连续看着一个同事,三个消防员死在自己面前,将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些死者的家属,脾气暴躁点可以理解。 所以,我深吸几口气,将怒火吞回肚子里,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我跟你说这种话,你肯定会很火大,但我不能不说的是,你继续派人去找尸体只能是送人头而已,那阴阳界没有任何人能靠近,所有上去的人都要死!” 第七十章 自以为是的失败 中年警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里就像有刀光剑影在闪烁,很可怕。不过等我说完,他还是强忍火爆脾气,沉声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阴阳界有什么问题吗?” 见中年警官还能跟我商量,我心中的压力减少一些,仿佛看到一丝希望的光芒闪现在我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范太闲,是到泰山来旅游的游客,同时也是一个驱魔人。如果你无法理解,当我是茅山道士之类的也可以,那阴阳界上……” “滚!” 我正兴致勃勃地说着,这警官的脸色瞬间由红变青,由青变白,最后张开喉咙怒吼一声,那声音就像雷公咆哮一声震得我双耳嗡嗡作响。 我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捂住耳朵说:“拜托,你别没事乱吼好吗?我耳朵都差点被你震聋了,你就算不相信我的话也别这么激动好不?” “不激动难道还听你跳大神?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们那一套迷信的玩意儿还是收起来吧,老子不信,不要仿佛老子工作了。要不然,小心我以妨碍警务的罪名将你逮捕。” 说完,这家伙用力推我一下,将我推得踉踉跄跄后退五步才停下来。可这家伙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转过身就继续指挥其他警察,继续寻找尸体。 只不过,连续死了四个人后,那些警察都不情不愿,没有一个愿意做急先锋了。 人,终究有怕死的本能存在。 我冷笑一声,转身拖着苏瑶的手就走。 苏瑶愣了一下,问道:“范大哥,你不管这事儿了吗?要是以后还死人,我总觉得过意不去,我们明明能阻止这件事发生。” 我先将苏瑶和我的天眼关闭,这才一边向山下走去,一边冷冷地说:“我范太闲做事向来讲究良心,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都会尽力去做。可有良心不代表我是滥好人,既然别人都不准我插手了,我何必用热脸去贴冷屁股?这么犯贱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其实这中年警官的心情和做法,我都理解。就像我上次以为廖悟死掉,心情同样很糟糕,但我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我可不是圣人。 苏瑶大概是没有亲身体会到我当时的尴尬,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似乎很不舍。但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显得很无奈。 在救人和在乎我的感受之间,她估计选择得很痛苦吧? 等我和苏瑶都离开,中年警官一拳捶在自己的大腿上,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为什么钢索只要靠近过去,就肯定会断掉?难道那里有什么磁场影响了金属?小张!” “来了!” 随着一声爽朗的应答声响起,一个年仅二十来岁的帅小伙跑到中年警官的面前,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容。但如果有人认真观察他,还是可以发现他眼中的畏惧之色,显然是怕上司让他去当小白鼠。 中年警官连看都没有看小张一眼,指着阴阳界上的浅白色区域说:“你赶紧回去借些仪器,测量一下那边的反应,我估计那边的磁场有问题。” 听说只是这个任务,小张明显地呼了一口气,轻轻拍打着胸膛似乎放下心头大石。可中年警官看到小张这个小动作,本就相当郁闷的他顿时就像被点着的炮仗,大怒道:“你和高兴吗?是不是很想让我派你上去?还不赶紧给我借仪器去!” “是……是是!” 刚刚放下心头大石的小张又吓一大跳,就像被主人呵斥了一顿的小狗儿一样夹着尾巴逃跑。直到远离了自己上司,他才不满地嘀咕道:“这家伙有病,你完成不了任务骂我也没用啊,我又不会飞。对了,如果会飞,不知道能不能飞下去?” “啪!” 小张话音刚落,一只雄鹰向这边飞来,正好经过阴阳界的上空。在众多游客和警察惊愕的目光中,那雄鹰就像折翼的飞机,直直地摔下来,在阴阳界上变成一滩烂肉。 站在不远处的中年警官吓一大跳,右手直接僵在半空中,嘴巴张得大大的,就连眼睛都像要跳到地上,表演一下街舞。 他结结巴巴地说:“为……为什么?为什么连雄鹰都……难道这阴阳界真像刚才那小子说的,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不对,我坚决不相信这么迷信的事情,这绝对不可能!” 说完,他又呵斥几个手下,让他们请各方面的专家去,长寿桥上顿时少了很多人。就连一些围观的群众,也被警方以周围危险为由赶走。 与此同时,我和苏瑶回到酒店,刚进房间就倒了杯冰水,狠狠灌进肚子里,仿佛可以将满腔怒火浇灭一般。 苏瑶在旁边看得好笑,忍不住打趣道:“范大哥,你这样就可以安慰自己吗?没办法报仇还不是一样火大。” 我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头说:“不对,我才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只是大夏天到外面转那么久,我确实需要降一下温而已。苏瑶,你今天早点休息,晚上我们行动。” 回到酒店之后,苏瑶虽然看似放下心事,能够和我随意谈笑。但如果认真观察她的眼神,还是能看出她内心的挣扎。 另外,我如果不知道阴阳界的秘密还好,既然知道了,又清楚它的危害,我实在没办法不将它连根拔除。这就好比有人在路上看到一块满是铁钉的木板,只要是稍有良知的人都会将它捡起来,扔到人迹罕至的角落。 苏瑶听我说要帮忙,两眼顿时一亮,兴奋地跳起来说:“范太闲,你真要帮忙吗?” 我冲她翻个白眼,故意调侃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刚才的样子,要是不帮你,你那嘴唇都可以挑起茶壶了,我总不能让你破坏自己形象吧?嘿嘿……” 苏瑶大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瞪了我一眼就回自己房间去。 我望着苏瑶的背影,忍不住托住下巴暗自嘀咕道:“还别说,原来美女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的,以后也不知道苏瑶的会便宜哪个混球……阿~阿嚏!” 我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赶紧将房间的空调温度升高一点,这才安心睡觉去。 在我和苏瑶为了晚上的事情补觉,和周公会面时,泰山上的警方和消防员还在努力。迫于社会舆论的压力还有那些死去的同事的家属哀求,他们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将几个倒霉鬼的遗体找回来。 可对他们来说,这事儿还真不简单。 过了好半天,小张带着好几个专家,还有一大堆仪器气喘呼呼地跑上山来,对着中年警官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队长,你要的仪器和专家都带来了,你看着办。原本我还想找一辆直升机,不过看到那老鹰的尸体……我觉得还是算了。” 中年警官一开始未必没有动用直升机的想法,可顺着小张所指的方向,看到那老鹰尸体,他也情不自禁打个寒颤,说:“好吧,你是对的。” 说完,他又面对那些专家,先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然后不断催促这些人测量阴阳界上的数据。 这些专家忙活大半天后,一个惊人但又无用的结论得了出来。 “阴阳界上确实磁场混乱,但具体原因暂时无法勘测,我们需要时间。” “那混乱的磁场就像一个反漩涡,将里面的东西都排斥开来,没有东西能够靠近。” “钢筋应该是被高速旋转的磁场粒子切断,但不知道为什么活人可以没事。” …… 听到专家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一大堆无用结论,中年警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像吃了一堆死老鼠似的,说:“你们就不能说些有建设性的话吗?现在的事儿要怎么才能解决?” “呃……这个……” “我也不知道……” “不要问我。” 众专家答案不一,但表达的意思和态度却惊人的一致。这中年警官气得额头上满是青筋,就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看起来非常恐怖,似乎快要暴走。 可这些专家的地位终究比警官高,这家伙深吸好几口气,用力捶打一下胸膛,最后还是将这股气咽了下去,然后派人将专家们送走。 等这些专家都走远,小张似乎是怕愤怒的上司让他送死,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想要逃跑。 可这中年男子虽然快要气炸肺,但他的理智似乎还在,大喝道:“给我回来!” 中年警官的一句话就像定身咒,让小张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脚底就像和大地连在一起。他讪笑着回头看了看上司,近乎哀求般说:“队长,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爸老妈,还有一对刚刚出生的双胞胎,我不能死啊。” “滚!” 快要气炸肺的中年警官似乎被逗乐,冲小张笑骂道:“你家里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吗?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不会让你去送死。这样,你今天熬一夜,去附近问问老一辈的人,看阴阳界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这样。” 第七十一章 午夜行动 深夜十一点半,我将睡眼朦胧的苏瑶叫醒,并帮她开了天眼,然后一起往泰山赶去。可离开酒店之后,我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一般来说,除了我们施展术法开的天眼,民间还有很多开天眼的方法,比如用牛眼泪抹眼、生吞乌鸦眼睛、又或者午夜用清明节的露水洗眼…… 可这些开天眼的方法如果是暂时性还好,万一是永久形,那开天眼的人就要永远生活在鬼世界中,与鬼为友,与尸为伴,想想就觉得可怕。 苏瑶此刻开的虽然不是永久性天眼通,但就这样开着天眼出门,她在路上可要吓得够呛了。 我正想帮她把眼睛关上,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向我们飞来,离地足有三尺,就像一个飘在半空中的人形气球。 苏瑶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它,跟着它转头,最后还是被这东西发现了端倪。 它飘到我和苏瑶的面前,指着自己苍白的脸问:“你们俩能看到我,对吗?” “哇!” 苏瑶吓得怪叫一声,动作非常夸张地跳到我身后去,浑身颤抖着说:“范……范大哥,怎么办?我们又招惹麻烦了吗?” 我摇了摇头否认苏瑶的说法,倒是想起谢叶锦那坑哥的家伙来。 我本来还以为只要远离谢叶锦,就可以过些优哉游哉的日子,不用再担心遇到这种麻烦事,谁知道她的乌鸦嘴功力已经超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即使远在泰山也能让我们中招。 一边想着,我应付这鬼魂几句,让它离开,然后带着苏瑶继续往泰山赶。可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警服,脚步有些沉重的警察出现在我们面前,引起我的注意。 这警察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腰身微躬着,似乎很疲惫,走路的时候还不断念叨着什么。 我和苏瑶对视一眼,都认出他就是白天的小张,然后悄悄跟上去,总算听到他唠叨的内容了。 “那个坑爹的苏斌,累死爹了,要是有朝一日让我骑到他头上,看我玩不死他,累啊!” “天知道那阴阳界是怎么回事,泰山都存在这么多年,知道真相的人估计早就死翘翘,连骨头都变灰了。” 话是这样说,但这家伙还是灰溜溜地找老人去,询问过于阴阳界的事情。我们在后面跟了半天,也总算弄清楚他的任务了。 苏瑶目蕴笑意看向我,调侃道:“范大哥,这家伙不说,我还不知道你已经死翘翘,连骨头都变灰了呢。嘿嘿……好吓人啊,原来站在我身边的是个死人。” 我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越过小张向前走去,准备直接解决阴阳界的事情。至于小张能不能完成工作,这可与我无关,我的任务只是尽力消灭一切隐患,让这些东西不再能够害人而已。 可我们才走出去不到十米远,一声厉喝突然从后方传来,说:“前面两个,你们给我站住!” 毫无疑问,这正是小张的声音,我和苏瑶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彼此,想看看彼此的反应。我见苏瑶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就停了下来。 小张快步跑到我和苏瑶面前,微微有些喘气,盯着我们的脸看了好半天,最后才说:“你们……有些眼熟,今天是不是上过泰山?” 见被小张认出来,我也懒得辩解,坦率地承认道:“是的,有什么问题?我和女朋友出来逛夜街没违法吧?你们警方什么时候八卦到连这种事儿都管?” “少说废话了!” “嘶~” 在小张冷哼出声的同时,我倒吸一口凉气……当然了,我不是因为害怕这家伙,而是苏瑶使出女人的超级必杀技——二指钳,在我腰间的软肉上捏啊捏的。 这是我冒充她男朋友的惩罚吗? 小张明显没心情在意这么多,此时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员面对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态度非常倨傲,说:“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是不是知道阴阳界不能靠近的原因?告诉我,这对你们有好处。” 看在小张大半夜还在努力份上,如果他能语气平和一点跟我说话,我也许就说了。可他用这种藐视人的态度对待我,我偏偏不认输,冷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你们警方跟我说过的话吗?迷信的东西不可取,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一个接受现代化教育的警察,怎么也跟我问这些迷信的事情?” “你……” 小张气得两眼一瞪,一口钢牙紧咬起来,左手握紧拳头似乎想打人。可我平时没少锻炼,还经常和鬼魂、僵尸交手。 就算和这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交手,我也自信能不吃亏。 小张怒瞪我半天,最后还是不敢动手,搁下狠话就转身离开了。 我懒得理会这家伙,带着苏瑶继续向泰山赶去。可在我们渐行渐远时,小张突然从一个角落里冒出来,冷冷地自言自语:“真是天真,你们真以为我会就这样走?虽然队长觉得你们是迷信的家伙,不过现在看来,估计还是有点手段。我就跟着你们,在你们即将成功的时候出手,把功劳抢下来好了。” 不得不说,虽然现在是深夜时分,夜色下的泰山多了几分庄严、神秘的味道,游人也少了很多。但一部分为了能占到好位置看日出的游客已经出发,攀登在上山的路上。 我和苏瑶混在人群中,渐渐靠近阴阳界,不禁有些头疼。 如果这周围的人一直这么多,我们该怎么过去?如果拆肃心阵的时候被别人发现,那可就麻烦了。而且,警方为了防止再有人出事,也在周围安排了人站岗,这让我有种面对豪猪的感觉,根本无从下手。 苏瑶眨巴着眼睛打量四周,好看的柳眉也渐渐皱起来,仿佛要连成一条直线,问:“范大哥,现在怎么办?我们根本过不去。要等到凌晨再动手吗?” 我看了看周围还在陆续上山的人群,很怀疑这穿梭在登山路上的人会不会消失,反正我估计希望挺渺茫的。 想了想,我找个休息的地方坐下来,静静等待,看有没有机会。 与此同时,小张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也到长寿桥上来。他躲在暗中盯着我们,右手握拳轻捶着膝盖,还轻轻咬住下嘴唇,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这两个家伙想干什么?怎么还不动手?难道已经发现我?不!不对,他们一直盯着阴阳界,如果发现我不可能还是这种态度。” 紧接着,这家伙顺着我和苏瑶的目光,看向守在阴阳界附近的一个警察。当他认出自己的同时之后,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似乎明白我们的为难之处了。 踌躇几秒钟后,这家伙径直向着那警察走去,和警察搂搂抱抱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正在休息,顺便等待机会的我发现他,细心一想就明白个大概,忍不住微笑起来。 苏瑶发现我的笑容,大概有些好奇,眨了眨眼睛问:“范大哥,你怎么了?发现什么机会了吗?” 我笑着点点头,指向小张,说:“白天推我的那个警官,也就是这个家伙的上级估计是给他压力了。他发现我们,并认出我们是白天想帮忙的人,你说他会怎样想?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 “啊!” 苏瑶掩着嘴巴轻呼一声,两眼闪过一道亮光,有些惊讶地对我说:“这么说,那个警察有可能帮我们引开看守的人?可就算他们走了,周围的游客也是一个大麻烦。” 想到还有游客存在,刚刚兴奋起来的苏瑶又像是被人当头淋了一桶冰水,所有的热情和兴致都消失殆尽,甚至开始打呵欠。 在这等待这么久,她已经开始无聊了。 我笑着拍拍苏瑶的肩膀,安慰道:“这世上哪有尽善尽美的事情,反正天黑之后,路过的人一般都不会往那边看,就算看了也不一定能发现我们。只要找到人少的机会窜过去就好。” 这时,小张似乎已经说服那警察,要带那警察离开。但在走开之前,他们还在阴阳界旁立起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阴阳界危险,请勿靠近”九个大字。 我轻摇了一下头,有些无奈。 这种警示牌要是有用,每天的夏天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溺水身亡了,有些人的性子就是这样,你越让他别干,他就越喜欢反着来。 慢慢等待凌晨三点钟两点钟,想在山上过夜的人基本已经上去,而准备起早赶上山的人还没有起来,正好有一个空档期。 我叮嘱苏瑶小心点,然后带着她一起过去,走向构成肃心阵的第一个“石台阵”。可在我们行动时,小张似乎已经搞定自己的同事,也已经折回来,此刻就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偷偷观察我们。 他一边偷看,一边嘀咕道:“动手吧,只要搞清楚阴阳界的秘密,知道怎么可以消除那些古怪的磁场,升职的机会就摆在我面前了。反正你们俩只是游客,就算死了也没人追究什么,看在你们给我机会压苏斌一头的份上,最多我给你们烧多些纸钱。” 第七十二章 功败垂成 肃心阵的布置目的一般有两个,第一是为了让茅山派掌教在临终前有个清静的环境,安度晚年,第二是为了让这种人的遗体不被人利用。 为了这两个目的,肃心阵肯定有相当强悍的反破坏能力。 我带着苏瑶,才刚刚接近一点就感觉前面有很大的阻力,这感觉就像在激流中前进,又像在台风中前行,凶猛的冲撞力量不断想将我们推拒开来。特别是苏瑶,她的腿力不如我,前进时还要依靠我的力量,拉着我的手举步维艰。 我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拉力,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些拉着汽车前进的大力士,实在糟糕透了。 努力了几分钟,我实在吃不消,只能半蹲下来,贴着地面前进。这样一来,肃心阵的抵抗力量还真减弱不少。 可就算这样,当我们抵达第一个石台阵时,手脚已经有些颤抖,脸上满是汗水,就连呼吸也有些急促。心脏更是像打了鸡血似的,疯狂跳个没完。 苏瑶有些吃不消,问:“范大哥,我是不是不应该跟来?我觉得自己就是累赘,不能帮你任何事情。”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确实有这种感觉。但如果直接跟苏瑶这样说,她肯定很难过,要是让她自己回去,我又怕她出事。 所以,我只能努力做出轻松的笑容,安慰道:“别这样想,要不是有你在,我还不一定敢晚上上泰山呢,这里实在太黑了,也无聊了点。好了,抓紧我的手,我这就破掉石台阵。” 一边说着,我两脚就像生根一样和大地完全贴实,十只脚趾隔着鞋子,就像钩子一样抓在地上。可从前方传来的抗拒力量还是让我两腿距离颤抖,身子摇摇晃晃的。 我一边勉力保持平衡,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铁铲,刨在那浅白色的岩石带边沿。 令人惊奇的是,这里的泥沙才刚刚被挖出来,那些抗拒的力量就将泥沙排斥开去,就像有两块磁力相斥的磁铁在靠近。重量比较小的连半秒钟都坚持不了,就飞了出去。 我捂着眼睛,心中一阵后怕。 刚刚要不是及时闭上眼睛,还用手挡在眼睛前,这些泥沙可能就飞到我眼里了。这要是发生在其他地方可能没什么,大不了就用水洗一下。可在这地方,一旦我因为泥沙进眼而注意力分散,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有了这次教训,我先半眯起眼睛,还要苏瑶把眼紧紧闭上,这才再次开动。努力了好半天,我在地面上挖出一个篮球大的坑洞,总算将石台阵掏了出来。 这石台阵只有一寸多长,和成年人的拇指差不多,实在难以想象这小东西会有这么可怕的威力。不过除掉找出石台阵的铁罩和砾石之后,那抗拒的力量顿时减弱不小。 这样一来,我的工作越到后面,估计就越轻松。 将石台阵扔下悬崖,我直接坐到地面上,微喘着气说:“不行了,做这玩意儿真的很累,我要休息一下了。苏瑶,你困吗?” 苏瑶蹲在我身后,右手紧紧牵住我的左手,另一只手则死死抓在地上,似乎在和肃心阵的排斥力量做艰苦的斗争。 在肃心阵排斥力量减弱的刹那,她绷紧的脸颊微微放松一点,冲我问:“还好,这样就能将肃心阵拆掉了吗?倒没有想象中困难,我们今晚就能完成了。“ 我不置可否,心中唯有苦笑,这要是真像苏瑶说的那么容易,世上就没有难事了。 不过苏瑶既然这样认为,那就让她乐呵一下吧。 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再次努力,去挖第二个石台阵。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工作的时候轻松很多,受到的抗拒力量也相应减少,完成之后甚至不用休息了。 就这样连续拆了三十四个,我觉得身体就像不属于自己,又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动作起来非常困难。特别是我伸出手,想要去挖坑的时候,整只手臂都在颤抖,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苏瑶在后面默默看着,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范大哥,我们休息一下吧,反正只剩两个了。现在才凌晨四点四十分,还来得及。” 我看了看天色,只见东方天际已经渐渐发白,启明星在那边绽放出耀眼的亮度。也许真如苏瑶所说,我们还有时间。 当下,我带着苏瑶远离肃心阵,直到感觉不到那股排斥力量才坐下来,擦掉额头的汗水喘口气。 在清凉的夜晚也把我们累成这样子,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我真无法想象,这实在太坑爹了,难怪这玩意儿可以迅速保护当年的高人这么长时间,让阴阳界成为一个人鬼莫近的绝地。 不过如果可以,我也想等百年之后布置一个肃心阵,免得自己安眠之地被人侵扰。 可想着想着,我怎么觉得这是自己在诅咒自己啊,当即在心中呸了两下,这才静下心来休息。 但我和苏瑶的心是静了,另一个人却焦急得很。 小张仍旧躲在那石头后面,偷偷观察我们。可因为那石头超过一米高,不能让小张从容站起来;但如果小张蹲在那,视线又会被完全挡住。所以,他只能蹲着马步,很郁闷地看着我们休息,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像我和苏瑶欠了他千八百万似的。 慢慢的,他的腿开始颤抖,豆大的汗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样不断往下掉,沾湿他的衣服和地面。 这家伙就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说:“凭什么?凭什么这两个家伙可以休息,而我只能这样待着?为什么?累死我了。我发誓,等你们差不多拆掉阴阳界,我一直杀了你们!” 我和苏瑶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然后重新爬回阴阳界。但这一次,苏瑶似乎不想成为我的累赘,主动留下来给我放哨。我爬到岩石上,回身冲苏瑶做了个“ok”的手势,这才重新拿起铁铲,把倒数第二个石台阵挖出来,扔掉。 可就在我准备挖掉最后一个时,渐渐露出笑容的苏瑶突然惊呼一声,喊道:“范大哥!小心!” “什么?” 我疑惑地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冲过来,眼看就要扑到我身上。 在肃心阵还没有被完全拆除的情况下,如果我失去平衡,抓不稳地面,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死。可扑过来的这个家伙似乎不怕死亡,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我认出他,他就是我刚才碰到的小张,但他跟到这里来实在出乎我的预料。 也许,此刻的他已经看不到阴阳界上的危险,疯狂的他只以为杀死我就能升职,就能凌驾在苏斌的头上,这种执念一旦形成将非常可怕。 “噗通!” 在抵抗者肃心阵斥力的同时,我根本没能力躲避小张的拼命攻击,一不小心就被他扑倒在地,向着悬崖方向滚去。看到那黑不溜秋,深不见底的悬崖,我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上脑门。 这感觉就跟在刀山上睡觉差不多,一阵阵凉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我大喊到:“停下!停下!你想死吗?赶紧给我停下来!” 可惜,疯狂中的小张完全没听到我的话,带着我滚动的同时哈哈大笑道:“都是因为苏斌那混蛋,老子才这么晚还不能回家睡觉,都是因为他!只要我杀死你,将解决阴阳界的功劳据为己有,苏斌又算什么?我将爬到他头上去,将他踩成地底泥!” “呼~” 就在这时,呼啸的风声突然回响在我耳边,自下而上吹在我身上,背后接触硬物的感觉也没了。也就是说,我已经从阴阳界上滚落下来,飘在悬崖上,估计下一秒就…… 我不敢再想下去,死亡的威胁让我脑袋里“轰”地一声,下意识用手扣住悬崖上的凸起,也顾不得自己的手能不能承受这么惊人的重量。 不远处的苏瑶大吃一惊,两手掩住自己的嘴巴,惊呼出声。就算有手掌阻隔,也挡不住那恐怖的高音。 她的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一张俏脸已经吓得苍白无比。 我咬着牙,双手十指死死扣在悬崖上,感觉手指就像要拉断一般。偏偏小张那混蛋还死死抱着我的脚,整整三百斤的重量就这样压在我脆弱的十根手指头上了,让我不堪重负。 我踢打着两腿,不断想将小张摔下去,骂道:“你丫的放手,你死是你的事儿,别拖上我,你这个害死人的混蛋!” 小张在死亡的威胁下似乎清醒不少,不管我怎么挣扎都死死抱住我,不肯放开,还大声喊道:“你坚持住,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只要坚持到天亮,等我的同事回来,一切都没有问题了,我们会得救的!” 我气得想要骂娘,真恨不得一脚将小张踹到悬崖底去。要知道,我们两个男的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斤,这么惊人的重量施加在我的手指上,平均下来就是三十斤。 三十斤的东西要是普通人去提,就算用整整一只手,时间长了也累得够呛! 可这个混蛋居然想让我用手指头去坚持两三个小时,我真想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了。 第七十三章 生死一线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我紧咬起来的牙齿开始发酸,脸上的汗水就像瀑布一样流下来,滴在我的眼里又痛又苦。更让我难受的是,我的手就像被人用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割着,从骨子里痛出来,我觉得自己真要死了。 苏瑶在肃心阵外走来走去,不断想着办法,眼中满是焦急之色。可仅凭她一个女孩,想救我们实在千难万难,就算被她想到办法,估计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实施。 再坚持了片刻,我自嘲一笑,暗叹了一声,双手十指轻轻松开,向下掉去。紧接着,我的耳边响起呼呼风声,就像死亡的号角声。可让我奇怪的是,我明明离死神的怀抱越来越近,到头来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小张跟着我一起往下掉,刚刚下落就吓得惨叫一声,在半空中就像蜘蛛一样手舞足蹈,骂道:“你神经病吗?干嘛要放手?你害死老子!靠!我问候你全家!” 我心中无喜无忧,对小张的叫骂也是毫无反应,反正大家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东西干嘛?而且,我放手也只是因为坚持下去无意义而已,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坚持到别人来救援。 与其在临死之前痛苦地挣扎,还不如干干脆脆地死去。 随着我和小张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苏瑶曼妙的身影在我眼中越来越小,最后被无尽的夜色淹没。也许,我以后都不能再见到这个可爱的女孩了。隐隐约约间,我似乎还看到苏瑶洒下两行清泪,就像珍珠一样随着我一起掉落下来。 苏瑶这是为我哭吗?如果是,我这辈子也值了。 想到这,我微笑着闭上眼睛。 “砰!” 小张砸到一块延伸出来的岩石上,瞬间将岩石砸得粉碎,发出沉重的撞击声。但在小张的身体因为冲撞力而反弹起来,飞上去两米多高时,他的尸体顿时断成两半,血肉模糊,血水伴随着内脏洒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听到这声音的我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这血腥的画面,心中突然萌生出几分惊恐。我不怕,但我害怕死得如此痛苦,如此难看啊。 当下,我脑子迅速转动起来,想着活命的办法。不管能不能想到,我都要试一试了。 苦苦思考了半天,地面离我已经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出现在我眼前。即使前面没有被月光照到,目及范围内依然黑暗一片,但我依然能看到地面,可想而知我离死亡又多近。 看到这,我顿时一个激灵,感觉周围的动作变慢了很多,这是一个人在遇到危险时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的本能反应。在这种状态下,我思考的速度立马变快很多,一道灵光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我双手在身前捏手印,嘴里念叨道:“拜请黑旗大将军,奉令镇守玉虚宫。身授玄天上帝敕,敕落凡间救万民。黑旗展开分世界,百万天兵下坛来。扲妖伏怪吾在先,驱邪押煞吾在前。收尽世间无祸鬼,押到坛前化為尘。人有善愿随庇佑庇佑合境保平安。法门弟子全拜请,金毛道长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轰!” 咒语刚刚念完,一道金光从天上射下来,将我笼罩进去。身处金光柱中的我速度一缓,就像掉到水里似的,然后就看到黑旗大将军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背后的黑色大旗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他将我抱起来,眨了眨眼问:“小子,你怎么想不开要跳崖自杀?你还欠我两个炮友呢。” 一开始看到黑旗大将军,我还感动得不行,终于觉得自己不用死了。可听这家伙说出后面的话,我登时就像脱下鞋子,甩他两个耳光。 就算你喜欢女的,也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出来好吗?我正头疼去哪里要钱买真人娃娃呢。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抗议,黑旗大将军已经轻喝一声,大脚在空气中一蹬,然后带着我飞向高空。 当他带着我重新落到浅白色的岩石带上时,他看了看左右,脸上露出了然之色,说:“原来是肃心阵,难怪你小子会掉下去,不过以你的道行,应该能发现肃心阵的存在吧?怎么这么失策?还有这肃心阵似乎被人破坏过,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既然已经把黑旗大将军请下来,我当然不会隐瞒,干脆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它。黑旗大将军听我慢慢说完,抿紧嘴唇点了点头说:“原来的如此,这里的游客既然这么多,阴阳界确实不应该存在。不过葬在这里的茅山掌教……” 说到这,黑旗大将军皱起眉头,右手简直在眉心点了一下,然后突然指向前方,喝道:“敕!现!” 随着“现”字从黑旗大将军的嘴里蹦出来,我们的面前出现一道画面。 在这些画面中,一个头扎发髻,长须飘飘的中年男子手持桃木剑,和好几只青色的厉鬼战斗。即使在众多厉鬼的围攻下依旧游刃有余,左攻右杀。不过男子就算神通广大,道行高深也没用,因为在那个信息传递相当落后的年代,他手中的法器甚至还没有我的桃木剑好。 好不容易将众厉鬼制服,这男子却为怎么制服它们而发愁。 毕竟厉鬼的寿命永无尽止,而中年男子却早晚会死去。到了那一天,这些厉鬼估计又可以为祸世人,让人世间生灵涂炭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挣扎,这男子最后带着厉鬼登上泰山,企图用泰山的正阳之气消磨几只厉鬼,并在今天阴阳界的位置布下肃心阵,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用自己尸骨封困几只厉鬼。 沧海桑田,人世浮沉,数百年光阴匆匆而过,当年那位奇人的葬身之地变成了今天的阴阳界,成为世人的旅游胜地之一,可没人能记得这位为世人献身的高人。 看到这,我心里有些发堵,根本说不出话来。 苏瑶虽然看到我“死而复生”很高兴,但此刻也默然,微微低下头。 黑旗大将军看了我们一眼,沉声说:“既然现在已经是旅游的地方,阴阳界确实应该破开,我想当年那位高人也不希望自己留下的百尺崖会害死这么多人。可转移高人的尸骨容易,如果里面的厉鬼没有死就麻烦了。” 按照鬼的颜色,最普遍、最弱的是灰色的鬼魂,往上则分别是白色、黄色、黑色、红色、青色。那高人收拾的已经是最高级别的鬼,就算以黑旗大将军的道行,凭幻象也不可能打败这么恐怖的东西。 而且,所谓的青色鬼已经是民间传说中的摄青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摄青鬼已经不能算是鬼,因为它们是半人半鬼的存在,是人类的尸体吸收尸气,修炼千年而成,是一种超脱三界的东西。这种“鬼”能够免疫法器的伤害,永生不死,就算是古时道行高深的法师、道人想要制服它们,一般都会和聘请自己的人签下生死状。 想起这些关于摄青鬼的记载和传说,我心里沉甸甸的,最后将问题还给黑旗大将军,问:“黑旗大将军,你怎么看这事,是将那道长的尸体带走还是继续保持肃心阵?凭你现在的道行,应该无法抗衡里面的几只摄青鬼吧?” 黑旗大将军咳嗽了一声,似乎有些尴尬,说:“说来残酷,想不到数百年前的人间居然有人道行超过了我。如果那些摄青鬼真还活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看着黑旗大将军无语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回酒店去,从长计议。毕竟现在的天都快亮了,周围的游客多了起来。如果被他们发现黑旗大将军的存在,又或者被人知道我们破坏名胜古迹,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在临走之前,我们将石台阵冲进埋回地底下,布置好肃心阵,这才一起离开。在回酒店的路上,我想到以后可能还要来拆肃心阵,不禁头大如斗,喃喃自语道:“命苦啊,下次还要做这么艰辛的事情吗?唉,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请你下来,让你把事情告诉我,唉~” 当我和苏瑶坐车回到酒店,走进房间时,黑旗大将军那铁塔般的身子也从窗外飞进来,让我老担心窗子会不会因此撑裂。钻进房间里来后,黑旗大将军念叨道:“这才几百年的功夫,想不到人间的马车已经变得这么快了,真是了不起,就连老夫都要稍微认真一点才赶得上。” 听到黑旗大将军这么说,我比这家伙更加无语。 因为是夜间行车,道路比较畅顺,出租车司机已经把车子开得很快。但即使这样,黑旗大将军也只是稍微认真一点就能赶上,天知道它的极限飞行速度有多快。 不过我也没想那么多,迅速进入主题,商量应对阴阳界的问题。 黑旗大将军盘腿坐下来,喃喃说道:“照我说的,最好的方法是将哪吒三太子,孙猴子它们请下来,到时候管它什么摄青鬼都只有死路一条,就看你愿意不愿意。” 第七十四章 难上加难 对一个华人来说,哪吒三太子、孙猴子,那都是耳熟能详的人物,如果有机会,谁不想见见他们?可看到黑旗大将军那张欠扁的脸,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再说了,我第一次将黑旗大将军请下来的时候,这家伙就跟我说过,请神有风险,施法需谨慎。 我多留了个心眼,小心翼翼地问:“黑旗大将军,像它们那样的人物不好请吧?不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黑旗大将军阴测测一笑,左手竖起两只手指,右手竖起三只,说:“请哪吒三太子,你需要付出二十年阳寿;请斗战胜佛,你需要付出三十年阳寿,合共五十年。顺便,即使你将它们请下来,也只是像我这样的金像分身,道行有限得很。” “你丫的可以去死了!” 满怀期待地询问却问来这么一个结果,我气得快要冒烟,一拳砸到黑旗大将军的头顶上。 要是没了五十年寿命,我保不住马上就翘辫子了,就算请来孙猴子和三太子又如何?毕竟谁也没把握肯定我有七十岁以上的寿元。 黑旗大将军捂着自己头顶,满头黑线地说:“老子可是神!是神!你懂得放尊重点吗?真是的,其实除了请孙猴子和三太子之外,我们还有其他办法,比如利用大阵。” 接着,黑旗大将军将他想的办法说出来。 依它所说,摄青鬼虽然半人半鬼,不在三界之内,但辨别方位的方法还是和鬼魂一样,需要依赖阴阳之气的流动。这就好比鸽子之类的东西需要用磁场来辨别方向一样,各有各的手段。 只要将这附近的七关钉住,封住阴阳之气的流动,我们就可以将摄青鬼困住,然后慢慢消磨它们的力量,将它们弄死。 听黑旗大将军说到一半,我赶紧叫停,不让它再说下去,因为这根本就是七星钉魂阵的布置方法,我早在两个月前就玩过了。为了施展这一招,颜婷和苏瑶都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呢。 苏瑶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耳熟,似乎也想起当时的情形,脸色苍白一片,反对道:“绝对不能用七星钉魂阵,那玩意儿太可怕了。我相信这方法能够困住几只摄青鬼,但恐怕摄青鬼没死,在七星钉魂阵里的其他生灵就得先走一步了。” 黑旗大将军眨巴着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眼睛,似乎很好奇地说:“听你们的意思,你们都知道……不对,你们已经用过这阵法了?我擦,你们胆量可真大,真不怕折寿吗?” “知道折寿还说出来,你是来搞笑的吗?” 我实在忍无可忍,又一拳砸到黑旗大将军的头上,把它打得一个踉跄。 不过这次不等黑旗大将军抱怨,我将将当时的情形说出来,让黑旗大将军感受一下七星钉魂阵的可怕。 果然,黑旗大将军刚听我说完就像傻掉似的,瞪大眼睛呆若木鸡地说:“这……这反应确实夸张了点,看来不能使用这么霸道的玩意儿了。可不用这个,我们就只剩下一个蠢方法了。” “什么方法?” 在我和黑旗大将军认真商量时,天已经彻底亮了,万丈金光被太阳投射而出,照亮大地。早起的人们沐浴着朝阳,要么出去晨练,要么起来上班,市区热闹非凡。 可警察局似乎更加热闹。 经过一番准备,一队警车就像游龙一样飞奔在车水马龙的公路上,向着泰山方向飞驰,同时还有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就像“巨龙”愤怒的咆哮。 一些经过的市民见此情形,都忍不住驻足,侧目,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在最前面的那辆警车里,苏斌阴沉着脸,就像吃了火药似的,怒道:“小张那混账有毛病吗?帮不了忙就算了还给我添乱,混蛋。要是找到他尸体,就算只有遗骸也饶不了他,我要他好受。” 给苏斌开车的是一个女警,只有二十出头,容貌非常出众。可苏斌也不知道是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女孩,还是已经气得不会想这些事,两只铁拳握得紧紧的,还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那女警瞄了苏斌一眼,轻声说道:“队长,您别生气,也许是小张自己想搞清楚阴阳界的事情才失足掉下去,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在警车抵达泰山脚下时,那些特意赶来看日出的游客正好下山,人山人海的就像有巨浪从山上汹涌而下。 怒火中的苏斌也不管游客的心情,硬是让警方把游客驱逐下山,并且封住上山的道路,长寿桥更是雷区中的雷区。 “这地方的警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连景点都要封锁,就算出了命案也不用闹出这么大阵仗吧?” “天知道,这些家伙就喜欢大题小做,我们自认倒霉算了。” “唉,大好心情就这样没了,我以后都不要来这里旅游了。” …… 在游客的怨声载道中,有些警察的眼神变得怪怪的,悻悻地看向苏斌。苏斌倒竖剑眉,怒气冲冲地吼道:“看什么看?赶紧给我封锁长寿桥,再出什么事我就唯你们是问!” 出人命终究不是小事儿,在这没人能承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所以,众警察都只能唯唯诺诺地工作去,将阴阳界方圆一百米都包围起来,人兽绝迹。 酒店内,我到中午才收到警方封山,再也不准游客上去的消息,这让我彻底傻眼了。 连山都不准上,我就算请神不用折阳寿,也没办法上去了好不?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总不能带着神明一路打杀上去吧? 黑旗大将军听到这消息也愣了半饷,最后站起来摇摇头,笑着说:“庸人自扰,庸人自扰啊!小子,看来你们人类已经想到办法解决问题,虽然极端了点,但我留下来也没用了。我先回天上去,有事再找我吧。哦,对了,已经欠我三个……” “知道了!” 见黑旗大将军似乎想和我讨价还价,我吓得心脏都差点蹦起来,赶紧怒吼一声打断它,将它赶走。 在黑旗大将军化作一道金光冲回天上时,苏瑶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地问:“范大哥,你跟黑旗大将军达成什么协议了吗?记得你说过,请神是需要报酬的,怎么你一直都没有给报仇黑旗大将军?” “这个这个……”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真被苏瑶问上门来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一阵心虚。当我看到苏瑶那没有任何杂质的纯净眼神时,我更是觉得自己很邪恶,有种癞蛤蟆面对天鹅的感觉。 当然,这种想法可要不得,就算是屌丝,咱也要有高富帅的强大内心! 所以,我咳嗽了一声,厚着脸皮解释道:“其实就是女人,你也知道的,黑旗大将军在天上,那个……不过你放心,我给它的只是纸人而已,纸扎的女人。对!就是这样!” 编出这么一个借口,将苏瑶骗走之后,我拍打一下自己的胸脯,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强大的急智。 可在这之后,我想起阴阳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心情又变得异常沉重。要知道,如果放任警方乱来,阴阳界早晚会被破坏。如果里面的几只摄青鬼已经魂飞魄散还好,如果没有,这附近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人无辜枉死,而自己却袖手旁观,我真做不到。 但就算想帮忙,我又该怎样做呢?毕竟本来要处理阴阳界的事情就很困难,现在还多出警方这个阻力,我根本没有能力插手。 想到这个问题,我脑中就像多了个九乘九的魔方,要我扭回原状,繁琐的解题方法让我头大如斗,心乱如麻。 这时,苏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先别想那么多了,休息一下吧。昨天晚上累了这么久,如果还不睡觉休息,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听到苏瑶的话,我浑身一震,转头看去,正好看到苏瑶温柔而关怀的眼神,那明亮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难道她对我…… 我心中一动,全身的热血好像在汹涌澎湃,差点激动得流出鼻血来。但认真去想,我又觉得不太可能,最起码是没办法确认,犹豫再三都不敢说出什么话来。 好半天之后,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力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也早点休息。” 将苏瑶送走,我关上房间的门,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喃喃自语道:“苏瑶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还有我昨晚差点死掉时,苏瑶哭得很厉害,她这是什么感情?是朋友之间的情谊,单纯为朋友感到伤心?” 这个问题注定无解,我想了好半天都没有答案。 就这样呆坐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使劲抓着头,把头发抓成鸡窝状,最后颓然地站起来,回房间去。 不管是苏瑶的事情还是阴阳界的问题,我都准备丢下去了,天大地大都比不上睡觉事大。 第七十五章 谢叶锦来临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伸个懒腰,从被窝里钻出来,看了看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也就是说,我这一觉居然睡了足足十七个小时,看来身体是真累坏了。 笑着摇了摇头,我爬出被窝,洗漱一番,走出洗手间的同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份早餐。 这是苏瑶留下来的?还是酒店服务员做的好事? 我心中一动,突然有种莫名的期待,最后鼓起勇气走过去。 打开保温饭盒的盖子,我发现里面的早餐卖相不算好,但看起来有种熟悉感,这是苏瑶在我家时最喜欢做给我吃的早餐。看样子,这是苏瑶特意早起的杰作了。 可她前天晚上同样一夜没睡啊! 想到这,我的心暖洋洋的,就像在泡温泉。 “咔擦~” 这时,我家的门锁被扭动,苏瑶从外面谈进头来,笑眯眯地说:“终于起来了?赶紧吃早餐,我帮你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哦!?” 我、黑旗大将军昨天为这件事愁白了头,最终还是想不到办法。而苏瑶对玄学的事情一无所知,怎么可能想到对策呢?这让我有些惊讶。 就在我想问她想到什么办法时,苏瑶故作神秘地一笑,指了指桌面上的早餐说:“先吃早餐吧,有什么话我们吃饱再说,不然你就算知道答案,也没有力气去做不是。” 既然苏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坚持,答应一声就扑到饭桌的“战场”上,努力消灭早餐“小怪”。 经过一番风卷残云,我擦了擦嘴,靠坐在椅子上满怀期待地说:“苏瑶,你现在可以说了没?我倒想知道你想出什么办法来了。” 苏瑶笑眯眯地说:“很简单,你现在最头疼的是不是警方?如果我帮你解决了警方这一关,你要动阴阳界就容易很多了吧?” “这么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不知道苏瑶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所以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苏瑶继续说:“要解决来自警方的困难,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警方出面。昨天回房间后,我已经将这里的事情告诉谢叶锦,让她跟这边的警务系统交涉了。” “噗通!” 我吓一大跳,两手下意识地在桌上一推,椅子立刻向后倒去,差点就砸到后脑勺。要不是及时低下头,我很可能成为第一个被谢叶锦吓死的人了。 想想自己和谢叶锦认识之后的事情,我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小妞儿比较好。 苏瑶吓得连忙跑过来,将我扶起,嗔怪道:“拜托,你的反应别这么大好吗?我不就通知谢叶锦一声,让她帮忙,你很不想欠她人情吗?” 在说这话的时候,苏瑶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里面全是期待之色,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开心。 我顾着爬起来,倒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只是郁闷地揉了揉眉心,头疼道:“如果光是通知,我当然不怕,怕就怕在……” “砰!” 就在这时,我房间的大门被人撞开,一道曼妙的身影带着欢笑声跑进来,说:“范太闲,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看你还躲我。” 毫无疑问,这个闯进来的人正是身穿警服的谢叶锦。 我长叹一声,欲哭无泪地摇摇头,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这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苏瑶惊愕地瞪大眼睛,就像见鬼一样上下打量着谢叶锦,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谢叶锦会亲自跑过来,问:“谢……谢叶锦,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你昨晚不是说通过电话联系这边的警方就行吗?” 谢叶锦得意一笑,挑衅般瞥了我一眼,这才解释道:“其实我坐飞机赶过来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这边的事情比较有趣,我想看你怎么解决。还有就是你走了之后,我在家里感觉怪怪,总觉得心里发毛,所以就跑这来了。在你身边,我觉得安全一点。” 苏瑶一直竖起耳朵听谢叶锦说话,当她听到谢叶锦说出“在你身边,我觉得安全一点”这句话时,我深色不善地盯住谢叶锦,似乎在戒备着什么。 在我的印象中,谢叶锦就是麻烦的代名词,如果可以,我真一辈子都不想见到她。等她说完,我心不在焉地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谢叶锦,你要是有空就赶紧帮我说服这边的警察,让他们放我进阴阳界。要不然,这事儿没法解决了。” 可谢叶锦就像没听到我的话,右脚在地上用力一剁,指着我怒气冲冲道:“范太闲,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我家里怪怪的,所以才过来找你,你就算再讨厌我也应该问问我是怎么一回事吧?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 我低下头,压低声音嘀咕道:“我们认识才不到两个月吧?而且每次碰面都是因为公事,我可不记得我们建立了什么友谊,朋友这两个字更是无从谈起。” 当然了,我心里可以这样想,但真当着谢叶锦的面说出来,我会被打死的。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我还是认认真真地道个歉,询问了她感觉怪怪的原因。 谢叶锦怒瞪我一眼,这才缓缓说道:“自从你离开家,我就老是遇到一些怪事,晚上在家睡觉时总是隐隐约约看到房间里有白色的影子在飘,但我打开灯又什么都看不到;我在洗澡的时候,窗上总有一个人头样的黑影,好像在看我洗澡,但我打开窗户,外面还是什么都看不到;有一天我在看电视,电视画面突然变动起来,上面出现两个血红色的大字——帮我……” 听谢叶锦将一件件怪事说出来,我愣了一愣,然后绕着谢叶锦转两圈,细细打量她。 谢叶锦不太明白我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一开始还跟着我转,可后来干脆不耐烦地吼道:“范太闲,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娘身上有什么好看的?” 我顿住脚步,撇了撇嘴故意打击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身边老出现这些怪事,很怀疑你身上是不是有阴魂吸引器之类的玩意儿。可我刚才找了几圈都没找到,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范太闲,我杀了你!” 谢叶锦怒喝一声,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什么美女仪态都没有了。我吓一大跳,正想逃跑,谁知苏瑶直接拦在我们之间,哭笑不得地说:“别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谢叶锦,你赶紧找这里的警方交涉,让他们放范大哥进去吧。要不然,他们这样封锁泰山也不是事,可要是开放,以后也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谢叶锦隔着苏瑶,不断冲我做鬼脸,两眼使劲儿地瞪着,仿佛要将眼珠子给瞪出来。至于苏瑶说的话,她虽然听到,却暂时不想理会。 我看到谢叶锦想揍我,却连靠近我都做不到,顿时觉得有趣极了,故意说:“谢叶锦,你还是听苏瑶的,找这里的警方交涉吧。要不然,封锁泰山可要浪费很多警力资源。” 谢叶锦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走出房间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苏瑶两个,苏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指地说:“范大哥,我发现你很喜欢捉弄和调戏谢叶锦,你不会对她……” 苏瑶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我知道她的意思,这让我大吃一惊,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喊道:“别开玩笑了,就算这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我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这女汉子实在太可怕了,我可不想以后都麻烦事缠身。” “可你现在已经麻烦事缠身了,不是吗?” 苏瑶轻松地微笑着,脸上就像绽放开一朵鲜花,任谁都能看出她很高兴。 我挠了挠头,实在搞不懂女人的情绪。 就在刚才,她还一脸郁闷,和谢叶锦很不对劲儿。怎么才几秒钟功夫,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想不通,我也懒得去想,这是我对待问题的一贯态度。再考虑到谢叶锦已经到来,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到阴阳界去,所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想到解决阴阳界的办法。 想到这,我双手在身前捏智拳印,口中念道:“拜请黑旗大将军,奉令镇守玉虚宫。身授玄天上帝敕,敕落凡间救万民。黑旗展开分世界,百万天兵下坛来。扲妖伏怪吾在先,驱邪押煞吾在前。收尽世间无祸鬼,押到坛前化為尘。人有善愿随庇佑庇佑合境保平安。法门弟子全拜请,金毛道长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咒语刚刚念完,一道金光如期而至,穿透墙壁落到我面前。看着黑旗大将军的样子慢慢从金光中浮现出来,我微微一笑,问:“黑旗大将军,你回天上后有没有帮我问其他神明,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解决阴阳界的事?” 在我询问的同时,黑旗大将军也笑容可掬,亲切地说:“你已经帮我准备好礼物了吗?真是好兄弟!” 第七十六章 流血漂橹 有了谢叶锦的帮助,来自警方的阻力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这本是一件让人振奋的事情。可听到黑旗大将军的话,我的笑容僵在脸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 我是不是不应该将这家伙请下来?现在的我到哪里去找真人娃娃给它?至于真人,那更是不可能找到了。 苏瑶站在黑旗大将军背后,翻了个白眼说:“你们慢慢谈价钱,我先出去一下。” 将苏瑶送出房间,我松一口气,暗自庆幸苏瑶“会做人”,要不然,我这会儿可要头疼了。不过想起苏瑶的反应,我又有些忐忑。 如果只是送纸人,她有什么好回避的?这小妞儿不会是发现我和黑旗大将军之间的端倪,却为了给我面子而不揭穿吧?这……这要丢死个人了。 我老脸不禁一红,心跳速度稍微加快了一点。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想办法。 我将这份尴尬和不安压下来,转身对黑旗大将军说:“我现在还在泰山附近,阴阳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又哪里有心情给你准备这些。你先帮我搞定百尺崖,待遇什么的都好商量。” “去,没义气的小子。” 黑旗大将军大失所望,冲我比了比中指,而后直接坐到地上,那庞大的体型落地时就像一个大锤子,把地面砸得微微震动。紧接着,楼下就传来其他住客的咆哮声:“上面安静点!拆房子吗?” 我郁闷地瞪了黑旗大将军一下,也跟着坐下来, 黑旗大将军淡淡定定地说:“臭小子,你们这时代的衙门不是已经封锁泰山,不准游人接近了吗?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我很无奈地说:“真这么简单就好了,那些警察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怎么可能封锁一个旅游景点。再说了,警方的职责是破案,侦查,而不是杜绝意外发生,长期这样看守阴阳界需要浪费很多警力。” 慢慢的,我将现在的问题和烦恼都说出来,让黑旗大将军帮我想办法。 黑旗大将军了解到问题所在也不禁皱起眉头,轻抚着下巴的胡渣说:“这确实头疼,还好我回天上后已经跟别的神明请教过,要解决眼前的困局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复杂了点……” 不等黑旗大将军说完,这消息就像给我打了一剂强心针,让我一下子兴奋起来,忍不住打断道:“什么方法?复杂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麻烦就好,反正有你帮忙。” 黑旗大将军的手僵在胡渣上,脸上的肌肉就像被麻醉药麻醉,无意识地抽动着,说:“范太闲,你把我当什么了?苦力吗?敢把神明当成免费苦力,你还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你想死吗?” “嘿嘿……” 我干笑两声,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催促黑旗大将军,让它把方法说出来。 其实黑旗大将军的方法和我当初在西郊收拾怪物的差不多。因为摄青鬼是吸收尸气,修炼上数百千年才造就的存在,只要将它们身上的阴气一点点剥离出来,减弱它们的道行,再布下八阳阵,想来不会比当初在西郊遇到的怪物难对付。 当然了,这种级别的斗法,主力还是用黑旗大将军比较好。 黑旗大将军耐着性子和我将施法步骤计划好,最后仰天长叹道:“堂堂神明居然沦落到给一个毛头小子当的苦力,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佛祖说得对,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我忍俊不禁,笑着将黑旗大将军送走,然后自己去计算买布阵材料需要用到的钱。 和上一次一样,这次想要收拾几只摄青鬼,必须先布置好迷魂阵、八阳阵,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花费的钱肯定少不了。我算了一笔账,然后再往上加几万块,打算用来买真人娃娃,最后就是等谢叶锦回来,找她要钱。 可下午五点钟左右,谢叶锦是回来了,但她给我带来的不是闪亮亮的钞票,而是一身的血污。 此刻的谢叶锦非常狼狈,身上的警服都被血水染红,脸上还满是污泥,就像刚从战场上回来。我看到这样的她走进房间,不禁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殆尽,问:“谢叶锦,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谢叶锦双腿一软,跪坐在我面前,两眼迷茫地就像丢了魂儿。直到我再次询问,她才缓缓地说:“出事了,出大事了,被困在阴阳界里的几只摄青鬼逃出来了,警方死伤惨重,长寿桥已经被血染红,变成断魂桥了。范太闲,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 谢叶锦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如果不认真去听,我可能都听不到了。可就是这低沉的声音,听在我耳中却有如晴天霹雳,让我脑袋里“轰”地一声。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么仓库的事实,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谢叶锦,你再说一遍,告诉我刚才的都是玩笑话,对吗?你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吗?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开玩笑啊。” 谢叶锦没有反应,还是轻摇着头,苦涩地说:“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今天中午,这里的警方准备了一大堆挖掘工具,想将阴阳界毁掉。可他们刚动手,地底下就冲出几只摄青鬼,将动手的警察都杀死。只有我和苏斌逃了出来,其他人全都死了,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四个字就像大铁锤一样重重砸在我心底,让我连呼吸都不畅顺。 当初穆立放出来的厉鬼为祸一方,还杀进警察局大闹一场,最后也没能伤到哪怕一个警察的性命。要知道,警察自身可是带有强烈的正气,对阴物有天生的克制作用;再加上这里是泰山,阳气非常凶猛,几只摄青鬼在这种被压制的地方都能随意屠戮警察,道行之强可想而知。 我深吸一口气,酝酿了好久才稍微平静一点,说:“谢叶锦,带我带泰山去看看。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警方估计已经彻底封困泰山,不让人进去了吧?只有你,才能带我进去。” “不要,我不要,我再也不要去那个地方了,我不要。” 之前即使面对恐怖的厉鬼,能把大山拆掉的可怕怪物,谢叶锦都可以充当急先锋,不会退后半步。可在这里,她居然怕成这样,天知道她在泰山遇到多么恐怖的事情。 可人都有好奇心,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到泰山上看看。安慰谢叶锦半天之后,我总算说服她,带着她往泰山赶去。 和我预料的一样,这里的警方已经将泰山封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和谢叶锦才稍微靠近一点,就被迎上来的警察盘问。 当然了,这些警察同样怕死,根本不敢靠近泰山,这里离泰山的山脚少说还有一公里远。 我遥望泰山,不禁为警察们的谨慎汗了一把,然后将交涉的任务交给谢叶锦。 谢叶锦似乎还是无法克制心中的恐惧,身体在轻轻颤抖,眼睛总是无意识地向山上望去,似乎在戒备着什么。 不过在我的鼓励下,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提出要求,让这里的警察放我们上去。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这些家伙可能早就赶我们走了,可依仗谢叶锦的刑警大队队长身份,这些警察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打电话给苏斌。 经过苏斌的同意,我们顺利登上泰山,来到长寿桥处。可正如谢叶锦之前所说,这里该改名了,它的名字不应该是长寿桥,而应是断魂桥。 因为经过上午的一场血战……或者说屠戮,这长寿桥真已经被鲜血染红,上面满是残碎的肉块或者手脚,甚至是眼球、肠道之类的器官。如果不是早听谢叶锦说明情况,有了心理准备,我还以为自己进了屠宰场呢。 谢叶锦大概对这个地方有了阴影,需要抱着我的手臂才能站稳。我侧目看了看谢叶锦,忍不住想:“如果这样抱我的是苏瑶还差不多,谢叶锦这小妞儿真的……无感啊。” 在心中叹了口气,我转头向阴阳界望去,只见那地方已经被挖出直径超过一米的坑洞,坑洞周围的浅白色岩石带已经变成青黑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尸气侵蚀的结果。 反正我才站稍微靠近一点,就有阵阵凉意扑面而来。而且,之前那肃心阵的排斥力也不见了,我轻轻松松就能走过去,也不知道是被警方破坏,还是那逃跑出来的摄青鬼摧毁。 谢叶锦浑身颤抖着跟着我后面,指着坑洞说:“就是那里,当时有好几只青色的厉鬼冲出来,把警察都杀死,还把尸体扔到悬崖下,已经不可能找回来了。” 我带着谢叶锦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坑洞下满是血水,简直就是一个血池,也不知道要杀掉多少人才有这么可怕的结果。 我带着谢叶锦走过去,心头的压力越来越大,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出现在我面前的难关越来越大,我该怎么办?” 第七十七章 空运阴土 几只摄青鬼将警察屠戮干净就消失在四面八方,各找各的目标,其中最少有一半以上的摄青鬼冲到悬崖底下,再也没有上来。 就是冲着这几只冲进悬崖地的摄青鬼,封锁泰山的警察们才不敢靠近。 我心中一动,突然有个主意。如果配合之前和黑旗大将军商量的办法,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将摄青鬼们找回来,到时候它们跑没跑也就无所谓了。现在需要担心的,只是把它们找回来后能不能对付。 沉吟了片刻,我临场画出一张黄符,贴在阴阳界上,然后带着谢叶锦离开。 谢叶锦在这待了半天也不见鬼魂出现,恐惧感似乎削弱了不少,有些好奇地问:“范太闲,你这黄符是干什么用的?” 我微微一笑,一边牵着她的手往山下走去,一边解释道:“当然是用来捉鬼,既然有几只摄青鬼逃到悬崖底下去,我总不能让它们逃出来吧?瓮中捉鳖才是最爽的事情。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不会是让我帮忙,像上次那样用涂了赤硝的子弹攻击摄青鬼吧?我不敢。” 看样子,谢叶锦的胆子真被吓破了,即使有武器在手也不敢面对摄青鬼。不过我也没打算让她出手,直接说:“涂了赤硝的子弹连黑色厉鬼都的消灭不了,又怎么可能抗衡最高级别的摄青鬼?我是想让你通知手下,让他们把西郊的阴土带一些过来,我有大用。还有就是我需要十万现金,然后才能准备材料消灭这几只玩意儿。” 听说不用自己出手,谢叶锦下意识松了口气,脸色稍稍平缓下来。可听说要十万现金,她又一下子瞪大眼睛,仿佛被抢劫的老太太一样吼道:“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当我是印钞票的吗?就算要买材料也没这么夸张吧?” 谢叶锦的这种反应早在我预料之中,笑了笑解释道:“谢叶锦,你上次买东西也知道了吧?赤硝那玩意儿可是价比黄金的,更别说还有其他珍贵的材料。要不你自己去买,顺便把西郊的阴土给我运过来。” 要同时兼顾买材料和运阴土两件事,就算是精神状态倍好的谢叶锦也做不到,更别说她现在被摄青鬼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犹豫好半天之后,她用力一跺脚,咬了咬牙说:“好,十万就十万,不过我要想上面请示一下,不然没办法动用这么多资金。” 等谢叶锦离开,我沉默片刻,有些愧疚地想:“我是不是太没人道了?虽然需要准备的材料确实很贵,但也不用十万那么多。只是要堵黑旗大将军的嘴,我总不能自己出钱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也就心安理得了。 毕竟我救的是无辜的老百姓,对我自己没有一点好处,这十万块也没有一毛钱被我用到私人地方。 接下来两天,谢叶锦基本忙碌搬运阴土的事情去,连酒店都没有回来过。至于那十万块能不能请示到,我也没底。 但在这短短的二十四小时里,泰山周围城镇的殡仪馆、医院太平间都陆续出现尸体失踪事件,一些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还亲眼看到尸体起来走路,自己跑掉。 不过这消息才出现十个小时不到,看到尸体会走路的殡仪馆工作人员全被捉进精神病院去了,那些说尸体失踪的新闻也接二连三被删除。 在警察局里,谢叶锦皱起眉头,不满地说:“苏队长,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把消息压下去。等失踪的尸体和发现问题的人越来越多,你觉得还能压下去吗?你能管得了别人的嘴,能管别人的想法吗?把十万块给我拨下来,我保证能解决问题。” “混账!” 苏斌一掌拍在桌子上,让桌面上的杯子都跟着跳动起来,泄出黄澄澄的茶水,流动到他的裤子上。 可苏斌就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冲着谢叶锦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那可是十万块,不是十块钱,也不是一百块,你以为十万块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吗?万一那个叫范太闲的拿了钱就跑路,我们是捉他还是继续想办法侦破尸体失踪案?我们有那么多警力吗?” 在泰山死了十多个警察后,这派出所怕是没有那么多可以用的人了,侦破尸体失踪的案子可能也要用尽他们所有的力量。可要活人去侦破死人的案件,这玩意儿这么看都觉得滑稽。 难道苏斌还认为自己的手下有能力收拾几只摄青鬼?这玩笑未免开得有点大。 谢叶锦脸上也露出愠色,很不满苏斌的想法。不过回想起来,她在两个月前又何尝不是和苏斌持同样的态度,要一个接受现代化教育的人相信世上有鬼,这太难了。 谢叶锦深吸几口气,将所有不满都压回肚子里,说:“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也知道和你争吵不会有结果,但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听我说。早在两个月前,我和你一样不相信世上有鬼,但事实证明我的错误。还有就是两天前在泰山的惨剧,你觉得那都是幻觉吗?如果不让范太闲解决问题,这种事情还会持续下去,这是你希望的吗?” “我……” 苏斌两只拳头都放在桌子上,紧握着拳头轻轻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怎么的。 也许,对他这样一个脾气暴躁,刚愎自用的警察来说,依靠别人破案就是一种耻辱。当这个需要被他依靠的人还是他一直瞧不起的“迷信”人士,“江湖骗子”时,他这种羞辱感可能还要强烈百倍。 不过迟疑好半天,苏斌还是望向窗外,用侧脸向着谢叶锦,说:“你说那个什么范太闲真能解决问题?他有多大把握?百分之百?还是百分九十?” 谢叶锦沉吟了片刻,认真地说:“如果我说百分之一百,你肯定不信,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信,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如果行动失败,范太闲会死,十万块也会付诸东流谁。可到这个地步,你还有得选吗?你只能依靠范太闲!” “可恶!” 苏斌气得把一口钢牙咬紧,一条绷紧的咀嚼肌一直从他的耳朵下延伸到下巴处,看起来很狰狞。 可愤怒的苏斌最后还是不得不认命,恨恨地说:“好,我就信你一把,希望那什么范太闲能把事情解决。要不然,你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给我来拿钱。” “好,谢谢!” 半天之后,酒店里,我看到谢叶锦拿着十万块回来,酒店门口还停了半卡车的西郊阴土,我惊呆了。 将这么多阴土空运过来,谢叶锦是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还有这十万块,虽然我没有用在私人地方,但因为有一部分是用来买仿真人娃娃送给黑旗大将军,我总觉得有些心虚。 这要是被谢叶锦知道就麻烦了。 谢叶锦放下钱,站在窗户边指了指楼下,气喘呼呼地说:“范太闲,你要的东西我都找来了,赶紧帮我把几只摄青鬼捉住。要不然,我可要以敲诈警察的罪名把你逮捕……哎哟我去,累死我了。” 拿到这么多钱,我本来很高兴的。可听到谢叶锦这句话,我所有的热情都被浇灭,手也僵在袋子上,离纸币大概有两三厘米远。可这短短的两三厘米,看在我眼里就像天和地的距离。 我是拿还是不拿? 如果不拿,这摄青鬼就没办法捉了,我良心实在故意不去。 可如果拿了,而我有不能将全部摄青鬼都捉住,这…… 我头皮一阵阵发麻,手指在轻轻颤抖,苦涩地说:“谢叶锦,你这不是存心让我为难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摄青鬼有多么厉害,我根本就没有把握啊。我这都拿自己的命给你们办事了,你还这样为难我……算了,你把钱拿回去吧,这鬼我不捉了。” 说完,我“刷”地一声站起来,装出真要撂手不管的姿态。 可这样一来,谢叶锦反倒急了。 她也顾不得疲惫的身体,焦急地说:“范太闲,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吗?这事儿你要是不管,谁能管?你就忍心看着周围的平民老百姓无辜枉死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被谢叶锦激烈的反应下一大条跳,实在不明白她是怎么了。可为了不激怒她,我只能低声嘀咕道:“现在是你们要逼我好吗?你以为我愿意?” 这时,谢叶锦大概也知道自己吓着我,语气稍微放缓,白了我一眼说:“我当然相信你,毕竟我们也合作这么多次了。可苏斌才第一次认识你,没见过你出手,他不信任你也很正常,你别让我难做好吗?” 不得不说,被女人哀求有时候真挺要命的,那柔柔的声音简直要酥到我的骨子里,让我就像那三杯不过岗的武松。再加上谢叶锦的眼神攻势,我真招架不住,只能答应谢叶锦的请求。 第七十八章 聪明的摄青鬼 又经过一天的努力,我总算准备好各种布阵的材料,并且用空运过来的阴土在阴阳界里布置里了一个聚阴阵,聚阴阵的中间自然是最好的聚阴材料——长鬯。 长鬯有个特性是吸收阴气、秽气、尸气之类的负面能量。但只要接触到一点点阳气,这阴气又会释放出来。 利用这个特性,我布下聚阴阵,将阴土里的尸气阴气都吸收出来,然后再通过我身上的阳气释放而出,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几只摄青鬼。 几天前,我从谢叶锦口中得知有几只摄青鬼冲到悬崖下,再也没有出来,那它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被困数百年的它们好不容易才脱困,第一时间不是应该屠杀活人,发泄它们的不满吗? 还有就是逃到其他地方的几只摄青鬼,它们也没有杀人,而是偷走殡仪馆、医院太平间的尸体,这实在太反常了。我考虑了很多天,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它们被封困几百年,体内的阴气已经快要散尽,迫切需要吸收尸气来恢复自己道行。这样一来,只要有浓郁的尸气出现,就不怕不能钓到大鱼。 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担心。 既然这些摄青鬼需要补充阴气,那它们是不是恢复的时间越长,道行就越可怕?如果是这样,再过几天就算布下八阳阵,也未必能和这么多摄青鬼抗衡了。 当我坐到聚阴阵的正中心,将长鬯吸收的阴气都释放出来时,乌黑色的阴气立刻将我笼罩进去,看起来就像聚阴阵的正中心多出一道黑色的柱子,直冲霄汉。 苏斌在不远处看着,似乎有种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说:“还挺有卖相的,希望不是掩眼法。要不然,不单止是他,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死掉。” 谢叶锦站在苏斌的身旁,也紧张兮兮地看着,喉咙不断抽动,似乎咽下一口又一口的唾液。在苏斌话音落下的刹那,她插嘴道:“你的乌鸦嘴能闭上吗?你很希望范太闲失败?现在都这样了,我劝你还是祈祷他成功吧。要不然,这天底下也不知道还有谁能收这几只摄青鬼。” 这天底下比我强的人肯定有,但等他们发现摄青鬼的存在时,这几只脏东西的道行可能更深了。还有就是灵体的特异性。 如果是像之前的那怪物一样有实体的存在,人类大不了用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将它轰成渣,但用热武器轰击灵体,这明显行不通。 苏斌明显知道这一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闭上嘴巴。 苏瑶坐在孙斌和谢叶锦的身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争吵,嘀咕道:“他们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如果被谢叶锦知道范大哥也说她是乌鸦嘴,不知道她会怎样想。” 与此同时,长鬯吸收了一整天的阴气被我释放出来,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阴土里的阴气被吸收,也慢慢恢复了泥土应有的颜色,散发着泥土的芳香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有种雨后出外郊游的感觉。 但就在这时,三声刺耳的鬼啸从悬崖底下传来,难听的声音就像有人在用刀子划玻璃,刺得我耳朵生疼。紧接着,三只青面獠牙,目光阴冷的摄青鬼出现在我面前,就像毒蛇盯住青蛙一样盯着我。 我虽然被阴气笼罩,但还是能感觉到三只摄青鬼身上的寒意就像惊涛骇浪一样涌来,让我忍不住地打个寒颤。 “拜请黑旗大将军,奉令镇守玉虚宫。身授玄天上帝敕,敕落凡间救万民。黑旗展开分世界,百万天兵下坛来。扲妖伏怪吾在先,驱邪押煞吾在前。收尽世间无祸鬼,押到坛前化為尘。人有善愿随庇佑庇佑合境保平安。法门弟子全拜请,金毛道长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我迅速念动咒语,将黑旗大将军请了下来,出现在聚阴阵的正中心,挡在我面前。 我抬头望着黑旗大将军背后的旗帜,紧贴着他高大的身躯,突然有种莫名的安全感,说:“黑旗大将军,好久不见,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黑旗大将军刚刚出现时很威风,一副天塌下来都有老子撑着的姿态,就连不远处苏斌都看呆了。 可当黑旗大将军看到自己面前有三只摄青鬼时,它轰然变色,转身弯着腰对我说:“我哭,你小子坑我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找到摄青鬼之前必须先布置好八阳阵,免得有意外出现。” 我不太明白黑旗大将军的话,指了指不远处说:“八阳阵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边。” 在长寿桥的桥头上,苏斌找了八个武警官兵,已经蓄势待发。在茫茫夜色下,阳气高度集中的他们就像穿了件会发光的透明衣服,又像是某漫画中的超级赛亚人,全身发亮。 我本以为黑旗大将军看到这会很高兴,谁知道他满头的黑线立刻垂了下来,怒吼道:“你小子的脑袋被驴踢了吗?我是说让我待在八阳阵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真被你坑死了。” “可我们不是随时能过去吗?” “你觉得现在还能过去吗?” 我还没有回答,三只摄青鬼已经等不及,张开血盆大口冲过来,分别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夹攻黑旗大将军。 黑旗大将军干脆将背后的黑色旗帜拔出来,疯狂舞动着,同时念叨道:“认识你小子,我真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偏偏我还什么报酬都拿不到,靠!” “呼~” 不得不说,黑旗大将军的两面黑旗委实不简单,舞动起来的时候居然还有金光冲出来,将三只摄青鬼逼开。 我在后面看得佩服不已,同时也为自己能请到这种级别的神明小得意一番。 可黑旗大将军应付三只摄青鬼,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就算它将满肚子的怨念和怒火都发泄到三只摄青鬼的身上,导致攻击威力直线上升,但也明显占了上风。 三只摄青鬼虽然一时间奈何不了黑旗大将军,但也不受影响。只要时间一长,黑旗大将军力竭,那就危险了。 黑旗大将军明显知道这一点,一边舞动黑旗一边吼道:“臭小子,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你想死无葬身之地吗?要是被这些玩意儿杀死,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会永世不得超生,和它们一样沦为游魂野鬼。” 如果成为游魂野鬼,那我只能永远漫无目的地飘荡在人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那种日子真比死了还痛苦。因为这就好比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而且能够长生不死,但全世界的其他人都已经死光。 这种无穷无尽的孤独是非常可怕的。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说:“不,我不要做游魂野鬼,你坚持一下,我这就想办法。” 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时,我认真观察三只摄青鬼,发现它们虽然一直游离在黑旗大将军的身边,但却从来没有认真攻击。它们追逐的目标似乎是飘荡在四周的阴气。 发现这一点,我眼前一亮,然后将脚下的所有长鬯用阴土包裹起来,留下拇指大的缺口,再划破手指头滴进去几滴童子血,最后扔向悬崖方向,喝道:“去吧!” 用阴土和长鬯包裹而成的泥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向着悬崖底落去,同时还有浓郁的阴气散发出来,就像一个翻滚在半空中的墨水瓶。 三只摄青鬼看到这,顿时就像苍蝇发现米田共,争先恐后地扑了过去。 我得意地打一个响指,说:“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哈哈……这三只蠢货被我引开了。黑旗大将军,我们赶紧到八阳阵里去。”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黑旗大将军二话不说,抓着我的衣服就飞起来,越过悬崖。我看着脚下黑洞洞的深渊,身体在半空中摇晃,一颗心立刻凉了半截,腰部以下仿佛失去所有力量。 我吓得心惊肉跳,赶紧抱住黑旗大将军的手,闭上眼睛。 等黑旗大将军带我降落,和我一起布置好八阳阵,我这才松一口气,暗自嘀咕道:“好险,虽然知道黑旗大将军不会让我摔死,但那种感觉还是太糟糕了,我回去得研究一下看茅山派有没有会飞行的术法。” 八阳阵布置好之后,三只摄青鬼拿着长鬯,慢慢从悬崖地飞上来,那些包裹长鬯的阴土已经消失不见了。可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因为如果阴土太多,摄青鬼们能吸收到的阴气也会大幅度增长,这不是我想要的。而用刚才那点阴土,估计阴气散尽时我们也正好能布置完八阳阵了。 我有些得意地对黑旗大将军说:“怎样?佩服我吧?时间算得刚刚好。” 黑旗大将军不置可否地说:“你看看这几只家伙会怎么做,然后再得意吧。” “什么?” 我愣了一愣,正想发问,却看到三只摄青鬼连看都不看我和黑旗大将军一眼,转身就飞到聚阴阵里,将手中的长鬯都埋进去,然后就像烟鬼一样舒舒服服地吸收阴气,我鼻子都要气歪了。 第七十九章 神明也拼命 “哈哈……想不到这几只小家伙还挺聪明的,居然知道丢下我们不管,自己去吸收阴气,难怪脱困后没有第一时间杀人泄愤。” 我在八阳阵中占据的方位紧挨着黑旗大将军,将它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在耳中,不禁翻个白眼鄙夷道:“黑旗大将军,这几只摄青鬼是很聪明,但你很笨好不。你觉得现在很好笑?别忘了你待会儿还要收拾这几只摄青鬼,它们变得越强,你就越麻烦。就算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分身,但我不信你的分身被人打爆,天上真正的你会没有影响。” “这个嘛……” 黑旗大将军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担心,似乎还在找借口给自己台阶下。 但我可不想让它将时间浪费在这,赶紧催促道:“快动手,你身为神明,应该有远距离的攻击术法吧?赶紧把那聚阴阵给炸了,要不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别想活了。” “好!” 黑旗大将军答应一声,当即打起精神,将我的桃木剑借了过去,口中朗声喝道:“拜请桃木剑神,降下人间天地巡,人人害吾汝不怕,小法祭飞剑,打杀恶人命无存,吾奉飞剑老祖敕,神兵火急如律令。” “锵!” 咒语声刚落,黑旗大将军居然让桃木剑悬浮在半空中,剑尖指天,剑柄朝地,通体散发出刺目的金光,就像一个剑状的太阳。黑旗大将军双手捏禅定引,一边控制桃木剑一边说:“寻常人用桃木剑只会利用桃木的特性攻击,却忘了祭炼桃木剑,威力十不存一。小子看好了,这才是桃木剑的真正用法,去!” 黑旗大将军喝声落下,散发着金光的桃木剑立刻化作一条金龙,向着聚阴阵冲去。在这猛烈的攻击下,聚阴阵连一秒钟都坚持不了,立刻砂石飞溅,阴土冲天。 聚阴阵随之瓦解。 三只摄青鬼先是一愣,而后就像发现自己烟枪被破坏的烟鬼,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刺耳的嘶叫声能让人头晕目眩,双耳刺痛。 “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兵随印转,将随令行,吾奉上下茅山法主敕令,急调阴兵速往泰山,与某领下金银珠宝,速速领令起程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黑旗大将军敕令声下,八阳阵的东、南、西、北、上方都出现一只鬼,虎视眈眈面向三只摄青鬼,气势上居然不弱半分。三只摄青鬼似乎感觉到威胁,也慢慢停下来,再也不敢像之前那么狂妄嚣张。 直到这一刻,黑旗大将军才长出一口气,神情轻松地说:“总算将它们镇住了,还好还好,只要另外逃掉的几只摄青鬼没有反赶回来帮忙,一切都好说。” 我抬头望向五只被黑旗大将军请来的“鬼”,情不自禁想起上次布置八阳阵的情形。 那时候,黑旗大将军同样借助八个人的阳气,和那怪物斗法,最后还差点被打爆。但即使这样,它也没使出今天的手段,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黑旗大将军的道行最近有增长了。 当我将这个问题问出来,黑旗大将军面露尴尬之色,咳嗽一声说:“这只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一个是当时的怪物不是灵体,这种手段对它伤害有限,还不如用最直接的攻击术法,哈哈……” 解释完毕后,黑旗大将军又低下头,低声自语道:“要是被你知道我当时吓得不行,将这些法门都忘掉,我神明的脸面往哪搁?不行,这绝对不能说出来。” “黑旗大将军,你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没!我什么都没说!” 黑旗大将军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否认。 与此同时,黑旗大将军召唤来的五只鬼已经和三只摄青鬼打在一起,半空中鬼啸不断,阴风怒吼,就像有苍狼在对月吼啸。 可不得不说的是,三只摄青鬼委实道行不浅,即使被封住数百年,一样能用三鬼的力量抗衡住五只鬼兵,隐隐还占据上风。 我看得皱起眉头,催促道:“黑旗大将军,别顾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再不帮这五只鬼,我们待会儿就要自己和三只摄青鬼干架了,你有把握吗?” 黑旗大将军收起笑容,抬头看去,神色凝重地说:“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不过它们都是阴兵,需要的是阴气,而我们布置的是八阳阵,我实在没什么能帮它们的。想赢的话,只能指望这五只鬼能削弱三只摄青鬼的力量。”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只能含着手指头坐以待毙?” “当然不是。” 黑旗大将军直接打断我的说法,认真地说:“虽然不能给五只鬼提供力量上的帮助,但偷袭三只好摄青鬼还是可以的,我们一起上!” 说完,黑旗大将军再次遥控桃木剑,让桃木剑在三只摄青鬼间来回穿梭,给摄青鬼们造成很大的麻烦。可就算这样,五只鬼兵也只是勉强占据一点上风而已,还远远不能取三只摄青鬼的性命。 我看了看身后的六个武警官兵,见他们精神还算充沛就立刻捏指印,向前打出。 随着斗法的程度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急促,我们总算稳占上风,将三只摄青鬼压着打。再加上一早就布置在附近的迷魂阵,我们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将摄青鬼打败了。 可到凌晨四点钟左右,八阳阵的其他六个武警官兵已经非常疲惫,就算经常锻炼的他们,也无法支撑这么恐怖的阳气消耗。而他们的精神状态越差,就意味着我和黑旗大将军能动用的力量越小。 摄青鬼似乎也发现这一点,已经慢慢把战局压了回来。 苏斌在不远处看着,咬着牙很揪心地说:“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了,居然被它们扳回来,可惜。” 谢叶锦没有说话,但注意力一直放在八只鬼的身上,眉头也皱了起来。 苏瑶是三位观众中唯一注意我和黑旗大将军的人,说:“不对劲儿,苏队长,你手下还有人吗?那六个武警官兵好像支撑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怎么?糟了!” 苏斌一开始还呆萌呆萌地问了个傻问题,但当他随着苏瑶的视线看去时,一声惊呼立马出口。不等苏瑶回答,他已经先一步拿出手机,大吼道:“喂,我是苏斌!我要支援!” 另一方面,五只鬼兵已经被摄青鬼们彻底压制,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撞到八阳阵上。 黑旗大将军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说:“范太闲,快点想办法,你别忘了八阳阵的弱点。虽然八个人的阳气加在一起,让我们道行倍增,但如果八阳阵被破,阵中的八个人都要一命呜呼。” “我当然知道这个,但着急有什么用?我们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可恶!” 眼看着三只摄青鬼步步逼近,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躺在断头台上的倒霉鬼,眼睁睁地看着大闸刀落下来,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除了等死,我什么都做不到。 可在死亡的威胁下,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我先向黑旗大将军要回桃木剑,然后用力一咬舌头,钻心的疼痛立刻传来,让我整条舌头都麻了。但在生死关头,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让其他六个武警官兵也吐出至阳舌血,染红桃木剑,最后才将桃木剑交到黑旗大将军手中。 黑旗大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一边祭炼桃木剑一边说:“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办法,够拼的。可你们的阳气都已经消耗到这个程度,再吐出舌血难免要大病一场,过几天要小心。” 说完,黑旗大将军已经将桃木剑祭炼成功,攻向三只摄青鬼。 而且,因为这已经是最后的手段,黑旗大将军也不敢有保留,直接打出自己的最强术法,横劈过去。 这三只小鬼一开始还想逃跑来的,可黑旗大将军召唤出来的五只鬼兵早有准备,拼了老命将它们拖住。 随着三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三只摄青鬼被劈成六截,有腐烂的尸体从它们体内掉出来,也不知道是它们的本体,还是被吸收的尸体。 可就算这样,三只摄青鬼似乎也死不了,在半空中狰狞地冷笑着,说:“凭你们现在的道行根本杀不了我们,我们永生不死!” 正如摄青鬼们所说,虽然它们的身体被劈成两半,但眨眼间又沾到一起,根本无伤大碍。我看到这,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可黑旗大将军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在尸体掉下来的刹那,它又将我早就准备好的死玉拿出来,嘴里念念有词,硬是将三只摄青鬼都吸过来。三只摄青鬼脸色大变,终于害怕了,在夜空中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般的吼叫。 可到了这个境地,不管它们怎么反抗都已经没用了。 黑旗大将军将它们封进死玉中,还在死玉上贴了十八道收鬼符,这才长松一口气,疲惫地说:“好险,总算成功了。” 第八十章 回返 确定三只摄青鬼都被收走后,黑旗大将军收回桃木剑,还给我,然后跌坐在地上,身体暗淡了很多。原本金光灿灿的它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太阳和月亮之间的差距。 它疲惫地说:“剩下的摄青鬼还有两只,我们改天再动手吧。你们损失了这么多阳气,也需要恢复一下身体,我要走了,再见。” 说完,黑旗大将军轻轻地飘起来,冲上云霄。可在离地面约有二十米处,它就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硬生生停在半空中,对着我大吼大叫道:“范太闲,不要忘了我的……” “我知道!” 虽然我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察觉黑旗大将军想说的话后,我只能憋出吃奶的劲儿,冲着它大喊了一声,将它赶走。 要知道,苏瑶、谢叶锦、苏斌他们还在不远处呢。要是被他们发现什么端倪,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就算这样,他们似乎还是有些怀疑,立刻走了过来,人类本能的好奇心让他们目光如利剑般凌人。 苏瑶的反应没有他们快,落后了半秒钟左右,但她愣是越过谢叶锦和苏斌,小跑过来将我扶起,嘘寒问暖。 这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感动得不行,免不了心猿意马一番。但被谢叶锦和苏斌好奇的目光盯着,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忐忑不已,哪里还顾得上关注苏瑶。 谢叶锦看似人畜无害地眨动眼睛,问:“范太闲,黑旗大将军刚刚说的是什么?你忘了他的什么?” 苏斌比谢叶锦直接很多,单刀直入地说:“我以前看恐怖片,像请神之类的招数应该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不知道这个代价是什么呢?” “这个这个……” 我正满头冷汗地想着借口,旁边的苏瑶突然插嘴说道:“是女人,请黑旗大将军下凡的代价就是给它女人。” 这个答案刚说出来,谢叶锦和苏斌同时瞪大眼睛,默契得就像一对双胞胎,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 谢叶锦低头看了看自己,而后闪电般后退,躲到苏斌的背后说:“范太闲,你该不会想……不会想……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我才不要到天上去,我还不想死。就算是成仙,我也不想。” 见谢叶锦的想象力这么犀利,我真无语了。 苏斌的反应倒没有谢叶锦夸张,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板着脸说:“虽然我知道你请神是为了捉鬼,为了救人,但这种要求太过分了。如果你找到自愿奉献的女孩子,我没有意见,但如果你动用茅山术强迫别人女孩子,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听苏斌的意思,如果我动用茅山术,逼别的女孩子给黑旗大将军,这家伙是铁了心要将我捉起来。至于他是纯粹的铁面无私,还是公报私仇,仍旧打心底里看不起我,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让苏瑶扶我回酒店去。 苏瑶答应一声,将烧纸人的借口告诉谢叶锦和苏斌,这才和我一起离开。 在回酒店的路上,苏瑶冲我微微一笑,眸子异样明亮,仿佛能看穿我心中所想,柔声说:“范大哥,用纸扎的女人怕是满足不了黑旗大将军吧?要不然,它应该随随便便就能搞到,根本不用找你要,不过黑旗大将军要的女人不会是真人吧?” 我微微一愣,惊愕地看向苏瑶,实在没想到她居然能洞悉一切。但认真一样,这虽在预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因为我留下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无奈地摇摇头,我解释道:“听黑旗大将军的意思,它想要的应该是真女人没错,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给它?先不说被它带上天的女孩能不能长生不老,就算真能,又有谁能舍下人间的亲人朋友,独自成仙去?我相信找不到几个。所以,我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买几个硅胶仿真娃娃给它。” “硅胶……仿真……娃娃?” 苏瑶的眼神变得很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看起来非常精彩,最后说:“算了,虽然感觉怪怪的,但也比真人好,只要黑旗大将军能够接受。” 当天晚上,我美美地睡了一觉,然后再次请下黑旗大将军,用类似的方法将其余几只摄青鬼找到,封住,这才完成在泰山这边的一切行动。 可因为连续作法,就算我已经休息了好几天,消耗的阳气也没办法恢复过来,让我的脸色有些苍白,道行大打折扣。 回到福源街49号,我就像刚跑完马拉松回来,有气无力地说:“回来得真好,我以后都不要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了。不过,我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提高自己的道行。” “还有我的道行!” 廖悟适时地冒出头来,两眼放光的样子就像小孩子看到了最心爱的玩具,又像色胚看到了美女。 我看到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说,在泰山的时候,你一直没有出手,现在倒冒出来了,你这是几个意思。” 廖悟被我吼得缩了缩脑袋,貌似很委屈地说:“我也不想啊,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我帮不了什么忙。再加上苏斌那家伙很排斥我们,我凑上去也没用……但是后来找另外两只摄青鬼,我帮了不小的忙好不?” 除开在泰山激战的三只摄青鬼,剩下的两只确实有廖悟的一部分功劳在。听他这么说,我也懒得计较了。 而且,我想起谢叶锦之所以亲自跑去泰山,除了好奇几只摄青鬼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家里闹鬼了。 不过既然只是闹鬼,这种小事儿就不用我出马了。 我微微一笑,对廖悟说:“你说得也有道理。既然这样,我给你一个好任务锻炼锻炼。” “什么任务?” 廖悟的脸色微微一变,稍微后退了半步,显得相当谨慎小心。 我怒瞪他一眼,呵斥道:“你刚刚不是吵着要任务吗?现在有任务了,你又要退缩?那我自己去搞定好了。” 廖悟听我这么说,似乎放心了一点点,站上前说:“打头阵还是交给我好了,真正有挑战的事情才交给你做,这样才能显出你的本事,嘿嘿……” 当下,谢叶锦和我将她家里闹鬼的事情说出来,这才带着廖悟一起离去。 我沉默片刻,让苏瑶扶我回去休息。 其实从当初廖悟勇闯古墓一事就能看出,廖悟不是没担当的人,他应该只是觉得事情我能解决,才懒得自己出手,这倒不能说他的错。 更何况,有他这样一个徒弟,我确实省了很多事,最起码是不用管闹鬼这种小事了。 只不过,这件事似乎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我呼呼大睡,找周公谈谈人生大事时,廖悟坐车来到谢叶锦的家。 谢叶锦住的地方说不上好,普普通通的公寓楼甚至让人无法相信有一位刑警大队的队长住在里面。 而且和苏瑶之前住的地方一样,这公寓楼周围的建筑都非常高,将太阳光都挡住,导致这地方阳气严重不足。在大楼的附近,谢叶锦和廖悟甚至看不到半点绿色植被。 廖悟才刚刚踏足这里,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说:“现在一些开发商真是没人性,这种房子都能建出来,完全不考虑风水格局。谢叶锦你也是,就算开发商盖房子的时候不考虑这些,你买房子就不会找个风水先生看看?像这种房子,人住久了可是要出问题的。还有一些房子连古时候的基本设施都没有……” 慢慢的,廖悟将现在很多公寓楼的弊端都说了出来,说得谢叶锦暗暗心惊,同时也有些不以为然。就算她已经见识过幽灵鬼怪的存在,却还是无法相信这些看似没有道理的所谓禁忌。 廖悟的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有这个反应,淡淡地说:“现在很多公寓楼为了建多些房子,将水缸之类的东西都撤掉了,这对主人家很不好,你以后买房子时注意点。毕竟在风水学里,水代表财,没有这个肯定不行。” 谢叶锦皱了皱眉,不解地问:“为什么?你说这里采光不好,我也认了,可水缸这个……” 廖悟认真地解释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停水之类的突发事故?也许你会说用水桶装水之类的,但一桶水够你做饭还是洗澡?类似的讲究还有很多。如果你注意一点,这次的鬼也许就不会找上你了。总之,我们先上去看看。” 上了谢叶锦的家,廖悟和谢叶锦刚刚打开门,就好像看到屋子里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但当他们去寻找时,屋子里又什么都看不到。 廖悟微微皱一下眉头,说:“真后悔没有找师傅学会阴阳眼,不然就不用这么被动。不过就算不会阴阳眼,我也不见得没法子找到你这孽畜……” “你还有什么办法?” 谢叶锦在进门时似乎又想起半夜见鬼的可怕经历,脸色变了又变。但听到廖悟的话,她好奇心又起,直接问了一句。 第八十一章 谈判 按照廖悟的说法,很多人在无意中瞥什么地方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些黑影白影什么的,其实那就是无意中被人捕捉到的灵体。但因为人的眼睛比较特殊,认真去看的时候往往又什么都看不到。 利用人眼的这个特异性,廖悟故意扫向四周,完全保持不经意的状态。过了几秒钟,他突然拉着谢叶锦的手走向洗手间,不停地嘀咕道:“总算找到你这家伙,不过洗手间一直是阴气聚集地,确实是灵体藏身的最好地方。” 谢叶锦不情不愿地跟上廖悟,上半身向后倾着,似乎不太乐意和廖悟一起去洗手间,自言自语地说:“第一次去骗那些考古专家是这样,第二次去古墓也是这样,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应该还是失败吧?这种事情貌似总要范太闲出手,才能完美解决。” 廖悟走在前面,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明显听到谢叶锦的话,干笑解释道:“我承认我的道行比不上师傅,但收拾这些小鬼应该没有问题,你就信我一次怎样?更何况,这次的情况和以前不同好不?第一次是因为距离太远,第二次是因为古墓里的无头将军太过厉害,这次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话是这样说,但这番话由廖悟本人说出来,总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信满满地冲进洗手间,对着空气喝道:“孽畜,现身吧,如果你能认真悔改,我可以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你到阴曹地府投胎。可如果你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我了。” 试问一下,如果你被一个陌生人威胁,说不听他的话就要杀掉你,而这个人看起来还不如你能打的时候,你会怎样做? 躲在谢叶锦家里的这只鬼魂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廖悟话音才刚刚落下,一股劲风突然从洗手间里吹出来,将廖悟撞飞了出去。 廖悟始料未及,在地上翻了好几滚才勉强停下,瞬间鼻青脸肿,看起来就像被人胖揍了一顿。 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造型太过狼狈和丢人,红着脸怒气冲冲地吼道:“混蛋,你居然敢偷袭我,你还有没有鬼品了?老子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哈!打!五雷指!” 只可惜,廖悟连阿飘的影子都看不到,这番装模作样的攻击也只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古时学道之人才不满足于用“不经意的目光”去找灵体,然后开发出阴阳眼。 谢叶锦虽然不懂法,但和我合作这么多次,也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瞬间看出廖悟的问题,满头黑线地说:“廖悟,你行不行?要不我们回去找范太闲好了。” “嗄嗄嗄……” 这时,虚无的空气中突然传出一声难听的笑声,就像老人家沙哑着嗓子在大笑,说:“这等本事也敢来收我,现在的道士都只有这个水平了吗?谢叶锦,我本来只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并无意加害于你。可你既然这样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去死!” “呼~” “砰!” 随着一阵凶猛的劲风扑面而来,谢叶锦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像被卡车撞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她已经将很多家具撞倒,让屋子里凌乱一片,地面上满是开水打翻后的水迹。 当然了,因为冲撞她的终究只是空气,威力不可能像卡车那么恐怖,所以谢叶锦只是脸色稍微有些苍白,捂着胸膛似乎有些胸闷。 廖悟在谢叶锦倒飞的同时找出起风的位置,再次打出五雷指,攻击过去。 可因为用力过度,而那鬼魂又即使躲开,这家伙就像打在空气中,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力,还让自己失去平衡撞到墙上,指骨似乎发出难听的“咔擦”声。 紧接着,廖悟含着眼泪惨嚎道:“好痛!痛死我了!” 不得不说,廖悟这家伙还真靠不住。 谢叶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相当恼火地怒瞪向廖悟,说:“亏你刚才还打包票,我都要被你害死了。到了阴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可恶的廖悟!” 这时,一阵冰冷的空气向谢叶锦扑去,所经之处温度骤降,就连地上的开水都突然结冰了。 谢叶锦发现这一点,再也顾不得骂廖悟,大声喊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道门九字真言有保护生人,让活人百邪莫侵的能力。就连穆立当初放出来的厉鬼,短时间内也无法伤害念动九字真言的苏瑶和孙鹏,可见这一招有多霸道。 谢叶锦的九字真言刚刚念完,那股扑过去的冰冷空气似乎遭遇什么阻击,惨叫一声倒飞了回去,撞向廖悟。 廖悟感觉到冰冷空气的接近,瞬间明白是鬼魂被打了回来,兴奋地打出五雷指。 可仅此一击,廖悟又失去了目标,根本不知道这鬼躲到哪里去。而仅凭刚才那一招五雷指,又不可能伤害到鬼魂。 等待了一会儿,鬼魂的声音突然从屋顶上空传来,森然道:“居然是九字真言,可恶,这时代的九字真言不是已经被修改成错误版本了吗?你们怎么会知道正版?气死我了!” 谢叶锦和廖悟都没有回答,心里的压力并没有因为正版九字真言而减弱半分。 因为九字真言只有护主能力,并没有伤害灵体的功能。而念动九字真言肯定要消耗阳气,长久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这时,怨鬼似乎看出廖悟和谢叶锦的弱点,阴测测地说:“就算你们会九字真言又如何?咱们看谁耗得过谁?你们活人的肩膀、头顶上还不是一样有三把阳火,可这种程度的保护根本奈何不了我们。” 怨鬼说完这话,屋子里安静下来,展开一场漫长的心理战。 在这个过程中,屋子的门自己关上,就算廖悟拿铁锤、钳子之类的工具去搞破坏,也奈何不了那门。 他们已经被逼入绝境了。 谢叶锦沉默了好久好久,突然向着空气问道:“你一直说让我帮忙,你到底想让我帮什么?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出来,我就算想帮又怎么帮?” 空气中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谢叶锦也不气馁,继续说:“怎么?不回答我了?还因为我找道士上门而生气吗?可你别忘了,我只是一个活人,你一个灵体突然出现在我家里,扰乱我的生活,我会害怕的,有这种反应很正常。既然现在都僵持下来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下。” 这一次,那鬼魂总算有回应了,说:“你说得对,我理解你的做法,但这不代表我能接受,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大不了杀了你们,我找其他人帮忙去。” 鬼魂这番话要是被一般人听到,可能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但谢叶锦不愧是久经风浪的人,非常淡定地谈判道:“你这样想当然不奇怪,可我经常和你们灵体打交道,遇到事情尚且吓得不行。你要是找一般人去,后果估计会更加不堪。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我们合作?” 旁边的廖悟充当冷面角色,对谢叶锦说:“跟这家伙说这么多干嘛,我们又不怕它。只要时间长了,我师傅肯定会发现端倪,到时候他会来救我们的。我就不信这小鬼能敌得过我师傅。不要忘了,我师傅可是能请神,能打败摄青鬼的存在!” 廖悟的话也许真吓到那鬼魂,屋子里的空气变得很压抑。 谢叶锦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继续劝道:“你不用听廖悟的,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但他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试想一下,你这次能把我吓得半死,以后也能吓到其他人,难道你把那些人也杀掉?等死的人多了,你肯定会引起一些高人的注意,到时候能给你的只有魂飞魄散了,这是一条不归路。” 说完这话,谢叶锦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表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如果有人认真观察她,还是能发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已经紧张到极点了。 廖悟紧紧抓着自己的大腿,手背的韧带条条绷起,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他的紧张。 在这紧张的等待中,鬼魂考虑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说:“谢叶锦,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不信任你,你必须先帮我解决问题,然后我才不骚扰你。要不然,这个廖悟的师傅就算能在你家里做什么手脚,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你自己考虑吧。” “我答应了,你先说自己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那好,你听着,我生前也住在这栋公寓楼里,就在你楼上。可因为一些事,我跳楼自杀了,怨念让我一直没办法投胎转世,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替死鬼。只要我投胎转世,你就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你了。” “不行!” 谢叶锦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因为这鬼魂的做法让她觉得非常自私,杀害无辜者这种事情她也做不出来。 第八十二章 生死别 在谢叶锦看来,这跳楼死的人要杀掉别人,让别人做它的替死鬼,那被杀的人又该找谁?难道就这样永无休止地循环下去? 而且,做替死鬼的人何罪之有,凭什么要被杀死? 谢叶锦身为主持正义的警察,真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廖悟出生风水先生,没有这么强烈的正义感,但他也无法接受这种事情,严词拒绝道:“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就杀掉我们好了,我真不信你有把握干掉我们两个。现在已经过去半天,我师傅肯定已经发现不对劲儿,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闭嘴!” 随着一声厉喝从空气中传来,廖悟被一阵劲风击中,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脑袋还差点磕到墙角上。 这种死亡的威胁让他一阵后怕。 有九字真言在,这鬼魂是无法直接杀他。但如果控制一些重物砸他,貌似还真不是难事。 谢叶锦的眼珠子轻轻转动着,倒没有因此自己的生命被威胁而感到害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问道:“如果只是单纯想找替死鬼,你杀掉我们两个不就好,为什么还要通过我们找人这么麻烦?” 怨鬼还没有回答,勉强停住身形的廖悟却冷笑着说:“哪有这么简单,其实怨鬼之所以要找替死鬼才能投胎,完全是因为它们自己在作践自己,阴间并没有这条规定。为了解开心结,这些所谓找替死鬼的家伙必须让别人用它们的死法死一遍。” 按照廖悟所说,所谓的找替死鬼其实只是化解怨鬼怨气的一种办法。 这世上的神明是要维护三界安定和平的,又怎么可能制定这种没有道理的规矩?真正原因是含怨而死的人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投胎,不甘心自己的苦要独自承受,所以才想找替死鬼,让别人继续承担它的痛苦。 这种心理在人世间同样存在,很多穷人不管富人做得怎样,都有莫名的仇富心理,希望别人和他们一样落魄、贫穷。 而这些含怨而死的人如果要找替身,跳楼死的人必须要让替身跳楼,溺水者必须让替身溺死,如此类推。 谢叶锦听到这,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明显很看不起有这种心理的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和怨鬼对着干,深吸一口气说:“直接给你找替死鬼不可能,但我可以给你问问廖悟的师傅,看他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如果他说有,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 “不可能!” 谢叶锦的建议第一时间就被鬼魂拒绝,说:“如果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我该找谁去?这种蠢事我不会做。如果你们不立刻帮我解决事情,那我只好杀了你们。就算以后有高人要收我,我也有你们做垫尸底。” 看样子,这怨鬼是真豁出去了,滚刀肉的做法让谢叶锦和廖悟一阵无语。 这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好不? 谢叶锦也来了脾气,站起来对廖悟说:“廖悟,别跟这家伙废话了,趁我们还有精神,赶紧把大门拆掉。我就不信在阳气耗尽之前不能拆烂大门。大门坏了的话我不信它还有办法困住他们。” 紧接着,廖悟和谢叶锦说干就干,拿起趁手的重物砸大门。 廖悟手里的是一个大铁锤,看样子少说也有四五斤。这样一个铁锤被廖悟使出全身的力气,砸到大门上,顿时让大门发出震天巨响。就算这大门是不锈钢,也被砸得变形,扭曲。 谢叶锦手里的是一张办公椅,是谢叶锦从自己房间搬出来的。 沉重的办公椅被她举起来,狠狠地撞在大门上,立刻让大门剧烈震动起来,大门和墙壁连接处还有烟尘洒落下来。看这架势,他们还真有可能闯出去。 而且,他们一遍搞破坏一遍默念九字真言,就算那怨鬼想阻止也无能为力。 继续搞了十分钟左右的破坏,廖悟累得气喘呼呼,脸上满是汗水,还像关公一样变红。 但他看了看谢叶锦手中的办公椅,所有的疲惫就像一扫而空,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说:“我有办法了,谢叶锦,把你的办公椅给我,我们弄爆里面的气压栓,炸掉大门。”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 谢叶锦身为警察,自然知道很多办公椅气压栓爆炸的案例。深知气压栓爆炸威力的她眼中闪过两道亮光,然后举起办公椅就要行动。 这时候,屋子里的怨鬼似乎也发现自己的猎物快要脱困而出,投降道:“住手,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如果你们真心愿意帮我,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但必须留一个人给我当人质,另一个人则回去请教廖悟的师父。还有一个,你们不能把廖悟的师傅请到这里来。要不然,我会立刻杀掉人质,然后逃跑。” 很明显,这怨鬼很没安全感,时刻提防着谢叶锦廖悟,而留一个人放一个人明显已经是它的底线。 廖悟沉默了片刻,最后决然道:“谢叶锦,你走吧,这里交给我,那小鬼奈何不了我的。呵呵,要我一个男的丢下女人逃跑,我也做不到。” 谢叶锦瞳孔猛地一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感激的话,但她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似的,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唯有红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廖悟轻拍一下后脑勺,故作轻松地哈哈大笑道:“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师傅又不是没解决的办法,我不会有事的,我们要相信他。” 说到这,廖悟的神情又变得严肃,冲谢叶锦重重点一下头,然后按住她的肩膀,说:“不要介怀,不要在意,男人在这时候就应该有所牺牲,承担自己的责任,跑吧,赶紧回去找我师傅。” 不管怎么听,廖悟这番话都有种生死诀别的味道。 而他对茅山道术方面的知识也了解很多,只是不会用,难道这世上真没有法门能够代替替死鬼? 谢叶锦身为刑警,要审问犯人就必须对人的心理活动有深刻的了解,这让她毫无压力听出廖悟话中的意思,泪水顿住的止不住地留下来。 廖悟伸出大拇指,似是想帮谢叶锦擦掉眼泪,但在手指即将触碰她的脸时又似乎觉得不太合适,尴尬地笑道:“哈哈,不要哭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你赶紧回去询问我师傅不就好,别拖下去了,时间宝贵啊!” 说完,廖悟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谢叶锦,转头冲着屋子里大喊道:“还不开门,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廖悟说话的对象自然是看不见的鬼魂,它藏身在空气中,冷冷地说:“门我会开,但我劝你们不要趁机逃跑,你们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辈子,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等鬼魂警告完毕,大门打开了。 虽然门外门内是一样的空气,但廖悟和谢叶锦都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仿佛门外的空气异常清新。 谢叶锦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出门外,转头对廖悟说:“谢谢,我会记住你的!” 说完,谢叶锦转身离去,只剩下一脸和她笑别的廖悟。可随着谢叶锦越走越远,廖悟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看怎么假。 他的眸子迅速暗淡下来,垂头丧气地走回屋子里,盘坐在地上默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那鬼魂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说:“你刚刚明明有机会逃跑,为什么要将机会留给那女孩子?你知道吗?就算你有道行在身,懂得真正的九字真言,我也能用很多办法杀死你。” 廖悟结禅定印安坐在墙边,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入定,完全把怨鬼的话当成耳边风。那怨鬼见廖悟不搭理自己,最后也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我在家里呼呼大睡,真感觉这是最近半个月来最舒服的一天。 还泰山的时候,我每天都要累死累活,还要担惊受怕,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行。可那苦日子比起来,今天的我实在太幸福了。 可就在我微笑着打个滚,准备继续和周公的孙女们畅谈人生理想,人生抱负时,一声惊呼从屋外传来,喊道:“范太闲,快起来,救命!” 昏睡中的我又翻个身,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精神紧张过度,是在泰山激战摄青鬼时留下的后遗症,晃了晃脑袋想继续睡觉。 但我还没有重新睡下去,那喊叫声又响了起来。 “范太闲,快起来,救命!你的徒弟要死了!” “什么?” 我吓一大跳,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弹起来,再也睡不着了。因为我发现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我闪电般冲出房间,冲谢叶锦问:“发生什么事了?具体说说看。” 谢叶锦目蕴泪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你要救你徒弟,一定要救他,不然他真死定了,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不要他死!” 慢慢的,谢叶锦将今天经历的事情都告诉我,最后眼巴巴地和我对视,眼中满是哀求之色,说:“范太闲,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第八十三章 替死鬼替死法 “为这种事情想办法,头疼啊。” 我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但不想办法也不行。毕竟被捉住的是我那个便宜徒弟,于请于理,我都有责任帮他一把。 可这忙该怎么帮呢? 我轻轻捶动额头,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到。而且越是着急,我的思维就越是没办法保持清晰。 谢叶锦在旁边紧张地等待着,两手紧抓着衣服的下摆,平整干净的警服已经被她抓成麻絮状。 麻絮…… 我看到谢叶锦的手,两眼突然一亮,用力一拍大腿说:“有了!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哎哟!痛死我了!” 谢叶锦一听说就办法,立刻兴奋地冲上前,一脚踩在我的脚尖上。不过这还不是我痛苦的全部原因,因为我自己也激动过头,拍在大腿上的那一掌用力太大了。 这算是自作自受吗? 我欲哭无泪地远离谢叶锦,轻轻揉动痛处,这才龇牙咧嘴地对谢叶锦说:“刚才廖悟也跟你说了,其实阴间并没有硬性规定冤死鬼必须找到替身才能投胎,因为这不合理。但廖悟只说出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怨念太大的鬼魂即使投胎转世,下一辈子也只会做一个为祸苍生的人,这是阴司的人不希望看到的。” 谢叶锦低着头沉吟片刻,说:“也就是说,怨气才是最为关键的东西,只要能化解那怨鬼的怨气,一切就变得很好解决?可和那家伙聊天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它的戾气,它很平静,这不像一个怨念很大的人……好吧,它不是人,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继续说:“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它需要你的帮助,同时也因为你身为警察所拥有的正气将它情绪压制住。还有就是廖悟,那家伙有道行在身,怨鬼在你们面前肯定不如在普通人面前那么暴戾。” 解释完毕,我直接入正题,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继续说:“像这种找替死鬼的事情,其实古代发生很多了,古时的道长为了避免的这种事情无限循环下去,特意研究出一种名为活符的东西。只要将活符…” 说到这,我顿了顿,突然想到制作活符的一个关键问题,对谢叶锦说:“谢叶锦,你马上将孙鹏带到这里来,不管他在做什么都不要拖延。还有就是,如果那家伙提出要碰女人之类的古怪要求,你绝对不能答应他。” “好,我知道。” 谢叶锦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可也许是我的叮嘱太过古怪,让她看我时的眼神也变得怪怪的。但因为现在情况太过危急,她也没说什么,撒开脚丫子跑了。 我望着谢叶锦飞快消失的背影,不禁托着下巴阴笑道:“以孙鹏对我的了解,他听说我找他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找女的,就算是小姐估计也不在乎了。嘿嘿,不知道谢叶锦阻止他,将他带到这里来时,那小子会是什么表情。” 谢叶锦没让我等太久,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刚冲好一壶茶,翘着二郎腿轻抿一口,谢叶锦就拖着孙鹏回来了。 她还没进门就冲我喊道:“范太闲,你这家伙还会神机妙算不成?居然真算出孙鹏的反应来了,不过他为什么一听说你要找他就想找小姐去?我去,还好我身上的警服把小姐都吓跑了,没人敢做他的生意。” 虽然我早就知谢叶锦会阻止孙鹏,让他找不到女人,但我没想到阻止的方法会这么彪悍。而且,孙鹏真去找小姐也让我大吃一惊。 这小子是要宁死不屈吗? 进门之后,孙鹏的后衣领还救在谢叶锦手中,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犯了错,给老师捉去见家长的小屁孩。可他的个子比谢叶锦高多了,这样的动作让他们显得非常滑稽。 孙鹏的脸色和锅底差不多,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我说:“臭小子,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不要打扰我工作。” 我干笑两声,站起来说:“别这样,其实我找你来只是让你奉献一点童子血。可如果我亲自去找你,你肯定不会配合,所以我只能让谢叶锦出面。嘿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别生气了,反正只是一点点童子血而已。” “如果只是一点,你干嘛不用你自己的?你当我是傻帽吗?你小子还有道行在身,童子血的威力肯定比我强,你这不是故意是什么?认识你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 听得出来,孙鹏这小子虽然非常恼火,但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发些小牢骚而已。我心中稍定,耐心解释道:“因为这次的童子血用得比较特殊,如果用我自己的血,对方肯定会马上发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谢谢了,其实我只要一滴就好。” 因为血量没多少,孙鹏明显松一口气,很干脆地将血交出来。 我一边将这血涂在黄符上,一边解释着活符的事情。 活符之所以名为活符,自然是能够代替活人的黄符。只要将一个人的童子血涂在上面,灵体看到的黄符就会变成童子血的主人。当这张活符被“杀死”时,有怨气的鬼魂认为自己找到替死鬼,然后就皆大欢喜了。 解释清楚活符的作用后,我将画好的活符交到谢叶锦手中,说:“给,用手拿着这活符回你家去,那家伙看到就会以为你找到人。不过记住,你千万不能将活符放到口袋里,不然会被那家伙看出问题来的。” 如果谢叶锦用手拿着黄符,那怨鬼最多以为谢叶锦和“孙鹏”手牵着手回去,可要是放到口袋里……谁能想象一个人待在另一个人的口袋里,而这两个人的体型还差不多时是什么情形? 谢叶锦听我说完,转头看向孙鹏,嘴角不断抽搐着,似乎在幻想这奇葩的画面。 孙鹏虽然不懂读心术什么的,但也能明显猜出谢叶锦想的事情,满头的黑线立刻垂了下来,说:“别幻想了,你还要不要救那个廖悟?等他死了我看你还笑得出不。” 谢叶锦一惊,随即脸色大变,跟我们说一声就撒腿跑掉。 要知道,从她回来再到我们找孙鹏,前后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以那怨鬼的小肚量,廖悟很可能已经…… 等谢叶锦跑远,我皱着眉头轻轻叹道:“希望廖悟还活着,不然谢叶锦回去也是白白送死,唉~有时候做人真难。” 这时候,孙鹏的脾气似乎已经收敛,之前的小牢骚大概也被他忘到九霄云外,说:“范太闲,你真待家里不管了?万一那鬼真将廖悟杀掉,谢叶锦带着活符过去也是送羊入虎口,这太危险了。” 我当然明白这家伙的意思,但除了这样做,我还真想不到其他办法。毕竟那鬼魂既然提防着我,肯定已经事先见过我,如果被它看到我现身,廖悟和谢叶锦不死也得死。 可孙鹏说得也对,万一真出意外了,谢叶锦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按着膝盖站起来,叹了口气说:“人生真的很无奈,但有些事情又不能不做,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刚在泰山激战五只摄青鬼回来,真的很累,我不知道凭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干挺那怨鬼。如果我失败了……” 说到这,我顿了顿,深深地看向孙鹏,说:“如果我真失败了,这福源街的49号由你接手,我已经在附近布置好阵势,寻常鬼魅难以进来。希望你能充分利用这个地方,保护好自己和苏瑶,我走了。” “范太闲,等等!” 这时,颜婷从卫生间门口飘来,就连性情淡漠的她也表露出明显的担忧之色,问:“范太闲,你现在的道行已经十不存一,真能和那怨鬼抗衡吗?别忘了就算是最普通的怨鬼,道行也不会比我弱太多。不如将这事交给我,我帮你收拾它。” “不行!” 颜婷的建议同样被我拒绝了,因为现在是白天,颜婷就算道行上能压制对方,也会很危险。万一那怨鬼发现自己打不过颜婷,就抱着颜婷冲到阳光底下,等待它的只有魂飞魄散。 将这顾虑说出来后,我反问道:“颜婷,你考虑过颜琼的感受吗?你不想再见到它吗?如果你真烟消云散了,它就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你。有朝一日它到阴间回想起这辈子的事情,你知道它有多么难受吗?” “这……” 我一连几个问题把颜婷问得哑口无言,眼中虽有浓浓的担忧却被挣扎之色遮掩。 过了好半天,它重重地叹气道:“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笑着冲颜婷挥挥手,独自走出家门,大笑道:“千年厉鬼奈何不了我,无头将军是我手下败将,就连号称最可怕的摄青鬼也被我封困,这区区怨鬼我怕什么?” 说完,我踏上未知的路途,踏上一条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生、是死的路。 第八十四章 坏事了 在我出发的同时,谢叶锦也开车回到自己家附近,左手握着“活符”走到公寓楼楼下。 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巨人般的大楼,谢叶锦心情明显空前紧张。估计就算是她第一次参加警务,第一次向自己喜欢的人表白时,都没有现在紧张。 可身为警察,调节自己情绪也是必修课之一。 她迅速稳定情绪,而后走回自己的家,刚进门就大喊道:“那鬼,我回来了,你要的东西也给你带来了。” 这一次,藏身在谢叶锦家的怨鬼总算现身了。 它是一个全身雪白色,长裙飘飘的女鬼,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两眼就像死鱼眼一样没有一点光泽。但就算这样,它也表露出明显的兴奋之意,在谢叶锦的左边上下打量,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谢叶锦一颗心完全提到嗓子眼,曼妙的身躯轻轻颤抖着,根本不敢看女鬼的眼睛。 虽然女鬼的反应已经告诉她,“活符”是有效的,孙鹏的身影已经清晰出现在女鬼的眼中,但谢叶锦还是压抑不住骨子里的恐惧,额头上满是细汗。 廖悟盘坐在家墙边,静静调整心情。 看到谢叶锦出现,他先是一惊,张嘴就想问谢叶锦为什么回来。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能够代替替死鬼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可看到谢叶锦和女鬼现身后的反应,他又隐隐约约猜到一些东西,目光落到谢叶锦左手的活符上,问:“谢叶锦,你左手上的黄符是怎么回事?这就是师傅的办法吗?” “笨蛋!你这个白痴!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吗?老娘努力这么久,功夫都白费了!” 谢叶锦真要气炸肺了。 在廖悟开口的刹那,她就知道事情糟糕了,女鬼听到他的话,肯定有所怀疑。既然大家都要死了,她还不如痛骂廖悟一顿再死。 最少也能让自己死得不那么郁闷是不? 果然,这女鬼脸上的惊喜迅速收敛,眼中射出两道白光落到谢叶锦的左手上。紧接着,它浑身猛地一颤,怒吼道:“骗我!你们居然敢骗我!我饶不了你们!我要将你们都杀光!去死!” 话音未落,失去理智的女鬼似乎忘了谢叶锦和廖悟会九字真言,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冰冷的劲风吹得谢叶锦满头黑发向后飘去,就像开着敞篷车在告诉公路上狂奔。 廖悟没有谢叶锦那一头青丝,画面感倒没有那么强烈,但他也被吹得睁不开眼,只能不断地念动九字真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谢叶锦和廖悟站到一块儿,同时念动九字真言,可怕的保护力量顿时将女鬼弹飞出去,穿透墙壁,差点就暴露在阳光下。 不过这女鬼还真不是等闲之辈,在最后关头愣是止住身形,飞了回来。 它右手用力一招,让谢叶锦家的一张沙发飞起来,就像泰山压顶般向谢叶锦和廖悟压去。这要是被压中,廖悟和谢叶锦不死也残了。 而且,在控制沙发攻击时,它左手也用力一扬,让屋子里的其他细小物件也冲过去,逼得谢叶锦和廖悟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估计古时说的什么箭雨就是这种感觉吧。 谢叶锦立时绝望,瞪了廖悟一眼说:“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死,你这个笨蛋,老娘被你害死了。” 廖悟将自己和谢叶锦坑到这个地步,已经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苦笑一声道:“对不起,等我们到了阴间再给你赔罪吧,唉~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了。” “神兵火急如律令!回去!” 在这最后关头,我及时赶到,刚进门就看到这么可怕的画面,吓得我连眼睛都差点瞪出来。面对这种情况,我当然不可能任由谢叶锦和廖悟当着我的面被打死,迅速将术法施展了出来。 我将那些沙发椅子什么的全都定在半空中,然后就看到这些东西离谢叶锦和廖悟已经不足五厘米。如果再慢上哪怕半秒,我只能到阴曹地府去见他们了。 这让我一阵后怕。 紧接着,“回去”两个字出口,这些定在半空中的沙发家具又全都倒飞回去,将女鬼淹没,落地时仿佛把整栋楼都震得摇晃起来。 只可惜,那女鬼是灵体存在,这种攻击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伤到它毫。 在尘埃落地的刹那,女鬼轻飘飘地从家具堆里冒出来,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它转头看向我,说:“范太闲,你果然还是来了,居然挑了我攻击谢叶锦和廖悟,大意分神的机会,你可真聪明。” 我没有回答这女鬼,而是默默地走到谢叶锦和廖悟的身后,将他们护在身后,这才回答道:“不利用点手段,我还真没办法接近这里,嘿嘿……不过我既然来了,你就休想伤他们一根汗毛,给我滚吧。” 在我出现的刹那,我能明显看到女鬼露出戒备之色,似乎很担心我突然出手。可得到我的回应之后,它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嚣张,很难听。 它对我说:“范太闲啊范太闲,你真是范太闲吗?不要以为我不认识你。一个多月前,你不惜代价布下七星钉魂阵,扰乱整座城市的磁场,只为了捉住那千年厉鬼;消灭厉鬼之后,你又布下八阳阵,将炼尸窑孕育出来的怪物斩杀,还有古墓里的事……你面对鬼魂的时候不是一向心狠手辣,不留情面的吗?为什么现在却放我走?” 被女鬼这么一问,我真无语了,这确实不符合我的行事作风。如果是精神饱满的我,像它这种随意伤害我朋友的鬼,我早就让它魂飞魄散了。 可凭我现在的状态,我做不到。 女鬼就像看出我的顾忌,由试探变成明显的嘲讽、冷笑,疯狂地吼道:“范太闲,我感觉到你体内的阳气非常弱,你出什么状况了吗?是生病了?还是和什么猛鬼斗法受伤了?现在的你还有把握收服我吗?我劝你还是离开这里,少管闲事为妙。” 身为一个驱魔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力壮的驱魔人,居然被一只白色的小鬼随意呵斥、羞辱,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要知道,鬼中最低级别的虽然是灰色,但白色也只是倒数第二而已。 能够干掉摄青鬼的我居然被这种级别的小菜鸟鄙视,这让我气得想要冲过去,将这女鬼胖揍一顿。 可在行动之际,理智还是让我冷静下来,轻声说道:“人人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不许人间见白头,想不到这种事情会应验在我身上。不过你真以为自己能打败我吗?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虎死不倒威!” 说完,我双手捏智拳印,口中朗声喝道:“拜请黑旗大将军,奉令镇守玉虚宫。身授玄天上帝敕,敕落凡间救万民。黑旗展开分世界,百万天兵下坛来。扲妖伏怪吾在先,驱邪押煞吾在前。收尽世间无祸鬼,押到坛前化為尘。人有善愿随庇佑庇佑合境保平安。法门弟子全拜请,金毛道长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喝声刚落,女鬼轰然变色,颤声说道:“这……这是……你要请神?现在的你还有力量请神?这……” 一边说着,女鬼不断看向四周,似乎是想寻找逃跑的道路,显得很慌张。 站我身后的廖悟似乎一下子来了底气,嚣张地叫道:“小样儿,有本事你杀了我们啊。等黑旗大将军下来,我保准让你魂飞魄散!” 谢叶锦没有主动叫嚣,激怒女鬼,但神情也轻松了很多。 我见他们这副神态,顿时气得眼睛红了,拉着他们就向屋外逃去,喝道:“你们俩别激怒它了,快点逃跑,真想死在这吗?” 廖悟愣了一下,脸上嚣张的笑容变成了干笑,大汗淋漓地说:“师……师傅……你别告诉我,你真连请神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怒斥道:“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能请神,我还用得着逃跑?像这种小鬼,黑旗大将军一掌就能让它魂飞魄散了。” 这时,谢叶锦也变得惊慌失措,不时地向后面看去,喊叫道:“快点!范太闲,我们快点跑,那家伙真追上来了,快啊!” 在我们身后十多米处,女鬼风驰电测般追上来,一边追赶一边疯狂地大吼道:“又骗我,范太闲你又骗我,我再也不可能相信你们了,我要将你们都杀光!” 在女鬼吼啸时,冰冷的劲风就像利箭似的,一道接着一道从后面冲上来。我一边跑,一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郁闷地说:“好冷,这样跑下去真没办法,我们跑楼梯不可能比它飞得快,得赶紧想办法收拾它才行。廖悟,你的道行能干挺它吗?” 廖悟自从离开谢叶锦的家,就跟在我身边亡命逃窜,年纪最大的他才跑几层楼梯,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如果是十分钟前,你要你帮我打开阴阳眼,我有办法干掉它。但现在,我估计还没有出手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我好累。” 第八十五章 最窝囊的胜利 廖悟的话让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滚落楼梯去。 这可是十多楼,要是直接滚下去,我可能不用等女鬼杀了,直接就得摔死。好不容易抓着楼梯扶手稳住身形,我没好气地说:“你能收拾它为什么不早说?我们最后的生机就这样被你浪费了,混蛋!” 廖悟现在已经累得脸色苍白,伸出长舌头就像狗一样喘息着,哪里还有心情给我什么表情反应。 即使我呵斥他,他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回应道:“你连神都请不了,我还以为你没办法帮我开阴阳眼了。” 老实说,现在无论解释什么,呵斥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残酷的现实了。眼看着女鬼迅速迫近,脸上狰狞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我心头的压力直线上升,就像在胸膛上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根本喘不过气来。 旁边的谢叶锦被吓得全身发软,直接靠到我身上,结结巴巴地说:“范……范太闲,真没有办法了吗?我们能不能给女鬼商量一下,让它杀掉我们的活符?” “怎么可能……” 我真想苦笑着否决,谢叶锦的建议却仿佛给我打开一扇新的大门,让我瞬间想到脱身的办法。 我冲着廖悟大声说:“廖悟,快,用五雷指攻击它。” “什么?好吧!” 廖悟的反应有些迟钝,一开始还不知道我想干嘛,稍微愣了一下。等到那女鬼离我们已经不足两米时,他总算捏出指印,一边向前打去一边说:“哈!打!五雷指!” 快速冲过来的女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廖悟的五雷指命中眉心,整个“人”就像普通人触电一样颤抖起来,还惨叫连连。 我趁这个机会,拉着谢叶锦和廖悟转身就逃,向楼下冲去。可才跑下去不到两层,一大堆杂物挡在我们面前,将我们最后的生路捏断。 累得半死的廖悟彻底绝望,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说:“完蛋了,真玩完了,我们没有希望了。师傅,放弃吧。” 谢叶锦不甘地抽噎着,红着眼睛说:“我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让我看到生的希望,最后又将我所有的希望都摧毁?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对我!?” 谢叶锦和廖悟的话让我苦笑不已,还为我增添了不少负面情绪。可值得庆幸的是,我本来就没指望一招五雷指就重创女鬼,让它没办法追杀我们。 在廖悟和谢叶锦为之绝望的时候,我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符,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用童子血在上面画出一张“活符”,这才将另外两张黄符分别交给谢叶锦和廖悟。 廖悟愣了一下,不解地问:“师傅,你这是想干嘛?用活符代替我们吗?可活符已经被女鬼发现,没用的。” 谢叶锦也是苦笑连连,无奈地说:“范太闲,你好歹是驱魔人,心理素质好一点可以吗?你不会是被追杀得糊涂了吧?这一招没用。” 在争执的时候,上面的女鬼估计已经恢复过来,因为我已经听到上面传来愤怒的咆哮声。其实认真想一下,现在的我们对女鬼而言只是没有反抗力量的蝼蚁,一只猛虎被猎物反伤了,这羞辱能忍受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廖悟刚才的攻击只怕会让女鬼更加残暴。 眼看女鬼随时都有可能扑下来,我不敢浪费时间,直接咬破廖悟和谢叶锦的手指,用他们的血在黄符上画出活符,然后拉着他们躲到杂物堆里。 在我们藏好的刹那,女鬼果然冲上来,愤怒地咆哮道:“可恶的范太闲!我杀了你们!” 由活符变幻而成的“我们”就站在前面,似乎被女鬼逼得走投无路。盛怒的女鬼冲下来,也顾不得分辨这是不是真正的我们,直接将“活符”“斩杀”。 紧接着,这女鬼就像打败了什么难以想象的强敌,疯狂而又快意地大喊道:“成功了,我成功杀掉范太闲了,哈哈……你杀了摄青鬼,斩了千年厉鬼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死在我手中!我决定了,我要引别人上天台,让他们当我的替死鬼!” 在女鬼吼啸的同时,廖悟和谢叶锦都捂住自己的嘴巴,佩服地看向我。虽然他们一个字都没有说,但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我不禁有些小得意,但也不敢大意,做着口型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话只换来谢叶锦和廖悟无奈的白眼。 我没有继续和他们打趣,而是捏出指印,两脚一蹬飞扑出去,大声喝道:“哈!打!五雷指!” 我使尽全力打出的五雷指当然不是廖悟能够比拟的,就算我已经疲惫得不行,道行十不存一,也不妨碍这铁一般的事实。可让我倍感无奈的是,我五雷指的威力虽然不错,但离秒杀这女鬼还差得远。 而这还是我目前唯一能使出来的术法。 五雷指打在女鬼身上,强烈电流顿时让女鬼全身打颤,苍白色的身体表面出现一条条电蛇,看起来非常恐怖。 女鬼一边颤抖,一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范……太……闲……你还……活着……你又骗了……我……我饶不了你……你的五雷指……杀不了……我……” “砰!” 五雷指的冲劲过去后,我确实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如果这一击还不能让女鬼重伤的失去行动能力,我们真要死翘翘了。 可就在这时,谢叶锦突然从杂物堆里冲出来,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洒在女鬼身上。在血液临身的刹那,女鬼惨叫起来,倒在地上不断翻滚、挣扎,身体就像普通人被硫酸淋到似的,不断腐烂。 我惊愕地看了看女鬼,然后转头看向谢叶锦,这才发现的谢叶锦捂着嘴,眉头皱起来,似乎很痛苦。我稍微想了想,也大概猜到谢叶锦刚才喷出的就是舌血。 因为唯有人身中阳气最强的鲜血——舌血才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廖悟见女鬼被制服,擦着额头的汗水走出来,说:“好险,我刚才真以为自己死定了,呵呵……还好有了你的启示,我才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师傅,谢谢了。” 听廖悟慢慢说,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之所以能急中生智,想到让谢叶锦出来喷舌血,完全是看到我活用活符,然后有样学样,让谢叶锦直接用舌血攻击。 要知道,驱魔人、茅山道士使用舌血,一般都是在打不过阴物时才用舌血喷桃木剑之类的,不会浪费到直接用来喷鬼。 我听廖悟解释完,不禁哈哈大笑,说:“不管怎样,能打赢这家伙就好,虽然赢得不太光彩,呵呵……廖悟,你给这家伙最后一击,让它魂飞魄散吧。” 其实在给廖悟下命令时,我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忍,因为这女鬼也是没有办法。 虽然不知道她因为什么事导致怨念这么大,但如果它有办法通过正常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又怎么可能走上自杀的路?这不完全是它的错,时代也有一部分责任。 当然了,这倒不是说女鬼能被原谅,因为它也有错误的地方,而且是大错特错。在它主动攻击活人,企图让别人体会它的不幸时,它就再也不值得同情了。 下达命令后,我扭过头去,没再看那残忍的画面。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响起,廖悟擦掉右手手掌心的太极图,再抹掉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地说:“师傅,已经搞定了,我们回去吧。” 我回头往女鬼最后躺的地方看一眼,而后点点头,在谢叶锦的帮助下站起来,踏上回家的路。 说实在话,我和廖悟两个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要谢叶锦一介弱质女流扶着才能走路,这实在太丢脸了。就算谢叶锦是刑警大队的队长,接受过警队的专业训练,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弱质女流,这也让我们也很难堪好不。 回到家时,苏瑶也惊愕地看着我们三人,似乎才第一天认识我们,嘴里都快能放下一个鸡蛋了。维持这状态五秒钟左右,我实在架不住苏瑶诡异的目光,有些心虚,还有些难堪,催促道:“苏瑶,你别呆站着好吗?我和廖悟都快累死了,先让我们进去啊!” “哦,好好好,快进来。” 在这一刻,苏瑶仿佛变成福缘街49号的女主人,而我才是客人,这让我很无语。 孙鹏也从屋子里冲出来,将我扶住,不断询问这一行的经过,还说我离开时说的话快吓死他了。 我苦笑一声,没有接话。毕竟在离开时,我确实没有多少道行在身,挡住那女鬼的攻击再打出五雷指,这已经耗尽我所有的力气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次能活着回来完全是运气。 “就算只是运气,我也想跟你说声谢谢,要不然,我和廖悟都死翘翘了,谢谢!” 说完,谢叶锦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冲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这倒是大大超出我预料之外,这还是我认识的谢叶锦吗? 第八十六章 难得平静 经过半天休息,我和廖悟都恢复部分力气,而谢叶锦则因为第一次咬破舌头,没轻没重的需要到医院去看看。 陪谢叶锦去医院的自然是苏瑶。 我呆坐在店铺里,撑着腮帮子望着屋外的蓝天白云,心湖突然平静下来。 回想起最近两个月的经历,我发现自己的人生精彩了很多。虽然这两个月里,我数次在生死线上徘徊,但我也因此认识了苏瑶、谢叶锦、廖悟这些好朋友,也许这就是老一辈说的有得必有失。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这种日子能够持续下去,让我们认识到更多的朋友,也让原本的朋友和我感情越来越好。 患难见真情啊! 这时,廖悟走到我身旁坐下,神情有些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家伙似乎想和我说什么。 果然,我才用询问的眼神看过去,廖悟立马借机说道:“师傅,我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不满,但我真觉得不说不行了。自从认识你和谢叶锦,我经常身陷各种争斗之中,好几次都差点死掉。这样的生活虽然刺激,让我倍感年轻,但我也感觉有些累了。” 廖悟的话就像给我当头棒喝,让我脑袋里“轰”的一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厌倦这样的生活,要离开我的生活圈子吗?他要回去当那个普普通通的风水先生吗? 如果廖悟早半个月跟我说这话,我不会犹豫,立刻让他离开。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已经培养出友谊,让我第一次觉得有个徒弟其实也不错。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要跟我分别,他想过我的感受吗? 当然,纵使心中有万千不舍,我也没办法说出口,这就是我的性格。表面上,我平静地说:“真考虑好了?你未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吧?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你已经四十四岁了,没有妻儿的你就不想让生命绽放出最后的光芒?如果运气好,你也许能够在这样的生活中找到第二生命。” 我说的第二生命自然是他和谢叶锦的关系。 虽然他们的年龄是相差很远,但这两个家伙合作多次,似乎也有了常人难以相当的友谊。至少他们在相处时,我看不到他们之间有年龄的隔阂。 可廖悟似乎没听出我的暗示,笑了笑说:“哪有什么第二生命,我都已经活了差不多半个世纪,还有什么东西没见过?现在的我只想休息一下而已,抱歉。” 见廖悟决意要离去,我在心中长叹一声,大好心情就这样支离破碎,我开始明白有些人为什么不愿意面对离别了。 因为离别真的很痛苦。 沉默了很久,我不情不愿地点一下头,说:“既然这是你的意愿,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以后愿意回来,我随时欢迎。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打死会拳的,淹死会水的。如果你不想再被卷入这些风波中,以后最好别再动用术法,这对你没有好处。” 廖悟露出恍然之色,重重地点一下头说:“我明白的,未来一段时间,我会过普通人的生活,希望你也是。你现在已经元气大伤,应该休息一阵子。” 将廖悟送走,我突然觉得这屋子里静下来,能陪我的只剩下一只鬼——颜婷。可就算是它,八个月后一样要离开。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这让我倍感无奈。 第二天早上,陪谢叶锦去医院的苏瑶回来了,眼底隐藏着几分困意,似乎很疲惫。我将苏瑶迎进屋里,又询问了一番,这才知道谢叶锦被女鬼吓得够呛,已经不敢回原来的家。 这和苏瑶倒是有些相似。 吓破胆的谢叶锦昨天看了医生,又逮着苏瑶陪她住了一晚上旅馆,这才放苏瑶走。 我听说了全过程,不禁苦笑道:“谢叶锦这家伙……唉,虽然是精英警察,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很多,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已,对这种事情感到害怕很正常。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两个女孩子昨天是怎么过的,就这样再旅馆睡了一晚上?” 苏瑶白了我一眼,那一眼当真风情万种,差点就把我的魂儿给勾去。 可下一秒,苏瑶的声音又将我拉回现实中,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看我的眼睛像是睡眠充足的样子?谢叶锦家伙听多了酒店鬼故事,怕旅馆也是一样,一直拉着我聊天不让我睡觉,我都快疯了。最后我没办法,只能让她默念九字真言找点安全感。” 听苏瑶说到这,我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儿。 要知道,九字真言虽然好用,但也不能随便用的,一旦用不好很可能得罪灵体,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在灵体看来,道家九字真言、佛门六字真言之类的都好比普通人手中的刀剑。一个人带着刀剑固然能够防身,在危险关头救自己一命。但如果一个人无时无刻不握着刀剑,走在人群中还胡乱舞动,伤害别人,那只能犯众怒。 这样胡乱使用九字真言,一旦得罪不想伤害人的灵体,只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不过想到谢叶锦应该没这么倒霉,我也不在意,打个呵欠让苏瑶回去睡觉,自己也休息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瑶充分利用自己还没放完的假期,陪我在家休息、解闷,平静安定的日子让我想起廖悟离开时说的话。 经过一番刺激的生活之后,人确实需要一段平静的时间来过度。但这种时间也不适宜太长,要不然就变成温柔乡,英雄冢了。 可让我无语的是,就算我甘于平庸,不想离开英雄冢,也要有那个命好不? 在平静生活的第八天中午,我和苏瑶刚吃过晚饭,一辆警车又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我家门口,声音听在我耳中就像乌鸦的鸣叫声。 我暗道一声霉气,赶紧窜向自己房间,同时向苏瑶叮嘱道:“苏瑶,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不管什么人找我,你都说我不在,就算说我死了也可以。” 在我窜进房间,躲起来时,一个身穿警服,英姿飒爽的女孩立刻大步走进来,后脚还在门外就大声喊道:“范太闲,出来!你这家伙绝对是我的灾星,自从认识了你,老娘就不断遇到灵异事件,你赶紧给我解决了!” 不得不说,谢叶锦一个星期不见,容貌虽然没有变,但精神状态明显差了很多。 她的气色不如之前红润健康,眼底有掩饰不了的疲惫之态,还有黑眼圈将她的眸子圈起来。 苏瑶见她这个样子,立刻吓一大跳,站起来问:“谢叶锦,你这是怎么了?” 谢叶锦大咧咧地走进我家,就像寻找猎物一样左顾右盼,眼睛比鹰眼还要锐利,同时大声喊道:“范太闲,你给我出来!是男人就别躲着!” 房间里,我将谢叶锦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想:“果然是谢叶锦,这小妞儿是要恶人先告状吗?明明是她每次都没好事情找我,怎么变成我不对了?唉~和女人果然不能讲道理。不知道她这次又遇到什么麻烦了,我躲起来果然是对的。” 苏瑶拦着谢叶锦,似乎很为难,弱弱地解释道:“范太闲真不在家,要不你先把情况告诉我,我等他回来再给你转告?” 谢叶锦没有回答,圆瞪着的眼睛就跟星辰一样明亮,指着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碗筷说:“苏瑶,你不是说范太闲不在家吗?那这碗筷是怎么回事?别说你在跟鬼吃饭。” “你们在说我吗?” 这时,颜婷充分发出娱乐精神,故意从卫生间门口飘出来,浮在谢叶锦的面前指了指自己苍白的脸。 谢叶锦吓一大跳,惨叫一声,那声波都快比得上某漫画中的胖虎之歌了。 躲房间里的我耳朵突然“嗡”地一声,真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我耳边敲锣打鼓。 好半天之后,谢叶锦认出这鬼是颜婷,渐渐平复心情,说:“我不是说你,苏瑶,你别骗我了,就算你家有只鬼,鬼也不可能需要吃饭。还有,范太闲那家伙只有孙鹏一个朋友,而孙鹏现在再上班,范太闲自己出去干嘛?要休闲散心也应该让你陪着才对。” 不得不说,这谢叶锦不愧是当警察的,洞察能力强得一塌糊涂。当苏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时,战场开始向我房间迫近。 我听到谢叶锦的脚步声在迅速接近,不禁叹了口气迎上去,故意打两个呵欠说:“谁在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午睡了?有什么事快说。” 谢叶锦立在我面前,两眼如黑夜中的烛光一样明亮,仿佛能看到我心中去,冷笑道:“别装了,刚刚睡醒的人眼睛会微微发红,脸会有点虚胖,可你完全没有这个状态,你在躲我对不?你这家伙还是不是男人?” 我打呵欠的手僵在嘴前,放下来不是,继续也不是,相当尴尬。不得不承认,和警察打交道很累啊。 第八十七章 披红衣而死的女人 既然所有的伪装都被谢叶锦两只慧眼识破,我也懒得再装,翘着二郎腿坐到长木椅上,说:“有什么问题快说吧,唉~每次被你找上门来都肯定会有麻烦事发生,我真累死了,希望这一次不用险死还生。” 谢叶锦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到我对面瞪大眼睛说:“这次找你有两件事,第一件是缠住的我小鬼,估计和上次差不多,只会搞一些小动作吓人,级别是恶作剧级别的,我不怕;可第二件事是昨天发生的,一个女孩的男朋友劈腿,把她甩了,然后那女人就穿上红色的衣服裤子、还把头发染红,跳楼死了。” “擦!” 虽然说的似乎是很普通的一件自杀案件,但这死法实在太狠了。就算有再大的怨念,也不用穿着红衣服,还把头发染红再自杀吧?这不是坑哥吗? 从鬼的级别中,最弱的都呈灰色,最强的是摄青鬼。摄青鬼的威力我已经见识过了,而红色的鬼魂只是比摄青鬼第一个级别而已,仅凭我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和它抗衡。 但如果布置八阳阵…… 谢叶锦就像看出我的打算,不等我开口就直接打断道:“不行,认识你这么久,你一共布置了两次八阳阵,一次赤焰局,每一次都要花很多钱。我们警方不是世界首富,不可能任由你这样挥霍,我希望你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次的事情。” 如果跟我说这话的是一个普通警察,我早就让他滚蛋了。老子都冒着性命危险帮你收拾厉鬼了,你出一点钱有什么?难道还想让我冒着性命的危险干事再倒贴? 我可不是冤大头! 可这番话由谢叶锦说出来,我真没办法拒绝,当即苦笑一声说:“谢叶锦,你这不是为难我么?仅凭我现在的道行,真没办法和红色的厉鬼抗衡啊。要不你们赶紧把那家伙的尸体烧了,要不然等到七天之后,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你是说回魂夜吗?” 谢叶锦似乎看出我的估计,说:“回魂夜的传说我也听说过,据说如果被这种穿着红衣服含怨而死的人回魂,那人的尸体会变成僵尸屠戮人间,可我们是警察,不可能用这个理由去烧掉死者的尸体。至少在案件被查明之前,我不能这样做,所以才会来求你帮忙。” “有人像你这样嚣张地求人吗?” 我在心中无奈地嘀咕了一句,最后还是被谢叶锦打败,同意下来。大不了,如果我打不过就请黑旗大将军下凡好了,反正现在离回魂夜还有六天,有充足的时间给我准备硅胶仿真娃娃。 不过话又说回来,黑旗大将军上次真身下凡,仅凭自己的力量也只能和黑色级别的厉鬼抗衡吧?按照灰色鬼魂与颜婷这种白色鬼魂的道行差距来看,红色的厉鬼只怕会强得一塌糊涂,就算是黑旗大将军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 我头疼地捶打一下额头,做出一个请的的姿势,说:“谢叶锦,你先回家吧,我认真考虑一下应对的办法,等到回魂夜再陪你大战红色厉鬼。” “不!这几天我要留在你家,我可以和苏瑶一起睡觉,我要看着你准备,避免你偷懒。” “这……这这……” 我真是无语问苍天了。 虽然屋子里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这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但如果什么都只能看,不能做,甚至当着他们的面连岛国小电影都不能看,更不能找五姑娘,那是不是太悲催了? 可惜不管我怎么抗议,谢叶锦最后还是住了下来。我有预感,接下来的六天将是我一辈子中最痛苦的六天。 “范太闲!快起来陪我锻炼身体,你们驱魔人不是和警察一样,需要良好的身体素质去面对困难么?” “范太闲!别偷懒了,赶紧准备法宝,你想六天之后战死吗?” “范太闲!这是我用鹿茸炖的,赶紧喝了,你最近的阳气损耗实在厉害。” …… 接下来半天,谢叶锦吼啸声一声赛过一声,回荡在福源街的上空,我听得头皮都要发麻了。也许,这就是她的职业病,喜欢用命令的口吻跟人说话。 我实在受不了她这种指挥人的态度,当即要求她带我去看那个跳楼死的女孩。 至于借口嘛……当然是看看那女孩的死状,初步估计女孩的杀伤力,然后提前做准备。 谢叶锦犹豫一会儿,最终答应我的要求。 那个女孩的尸体现在就停放在太平间,就连盖住它尸体的白布都被鲜血染红了,天知道摔得有多严重。反正据谢叶锦所说,这尸体还是法医缝合起来的,原本的尸体已经七零八落,就像散架的机器人一样。 我和谢叶锦走进这地方,立马感觉到阵阵寒风袭体而来,让我情不自禁打个寒颤。 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这个驱魔人的身上,本身就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我稍微留了个心眼,这才逐渐靠近女孩的尸体,轻轻将白布揭开。在尸体亮相的刹那,我看到的不是女孩血肉模糊的尸体,也不是残碎的尸块,而是两只杀人般的眼神。 那是女孩充满绝望的眼睛。 我吓一大跳,下意识退后了半步,心脏犹自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没好气地说:“谢叶锦,你的同事可真会开玩笑,就算是缝合尸体,也把这女孩的眼睛盖上啊。” 谢叶锦深深地看向我,神情很肃穆、认真,这倒是让我愣了一愣。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果然,谢叶锦伸手按住女孩的眼皮,一边向下拉拢一边说:“要是能闭上,我就不会找你了,你自己看吧。” 说话间,这女孩的眼皮已经被谢叶锦按得闭上。可谢叶锦的手才刚刚拿开,女孩的尸体又把眼睛睁开,一眨不眨地看向我。虽然这已经是尸体,但被这两只眼睛望向我的方向,我还是有些被窥视的感觉。 我甚至觉得这女孩还活着。 “邪门,太邪门了,这女孩的尸体非常不对劲儿,估计等到她的回魂夜,附近真要血流成河了。” “就是知道事态严重,我们才不得不找你去,不然你以为我很愿意麻烦你?快想办法吧,我们就剩下六天时间了。” 一边说着,谢叶锦满怀期待看向我,哪里还有一点刑警大队队长应有的干练。不过也只有在这种场合,她才会露出柔弱的一面,哀求我,依赖我,而不是命令我。 对比一下谢叶锦在家时对我的态度,我心中暗爽,然后伸手轻轻摸向女孩的手腕。 当我用食指、中指、无名指搭上女孩的脉门时,这尸体突然反手一抓,扣住我的手腕,五只手指就像铁钳子其刺进我的肉里。我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女孩没有留指甲,不然我这下非被扣得鲜血淋漓不成。 谢叶锦大吃一惊,连忙帮我扳尸体的手指,可这尸体的力量实在大得超乎想象,就算谢叶锦憋红了脸,用尽全身的力量,也无法动摇它一根手指头。 但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让谢叶锦稍微让开一点,然后默念九字真言,将尸体的手指弹开,说:“如果你接触的尸体鬼魂多了,就会慢慢知道其实这种事情很寻常,不用害怕。就算要害怕,也留到回魂夜再说。” 当然了,为了让回魂夜那天动手可以快一点,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早准备的七颗枣核,分别钉入女孩的身体里,这才安心离开。 谢叶锦似乎不太明白我这样做的意思,一边跟着我走一边问:“范太闲,你那七颗枣核有什么用?可以阻止她回魂吗?” “当然不能。” 我摇摇头否定谢叶锦的猜测,然后将当初激战无头将军的事情说出来。 那时候我只是将有限的几颗枣核钉进无头将军体内,就能让无头将军的道行十不存一。眼下这女孩被封住七处大穴,就算摄青鬼附身都没用了。 谢叶锦听我这么说,顿时放心下来,拉着我回家要我帮忙收服那爱捣乱的小鬼。 在我休息“放假”的这一个星期里,谢叶锦已经换了房子,搬到另一家阳光充足的住宅区。至于原来那房子卖给谁,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怨鬼已经死掉,有人搬进去也没影响什么。 但谢叶锦搬到阳气充足的地方还遭遇这种事情,实在让我无语,难道她的体质特别吸引鬼魂? 我又询问了半天,这才知道是谢叶锦老念叨九字真言的缘故,把鬼给逼出来了,这倒在我的预料之中。 苦笑了一声,我只好跟谢叶锦回到她的新家。但让我感觉奇怪的是,我睁着阴阳眼在谢叶锦家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那小鬼的位置,难道那是谢叶锦的错觉? 但谢叶锦和我历经大小斗法场面无数,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吧?而且,我确实在谢叶锦家看到有阴气残留,一些活人不可能去到的位置也有青色的手印、脚印留下来,看起来非常恐怖。 我皱了一下眉头,忍不住说道:“看样子,这小鬼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简单。” 第八十八章 夜探太平间 在我和谢叶锦寻找小鬼踪迹无果,各自回家时,天渐渐黑了。 今天的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看起来很森然。 可警察局里有两个保安似乎不受影响,依然拿着手电筒,在停尸间附近巡逻,有说有笑地看起来很轻松。 其中一个保安说道:“我第一次干这个,听说停尸间附近经常有灵异事件发生,是真的吗?” 另一个保安嗤之以鼻,不屑地说:“那是谣言,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我巡逻了停尸间整整十年,不也是好好的……呃……” “砰!” 这保安的话还没有说完,表情突然凝固在脸上,然后就像死人一样直挺挺地摔倒下去,砸到鼻子。可就算被坚硬的地面撞到要害,让他鼻血横流,这男子也一样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真的死翘翘。 那个年轻的保安吓一大跳,蹲下来就想扶起同伴,同时紧张地问道:“喂,你怎样了?回答我一下好吗?” 不得不说,没有一点经验的小保安见同伴倒下去,立刻慌了神,不断向四周看去,似乎在戒备着什么。可在他转头的时候,他头顶上,肩膀上的三把阳火都相继熄灭,失去了最天然的保护。 紧接着,年轻的小保安也突然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两道冰冷的黑色光芒,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碍事的人终于解决掉,接下来该处理一些麻烦事。哼,那范太闲还真是多管闲事,居然用枣核钉住尸体,还好凭我的道行正好能进入警察局。” 说完,这小保安冷笑着,丢下同伴向停尸间走去,和半分钟前的他完全不同。 走进停尸间后,他驾轻就熟地走到那女孩的尸体旁,似乎早就对这了如指掌,哪里还有之前说的畏惧神态。就连盖住尸体的白布被揭开,女孩尸体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眼神空洞洞地说:“就是你了,我现在要帮你拔掉七颗枣核,你别乱动。” 这保安话音刚落,玄乎的事情发生了,我之前和谢叶锦费劲千辛万苦都奈何不了的女尸居然自己把眼睛闭上,似乎是同意保安的话。 紧接着,保安微微一笑,然后将女尸翻个身,把它身上的七颗枣核都拔出来,最后在右手轻轻一捏,把枣核都捏成粉末,上面还有黑色的雾气在弥漫。 在七颗枣核粉碎的刹那,女尸的眼珠子轻轻转动一下,看向保安,里面有一道光芒闪烁而过。 保安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光芒,轻松地说:“还有六天就是回魂夜,你乖乖躺在这,我会时不时来看你的。只要坚持到那一天,我们就能向这个无情残酷的世界报复,让这些冷血的人类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你一定很高兴吧?哈哈……” 另一方面,我回到家,在房间来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脑中不断回放着白天的画面。 虽然我已经用枣核将女尸钉死,确定它不可能在回魂夜发挥太大的威力,但女尸那一直挣扎的眼睛还是让我放心布下,总觉得会有什么变故发生似的。 可要我说是什么事,我又说不出来。 这时,苏瑶穿着睡衣,脚踩拖鞋走进我房间,问:“范大哥,你今晚是怎么了?我在隔壁都能听到你一直在打滚,有什么心事吗?” 像这种事情,就算我告诉苏瑶,也不会有任何用处,与其两个人担心还不如我一个人承受算了。 所以,我勉强一笑,说:“估计是谢叶锦那家伙的鹿茸太霸道,让我到现在还精神得很,没事的,呵呵,我待会儿就能睡着。” 苏瑶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说辞。不过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如果我执意不说,相信她也不会追问。 果然,苏瑶只是定定地凝视我半饷,最后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但如果有问题记得跟我说,我们可以慢慢商量的。” 说完这话,她转身离去,脚步声很轻,到房门口的时候还回头深深地看我一眼,这才真正离去。 我一直微笑着,目送苏瑶离开。直到她将房间的大门关上,这笑容才彻底瓦解。 我苦涩地笑道:“你有这份心,我就满足了,但有些事情还是我来扛比较好,你们女孩子的肩膀太脆弱了。” 说完,手中印诀轻轻一捏,口中轻喝道:“敕!” 话音刚落,颜婷穿透墙壁,出现在我面前,脸上满是狐疑之色,问:“范太闲,你大半夜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又要行动了吗?” 我摇摇头,说:“是差不多要行动,但不是今晚,我叫你过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颜婷,你会累吗?” 颜婷满头的黑线立刻垂下来,似乎相当无语,两只拳头还紧紧握起。不过说来也是,就算一个人脾气再好,也不可能忍受被别人戏耍的耻辱。我如果因为这么无聊的问题将颜婷叫起来,颜婷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眼看颜婷即将暴走,我赶紧抛出第二个问题,说:“如果你不怕累,我希望你能帮我却确定一件事,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怎么说呢,如果这事真和我想象的一样糟糕,我六天后可能会死。” 也许是我说得太过严重,硬是逼得颜婷把所有的怒火都吞回肚子里。 它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谢叶锦白天说的红衣自杀女?只要我们及时将尸体焚烧,那家伙就算回魂也没用了吧?你为什么要这么担心?” “如果能随随便便焚烧就好了。而且,我怀疑就算我们想焚烧,也会有意外发生。” 说着,我将今天白天遇到的事情,还有谢叶锦的难处都说出来,叮嘱道:“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我才需要你走一趟,看那女尸有没有出问题。如果你实在没办法,那我只好亲自去了。” “算了,还是我来吧。” 颜婷是灵体,在夜间行动比我方便很多,这种事情交给它来办再合适不过。既然它同意了,我自然乐得清闲,当即坐下来说:“颜婷,谢谢你了,等你们姐妹投胎成功,我一定好好对你们,收你们为干女儿,嘿嘿……” 颜婷答应了我的要求,本来已经想离开。 听到我的话后,它突然顿住身形,回过头满头黑线地说:“范太闲,我说你别恶心人了好不?谁要认你这样的怪蜀黎做干爹?你想都不要想,就算要找,我也找个有钱的好不?” 说完,颜婷直接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快速向着警察局的方向飞去。 我擦了擦鼻子,感觉被鄙视了,只能自欺欺人地说:“不管你怎么说,我都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不对,你不是这样的鬼,嘿嘿,你一定很想做我干女儿的,女孩子矜持一点,我理解。” 与此同时,颜婷以惊人的速度向警察局飞去,很快就抵达目的地了。但落到警察局门口,它才发现自己的道行远远比不上之前的厉鬼,凭它的能力是没办法抵挡警察局的正气,直接闯进去的。 就算硬闯,估计也会被正气弹回来。 颜婷皱起眉头,头疼地说:“早知道就问问范太闲,看他有没有办法让我进警察局了。可现在要是回去,估计也来不及了。” 在颜婷抵达警察局的时候,明月已经爬到最高空,估计时间应该是凌晨两点多三点。如果颜婷再折一个来回,天都要亮了。 也就是说,颜婷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 想了想,它硬着头皮说:“算了,只能赌一把,希望我的魂魄能够支撑住这些正气的伤害。要不然,这条命真要还给范太闲了。呵呵……自从认识范太闲,我怎么觉得自己一直在给他当打手?” 说完,颜婷硬着头皮往里面冲,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到了离警察局大门口不到十米的地方。可就在这时,颜婷就像撞到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整个“人”突然僵在半空中,脸颊扭曲变形。 紧接着,它就像被人用大锤子砸了一下,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虽然只是遭受一次攻击,但它已经微微喘气,就像跑完马拉松回来,望向警察局上的标志说:“真的好痛,看来正气的主要来源是那里,要是避开那个标志,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进去。其他地方就算有正气存在,估计也不会这么强吧?” 抱着这想法,颜婷开始绕着警察局打转,最后到了后门。 这里也许没什么人走动,警察的数量也很少,所以颜婷感觉到的正气比前门弱很多。紧接着,它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里面冲。 十米…… 五米…… 三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颜婷遭受的阻力越来越大,眉头不禁紧皱起来,感觉就像在惊涛骇浪中前进。但值得庆幸的是,警察局后门确实没有那么强悍的抵抗力量,凭颜婷的道行还是勉强能闯进去的。 进入警察局之后,颜婷摸索着往停尸间走,很快就来到女尸附近。但颜婷没注意到的是,那个拔掉七颗枣核的保安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停尸间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 第八十九章 行踪败露 女尸身上的枣核被拔掉后,它身上的尸气又开始弥漫,这是只有睁开阴阳眼的驱魔人、茅山道士,或者说灵体生命才能看到的东西。 颜婷刚刚飘进停尸间,就发现女尸身上的异样,脸色不禁变了又变,说:“怎么可能?这尸气太可怕了,如果真被它还魂成功,就算不如摄青鬼估计也不会相差太远。不行,我必须尽快通知范太闲,让他早点做准备。” “又是范太闲吗?那家伙还真是多管闲事,我更想不到他一个捉鬼的居然跟你这只鬼合作,还真够讽刺的。只可惜,你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这个停尸间了,这个消息也永远不会传到范太闲的耳中。”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颜婷的身后传来,同时还透露出无穷的自信,似乎没将颜婷放在眼里。 颜婷心神大震,循声望去,正好看到一个保安环抱双臂,堵在停尸间的门口冲她冷笑。 这种情形实在太诡异了。 要知道,一般人看到鬼,特别是在停尸间这种地方看到颜婷,不吓得屁滚尿流就不错了,可这个保安居然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要威胁颜婷。 颜婷小心翼翼地戒备着,眼睛死死盯住保安,连眨都不敢眨一下,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看到我?你自信有能力打败我吗?” “你应该问不是这个,而应该是我能不能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去死!” 说完,保安突然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三道浓郁的黑气从里面喷出来,向着颜婷冲去。 颜婷大吃一惊,连忙飞到停尸间的天花板上避开,脸色更加难看了,说:“你不是人!” 如果正常人被人这样说,可能早就大动肝火了,可这保安似乎还颇为自豪地笑了笑,说:“不错,你答对了,我不是人,我是你的同类!” 紧接着,这保安突然冲到颜婷的身下,然后一跳老高,抓着颜婷的脚踝就往下拽。 而在一般情况下,正常人是不可能碰触到灵体的,但这保安居然能牢牢抓紧颜婷的脚,狠狠摔在那女尸上。 女尸一直向外散发着尸气,在和颜婷接触时更是强烈,似乎有意配合保安,伤害颜婷。遭受重击的颜婷惨叫一声,另一只脚狠狠踹向保安的脸,同时飞快扭动被抓住的脚,想要挣脱开来。 还好,颜婷在危机关头爆发的力量似乎特别强大,刚好能挣脱保安,逃跑出去。但就刚刚撞那么一下,颜婷的后背已经明显发黑,就像在焦炭上打了个滚。 一边按着后背,颜婷神情凝重地说:“原来你占据这保安的尸体了,难怪可以无视正气的影响,在警察局里来去自如,卑鄙。你这样草菅人命,总有一天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经过和我的长时间相处,颜婷深知这万丈红尘中还有不少道门高人。虽然这些人就像闲逸状态下的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出手,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管事。 这些人只是想将锻炼的机会交给年轻人而已。 如果年轻人无法解决,而事情又愈演愈烈,道行高深的人自然会亲自出马。 但这个上了保安身的怨灵似乎不这样想,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的世界,不管表面上说得有多么好听,强者欺压弱者总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如此,我现在是强者了,我为什么还要像弱者一样活着?我现在就要努力让自己变成无敌的强者,让这个丑陋的世界付出代价!” 说完,保安又要向颜婷冲去,保安身体的存在让它似乎不受正气影响,发挥出来的道行远远高于颜婷。 颜婷狼狈地躲开,急急地说:“既然这样,你应该报复的是那些害死你的所谓强者,而不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是无辜的。你做出这种事情来,和被你讨厌的强者又有何区别?” “少废话了,你不过是一个即将魂飞魄散的鬼魂,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今天过后,整个世界都将找不到你的存在。” 一边说着,保安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越来越犀利,让颜婷也越来越狼狈。 缠斗半天之后,突然注意到停尸间里的那具女尸。 从目前的点点滴滴来看,保安似乎很在意这女尸,如果能利用这女尸……虽然这样做似乎不太道德,有种亵渎死者的感觉,但这死者六天之后就要化为无情的杀戮工具了。 一想到这个,颜婷顿时没了心理压力,避开保安的又一次攻击后扑向女尸,然后将女尸提起来,挡在自己面前说:“住手,赶紧离我远点,要不然我可要毁掉这尸体了。你很在意它吧?你也不希望看到它再次被毁吧?如果彻底炸烂,就算是法医也不可能将尸体重新缝合了。” 想要冲上前再次攻击的保安用力在地上一踏,硬生生憋住前冲的势头,脸色铁青地说:“你想干什么?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也要做这些的卑鄙的事情吗?” 颜婷一边挟持着尸体,一边向后退去,冷冷地说:“很抱歉,我从来都没有自诩是正派人士,就连范太闲也没有,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自己的良心出手而已。” 在颜婷和的保安交谈的同时,女尸始终圆瞪着眼睛,两眼发直地望着前方。但在颜婷即将退出停尸间的时候,这尸体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狰狞的笑容。 一具尸体居然会笑,这种事情实在太诡异了。 就算茅山道士在没有心理准备时看到,估计都要吓一大跳。 可颜婷一点察觉都没有,直到…… 在尸体露出笑容的刹那,两道尸气凝聚成条状,向着颜婷的脚下伸去,就像锁链一样将颜婷的脚捆起来。 颜婷大吃一惊,刚低头看去就被一股巨力牵引,钻过女尸的胯下被尸气倒吊起来。 与此同时,那保安也哈哈大笑着冲上前,一边跑一边说:“今天真是天助我也,你完蛋了。” 话音落下,保安就像狂风一样冲到颜婷的面前,抬手就要攻击。 颜婷大惊失色,不要命一样攻击尸体,同时将捆住自己的尸气砍断,总算恢复自由。可在尸气断掉的同时,保安也一掌拍在它的后背上,让它伤上加伤。 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回荡在停尸间。 不过还好,这保安的道行虽然强,但也远远没到秒杀颜婷的地步。颜婷借着这一掌的力量飞扑出去,向着警察局的前门飞行,速度非常快。 上了保安身的怨灵大吃一惊,右脚一抬就想攻击,但女尸没有颜婷扶着,“噗通”一声又倒下来,被法医缝合的地方还有鲜血流出来。 但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鲜血不是应该凝固的吗? 保安见女尸倒下,哪里还顾得着追赶颜婷,暗骂了一声扶起女尸,将它放回台子上,这才施法帮女尸止血。 等保安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十多分钟已经过去了。 火大不已的他一拳锤在女尸旁,咬牙切齿地说:“可恶,想不到范太闲那家伙居然还会让女鬼来看情况,但也无所谓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精力有限得很。” 正如这保安所说,现在离女尸的回魂夜还有整整六天,我不可能每天都过来给女尸盯上枣核,做无用功。可要说到最后一天晚上才来盯枣核,我为了防止保安再次搞破坏,又必须守尸一晚上。 这很影响我的精神状态啊。 保安大概也想到这些,稍微放松了一点,坐到停放女尸的台子上。 紧接着,一道浓白色的影子从保安体内钻出来,像极了电视、电影中元神出窍的画面。在白色影子彻底离开保安时,保安就像一下子没了支撑,“噗通”一声落到地面,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从保安尸体里钻出来的怨灵望向福源街的方向,两眼就像能看穿数十公里外的画面,说:“说起来,范太闲好像认识这里的刑警大队队长,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让警察守住这里,不准闲杂人等接近,这保安已经没有用处了。说不得,到时候要找一个警察上身,可警察身上的正气实在是……” 说到这,怨灵似乎有些头疼,轻轻捶打额头,继续说:“看来要继续恐吓谢叶锦,让她的精神更加虚弱才行。如果充分利用这六天,我也许能上谢叶锦的身,到时候就能轻松接近尸体,破坏范太闲的计划了。” 福源街49号里,我一直睡不着,头枕着两手静静等待颜婷。可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凌晨四点钟左右,我正打着呵欠,犹豫要不要睡觉,颜婷突然行迹狼狈地从天上掉落下来,出现在我面前。毫无准备的我吓一大跳,还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扶起颜婷问:“颜婷,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在警察局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得不说,现在的颜婷几乎就是一个透明人,仅有隐隐约约的线条呈现在空气中。再加上周围的黑暗,我都快看不到它了。 第九十章 六天 现在的颜婷明显非常虚弱,可能再受一点攻击就要魂飞魄散,可它依然坚持着说:“范太闲,那女尸身上……的枣核都被拔掉了,一只鬼……附身在保安身上,给那女尸护航……很危险,赶紧联系谢叶锦……只有她……才能解决这次的……麻烦了。” 等颜婷将这次的情况慢慢说出来,我的心就像沉浸大海的石头,无止境地往下掉。 如果警察局真有一个保安时刻盯着女尸,就算谢叶锦想插手也做不了什么,毕竟回魂夜诈尸这种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说,这可是“封建迷信”。 再加上有“死者遗体值得尊重”这面大旗,保安要是和谢叶锦死磕,谢叶锦还真没办法。 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感觉这事越来越麻烦了。 可颜婷现在虚弱得很,再奔波劳碌真有可能会魂飞魄散。为了让她安心,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我只能用力一拍大腿,装出想到办法的模样说:“对了,可以这样,我有办法解决了……” 颜婷两眼猛地一亮,满怀希翼之色看着我说:“真有办法了吗?需要我怎样做?那家伙真的很过分,不能让它留在世上。” “这个办法嘛……我觉得明天再说比较好,忙碌了整整一天,我们都需要休息了。颜婷,你不累吗?” “那好吧。” 颜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后离去,钻回到卫生间门口的玉瓶子里。 我送到房间门口,一直看到颜婷钻进瓶子才放心下来,长出一口气。 可随着颜婷离去,我的忐忑和心虚是消失了,但心头的压力并没有减弱半分。一想到六天之后,那女尸就要还魂重生,屠杀世人,我就像被五指山压住的小猴子,连气都喘不顺。 孙猴子有圣僧放它出来,那我又有谁帮忙呢? 在沉思之中,时间飞快流逝,累了一晚上的我也沉沉地睡去。这一睡,我居然睡到上午十一点才勉强起来。 看到墙上的挂钟,我揉了揉眼睛,上面的指针顿时就像利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让我精神抖擞。 我本来还准备今天就开始行动的。 匆匆洗漱、吃早餐……好吧,其实现在也算午餐了。反正饱餐一顿之后,我迅速拨通谢叶锦的电话,让她到我家来,然后我再拿出一堆黄纸、毛笔、朱砂,玩命地画符。 在画符的时候,颜婷轻飘飘地飞出来,落到我身边,我这才发现它背后乌黑一片,就像被什么东西烧焦了,即使休息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恢复过来。 而它的身影线条虽然比凌晨时候明显了那么一点点,但和正常时候相比也是相差甚远,难道昨天对它的伤害真这么大? 想到它受这些伤完全是因为我让它帮忙,我不禁有些愧疚,张嘴说道:“颜婷……” 颜婷就像看出我要说什么,笑了笑说:“什么话都不用说了,你在为自己的良心而战,我也只是为自己的信念而斗罢了。我想利用这最后的八个月,绽放出自己的光芒,我不想让这些失去理智的家伙危害人间,因为我不想像我这样的悲剧重复发生。” 说这话的时候,颜婷紧紧握住拳头,就算是虚弱的身体,也无法阻挡坚定的眼神。 我定定地看了颜婷半饷,最后重重地点一下头说:“我明白了,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保住你的性命,让你成功和颜琼投胎到一块儿,我代表那些被救的无辜老百姓谢谢你。” 其实在我心中,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为了保护颜婷,我可以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倒不是说我喜欢颜婷,又或者被感动之类的矫情话,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更合适罢了。 颜婷现在已经是灵体,它一旦死去就永远都不可能再次存在、出现。而我就算死了,也能投胎再来,重开人生模式。 基于这种考虑,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又如何。 说完,我继续画符,只为了六天……不,应该是五天之后有充足的力量对抗女尸。 当我画出上百张符咒,连旁边的颜婷都忍不住打呵欠时,一辆警察终于停在我家门口,车后从冲天的灰尘在弥漫,可想而知这车子开得有多快。 不等车子停稳,谢叶锦三步并作两步走冲下车,火急火燎地问:“范太闲,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快说,是因为那女尸的事情吗?” 我知道谢叶锦的推理能力、观察能力都相当不错,猜出我的意图其实很正常,所以我也没有在意,点点头说:“是的,你进来再说,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严重多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而且,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谢叶锦亲身陪我去看过那女尸,大概也知道局势之严峻,当即板着脸坐到我对面,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昨天半夜,停尸间里有两个保安死掉,一个是死在去停尸间的路上,一个直接倒在那女尸的身旁,更为离奇的是,这两个保安身上都没有任何外伤,生前也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你怎么看。” 说完,谢叶锦眼睁睁地看着我,明显要等我发表意见。 可我还没有开口,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插嘴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要我帮忙可以,但绝对不能是金钱上的,你前前后后差不多敲诈了我二十万,我已经变穷光蛋了。” 听谢叶锦这么说,我顿时有种苦笑不得的感觉。 难道在她心目中,我就是只会敲诈她的驱魔人吗? 摇了摇头,我给她一颗定心丸,说:“放心,这次不是经济上的问题,其实这事儿也和昨天死掉的两个保安有关。” 慢慢的,我将昨晚颜婷夜探停尸间,发现保安被附身,并且大战一场的事情说出来。 谢叶锦听完,看向颜婷的眼神变得怪怪的,略带怀疑地问:“颜婷,那两个保安不会是死在你手中吧?我记得电视上的人被鬼上身并不会死亡啊。” “我……谢叶锦!你别那么无知好不好!” 见谢叶锦怀疑到自己身上,颜婷登时就怒了,站起来一副要和谢叶锦拼命的架势,脸上洋溢着愤怒、委屈、忐忑等各种情绪。 我暗叹了一声,连忙站起来挡在颜婷和谢叶锦之间,解释道:“谢叶锦,这次真和颜婷无关,上别人身的鬼魂虽然能留别人性命,但也可以杀掉被上身的人,这完全取决于那鬼魂而已。从那鬼魂的想法来看,它要杀掉保安也实在正常不过。” “那你要我帮忙的是什么事?” 谢叶锦面露愧色,冲颜婷点点头又敬了个礼表示歉意,然后又逼问我来了。 我大叹这小妞儿无趣,但也只能耐心解释:“现在两个保安都已经死掉,那怨灵多半是不会再附身上去了。可这样一来,下一个要成为它们目标的人就变得不确定,我们要提防也困难很多,你能不能找到大量警察,监视整个停尸间?” 谢叶锦托着下巴沉思片刻,最后摇摇头说:“不可能,这次有两个保安巡逻都无声无息地被杀掉,估计准备再多的人也无用。如果让你去盯着,你也没那么多体力……对了,廖悟呢?” 如果廖悟还在,这确实是个好人选,最起码也能在那怨灵面前支撑一段时间。可好巧不巧的是,那家伙居然在这时候给自己放假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遗憾。 谢叶锦仍旧不死心,再次问道:“现在情况特殊,他想休息也得换个时间,你打电话叫他回来不行吗?” 我苦笑一声,无奈地摇着头说:“要是能叫他回来,我就不用头疼了,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而且,你也知道干这个就算赚了钱,也必须第一时间花掉,不然会有倒霉事发生的,我甚至怀疑廖悟那家伙连手机都没有。” “汗……” 谢叶锦无语地低下头去,光洁的额头上竖起几条黑线,说:“我真服了你们,有你们这样当师徒的吗?算了,我试着动用警方的力量,看能不能利用这五天将他揪出来,你在家给我做好准备,三天之后再干架。” 说完,谢叶锦又小声嘀咕道:“还好这次只是诈尸,只要用枪将尸体轰成碎片,难度估计不会很大。” 经过一番商量,谢叶锦自然是回她的警察局,动用警方的力量全城“通缉”廖悟,而我则继续在家里画符。 转眼间五天过去,回魂夜离我们只剩十多个小时了。可廖悟那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似的,警方挖地三尺都没办法找到他。 我拿着一堆黄符,右手再拿一把桃木剑,然后背上廖悟留下来的袋子,静静等待斗法的时间到来。 就连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颜婷,也整装待发了。用它的说法,今晚必须一雪前耻,让那怨灵知道它的厉害。 到晚上十点钟,谢叶锦开警察来到我家门口,脸上多了两个黑眼圈,看起来有些疲惫,朝我招了招手说:“上来吧,我们找不到廖悟那家伙,只能让你坚持一晚上了,希望你有足够的体力战斗到天亮。” 第九十一章 凶猛的前奏 也许是为了安全考虑,谢叶锦早已经将警察局里的人都赶跑,连一个值班的人都找不到。远远望去,今晚的警察局黑不溜秋的,连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 这就是一间闹市中的“鬼屋”! 我远远看到警察局,再和脑中的警察局对比一下,不禁有些心里发毛,说:“谢叶锦,这不会是你的杰作吧?虽然你最近已经很累了,我很佩服你,但你也没必要将警察都赶走啊。这样一来,警察局的正气可要减弱不少,能帮我们的人也少了很多。” 看谢叶锦的两只黑眼圈,我知道她这一个星期肯定过得不轻松,但对她这种做法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 谢叶锦回过头来,脸色臭臭的,说:“你知道休息不够的女人是很暴躁的吗?你想被我骂吗?我将人赶走还不是为了避免被那怨灵上身,你很想看到活人被上身,然后驱魔人无计可施的画面吗?” “这……” 其实谢叶锦说的情况在电视上已经上演很多,是杀人的同时杀鬼,还是想办法救人却坑了自己,这是一个艰难的决绝。 我想到自己万一遇到这情况的窘迫,心中不禁暗叹了一声,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其实细心想想,正气的存在也让颜婷无法正常发挥,这其实也不全是坏事,哈哈……” 总而言之,将警车停在警察局门口后,我感觉到警察局的正气荡然无存,就连颜婷都能自由地出来活动了。 望着前面黑漆漆的门口,我忍不住嘀咕道:“连一点亮光都没有,我怎么觉得这地方就像阴曹地府的入口?颜婷,你发现了?警局的后方有阴气在酝酿。” 颜婷飞起来,望向后方,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用我的阴阳眼看去,那地方就像有人在焚烧大量塑胶,冲天的黑气仿佛要将白云都染黑。那女尸还没有还魂就有这么惊人的威势,天知道待会儿会有什么麻烦。 谢叶锦没有办法看到阴气,也就没有和我们说这个话题,打开警察局的白炽灯说:“先进来吧。” 我和颜婷才刚刚走进去,警察局里的灯光立刻闪烁起来,就像电力系统出了问题。可让人奇怪的是,周围楼宇的灯光都很稳定,街道外面依旧灯火通明。 也就是说,警察局的灯光之所以不稳定,完全是因为那怨灵在搞怪。 我冷笑一声,口中喝道:“敕!退!” 喝声刚落,警察局的内部有一声痛呼隐隐约约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逼退。 谢叶锦脸色未变,躲在我身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低声说:“这么快就要开打了吗?现在才晚上十一点,范太闲,你有把握赢吗?” 颜婷倒没有谢叶锦这么胆小,眼中充满斗志,还有些敌意,说:“似乎是它,我的对手找到了。” 说完,颜婷率先冲进去,即使是厚实的墙壁和绝对的黑暗也无法阻挡她的脚步。 我知道颜婷上次之所以战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到正气的影响,所以也不怎么担心它,反而转头调侃谢叶锦说:“谢叶锦,你以前不是很勇敢的吗?怎么家里闹鬼之后就变得这么胆小?我记得古墓被发现的时候,你敢去当急先锋冲锋陷阵,炼尸窑里出了怪物也是你第一时间和它交手的,那时的你多么帅。” 谢叶锦非常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气鼓鼓地说:“就你话多,有你这样说女孩子帅的吗?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赶紧在前面带路。” 我微微一笑,也不再拿她打趣,向着颜婷离开的方向追去。 穿过一条条狭长的走廊,我渐渐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怒吼声,还有冰冷的阴风不断从前方刮来。看样子,颜婷和那怨灵的搏斗还挺激烈的。 我稍微收敛轻松的心情,加快脚步向前赶去。 当我走到停尸间的门口时,正好能看到颜婷变出青面獠牙的样子,和一只同样是白色的怨灵在缠斗。 这怨灵的样子和颜婷差不多,是男性,但身上的白色明显比颜婷浓郁很多。如果硬要比较,这大概是牛奶和石灰水之间的差别。 在缠斗的时候,颜婷虽然能抗衡它,短时间内不会落败,但也明显占据下风。 我站在旁边,本来是想出手帮忙的,但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看下去。 谢叶锦躲到我身后,歪着脑袋盯住那怨灵,低声说道:“总觉得在哪里看过这家伙,很熟悉……范太闲,你不准备帮忙吗?颜婷很危险呢,这时候就不要讲什么单打独斗江湖道义了。” 我笑了笑,并不认同谢叶锦的说话,解释道:“单打独斗当然没必要,毕竟我们是为了保护别人而战,并不是为了比赛。可就算这样,颜婷也有自己的尊严和执着。上次因为被正气影响,它惨败在怨灵手中,这次肯定想靠自己的力量找回场子。” 其实颜婷这样和怨灵缠斗,我是乐见其成的。 因为颜婷是灵体,只要在黑夜吸收月之精华,很快就能恢复体力;而我这个大活人除了用时间去磨,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至少在女尸还魂之前,我最好能不出手。 “呼~” 那怨灵用力抡动一下右手,扇出猛烈的阴气,黑色的气流在汹涌澎湃。 颜婷大吃一惊,匆忙躲避,然后趁着怨灵没有回力的机会两脚蹬在怨灵的腰眼处,将怨灵蹬飞了出去。 怨灵两手在空气中一撑,接着就稳稳当当停下来,倒冲回去一脚踹到颜婷的肚子。 谢叶锦在旁边看得大汗淋漓,说:“这打斗水平完全是普通人水平啊,怎么连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话说鬼打架不是应该法术来法术去的吗?怎么跟普通人打架似的?” 我毒舌了一句,说:“你家的普通人打架会飞吗?” “我去,你给老娘闭嘴!” 我哈哈一笑,接着解释道:“它们生前都只是普通人,打斗方式没有技术含量是肯定的,但因为怨气的积累,它们的力量都变大了很多,所以就算你有办法攻击到灵体,也绝对不会是它们的对手。至于法术的问题,你玩游戏会一直放大招吗?法术消耗可是很大的。” 说着,我将前几天画好的符咒拿出来,递给谢叶锦。 谢叶锦似乎不太明白,狐疑地看向我,问:“干什么?这东西可以像僵尸片一样贴在怨灵的头上,然后怨灵就不能动了吗?” 我汗了一把,非常无奈地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我们驱魔人、茅山道士也不用打得那么辛苦了。言归正传,其实这玩意儿能够自动攻击接近的灵体,只要怨灵在被颜婷踢过来的时候,你主动将符咒贴过去就好。至于我嘛,需要趁现在补充一下体力。” 堵死谢叶锦让我出手的路,我靠到一边的墙上,看她表演。 其实我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锻炼谢叶锦的心理素质,让她变回之前那个女汉子。不然一直这样胆小下去,以后遇到问题就糟糕了。 谢叶锦可怜兮兮地看了我一眼,露出很委屈的神情,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面对。 而我看着这场“前戏”,却在担心另一件事。 那怨灵很明显想要帮助女尸还魂,借助女尸的力量。虽然不知道它和女尸是什么关系,但看样子应该是彼此认识的,而且女尸还魂后的道行肯定比怨灵强。 这样一来,女尸复活后岂不是最少也有红色厉鬼、甚至摄青鬼那个级别的道行? 这让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谢叶锦,接着!” 这时,颜婷似乎发现谢叶锦拿在黄符,在旁边虎视眈眈,当即将怨灵踢了过来。 谢叶锦一惊,顿时慌了手脚,到最后关头才将黄符贴出去。 在黄符和怨灵接触的刹那,黄符自己点着,化作红色的火焰焚烧怨灵,让怨灵发出痛苦的嘶吼声。但因为谢叶锦攻击动作迟了,这些火焰虽然烧到怨灵,但怨灵早就停下身形,迅速后退避开火焰,恨恨地盯着谢叶锦。 “你的对手是我!” 眨眼间,颜婷再次冲上来,将准备攻击谢叶锦的怨灵拖回去。怨灵发出一声不甘地咆哮,一边和颜婷干架一边喊道:“你们这群卑鄙的家伙,有种跟我单打独斗。” 颜婷毫不客气地回答道:“我前几天和你斗法,被正气压制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说?你还要脸不要脸了?谢叶锦,接着!” 连续合作几次,谢叶锦的动作越来越娴熟,两个女孩的合作让怨灵气得眼睛都变得血红色,就差没有吐血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灵体应该没有吐血这个功能吧? 我在旁边看得暗乐,更为谢叶锦克服对灵体的恐惧而感到高兴。 “谢叶锦,接着!” 这时,有一道白色的影子被踢过来,速度比之前的快多了。 谢叶锦似乎贴黄符贴上瘾,想都没想就贴上去,笑眯眯地说:“看我烧死你!” “谢叶锦,这是我!啊!痛死我了!” 毫无疑问,这次被踢过来的是颜婷,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彻底无语了。 误伤友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