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的凉鞋》 一,小高失踪了 我的家,是一个偏僻闭塞的小山村,村民们过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耕种生活,大约是在1989年的秋天,我们村的山上被探出有大量黄金矿石,很快,建起了大型的金矿。小村的宁静就此打破, 那年我在金矿工作,大约是97年的秋天,高中毕业,家里很穷,没钱上学,恰好赶上金矿招工,我是应届,没托人就直接被录用了 那时候工资开的不多,400多一个月,具体的工作就是在矿区的荒山野岭里,跟那些工程局的钻探工混,他们钻机打孔,我就收集些喷出来的土渣,装进袋子,编号,在地图上标注相应位置,用来给化验室化验,确定矿区的黄金含量, 一个小组,两个人,一个白班,一个夜班。我数学学的好,但是那工作,傻子都能干,没啥技术含量。 但是毛爷爷说过,要干就好好干,把简单的工作干复杂了,才是真本事 于是我没事闲的,在标注样本位置的时候,用上了三角函数,钻机打孔的的角度,和深度,我换算出实际的海拔高度, 其实那是脱裤子放屁的事,但是恰好被领导发现,提拔为组长, 夏天,太热了,我不愿上白班,就用组长的身份,强迫那新来的小子上白班。我一直夜班 夜晚凉快,而且工作量小。没事的时候,就跟钻探组的工人,扯皮聊天 那时候我就爱讲故事。他们经常围坐在我的周围,听我讲故事 其中有个山东的小伙,姓高,高度近视,我最喜欢逗他玩了,他们也特喜欢逗他,于是那天大伙熊他,买了不少熟食和白酒,晚上天气也不错,我们就在山上找了一个舒坦的土坎下,吃吃喝喝的,顺便听我讲故事 那几天都很清闲,因为钻机坏了,修钻机的专家没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晚上看着钻机 后来大伙都没少喝,小高要去尿尿,大伙开始嘲笑他,肾不好。小高不爱说话,嘿嘿的笑,往背后的树林子走去了 我说草,你个大老爷们,装啥文明啊,就一转身就尿呗,谁还稀得看你啊 小高也不吱声, 我们几个继续喝,我继续讲鬼故事吓唬他们。好半天,我又一瓶啤酒下肚了,还没见小高回来。 大家都慌神了,赶紧四下的找,四外都找遍了,没人。这下子把老张吓坏了,他是班长,又是小高的干爸。我说我看着,你赶紧下山去找人,叫大伙带手电筒一起找,这大半夜的,别出点啥事 矿区离山下的住宅区不远,一公里多吧,但是路不好走,每天总有拉矿石的车来回的跑,但是那天却很少 老张一溜烟的往山下跑,其余几个都四下的喊着小高的名字找,我负责在钻机附近看家 那天的月亮挺亮,矿区里惨白惨白的,加上矿区的各种灯也特别的亮,所以周围的景物都能基本看的清楚 刚才找了一阵子小高,忙活了一身汗,有点累了,就坐在钻机边上的石头上,四外张望, 刚拿起一瓶啤酒,准备喝点,就听身后有人走路的声音 回头看去,从我身边的小路口,走来一个人,个子不高,女的,头发挺长的样子 我有点纳闷,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女人在这荒山野岭的走呢 正纳闷的时候,她已经离我很近了,她也看见了我,往我这边走来, 那年我才19,处男啊,虽然高中处过一个对象,但是年轻根本不懂得爱情,手都没拉过 这大半夜的,荒山野岭的,一个女的往你跟前走,当然有点不自在, 但是我还是借着灯光上下打量她一番 一米六左右的样子,不高,挺白净,长头发很顺溜,随便的绑着个皮套,就在后边垂着 一身黑,也可能是深蓝,反正晚上看是黑的,穿个凉鞋。 手里什么也没拿, 到我跟前的时候我才发现,她一瘸一拐的,没等我说话,她先吱声了,哥,我凉鞋坏了,你这有绳子铁丝啥的吗,。,我简单修理上,将就着走回去 我低头一看,凉鞋的鞋带断了,用一根蒿子梗简单绑着着,马上就要掉了, 啊啊,我说有,我就顺手从工具箱找了一根绑线,绑线一般都知道,就是细铁丝,挺结实的 她接过去,就顺势坐在我对面,脱下鞋,笨手笨脚的绑鞋带 我这才发现,她的脚出血了,肯定是刚才的蒿子梗扎的,我说,你脚出血了, 她看都没看,说,哦,没事 我说看你笨手笨脚的,绑半天也绑不上,来给我,我帮你弄把 她抬起头,没言语,直勾勾的看我,看了足足有1分钟 我说,这大半夜的,你这么看我,想吓死我啊 她笑了,把鞋递给我, 我接过来,回身在工具箱里找了一根硬铁丝,用锤子在石头上砸出个尖头来 在石头上来回的磨几下,开始修鞋 话说我爷会修鞋,我看的多了,照葫芦画瓢 我一边修,一边跟他聊天,她一声不吭,就坐在对面看我,我挺尴尬,。没办法,我也不言语了 大约有十几分钟吧,整的差不多了,我抬起头,说给你,修…… 话说一半,我才发现,我对面一个人没有 她不道啥时候走了, 这把我吓了一大跳,一点声没有啊,对面坐着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没了, 肯定吓人啊 我手里还拿着那支鞋…… 我奶生前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巫医的,耳濡目染的,我也看过很多奇怪的事,虽然刚才给我吓的一激灵,但是很快就好了。 我回身把鞋,放在工具箱子里,心想可能是着急走了,没准明天还能来取鞋。 山下的路口灯光晃动,目测有好几十人,肯定是老张带人上山来找小高了, 我站起身来, 老张气喘吁吁,小贼,咋样了,小高回来没,我说没啊,老张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说别急别急,大伙这不都来了么,这山头总共也不大,大伙找,肯定找着, 我安慰老张,我说可能是小高喝迷瞪了,撒尿的时候就睡着了,所以咋喊也不吱声, 我说老张看你跑的满头大汗,你在这看着钻机,我去找,你歇会 老张的确跑不动了,就坐下,整了一口啤酒, 我站起身,忘土坡后面走去,去找小高 土坡后面,灯照不到,我又没有手电,就只能趁着月光了, 我来回的去了几个平时我们撒尿的地方,也没看见小高的身影 算了,我回去拿手电吧,整一转身的功夫, 突然,感觉后背被谁拍了一下…… 楼主胆子虽然不小,但是也着实吓了一跳,突然记起,我奶奶说过,走夜路,有人拍你肩膀, 千万别回头,回头容易被调皮的东西吓丢了魂 我赶紧抢身往前迈了一大步,然后拿起手中的烟头猛吸了一口,烟没吐出来,一转身 其实我本打算,要是什么吓人的东西,我就把嘴里的烟吐他一脸,可是一回头我才发现,是老张, 一口烟咽了下去,呛的我一个劲的咳嗽 老半天,我抬起头,说,老张,你咋回事啊,想吓死我啊,大半夜的 抬头看老张的时候,老张面无表情,伸手递给我一样东西,我一看,是那只鞋 老张说,这谁的鞋,你的? 我说你这智商,你看着小凉鞋,,能是我的么,明显女鞋啊 老张还是死死的盯着我, 我说,草,一半会也说不清楚,赶紧找小高要紧,赶紧的 老张好像叫我这一句话提醒了,激灵了一下, 对啊,赶紧的,赶紧的, 我手就拿着那只鞋,和老张分头去找, 天亮了的时候,还是没找到,大伙都累的不行不行的了, 管钻机班的二老李说,大伙都回去休息会,等一会天大亮了,再继续找 大伙都关了手电,往山下的宿舍走 我也累的不行不行的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回来的路上我和老张说,张哥,明天下午这矿体要大爆破,小高找不着,咋整啊,万一在山上 老张皱了皱眉头,说是啊,,找不着这炮坚决不能放啊。再说吧,赶紧回去吃点东西,我再带人去找 老张个子大,一米87的个子,腿长,说完没几步,就把我拉在后面,大步流星的往回走。 我看着老张的背影,突然,我发现,老张一只脚,没穿鞋!! 突然身后呼呼的响,一道亮光照过来,我回头看,刺的睁不开眼, 嘎吱一声停下来,原来是拉矿石的车,二老李喊我,大勇,上车上车, 我上了车,开车的不认识,可能是新来的,二老李坐边上,一脸的倦容 这时候,车上的对讲机响了,屋里哇啦的,信号不太好,但是意思是听明白了, 小高找到了,在山下的宿舍,叫大伙赶紧回来休息吧, 听完吧我气的够呛,这小子,大伙都着急冒烟了,他自己一个人跑宿舍去了 二老李说司机师傅你赶紧开,我回去干他一嘴巴 正说话间,车超过了前面的老张,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转头看了一眼 老张也正在往车上看 突然,老张诡异的笑了…… 二,老张之死 上一章说道我和二老李正坐在车上往宿舍走,和老张擦肩而过,老张转过身,冲着我,诡异的笑了,这一笑把我吓的一激灵,因为老张平日里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况且他笑的时候,嘴角上翘,眼神冷冷的,冷的叫人直哆嗦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头撕裂般的痛,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幸好车窗开着,我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吐的全是深褐色的水, 老李转过身,咋了,坐这一会就晕车了?我说不是,可能是刚才喝点啤酒整猛了。老李给我锤锤后背,没说什么。那个新来的司机明显不高兴了,但是也没说什么,我知道我肯定吐他车门子上 到宿舍的时候,小高在呼呼大睡,同宿舍的工友说,小高是刚才回来的,回来二话没说,就是个睡,到现在也没醒,屋子里很凉快,可小高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工作服也没脱,满身的土,我低头看,小高的右脚没穿鞋…… 我问周围的工友,他们说,回来时就缺一只。可能是跟奶奶见识了太多奇怪的事情,凡事我习惯联想到另一的东西。夜半赶路的女孩,诡异的老张,加上现在的小高,都是右脚,没穿鞋…… 我故作镇定,找来二老李,叫他去食堂弄几根大葱,和几块猪骨头,我用小高左脚的鞋带把猪骨头和大葱绑在一起,挂在了小高的床头,然后把另外一块大骨头敲碎,弄出骨髓,涂在小高的左脚上 记得奶奶说过,猪骨髓和大葱,都是一些鬼怪忌讳的东西。事有蹊跷,宁信其有。做点防备也好。 二老李和周围的工友很纳闷,但是看我一脸严肃,也没多问。但是看的出来,他们多少都有点害怕。 忙活完了,也快天亮了,我换掉工作服,回家, 走到矿区门口的时候,看见老张蹲在矿区的大门口的塑像边上,眼睛往山上望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干啥呢,发啥楞啊,老张抬头看是我,哦,没事,在这凉快一会儿, 说完老张点着一颗烟,我说给我一根,老长说就剩一根了,说完打开烟盒, 草,烟嘴是断的,我勉强拿起来,点着,吸了一口,整一嘴的烟沫子,我呸呸的吐了两口,掐灭了 我弯腰把烟头塞进了老张的上衣口袋,老张抬头看我,草,烟头还给我干啥,我说留意着吧,留着关键时候有用处。记住,别扔啊 矿上离我家不远,走路大约有5分钟的路程,但是那天我走起来却觉得路是那么的长, 头晕,恶心,好容易到了家,我倒头便睡。我妈看我一脸疲惫,也没说什么,帮我脱了衣服和鞋子 我是被饿醒的,一看表下午4点,我擦,赶紧打开电视,4点10分,凤凰卫视,wwf美式摔跤。打开一看,草,原来凤凰卫视的频道咋变成啥音乐台了,赶紧拿过电话,传呼我同学大华。 村里的闭路电视,是金矿掏钱赞助的,机房就设在村部,我同学大华是管理员,。 不大一会大华回话,我劈头盖脸的说,草,咋把凤凰卫视整没了,我着急看比赛呢, 快快,整回来。大华说草,你小子什么品位啊,channel[v]音乐台不比香港凤凰卫视有档次啊 我说滚nm的,赶紧整回来,我着急看比赛呢,大华哈哈的笑,好好,我整我整 不一会屏幕上出现搜星的图标,没到一分钟,凤凰卫视 随着一声碎玻璃的音乐声,我的偶像奥斯丁出场了,我顺手在茶几上拿过个苹果,刚咬了一口 轰隆隆的一阵闷响,窗子上的玻璃哗哗的响,矿上放炮了,听动静,最少是20吨炸药的大爆破。 在矿上工作这么久,这种爆破司空见惯。 我转过头,继续看比赛。 wwf的打斗其实明知道都是假的,但是也跟着揪心,奥斯丁被20多人围殴,我这个心疼啊。 正气愤的不行,传呼机吱吱的响,我一看,是矿上的号,后面还加了个999 我没搭理,想必是谁逗我玩呢,没过几分钟,又吱吱的响,我一看,还是矿上,还加了好几个999, 我赶紧回电话,想必是有急事 接电话的是矿上管后勤的张秃子。贼,你赶紧的吧,赶紧来,出事了,出事了, 啥,出事了,咋了, 出人命了,你快来吧, 我一听出人命了,一哆嗦,我说,是不是老张…… 啊是啊,。你咋知道,别罗嗦了,赶紧来吧 我一溜小跑,往矿上奔,、走半道,矿长的红旗轿车呼的一声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我一惊, 紧跟着一声急刹车,一辆蓝剑停在我面前,张秃子开门冲我喊,上车,上车,快点快点, 。 金矿在山上,矿区的大门自然是个大下坡。大约1里地,还有个下坡,并且是个急弯, 农村的路很窄,大夏天,地里的苞米都长的老高,弯路的时候根本看不见对面 我们离红旗不远,也就不到100米的样子。突然看见红旗猛的一拐,一头扎到路边一家门口的粪堆里, 赶紧急刹车,下车赶过去, 前车门卡在粪堆边的木桩上了,。我一把拽开后车门,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后排座坐着二老李,二老李怀里躺着一个人,是老张,满脸满身的血,头戴着个钢盔,钢盔塌了一个大坑,顺着老张抱着他的手臂上,花红的脑子流了出来, 我一阵恶心,哇的一声吐了 开车的司机都吓傻了, 还是张秃子镇定,喊他把车倒出来,看看车没事,说赶紧啊,赶紧上医院 我伸手制止了张秃子,我说算了吧,你看,这人都完了,还去医院干啥,我慢慢伸出手,摘掉头盔,半个脑袋都瘪了,二老李还在那边发愣呢, 我晃了晃他肩膀,。二老李,才醒过神来, 哇的一声,哭了 老张是在放炮的时候被飞起来的石头砸死的,石头不大,高空坠落,砸瘪了钢盔,砸碎了脑袋。 老张是矿上的爆破专家,今年46岁,放了半辈子的炮,一次没失手过,就这么一次,就要了命 车开回矿区,矿上张罗老张的后事 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这时小高醒了,听说老张死了,小高哭了好一阵子,工程局的领导说,大勇,你是本地人,你熟悉情况,你帮着张罗张罗吧,我说好 联系医院,开死亡证明,找灵车,联系火葬场,这些事都有专门的白事的一条龙服务的给包办了,老张没媳妇和老人,只有个女儿听说在国外读书,矿上联系了,那边说暂时回不来,叫矿上做主安排后事。赔偿的钱数也无所谓,矿上自己决定就行了 忙活了两天,总算有个头绪,晚上的时候,找白事的主持人杨哥在山下的小饭店吃点饭,人家忙前忙后的也挺辛苦的。 金矿在山上,山坡上就有几家简易的板房,开了几家小吃部。很简陋,就几间包房,一个大厅,工人吃完饭,还可以在大厅里免费唱歌,。有的服务员干完活,还可以陪顾客跳舞, 我们当然没心情唱歌跳舞啥的,那天饭店人也格外的少,我们要了四个菜, 不一会,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拎着水壶进屋来,给我们倒水, 我抬头一看……瞬间惊呆了,这不是前几天晚上,我帮她修鞋的那女孩吗^^^ 那女孩一脸冷漠,面无表情,借着灯光我偷偷的打量了一番 因为那天晚上毕竟光线不足, 个子不高,体型消瘦,头发很顺,就那么很随意的扎个皮筋,松散的垂在后面 一身深蓝色的衣服,凉鞋…… 凉鞋………………………… 当看到她的凉鞋的时候我正端着一杯啤酒,一惊,啪的一声酒杯掉在了地上 把做白事主持的杨哥吓了一大跳 大勇你咋的了,我赶忙回过神来,说没事没事,喝多了 这时老板娘闻声赶来,呀,外甥,咋了这是 老板是我们村的,按辈分,我叫老板娘舅妈 我说舅妈没事没事,喝多了 舅妈是个敞亮人,标准的饭店老板娘的形象作风 回头招手喊道,小丽啊,快来快来,收拾下,别扎到我外甥 三,诡异的小丽 原来她叫小丽,我心中暗暗的想 小丽还是面无表情的拿着笤帚走了进来 我又仔细的看了眼她的凉鞋,右脚的坏了,明显的用细铁丝绑着 你这鞋……我不禁问道 “呀,外甥啊,你不知道啊,这小丽是新来的,山南的,可会过日子了,凉鞋坏了,我说让她买新的,她就是不干,你看,这用铁丝绑的多难看”老板娘嘴很快 我的目光一直盯着正在收拾卫生的小丽,。小丽抬头的时候,不小心四目相对 她很快的就躲开了我的目光。掀开门帘出去了 老板娘眼睛贼尖,见状就用手捂嘴啼啼的笑, 我说你笑啥呢,舅妈 舅妈拉巴椅子坐过来,打开一瓶啤酒,分别给我们倒满,说 “舅妈啥没见过,你还瞒的了舅妈?你说,是不是看上那丫头了” 我说舅妈你竟扯,刚见一面就看上了?我那是那么随便的人? 舅妈伸手拍了一下我腿,用力气大了,有点疼 “拉倒吧,你舅妈我是干啥的啊,一眼我都看出来了,没事,你能看上她那是她福气,这事包舅妈身上了,咯咯咯” 舅妈看样子不常刷牙,一笑露出焦黄的门牙 舅妈。你家厨房是不是有现成的韭菜馅饺子?我问道 是啊,你咋知道, 我说,那就给我上几个,我有点饿了, 好好,舅妈答应着,站起身来,扭着肥硕的屁股去厨房 主持人杨哥问我,你咋知道她家有韭菜馅饺子, 我说,看她牙缝就知道了 吃完了结账的时候,饭店的客人都散尽了,服务员们都换好了衣服,在收拾东西 舅妈故意大声问我,外甥啊,你去哪啊,我说开车送杨哥回家,然后回矿上啊, 舅妈说,那你带上小丽,她就在山南,她今晚不在店里住了,你送送她吧,黑灯瞎火的, 说完,舅妈冲我挤眉弄眼 我明白她的意思,实际上我也真想找个机会单独跟小丽聊聊,好奇害死猫 主持人老杨,是个没深没浅的家伙,喝起酒来没多大能耐,其实我没心思陪他喝酒,老张尸骨未寒,我实在是心理难受的紧。 一出门口老杨的就吐了,我给他拍了半天后背,小丽拿来凉水,老杨漱漱口,又洗了一把脸 晃晃荡荡的上了车 小丽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老杨家离矿上很远,我也喝了点酒,虽然农村没人查酒驾,但是我这人天生谨慎 所以开的很慢 上了车老杨就睡着了,鼾声如雷,小丽就坐在我身旁,一声不吭 夜晚很闷热,看起来要下雨,农村的晚上,路上很清静,一个人都没有 路两旁的玉米长的很高很密。狭窄的公路,在玉米地中间,弯弯曲曲,仿佛身处迷宫 到老杨家的时候,稀稀拉拉的下起了毛毛雨,我把老杨弄下车,就转头往回开 刚走出去没有200米,雨就下大了,哗哗的拍在风挡玻璃上,几乎看不清路 我打开雨刷,尽管放最高档,可是还是刷不过来, 我靠边停下车,打开双闪 我转过头,对小丽说,……雨太大了,我们避一避……………… 话刚说了一半,我突然发现,我身边,副驾驶,根本没有人………… 我靠,这下把我吓的不轻。虽然我奶奶生前是有名的巫医,我耳濡目染的也懂得不少, 但是大半夜地,黑灯瞎火,一个大活人突然就这么没了,你说吓人不吓人 我一害怕,也不管雨大不大了,一脚油门,车子飞快的往前冲去,尽管雨大的看不清路,…… 跑了大约2两三分钟,雨实在是太大了,雨刷根本刷不过来。被迫停下了车 这心还在腾腾的跳个不停。打开车内灯,摸出一根烟,靠,还tm没带火 气的我一把把烟仍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车内灯把车内照亮,风挡玻璃上映出我的摸样,玻璃的弯曲的,所以影子很大,大半夜的有点吓人,我赶忙又关了。 雨还太大了,一点没有小的意思,车是彻底开不了了,我干脆关了雨刷,爱咋咋地吧,没招了 打开车里的音响,那时候还是磁带的,随便翻出一本,邓丽君的《海浪》 “啊啊……不是海浪,……”我擦,邓丽君的这歌,太空灵了,大半夜的,越听越慎得慌 我伸手去关录音机 突然,身后有人说“别关……” 猛的一回头,我去,是小丽,就坐在我身后, 说话间,一只手搭在了我的座椅靠背上…… “别关,听完这歌”小丽依旧面无表情, 你刚才去哪了,咋突然在后面出现了。我故作镇定,问道 啊,我刚才有点累就爬到后面座位上躺了一会 哦,原来是虚惊一场,我稳定了下心神 外面雨渐渐的小了,我憋了一大泼尿,一半是啤酒喝多了,一半是被小丽吓的 其实吓了这么两次,我反倒不那么害怕了,外面雨哗哗的下,车里黑漆漆的 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刚才惊吓的劲也慢慢的过去了 我便和小丽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小丽十九岁,家就在矿区南边的村子,我问她,哪天晚上,是不是你回家,是不是遇上的我,我给修的鞋 小丽说不是,那么晚,自己是不会独自回家的 既然不是她,那就没把那晚的事告诉她。可是她始终没告诉我,她的右脚的鞋是从哪来的 雨渐渐的小了,我发动车子,往回开,途径饭店的时候,小丽要下车,说太晚了,不打算回家了,回饭店住,我说那好,就在饭店的路边停了车,小丽下了车,径自向饭店走去 饭店的灯全关了,想必都睡觉了。 我也困的不行,这几天操劳老张的后事,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一阵困意袭来,我强挺着发动车,回到矿上 停好车,打着哈欠,下车,准备去宿舍睡觉 突然前面人影晃动 那人个子瘦高,缓缓的来到宿舍区的大门前,蹲在门口,点着了一支烟 门前的氙气灯特别的亮,我定睛一看,我操,是死去的老张…… 话说送杨哥回家的一路上,小丽吓了我好几次, 本来我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刚刚稳定心神,我了个去,看见死去的老张就那么在矿区的大门口。 蹲在灯光下,一口一口的抽烟, 我突然想起老张脑浆迸裂的样子,不禁一阵恶心,头突然疼的厉害, 也可能是多少喝了点酒,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赶紧扶住路边的一颗小松树, 刚吐了一口,抬头看时,门口蹲着的老张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没做声,继续低头抽烟, 我顾不得满嘴的呕吐物了,赶紧转身,撒腿就往山下跑去, 虽说我跟奶奶多少也学了几手,但是这大半夜的,看见死去的人蹲在不远处, 我还是被吓的崩溃了了 刚下过雨,路很滑,慌不择路,脚下一滑,一下子摔了个结结实实 整了一身的泥,手划在了一块石头上,一阵钻心的疼 也顾不得了,赶紧站起身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途经饭店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看到饭店门口有个人影 坐在饭店门前的台阶上, 走近一看,是小丽, 我很惊异,问道,小丽,你怎么不进去啊,怎么坐在这啊 小丽没答话,低头弄她的右脚的鞋 你怎么不说话啊,咋了,我继续问道 突然,小丽抬起头,脱下右脚的鞋,递给我,冷冷的说,哥,我的鞋坏了,你再帮我修修吧…… 我真的崩溃了,胆子再大也架不住这几次三番的吓啊 本能告诉我,我必须离开这是非之地,这太邪门了 但是我突然发现,我的双脚就像在地上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我使劲的往出拔都拔不动 小丽离我就一步之遥,就那么伸出手,拿着她右脚的鞋,我分明的看出,那就是那晚我给修理过的鞋子 当时我的汗就下来了。可是越着急,脚越不能动,嘴干嘎巴着,也说不出话来, 小丽低下头,哥,你看,我的脚,都扎破了,你看 说完,右脚往外伸出来 右脚满是血,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越流越多,慢慢的,地上血红的一片, 而面前的小丽,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我,目不转睛的 四,滴血的凉鞋 我正吓的不行,却又动弹不得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我了个去,这一下子不要紧,我就觉得裆里一股暖流,我再也挺不住了, 尼玛,老子一直自认为胆子大,不怕鬼神,就这一拍,哥居然可耻的尿了 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感觉后面有人一把扶住了我, 大勇,你这是咋了,? 我回头看去,擦,是饭店老板, 艾玛,大舅,不带怎么吓唬人的,你吓死我了, 大舅哈哈的笑,你不像胆子这么小的人啊,咋吓成这样啊 我说你看……边说我边回头,手指小丽 可是,面前的小丽突然不见了 我看什么啊,大舅说 哎?刚才小丽还坐在这呢,右脚还哗哗淌血呢,一转身的功夫,人呢?? 再看看脚下,我说大舅你看,这满地的血, 你看你看 大舅低头看看,又打开手里的手电筒 哪有啊,刚下完雨,满地都的泥,哪来的血啊,你这是咋了大勇? 我低头看,分明是满地的血啊,正在顺着门前的台阶,流下来,就那么冲着我溜过来 像是涓涓的泉水一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一跳,离开,不然血就流道我的脚上了,那血红艳艳的,尽管雨后的夜晚很黑,但是我依旧能看的十分清楚,甚至刺目 可是,饭店老板我叫大舅的,就是看不见,还说,大勇,你肯定是喝多了,来吧来吧,这咋满身的泥,别回家了,这天也快亮了,来进屋,把我的衣服先换上,咱爷俩再喝点, 我说好吧,也只好这样了,我是不敢单独回家了,尽管离我家很近了, 大舅走在前面,上了台阶,我就看着大舅的脚在满是血的台阶上踩了过去 可是大舅视而不见。我是不敢踩上去,就踩着台阶的边进了屋子 大舅进了屋,打开了灯…… 大厅里空荡荡的,大舅拉了一把凳子过来,叫我坐下,自己到吧台里找茶叶 进了屋子,我的心总算稳当了下来,赶紧关紧了门,生怕外面的血流进来 大舅沏了两杯茶,铁观音的清香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在大厅里飘荡起来, 大舅说,大勇,这茶叶是好茶,平时我都不拿出来,来来,你先整一杯,暖和暖和,我看看冰箱有什么现成的,咱爷俩少喝点 我刚端起杯,打听西边的包房门,吱呀的一声,响了一下, 我回头看去,没什么动静,我也就没在意 继续低下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杯里的茶叶沫子 刚要喝,又听见那包房门吱呀的响了一声, 我抬头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人…… 披头散发,擦,是小丽…………………………………………………… 小丽抬起头,伸手拿着一只鞋,慢慢悠悠的说,哥,你来拉,正好,我的鞋坏了,帮我修修吧…… 有的时候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一夜之间,各种吓人的事都让我赶上了 当是小丽一出现,立马把我吓的从凳子上一骨碌掉了下来。大舅正好从厨房那边端着一盘花生走出来,。差点让我撞翻了 小丽见状,一脸的惊疑,哥,你这是咋了? 我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 小丽往前走了一步,。哥,听别人说你手巧,啥都会,正好我的鞋坏了,我想让你帮我修修,你看,我的脚都被鞋磨破了…… 大舅顺手接过来,放在一边说,哎呀,小丽,你看你,这大半夜的,修什么鞋啊, 等我和大勇一起喝点,那鞋别修了,明天我去给你买双新的,行了行了 哦,小丽低头答应着,转身回了包房。我壮着胆子冲小丽的背影望去,突然心头一动,那背影,消瘦,柔弱,天生的惹人疼爱。我心头一惊,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大舅又从厨房里拿出点猪头肉,还整了一瓶老三沟。给我倒上,我说别别,我喝不了这么多,刚才也没少喝 大舅说拉倒吧,你那酒量我不知道啊,再说了,看你这满脑袋汗一身泥的,估计早醒酒了,来来,整点整点 我没推辞,抬头向小丽的那个包房看了看,大舅也顺着我的眼神望去,然后回头呵呵的笑, 大勇啊,外甥,你是不是看上这丫头了 啊?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说完我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烫,可能是喝多了,我想 大舅举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伸手抓了几粒花生米,在手里揉搓,红色的花生皮掉在他脚上,我突然想起刚才门口鲜红的血,一阵恶心袭来,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小丽的屋门。 大舅说,小丽这孩子,可能干了,平时话也不多,听说家条件不太好,平时总不舍得花钱,他那双鞋,你不是看到了么,都坏成那样了,都不舍得换换,我一个月给她开350块钱,基本看不见她花。 “哦,那他家还有什么人啊,”我问道 “吃点吃点啊,来来,”大舅把菜盘子往我这边推推“听说有个爸,身体不太好,别的就不知道了” 天亮的时候,我和大舅都没少喝,大舅其实没多大酒量,早就不行了,我也简单的在一个包房里搭上椅子简单的迷瞪了一会,可是就是那么一小会,就做了一大堆的梦,总之没一个好梦,到处都是鲜红的血,那血突然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追的我无处藏身。我又感觉自己在血的海洋中游泳,一个浪头袭来,我浑身无力,沉到海底,不能呼吸,总之都是离奇古怪的吓人的梦。终于被自己吓醒的时候,是早上5点多。 我赶紧起身,饭店的所有人都还在睡觉,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打开饭店们,往家走去 到家的时候爸正在扫院子,见我回来,满面的倦色,责怪的说,。这一宿你跑哪去了 我说我在矿上了,矿上老张不是出事了么,我帮忙处理后事 爸说,哦,对了,老张的家人来了没,老张人不错啊,跟我还喝过好几次酒这说没就没了,咱应该随点礼啊, 我说这不用你操心了,我安排吧,、我简单睡会,下午去矿上看看 爸说你别睡了,还睡啥啊,赶紧洗把脸,换身衣服,没看我这扫院子呢么,一会,北沟你永清叔给你介绍的对象,就来相亲来了,你还不紧不慢的呢 啊??可不是咋的,这几天破烂事,吧我整蒙圈了,今天相亲的事我都忘了, 前几天北沟永清叔来我家,跟我爸妈说给我介绍个对象,还送来了相片 女孩长的挺漂亮的,据说还挺能干活的,约好的今天来我家 我赶紧回屋子,洗脸洗头换衣服,8点多的时候,我去村口,接他们. 开三轮车拉活的二民开着他的破三轮,突突突的跑过来,在我跟前嘎吱的一声停住了, 冲我嘿嘿一笑,大勇,上镇里不?今天是大集,赶集去不 我说不去,我有事, 二民把车熄火,凑上前来,伸出两个手指头,哎,有烟么,整一根, 我不是好眼神看他,说没有 二民嬉皮笑脸的说,你还能缺了烟?来整一根,别那么小气 我拿他没办法,无奈我从兜里拿出烟来,二民一把整盒抢过去,嘿嘿的笑, 跟二民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就那样,整天在我这蹭东西,二民是我爸的表弟,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论辈分还得叫叔。 二民说,看你打扮的人模人样,这是要干啥。我说今天相亲,一会介绍人带着丈母娘和我媳妇来我家,我这不是接他们么。 话音未落,对面突突的来了一辆摩托,幸福250,是永清叔, 永清叔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说,这小伙子,真不错,真不给叔丢脸啊,哈哈, 我往永清叔身后张望,人呢,不是说他们来么?我问道。 永清叔往我身后指指,他们早来了,不在那边坐着呢么? 我回头望去,我身后有个小卖店,门口的树阴凉下,石头上坐着一对母女,不用问,这就是来我家相对象的母女俩啊, 当时我腾的一下脸就红了,草,该死的二民,刚才光顾着跟他扯淡了,都没注意这还坐着俩人呢,那我刚才跟二民说,一会丈母娘带着我媳妇来,估计他们俩都听见了。我去,这多不好意思啊 当时光顾着脸红了,都没敢抬头好好看看她俩,尤其是那姑娘 永清叔把摩托停在路边的小卖店那说,走吧,咱几个一起走上去吧,反正也不远了, 于是我们四个就一起往我家走 我家离村口也就200多米,觉着这个慢啊,这个远啊,长这么大,也没相过亲啊,浑身不自在 我走在前面,他们仨走在后面,我能清楚的听见他们娘俩在小声的嘀咕,我知道肯定是在研究我 越这么想,我越浑身不自在,走路的姿势都不自然起来 五,诡异的相亲 终于快到家了,迎面过来一个女人,头发很蓬乱,满面的油污,衣服都破的一条一条的,手里拿个小树枝,嘴里唱唱咧咧的,我都不用看,就知道,我们村的老疯子,英子姨 英子姨今年40多岁了,打我记事她就整天满街的唱唱咧咧的,英子姨从不打人骂人啥的,所以全村的小孩也都不怕她。大伙看见英子,也都不躲着。 英子姨看见我,突然站住了,也不唱了,就在原地瞪着大眼睛那么看着我,表情很复杂,我没办法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此刻的想法。 英子姨就挡在我面前不远,她这么一发呆,把我整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我赶紧说,哎英子姨,你这是干啥啊,赶紧回家去。 话音未落,英子姨嗷的一声,转身撒腿就跑了,就这一下子,把我吓了一大跳, 英子姨没跑多远,躲在邻居家的大门洞里,扒着墙头偷摸看着我,嘴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我缓过神来,没搭理她,她就是个疯子,一惊一乍的早都习惯了 我继续领着他们三往我家大门走去,到了门口,我礼貌性的让他们先进门,我跟在后面 就在我一转身往院子里走的时候,英子从邻居的大门洞里跳出来,边唱边嘿嘿的笑,嘴里的叨叨咕咕的,“嘿嘿,猪八戒,背媳妇,猪八戒,背媳妇” 我拿她没办法,赶紧关上了大门。 刚转身,英子就在门外,扒着大门的铁栅栏,冲我唱唱咧咧的喊“猪八戒,背媳妇,猪八戒,背媳妇” 我不搭理她,她却嗷嗷的哭上了,使劲的晃荡我家的大门,冲我使劲喊,“猪八戒,背媳妇,猪八戒,背媳妇……” 我说,老疯子,走走走,我这有正事呢啊,没工夫跟你闹, 说完,转身往院子走去 这时候大约早上8点半,阳光很扎眼,我一回头的瞬间,分明的看到地上我的影子…… 影子里,我的背后,背着一个人…… 我正吓的发愣间,永清叔喊我,“侄小子,你咋了,咋还不进屋啊,快点啊,” 我猛的回过神,往屋里走去,偷偷的转头看右侧的影子,那个人不见了。我安慰自己,可能是我最近休息不好,眼花了。 进屋后我强作笑颜,心理安慰自己,白天有影子的就不是鬼啥的,应该没事,没准是我看错了 我家屋子很破旧,但是一大早上爸妈收拾的还算干净。我忙前忙后的沏茶倒水,给未来丈母娘点上一支烟。偷摸的看了一眼那女孩 永清叔说,小燕啊,这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大勇。这小子从小就聪明,我们都可稀罕他了,上学的时候学习就好,孩子也老实听话不惹事。高中毕业,现在在矿上上班呢。一个月不少挣。 回过头来对我说,大勇啊,这叫小燕,这孩子可能干了,现在韩家店的一个饭店后厨上班,心灵手巧的,这么地吧,你俩出去溜达溜达,大勇你带小燕上前园子看看你家的果树园,俩人唠唠嗑 我说啊,说完站起身。小燕也站起来,低着头,看样子她挺不好意思的。我给她掀起了门帘。 我家出门口是条大道,大道对面是我家的小果树园子,果园的边上有个简易的小屋子,是秋天用来看苹果的,我走在前面,小燕跟在后面 我去,我真的是第一次相亲啊,平时跟矿上食堂的小丫头们嘻嘻哈哈的我可能闹了,可是到真格的了,我却不知道说啥好了 小燕是女孩子啊,腼腆是正常的,我想我是老爷们,还是我先找个话题吧。我就回头,问小燕 “你在厨房干啥活啊,” “啊,改刀” “哦,你家菜贵么?溜肥肠,多钱一盘啊” “18” 就这么一问一答,我纯属没话找话,小燕也不多说,就低着头 我偷摸看小燕,没想到正好小燕也偷摸看我, 四目相对,小燕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这才仔细的看看小燕 长的真挺好看的,马尾,圆脸,双眼皮大眼睛, 当时我也有点不好意思,都不到说啥好了 我站在一颗苹果树下,手插在跨兜留,低头用脚踢地上的土 小燕就在树边上那个看树林子的小屋门口, 突然小燕问我,这小屋是干啥的啊 我说,是秋天苹果熟了看苹果时候休息用的。 小燕往屋子里看看,回头问我,哎,这是啥啊,说完用手往屋子里一指 啥?我也纳闷,这房子一指就这么废弃着,能有啥啊,我顺着小燕的手指看去 屋子里有个破土炕,炕上铺着破旧的炕席,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钢盔,钢盔上面。一个大大的凹陷…… 这,这不是老张出事时候,带的钢盔么!! 我当时心里这个气啊,老张出事好几天了,这是谁这么无聊,闲着没事干,把老张的钢盔扔我家果园的小屋里了,这不纯没事闲的么 一下把我整的没心情了,小燕心挺细。看出我脸色不好,就说,大勇,咱回去吧,有点热。 我说好吧,就领着小燕往回走。 到家,他们大伙正聊天呢,小燕妈看样子也不太爱吱声的一个人,见小燕回来了,站起来问我妈,大姐啊,你家厕所在哪啊,我去趟,我妈说,就在房子东面,小燕妈说哦,燕子,你陪我去吧 大伙都明白,这是们娘俩要商量商量。永清叔眼尖,问我,大勇,咋样啊,你这脸色不对啊,你俩回来的也太快了,你俩都说啥了啊。 我没吱声,我妈伸手拉了我一下,你这孩子,永清叔问你呢 我一愣,啊?哦,挺好,没咋样,挺好 永清叔乐了,叫我大侄子看上的,可不容易啊,我跟你说啊,这孩子不错,等会看她娘俩商量成啥样,就咱这家庭,他们肯定没说的 不大一会,小燕和她妈回来了,小燕妈说,那个啥,一会正好有辆大客车,路过我家,我俩现在就走了,要不一会赶不上车了, 我一听,这是没戏了,我们这的规矩,相亲成了就吃完饭走,不吃饭,这是没相中啊 我没好意思说啥,永清叔脸上挂不住了,说,那啥,大中午的,吃晚饭走呗,大客赶不上,让大勇打个车,送你们回去,你看人家大勇爸妈把菜都准备好了 我爸妈赶紧说,是啊是啊,菜都准备好了 小燕低着头,脸通红,伸手拉了下她妈的衣角 小燕妈坚持要回家,这事也不是强求的事,大伙就没再劝, 永清叔摇摇头,说那好,我骑摩托送你俩到车站 说完,往屋子外面走 刚认识小燕,如果说相中了,如何舍不得倒不至于,可是就觉得被拒绝了,心里挺不得劲的, 那也没办法,只好往外走,送他们出门 到大门口,小燕妈对永清叔说,永清啊,不用你送了,也不远,我俩溜达去吧 永清叔上前把小燕妈拉到一边,嘀嘀咕咕的跟她说了什么。,不大一会,小燕妈就走了, 永清叔回身上下打量我,把我整蒙了,我说这是咋了,叔你这么看我干啥 永清叔说,刚才小燕妈说了,看你脸色不好,怕是有啥病,我跟她说,大勇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身体棒着呢,要是有病,我能给小燕介绍么,你猜刚才小燕妈说啥 我问,说啥 永清叔说,人家小燕妈说,你别的人家都相中了,等过段时间,再研究你和小燕的事,说你最近身上招惹点东西,怕小燕受牵连,还跟我说,有啥事整不了,就去找她 我笑了,说竟扯,我还能招惹啥,再说了啥也不敢来招惹我啊,我这傻小子睡凉炕。火力多么的旺啊 永清叔没说啥,骑摩托要走,我爸妈拦住说,永清你别走啊,走进屋,咱们喝点。 永清叔跟我们家交好多年,也不必见外。没推辞转身进了屋。 晚上的时候,矿上通知说钻机被拉走了,拖回矿区了,晚上没活可以不上班了 我就换回干净衣服,溜溜达达的往家走 六,捕鼠怪事 路过饭店的时候看见大舅和厨房的厨师服务员,都在门口坐着, 大舅喊我,,我就着个凳子坐下,大舅喊厨房的学徒弄了一盘花生毛豆啥的,弄点啤酒,我俩在这聊天。夏天的晚上难得的凉爽。 舅妈和服务员在一边,弄个大塑料盆,边收拾青菜,边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天。 大舅说,哎听说你白天相对象了?我说是啊,大舅问,咋样啊 我说没成,大舅说啊?咋?只有外甥你挑的,还有别人挑的啊,就咱家家庭,这小伙差啥?咋还有姑娘看不中呢,那得是多不开眼的啊。 大舅和舅妈果然天生一对,说话总是这样眉飞色舞,指手画脚的。 我笑笑说大舅你别逗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说这个,来喝酒喝酒。 正聊着,突然眼前黑影一闪,大舅手疾眼快,抓起舅妈择菜的塑料盆,一下子扔出去, 正好扣上了,大舅说,耗子耗子 大伙呼啦下子围上去,就听盆子里边霹雳扑棱的。我说大舅你真厉害,这耗子你都能给扣上, 大舅一听我夸他,不知道北了,开始滔滔不绝的自夸自己年轻时候如何如何 可是问题来了,这耗子在盆里,怎么抓啊,伸手进去吧怕挨咬,打开盆,怕跑了 大家正手足无措的时候,我说没事,我有办法 说完我走上前去,抓住塑料盆,按在地上,使劲的来回晃,就听盆子里霹雳扑棱的乱响,不一会,我打开盆子,那耗子在原地转圈翻白眼呢,让我给转蒙了 大舅上前一脚踩住说,还是你小子聪明啊,这办法真不错,我咋没想出来呢 周围的舅妈和服务员啥的,也随声附和的夸我聪明 我整洋洋得意,突然就听饭店屋子里,扑通一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杯盘碎了的声音…… 大伙赶紧跑进屋,地上躺着一个人,满嘴吐着白沫……四肢抽搐 我上前一看,原来是她…… 大伙冲进屋子的时候,小丽躺在地上正在抽搐,身边的板凳弄翻了 我赶紧俯下身,伸手打算抠他的人中,记得奶奶在世的时候告诉我,人一旦抽风了,抠人中,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我左手托起她的头,她眼睛死死的蹬着我,目光冷的让人害怕,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伸出右手,打算抠他的人中,突然小丽啊的一声喊,一口咬住了我的手指 这一口咬下去,疼的我冷汗直冒,我赶紧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用左手掰他的下巴,试图让他张开嘴,可是她的嘴越咬越紧, 我的汗立马就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钻心的疼啊。似乎都听到了嘎巴嘎巴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一着急一巴掌打了小丽一嘴巴,一来我的左手使不上劲,二来毕竟是个女孩子,再疼也没那么狠心的下死手 这一巴掌下去,小丽的脸上立马就起了一道红岗子,可是她还是没松口,反倒咬的更紧了 其实不管怎么疼,我这一巴掌下去,还是觉得后悔了,面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我真的不忍心看她的脸上,立刻红肿起来。 大舅和舅妈都吓坏了,急得团团转,服务员和厨师也吓傻了,手足无措的在屋里转来转去 正在时,门吱呀一响,进来一个人 “哎,这是干啥,这咋了”,那人大嗓门,一进门,就哇哇的喊叫。一看这情形,这人也赶紧过来俯下身,我抬头一看,是老吕,也是矿上的,开钩机的, 老吕山东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标准的山东大汉。性格很爽朗。天不怕地不怕,驴子脾气。 老吕一蹲下来,小丽突然就松开了嘴,双手抱头,呜呜的叫唤,浑身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赶紧收回手,右手的大拇指关节处深深的牙印,一片青紫,已经渗出血来 骨头断了一样的疼,疼的我满头大汗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左手掐住右手的手腕,舅妈赶紧拿来纱布,我接过来,赶紧缠住了大拇指,缠的紧紧的,这样能多少缓解些疼痛 舅妈吓坏了,张罗人要送我和小丽去医院,我说我没事,你送小丽去吧, 小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蜷缩到屋子的角落里一张桌子下,抱做一团,浑身发抖。很害怕的样子。不管怎样也不肯出来 我平静下来,低头看去地上有一条青花的小蛇,盘做一团,头深深的埋起来, 老吕说,这是咋了,说完,顺手拿其那条蛇,那蛇一动不敢动,死了一般的就那么垂着脑袋,任老吕摆弄。 舅妈赶紧解释说,小丽不道咋地抽风了,大勇好心去扣他的人中。这不是咬住了大勇的手指,不道为啥,你一来,她就松开了,大勇来,让舅妈看看你的手指。 老吕说我在山上抓了一条蛇,正打算拿你这让厨房给收拾收拾,焖了下酒呢,咋还赶上这事? 这时候小丽还在角落里发抖,任凭大舅怎么喊也不出来, 我稳定了下心神,走上前去,仔细看小丽 小丽的表情已经从开始的抽搐的拧作一团,变成了满面惊恐,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吕 我回头看看老吕,。心里纳闷,她咋那么怕老吕呢,平时老吕也经常来啊,为什么今天突然怕成这样? 我转回头,蹲在小丽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她见状,也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我,我微微的翘起嘴角,对她微笑,想让她放松,小丽就那么盯着我,向后缩去 我伸出缠着纱布的右手,小丽看着我,好半天,慢慢的伸出了她的手,放在我的手里 我让大舅慢慢的挪走桌子,小丽慢慢的坐了起来,靠着墙角,抱着双膝,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 小丽的头发很长,散着没绑辫子低下头的时候头发自然的向前垂, 刚才折腾了半天,多少有点凌乱 小丽身材瘦小,就那么在角落里发抖,我突然心中一酸,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不禁伸手去抚摸小丽的头,嘴里安慰小丽,没事没事了,别怕别怕,没事了 好一会,小丽抬头看着我,我伸手慢慢的把他扶起来,小丽还是有点害怕的样子,抬头看着我,那小眼神,我敢说是个男人都会心生怜悯,都想上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我还是太俗了,或者说我骨子里还是有英雄情节的,英雄爱美人啊 我伸手把小丽抱在怀里 小丽突然呜呜的哭了,使劲的搂着我的腰,呜呜的哭。夏天,穿的很薄,我的t恤很快就浸湿了,他的眼泪热热的, 都说了夏天穿的薄,小丽穿的是服务员常见的白色半袖衬衫,越哭越厉害,越抱越紧,胸脯就那么帖在我的前胸上,把我弄的心猿意马的,忍不住轻轻的拍她的后背,安慰他说,不怕不怕,有我呢有我呢,有我呢 过了一阵子,小丽渐渐的平静下来 我慢慢推开她,双手抱着她的肩膀,她抬头看看我,脸一红,羞涩的低下头, 我说,你咋样了,她擦擦眼泪,低头说,没事了,站起身,转身回包房,关上了门 舅妈在一边看在眼里,捂嘴呵呵的笑,我就知道舅妈是个特别八卦的女人,一出生就有做媒婆的潜质,于是我也假装看不出他的意思,装傻充愣的笑笑。 舅妈走上前来,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往包房的方向看看,咯咯的笑, “哎,哎,大勇,是不是看上那丫头了,” “啊?”我一愣神,回过头来,赶紧否认,没有没有 大舅继续咯咯的笑,说你还能瞒过舅妈的眼睛,哈哈,看你那脸红的 没事等明天她稳当稳当,我问问他,就我外甥这家庭,这模样,这文化,这才华,看上她是她有福…… 舅妈说话哇啦哇啦的大嗓门,我突然觉得特别的心烦意乱,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老吕过来说,没事了就赶紧张罗把这长虫弄了,来来,再弄俩小菜,我跟大勇喝点 来来 我曾在沟帮子三星技校学过一期厨师,好歹也是由国家三级证书的人,对野味多少有些研究。 话说大舅家的厨师手艺也不错,这条小蛇烧的很好吃,大舅和舅妈胆子小不敢吃, 那时候有一种酒,叫口杯,就是3两的杯子,上面压膜的封口,撕掉封口直接喝。老吕是个酒蒙子,他那酒量不大,喝点酒蒙圈,但是就是敢玩命的喝 老吕为人直爽,天不怕地不怕,多少有点虎b朝天的 其实这酒我喝的是心不在焉的,我一直在琢磨着,为啥小丽突然就抽风了,为啥看见老吕就立马好了,还吓成那样。 老吕不管不顾,一口酒一口肉,整的满脸油。 老吕喝着喝着哭了,说老张那破jb命吧,哎 老吕摸了一把眼泪,老张那破jb命,你说老张搞爆破一辈子了,咱们工程局最有名的爆破专家,一辈子就失手这么一次,就…… 老吕边说边哭,边哭边喝酒,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大舅赶紧劝老吕,说人都死了,就过去吧,生死有命啊,别哭了,喝完在我这唱会歌,我找个服务员陪你跳跳舞 那时候我家周边的酒店,服务员有一部分是可以陪顾客跳舞的,有的还能跟顾客走,全凭自愿。老吕根本不会跳舞,所以对跳舞也没兴趣。 喝完酒就在厅里的椅子上一歪,呼呼的睡着了 这时候饭店热闹起来,到饭点了,人们陆陆续续的来了,其实没人在乎吃点什么,就简单点几个菜,然后就坐在大厅里唱歌,跳舞,泡泡陪舞的妹子,甚至揩揩油。 我盯了半天,都没看见小丽,我偷摸问舅妈,我说小丽呢,舅妈说在我那屋躺着呢,我让她歇会, 我说哦,舅妈回头看我,就说你小子肯定看上她了你还不承认,说完舅妈嘿嘿的笑,我说净扯,我只是同情她而已。舅妈拍拍我的肩膀,嘿嘿的坏笑 七,桑拿浴惊魂 人们喝多了唱歌都鬼哭狼嚎一般,那些背井离乡的工人们撕心裂肺的宣泄着寂寞和欲望,我听不下去了,就转身到门外清净下, 山风吹来,特别的凉快,空旷的夜晚,的确令人心旷神怡,我手插跨兜里,抬头看看不远处的矿上,灯火通明。 “哥,你手咋样了,” 我循声看去,是小丽,我说没啥事,你呢 她说没事,我问她你以前犯过这样的毛病么,小丽低头没吱声,我也没好意思多问, 小丽说,哥,你教我跳舞吧,我想学跳舞,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没拒绝,我说好 我们转身回到屋子里,舅妈正在找我,我说咋了,舅妈说,你赶紧来唱个歌,来来,就你唱歌最好听了,快来快来,舅妈趁势伏在我耳边说,他们唱的都要折磨死舅妈了,说完捂嘴嘿嘿的笑 舅妈就是麻利,一转身就跑进吧台,放了一首张学友的《情网》 请你再为我点上一盏烛光, 因为我早已迷失了方向, 我掩饰不住的慌张, 在迫不急待地张望, 生怕这一路是好梦一场 请你再这样守在我身旁 …… 我最喜欢张学友的歌了,舅妈最清楚,可是这歌副歌部分太高了,我整不上去 “我打开爱情这扇窗……” 就这句,我上不去,太高了,就当我一张口,打算不惜破音也要整上去的时候,小丽过来拿起吧台上的塑料花,献给我,我赶紧就坡下驴,说了声谢谢,就把这句糊弄过去了, 我感激的看了小丽一眼,小丽会心的笑了。她可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唱完了,一阵掌声,在那帮五大三粗的工人堆里,我唱歌还算是上的了台面的, 我转过身的功夫,舅妈放了一只很舒缓的曲子,小丽走过来,说哥,你教我跳舞吧 我有点抹不开,但是没拒绝,就揽过小丽的腰,就着舒缓的曲子,慢慢的跳了起来 小丽的腰很软,手放在上面很舒服,小丽很聪明,没一会,就跳的很熟练了,本来这样的交际舞也很好学,小丽慢慢的把头伏在我的肩膀下,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的均匀,大概是睡着了, 刚才折腾了半天,想必是身心疲惫,我也不好惊动她,就顺着曲子的旋律,慢慢的再角落里跳着 无意间看到吧台里的舅妈,她也在看着,笑吟吟的,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更是他这样的女人的天性…… 几天后是同学大华结婚的日子,其实大华年纪大我好几岁,早该结婚了 但是我们最纳闷的是,从来没听说大华搞对象,就突然嚷嚷着要结婚 说起大华的身世,用句时髦的话讲,就是一个茶几,摆满的杯具 大华有个哥哥,同母异父,他哥哥很小的时候意外夭折 于是他妈就疯了,大华的爸爸特别的穷,娶不起媳妇, 经人介绍,娶了大华的妈妈,生了大华 其实大华妈一开始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只是偶尔犯病 真正变成疯子,是在大华出生后 于是他爸看不上大华,认为大华是个扫把星 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爸打他,绑在树上,用树枝了使劲打,看着都吓人 不管怎么说,大华要结婚了,我倒是真心的高兴,于是头一天我就去了,看看有什么活,帮把手 大华跟我不见外,我俩见面就对骂,但是一点都不隔心 结婚前一天,忙活完都晚上7点多了,我说大华,看你那埋汰样,马上都结婚的人了,走,洗个澡换身衣服,整的干净立正的 大华说好,于是我开着矿上的皮卡,拉着大华往市里开去 一路上大华神情严肃,一声不吭,我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摸出两支烟,递给大华一只 “草,你小子这是咋了,咋哑巴啦” 我按下点烟器, 大华把烟横在鼻子前闻了闻,用舌头舔了一下,回头问我,“打火机呢” 我说草,你个山炮,没看见点烟器刚按下去吗,还没热呢,你等会 到市里的时候点烟器也没热,可能是坏了,过了高德小市场的时候,我停车跟个出租车打听,附近哪有洗浴的, 出租车师父往车上张望了几眼,跟我说,一般的前边小区就有,我说那好点的呢? 好点的?那司机再次看了看我俩,笑了,往前走,钟楼火车道南边有个胡同,里边有个三帮洗浴,那里好, 我说谢了,转身上车,我说大华走,咱俩上三帮,听说那里好 大华嬉皮笑脸的说,草,我没带多少钱啊,我推了他一把说滚吧,用得着你花钱啊, 大华笑了,说大勇你真大方,我说,花完从给你的礼份子钱里扣 大华说,草 三帮浴池真难找,到了浴池门口的时候天都黑了, 我关好车门,和大华大摇大摆的进了门 大厅里灯光很暗,吧台里坐着一个女人,那妆画的,真tm的吓人, 挺大的脸蛋子,通红的嘴唇,那脸,摸的煞白,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发面时鼓出面盆的面团。一不留神都以为是林正英的僵尸片的女主角 不过人还是满热情的,老弟长老地短的,我问她洗澡多钱,他说全套28,我说全套,都带啥,他说洗澡,搓澡,按摩 我说,来两个全套,老板娘递过钥匙和手牌,我和大华大摇大摆的上楼,装作常来的样子。 先洗后冲最后上锅蒸。这就是所谓的桑拿,不过整的挺舒服, 洗完,服务生指引我俩到休息厅,休息厅的灯光更暗,我俩找了两张靠边的床,躺下 不一会来了两个女的,灯光很暗,恍惚的看去,身材还不错,我猜想,是按摩师 我没做声,主要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洗澡,不道都什么规矩, 大华这小子倒是挺上路,我还没缓神的功夫,那边都按摩上了,大华和按摩师嘻嘻哈哈的聊开了, 给我按摩的女的,倒是挺安静,我偷偷转过头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她一把按住我的头,说别乱动, 大华这会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改来时路上的沉默,口若悬河的唠个没完 对着我这个按摩师说,老妹你好好伺候我兄弟,我兄弟在金矿上班,是个大领导,有的是钱,他一天赚的钱够你们赚一年的 我回头瞪了大华一眼,灯光太暗,大华一定没看着 我心想,就这么一声不吭也太尴尬了啊,可是我该怎么才能装作经常来的样子呢 为了打破僵局,我没话找话,我说老妹你多大了,你家哪的 她冷冷的说,你问这干啥, 说完手指按的更有力了,把我弄的生疼 我说,我就随便问问呗,那既然你不愿意说,就拉倒,那你们这挺辛苦啊,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她说,1000多 我突然觉得,听她的声音特别的耳熟。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按摩师说,先生,按摩完了,我走了,有需要喊服务员 我说好,转头看时,大华和那女按摩师,都没影了, 我就喊,大华,大华, 没喊几声,一个服务生过来,说先生别喊,你朋友上里边了,我说干啥去了,服务员笑了,说推油 我说,啥推油,服务员笑了,没说话,我说推油,多钱,服务员说,看啥样的技师给做了,一般的50,好点的年轻的100,越难的150,俄罗斯的300 我说,咋,还不一样价?他说,那当然了,先生,就猪肉牛肉羊肉还不一样价呢,何况人乎 我说草, 服务生说,对了,你说对了,就是草, 服务生说,哥你推个油么,我说不推, 服务生走了,我有点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大华晃晃荡荡的从那边出来了,我说差不多,咱回去吧,明天你还起早接新娘子呢 大华迷迷糊糊的说我再躺10分钟,就10分钟,可是一趟就睡着了, 到吧台结账的时候,吧台边上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的,穿着工作服,看的出来是按摩的技师 老板娘说一共256,收你250 我说,啥玩意就250啊,不全套28么,老板娘说是啊,俩28,是56,俩推油,200 我说他推了,我也没推啊,不应该是156么 老板娘说,你没推么?我说没啊,老板娘说,那我问问给你按摩的技师。 老板娘回头冲沙发上的技师喊,哎,小燕,这先生没推么? 那技师低头剪指甲,头也没抬,冷冷的说,没 老板娘说,哦,那先生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说 156给150得了 老板娘一边收钱,一边道歉,一边埋怨,小燕你也不跟我说清楚了, 小燕?我听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出门时,我不禁回头仔细端详坐在沙发上的小燕,大厅里灯光比休息间亮,看着特别的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还别说,没有花钱的不是,这就是比我们老家镇里的澡堂子,3元一张票的舒坦 回去的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感叹 大华是累着了。上车没一会,就睡着了,看来推油是个花钱找罪受的活,我心里暗骂大华是个sb 到矿上还有大约20公里,路两边都是茂密的玉米地, 晚上路上死一样的寂静,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听见车子轮胎压在马路上的呼呼作响 我车开的很慢,这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开车胆子小, 这皮卡年头多了,灯光昏暗,恍惚的看见前边玉米地边站着一个人 在冲我们招手 减速仔细看去,那人穿着一身矿上的蓝色的工作服,戴个钢盔,钢盔的帽檐拉的很低,看不清样貌 我靠近停下车,那人近前说,兄弟,你这是矿上的车吧,捎我一段吧, 我想一定是矿上的工人,就说好,那你上后边吧, 那人点头,打开后排座的车门, 一路无话,前边就是矿区了,我心里落了地,不禁加快了速度 突然眼前白光一闪,咣当的一声,明显感觉我撞到了什么 我一下子精神了,一脚急刹车,一下子把副驾驶睡觉的大华从座椅上弹起来,头撞在了风挡玻璃上 我赶紧下车查看,绕着车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啥都没有 车上也连一丁点坏的地方都没有 大华埋怨我,我说我真的明确的感觉到我撞上了什么,大华说你肯定是困了,做梦了吧,啥也没有啊,是不是推油时候你用力过猛啊,说完大华哈哈的笑 我说滚,谁像你那么没出息。 我也纳闷,这几天玄乎的事太多了,也可能的幻觉。于是上车,回头看,后排座空空的,刚才搭车的工友不见了, 我说草,什么人啊,搭顺风车,不指望你说谢谢,走倒是吱个声啊 大华说,得了得了,我还困呢,你送我回家吧,说完打开后排座的门,一下子啊躺上去 我刚坐稳,大华说,这小子钢盔忘车上了,说完,伸手递给我, 我打开车内灯一看,…… 钢盔凹陷了一个大坑,内部的头带上,满是血迹, 这……这,不是老张出事时候带的钢盔么……………… 八,大华结婚了 大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我的惊恐他一脸的茫然,可我知道这钢盔是老张的,前几天我相亲的时候,还在我家果园的小房子里,咋能突然出现在我车上呢 看我满面惊恐的样子,大华白了我一眼,你小子,这是咋了,澡没洗舒服啊 我转念一想,车是单位的公车,可能是谁捡回来顺手把钢盔放车里的,可能我最近心里太乱了,未免多疑。 稳定下心神,挂档,挑头,直奔大华家 到大华家的时候天蒙蒙亮了, 到屋子里没坐一会,接亲的车队就到了,头车是一辆绿色的普桑,司机是矿上承包了两台钻机的朝阳人,大伙都叫他四哥。 四哥为人直率,大大咧咧。一进院子就哇啦哇啦的喊大华,你小子磨蹭个啥,抓紧走,抓紧走,路远咱们早点出发。 大华赶紧换西装,扎领带 话说大华穿西装,我还是真头一次看见,那个别扭劲就别提了,要换往常我肯定好好磕碜他一顿,可是今天他是新郎官,我想想算了。 四哥性子急,大华一上车,就一溜烟的没影了,后面那几辆夏利都没反应过来 我没跟着去,我在家里帮着安排那些小年轻的干些零散的活,我这人天生爱张罗,大华的爸也信任我,一些事都交由我来安排。 干活的时间过的总是快的,一转眼,天亮了,我看了看表,7点半, 订好的时间是7点50到,新娘子那边找大仙看时辰了, 还有20分钟,我打发大华的邻居家的孩子,骑上摩托车,去村口望风, 人派出去了,过一会回来了,说还没看见车队的影子 我看看表,马上8点了,这车队怎么还没回来 我回头问大华他爸,我说叔大华老丈人家,有电话么,打个电话问问,咋还不回来 大华他爸说没有啊, 大华连个bp机都没有,没办法了,联系不上了 等啊等,厨房的师傅跑过来跟我说,丸子在锅里蒸的都快烂糊了,什么时候能开席啊。 我说那也没招,人没回来啊,只能等。 随礼的左邻右舍都来了,不见新亲,都在一边窃窃私语。 我回头跟厨师说开席,让来了的亲友们先开席。 大家一听,嗡的一声纷纷的挤到桌子前坐下。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打开饮料,没深没浅的喝了起来。农村的婚礼就是这样,一家随一份子礼,吃饭的时候全家总动员,孩子们平日里吃不到什么好的,就盼着这一天。 下午5点半的时候,终于回来了, 大华下车了,满脑袋都是汗,隔着车窗看,新娘子好像在掉眼泪 我一把拉住大华,说咋回事啊,咋才回来 大华说,可别提了,我找不着她家了, 我说你sb啊,自己对象家找不着? 大华直咧嘴,说我也没想到啊,平时去他家,都是从矿上翻山走近路过去 这回开车,也走不了山路啊,只好从大路,走大巴沟隧道,我没从大路走过,迷路了啊 我说你真笨死了,赶紧吧,赶紧吧 大华没妈,聚宝盆的过程省了,新娘子自己下车, 一帮孩子划拉一下围过来,来看新娘子好不好看, 新娘子害羞的低着头, 一帮小年轻的,啪的一声,拉响了礼炮,满天的彩纸乱飞,溅落在大华和新娘子身上,花花绿绿的,很是喜庆。 新娘子用手理了理婚纱上的彩纸,抬起头…… 我一眼看过去,当时就惊呆了,张大了嘴巴,这,不是小丽么 我一惊,不禁喊了出来,小丽…… 我就在大华旁边,离新娘子很近,新娘子听见我喊,回头看了我一眼 愣了有几秒钟,但是依旧面无表情,转过头去。 新娘没搭理我,慢慢的顺着主持人的安排,往院子走去 我当时就蒙了,小丽前天还跟我一起跳舞了呢,咋今天就跟大华结婚了呢 一点迹象也没有啊,再说了,小丽刚才看了我一眼,怎么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满心疑虑,没心思干活了。 大华家条件不太好,婚礼筹备的也简单,没什么复杂的项目,都下午了,大家都饿得够呛,来送亲的人也不多,只有十几个人,不一会就吃完了饭,四哥张罗车送走了新亲。 来贺喜的人都走了,院子里安静了,按规矩,该闹洞房了,大华说哥几个,今天太累了,也太晚了,闹洞房就取消了吧, 我看了看坐在炕上的新娘子,小丽低着头,不吱声,我突然心里有点不好受, 难道我喜欢上小丽了? 我回过神,对大伙说,算了算了,闹洞房就取消了吧,走吧都走吧, 我赶走了来闹洞房的小年轻的,回手跟大华道别,我说我走了,你俩早点休息吧 大华说好,我转身出去,顺手关上门 就在关门的一瞬间,我不禁看了一眼小丽 小丽正在看我,我分明的看到,小丽的眼里有一颗泪水…… 正在发愣的时候大华说,草,你小子愣眉愣眼的看我媳妇干啥,是不是你相中了,哈哈, 我说滚,朋友妻,不可欺, 大华哈哈笑,说,别装 我刚想跟大华再嬉皮笑脸的扯几句,大华的爸爸过来了,长辈在,有些玩笑当然不能开,于是我说,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大华说好,进屋关门 我跟大华爸告别,转身出屋,发动车子,往家开。 不远,但是车开的很慢。打开车里的收音机,还是邓丽君那首《海浪》 女郎你为什么 独自徘徊在海滩 女郎难道不怕 大海就要起风浪 啊不是海浪 歌声十分的空灵,其实这样的夜晚独自一个人在空旷的乡村公路上开车,听这样的曲子,的确有点慎得慌。可是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突然淡定了,我在想,此刻,大华正在新房搂着小丽亲热,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小丽眼泪和幽怨的眼神,突然让我很是心酸。我却无论如何找不到心酸的合理的理由,哪怕是蹩脚的借口都没有。小丽,只是我在山上,在饭店,巧合也好,机缘也罢,认识的有些神秘奇怪,却更惹人怜爱的一个女孩子,而如今,她已是大华的新娘。我一惊,难道我喜欢上这丫头了? 于是过往的一幕幕一一在眼前闪现,夜班空旷的山岭,马尾辫,瘦小的身形,被划破的右脚。酒店里,她抽搐的时候狠命的咬着我的手指,之后恐慌的躲进我的怀抱,哭湿了我的衬衫。舒缓的舞曲,她随着节奏睡在我的肩头……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见到她,她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不认识我?为什么又要给我那样幽怨无奈的眼神?她到底有什么事隐瞒着我?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 不知不觉间,到了家门口,我停住车,突然想起没带大门的钥匙。看看手表,半夜2点多,爸妈肯定都睡了,算了,不打扰他们了,放倒座椅,躺下,点了一根烟,这几天的确太累了,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事,的确太折磨人了。 不知不觉的我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阵敲车窗的声音把我吵醒,我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借着月光看去,是小丽…… 我惊呆了,小丽??新婚夜,她怎么会突然的出现在我家的门前,隔着车窗,小丽目光中依旧满是幽怨和无奈。我打开车门,小丽坐了进来。月光惨淡,照在小丽的脸上,没了白天新娘子的粉黛,依旧是长发在背后随意的绑着。 小丽转过头看我,我说小丽,你这是…… 没等我把话说完,小丽一下搂住我的脖子,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双手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抱着她…… 哭了好一会,小丽渐渐的没了动静,借着月光,看到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可能是哭累了,在我的怀里渐渐睡去。月光下她的脸颊惨白,呼吸均匀,身体随着呼吸自然的起伏。 我不是柳下惠,可此刻却一点色心都没有,就是觉得怀里的小丽,像一个刚满月的婴儿,需要依赖,需要保护,。又像晶莹的冰晶,仿佛伸手一摸,就会化成水蒸发掉。 此刻我没想过她是我同学大华的新娘,我只觉得她是个柔弱的需要恋爱的女子。我只希望她能在我的怀中安静的睡。尽管心中满是疑问,但还那怕她醒着,我都不忍心逼问,我怕,怕这奇怪的种种是源于她某些不可告人不愿提起的往事或是伤疤,我不忍心打扰她来之不易的平静,哪怕这平静只是片刻。 大概2个小时过去了,天边渐渐的白了,外面的景物依稀可见。小丽醒了,发现自己睡在我怀里,赶紧坐了起来,满面绯红,整理了一下头发,抬起头看我,我很尴尬,没敢看她的眼睛,小丽也害羞的低下头,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我突然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该下车追过去。可是,我还是犹豫了。小丽向车的后方走去,慢慢的小时在凌晨惨淡的陈光中。不见了踪影。 我发了一阵子的愣,发动车子,向矿上驶去 九,失踪夜惊魂 很多事情,不管你烦也好,不烦也好,它就在那里,躲也躲不过去 有些人,你好奇也好,不好奇也好,她也就在那里,你只能好奇 有些感情,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他依然在那里,挥之不去 …… 短短的几天内,前前后后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小高离奇的失踪后又奇怪的回来,老张事故意外死亡,死后我又在矿区大门前看见老张蹲在那里抽烟。 而后是相亲时小燕的妈妈说的那古怪的话, 再后来小丽在酒店里突然抽筋,第二天又离奇的嫁给了大华…… 我突然想起了小高,小高哪天离奇的失踪,回来后右脚的鞋不见了。 当时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用猪油和大葱给他驱除身上可能沾染的霉运。不知道小高现在咋样了, 话说在车里睡了一晚上,一整天都腰酸背痛,第二天到矿上的时候,听说修钻机的专家要从俄罗斯请,国内的专家修理不了,于是矿上派车把钻机拖回了厂区,看样子要抛锚很长一段日子了,负责这个钻机的工人,都放假了,我也不例外。 小高找到我,说他趁此机会回山东老家去一趟,出来好久没回家了,很想家。临走的时候要请我吃顿饭,我说好,但是我觉得还是去镇里的饭店吧,别去大舅家的饭店了 小高并不知道,我不去大舅的饭店,是因为小丽,小高说好,去哪都一样 镇子里有家饭店,叫香满楼,是我们乡资格最老的厨师开的,装修的很简单,但是十分干净。简单的点了几个小菜,弄了一瓶白酒, 小高为人内向腼腆,半杯酒下肚,话却多了起来, 小高说大勇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为啥失踪了么,你知道我遇上什么事情了么? 我说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你一定遇上了奇怪的东西,这段时间我一直想问你,但是事太多了,没来得及。 小高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很烈,小高一咧嘴,赶忙夹了一口菜。 大勇,哪天晚上我喝多了酒去撒尿,我到了咱们常去撒尿的小土坡边上的时候,遇上了老张…… 老张??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失踪后,老张忙前忙后的找你,你怎么可能遇上的是老张呢 小高说,大勇你见过我撒谎么,我的确遇上了老张,我刚解开裤腰带的时候,发现有人蹲在那里抽烟,我很纳闷,就过去一看,是老张,老张哪天很古怪。我问他咋了,为啥大半夜的再这抽烟,老张没搭理我,起身站起来瞪大眼睛看我。看了足足有大半天,然后一把抱住我,呜呜的哭,我说老张你挺大的大老爷们,突然哭啥,老张也不说话,就是哭,哭了又好一会,老张说,小高,你看,我右脚的鞋子坏了,你看,脚都扎破了, 右脚的鞋子??听到这我瞬间惊呆了,突然想起那晚在会矿区的车上,分明的看到老张右脚没穿鞋, 小高低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老张说把你右脚的鞋借我。我说我上班呢,没鞋怎么干活啊,老张非得要借我说那好吧,于是我脱下鞋,借给了他。老张穿上我的鞋,说小高你知道么,我跟好多人借鞋,都没人肯借我,你是第一个。我说老张你这是咋了,咋奇奇怪怪的,老张苦笑了一下,说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鞋,我说净扯淡,谢啥,我出来干活,都一直是你照顾我,没你,哪来我小高的今天啊,一个鞋子,至于你哭成那样么,还谢谢啥,跟我你客气啥。 没想到我说完这话,老张突然站住了,低着头,然后突然脱下我的鞋,递给我,说小高你穿吧,你还上班呢,我将就着回去矿上就行了 我说你穿吧,反正现在上班也没活可干。老张说小高,你多久没回老家了,我说大半年了吧,老张说过几天要是放假,你抽空回家看看你的家人,你妈年纪大,你家又就你一个孩子,多回去陪陪老人 我说老张你这是咋了,咋竟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老张也不搭理我,转身走了,一点也不顾地上那些锋利的石头, 后来我一阵迷糊,天旋地转的,。我自己也奇怪,我没喝多少酒啊,就转身回去,看咱们喝酒那快没人,我又特别的难受,就转身先回矿上了 可是,工友们都说你回来的时候右脚就没穿鞋啊?我问道 小高又端起酒杯很明的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时候,我分明的看到了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汹涌而出。小高平时很内向,而此刻他流泪,却一点没有哭出声,酒很烈,小高被呛的剧烈的咳嗽。 稳定了一下,小高说。我快到矿区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女孩,手里提着一只凉鞋,右脚看样子受伤了,在流血,我问他咋了,他说他鞋子坏了,想借我的用用,我想想都到矿区了,就借她吧,可是我突然想起老张在山上也是跟我借鞋,也是右脚,我觉得不对劲,当时我特害怕,大勇你知道吗我当时特害怕,就没搭理她,转身跑了,我分明的听她说,你不借就算了,自然会有人借我…… 听到这我突然明白了,老张那晚,一定是也遇见了那个女人,而老张却把鞋子借给了她…… 小高狠命的点头,是的是的说的,老张是把鞋子借给了她,而我的鞋子其实是因为害怕,跑丢了的……遇过那晚借鞋子给她的是我,老张就不会…… 说到这,小高再也控制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小高,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我的奶奶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巫医,耳濡目染的我也懂得一些神鬼之道,可是我此刻,的确被惊呆了 小高说大勇你知道么,矿上对我最好的就是我干爹而老李和老张,我家穷,老妈又有病,是老张带我来工程局给我安排工作,照顾我。刚来的那段时间我迷上了赌钱,没事就跟一些共有赌钱,钱输光了是老张偷偷的以我的名义往家里寄钱,我经常想,我小高没什么本事,不能报答他们,如果可能,拿命换老张,我都愿意,可是哪天,我却吓跑了,如果我把鞋子借给她,拿命老张就不会死了,是我害死了老张…… 小高喝多了,边哭边吐,吐了稀里哗啦,我起身到吧台结账,扶起小高,小高很重,我几乎扶不动,就这样我踉踉跄跄的把他扶上了车,发动车子,往矿区驶去 出了酒店往东,一转弯,就是一个山坡路,矿上投资修建的柏油路,两旁是山上是松树林,安静的晚上山风吹来,树林沙沙的响,空旷的感觉却让人毛骨悚然,车子缓慢的行驶,因我我知道自己喝了酒,不能开的太快。 那晚月光惨淡,车灯又很亮,乡村的公路,到了晚上,空无一人,一转弯的时候,恍惚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人招手 换挡减速,停车一看,是一个50多岁的女人,看着十分的面熟,那女人看我停车,凑到车窗前打招呼 大勇?她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突然想起来,是前几天相亲的小燕的妈妈,尽管她拒绝了我,但是至少还算有一面之缘,礼貌还是必要的,我下车,问道,阿姨,这么晚了,你这么在这啊 小燕妈往车上望了望,然后回头上下打量我,把我弄的浑身不自在,我说阿姨你这是咋了 阿姨说,大勇,你送我回家一趟吧,这么晚了,我找不到车,这离我家太远了 我很为难,因为我知道她家离着很远,又这么晚了,小高又在车上醉成这样 尤其是这么晚,她出现在这,有点不对劲, 我面露难色,想拒绝,阿姨突然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冲我吼道,好歹冲你永清叔我们也算是认识,就让你送我一程你都不愿意,你送也得送,不送也得送!! 十,神秘的小燕母女 其实当时我是有点生气的,这么晚了,我送你一程是人情,不送是本分,毕竟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是至少我还是还有点善良的,没办法只好打开车门,让她坐在后排座上。 我头也没回,说阿姨,你家在哪啊,我先送你回去。阿姨就坐在我身后,冷冷的说,你先送他,然后再说,。 其实我对她的顺从,多多少少有点对她女儿小燕的留恋,尽管小燕和我只有一面之缘,但是说心里话小燕还是我喜欢的类型的。也许是因为她在相亲的时候决绝了我,心有不甘 小高一直在车上睡,他的确喝的太多了,不一会就传出了鼾声。 镇里离矿区不远,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我把车停在矿区的大门口。弄醒小高,小高迷迷糊糊的说大勇,这是到哪了?我说到宿舍了,来我扶你进宿舍吧 我拉起手刹车,准备下车扶小高回宿舍,突然后面的阿姨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怒吼道,不准去!! 本来很安静的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着实吓了我一跳。我实在有点不高兴了,说阿姨,他喝太多了,我扶他进宿舍,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啊。 我坚持要下车扶小高,所以语气中免不了有些愠怒。可是就在我再次准备动身下车的时候,突然阿姨抓在我肩膀上的手,猛力的抓了一下,没想到50多岁的阿姨,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这一下不要紧,我似乎都听见了骨头格格作响的声音,肩膀碎裂一样的疼,我几乎疼的喊出声来。 小高踉踉跄跄的下车,说大勇不用送了,我自己能回去, 我还是没法挣脱抓在我后背上的手。无奈只好目送小高走回宿舍,还在门口摔了一跤。 小高走进宿舍的同时,抓在我肩膀上的手也松开了,对50多岁的老阿姨,我又有什么办法?只好发动车子,挑头,向矿区外驶去。 “阿姨,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我头也没回,问道 可是好半天,没听见回音, “阿姨?阿姨?我们现在去哪啊?”我又问了几声 可是还是没有听见回音 我很纳闷,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去 月光惨白,照在她的脸上,她正在,死死的盯着我!!!!!!!!!!! 这半夜三更的,她这样盯着我,吓的我啊了一声,下意识打开车门,跟头把式的滚下了车 阿姨打开后排座的车窗,冲我喊道“挺大小伙子,咋这么胆小,来来上车,你怕啥,” 我稳稳心神,战战兢兢的上了车。阿姨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别怕,我不是坏人也不是鬼,看把你吓的” 我分明的分辨出,这次,她拍我的手,是温柔的。不像刚才那样凶狠 “往前开吧,过了这山梁就到我家了,” 我不敢吭声,一脚油门,很快就过了山梁,前面是个不大的村子,在村口一家小院门口,阿姨喊我停车 阿姨下了车,回头看我,“来,下车,跟我进屋” “不了,很晚了,我的回去了”我推辞道 “来吧,让你进来你就进来吧,小燕也在家”阿姨道 我本来是不想下车进屋的,可是一听说小燕在家,我突然不打算推辞了。可能那天一面之缘,我对小燕有了很大程度的好感。 我在十里八村,也算是很优秀的小伙了,哪天被小燕母女拒绝,心里不免十分的不平衡,也想趁此多了解下他们母女,看看到底为什么拒绝了我 想到这,我下车,进了院子 借着月光,我打量下小院,院子不大,却很干净利落,院子边上,有口井,井边上有棵大梨树,看样子年头不少了,晚风出来,树叶子沙沙的响,树下拴着一条狗,。狗很老实的样子,也可能是看见了主人带人进来,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就趴下,没有做声 门没锁,阿姨打开屋门顺手在门后的什么地方点着了灯 灯光不是很亮,屋子里简单却干净。进了里屋,阿姨叫我坐下,回手给我弄了一杯茶水,然后顺势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 我刚端起茶水,发现阿姨正上下的打量我。目光和刚才大不一样,温暖而柔和,看的我直不好意思, “嗯,这小伙子,还真挺好,呵呵,”阿姨笑道。 “阿姨,这么晚了,你叫我来,肯定不是单单让我送你吧,我想应该有什么事吧”我试探着问道 “嗯,聪明,的确是有事才叫你进来的”阿姨说 “你是不是觉得最近你遇上很多奇怪的事?” 阿姨一句话,我当时惊呆了,我说阿姨你怎么知道,是啊,我最近的确遇上了好多事, 阿姨看着我,说“刚才,我之所以拦你的车,是为了救你,你车上拉着一个人” 我笑了,说是啊,我是拉着小高一起啊 阿姨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没说那小子,我说还有一个人,就坐在后排座,我那位置的旁边。 “啊??”我一惊“我没看见啊,哪有人?” 阿姨喝了一口水,说,“确切的说,那不是人……” 前面说过,奶奶生前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巫医,所以多少对鬼神的东西,我也算是有点见识的,经过了这么多惊吓,我反倒平静了许多,我突然想起了,老张,想起了老张死后的某天晚上,我在矿区门前看到了老张在抽烟,又想起了老张的头盔总是诡异的出现 我说“阿姨,是不是一个穿工作服,带着瘪了一半头盔的人?” “不是,是个女孩……” 啊?? 我又一次惊呆了,阿姨没注意我的表情,继续说道 “个子不高,很瘦弱,你和那小子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她就在你的车上,我看见了,故意到转弯的地方拦你的车的,后来,幸亏你小子还算好心眼,要是不肯送我回家,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正说话间,门开了,一个女孩走进来,我一眼认出,是小燕 “燕子,去厨房看有什么现成的,这小子光喝酒了,肯定没怎么吃饭,弄点吃的给他”阿姨道 小燕哦了一声,转身出去 我顺着小燕的背影望了一眼, 阿姨继续说“我不让你下车送小高,是因为你停车的时候,那女孩先下了车,就站在你的车门边上。” 所以一番话,我毛骨悚然。我当时什么都没看到,可阿姨说的有鼻子有眼, “后来看你没下去,那姑娘狠狠的蹬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对了,临走时我还仔细看了,她右脚,没穿鞋,脚破了,都是血’ ………… 说话间,小燕弄来了饭菜,给我盛了一碗饭,。阿姨说,吃点吧,吃点就好了。我刚端起碗,突然感觉一阵恶心,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我赶紧捂着嘴,推门跑到院子里,一到院子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与其说是吐不如说是喷,其实晚上没吃什么,只是喝了点酒,所以喷出来的,大多都是水 小燕跟出来,端了一杯水,递给我,我刚要伸手去接,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我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很奇怪的是,我什么都能听见,也什么都能看见,可是就是不能动,不能说话 我甚至清楚的看到自己躺在地上,小燕焦急的回头冲屋子里喊她的妈妈。 而后阿姨紧忙的出来,低头看了看我,然后吩咐小燕,进屋去拿剪子,让后去院子的大梨树下,剪了一小撮狗毛。用打火机把狗毛点着,烧成灰,直接塞在我的鼻子里,我突然一阵的憋闷,感觉头嗡的一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十一,小燕的秘密 不知道自己昏迷的了多久,严格的说应该是睡着了。因为期间噩梦不断。老张,小丽,砸瘪的头盔,滴血的凉鞋,梦里小丽低着头,诡异的冲我嘿嘿的笑,笑声阴森恐怖,我吓的四处逃窜,突然又看到小丽一脸惹人怜爱的无辜,扑到我的怀抱里,我忍不住去抱她,捧起她的脸,模模糊糊的我似乎看到了她眼角的泪水,我突然好想吻她的额头,这时又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去,是老张!他只有半个脑袋,满脸的花红的脑子,正咧开嘴对我笑。我吓坏了,拉起小丽的手落荒而逃,突然腿软软的,怎么也跑不动。好久终于甩开了老张,小丽拉着我的手,说,哥,你看,我右脚的鞋子丢了,我的脚都扎破了,我低头看去,血从小丽的右脚涓涓的流出来,很快就染红了一大片地。梦里的颜色都是黑白的,而只有这血是鲜红鲜红的,我怕极了,赶紧向后退,。小丽举起右脚的凉鞋,阴森的对着我笑,说哥,我的凉鞋坏了,我的凉鞋坏了…… 我退啊退,突然一脚踩空,掉进了万丈深渊,悬崖很深的样子,我就一直向下落,像秋天的孤单的落叶,一直向下飘落。我努力的伸手想去抓住什么,可是怎么也抓不到。我玩命的喊救命,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塞住了一样,怎么也喊不出来。我吓坏了,我感觉我憋了一泡尿,我突然好想找个地方尿尿。可是我又发现我仿佛身处一个黑漆漆的世界,这世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到处都是人,大家都在冷冷的看着我,我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裤子尿尿,我好难受。与此同时身子还在不停的飘落,正着急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拉住了我,我抬头看去,是小燕,我感激涕零,是小燕救了我,我感激的对小燕想说点什么,小燕却先开了口,“先生,推个油吧”…… 我猛的醒了,阳光透过窗子洁净的玻璃投射进来。好刺眼,我赶忙用手挡住。环顾四周,我躺在小燕家的炕上,小燕坐在身边,表情痛苦的样子。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死死的抓着小燕的手腕,我连忙松开手,小燕抽回手腕,小燕的脸上满是西米的汗珠看样子是抓疼了。 这是阿姨走进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说,“嗯,看样子是没事了,” 我连忙坐起身来,打算起身下地,突然浑身一软,又躺了下去。阿姨连忙制止,说你再躺一天吧,身子很虚弱,就别乱动了 我没做声,其实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该说点什么好。很是尴尬 阿姨说,我去城里办点事,小燕啊,你在家给他弄点吃的,别让他下床,傍晚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小燕答应着,满面羞红的转身出去, 浑身无力,我只好继续躺着,阿姨收拾东西,带上一把伞,转身走了。 外面晴空万里,阳光很亮。我躺在炕上,环顾四周。,房子很老。但是整洁利落。小燕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做吃的。我突然觉得好舒服,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去想,仿佛一些都与我无关,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听着或者看着小燕做上几道小菜。或许这菜很清淡,但是我会吃的津津有味。也许这是我需要的生活?是我的幸福?或者是我潜意识的憧憬?我不确定。 就这样我躺在床上漫无边际的任思绪天马行空。不知不觉的,又睡着了 这次睡的很久,也很香甜,醒来的时候天色渐晚,我坐起身来,感觉好多了。也有了力气,小燕在炕边上的桌子上放了几盘小菜,见我醒了,轻声说,“醒了啊,起来吃饭吧” 我突然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当然我相亲的时候跟小燕聊过一次,她的声音我认得,但是我确切的感觉到除了相亲哪次,这声音我绝对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孤男寡女,有点尴尬,我毕竟是大老爷们,只好没话找话,坐在饭桌前,边吃饭,边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 不一会,天渐渐的黑了,阿姨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打回电话,小燕反倒显得不着急,她说阿姨经常会因为某些事在市里住上一晚。 天黑了,孤男寡女的不太方便,我决定开车回矿上。吃完了饭我就跟小燕告别。出门发动车子。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就是点不着火,我在矿上一两年,多少懂得一些电路机械方面的知识,但是我鼓捣了半天,还是没能发动。小燕说要不打个电话给矿上,叫人来吧, 正在犹豫间,突然稀里哗啦下起雨来,雨来的很突然,没一点征兆,就一转眼的功夫,我就和小燕被淋个浑身通透。我们赶紧跑回屋子。互相看着彼此,小燕突然笑了。 我也很无奈,外面的雨来的很猛,没有一点停的意思,没办法,只好等了。 小燕回自己的屋子换衣服了,我突然坐立不安起来,这气氛太暧昧了,尽管我和小燕只见过一次。,但是我们毕竟是因为相亲认识的。 不一会小燕推门进来,穿了一件宽松的体恤衫,下身穿了个短裤,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 其实小燕挺漂亮的,所以相亲哪天我有点失落。他属于那种朴实的青春的漂亮。不需要粉黛修饰。我突然想起想起一首诗,什么什么天然去雕饰的 我不禁看着小燕发愣。小燕被我看的满面绯红。低下头, 小燕说,家里没男人的衣服,没法给我换,我说没事,我体格壮,挺一挺就干了。 说话间看了看墙上的钟,快晚上9点了。外面的雨还没有停的意思。我和小燕就坐在炕的两端,离的很远,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和小燕渐渐的没了刚才的尴尬的感觉,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我问小燕,哪天相亲,你拒绝了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小燕低着头,摆弄自己肥大的t恤。低声说,我妈说,你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当时和你处对象,时机不合适 时机不合适?我听的云里雾里,相亲还要什么时机啊。 小燕说,我也不清楚我妈的意思,反正我妈一直说你还不错,但是…… 我顺口问道,那你,看上我了么? 问完我突然觉得有点唐突。这么可以这样问一个女孩子。 我的家庭条件一般,但是母亲是镇里有名的老师。爸爸也在矿上工作,从小家教就严格,所以我家的口碑一直是村里比较好的。所以相亲被拒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何况小燕又是这么漂亮善良的女孩子 问就问了,尽管觉得有点冒昧,但是问完我还是偷偷的坏笑了下 我在猜测小燕会怎么回答,突然,我看到小燕低下头,嘤嘤的哭了 这一哭。,弄的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燕抬起头,满眼衔泪,说,大勇,你知道么…… 我很吃惊,小燕继续说,大勇,我能告诉你个秘密么? 我说你怎么哭了,好吧,什么秘密,你说吧,我肯定替你保密,。你别哭啊 我想伸手替他擦擦眼泪,想了想,手还是抽了回来 小燕的脸白皙粉嫩,眼泪滴滴答答的肆虐的再脸上滑落,被雨淋的湿漉漉的头发垂了过来,挡住了半个脸。我突然心里一酸,差点也跟着流下泪来。 有句话叫怜香惜玉,难道看到这样较小漂亮的女孩哭,就有去安慰的冲动,这就是怜香惜玉? 小燕说,前段时间,在市里的三帮洗浴,给你按摩的……是我…… 十二,吻 听到小燕这么说的时候我已经不吃惊了,因为我已经明确的分辨出小燕的声音,就是哪天在三帮洗浴给我按摩的技师。于是哪天那按摩师一直躲避我的眼光,并且冰冷冷的对我的缘由,也就此了然了。而我唯一疑惑的是,上次相亲,据说小燕是在某饭店的厨房工作,为什么突然又去了那样的地方做按摩师。 小燕抬头看我,没找到我惊讶的表情。 “哥,你知道?” 我说“是,我知道,刚才就听出你的声音了。可是你为什么……” 我想问原因,但是犹豫了一下,小燕说,哥,难道你不想知道原因么? 我抬头看着小燕,小燕也在看着我,眼神复杂,而眼泪就那么分明的从眼角流了下来。 “我想,你一定有不得以的原因,或者不愿意提及的往事。所以我不想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揭开你的痛处” 小燕低下头,说哥,求你别告诉我妈,好吗,我一直跟他撒谎说我在一家小饭店的厨房上班 我点点头,说好。 外面的雨还在哗哗的下看来今天晚上没法回去了,我起身向外张望,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回头对小燕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去车上睡”说完起身,向门外走 刚打开门,一阵寒气袭来,。我身上的衣服是湿的,不禁冷的打了个喷嚏。小燕拉住我,说哥,车上很冷的 我笑了笑,说没事。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车上。回头看,小燕在屋门前向车的方向张望。我摆了摆手,说你回去睡吧 目送小燕回头进屋,我放倒了座椅,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裤,包括内裤,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白天睡了很多,其实这时候是一点困意都没有的,转头看看屋里的灯,熄了。 雨大约是第二天5点多才停的,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个毯子,想必是小燕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盖上的,我掀开毯子看看,自己依旧光溜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抬头看看屋子灯依旧熄灭着 天大亮了,阿姨还没有回来,我掀开车的机盖,鼓捣了半天,终于在早上8点多的时候,车可以正常发动了。我拿起毛毯,进屋和小燕道别,我该回家了,一夜未归,家里会担心。 我把毛毯递给小燕,说谢谢你的毛毯。小燕没伸手接,说给我这个干啥,这不是我家的啊 我说这不是你给我盖上的么?我要走了,所以毛毯要还你啊 小丽疑惑的看着我,哥,真不是我家的,我没给你盖毛毯啊…… 我有些纳闷,可转念一想,我昨天全裸着睡的,小燕给我盖毛毯的时候想必什么都看见了,对于一个女孩子,这是一件很害羞的事,她可能是因为害怕尴尬,才不愿意承认。于是我微笑,说那肯能是我记错了,这是我车上的毛毯,那我就回去了,阿姨回来帮我问候下。 小燕点点头,我转身发动车子,离开了小燕家。 回去的路上bp机一个劲的响,我看了下号码,应该是矿上的号段,路过一家商店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原来是老吕。老吕说这几天休假实在闲着无聊。约我去山上去弄点野味解解馋。我一想反正也闲着无聊就一口答应了。 先把车子开回家,我得换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进院子的时候爸爸正在扫院子,见我回来问道,你昨晚跑哪去了,我听说昨天矿上放假了没上班。 我想了想,可能没办法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解释清楚。于是顺口扯了个谎,说昨天和同事喝酒,在宿舍睡了一晚。 爸爸没多问,妈妈已经把饭菜做好,我简单吃了一口。吃饭的时候我对爸爸说,老吕约我去山上弄点野味,爸爸抬起头,说别去了,最近山上不太平. 不太平?我抬起头,吃惊的看着爸爸 爸爸说是啊,你还不知道吧。就前几天矿上放了一个20吨的大炮,这几天不是基本把矿石运下山了么,就在放炮的矿区,露出一个山洞,洞里有一具尸体, 尸体?我放下碗筷, 爸爸说,是啊,风干的尸体,矿上报警了,现在山上都是警察,你还是别去了。 吃完饭的时候,我开车去矿上,一是把车送回去,二是去矿上看看关于爸爸说的尸体的事。 在矿区门口遇上了老吕。老吕说他妈的本想去山上弄点野味啦啦馋,还整出这一出。 上山的要道被封锁了,警察拉起了警戒线。下午的时候警车呜呜作响,据说尸体带走了。听说由于尸体严重风干,况且这山洞是深埋在山体之内的,要不是矿区爆破,是不会被发现的。所以已经没法在短时间内找到线索。 矿上新建了活动室,台球,乒乓球什么的一应俱全,闲来无事,跟老吕打了几杆台球,老吕不是对手,啪的一声扔下球杆,拽着我的胳膊说不打了,去喝酒,我说不喝不喝,最近一直很累不舒服,酒就不喝了。于是我跟着老吕,在矿上的食堂,点了几个毛菜,边吃边聊了一阵子。 回家的时候已是傍晚,雨后天气,多少有些凉爽。路过大舅的饭店的时候,大舅和舅妈在门口的桌子边坐着。见我过来,拉我过去坐坐。 大舅问我为什么最近一直没来,我说着不是忙活大华结婚的事,所以没时间来玩。 舅妈没说话先笑,说外甥你几天没来,可把我们家小丽想坏了,整天干活都没心思,嘿嘿。 我说舅妈看你说的,我心里突然犯起了嘀咕,小丽不是跟大华结婚了么。怎么刚结婚就来上班? 正说话间,饭店的屋门一响,小丽推开门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盆子来倒水,原来是在洗东西。 小丽见我来了,笑了下,说哥,你来拉。我说哦,口中应承着却十分纳闷, 舅妈见状偷偷的笑,说大勇啊,你去,进屋,小丽在洗饭店的窗帘什么的,女孩子家弄不动,你去帮帮她,去吧去吧。边说边推我进屋。 我拗不过,只得进屋去。 屋里只有小丽自己,这在我的意料内。 窗帘很大,小丽洗起来很吃力,我挽起袖子,伸出手,说我来帮你吧。小丽说不用了哥,我说没事,看你,还没窗帘大,洗起来多吃劲。 小丽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的手指上有道新愈合的疤痕,一圈牙齿印子环在拇指上,像是堑在手指上的扳指。是那晚小丽咬的。小丽抓着我的手,看着那伤疤,抽泣起来。我见状急忙安慰,说看你,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看伤口都好了,你还哭啥。 小丽抓着我的右手,端详着我的手指。眼神深情而又温暖。我有些浑身不自在,因为她已经是我同学大华的妻子。此刻的举动,有点暧昧。而我突然又想,大华的婚礼舅妈也去参加了啊,为什么大舅和舅妈不知道小丽已经嫁给了大华呢,还一次次的给我和小丽创造独处的机会?为什么不对小丽新婚燕尔就来上班感到奇怪呢? 正在胡思乱想间,小丽拿起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我浑身一抖,可是却没有抽回我的手…… 我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神秘了,而我每次见到她,却都不忍心去问她个究竟,她每次给我的感觉,都是发自骨子里的怜爱和心疼。就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给她哪怕片刻的温暖。其实我和小丽聊的并不多,也不了解她的任何事情,可是我会在一段时间见不到她而会想起她。 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如此安静,小丽离我那么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发髻间散发的清香。我伸手抚摸她的头发。突然觉得大脑一阵的空白。我猛然的一把把小丽揽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似乎一松手,她又是另外一个小丽,一个冷冷的,神秘的让我修鞋的小丽,一个脉脉含情的,大华的妻子小丽。而此刻我知道,她就是需要我保护,需要我的温暖的小丽。小丽抬起头,喃喃的说,哥,你看,你手指上的疤痕像什么? 我松开抱着她的手,说你说像什么? 像一个戒指……小丽说,声音很小,我却听的很清楚。 我笑着说,你看谁的戒指戴在右手,并且是大拇指上? 小丽说是啊,你看我竟胡说,都说大拇指戴戒指是不好的,我怎么能这样乱说 我说你傻不傻,这有什么啊,哪有那么多不好的规矩,呵呵 小丽说哥,要不我也在右手的大拇指上弄个疤痕吧,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我笑了,没做声。 可是就在此时,小丽一口向自己的右手拇指咬了下去,我见状慌忙的拉着她的手,我说小丽你干什么?别别,会很疼的,小丽突然变得力气很大,任凭我怎么拉也拉不开。 我说小丽小丽,你这是怎么了。小丽边用力的咬边抬头看我,血,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来,我突然想起老张半个脑袋满身脑子的情景。一阵阵的恶心袭来。我强忍着。小丽此刻面目狰狞的咬着自己的手指,那表情,冷的吓人…… 我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看着小丽的手指流血,我急的不行,一把抱住小丽,向小丽的嘴吻了过去,小丽浑身一抖一下子瘫软了,手指从嘴里滑落,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抱紧她,吻着她的嘴唇,有些冰冷,柔软的冰冷。我用舌头轻轻的撬开她的牙关,小丽似乎挣扎了,一下,还是慢慢张开嘴…… 我的舌头在她的嘴中来回的寻找,她躲躲闪闪,突然她身子微微的一震,一把抱紧我的的脖子,不再矜持不再躲避了,贪婪的吮吸着我的舌头…… 那晚,、饭店很安静,没有客人来,我不知道舅妈在外面有没有偷看到这一切,我觉得我忘记了一些事情,或者说不是忘记而是故意的回避,但无论如何,小丽就是我的好友,大华的妻子…… 十三,又去桑拿浴 回家之后,我就开始后悔。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找到一个能名正言顺面对大华的借口,尽管他并不知道我那晚吻了小丽。其实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小丽既然嫁给了大华,为什么又要对我投怀送抱,新婚夜在我家门前的车里,她为什么要对我痛哭流涕,并睡在我的怀里。还有大舅和舅妈也参加的大华的婚礼,见到了新娘,为什么还会故意给我和小丽创造机会来撮合我们。 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的纠结。第二天早上我感刚刚睡着,bp机就狂响,我打开一看,是大华…… 我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回话。不大一会又传了一次,我稳定了一下心神,还是给大华打了个电话 “草,干毛呢,在这么半天才回话?”大华嗓门大,震的我赶紧把电话从耳边拿开些。 “哦,刚睡醒,你一大早上传我有什么事么”我故作镇定 “草,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哈哈,你以为你是明星啊,哈哈”大华依旧像以往给我打电话一样,一点正经的都没有 “不是,我没那意思,”我解释道 “没事,就我爸说,前几天我结婚,全靠你忙前忙后的,非要我给你打电话,说请你吃个饭,跟你喝点酒” 我偷偷吐了一口气,其实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大华应该不知道我和小丽的事。但是去大华家吃饭,是肯定不能去的,因为我没法面对小丽。 “这点小事,还吃啥饭,你跟叔说,我不去了” “草,这可是你自己说不来的啊,可不是我不请客,哈哈” “呵呵”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呵呵的笑了笑, “哎,大勇”大华降低了声音,偷偷说,“上次去市里三帮洗澡,真舒服,咱俩还去一趟呗” “你都结婚有媳妇的人了,还瞎折腾啥,别去了”我心里有些不高兴 “没事,她回娘家了,走,咱俩现在去,草,我请你,这次不用你花钱”大华小声说,想必是怕他爸听见。 突然一股怒火袭上心头,我对着电话大喊“草,你有毛病啊,你自己结婚了有媳妇了你知道不知道,你tmd以前找人推油干啥的就算了,结了婚你还到处乱扯什么蛋!你媳妇回家咋了,回家你就可以胡来了么,你说你躲得起你媳妇么,女人跟你结婚把一辈子交给你,你就不知道负点责任?你tmd脑袋让驴踢了啊,滚!”我勃然大怒,气的心冬冬的跳个没完。我发现我的愤怒来的太突然了,完全没有预兆。大华有点惊呆了,“大勇,你这是咋了,早上吃错药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强忍着降低声音,“你小子别去了,都结婚了,别做对不起小丽的事。” “小丽?我结婚跟小丽有什么关系,小丽是谁?我为什么要对得起她?”从电话中我听得出,大华似乎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心头一震,大华怎么会不认识小丽???明明是她的妻子啊。 瞬间冷静下来,我放下电话,我想之所以大华不认识小丽,有两种可能 一,小丽真名,不叫小丽,小丽跟大舅和我们都撒了晃 二,大华的媳妇就真的不是小丽,只是长的和小丽很像而已。 如果第二种猜测成立,就能解释一些事情,比如为什么在大华结婚的夜晚,小丽来找我。还能解释,为什么大舅和舅妈对小丽结婚第二天就来上班不感觉奇怪,还故意撮合我和小丽。 想到这我豁然开朗,但是我不相信世界上能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从外貌到气质,另外奇怪的是为什么我离开大华的新房的时候,她会对我流眼泪 想到这些,我再也安静不下来了,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想到这,我拿起电话,故作镇定的给大华打电话 “草,你小子被我骂蒙了吧,哈哈”我把语气放轻松。其实平时我和大华说话,就是这样的 “啊?草,你刚才把我吓坏了,我都感觉好像你不是我哥们,而是我大舅哥一样。哈哈”我就知道大华没心没肺,不会记仇 “哈哈,我逗你玩呢,你不是说请我去洗澡么,说话算数不” 大华一听,来了兴致,“走啊,你别开车,完事咱俩在市里找个饭店喝点,这回真我请,全程我消费” ……………………………………………… 我骑上摩托车,到大华家的时候正好是上午10点,我看了看表,大客车快来了,大华说,草,这回兄弟好好犒劳你,咱俩打车去。 没等我说话,拉着我来到了路边。 自从我们这开了金矿,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出租车。不一会正好村里的马三开车路过,大华招手拦住。马三是我们村最早买车的,一开始是天津大发,现在是夏利,专职跑出租。村里人有个大事小情都找他的车。 马三绕下车窗,探出头来,见是我和大华,就笑嘻嘻的说,大勇,你们这是要去哪,来来上车,我送你一程 我和大华上车,我坐在副驾驶,大华坐在后面。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我的车后座出现的老张的头盔。于是我下意识的往后面看了看。 转头间一股香气飘来,淡淡的,我感觉这香气很熟悉。一定在哪里闻到过。 我问马三,三哥,你已个大老爷们,车里咋整的这么香。 啊?马三惊讶道。是吗,可能是车里的香水味。 我说不是香水的味道,感觉像是女人的味道 马三听了哈哈的笑,说你小子平时文质彬彬的,咋还突然整出一句女人的味道,你知道女人是啥味道么,哈哈 马三淫荡的笑,我想起某次我的一个朋友说的一句话,不嫁司机,不嫁厨师,因为这两个职业都很好色。 “女人味?女人味就好比没事的时候用手指抠自己的屁眼,然后放在鼻子上闻,虽然很臭,但是却很过瘾,哈哈”大华在后面道,说完,哈哈的大笑起来。 大华的这个比喻太恶心了,我回头瞪了一眼大华。 说话间车子到了市里,马三听说我和大华要去三帮洗浴,当时就来了兴致,兴高采烈的一定要跟我们一起去,今天的生意都不做了。 于是一觉油门,车一溜烟的看到了三帮洗浴。看来,马三轻车熟路。 下车,进门,还是那个肥硕的老板娘。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哥啊,三哥,你咋好久没来了啊” 看来马三是这里的常客。 “是啊,这不是最近忙啊,对了,秋姐,最近有新来的按摩师不,我浑身皮痒痒啊,哈哈” 马三依旧淫荡的笑, 看来马三和大华注定是一路人,洗完澡,进了休息大厅,他们俩就没影了,想必是去“推油”了 我突然想起了小燕,于是坐在按摩床上四外张望。 不大会一个女的走了过来,休息室的灯光灰暗,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看体型能分辨的出来,不是小燕。我反倒疏了一口气,如果是小燕,也许会很尴尬。 我顺从的趴在按摩床上,有了上次的经验,我放松了很多。 按摩师的手法很不错。我脸向下趴在按摩床上,问道 “妹子,你们这有个叫小燕的按摩师吧” 其实我断定这按摩师年纪比我大很多,但是听周围的人都这样称呼他们,我要装作经常来的样子。 “小燕?小燕,我们这好几个叫小燕的,你找哪个小燕啊,老板你跟小燕是不是相好的啊?”按摩师的声音太嗲了,弄的我浑身痒痒。没等我说话,那按摩师又嗲嗲的说 “老板,你知道不,我也叫小燕,哈哈啊,你是不是找我啊” 我说啊?你也叫小燕? “是啊,我也可以叫小燕啊,你不相信啊,不相信,咱俩去里边包房吧,我证明给你看啊,老板” 我浑身一抖,心想草,于是心生厌恶,对她说好了不按摩了,我累了,我自己睡会 按摩师看出我的不屑,转身悻悻离开,临走的时候不知道嘴里念叨些什么。 我躺在按摩床上胡思乱想。不一会,就混混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听见有人喊我“哥,哥,你是找我么” 我睁开眼睛,灯光昏暗,可是我能看出,是小燕。 小燕坐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坐在按摩床的边上。 我想坐起身来,小燕轻轻的按住了我,说哥你躺着吧,听说你来了,我过来跟你说说话。 在这种场合,我们以这样的身份见面,未免有些尴尬。小燕的声音依旧很小,很柔弱的样子,其实我特想问小燕,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也许我更想知道的,是小燕到底做不做“推油”。我突然问自己,她做不做“推油”跟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可是我为什么还要自己纠结这事不能自拔呢。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小燕开口说,哥,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来这里上班?是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也……“推油” 挺小燕这么一问,我反倒脸红了 “没,没,我……我……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小燕低下头,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不过,哥,我只按摩,不做别的,…… 十四,夜路惊魂 后来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的很舒服。后来我是被大华吵醒的。大华使劲的晃我的头,大勇你醒醒,醒醒。 我睁开眼睛,大华满面焦急的样子,我说你这是咋了,啥事急成,咋了,推油没推舒服啊。 大华说草,别闹了,马三丢了。我说啊,刚才不是和你一起走的么。丢啥。正说话间,就听见马三哈哈的笑,马三的笑声很淫荡,所以很容易分辨出来。 马三光着膀子,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说大勇,你看你,来的路上还跟我讨论女人味呢,刚才老板娘跟我说,你按摩按着按着就睡着了,啥都没干啊,哈哈 我笑笑,说三个,你看,我这几天不方便。 马三听了,笑的前仰后合,周围的几个客人也扑哧的笑了。 笑了一阵马三说,都舒坦了吧,走吧,咱回去,今天三哥买单。 马三虽然好色,但是为人还是很大方的。于是到吧台,结了帐。我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bp机嘀嘀嘀的响,我拿起一看,只显示了一个p字,居然没有号码。我没理会。可是刚放下,又滴滴的响。却依旧没有号码。马三说,草,你这啥破玩意,咋还不显示号码,扔了扔了,换个这个。说完从兜里拿出他的大砖头。我说三个行啊,这几年看来没少赚啊。马三得意的笑。 马三跟老板娘打情骂俏了几句,转身走出桑拿浴。我刚要推门出去,听见小燕在身后喊我,说哥,你等等,我跟你说件事。我对马三说,三个,你们在车上等我,我马上就来。马三笑眯眯的用手指点了点我,说你小子…… 我转身和小燕来到大厅的角落里,我说了咋了小燕。小燕说,哥,你今天别回去了,好么 我笑了,说小燕你咋了,小燕脸通红,支支吾吾的,好半天,说哥,你别跟他们一起回去了,行吗。 我很为难,听见外面马三嘻嘻哈哈的喊我,大勇,走啊,你不走我们俩可走啦,你在这住吧,哈哈, 我说小燕,我必须的回去,你看马三那迷迷糊糊的样子,不一定开的了车,我帮他看着点啥的,我把大华带出来了,我不回去,也不像话啊, 小燕低着头,拽着我的手,我慢慢脱开小燕的手,跟小燕告别。 小燕看我质疑要回去,。低头说,哥,你看你鞋带开了。说完蹲下身子,帮我绑鞋带。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没办法,只好任她去绑。 小燕很认真,可是借着大厅的灯光我却分明的看到,小燕把我右脚的鞋带用力的绑了个死疙瘩。尽管吃惊,我却没有拦住他。绑完,小燕慢慢的站起来,说哥,路上小心。我笑了,说好,转身推门,走出了桑拿浴。 马三说你小子,真熊,要我换了你,就在这住了,那小姑娘挺标致的,你啊,真是。 我笑了笑,我说三哥,我来开车吧,你行不。 马三说草,瞧不起哥,我驾龄都快赶上你年龄了,哈哈,说完,转身上车,发动了车子。 马三的车灯不是很亮,我们离开桑拿浴的时候天还没亮。马三的车子开的飞快,我坐在副驾驶,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捏了一把汗,我只能打起精神,坐直身子,帮他看路。 很快驶出市区,前面是很长一段没有人烟的路段。公路不宽,两旁是茂盛的玉米地。晚风吹来,沙沙的响。农村的夜晚就是这样,路上一辆车也没有。我问马三,我说三个,你这车有天窗没,好闷啊。马三哈哈的笑,说你当我这夏利是奥迪啊,还天窗 其实我明知道夏利是没天窗的,我是故意在没话找话,防止马三睡着。 开着开着,突然马三减速,在路边停下车来,拉上手刹,马三慌忙跳下车,解开裤带,站在路边的玉米地边。开是撒尿。 大华说你看,就说他肾不好,他还不承认。我笑了,没说话。 不一会,马三尿完了,回身上车,上车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我说三个这是咋了,马三说,草,刚才这澡洗的太爽了,出门时候没注意,你看,我右脚的鞋没换,还穿的是桑拿浴的拖鞋。我点开车内灯,低头看,果然,马三的右脚穿着一个很薄的拖鞋。 草,马三骂道,刚才要不是下车撒尿,我还没发现呢,你看, 说完马三抬起脚,tmd这拖鞋太薄,脚被扎了一下我才发现。 我顺着看去,马三的右脚脚踝被草茬子刮破了。在流血, 我突然心里一惊,一阵恐惧袭来,我说三哥,咱别走了,要不开车回去。马三说咋了,回去干啥, 我说咱们刚出来市区不远,回去比较近,这黑灯瞎火的,还是别走夜路了 马三哈哈的笑,说大勇看你这小胆子,亏得你奶奶在世的时候,那么有本事,你怕啥,哈哈 我说,三哥,你的右脚,这不太吉利啊,马三切了一句,说咋,你三个我这些年走南闯北怕过啥,哈哈。走吧,没事。 我劝不住他。只好任由他去。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是近几天事情太多,我未免有些神经质了。巧合的事挺多,未必都那么邪门。 想到这,我多少平静下心神,马三关上车门,发动车子。 马三的车子开的很快,大华在后座早已睡着。我在前面和马三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车开了大约40分钟,。前面依旧是不太宽的马路,两边依旧是玉米地。我看了看表,说三哥,你这路走的不对吧,。 马三说咋了,我说咱们都出来快1小时了,怎么还没到家,二十多公里,不至于开一小时吧。 马三坐直了身子,减速,说是啊,不过不能错啊,这条路一直到家没岔道啊,是不是你的手表坏了, 我说不能吧,这咱们也的确开了好半天了,按往常,早到家了。 马三没答话。脚下很踩了一脚油门,车猛的窜了出去。 又过了一阵,借着灯光,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的路边,有个人,走近一看,是个50多岁样子的男人,冲着车招手。马三停下车,放下车窗。 那男人说,师父,我想去东梁镇,你捎我一程吧。马三说不顺路,说完挂档,一溜烟的走了。 马三一边开车,一边叨咕,。说着家伙真有病,大半夜的再这找车去东梁镇。这根本也不是去东梁镇的路啊。我说,可能是他走错路了吧。不过大半夜开车,尽量不拉人。 马三笑了,说看看,你又来了,哪有那么多邪乎的事 说话间,车开出去了大约十几公里了,前面不远处,灯光里又看到有一个人在招手,马三不耐烦的减速。原来是一个女人,也在四十多的样子。 看马三停车,说,师父。我想去东梁镇。捎我一程吧。 马三吗,没答话,关上车窗,气哄哄的一脚油门踩下去。说这都咋了,咋都去东梁镇,大半夜的。 我突然下意识的动了动右脚。右脚的鞋带被小燕绑的很紧,现在感觉甚至有些勒的发麻有点痛。我觉得这有点邪门。我说三哥,你快点开。我砸感觉有点邪门呢。, 听我这么一说。马三也有点害怕了。明显的加快了速度。 半小时过去了,我和马三惊异的发现,我们依旧在两边都是茂盛的玉米地的公路上行驶。路边的景色都是差不多的样子。不管马三怎么加速,依旧还是这个样子, 正在我们惊恐的时候。前面不远处,车灯光里,有个人…… 那个人站在那里向我们挥手。马三减速 ,对我说,大勇,咱们问问他去哪,希望是咱俩多疑了。我点了点头。马三壮着单子停下车,打开车窗。那人没凑过来。借着车灯光看去,是刚才那个打车的50多岁的男人!!!!!! 马三吓坏了。车窗都没来的急关,就赶紧加油门逃开,就在加速的一瞬间,我分明的听见那男人说,师傅,去东梁镇么,捎我一程吧…… 马三吓坏了,刚才大大咧咧的劲头没了。铁青着脸,一句话不说,只顾着狠命的加油门。、 我顺手拉起安全带系上,身体向车座紧紧靠着,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 马三毛了,车子越来越快,我说三哥你小心点,慢点,慢点 马三也不答话,继续狠命的踩着油门。我也吓坏了,其实我更多是被马三的车速吓的。 突然前面不远处车灯的光线里,。隐约的有个人在向车上招手。我们已经没胆量看到底招手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可是,随着车速越来越快,每隔不远,就有一个人,在向车上招手。 而路边,依旧是茂密的玉米地,不管我们跑的多块,。路边的景色都是一样的。 车子发动机的声音,都有些在撕裂样的嚎叫了。我低头看了一下速度表。170多了。就要达到了夏利的极限。 而车窗外,向车里招手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马三就要崩溃了。因为很清楚的看到,路边招手的人,几乎是人挨着人了。突然马三啊的一声惨叫。车子一下失控了。冲进了路边的玉米地。 我就感觉到车子一阵乱震,嗡的一声。失去了知觉…… 十五,恐怖的车祸 车的大灯撞坏了一个,就剩下一只,那点昏黄的灯光瞬间就淹没在这样无尽的黑夜里。我副驾驶的车门严重变形,风挡玻璃想蛛网一样碎裂开来。我的脚副驾驶的车门变形卡住了,。动弹不得。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马三伏在方向盘上,没有看到流血。我想转身看看大华,脖子痛的不能动。马三和大华都没了动静,想必是昏过去了,我大声的呼喊,可是突然觉得喉咙一阵抽搐,怎么也喊不出来。四周静悄悄的。,我突然发现周围没了玉米地,而是一片杂乱的树林,长的奇形怪状。对面不远,有一棵很粗的叫不上名字的树。树长的弯弯曲曲,树干上疤痕斑驳嶙峋。一条条的藤条从树上垂到地上,在地上扎了根。而地面上井然一棵草都没有,干燥的一块块的龟裂开来,像是一张张饥渴的嘴巴。 我很害怕,似乎感觉到冷汗源源不断的流下来。流过我的额头,我的眼睑,我的鼻子,湿湿热热的感觉,突然头一阵眩晕,钻心的痛。一阵阵的恶心,便又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脖子痛的不能动。借着车上的后视镜,我看到后排座上,大华的身体在慢慢的向外滑动。我赶紧侧目去看倒车镜。后每年的车门打开了,车外,一个中年的男子,在抓着大华的一条腿,在向外拖动。我记起来了,这就是刚才拦车要去东梁镇的老头! 大华似乎卡住了,那老头就一下一下的拽,大华的身体就一下下的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来了好多人,有男有女,但是看起来好像都是刚才在路边打车的。他们一起来拽大华的脚,可是就是拽不动,他们也不做声,面无表情。依旧一下下的拽。大华依旧昏迷不醒。像一条死尸。我害怕极了,我好想伸出手,把大华拉回来。可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他们突然不再拽了,前面的老头,蹲下身子,慢慢的拉起大华的裤脚,。开始解大华的鞋带。很快,大华的右脚的鞋子,被脱了下来,那老头回身,把大华的鞋向后面扔去。后面那些人便哄的一声向那鞋子奔去。挤在一堆开始疯抢,那老头不搭理他们,走到马三的身边。一把把马三从驾驶位上拽了下来,扔在地上。一群没抢到鞋子的人扑了过来。拽起马三的右脚,向前面的大树方向拖去。不一会,便散去。灯光下,清楚的看到,马三右脚的鞋子不见了。马三依旧昏迷着躺在树下,一动不动。我想喊,想喊救命,可是喉咙依旧像塞住了什么东西一般,不能出声。 突然我感觉似乎有人在拽我的右脚,我的脖子不能动,只要勉强用眼角的余光看去。是那个老头,他的身后没有看多那些人,只有他自己。他拽了拽我的脚,我感觉到其实他妹什么力气。他弯下腰。开始试图解我的鞋带。 我突然想起了,老张,想起了小丽,想起了小高。想起了小丽在山上,让我修她右脚的凉鞋,。想起了老张死去的前夜,光着的右脚,。还有饭店门口,小丽右脚涓涓流出的鲜红的血。 而此刻,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脱我右脚的鞋子。我却动弹不得。 那老头一直在解我的鞋带,可是我的鞋带绑的很紧,是个死疙瘩,他弄了半天,就是解不开。我怕极了,浑身不自主的哆嗦起来,我突然发现我的左脚能动了,于是我用力的去踹他,踹在他的头上,他的脸上,他也不搭理我,就在那里解我的鞋带。我一下又一下的踹,我感觉我渐渐的力气大了起来,可是全身能动的,似乎只有左脚。 我一个劲的踹他的脸,他的鼻子被我踹出血来,血滴滴答答的流下来,滴在我的右脚上,冰冷冰冷的,一股钻心的寒气袭来,我浑身打了个冷战,我继续用左脚狠命的踹,甚至能清晰的听见他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咔的作响。他不理会,依旧在解我的鞋带。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他的下巴踹去。同时大喊了一声,突然觉得喉咙里堵着的东西一下子没了,我喊出声来。凄惨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里传的很远。 就听见咔嚓一声,我踹掉了,他的下巴。鲜红的血流了下来,。他的下巴被我踹碎了。下巴掉了下来,把脸皮坠的很长,舌头搭拉着。 我玩命的喊,救命啊,救命,可是我发现这是徒劳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地方我从没来过,四外一片漆黑,。我发现刚才的大树,龟裂的地面都不见了,四外空旷,什么都没有。这世界变得似乎没了上下左右,没了东南西北的方向。 那男人吊着下巴,似乎恼羞成怒,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解开我的鞋带。突然他回身,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老女人,就是刚才的路边打车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把刀,又细又长的,看起来很锋利的样子。 那男人接过刀,抬起头对我冷笑,他的下巴就那么吊着,笑起来阴森恐怖。 他慢慢的举起刀,在我的脚踝上落下。来回的锯,我却感觉不到疼痛,似乎锯的不是我的腿,而是不相干的树干,我甚至能听见铁锯锯木头一样的沙沙的声响,可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可是我分明的看到,我的脚慢慢的被锯了很深,到很锋利,那男人也很用力。 不一会,就剩下一点皮肤连着。脚就要掉了。 我撕心裂肺的喊,我几乎绝望了。尽管我知道喊是徒劳的,但是除了喊叫,我还能做什么? 不远处,马三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光着右脚。 后视镜里,大华也像死了一般,也光着右脚,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抢夺我们的右脚的鞋子。我剩下的就只有恐惧。 喊了一阵子,我嗓子钻心的痛,我无力了。我放弃了,因为挣扎喊叫,毫无用处。 无意间我突然听见了啪的一声响,原来是点烟器,刚才撞车的时候,我的胳膊顶住了点烟器,点烟器已经烧热,自动跳了出来。我挣扎着,用嘴叼起点烟器,因为我只剩下嘴和左脚能动了。我憋了一口气,使劲的把点烟器向他吐了过去。 我不知道这点烟器能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但是我已经没办法了,我在挣扎,我只能把所有我能用的上的东西,向他丢去。 点烟器热的那边落在了他的手上。漆黑的夜里通红的电热丝的光,很是显眼。我似乎闻到了一股烧焦皮肤的味道,突然,火光一闪,他全身迅速的燃烧起来。他慌忙的站起身来来回的拍打,火越烧越大,他倒在地上,就地翻滚。可是却一声不吭。刀掉在地上,我的右脚就那么垂着,只剩一点皮肤连着。可是没有流血,没有疼痛。 火越少越大。他在地上翻滚,一下子,滚到那女人身旁,瞬间,那女人也被点燃,火腾的一下烧了起来。漆黑的夜瞬间被照的通红。那女人没挣扎几下,就不动了。身体被烧的蜷缩在一起。那男人依旧在挣扎。突然嘭的一声,一股浓烟,那男人炸裂开来,散落一地的碎屑变成一个个小火球,在燃烧。 我能清晰的听见他们燃烧时候噼里啪啦的作响。像是小时候家里过年,在院子里点的篝火一般。我突然一点不紧张也不害怕了,就那么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们在那里燃烧。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奶奶。小的时候奶奶最疼爱我。过年放鞭炮,我吓的不行,就躲在奶奶的身后,抱着奶奶的大腿。偷偷的张望。啪的一声爆竹巨响,我抱着头吓哭了,奶奶抱起我,摸着我的头安慰我,奶奶的目光慈祥温暖,我紧紧的抱着奶奶的脖子,头埋在奶奶的肩膀上。看着爆竹在空中炸开一个个火花。五彩缤纷,鲜艳美丽。一股爆竹燃烧的味道飘来,我很喜欢这种味道,我贪婪的提起鼻子嗅着,奶奶的怀抱好暖和,我慢慢的闭上眼睛,奶奶来回慢慢的摇晃,嘴里唱着舒缓的曲子。好舒服,好暖和。 我慢慢的睡着了,睡的很香甜。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弄醒,四周都是白色的光,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片嘈杂声传来,白光不见了,几道手电筒光照来,眼前人头攒动。 我能分辨的出,应该发现车祸,前来救援的人。我微笑着闭上眼睛。 我能很清晰的听出,他们在抬一旁的马三,和身后的大华,耳边乌拉乌拉的警笛响起,可能是来了警车救援。我就听他们说,说我的脚恰在车门里,他们在破拆车门。 我感觉我一定是在微笑,因为我什么都不会去在乎了,我的脚,甚至我的生命。我闭着眼睛,就在那里死了一般的一动不动。任凭他们弄来弄去。渐渐的,我睡着了。 …… 十六,医院恐怖夜 真的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四周白璧无瑕,阳光暖暖的从窗子照了进来,懒洋洋的在我的床上爬来爬去。窗子开着,微风吹进来,白色的窗帘随风抖动。 我向四周张望,病房里只有我自己,其他的床都是空的。 抬起头,床的上方挂着点滴的瓶子,其实我从小最怕打点滴了,但是此刻,看着液体一下一下的低落,突然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温暖,觉得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后,还能有幸看到自己在打点滴,因为至少,这证明,我还活着…… 我突然想起了大华,想起了马三,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病房里没人,我试图慢慢的做起来,可是稍微一动,右脚一阵剧痛。脖子和后背也疼的厉害。我突然想起了那晚,我的右脚被那老头几乎锯断了,我害怕极了,因为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右脚。于是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当时疼的冷汗直冒。 我掀开被子。我的右脚上,固定着厚厚的石膏,我不知道石膏里我的右脚是什么样子的。我想喊人。, 我正要喊人,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大约40几岁的中年女护士,一脸的和善 “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护士一脸的笑容,很温暖 “哦,护士,我昏迷了多久,我的脚还在么”我赶忙问 “呵呵,你昏迷了大约一整天了,你的脚当然还在啊,只是骨折了,不严重,大小伙子,火力旺,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突然想起了大华和马三,想跟护士问问他们的情况。这时门开了。我爸爸和妈提着一些饭盒和水果进来,看样子是去买吃的了。见我醒了,我妈赶紧走到床前,我赶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想告诉他们我没事,免得他们担心。 …………………… 我饿坏了,狼吞虎咽的把妈买回来的饭菜吃了个精光。吃完又喝了一瓶水。抬起头,问我妈,我说马三和大华现在怎么样了…… 我妈说不知道啊,你和马三和大华在一起?我接到医院通知,说你出车祸了,就赶紧赶来了,不知道马三和大华啊。 我疑惑的看着旁边的护士,护士说,是啊,就把你自己送来的。没有别人,可能是,是送去了别的医院吧。 我想想也是。就没言语。 下午的时候,我妈回去了,我妈是个我们村小学的老师。工作十分认真,不管天大的事,都不会耽误给他的孩子们上课的时间。 我说爸你也回去吧,我就脚有点伤,别的没什么大问题,我爸说把我妈送回家,明天一早还来陪我。 他们临走的时候跟护士说了很多拜托的话,护士点头答应,然后转身关好了门。 我的右脚不能动,护士说刚打完石膏,至少要静养几天,所以现在只能躺在床上。 夜晚很快就到了,病房里就我自己,静悄悄的,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进屋子,我感觉十分的无聊。心烦意乱。 突然我一阵的眩晕,头撕裂般的疼。这时门开了。借着月光,我向门口看去,原来是大华…… 头疼了一阵子,稍微好些。大华走了进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我,笑了笑 “草,你小子命大啊,咋样住院有意思不”大华不管什么时候,跟我都没正经的。 “还说我,你看你,比我更幸运不是?我在这住院,你却跟没事人似的。住院有啥好玩的,要不你来这躺着,替我骨折,我出去溜达溜达?”看到大华安然无恙,我多少心松了一口气、。 “咱俩没事,倒是幸运啊,可是……”大华突然一脸的忧郁。低下头“可是三哥他……哎”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三哥咋了……”难道马三死了??虽然和马三交情不深,但是至少是一个村的,未免十分难过 “哈哈,看你那样子,哈哈”大华突然哈哈大笑“逗你玩的三哥啥事没有,比我还欢实呢,就是他那车,报废了,不过有保险,没事的” “草,感情三个人一起车祸,就我自己受伤住院啊……” 大华抬起头,抿着嘴,“这就是人品,哈哈” 我说滚,我都骨折了,你在这幸灾乐祸。 这时灯亮了,护士端着打针的药什么的走进屋来。说该换药了。我抬头看看点滴的瓶子,的确没有了。护士把东西放在大华身边的床头柜上。准备换药,却完全无视大华的存在。大华没做声,静静的看着护士很麻利的给我换了药。护士摸了摸我的额头,笑笑说,嗯不错,看样子你很快就能出院。 然后端起盘子,说你休息吧,有事就喊我,千万别自己一个人下床。我说谢谢了,你去忙吧,有事他能照顾我。 护士回头看了看我,说谁?谁照顾你? 我指了指大华,护士顺着我的手指看了看,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说你睡吧,有事喊我。说完,开门出去,顺便关了灯…… 我说,大华,你要是没事就在这睡一晚上吧,我爸明天才来。大华点点头,没做声,转身在左边的床上躺下。 我向大华的方向望了望,大华没脱外套,就纳闷躺在病床上,脚翘着搭在病床边的护栏上。借着月光,我分明的看到了,大华的右脚,没穿鞋!! 我一惊,说,大华,你右脚的鞋呢?? 大华没言语,我说大华你右脚的鞋哪去了?? 大华一愣,转过头,说啊?鞋?啥鞋?哦,右脚的鞋啊,在呢,在床下呢啊,我脱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说草,我以为你右脚的鞋也没了,你吓死我了 我时候大华你知道不,老张死前,小高失踪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女孩,跟他借右脚的鞋子,小高没借,但是老张借了,结果老张死了。 昨天出车祸的时候,你和马三都昏迷了,我看到一群人,把你和马三的鞋子,右脚的鞋子,都给抢去了。 哎对了,那晚实在太吓人了,你觉不觉得太诡异了?我才我们肯定是遇见了鬼打墙。要不然怎么我们能跑到那个我们从没去过的地方?对了大华,昨天真吓死了,那么多奇怪的人,我们是不是见鬼了…… 我自言自语的说了半天,大华一声没吭?我转头看大华,大华双手枕在头下,眼睛望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我说话。 我喊了几声,大华一愣神,说大勇你这是咋了,那都是你的幻觉,你可能当时撞蒙了,哪有什么人抢我们的鞋啊,就是马三那小子迷糊的,开树林子里,撞树上了。哪有你说的那些什么什么离谱的东西。 我说啊?回头想想,也是,我当时看到我的脚被锯断了,可是现在只是骨折了,没有锯断,看来真的是我的幻觉。 我回过头,也像大华那样枕着双手,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是啊,这段时间的确事太多了,可能是我心思太重了,所以产生幻觉了, 我正胡思乱想,灯亮了,护士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我上下打量,是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女人看上去应该是他老婆,那男人头上缠着纱布,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他妻子举着吊瓶,护士过来整理我靠墙一边的床铺,那男人慢慢躺下。 护士把吊瓶挂上,检查了一番,转身离去。 那女人给男人盖上了被子。回头向我这边张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男人也转过头,向我这边张望,我仔细一看, !!!这不是昨天打车那两个中年人么…… 我吓了一跳,呼的一下坐了起来。那对夫妻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向我张望了一阵子,转过头,不再搭理我。 大华依旧躺在那里,枕着双手,一声不吭。 我慌张的望着那对夫妻,那对夫妻也不理我,自顾自的再那边休息。正吓的不行的时候,护士推门进来,关上了窗子,说,今晚天气预报有雨,窗子还是关上吧,如果觉得闷热,你们就喊我,我开空调。 我说护士,我能不能……换个房间,护士回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边的夫妻。说咋了,怎么……要换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知道一句话两句话没办法把事情说清楚。我看着大华,我只能指望大华了,大华依旧那样躺着,瞪大双眼,面无表情。 护士又看了看我,一脸的不屑,我猜想她一定认为我很多事。护士说,没啥事,就将就一下,互相体谅下,大家都是来住院的,又不是宾馆。 说完转身出去了。 护士出去后,大华坐了起来,砖头看看那对夫妻,又回头看了看我,完事一声不吭的站起身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妈的,大华咋能就这样扔下我不管。可是就在大华开门出去的一瞬间,我清楚的看到,大华的右脚没穿鞋…… 我低头向大华的床铺望去,依旧没找到大华的鞋子…… 我抬起头,向那对夫妻望去,那对夫妻也在看着我,突然,他们笑了…… 十七,马三死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女人冲我笑的时候,面目多少有些慈祥温和。 “小伙子,你住院,咋没人陪你啊……”那女人开口问 我一激灵,不过看她面目和善,心里多少稳定了一下。 “啊,……我,……那……哦,我爸刚回去,明天一早来陪我。今晚我同学在这。”我一时紧张,说话未免结巴起来。 哦,那女人转过头,给那男人盖了盖被子。我看看自己裹着石膏的脚,心想现在我这状况,无论如何也无力逃跑了。 想到这,不由得哎的一声叹了一口气,索性靠在床头。有时候当你无助的时候,就退突然变得勇敢了。心想我都是四国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我反而淡定了,伸手在床头柜上拿起一根香蕉,扒了皮大口的吃了起来。没几口,就噎住了,一大块香蕉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我被噎的直冒汗,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可是才发现,水杯是空的…… 我低头向床下看去,床下的塑料袋里有几瓶水,我伸手去够,却无论如何够不着…… 我用力吞咽唾沫,企图把香蕉咽下去,可是却是徒劳的。 一霎时,汗就下来了,突然对面的女人站起身来,走到我的面前…… 我顾不得她了,香蕉在喉咙里噎着不能呼吸。那女人弯腰拿了一瓶水递给我,说孩子,你看你,吃点东西怎么这么狼吞虎咽的,加点小心啊。我赶紧接过去,手忙脚乱的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喉咙一阵胀痛,香蕉总算下去了,我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抬头看着那女人,那女人笑了,转身回去。 这么一阵折腾,我却对哪夫妻没了恐惧。看看自己的脚,只是骨折,而不是锯断,这就证明。昨晚的一切,肯定都是幻觉了。 也许是奶奶生前经常给人看一些邪门的事,自己见多了,所以一些事经常喜欢往鬼怪灵异上联想。于是自己安慰自己,肯定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鬼怪的东西。 …… 不一会大华回来了。进屋也不说话,依旧倒身躺在我身边的病床上,大华转过头,看我,说大勇,你还记得我妈么, 我说记得啊,不过前几年你爸把他送到神经病医院后,就再没见过了,啊对了,你妈现在的病怎么样了?是不是好多了? 我转头看着大华。 嗯好多了,好多了,大华笑了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碍眼自语的说,嗯,是好多了,好多了啊…… 我感觉不对,大华从来没像这样心事重重过。我伸手递给大华一个苹果,大华摆手,说什么都不想吃。 大华说,大勇,我昨天见到我妈了…… 啊?我刚咬了一口苹果,吃惊的看着大华。 大华没搭理我,继续说,我昨晚见到我妈了,在医院,我妈来看我了。我妈还和前几年一样一样的,没胖也没瘦。大勇你知道,我好几年没见到我妈了。我妈笑呵呵的,精神好多了,一点精神病的样子都没有。我妈说,她住进医院不久,就好多了。然后就去了一个地方自己生活,她不想再回到家,不想见到我爸爸了,不想再挨我爸的打了。还跟我说,让我去跟她一起生活。我问她现在住在哪,她不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我。大勇其实我真想去我妈那,我真讨厌死我爸了, 我说大华,你不是还有媳妇呢吗, 媳妇?大华冷笑了下,呵呵,媳妇。 我发觉提到媳妇,大华的表情不对,本想问问,可是突然想起那晚在饭店我吻过小丽。于是到嘴边的话咽了回来。 我想也许真像我以前推断的,可能大华的媳妇只是和小丽长的有点像而已,只有这样后面的一切奇怪的事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我试探着问大华,我说大华,你媳妇叫啥名,我还都不知道呢。 大华没回头,说,她?她叫丁萌。 哦,丁萌,我总算放下心来。至少我可以坦然的面对我的发小大华了。 心里的疙瘩总算解开了,突然觉得心里一下舒服了很多。 …… 不一会我开始迷迷糊糊的睡了,却被冬冬的敲门声吵醒,其实敲门声很轻,可是我最近经历了那么多,神经有些敏感,一丁点声音就能把我吵醒。 对面那女人打开门。,我顺声望去。,是小燕和她的妈妈。 小燕妈一进屋,四周张望了一下。盯着大华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又转头看了看对面的那对夫妇。那女人友好的笑了一下。小燕妈面无表情。 转身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我。摇了摇头说,你这孩子,就是不信话,小燕都跟我说了,说你上他们饭店吃饭临走的时候小燕那么留你你都拧着非得要走。你看看现在,哎 饭店吃饭?我抬头看看小燕,我要对我使眼色,我明白小燕的意思。于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说阿姨没事,就是骨头伤了一下。没大事,几天就好了。 小燕妈回头看看小燕,小燕低下头,小燕妈说,没事我就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养伤,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递给我,我说阿姨这里不让抽烟, 小燕妈说,没事,不让抽你就先放着吧,等出院了再抽,说完把烟塞在我的枕头底下,说藏着吧,别拿出来,免得护士看见。 我点头说好。 说完小燕妈起身带着小燕离开,走出房门的时候小燕回头看了看我。眼神中明显看得出有些担心,或者心疼,我低下头,避开了小燕的目光。 ……………………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爸就来了。大华不知道啥时候走的,可能是我昨晚睡的太死。我爸脸色铁青,我说咋了爸,爸叹了一口气,说马三,死了。 我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啥?不是说马三啥事没有么。咋还死了呢。 我爸坐下,给我扒了一个香蕉。听说说马三撞车后,当时一点伤也没有,救护车来的时候,他还在那帮忙拆车门子,救你呢。大夫说给他做做检查,他死活不干,说大勇坐我的车,出了这事,先救大勇,我没事。完事就回家了,回家就死在炕上了,七窍流血的。后来大夫检查,说内脏撞坏了。当晚要是抢救的话或许还能救的过来。 我一听心里一阵难过,马三离婚好几年了,一直自己一个人,其实马三那人挺好,大方,还热心,除了好色点,没毛病。 昨天还在一起,请我和大华洗澡呢,这说没就没了。 我突然想起大华,大华昨晚跟我说,马三没事的。想必是安慰我的。想到这我说,大华这小子命大,三个人出车祸,一个死了,一个脚骨折了,就他自己没事。 大华?爸回头看我,说大华当时也在车上?我说啊,我们仨去的。 爸说不对啊,听医院的护士说,当晚在现场,就看马三在救你,没看过有别人。 我说不能啊,大华就在后座上,他当时昏过去了。对了,昨晚他还在这陪我呢。 对面那对夫妻转头看了看我,目光中满是疑惑。 正说话间,护士进来,给我换药。 我问她,我说姐昨晚陪我的那小子哪去了,护士说哪个小子啊,。我说就你昨晚下班前给我换药时候,躺这那小子啊, 说着我指了指我身边的床铺。 护士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没事,没发烧。昨天这哪有啊,昨晚这屋里没别人,就你和对面的那两口。我以为你发烧说胡话没呢, 她这么一说,我又蒙了。我昨晚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大华在这躺着,并且还跟我聊天呢。 护士没搭理我,换完药,转身走了。 …… 下午的时候,医生过来看我,爸拉着医生问我的情况,医生说没事,只是脚踝的骨头被车门卡的,骨折了,但是不严重,在医院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回家去住了。小心别碰到受伤的脚就可以了。 爸不放心,追问大夫脚以后会不会有啥后遗症啥的,医生笑了,说不会,这又不是什么大的伤。听大夫这么一说,爸总算放心了。回头提起饭盒,去给我买吃的。 其实我是没什么胃口的。,马三的死讯让我十分难过。我突然想起了小燕妈昨晚的话,我开始纳闷那晚为什么小燕要留我不走,而为什么在我坚持走后,小燕会紧紧的帮我绑右脚的鞋带,并且绑了个死疙瘩,而我受伤的,又恰巧是右脚。而大华昨晚明明就在这陪我,护士却视而不见。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燕母女,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对母女,为什么在一些关键的时候,总能出现 我的疑惑短时间内是没法解决了,因为我知道我这几天都要住在这了,我只好躺下,双手枕在头下边,胡思乱想。我突然又想起了,昨晚,大华就是这样躺在我身边的床铺上。大华昨晚太反常了,跟我说话的态度,和昨晚的深沉的神情,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的。 不知道大华还会不会来,来了我一定跟他问个究竟。 想到这些,我的头好痛,胸口一阵沉闷。我喝了一口水。闭上眼睛,试图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十八,跳楼 虽然伤的不是太重,但是最近身体十分的虚弱,也可能是处理脚伤的时候用了麻药的副作用,本来只想闭目养神的平静一会,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月亮的光把斑驳的树影透过窗子送进屋来,我转头看了看窗外,想必已经是深夜。 屋子里那对老夫妻都已经睡着了,那男人睡的很香,传来阵阵鼾声。我身边的床铺。爸爸也睡着了。我有些口渴,伸手拿起床头柜的水,刚拧开瓶盖,屋门响动。我循声望去,门开了一只脚伸了进来,月光很亮,我看的很清楚,那只脚伤穿着一直深色的运动鞋,鞋带没系,松散的垂在一边。 那人只迈了一只脚,却停住了,门挡着他的身体,看不到他的样子。但是从脚的大小和鞋的款式可以看出,是个男人。 我轻声问到,谁啊…… 门外的人没做声,还是站在那里。我慢慢坐了起来。探头向门口看了看,继续问道,谁啊。 那人的脚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传来,“同志,你有烟么” 那人说话了,声音低沉缓慢,虽然声音不大每个字似乎都能清清楚楚的传进我的耳膜,那人依旧站在门后。我还是只能看到他的一只脚。 我说,“哦,烟没有,医院不让抽啊,我就没带” “哦,那算了。”那人说,人依旧没动。 我疑惑的看着他,过了好久,那只脚缩了回去。我继续向门口张望,我在猜测他是不是还躲在门口。 不一会,脚步声响起,咚咚咚,声音很沉重,一步一步,在这样安静的夜晚,传的很清晰,我很清楚的想象的到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声音渐渐的远了,感觉好像是顺着楼梯,往上走了。 我慢慢躺下,摆弄了下枕头,突然碰到一样东西,我拿出来,突然想起,这是小燕妈给我的一盒烟,我平时抽烟很少,所以一直藏在我的枕头底下。 哎,刚才忘记了,那人来跟我要烟抽,我都没想起来。 想到这我侧耳听听,脚步声不见了,想必那人走远了。算了。 我拿起枕头,打算依旧把烟放在枕头下面。突然,就听得咚的一声响,就在我的病房的窗外传来,声音很沉闷,很重,像是很重的东西从高处摔下的感觉。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声音显得特别的大。 我坐起身来,向窗子外张望。对面楼的灯亮了,人影晃动。不一会,好几扇窗子的灯都亮了。一些人慌慌张张的从对面楼门口跑出来。冲向我的窗子。 对面好多灯都亮了。好多人跑了出来,一些人慌张的喊叫。不一会,看到两个医生打扮的人跑了过来。 从他们嘈杂的声音中听出,有人跳楼了。就在我的窗子下。 院子里的灯光全亮了,照的像白天一样,很刺眼。没多久,几个医生抬着担架过来,他们再次站起的时候,担架上抬着一个人,脸上蒙着白布。白布很快就背鲜血染红。看上去应该是死了。因为就在我的窗子下面,我刚才没法看见他的样子,但是当医生抬起这人,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那个抬在担架上的人,露出左脚,那只脚上超喜欢这一双深色的运动鞋,就是刚才,在我的门口出现的那只鞋,而他的右脚,没穿鞋…… ………………………… 这一夜我没法再睡着,。好容易熬到了天亮,听进来查房的护士说,昨晚跳楼的人,是个50多岁的老头。是他自己慢慢走上顶楼,从窗子跳了下去。头摔在楼下的花坛上,摔碎了半个脑袋。当场就死了。 听到这,我突然想起了老张,想起了那天在送老张去医院的车里,看到的老张的半个脑袋,花红的脑子流了老李一身。 想到这我一阵阵的恶心。我爸见了,急忙端过来床下的痰盂。 我干呕了一阵子,吐了一些褐色的水。 爸给我拍拍后背,又递给我一瓶水。转身去卫生间倒痰盂。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晚的情景,我似乎看到了一个50多岁的男人,穿着一双深色的运动鞋,鞋带没系,眼神忧郁而悲伤。似乎某些事使他绝望,对人生失去了希望。于是他打算自杀。而临死前想抽根烟,就来到我的病房门口。怯懦的不敢进屋,就在门口打算找一根烟抽。可是没能得到。于是他失望的一步步走上楼梯。其实也许他的自杀,是犹豫的,因为他上楼的脚步声沉重缓慢。我突然想也许他临死前,能吸一支烟,静下心来,或许能打消自杀的念头。可是我明明有一盒烟在枕头下面,却没能给上他一支…… 我突然觉得自己才是他自杀的罪魁祸首,而我昨晚看到死去的那人的右脚,居然没穿鞋…… 我突然想起了死去的老张,老张死的前一夜,我看到他右脚没穿鞋。昨晚跳楼的也一样右脚没穿鞋。我又想起了马三,。车祸时候我幻觉中那些奇怪的人抢夺马三和大华的右脚的鞋,而假设桑拿浴出来的时候,小燕没给我用力的绑鞋带,我右脚的鞋子就没准会在车祸中丢失,而死去的就会是我,而不是马三…… 我想我需要静下来,我有必要把这些天这些奇怪的事情好好的分析出一个脉络。因为这一切我认为都是有关联的。山顶上我给修鞋的小丽,山下饭店的小丽,时而冷冰冰阴森森的让我给修鞋,并且右脚涓涓的流血,时而柔情似水惹人恋爱的抱着我甚至吻我,还有大华的新婚妻子,对了她叫丁萌,长的像极了小丽,并且在我离开新房的一瞬间,对我留下了眼泪…… 我想到了,这一切奇怪的事情,都有一只鞋子,右脚的鞋子。死去的老张和昨晚跳楼的中年男人,右脚都没穿鞋。而车祸中我幻觉中,奇怪的人在抢夺我们的右脚的鞋子。 我又想到了小燕,和小燕妈。相亲那天,我进门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影子里,后背上背着一个人。小燕妈临走时候和永清叔说我身上有些事而拒绝了我。送小高回家那晚,小燕妈看到了车里有个别人看不见的女孩冷冷的笑,于是小燕妈阻止我下车送小高。而桑拿浴车祸那晚,小燕阻止我离开,在我坚决要俩开的时候,给我绑紧了鞋带。 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那为什么每件事之间都会有一定的联系? 对了,小燕妈给了我一盒烟。当时我觉得很奇怪,可是那晚恰好跳楼的人来跟我借烟……会不会是小燕妈预见到了这一切,故意留下一盒烟,来试图挽救那个跳楼的人?? 我想要弄清楚这一切,一定要找小燕的妈妈。因为她似乎能看到一些我们无法看清楚的东西。她一定能解释这诡异离奇的一切。我又想到了我过世的奶奶。我小时候经常看到奶奶帮一些上门求助的人来解决那些正常的方法无法解决的诡异的事情。也许小燕妈,就是像奶奶一样的人。 想到这些,我头痛的撕裂一般,我双手抱着头,把头深深的藏在被子里,似乎这样我就能和这些奇怪的事情隔绝,就能得到安静。也许我是在逃避,逃避那些我不能解释的怪事。 想弄清楚这些,我一定要离开医院。掀开被子,看了看我的右脚,厚厚的石膏,我试着动了一下,很痛。 我拔掉了手上的点滴。咬着牙打算下床。爸爸看到了我的异样,拦住了我,说大勇你要干啥? 爸爸一拉我,我一下子缓过神来。我冷静下来稳定下心神。接过爸爸递给我的水,喝了一口。 我说爸,你问问大夫,我啥时候能出院呗,如果就这样养着,我回家也能养,这里我住着实在难受,咱们尽早回去吧。 爸爸点头,说是啊,昨晚窗前有人跳楼,太晦气了,。我这就去问医生。 …… 傍晚的时候医生来看我,检查了一番,说也好,就回去养着吧,注意别碰到伤处,又开了一些消炎的口服药。完事爸爸就去跟医生一起办出院手续了。 医院的办事效率很快。很快就办好了手续,。我可以出院了,临走前对面住院的夫妇笑着跟我道别,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说阿姨这个送给你们吧,我们出院了东西太多拿不了,我也不爱吃这东西。他们推辞,但是我还是坚持的把东西留下给她。爸爸搀着我转身出病房的时候。那女人起身送我,突然她拉住我的胳膊,说,孩子,在家好好养伤,哪也别去,记住,哪也别去…… 我有些纳闷,但心里烦乱,没太在意,转身离开 爸爸拦了一辆出租车。搀着我,一瘸一拐的上了车。爸爸坐在前面,我自己半卧着坐在后面 司机开的很慢,司机是个上了年岁的大叔。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头发虽然有些花白,却看得出整洁利索。我突然想起了马三,不由得一阵子心酸…… 十九,干尸鬼影 出了医院的大门,我突然感觉到无比的轻松。我半卧着靠在后座上,打开车窗,随着车子的行驶,一阵风吹进来。我闭上眼睛,贪婪的呼吸着,阳光照了进来,仲夏的太阳有些毒辣,照在脸上轻微的灼痛,或许经历了一些生死,连这确实存在的肌肤之痛,都是一种享受。 想到了老张,马三,以及昨晚跳楼的人,我觉得活着,哪怕被一切纠缠,也是一种幸福。 司机很健谈,没走多远就跟爸爸聊了起来。司机师傅见我们打车去金矿。就转头神秘兮兮的问爸爸“老哥,你家是金矿的啊。听说前几天矿上出了一件奇怪的事,说是在山洞里发现了干尸?这是真的么,你跟我说说呗” 爸爸说,“嗯是真的。不过也的确挺奇怪的。那个山洞在山里面,矿上爆破清除了二十几米厚的山皮,洞口才露出来。” “那死在里边的人,是怎么进去的呢,没发现洞口么”司机追问, “怪就怪在这,没洞口,里边却有尸体。”爸爸拿出一只烟,递给司机,司机接过来,没点然,顺手卡在耳朵上。转过头,瞪大眼睛,问道 “老哥,那尸体是男是女啊,警察破案了么” 爸说好像没破案呢,尸体听说是一男一女,四十岁左右。哎可惜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死的冤啊。 “哎老哥,听人说,冤死的鬼魂,一般都要找替死鬼的。可吓人了。” 爸笑了笑,没说话,显然爸爸不喜欢这个话题。 车子开出市区不远,前面有个人挥手拦车,靠近了一看,原来是小燕妈。司机转头跟爸爸商量,说老哥我把这个人带上吧,我少收你们5元钱。爸说那就带上吧,这人我认识, 小燕妈见是我们,笑吟吟的打招呼。我慢慢坐直身子,把腿收了收,小燕妈上下打量我说,嗯不错,看样子气色还不错。我笑着没言语。 小燕妈和爸爸聊了一阵子就到家了,小燕妈下车时回头对我说,回家好好养着,老实在家,哪也别去。记住,这几天哪也别去。说话的时候,她神情严肃。 说完转身跟爸爸道别,进了院子。我从车窗向院子里望去。和那天一样,院子里很整洁,一棵年老的梨树,树下,懒懒的趴着一条大黑狗。 司机一脚油门离开了小燕家。我突然想起我出院时对面住院的那老女人也拉着我的胳膊对我说了同样的话,叫我这几天不要出去,就在家好好养伤。难道他们是在暗示我什么?难道又有什么事要发生? 想到这我下意识的摸了摸上衣口袋小燕妈送我的那盒烟。好几天没抽烟了,我顺手掏了出来,打开烟盒,顺手拽了一根出来。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到我要抽烟,顺手按下了点烟器。 我习惯性的把烟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一股清凉的烟草的香味传来,淡淡的甜味中夹杂着薄荷的味道。我还是第一次抽这样的烟。爸说,你刚出院,烟还是别抽了,收起来吧,我点头答应,把烟盒放进口袋。 说话间车到家了,爸爸付了车费,下车搀着我进屋。 ………… 当晚我美美的睡了一觉。基本没做梦,。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妈妈上班去了,爸请了假,在家照顾我。我胃口大开,早饭吃了好多。吃完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大华,于是慢慢挪动到电话机边,给大华打电话, 电话那端嘟嘟的响,但是好半天,没人接听。我放下电话,回头问爸爸,我说大华最近在忙啥,怎么他家没人接电话呢。 爸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自从你出事,我就没看见他,这不,闭路电视出毛病了想找他修理,我打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我很纳闷,当晚他在医院陪了我一晚上,此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 中午的时候,矿上的二老李和老吕一起来看我,我坐起身来,靠在卷起的被子上,看到他们我自然十分高兴。于是爸爸骑上摩托车出门去买菜,我留他俩晚上在我家吃饭。 我跟二老李打听矿上的情况,二老李叹口气,说最近矿上也不知道咋了,一件事接一件事的,没消停过。老张死后不久,就在矿上发现一个山洞,里边有个干尸,就这事公安局的天天来矿上调查情况。后来就传言说是冤死的,不知道又谁说冤死的一般都会出来找替身,本来没人信这事。可是这几天,有的工人上夜班,就总能听见女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有胆子大的壮着胆子顺着声音找,就是找不到。这可把山上的工人们吓坏了,都不敢上班了,有的人报警了,警察跟着连续蹲了好几天,都没事,警察一走,就还能听见那声音。后来又有人请了好几个大仙,连蹦带跳的,我看也都是骗子。这段时间夜班就被迫停了,只上白班。 我突然想起了小燕妈,我跟老李说,不如你去市郊的那个村子,去找小燕妈,我感觉他会点啥,也许能帮上忙。 老李说,也好,那你把她家电话号码给我,我明天给她打电话。 老李喝了一口水,又说,哎大勇,这几天又出现个奇怪的事,老张,不是只有个女儿在国外么。老张死的时候,女儿都没回来、前几天居然来了个40多岁的女人,说是老张的媳妇,来矿上领补偿金。我们都和老张一起工作好多年了,一直也没听说老张有媳妇。后来矿上的人给她国外的女儿打电话,她女儿说在她小的时候,她妈妈就病死了,怎么可能来领抚恤金呢。于是矿上把那女的带来的结婚证传真给老张女儿,老张女儿回话说着的确是她爸爸妈妈的照片。矿上的人就怀疑可能是这女人捡到老张的结婚证来诈骗。就报警了,还没等警察来,那女人就没影了。可就在那女人失踪的晚上,矿上丢了15万,保险柜没有任何撬动过的痕迹。是财会发工资的时候,打开保险柜一看,钱都没了,你猜保险柜里,装的是啥? 我一听来精神了,往起坐了坐。说里边装的是啥? 二老李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的说,里边,是一只凉鞋,坏了的凉鞋。凉鞋上,都是血。 我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怎么又是凉鞋。难道又有什么样的事情要发生?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说话间爸爸回来了,买了好几样菜,爸爸的手艺不错,菜做的很有味道。老吕是个酒鬼,看到有菜就忍不住要喝上几杯,爸是个性情中人,见有人来看望我,就拿出了珍藏好久的酒。 老吕喝酒的状态我是见识了,但是在我家做客,又是来看我,我怎么好意思不让他喝呢。 ………… 接下来的几天内,我一直躺在家里,不用上班什么都不用想,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几天后我感觉好多了,爸爸手巧。给我做了一双拐杖。我没事的时候就可以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来回的遛弯了。 可是我最纳闷的是,这段时间,大华一直没露面,也没人提起大华。我心中暗暗的骂大华这小子不够意思。有了媳妇就不管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想必每天都搂着媳妇享福,我却拄着拐杖在院子里不能出门。想到大华的媳妇,我会很不自觉的想起小丽。 小丽和丁萌长的实在是太像了,如果不是大华亲口告诉我他媳妇不叫小丽。叫丁萌,我还真的没办法分辨出来。想到这突然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因为这几天,也没听到关于小丽任何消息。从出事到现在,小丽一直没来看过我。我想起了那晚我把小丽抱在怀里,亲吻她的情景。越是回忆这些,越是难过。 我突然想起了我曾经跟老李推荐了小燕的妈妈来帮忙处理山上每晚都能听见女人惨叫的事情,。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我拿起电话,给老李打电话。 老李说自从小燕妈来了之后,就没再发生过。矿上给小燕妈钱,被拒绝了,于是就走了,高人就是高人啊、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我听了,慨叹说,是啊小燕妈是个很厉害的人,我继续问老李,说小燕妈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啊。 老李说,小燕妈把保险柜里出现的那只凉鞋拿出来,三更半夜一个人上了山,不知道都做了什么。天没亮的时候,就回到矿上,跟我们说,没事了,好了,然后就走了。 和老李又闲聊了几句,我挂断了电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试着动了动,感觉好多了。 这几天在家实在是无聊,于是我决定明天去矿上转悠一圈,去散散心。 ………… 第二天天气不错,我一大早就起来,我给老李打电话,老李不一会就开车到了我家门口。我上了车,老李顺手拿出一只烟递给我,说大勇,这几天你在家你爸不让你抽烟,是不是把你憋坏了,哈哈, 我接过烟,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老李说,你啥时候养成这习惯,抽烟前还放在鼻子闻闻?我没做声,突然想起了小燕妈嘱咐我,说这几天千万不要出门,就在家养着…… 我正犹豫间,老李一脚油门,车向矿上驶去…… 二十,表白 到了矿上的宿舍区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平日里满是来来往往的工友的矿区,居然显得死气沉沉。所有宿舍门都紧闭着。偶尔出来办事的工人,都显得慌慌张张,行色匆匆。 我疑惑的问老李,这是咋了,老李叹了一口气,说自从出现了半夜女人惨叫的事后,大伙就把这怪事和干尸的案子联系起来,还被传的有鼻子有眼。今天正好是干尸被发现第七天,大伙都害怕极了,据说冤死的鬼魂,会在死后第七天出来找替身。 我说既然是干尸,就不知道死了多久了,今天也不是头七啊。 老李说,这不是被发现第七天吗,原本好多人不信鬼神的,可是这几天天天晚上有女人惨叫,吓人鼓捣的,大家都吓破胆子了,好多人的心态都是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从早上到现在,大伙都人心惶惶的。 我说小燕妈前几天不是来了么,不是给弄好了么。怎么大伙还吓成这样啊。 老李说,你不知道啊,前几天小燕妈来了,虽然给弄好了,现在不再有女人惨叫声了,但是,临走前,她对大伙说,最近几天,没事少出门。说的时候表情严肃。大伙能不怕么。 我听了也紧张起来. 正说话间。老吕从食堂出来,看样子就知道刚吃完饭,满嘴的油,看见我来了,三步两步跑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老吕人高马大,我瘦的弱不禁风,这一下子差点把我的肩膀抓碎,不由得身子一歪,右脚一下碰到了地上,脚踝一阵疼痛,我不由得哎呀一下叫出声来。 老吕一看知道自己用力过猛,赶紧嘿嘿的笑,说大勇,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啊。 说话间满嘴的酒味传来,看来中午没少喝。老吕喝多,是常见的,不喝多才是不正常的。 老吕说,来来,大勇。走走,我开车,带你去山下饭店,咱哥俩喝点。 我说吕哥,还喝啥,看上去就知道你这都没少喝,再说了,我这腿脚,大夫不让喝酒。 我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草,还大老爷们呢,这点伤算啥,喝点酒舒筋活血,好的快,走走走。说完推推搡搡的要拉我上车,完全忘了我的脚伤。 我一看拧不过老吕,赶紧回头看二老李,二老李也了解他的脾气,只好也上车,至少二老李没喝酒,开车安全些,也是害怕老吕喝多了说话做事不管不顾。 其实要不是我脚上有伤,完全不用开车,大舅的饭店就在矿区附近。 我本来不愿意去大舅的饭店的,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丽。但是这些我不能跟老吕和二老李说。只好任凭他们把我带进饭店。 舅妈出来迎接,看到我的脚,妈呀的叫了一声,瞪大了眼睛跑了过来,说大勇你这脚咋弄成这样了啊。天哪,心疼死舅妈了。 我笑笑,说没事,碰了一下,几天就好了。 舅妈表情夸张,还在挤眉弄眼的似乎打算挤出点眼泪来。我了解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习惯了,也不在乎,就借机说,还是舅妈疼我,没事了,没事。 老吕嗓门大,喊道,嫂子,赶紧赶紧,弄点好吃的,我给大勇好好补补,你家的那最贵的三沟白酒,来来整两瓶。 舅妈一听,眉开眼笑的跑去厨房,安排酒菜。 我们三个坐在包间里。我下意识的抬头向门口张望。其实我心里明白,我的目光,是在寻找小丽。 正在这时,舅妈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花生米。正巧看我在向门口张望,舅妈眯起了眼睛,对我笑,说大勇,你是不是在找小丽。 我赶紧回过神来,说没没,没找。 舅妈笑了,说你心里想啥,舅妈还能不知道?你等着啊,我这就给你叫去。我说不用叫了。没等我说完,舅妈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不一会,小丽开门进来,还是那身深蓝色的衣服,头发随意的用个皮筋绑着,松散的垂在肩膀上。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舅妈随后开门进来,说老吕,还有李哥,你们来来,来厨房点菜,现在我家都实物点菜了,你来看看喜欢吃点啥,那个大勇啊,你腿脚不得劲,就在这等着吧,小丽啊,给你哥倒水啊。 说完拉起老吕和二老李,把他们拽出包房,临出门前,对我挤眉弄眼的使了个眼色,笑着出去了。 包房里就剩我和小丽了,小丽低着头,给我倒了一杯茶。我也很尴尬,不敢直视小丽。 还是小丽先开口了,哥,你的脚好点了么 我说哦,没啥大事,养几天就好了。、 说完抬起头,看到小丽的眼圈红红的, 我一下子慌神了。我最怕女人哭了,尤其是小丽哭。 我说小丽你这是咋了,哭啥啊,咋了 小丽赶紧转过身,擦了擦眼睛。转回身的时候是微笑的,说哥,没事,呵呵,我没事。 小丽绷着嘴,我看得出来她是在强忍着,其实女孩子伤心难过的时候,最惹人同情怜爱的,不一定是柔弱的哭,而是强忍着的坚强。我心里一下子酸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见不得小丽这样。 我企图站起来,可是我忘了脚上的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丽慌忙过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扶住了我。我顺势坐在椅子上。小丽的手还在抓着我的手,没有松开。我突然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小丽,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我一把把小丽拉过来,抱在怀里。 小丽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但是小丽没哭出声来。只是在我的怀里默默的抽泣。我坐在椅子上,小丽蹲了下来,我紧紧的把小丽的头抱在胸前。我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哭了一阵子,小丽抬起头,说哥,你好几天没来,我听说你出车祸了,担心死了。我一直想去看你,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自己算什么,我没胆子去看你。 我捧起小丽的脸,轻轻的擦他眼角的泪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丽也看着我,嘴唇咬的紧紧的。眼睛通红,面色苍白。我突然想,我怀抱中这个柔弱的女子,是多么的惹人心疼?是多么的细致温柔。我为什么没胆子给她她需要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一向是个谨慎细致的人。即便是多年后的今天,我依然没法解释那晚的冲动。 我捧起小丽的脸。说小丽,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会疼你的。 其实小丽在我心里,更多的是一个谜,我一直没办法解释和分清那个阴森的笑着让我修鞋的小丽,和面前这个柔情似水的小丽。即便我即应明确的知道她不是大华的妻子,尽管我和小丽是君未娶,卿未嫁,但是我依然觉得对小丽示爱,是十分突兀的。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小丽,就不由自主的想抱她,亲她。甚至想把她放在手心里去疼爱她。觉得她,应该生活在男人的保护下,而不是用她那瘦小柔弱的肩膀去自己承受些什么.. 听到我说要她做我的女朋友,小丽浑身一抖,马上触电般的逃离了我的怀抱。站起身来退到门口。嘴里说不,不,……哥,不,我不能…… 我很惊讶,我没想到小丽会拒绝。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小丽。 正在这时,门开了,老吕咋咋呼呼的进来,说哎呀妈呀,这你看点个菜整的这个麻烦,我就说了随便上点最好吃的,非得拉着我去厨房。麻烦死了,麻烦死了。 小丽赶紧转身擦了下眼泪,开门出去。 二老李眼尖,转身看了看我,我避开二老李的目光。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二老李解释。 老吕给我倒了一杯白酒,被二老李抢去,说大勇有伤,喝点啤酒得了。老吕没强求,给我倒了一杯啤酒。 其实这酒喝的我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小丽的影子,我想不明白她既然心里一直惦记着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其实我更纳闷的是,为什么我一看到她就变得十分的冲动,我在努力的给自己今天的行为找个理由或者借口。 不大一会老吕就喝多了。嘴里叨叨咕咕的胡说八道起来。我和二老李都知道老吕就是这样的,只好随声附和着。 我突然觉得尿急,起身打算去厕所。二老李打算陪我去,我说李哥,你看着点老吕吧,我自己能行。 说完我拄起拐杖,慢慢的挪动身子,向门口走去。老李低头看了看老吕,无奈的坐下。 一出门口,不小心脚碰了一下地面,我疼的一咧嘴,小丽跑了过来扶住了我,我说我自己能行,我去厕所。小丽没犹豫,说哥我扶你去吧。我脸一红,说还是不了吧,小丽说没事,我扶你到厕所门口。 我没好推辞,小丽扶我走出饭店大厅。转头对我说,哥,趁着天还没黑,你喝完就抓紧回家吧,这几天好好在家养着,别再出来了,真的,别出来了。 小丽说的很严肃。我看的出她是认真的。我突然想起,病房邻床的阿姨,还有小燕的妈妈,现在是小丽,为什么都说同样的话?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缘故?? 我本想问个究竟,小丽先开口了。说哥,我知道你心里纳闷,但是现在我没法跟你解释清楚。你信我一次,一会趁着天亮,赶紧回家,这几天都别出门,就在家好好养着。我会……会找机会去看你的…… 二十一,白日见鬼 我转过头看小丽的时候,小丽正在看我。眼神中满是焦急的申请。我看得出小丽一定是认真的。听小丽这么一说,我也紧张起来,我说既然这样,我的回去告诉李哥和老吕,让他们也回去。我刚要转身回包房。小丽一把拉住我,说哥,离你家不远,我扶你回去。你别坐他们的车了,好么。 我没拒绝,因为我知道小丽一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我扶着酒店的墙站稳,小丽转身回屋,去跟大舅请假,也顺便告诉老李赶紧回宿舍。 ………… 小丽个子不高,看上去弱不禁风。幸好我并不胖,但是扶着我走路,还是有些吃力。虽然是山路,但是平时走的人很多,路面还算平坦。这样炎热的夏天,走在松树的林荫里,山风吹来,松树沙沙的响,倒也感觉凉爽。 大舅的饭店就在矿区的山坡上,我家就在山下的村子,所以路途不远。我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小丽扶着我。我偷偷转身看看小丽。小丽正在看我。目光相对。小丽慌忙躲开。 其实我特别想知道小丽为什么不接受我,因为我能自信的感觉到小丽是喜欢我的。我想问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走了不远,我突然感觉尿急,才想起来刚才是出来上厕所的,一时忘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对小丽说,小丽,你……先走几步,去前面等我,我…… 小丽看了我一眼,明白我的意思。说哥,你自己小心点,我去前面等你。说完松开扶我的手走到前面不远处,靠着一棵松树站着,背对着我。 我左右看了看。右边的树林边,有个土堆。我慢慢挪动到土堆后面。靠在一棵松树上,解开裤带,小解。 完事我系上裤带,回手去拿我靠在树上的拐杖。一转身才发现,拐杖只剩下一只了…… 我四下张望,附近空无一人,我用一只拐杖勉强走到路上,向前望去小丽依旧在前面的树林边站着等我。我冲小丽招手喊,我说小丽,我的拐杖不见了一只,我的脚不方便,你来帮我找找。 小丽离我也就10几米远,可是不管我怎么喊,小丽就是不回头。 我很纳闷。喊了几声小丽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低头看着地面。我想也许是山风的风向的原因,加上我刚出院,气力不是很足,所以小丽没听见。于是用剩下那只拐杖,勉强的向小丽走去。一只拐杖不太方便,偶尔右脚会碰到地上,痛是难免的。 我走了一阵子,抬头看,小丽依旧在我前面10米左右的地方,靠在一棵小树上,背对着我,低头看着地面。我回头看了看,我已经把刚才我小便出的土堆甩开很远。心想我这腿脚,走了这半天还离小丽那么远。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可是我慢慢的发现,不管我怎么走,小丽总是在我前面10米左右的地方,我总是不能靠近。再回头看去,身后山路上我的拐杖和我深浅不一的脚印曲曲弯弯已经很远。而我刚才小便的突破早已不见了踪影。 小丽离我那么的近,仿佛我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衣角,我想喊,喉咙却似乎被什么突然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害怕了,环顾四周,刚才惬意凉爽的林荫山路,却突然令我毛骨悚然。我顾不上右脚的疼了,一边拄着拐杖,一边悬着右脚,左脚用力的一跳一跳的向小丽的方向跳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筋疲力尽了,一不小心踩到一个小石子,我已下载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唯一的一直拐杖,摔出去好远。 小丽依旧在我前面不远处,靠在小树上,低着头看着地面。 尽管这是大白天可是我还是害怕极了。我感觉到右脚和手臂一阵钻心的疼痛。左手的手掌摔破了,流出血来。我趴在地上几乎绝望了,我难过的想,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我甚至想从小到大,我妈都告诉我做人要正直善良,我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情。为什么各种诡异倒霉的事都要找到我的头上。我一直在感恩,一直觉得我是幸运的,小燕妈,小燕,病房里的女人,等等等等,他们一直在帮我,一直在给我按暗示,我一直为此而感到幸福。我觉得我得到了大家的尊重,我是幸运的,可是我却永远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那么多奇怪的事降临在我的头上。前几天我撞断了脚踝,我以为所有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以为我自此可以像以前一样平静的生活。我觉得好累。我突然想就这么趴在地上,不再起来,甚至闭上眼睛。睡也好,哪怕不再醒来也罢。 我看着自己擦伤的左手,看着血慢慢的流了出来,顺着我的手腕,流在地上,地上有些细小的沙石,血就那样慢慢的浸透,我眼睁睁的看着血由鲜红变成暗红。慢慢的,渗进土里,我感觉这土地像是贪婪的吸血鬼,张牙舞爪的吮吸着我的手留下的血。似乎要无情的吸干。也许它制造了这一切事端,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我摔倒并流血的一刻。好吧,我开始恨他,如果真的就为了这个,直接找我就好了,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夺走我身边人的生命? 我抬起头,向前边的小丽望去。我不知道前面这个背对着我,低头不做声,对我不闻不问的小丽,是不是倒在我的怀里,闭上眼睛羞涩的吻我的小丽。我不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有几个小丽,或者说到底是不是小丽。事已至此,我觉得我可以淡定了。我试着微笑,我不知道我的笑容到底还算不算的上是在笑。 突然小丽慢慢转过身来,头发蓬松的胡乱散在脸上,手里提着一只凉鞋。 “哥,我的凉鞋坏了,你看我的脚都破了……” 她就那样对着我冷笑,那笑里满是恐怖的狰狞。手里的凉鞋滴滴答答的流血。小丽慢慢的向我走来,刚才在我看来一只遥不可及的距离小丽瞬间就到了我的面前。她的脚就在我的手边,右脚光着,涓涓的流着血。我想起了前几天的雨夜,她就是这样坐在饭店的门口。这样提着凉鞋,这样的流着血。小丽的血液慢慢的流在地上。暗红暗红的,慢慢的向我左手边的血流了过来…… 我想我还是在微笑的,因为,我已经不再害怕什么了。 正在这时,身后紧急的刹车声,老吕哇啦哇啦的呼喊声传来,我转过头,二老李和老吕从车上下来。跟着他们下来的,还有……小丽…… 小丽还是我熟悉那个一身深蓝的衣服,叫上穿着布鞋,头发随意的绑在后面,自然的垂着。 我惊呆了,因为小丽就在我的面前,狰狞的对我笑,冷冷的拿着滴血的凉鞋。我转回头突然发现我眼前的小丽不见了,地上的血也不见了。只有我自己趴在地上,左手摔破了,可是没有流下太多的血…… 我再转回头,看着和老吕一起开车过来的小丽,她一脸的焦急和关心,我看的出来。 老吕见我倒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一把把我拉了起来。老吕力气大,不管不顾。我的胳膊似乎嘎巴的一声。我疼的叫了一声。 老吕说大勇这是咋了。说实话我认识老吕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清醒的样子。二老李和老吕一起扶着我。把我扶到车边坐下。小丽就站在身边,一言不发。我说老李,有烟么。 老李说有,你的烟忘在餐桌上了,我带过来了,说完拿出一盒烟,我认的出来,是小燕妈送我的烟。我的手有些颤抖,接过烟,小丽拿出打火机,给我点燃。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我笑了,甚至咯咯的笑了出声。老吕吓坏了。说完了,老李,。你看大勇疯了。…… 老李没搭理他,说大勇,走咱们先回饭店,看你都摔伤了。 我摇了摇头,说,走吧,李哥,带我去宿舍,我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到底能把我怎样。 小丽在车上拿出一瓶水,拉过我的左手,给我冲洗伤口上的泥沙。有点疼,可是我却觉得很舒服。一种类似自虐式的舒服。 小丽抬起头,一把把我嘴里叼的烟抢下来,扔在地上。踩灭。 我稳定了下心神,说李哥你们咋来了。 老李说,我们看你出去撒尿,半天没回来。小丽进屋来,拿着你的拐杖。说你把拐杖丢在门口了,人不见了。我们很担心你。就顺着山路追了下来。看到你的脚印,发现你摔在这里。 我说拐杖?拐杖我弄丢了一只,现在就剩一只了。回头看时,我刚才还拿在手里仅剩那只拐杖不见了。老李从车上拿出一对拐杖,正是我那对。 老李说,你把拐杖全扔在门口了,一只也没带。 我现在明白了,眼前似乎重演着刚才的情况。 我自己一个人,出来上厕所,没有小丽扶着我,没有小丽提醒我要我先回家。是我自己一个人在门口,扔下拐杖。一瘸一拐的下山。一路上没有小丽搀扶着我,一直是我的幻觉。 我明白了幻觉中的小丽,不是我眼前的小丽。这才是真正的小丽。 我想抱抱小丽,可是犹豫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老李他们在。…… 二十二,、奶奶显灵 我豁出去了,我一定要留在宿舍里,我不回家,我倒要看看到底能发生什么到底会怎样。坐上老李的车,很快就到了矿区的宿舍。 金矿是国企,所以条件很好,宿舍宽敞明亮。老李安排我去他的宿舍,小丽觉得很尴尬,转身就要离开,老李拉了一把老吕,说哎,走找队长打场麻将去,走走。 老吕说,你看你,大勇来了,咱俩打什么麻将去啊。 老李用力拽了一把老吕,使了个眼色,老吕明白了,说哦哦哦,那个大勇啊,我去打麻将了啊,累了你就睡别等我,我们一般都打通宵的,今晚不回来了啊。说完冲我坏笑。转身和老李走了。临走还顺手关了宿舍的门。 屋子里的灯光明亮,我偷偷看了看小丽。小丽面颊绯红,低着头。 我有点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合适。 小丽抬起头,慢慢的坐在床铺的边上。我拿出兜里的烟,打算抽上一支。左手摔破了,有点疼。小丽伸手夺过烟,说哥别抽了,你看你这满身的伤。我说没事,伸手去夺小丽手里的烟盒。小丽躲闪着不给,一抢一躲中,小丽突然愣住了,抬头问我,哥,这烟是谁给你的?? 我也愣了一下,因为小丽的表情突然十分严肃,这未免太突兀了。 我说……是…… 其实我本想说是小燕妈给的,可是我想如果小丽问我小燕是谁,我该怎么回答?? 我支吾了一下,扯了个谎,我说,是朋友的妈妈给的。我在医院住院的时候给的。 小丽拿起烟盒,慢慢的打开,拿出一支烟,放在鼻子边,用力的闻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灯光很明亮,我分明的看到了小丽流下了眼泪…… 我慌神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手足无措,我说小丽……你这是怎么了,…… 小丽睁开眼,说没事没事。 嘴里说着没事,眼泪却一双一对的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好,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劝慰她,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看了这烟盒,就哭成这样。 小丽抬头看了看我,突然一下子扑在我的怀里。 我的心里一紧,一阵酸楚。一把抱住小丽。我的眼泪也止不住了,顺着我的脸流落下来。小丽就躲在我的胸前。眼泪落在了她的脸上。小丽浑身一抖…… 我赶紧伸手擦了擦眼睛,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流泪。可是看到小丽哭,我觉得十分的辛酸,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丽,她依然在抽泣,没有声音,可是那无声的抽泣,却一下下震撼着我的心。 我心里一紧,一阵痛楚袭来。我用力抱着小丽。 …… 其实我还是有很多疑问想问小丽的。可是我每当看到小丽,就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去问他。 我伸手捧起小丽的脸,小丽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就在眼睑边摇摇欲坠。 一阵香味袭来。淡淡的,我闭上眼睛,深呼吸,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年幼的孩子,躲在妈妈的怀抱里。温暖又温馨。突然好想睡,我依旧闭着眼睛,甜甜的味道…… 我慢慢的睡着了,睡的很香。梦里妈妈蒸了一大锅的馒头,又白又胖的馒头。我站在锅前,看着妈妈掀开锅。白色蒸汽一下子冒出来,奔涌着爬满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我好喜欢这种感觉,伸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好甜…… 蒸汽越来越浓,渐渐的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我觉得身体越来越轻,我似乎飘了起来。随着浓浓的蒸汽随意的游荡……像是秋高气爽的无风的日子里,从树梢飘落的一片叶子。我手里拿着馒头,感觉自己身体变的很薄,像一张纸片…… 飘呀飘的,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我四外张望,到处是白茫茫的,没了方向。前面一道光传来,有些刺眼,我伸手遮住。光依旧从指缝里钻进来,我几乎睁不开眼睛。光线中恍惚人影晃动,有人喊我的名字, “大勇,大勇……” 我循声望去,试图从光线中的人影分辨出是谁在喊我。可是我却是徒劳的。 “大勇,大勇……”依旧在喊我。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奶奶!我听出来了,是奶奶…… “奶奶,奶奶……”我欣喜若狂,我用力的控制自己飘摇的身体,试图使自己稳定下来。突然奶奶抓住了我的手,一股暖流从奶奶的手传来,瞬间传遍我的全身,我的身体似乎像充了气一般,从刚才薄薄的一片,一下子胀满,我落在地上,或者说落在云上。 奶奶拉着我的手,抚摸着我的头,我抬头看,奶奶全身闪着金色的光芒。 奶奶微笑着,像小时候一样。我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小孩子,变成了七八岁的小孩子一般。奶奶蹲下来,把我抱在怀里。 我想对奶奶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突然我觉得十分的委屈。这些日子的种种,我想哭出来。 奶奶捧起我的脸,笑着对我说 ‘大勇,奶奶带你回家去,听话’ 我抬起头看着奶奶,想对奶奶说些什么。奶奶打断我说“大勇,什么都不用说,奶奶都知道。听话,回家去,在家好好养伤,这几天都不要出门……” 我愣了。为什么奶奶也这样说?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到底要发生的是什么?是不是跟我有关?是不是又要有我身边的朋友死去??是不是又是一只右脚的凉鞋? 我想问问奶奶,因为除了奶奶我不知道谁还能清楚的告诉我真相。 没等我开口,奶奶说“别问原因了,你会知道的,记住奶奶的话,什么都别相信,什么都别害怕,回家去,这几天都不要出门。” 说完,奶奶一挥手,我立刻就轻飘飘的飞起来,越飞越远,奶奶渐渐的从我的视线中淡出,四周依旧是白茫茫的。 突然一下子失去重心,我猛的从天空中坠落…… 我一下子醒了,伸手摸了摸额头,满头细密的汗珠…… 我一激灵,怀里的小丽抬起头。看着我,说哥,你咋了。 我低头看着小丽,说我得回去了,我得回家了。 小丽说哥外面快黑了,这时候回家…… 我说趁着没太黑,我赶紧走,我必须回家…… 小丽没阻拦我,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往外望了望。一阵凉风袭来,我打了个冷战。小丽顺手在墙上摘下一件衣服,给我披上,衣服很大,看上去是老吕的。我说小丽你披着吧,小丽说没事,你披着吧。 我慢慢拄着拐杖起身打开门,太阳挣扎着在山头一抖,滚了下去。天一下子变暗,世界似乎失去了色彩。 天渐渐的黑了。我拉着小丽,严格的说是小丽扶着我,一步步的走出屋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我打算跟老李他们道别,看来是没法做到了。 我们没走那条山路,顺着矿区的柏油路往家的方向走去。这条路有些绕远,但是我宁愿远些也不愿意再去走那条山路。走了一阵子,我腰酸腿痛。转头看着小丽,小丽也满头大汗了,我说小丽,我们歇歇吧,小丽停下来,四外张望了一阵子。说好吧,哥,咱们坐路边休息下,说完小丽慢慢松开扶着我的手,我用力用拐杖撑住身体。小丽脱下外套,铺在路边,慢慢的扶我坐下。我把手上拐杖放在一边,右脚伸直,这样能舒服些。小丽也坐在我的身边。 我伸手摸了摸上衣口袋。打算找我那盒烟抽上一支。摸到口袋里才发现,我穿的是老吕的外衣,老吕的上衣口袋里,有一把小刀子。 整天在矿山上工作,大家都习惯带上一把小刀子,工作起来比较方便。我拿出那把小刀,在手里把玩。 那是一把黑色的钨钢的刀柄,银白色电镀面的刀刃,刀刃很锋利的样子,伸手摸上去,一股寒气逼人。 我低头在路边拔下一根蒿草。用小刀一下一下的削掉蒿草上的叶子。不一会,蒿草就剩下细长的茎。我闲着无聊,拿在手里挥舞。 小丽在身边,抬头望着远处的矿山上的点点灯火。 小丽说,哥。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突然抽搐了么? 我转身,说是啊,我一直想知道,你是不是以前有过这样的毛病? 小丽摇了摇头,说没有, 哥,我小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什么都吃不下,几天就瘦的没个人样。家里穷,妈妈一直想给我弄点肉吃,却弄不到。,后来妈妈把我家那只老黑猫杀了,炖了一碗肉给我吃,我那晚突然胃口大开,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肉,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大碗。吃的好香。没想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浑身抽搐,就像那天的样子。妈妈急坏了,无奈找来了邻居赵奶奶,赵奶奶见多识广,问我妈妈我都吃了什么。妈实话实说,说我吃了猫肉。 赵奶奶说,我家的大黑猫年头多了,成了精,我吃了它的肉,它怀恨在心。故意折腾我的。 妈妈问赵奶奶怎么办,赵奶奶说,我一辈子都受它的折磨,不如我拜老鼠为干爹。这样,我在它眼里就是一直普通的老鼠。作为一直成精的猫,还吃老鼠,是很丢脸的。这样就能躲过它的纠缠。于是后来赵奶奶就弄了个仪式,我拜了老鼠为干爹。后来我好了,也没在意, 那晚,你们在门前抓到老鼠,我在屋子里感觉头特别的晕,一下子就抽了过去…… 二十三,猛鬼夜行 说到这,小丽拉起我的右手,大拇指上的疤痕依稀可见,小丽用手抚摸着疤痕,抬头看着我说,哥,还疼么? 我笑了,说傻孩子,这都多久了,早就不疼了。小丽双手捧起我的右手,侧着头,把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我用左臂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她顺势靠在我的胸前。 天已经完全黑了起来。远处的村落里,家家户户的灯火渐亮。村子不大,零星散碎的灯光,像是雨后的林子里的萤火虫。 夏天已经偷偷离去,立秋后的夜晚,十分的凉爽宜人。 小丽靠在我的胸前。吐气如兰。我忽然想起琼瑶剧里的某些场景,男女主角经历了大分大合后,难得有机会单独的相处,相拥在某个清净的所在。似乎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很陶醉,突然想就这样和小丽抱着,能多一天是一天,能多一秒,是一秒。 我不想再去研究小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想再去好奇有几个小丽。我只要眼前的小丽。 刚想闭上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片刻的安宁。一阵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很缓慢,却沉重。一步步的掷地有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夜很黑,没有月亮。借着不远处矿区大门传来的微弱的灯光。我看的出是大华。大华低着头,走的很慢,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伸手向大华挥手,小丽也抬起头来。见我向大华挥手,。一把拉住我的手,左手一下子捂住我的嘴。 我被小丽突如其来的举动弄蒙了。平时柔弱的小丽,此刻突然变得力大无比。我就这样被小丽拉住,动弹不得,不能做声。但是我知道小丽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没做挣扎。小丽瞪大着眼睛盯着身边不远处马路上的大华。从她急促的呼吸声中我感觉的到她很紧张。 大华依旧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咚,咚咚,每一步都很沉重。大华的双手就那么无力的垂着。似乎断了一般,没有随着脚步而摆动。 突然大华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向我和小丽这边张望。此刻我们就坐在路边,大华走在路中央。我们相距不足三五米。小丽捂着我的嘴的手,越来越用力了。我也发现了大华的怪异,想起了刚才梦里奶奶的嘱咐,不敢做声。 大华似乎发现我们了,向我们的方向走来。三五米的距离,没几步,就到了。大华在我们的面前停住了脚步。似乎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来。 大华伸出右手向我和小丽摸了过来。我和小丽身子像后仰。大华的手刚好就在我们的面前,差一点点碰不到我们的脸。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大华的手挥动了几下。停住了。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我和小丽偷偷的缓了一口气。慢慢的坐直身子,刚才的姿势实在很难受。.大华向路中央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猛的向我们哈哈大笑…… 这一笑,笑的我毛骨悚然…… 大华边笑边蹲了下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华开口说话了。说大勇,看把你吓的,你啥时候变得胆子这么小了啊。哈哈哈哈。 大华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依旧哈哈的笑。 我和小丽缓过神来,小丽松开了捂着我嘴的手。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差点憋死我。 大华笑了一阵子,说,大勇,被我吓到了吧, 我说草,你小子这是想干啥,大半夜不在家老实的陪媳妇的装鬼吓唬人。 说完,我突然想起了大华的媳妇,不禁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丽。 大华说,这不是刚从他们家回来么,我不是跟你说过,她家就在山那边,我走回来的。这几天都传说有冤死鬼要抓替身。把大伙都吓够呛,我就不信邪,这不刚才看到你坐在这,就打算吓唬吓唬你,哈哈哈啊,看把你吓的,来来,我看看,,我看是不是尿裤子了。 说罢大华伸手来拽我的大腿,我一把推开,说滚滚,别闹,这大晚上的,你咋那么远就能看到路边坐着的是我呢。我问道。 大华说草,就你这瘸了吧唧的脚,还有这放在边上的拐杖,我用脚后跟都能想到是你。 大华盘腿坐在我们的对面,我知道是大华在捉弄我,他平时和我就一点正经的都没有,我已经习惯了。 我伸手从上衣口袋拿出烟,抽出两支,一支叼在嘴里,一支递给大华。大华接过烟。刚要放进嘴里,突然浑身一抖,像是抓着的是火炭烫了手一般的把烟扔在了地上。 我说大华你这是咋了。烫手啊。 大华收回了手,说没事没事,不道咋了,大勇,这烟你从哪买的啊,这味道太难闻了。 我说是……是一个朋友的妈妈送的,小丽在身边,我还是有所顾忌,没说出小燕的名字。 我把手里的烟放在鼻子边闻闻,我说大华你这是狗鼻子啊,是不是满鼻子都是大便的味道啊。这烟多香啊。草,你不抽拉倒,我还舍不得给你呢。说完我捡起大华扔在地上的烟,放进烟盒。 大华说你也别抽了,我受不了这味道。我说大华你这b事可真多。 正在跟大华唠嗑的时候,突然矿区的大门处灯光一阵闪动,我们转头望去,那盏灯忽闪了几下,嘭的一声一股火花灭掉了。 想必是哪里混电短路了。应急灯亮了起来,但是灯光却暗了很多。 我刚要转回头跟大华继续聊天,突然发现矿区的灯光下,一个人影在晃动。远远的看得出,那人个子很大,很壮的样子。 那人脚步沉重,一步一步的顺着山路走了过来。我惊奇的发现,那人的双手,也像刚才的大华一样,无力的垂着。 我看了看大华,大华小声说,我操,这是咋回事,这人我可不认识啊。 看着大华严肃的样子,我也有点紧张。 说话间,那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大华赶紧起身躲到我们的旁边,小丽示意我们别出声,我紧紧的抱着小丽。大气不敢喘。 那人越走越近了,每一步都很沉重的咚咚作响。不一会就走到了我们面前。我很害怕,越是害怕却越是好奇想看看那人的样子。 那人在我们面前停住了脚步,转头向我们这边张望。小丽;拉着我的手臂,我感觉的到她很害怕。 大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了我身后,不敢做声。 那人对着我们这边愣了一会,便转回头,继续一步步的向前走。 我们小心翼翼的坐直身子,向她的背影张望,虽然他一步步的走的很慢,可是不一会,连同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我们缓了一口气。我说赶紧,咱们赶紧回家,这里有点邪门。怪不得好几个人告诉我叫我别出门别出门。大华,正好,扶我回家,小丽这小体格子没力气。 说完我打算站起身,眼角余光一晃的时候,突然发现矿区门口的昏暗的灯光下,又有一个人影闪动。 这次看上去是个瘦弱的女孩。个子不高。和刚才过去的人一样。低着头,常常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个脸。双手无力的垂着。一步,一步的顺着柏油路走来。 她很瘦小,可脚步声却很重,咚咚咚的,似乎周围的大地都跟着颤动。我们依旧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着这女人。大华这小子刚才还在吓唬我,遇上真格的了,却吓得屁滚尿流,早已趴在我和小丽的身后。瑟瑟发抖。 那女人走到了我们的面前。又停住了,转过头向我们这边看。 矿区门口的应急灯很暗,我没法看清楚她的脸。其实我更希望她也看不见我们。 那女人盯了一阵子,转回头,像刚才那男人一样。顺着柏油路走了。不一会就消失了。 我没敢动,转头看着矿区的大门口。过了一阵子,见没人再出来。我赶紧松开小丽,转头拉了拉躲在身后的大华。说走走,赶紧扶我回家。这太邪门了。 大华从我身后爬了出来。四外的张望,说大勇,这……这……这咋回事。 我说我哪知道,赶紧的吧,回家回家。 小丽用力拉起我。我勉强站起身,大华把拐杖递给我。和小丽每人一边搀着我,离开大路,从路边的田地里的小路,下山往我家的方向走去。 田里的小路有些坎坷,但是比走大路近了不少。我们走的很匆忙,我也完全顾不上了右脚的痛。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我家的大门口。 大门口手电筒光晃动。是我爸,爸发现是我,赶紧迎了过来。一把扶住我,小丽低着头,说哥,那我回去了。我说这么晚了,你自己怎么走啊,再说了刚才这多邪门啊,不如…… 我本想说不如在我家住一晚上,可是忽然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冒失。 小丽说不用了,哥,我没事,我自己回去吧。你记着在家好好养病,这几天别出来乱跑了。 我说那也好,大华,你送送小丽吧,大华不做声,傻傻的站在我身边。 小丽说不用了,我这就走了。转身跟爸爸打了招呼,往山上走去。 爸爸扶着我,大华不做声,转身离开。我本想留大华在我家住上一晚但是爸爸却没跟大华说话,转身搀着我进了院子。 我转身向大华的方向望去。大华的右脚……没穿鞋…… 二十四,女人的惨叫 看到大华的右脚没穿鞋,我当时吓了一跳。我想今晚一定不能让大华自己回家,因为这太危险了。 其实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并不来源于死亡本身,二是来自明知道死亡的来临,却无能为力。 等我挣脱爸爸搀扶我的手,打算转身去拉住大华的时候,大华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我一阵心烦意乱。头突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剧烈的干呕了几声,爸爸看我不舒服,给我拍了拍后背,我摆手示意爸爸我没事。爸爸扶着我进屋。我赶紧抓起电话,给大华打电话。 大华家的电话一如既往的没人接。我转念一想,大华刚走,可能是没到家。但是我不能就此罢休。我又抓起电话,打给矿上的老李。 电话拨通,嘟嘟的响,良久,没人接听。我只好作罢,刚想挂断电话。突然对面接了…… 没等我说话,电话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很小。我定下心神仔细的听,突然电话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啊…………………… 突如其来的惨叫,着实吓了我一跳,我一下把话筒扔开好远。 爸爸见状,赶忙过来,问我咋了。 我不想让爸爸担惊受怕,因为就算告诉他了,他也不能解决问题。 我决定要回矿上,因为我预感到了矿上有些事情要发生。我知道这电话里的惨叫声,就是前段时间人们传言并让大家胆战心惊的惨叫声,这声音从老李的电话里传来,也许人们传说中的冤魂,是要去找老李。我绝不能坐视不理。还有我的同学大华,还有刚才自己回山上饭店的小丽。 我说爸,我有点重要的事还得回矿上去一下。爸说这么晚了,你还去干啥,你这腿脚,咋去啊。 我想了想,我不能让爸爸跟我去。因为我知道此去,一定是危险重重。而我不再害怕,我想也许那次车祸,我就本该像马三一样死去。既然我侥幸大难不死,那么我就不该再去畏惧什么。也许我听从所有嘱咐我留在家里的人的话,会安全的度过这几天离奇古怪的日子,但是假设再有人因此失去生命,而我却明知道结果而置之不理,我会因此一生不能原谅自己。 家里的电视,中央六,正在演电影蜘蛛侠。蜘蛛侠的叔叔彼得班临死前,对他说,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这句台词坚定了我去矿上的决心。我之所以能看到或者预见所有事情,也许就是上天给我的能力,并安排我去提醒甚至拯救那些因为濒临危险的人们。 想到这,我转身对爸爸说,爸我一定得去矿上一趟。不用你送,我得自己去。 我说的坚定而坚决。爸看到我严肃的申请,有些吃惊。但是他了解我,我从小就倔强,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爸说,那你怎么去啊,你这脚…… 我想了想,是啊,我怎么去啊,脚伤成这样,不能骑摩托车。 正发愁间,我突然想到了院子里那头毛驴,我对爸爸说,我就骑咱家的毛驴去吧。咱家的毛驴一向很很老实。 爸想想,说也好,转身去了里屋,打开柜子。翻弄了好一阵子。 我好奇的张望。爸爸井然拿出了一套马鞍…… 爸说,把着鞍子给毛驴套上,不然你怎么骑啊, 我说爸,这马鞍是哪来的啊。 爸说,你奶奶的父亲,就是我的姥爷年轻的时候,是这一代有名的红胡子,就是土匪,这是他用了一辈子的马鞍,一直在咱家保存。你这脚伤,不放马鞍,没法骑啊。 …… 马鞍套在毛驴身上,显得有点大,爸爸用力勒紧,绑的很结实。爸爸扶着我坐上去,还是很舒服的。 我带上手电筒,骑上毛驴。 出了大门我开始犹豫了,是先去矿上找小丽和老李,还是先顺着村子里的路去找大华。 这事很难。可是我犹豫再三,还是去了矿上,因为我想,这一切都来源于矿上的种种怪事,根源在矿上。 虽然决定了,并拍打毛驴向矿上走去。但我还是给自己冠上了一顶重色轻友的帽子。因为我想,我之所以这样决定,也许只是因为我惦念的是小丽…… 毛驴走的很慢,但是只能这样了,我拍打着毛驴的屁股,顺着我刚才下山的路往回走。 虽然走的慢,但毕竟我家离矿区很近。 其实一路上我还是有点毛骨悚然。路过饭店下面那条松树林里的山路的时候,我拿出一支烟,点然,吸支烟,缓解下紧张的情绪,其实说白了,就是为了壮胆…… 烟的味道很特别,淡淡的清香,冰冰凉的薄荷的味道,多少有一丝的甜意。 前面不远,似乎有人影晃动,我用手电筒照了照,看背影,是小丽。我很开心,因为至少我看到小丽还好好的,我拍了下毛驴的屁股,打算快点追上小丽。 我家的小毛驴一向很听话,可是今天却不太听话,我一拍它的屁股,它却站住了,原地打转,就是不往前走。我有点生气,用力了拍了几下。可是不管怎样,它就是不往前走。 没办法,我的脚不能自己走路,才会受这畜生的气。我着急了,只好对着小丽喊,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声音太小,还是距离太远。小丽似乎没听见。我用手电筒向小丽的方向照,小丽还是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往回走。我想也许小丽有心事,手电筒的光又不全。所以没注意到。 我没办法了,只好继续用手电筒照,小丽还是看不见,而我能做的,只能是给她照着路。 不一会,小丽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看着小丽消失的方向,呆呆的发愣,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嘴里的烟几乎燃尽,山风徐徐,烟灰却很长,没有被吹断。 我将烟头在马鞍的皮面上戳了一下,将火熄灭。然后顺手扔在地上。 突然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女人的惨叫声…… 这声音来的太突然。我浑身一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声音忽远忽近,似乎就在身边,又好像遥不可及。我慌忙的四外张望。用手电筒来回的照。 可是除了松林,山路,什么异样都没有。 我的毛驴似乎也被这声音吓到了,突然四蹄蹬开,加快脚步向前走。 毛驴跑的很快,但是却很平稳,或者说是马鞍的确很舒服。我突然想起,从来没听爸爸说起过奶奶的父亲的事情。不过从这马鞍可以看出,他生前一定是个不俗的人物。 胡思乱想间,前面已经到了大舅的饭店。 每天这个时候,大舅的饭店一定是灯火通明。可是今天,却一片死寂,屋里的灯全关了,只留下门口昏黄的门灯。矿上的人们都被冤魂的传言吓坏了,不敢出来,饭店固然就没人。 毛驴停住脚步,我向饭店里面张望。心想小丽可能已经回到饭店,我总算放下心来。 一阵山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刚刚立秋,晚风就变得有些凉。幸亏我身上还穿着老吕的外衣。 我本想去饭店看看小丽。转念一想,刚才给矿上的老李打电话时,电话里诡异的惨叫声。于是我果断拍打驴的屁股,往矿上赶去。 很快到就到了矿上的宿舍区。迎面人影晃动,借着矿区的灯光看去,是老李。看到老李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老李上下打量我,笑了,大勇,你这是穿越了还是咋的,咋还骑着小毛驴呢。 我说,刚才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么。电话里听见…… 我突然想起,还是不说的好,如果告诉他听见了惨叫,会让他害怕却又于事无补。 老李说,你听见啥了。我说,啥也没有,你也没接我电话啊。 老李走近我,低声说,大勇,你打电话,我刚才接了,可是你没说话,但是我刚想挂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我一惊,我说你听见了啥? 老李说,我听见了一个女人的惨叫…… 其实听老李这么说,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看老李的神情我已经猜到了。 其实事已至此,我真的不会再为什么事情吃惊,或者害怕了。也许小燕妈,医院里的阿姨,还有梦里的奶奶,说的都是对的,我真的应该躲在家里不出门,或许我就不会惹上这一切。 而如今我站在这里,又能改变什么?我没有奶奶生前的本事,我来这里除了看到老李还好,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大华。我转身对老李说,李哥,你开车,带上老吕,跟我去大华家。 看得出老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半夜的去大华家,而且还带上老吕,但是老李里了解我。看我表情严肃,也没问什么,转身去找老吕。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不知道这里将要发生什么,我不是神,我没能力拯救所有人,我能做的,只是带上我最要好的老吕和李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骑在驴背上,没有下来,其实是因为没人帮我,我是下不来的。 不大会老吕咋咋呼呼的走了出来,看见我就哈哈的笑了一阵子,我说你这是咋了,。 老吕说,你说,你到底是张果老,还是铁拐李。瘸了一只脚,却又骑着个小毛驴。 老吕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我却没心思和老吕说笑。 老李搀扶着我下了毛驴,把驴拴在院子里。我们上了车,老李一脚油门,向大华家驶去…… 二十五,鬼牵驴 车开出门口的时候,院子里的毛驴啊呜啊呜的叫了起来。我回头看,我的毛驴正看着我,用力的挣拴着它的绳子。我想肯定是看到主人走了,它有些害怕。没搭理它。 大华家就在山下的村子里。不远。很快就到了大华家的门口。 大华家没有点灯,院子里漆黑一片。老李停住车,说大勇你别下来了,我进去看看。 我说也好,你进去看看他在不在家,他不熟悉你,你就说是大勇的朋友。 说完,老李下车,车灯灯光下,清楚的看到大华家的大门,虚掩着。老李慢慢推开,向院子里张望。我对老李说,他家没有狗,你往里走一点,喊大华的名字,他在屋子里就能听见。 老李回头看了看我。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我借着车灯光,望着老李。 突然一阵恶臭的味道随风飘来。似乎是什么腐败的味道。令人作呕。这味道似乎从身边飘来,我转过身。顺着味道的方向看去。 夜晚很黑,车灯照不到的地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我清楚的感觉到这味道越来越浓。 “大勇,这是干啥呢?” 突然身旁有人说话,我循声望去,虽然看不清,但是我听得出那是大华的声音。我拿出手电筒照过去,果然是大华。 我说大华,你这是干啥呢,大半夜的吓人鼓捣的。说完,我冲院子里的老李喊,老李闻声回来。 大华说,我这不是刚回来么,刚从你家回来,你这大半夜的不在家,来干啥? 我上下打量大华。大华跟刚才没什么两样。我说大华,赶紧回屋睡觉吧,这几天有些邪门,别没事往外跑了。 大华哈哈的笑了,邪门?啥邪门?你呀,就是恐怖小说看多了,看啥都邪门。 我说你不记得刚才,在路边,小丽咱仨看到的了啊。那还不邪门啊,就你嘴硬,刚才吓的一个劲的拽我的胳膊。 大华说好好好,就听你这个神棍的,我这就回屋睡觉。哪也不去了。 我说那就好,那我们就回去了。哎,对了,大华你家啥东西臭了啊,咋这么大的味? 大华提起鼻子闻闻,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闻到啊。 …………………………………………………… 我们告别大华。老李说,大勇,我送你回家吧,我说不了,我去宿舍,我的毛驴还栓在那呢。 回去的时候我总算放了心,小丽,大华,老吕,二老李,都安然无恙。 车子放慢了速度。我拿出两支烟,分别递给老吕和开车的二老李。 老吕心大,早已在后座上,呼呼的睡着了,鼾声如雷。我无奈的笑笑,把那只烟,塞回烟盒。 我拿出打火机给老李点然,突然觉得一阵的恶心,烟突然不想抽了。顺手夹在耳朵上。 老李一边开车,一边叹气道,自从老张没了,这矿上就没消停过,各种各样的稀奇怪事。 我说是啊,不知道是犯了哪门神仙。老李猛吸了一口,烟雾闷在嘴里好一会,才吐出来。烟草淡淡的薄荷的香味在车里飘荡。 甜丝丝的。我闭上眼睛,很舒服,一阵困意袭来。 还没等我睡着,就到了了矿上。一进宿舍区的院子,我就发现我的毛驴不见了。老李也四下张望,正纳闷的时候,有个工人在厕所走出来,边系腰带,边慌忙的往屋子里跑。老李一把拦住,原来是新来的小林。 小林是四川人,戴着眼镜,身体瘦弱,大家平时总叫他林四眼,平时不怎么爱说话。老李问他,小林,你看见刚才还拴在院子里的毛驴了么? 小林一听毛驴二字,浑身发抖,这反倒吓了老李一跳。老李一把揪住小林的衣领说,草,看你小子那个怂样,咋了,说话啊。 这一把差点弄掉小林的眼镜,小林伸手往上推了推眼镜,惊恐的四外张望。说,李哥,还说那驴呢,刚才都吓死我了。 老李放开手,把嘴里的半截烟塞到他的嘴里,小林深吸了一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半天才顺过气来,说着是啥烟啊,这么难抽,说完把烟扔在地上。 “刚才,你们刚走,我就听见院子里那驴子啊呜啊呜的叫。我不敢出去,就趴在窗子边看……” “你到底看到啥了啊,快说啊,”老李见小林哆嗦的样子,很是着急。 小林说“我看到一个女人,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个子不高,很瘦小,长头发,看不清模样。进了院子,看到驴叫,就走了过去。那驴子也奇怪,看到她就不叫了,她盯着驴子看了一会。解开了拴着的绳子,上了驴的后背。……刚上去,就好像触电了一样,摔了下去……” 老李一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小林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她摔下去后,就在地上趴着不动了,驴子就跑了。我还以为她摔晕了,就打算出去看看,刚打开门,就听见那女的一阵惨叫……就是前段时间,咱们在山上听到的声音。” 听到这,我一惊。我似乎意识到这女人就是最近这些奇怪事件的罪魁祸首。我赶紧拿起车上的拐杖,踉跄的下车,顾不得脚疼,来到小林身边。 小林继续说,“她一惨叫,我就吓坏了,就跟头把式的往屋子里跑。还摔了一跤。疼死我了。等我进屋的时候,再爬窗子上看,那女人就不见了” 老李也被吓到了,放下小林四外的张望。 回头对我说,大勇,咱们赶紧回屋吧,这里有点邪门。 我点头说好。叫醒老吕,我们一起回到宿舍。 …………………………………………………… 打开宿舍的灯,看到屋子里有人睡觉。 老李的宿舍有四张床,平时老李,老吕,还有电工老胡住。老胡其实年纪不大,比老李小很多。只是面像老,大家习惯叫他老胡。老胡的老母亲前段时间去世,回家奔丧。 老李见是老胡,惊讶的问,草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老胡其实睡的不深,只是在闭目养神。见我们进屋,坐起身来。说,刚进屋不大一会,火车晚点了。说完看见我的脚,说,大勇,你这是咋了。 我说没事,碰了一下,老胡你回来的真是时候…… 老胡被我一下说懵了,我继续说道,这几天矿上闹鬼,就刚才,院子里还来了个奇怪的女人 “女人?”老胡递给我一支烟说“我刚才回来的,一直就在宿舍门口洗漱,我咋没看见女人” “那你看见我的小毛驴了么?”我问道。 “看到了,我还说呢,这是谁家的驴啊,咋栓这了啊呜啊呜的叫个没完。正纳闷的时候,小林就出来了。解开栓驴的绳子,还在驴屁股上猛拍了一把,那驴疼的就跑了,” 我一愣,怎么和小林说的不一样。老胡为人稳重,平时从不说谎,而小林反倒是油嘴滑舌。 老李说,是不是小林听驴叫的声音有点讨厌,就把驴放跑了,回来怕你责怪他,就编了个故事。 我心想有道理。不过我家的驴很通人性,还认识回家的路,应该跑不丢。我说老李,很有可能是小林撒谎,不过我们也别怪他了。他就那样一个人。 老吕脾气不好,一听立马火了,说草,这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放跑了驴子就放了,还他妈撒谎骗人,等我找他去。 说完老吕转身出门,我一把没拉住。 一转身的功夫老吕就拎着小林的领子连拖带拽的把小林弄了进来。小林疼的呲牙咧嘴,说老吕,李哥,这是咋了,老吕你是不是又喝多了啊。 老李说,你刚才不是说看见一个女人放走了驴子,还摔的惨叫么, 小林说是啊,千真万确啊。都把我吓屁了。 老李又说,那老胡怎么看见是你放走的啊。你是不是撒谎骗人呢。 老胡站起身来,说是啊,我刚才蹲在宿舍门口刷牙,那驴叫了几声,就看见你出来解开绳子,放走了毛驴。我跟你说话打招呼你都不搭理我,就进屋了。 老胡一脸的认真,老胡就是这样一个人,说话做事,一丝不苟,而且凡事必须较真。 小林一听,皱起眉头,说哎哎哎老胡,你平时不是撒谎的人啊,你咋一回来就坑我啊。你啥时候看我放走了毛驴啊。对了,你没听到有个女人惨叫么?就刚才。就是那女人解开的绳子,刚骑到驴背上就摔了下来。才惨叫的。 小林急的满头大汗,虽说小林平日里喜欢撒谎。但是这次我却感觉他说的很真诚。老吕气坏了,伸手要去拽小林的领子,我一把拦住,说别了,跑了就跑了吧。我家驴通人气,估计这会自己到家了。算了算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真不是我放的,真不是……”小林嘟囔着。老吕一把把他推出门。嘴里骂着“滚,滚回去”老胡坐下,说,我真眼睁睁的看着小林放走的驴啊,你们知道我这人,从不会说谎的。我摆手示意,我说老胡,你为人我们都知道,、也别跟小林计较了。他就那样。大家都知道。 老吕说,那小子就欠揍,草。 我说算了算了,老吕,你把门关上,最近太邪门了,关上门吧。 老吕起身去走到门口。弯下腰,捡起一只鞋。 拿回屋子,老吕哈哈的笑了说,小林这小子,吓的屁滚尿流的,你看,鞋都跑丢了一只。 我定睛看去,老吕手里拿着一只鞋,我认得这鞋是小林的。我笑了,转回身打算跟老胡说说话。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再去看老李手里的鞋,是右脚的…… 二十六,小林之死 突然我的头一阵的眩晕,几乎晕倒,老胡起身一把拉住我。我顺势坐在床上。老胡给我拿了个枕头,向后靠着。 好一会,我稳定了心神,老李说,大勇你这是咋了。 我说没事,没事。我喊来老吕,我说吕哥,你扶我去对面的宿舍吧,我去看看小林。 老吕一脸惊奇。大勇你都这样了,咋还去对面啊。 我没解释。老李和老胡过来要扶我,我说吕哥一个人陪我去就行,你们在这等我,记着,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声。 老李和老胡对视了一下,看得出他们心里有些忐忑。因为他不知道将要发生的是什么,而且从我的脸上,他们看得出,我是严肃的。 老吕没心没肺。说大勇我看我还是背着你吧,你这小体格,我背你跟背小孩似的,哈哈。 我说也好,就放下拐杖,接过老李递给我的小林的鞋子。老吕躬身背着我。打开宿舍门。 一出门,我就听见了哒哒的驴子的声音,我惊喜的顺声望去,是我的驴子从矿区的门口回来了。老吕说,哎大勇,你家的驴子还真通人性,我以为它得会你们家呢。 我说先别管驴子了,先去看看小林。老吕背着我,三步两步就到了小林的宿舍。 小林的宿舍很安静,门虚掩着,屋子里一点光亮都没有。我拿出打火机。老吕找到灯的开关,试图点灯。 突然嘭的一声。火光一闪,灯爆了,我吓了一跳,差点从老吕的背上掉下来。 “小林?四眼?”老吕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老吕嘴里开始骂骂咧咧的。忽然窗外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老吕背着我转身出来。 院子里的灯光昏暗,几盏平日里白亮的刺眼的大灯,今天也有气无力的摇摇欲坠。 院子中央,小林正拉着我的那头小毛驴的缰绳。我的驴子似乎不太喜欢小林。小林把他的缰绳绕在一个铁桩子上,绳头留的很短,驴子被迫动弹不得。 小林走到驴的侧面,死死的盯着驴背上的马鞍。老吕打算过去喊小林。我拍了下老吕的肩膀,示意他别过去。 老吕看出了我的异样,便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小林,默不作声。 小林盯着马鞍看了一阵,开始试着解开系马鞍的绳子,可是忙活了老半天,就是没解开。我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拿的那只鞋。在抬头看了看小林,灯光岁昏暗,却看的很清楚,小林的右脚,没穿鞋…… 小林依旧在院子里试图解开那绳子。我小声对老吕说,你把我放下,过去把小林拖回来吧。 老吕说好,慢慢放下我,我扶着门框站稳。 老吕一向胆子大,可是看我满脸紧张的样子,再看着小林的奇怪举动,未免也有点紧张。 老吕个子高,腿长,三步两步就跑到院子中央。伸手一把就从背后抓住了小林的衣领。 小林瘦小枯干,。体重也就百十来斤,平日里就凭老吕的力气,抓起小林是轻而易举的。可是老吕一用力,就听咔吃一声。小林的衣服撕破了。老吕一下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林慢慢的回过头,看着老吕,面无表情。 小林就那么死死的盯着老吕,老吕一下子没缓过神来。被小林盯的愣住了。 不一会,小林又转过头,继续去弄那绳子。 毛驴明显是受惊了,后蹄来来回回的动。脖子那边的绳子绑在桩子上,绑的很短,它动弹不得。 老吕愣了一会,站起身来,抱住小林的后腰,一用力,把小林就那么凭空抱了起来。小林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头一歪,不动了。 老吕不管不顾,直接把小林抱到了宿舍门口。小林似乎昏了过去。一动不动,身子软的像是面条。 我慢慢的弯下腰,把右腿顺过来,老吕扶着我坐在地上。 这么一折腾,惊动了其他宿舍的人们。大家围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异样,都有些害怕,虽然好多人,院子里却一片死寂。 我拿起手里小林右脚的鞋。老吕拉过小林的脚,把鞋子给他穿上。 不一会,小林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见到大家都这样围着他,他赶紧坐起身来。 小林一向害怕老吕,只好转身问我,大勇你们这是咋了,为啥都围着我看? 老吕说,草,你小子还装糊涂,平时让你干点活,你这干不动,那没力气,刚才那股子力气从哪来?我看明白了,你小子平时都是在偷懒耍滑啊. 我抬手示意老吕别说了。老吕站起身来,手在衣兜里来回的摸,我知道他是在找烟,就抬手把耳朵上卡着的哪支烟摘下来,递给老吕,老吕点燃,叼在嘴上猛吸了一口,烟雾从老吕的嘴里吐出来,一阵清香的薄荷味道。 小林正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的神情。我看了看小林的右脚,说没事了,你回屋睡觉去吧。晚上要是害怕,就穿着衣服睡,别脱鞋。 话音未落,小林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干呕他慌忙爬起来。推开人群,向角落跑去。边跑边呕吐,吐出来的污秽弄了一身。小林全然不顾。 突然小林像中了枪一样,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院子里的人们都被吓了一跳,老吕一下子奔了过去。抱起小林,翻过身来。 我拽着一个工友的胳膊,也挪蹭了过来。小林脸色煞白,没有一丝的血色,嘴巴紧闭着,牙齿咬的格格作响,鼻孔和嘴角都有血流了出来。 大家一看都慌了神。我也愣在那里手足无措。 正在大家都无可奈何的时候,一阵微风刮来,一股甜丝丝的薄荷的烟草味传来。 我抬头,看到老吕嘴里叼着我给他的哪支烟,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烟的焦油,能治很多病。 不知道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我伸手从怀里掏出烟盒,点着一支烟,用力的吸了一口。然后嘴紧紧的贴着手心,用力的吹了一口。 烟雾散尽,手心里有了一圈黑褐色的焦油。 我伸出手,一把捂在了小林的口鼻之上。 大约有一分钟左右,小林动了一下。紧接着伸手一把推开我的手,差点把我推个跟头。猛的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时候老李和老胡也闻声跑了过来,见状,赶紧问我这是咋了, 我没时间跟老李解释。告诉老李发动车子,送小林去医院。 老李赶紧起身,发动车。老吕扶着我,老李搀着小林,我们四个驾车往市里的医院方向驶去。 小林在后座上半卧着靠在老吕身上。车开出没多久,小林说,哎呀老李,平时总听说,你的驾驶技术,是咱们工程部最好的,没见识过,今天一看,真是不错啊。 老李说你呀,别说话了,好好休息,马上到医院了。 小林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老李啊,你知道不,我来矿上快半年了。我就感觉老李你人最好。真的。哎,老李,你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不,哈哈,那时候可傻了,什么活也不知道干,可是大伙都忙活着,你说我要是不干点啥,总觉得不得劲,那时候谁安排点活给我,我可高兴了。哎呀,这世间过的真快,哎老李,等我病好了,我就跟着你干。嘿嘿” 老李说行行,你别说话了,好好闭目养神,马上到医院了。 小林笑了,说老李,你看你,那么紧张干啥,慢点开,多大点事啊,我死不了,着什么急啊。说完闭上眼睛,不在做声。 好半天,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转头看着车后座的小林。 车里黑乎乎的看不清,突然亮光一闪,对面来了一辆车,两车相会的时候对面车的灯光照进来。小林的口鼻和耳朵,都在流血不止。血顺着小林的脸颊流下来。血涓涓的流,像是泉水一般。老吕的衣服裤子,都已经被血染红。我赶紧喊老李快快快开。 老吕似乎也惊呆了。伸手胡乱的去按小林的口鼻,试图能止住流出来的血。可是,这却是徒劳的。 我们开始呼唤小林,喊小林的名字,可是,小林就像睡着了一样。一脸的安详。 车子开的飞快,不一会就到了市医院。老李慌忙的跑了进去,不一会一群急救医生,就推着担架,冲了出来,打开车门,七手八脚的把小林抬上担架,推进了急诊室。 老吕看着满身的血,都傻眼了,我不方便下车,就坐在前坐上。看着后面的老吕。老吕还愣在那里,一声不吭。 我也傻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这样,不大一会,老李出头丧气的从急诊的门口走出来,我赶紧喊他。老李抬起头,眼泪刷的流了出来。 老李说,大夫说,小林不行了…… 我一听,赶紧扶着车门,跟头把式连蹦带跳的冲进医院,急诊室的门口,护士正推着担架车出来。车上一定是小林。尽管他的脸上蒙着白布。 我一把拉住医生说,大夫,他真的不行了么,求你救救他啊。 医生不耐烦的说,我说你们可真逗,这人都死了多久了了才送来,让我怎么救啊, 我说不能啊,刚才在车上还跟我们说话呢啊 大夫一把掀起蒙在小林身上的白布说,你自己看,这人的肚子都涨起来了,最起码死了有一天了…… 二十七,腐烂的右脚 掀开白布,我们都傻眼了。担架车上的小林。面色铁青。眼窝已经陷进去。肚子涨的老高。很明显,人已经不行了,初秋,天气依旧很热,尸体仿佛在高温下长期的放置,内脏腐败引起的腹部胀起…… 我一阵恶心,转身扶着走廊里的垃圾桶,干呕了一阵子,什么都没吐出来。 老李还是见多识广的,遇上事情总能保持镇定。马上去医院门口的电话亭给矿上打电话,处理善后。 ………………………………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有一老一少两个刑警来到我家,跟我了解情况。从警察的口中得知,小林是因为受到猛烈的钝器击打头部,导致严重的颅内损伤,才死去的,法医解剖的结果,是死亡时间是送医院的12小时前,也就是昨天的上午。我很吃惊,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就在小林去医院前,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就是已经死在前一天上午呢?我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好一五一十的,把那晚发生的情况告诉了警察。那个年轻一点的警察皱了皱眉,说,你们这矿上的怎么都疯了不成?你们这样说,到底是想隐瞒什么?你知不道你这样东扯西扯的,是在妨害公务吗?不老实的说,小心我带你回公安局。 我说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不信你去矿上问他们啊。 那个年长一点的警察,拦住了那个年青的。声音温和的说,我们先去的矿上,他们也是这么说的,既然这样,那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你们集体在隐瞒什么。要么,就是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今天就这样吧,你好好养伤,再想起什么给我打电话。 说完,两位警察留下个名片,出门走了。 爸妈担心的问我咋了,我一五一十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爸爸。爸爸也惊呆了。妈妈做好了饭,喊我吃饭,我说不了,我先去躺会,昨晚没怎么睡,很困…… ………………………………………………………… 其实躺在那里,也是睡不着,并不是不困不疲惫,而是心乱如麻。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一股脑的涌来。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就这样,一直到下午,我才昏昏睡去。 傍晚的时候,爸爸叫醒我。说赶紧起来,一会北沟的你永清叔要来。我一听永清叔,立马想起了前段时间永清叔带来相亲的小燕。赶紧起床,用凉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感觉上精神了不少。 永清还是骑着他的幸福摩托来的。没到我家门口,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就传来。 永清叔一进屋,就满面笑容,爸拉着永清叔说永清啊,你来的正好,二哥正想找你喝点呢,来来,你嫂子都把菜准备好了。 永清叔一进屋,就看到了我的伤脚。说你小子咋样了,我说没事,就碰了一下。 永清叔满面春风,一进屋就笑眯眯的。爸说永清啊,看你的样子,这是有好事啊。 永清叔坐下,接过爸递过来的烟,二哥你算说对了,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给大勇介绍的对象么。当时不是没吃饭就走了么。 爸说记得啊,人家没看上我家大勇,这不是就黄了么。 永清叔说,我今天来,就是那娘俩托我来的。人家小燕那闺女看上大勇了,小燕妈其实也相中了,这不听说大勇腿受伤了,有听说这段时间矿上怪事多。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把大勇接她那去,呆几天。 爸一听,面露难色,说,这不太好吧,大勇挺大的男孩子了,就去人家里住。人家就母女俩,这…… 永清叔抽了一口烟。笑了,说,二哥啊,这都啥年代了,你还这个那个的,人家母女俩有那份心思,再说我也看的出来大勇看上人家小燕了。 永清叔端起茶水,吹了吹茶叶末,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二哥,人家小燕妈,那不是一般人,十里八村的谁家有个邪灾癔病啥的,都找她,可厉害了。就前几天矿上的事,人家一出马,就消停好几天。 永清叔转头看了看我继续对爸爸说,最近大勇挺背的,人家小燕妈看出来了,既然人家要管,我觉得是好事。 爸一听,也很高兴,妈妈很快就炒了几道菜,永清叔也不客气,脱鞋上炕,和爸爸推杯换盏。 刚喝了一杯,永清叔似乎刚想起了什么,说哎呀二哥,我不喝了,一会我还得骑摩托送大勇去小燕家呢。爸一听,说也好,也就不再劝酒。 ………………………… 吃完饭的时候,天色渐晚,永清叔对我说,你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吧,一会黑了、 我有点为难,不知所措。因为我想到了小丽。如果去了小燕家,我不知道我该以什么身份去小燕家,更不知道我该给小丽定义成什么样的身份,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办好。 妈拎过来一个布包,说东西我给你收拾好了,你还愣着干啥,跟你永清叔走吧。 不容分说,爸爸架着我,上了永清叔的摩托、 …………………… 一路上我不知道该跟永清叔说点什么好。永清叔喝了点小酒。摩托骑的很快,我有点害怕,但没敢说什么。 到小燕家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小燕和小燕妈接出门口。 永清叔把我扶进屋子,说,不早了,我也在大勇家喝完酒了,我得回家了。 转身对我说大勇你好好在这养着,就当自己家一样啊,说完冲我挤了挤眼睛。 永清叔走了,屋里就剩小燕母女和我,我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抬头。 小燕妈坐到我身边,上下打量我。笑了。 扶着我上了炕,半卧着靠在炕头的一卷行李上。摆平我的右脚。 小燕妈看了看我的右脚。抬头对我说,我前几天给你的烟还有么,我说有,顺手从上衣兜里拿出来,递给小燕妈。 小燕妈回身从厨房拿出一个白瓷的大腕,里边倒了小半碗的白酒,然后拿起一支烟,点燃,叼在嘴里。 回身接过小燕递过来的擀面杖。用力一挥,一下子打在我右脚的石膏上,啪的一声,石膏碎了,我疼的一咬牙,没好意思喊出声来。 随着石膏碎裂开来,一股腥臭的气味飘了出来。我不禁一皱眉,有些恶心,强忍着没吐出来。 小燕和小燕妈却面无表情。似乎闻不到这气味。小燕妈说,大勇你自己看看你的脚吧。 我坐直身子向自己的右脚看去…… 右脚是黑褐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碳一样,就在右脚的脚踝处,和正常的皮肤形成了清晰的界限。不注意看,以为的穿着黑色的袜子。脚趾处已经开始腐烂。有暗红暗红的血水流了出来。脚上散发着难闻的腥臭气味。 我吓坏了,怎么会是这样,医生说只是脚踝骨折了,脚怎么会溃烂成这样? 小燕妈头都没抬,说你别害怕,我接你来,就是为了你的脚,你是不是还不想来啊, 说到这,小燕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相对,小燕妈的眼神犀利,我不禁浑身一抖。 小燕妈继续低下头,边弄我的脚,边说,我要是不接你来,不光你的脚,你的小命都保不住,有些事不该管别管,有些人不该接触,就离远点,懂不懂?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因为我能明白小燕妈此话的意思,她一定是在说小丽。我突然感觉一阵害怕,因为我感觉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不敢做声,虽然我和小燕之间的关系没确定成什么,但是现在面对着小燕和小燕妈,我突然觉得我和小丽的事,是在伤害着小燕。 小燕妈用白净的纱布擦拭我脚上的脓血,脓血的味道很难闻,小燕妈擦的很细致,突然一股酸楚袭上心头。小燕妈给我的印象一直是很严厉很神秘,不敢靠近,而此刻,却是那么的祥和温暖。 我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纱布被脚上的脓血染黑,说阿姨,是不是很臭啊。 小燕妈头都没抬说,你说呢,你都闻到了,我离这么近能闻不到么?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小燕妈抬起头,看着我,说你看你个大老爷们,哭啥。 一会的功夫,脓血基本擦干净了。脚背还是黑褐色的,但能清楚的分辨出每一根脚趾了。脚趾上的肉鲜红的,没了皮肤,样子很吓人,小燕妈把嘴里的烟拿了下来,烟灰很长,都落在那半碗酒中,对我说,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我点了点头。 小燕妈用手指搅了搅,一仰头含在嘴里。冲我的脚上喷去。 酒喷在脚上,就像水滴落在烧的火红的铁上,滋滋的响,一股黄色的烟立刻从脚上冒了起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实在挺不住了,一把抓住了身边小燕的手腕。 可能是太用力了,小燕疼的一皱眉。 小燕妈用力按住我的腿,说别动,挺住,挺住就好了。 我的脚已经由疼痛,逐渐变得麻木了。我慢慢的稳定下来,这才意识到我抓着小燕的手腕,转头看小燕,小燕也正盯着我的脚,眼里分明有泪水流了出来…… 二十八,春梦 我的脚已经完全麻木了,一点感觉不到疼。脚上的黄烟散尽了,黑褐色的皮肤上面,起了好多大的水泡。像是被开水烫过了一样。 小燕妈看了看我抓着小燕胳膊的手,笑笑。对我说,行了行了行了,你放开手吧,一会胳膊弄断了,小燕啊,你去厨房,把那个瓦盆拿来,记得里边放上点灶坑里的草木灰。小燕红着脸,低头出去。 小燕妈放开按着我的腿的手。示意我往前挪挪。小燕拿着瓦盆进来,放在地上,我把右脚往前挪动了下,小燕妈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根针,在我的脚上扎了几下。 完全没有疼的感觉,看着她拿针在扎,仿佛是在扎一块木头。 黑色的脓血从脚上流了下来,滴在地上的瓦盆里。血涓涓的流,很浓稠,我突然想起了那晚,在大舅的饭店门口,小丽的脚破了,就这样涓涓的流着血,还冲我冷冷的笑…… 不一会,血不再流了,刚才起泡的表皮瘪了下来,小燕妈抬头对小燕说,把你绑头发的红绳给我, 小燕赶紧解开绑头发的红绳。头发一下子散了下来。 小燕妈接过红绳,缠绕在我的脚踝处。绑的很紧,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肿胀感。红绳上面健康的皮肤处渐渐的红了起来,小燕妈拿出一把镊子,夹起脚上坏死的皮肤,一点点的剥落。 坏死的皮肤已经脱离了我的脚,一大张一大张的剥离开来。很快,粉红色的嫩肉露了出来。不一会,死皮剥干净了。 小燕妈站起身,接过小燕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坐在炕边上,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回头问我,我那天给你的那盒烟,还有多少?我说,还有一半吧。小燕妈说,哦,抽完了,记得跟我要。 我小声说好。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中年的女人很神秘,但是这种神秘却给了我十足的安全感。我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些什么?或者说我不清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自己在她面前,就是透明的一般。但是我知道,至少是她一直在帮我,甚至在救我。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有些疼。我慢慢闭上眼睛,有些眩晕。 小燕妈看了看我,说,你睡一会吧,折腾半天,也够你受的。你的脚,这就没事了,过几天就好了,这红绳就绑着,别解下来。 我疑惑的说,医生告诉我,是骨折啊,怎么现在是这样啊…… 小燕妈回头看我一眼,这病医生看不了,你刚出车祸的时候,让医生看,那就是骨折。我告诉你,你的脚,叫鬼穿鞋。要是不治,过几天,你的脚就掉了,掉了,命就没了。 听小燕妈这么一说,我想起了老张死前的夜晚,没穿鞋。还有小林。尤其是车祸那晚,我清楚的看到一群诡异的人,扒掉了马三和大华的鞋子。 我突然想起,车祸前在桑拿浴,小燕给我绑鞋带。我恍然大悟,就是因为小燕给我绑紧了鞋带,我右脚的鞋才没被扒掉,才幸免于难! 想到这我感激的看了看小燕。而小燕正在看着我的右脚。小燕哭了,眼泪一双一对的流了下来。小燕妈回头也看见了,摇头叹了口气。 小燕赶紧擦了擦眼泪,转身出去了。 小燕妈突然盯着我,我被盯的有点不知所措。 小燕妈说,你睡会吧,在这安心养几天,就好了,放个心吧,我这里清静,谁也打搅不了你。 说完站起身,我有好多疑问压在心里很难受,我知道小燕妈知道很多,我打算问问她。 我支吾了一下,还是没敢开口,小燕妈回头看了看我说,我知道你想问我啥,不过跟你说了也没用,你记住,不该接触的人别接触,不该动的心,别动。有很多东西的真相不是你能看到的。记住我这句话。 说完,小燕妈就出去了,去了自己的屋子休息了。、 我躺下,双手枕在头下,闭上眼睛。脑海里过往的一幕幕闪现。其实我已经不再愿意去想这些东西了,我觉得我已经很疲惫了。我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不觉间,我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我梦见了马三,梦里马三嬉皮笑脸的开车拉着我去了三帮洗浴。一进门我惊奇的发现,大厅里肥胖油腻的老板娘不见了。吧台里,站着一头猪,那猪居然长着头发,黄色的,烫着大卷。我很害怕,马三却笑呵呵的跟那猪打招呼。那猪笑了,满嘴的獠牙露了出来。我环顾四周,休息厅的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猪,满面堆笑的对我们点头哈腰。我吓坏了,可是马三却似乎什么都没发现,轻车熟路的进了更衣室。我也稀里糊涂的跟着他换了浴袍,换完马三回头冲我一笑,说大勇我去推油了。说完转身走了,突然我发现他的浴袍下露出毛茸茸的一条尾巴…… 又突然间,我躺在了按摩床上,啊不,是被绑在了按摩穿上。一群硕大的老鼠,手里拿着刀叉,围着我流着口水。似乎马上就要切开我生着吃掉。 我怕极了,想大声喊人,可是我四周张望,原来大厅里的一张张按摩床,都变成了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每个餐桌边上,都围着一群硕大的老鼠。而上面,都绑着赤条条的人…… 有忽然所有的老鼠都没了,灯光很暗,还是在以前的按摩床上。我面朝下趴着。一个按摩师骑坐在我的后背上,给我按摩,手指一下下的在我后背上按,很舒服。 我闭着眼睛,突然后背上的按摩师说话了,哥,…… 我听出来了,是小燕的声音。我想翻过身看看她,她却轻轻的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翻身。 我忽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没穿衣服,感觉十分的尴尬, 小燕突然趴在了我的后背上,嘴巴在我的后背上轻轻的吻,手在我的后背上游走,我的肩膀,我的腰际,我的屁股…… 我感觉下身一阵肿胀,一泡尿憋的很急,心咚咚的跳的很快。 浑身发热,我猛的一翻身,和小燕一起从按摩床上滚落到地上。 地上忽然又是厚厚的积雪,我们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雪,白的耀眼,可是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冰冷,只感觉软绵绵的。像是躺在棉花上。 可是我此刻没时间去理会这些。因为我已经和小燕紧紧的抱在一起了。小燕闭着眼睛,满面绯红。我忍不住去吻小燕的唇,小燕身子一抖,但是没有拒绝。 我浑身燥热,我知道这是我的欲望在嚎叫了。我什么都不管了,伸手去褪小燕的衣服。 小燕也不再矜持,我似乎能清楚的感觉到她也很激动,她的肌肤滚烫。似乎要把我点燃。我们疯狂的撕扯着对方,似乎要一口把对方吞掉。 我和小燕都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没时间去说话。 就在我们热火朝天的纠缠在一起的时候,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我转眼望去,一匹高头大马一阵风尘,由远及近。马上坐着一个人,是奶奶的父亲!我没见过奶奶的父亲,可在梦里,我清楚的能认出他。他坐在马上低头看着我,我和小燕都已经赤身裸体了,但是我却丝毫的感觉不到羞涩。 他跳下马来。一把卸下马鞍,指着马鞍上一个烟头烫的痕迹问我,这是你烫的么? 我忽然想起,那晚骑着毛驴,就带着这个马鞍,就在山林里,我把烟头在这马鞍上戳灭。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外祖父居然笑了,说既然是你烫的,这马鞍就送你了,你拿去用来骑你的小毛驴吧, 说完哈哈大笑,那声音响彻山谷,纵身跳上马背。一溜烟的跑远了。 我转过身,怀里的小燕居然不见了。我四外的找,呼喊,怎么也找不到小燕的影子。我突然感觉一阵尿急,憋不住了,我要找个地方撒尿。 可是一片空旷,连一个避人的所在都没有,我疯狂的在雪地里来回的奔跑。越跑,尿越急。 我决定放弃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尿了,当我站住不再跑的时候,忽然身边出现了很多人,他们都笑吟吟的盯着我的下体看,还不时的用手里的相机拍照, 我羞愧极了,我掉头就跑。他们一窝蜂的追来。一边追,一边卡卡的拍照。 我几乎崩溃了。无处藏身,突然一只手拉住了我,我一看,是小丽,小丽还是那身深蓝色的衣服,头发很随意的绑在后面。 小丽说,哥跟我来,我有个藏身的地方。 我顾不得许多了,赶紧跟着小丽玩命的跑。跑啊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回头看,没人追来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小丽也坐在我的对面。我稳定了下心神,抬起头感激的看着小丽,小丽突然笑了,伸手脱下自己右脚的凉鞋,举到我的眼前。说,哥,你看我的凉鞋坏了,你给我修修吧…… 二十九,可怜的桂云 我忽的一下醒了过来,猛的坐起身来。小燕正坐在我身边,看我醒来了,满头大汗的样子,顺手递过一条崭新的毛巾。我接了过来,擦了擦脸,毛巾是温热的,擦在脸上很舒服。 我想起了小的时候,有一次发烧的很严重。 我眩晕的站不起来,只能躺在炕上浑身发抖,奶奶给我盖了一个很厚的被子,又做了一碗热汤面,一口一口的喂我吃,我眩晕的不敢睁开眼睛。恍惚眼前都是凌乱的线头,那线头似乎都是有生命的,互相的纠缠撕扯,忽然那线头变的越来越粗,越来越大,大的挤满了屋子,就在我的面前,几乎压的我喘不出气来。我害怕极了,越害怕越眩晕。全身开始冒汗,冒汗的时候很痒,好像有千万条虫子,从我的毛孔里爬了出来。 奶奶用开水烫了一个手巾板,放在我的额头。那温热的感觉,从额头开始游走,袭遍全身,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只气球,轻飘飘的,漂浮在空中,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舒服极了。 我的脚一阵钻心的痒,我坐起身来,打算伸手去挠,小燕伸手拉住我说,别动,我妈说了,挺过这阵子痒,就快好了。 我只好作罢。 我转头向窗子外面张望,问小燕,你家的厕所在哪啊。 小燕站起身,指着窗外说就在大门口……你的脚怎么去啊。 我看了看自己的右脚,心想是啊,我怎么去啊,总不能让小燕搀我去啊。 我拿起放在炕边的拐杖说,小燕,要不你先扶我下地,我自己慢慢的去,有拐杖,没问题的。 小燕满脸通红,没别的办法,也只好如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厕所。靠着墙,左脚支撑身体,右脚弯曲着垂着,勉强站稳。 解开裤带,刚才梦里憋尿,是真实的。 最舒服的事莫过于憋了好久的尿,一下子释放出来了。 我系好裤带,拿起拐杖,刚要转身走出厕所,就听见厕所外面的墙后面,有响动。我慢慢出了厕所,循声望去。那声音就在我的一步之遥。 小燕家的厕所就在和邻居家的界墙的角落里,两家的分界墙很矮,小燕家门口点着灯,所以墙那边勉强能看清楚。 恍惚中是一个男人,在院子里弯着腰,一下一下的挖土,夜晚很静,铁锹插进土里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清晰刺耳。 初秋,白天依然很热,所以太阳下山后干活,是司空见惯的。 我慢慢的拄着拐杖,走回屋里。 …………………………………………………………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一阵孩子和女人的哭声吵醒。还有凌乱的慌张的脚步声。我隔着窗子循声望去。小燕家的对面,是村政府的办公点,院子里聚满了人。 我很好,。坐起身来,披上衣服,拿起身边的拐杖。 下地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昨天还没有皮肤露着鲜红的粉嫩的肉的脚,居然好了。长出婴儿一般白嫩的皮肤。我惊奇的抱起我的右脚,上下打量,脚趾试着动了动,一点没有疼的感觉。 我兴奋极了,一把扔掉拐杖,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小燕正站在门口向对面的村部张望,我一把抱住小燕,兴奋的喊,小燕,我的脚好了,小燕,我的脚好了…… 小燕明显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蒙了。我捧起她的脸,兴高采烈的说,小燕,你看,你看我的脚好了。 小燕低头看看我的脚说,你怎么高兴成这样,连鞋都不穿啊。 我这才想起来。小燕妈拎着我的鞋子从屋子走了出来。看看我的脚,笑了。 我穿好鞋,问小燕妈对面是怎么回事。小燕妈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村北边,就是孙家湾煤矿,我们这村里的男人大多都在矿上上班,昨晚矿井下瓦斯爆炸了,200多人,都埋在里面了……一大早上,矿上来了工作队,所有旷工的家属,都来村部登记呢。 我听了,心里一沉,尽管这村里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但我依旧感觉很难过。我想起了老张,马三,小林……看着自己身边的朋友就突然不会再在我的世界里出现,而这一切的悲伤,又在这些无辜的人们身上上演,经历了生死,才能理解生离死别的痛苦。 正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的样子,面容憔悴,似乎昨晚没有睡好。她见了小燕妈打招呼,小燕妈见了她突然一愣。上下打量一番这女人,拉住她的手说,桂云,你这脸色咋这么难看啊? 桂云说,老姐,这不是矿上出事了么,我们家老刘在矿上救援,大半夜才回家,这一折腾,我也跟着没睡好。 小燕妈表情严肃,依旧目不转睛的打量桂云。 桂云没在意,说老姐,我是来跟你借铁锹的,我家老刘半夜回来不睡觉,说趁着晚上凉快,干点活,在院子里挖个菜窖,我寻思着,我也晚上帮他干点,他不就能轻省点么。 小燕妈放开拉着桂云的手,示意小燕去拿铁锹。桂云接过铁锹,转身走了。 我无心在去看对面的事情,心里有点乱,转身回了屋子。 到了屋里,小燕妈让我坐下,看了看我的脚,笑着说,嗯不错,比我想的好的快。 我高兴的说,是啊,是啊。 说话间,感觉脚踝处绑着的红绳勒着,特别的难受,我伸手打算去解开,小燕妈一把拉住我的手,摇头说,这个别动,就绑着吧,觉得太紧,松开一点,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千万别解开。 我现在对小燕妈已经完全崇拜了。赶紧点头答应,伸手把那红绳松了松。重新绑上。 脚伤就这么奇怪的好了,心情十分开阔。小燕妈要我再在他家多住几天,避过矿上那邪门的风头。 于是白天的时候,在小燕家前前后后的干点院子里的家务。小燕也变得开朗多了,我们边干活边聊天。其实我始终想问她为什么要去桑拿浴工作的事,但是,始终没好意思开口。 时间过的太快,当西边山头的太阳就那么一翻身坠落山头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天色已晚。 小燕妈做好了饭菜,我洗了洗手,进屋子吃饭,小燕坐在我的身边,我们边吃饭边有说有笑的聊天。 小燕妈见了笑了,假装愠怒的说,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好好吃。 干了一天的活,有些累了,吃完饭闲聊了一会,我们就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 这晚我没有做梦,睡的很踏实。半夜的时候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正好打算去厕所,就起身向院子里走去。 隔着两家中间的矮墙,看到原来是对面的夫妇,在院子中央挥动铁锹挖土。心里未免有些不高兴。心想这大半夜的挖菜窖,也不让邻居们睡好。 没搭理他们,我上了厕所,就回屋子继续躺下闭目养神。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在院子里转悠,刻意的去看隔壁的院子。桂云在院子里洗衣服,满面的倦容。 我凑过去,隔着矮墙跟他打招呼说,桂云姐,刘哥不在家啊。 桂云抬头礼貌的笑笑说,我家老刘天没亮就去矿上了,这不是出事了么,要去救援,得晚上才能回来。 我说,刘哥可真能干,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干活啊。 其实我话里有话,不过桂云明显没听出来。 桂云说,是啊是啊,老刘以前没这么能干,这两天不道咋了,天天晚上回来在院子里干活,我问他,他说,好多活男人不能偷懒,男人要是不干,女人也干不了,不能把活留给女人。 说话间,桂云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满是幸福的摸样。 吃饭的时候我跟小燕妈聊起了桂云。 小燕妈叹了一口气说,你说桂云这命啊,结婚没几年,爷们就带着个小三,把她赶出了家门,这不是去年,经人介绍,跟老刘结婚了,老刘是外来户,无亲无故,光棍好多年了。娶了桂云,算是老刘上辈子的福气。桂云可疼老刘了,两口子感情特别的好。可是,老天不开眼啊…… 说完,小燕妈叹了一口气。我纳闷的问这么说是啥意思。 小燕妈说,不该知道的还是别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我没敢吱声。 ………………………… 一连好几天,对面的老楼都在半夜的时候回家施工。我每天晚上,都会被吵醒。老刘干活的速度快的惊人,大约是第八天天亮的时候,院子里的菜窖,就建设完了。 桂云来还铁锹,小燕妈看了看桂云,摇头叹了一口气,什么话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矿上来了几个工作人员,径直的去了桂云家,我正在院子里帮小燕晒新洗过的衣服。 不大一会,桂云从屋子里疯了一般的破门而出。哭喊着向北边的村口跑去。这异常的举动我看在眼里,却十分的纳闷。 矿上的工作人员没拦住他,就转身走到村部。 三十,偶遇 小燕妈说,大勇,你的脚也好的差不多了,你回屋收拾收拾,让小燕送你去车站,你回家吧。 小燕妈的语气很生硬,我很意外。但是我没多问,想想的确来了好几天了,也该回家了。 拐杖已经不再需要了,车站就在小燕家不远的村口。和小燕一起走出大门的时候,我忍不住看了一眼隔壁桂云家的院子。院子的一边,是新建的菜窖的顶棚,大概高出地面半米,上面新培的土,还是湿润的…… 我问小燕,邻居老刘到底怎么了,小燕说,矿上在挖开塌方的矿井后,发现了老刘的尸体。老刘工作的地方,是矿井里最深的地方,所以最后才挖出来。 我突然想起,昨天,以及前几天的晚上,都看到老刘和桂云在干活挖菜窖,怎么会挖到老刘的尸体…… 经历了这么过诡异的事,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听奶奶说过,人死后,7天之内灵魂是自由的,可以在夜晚,做一些自己想做却没完成的事,我知道那一定是老刘的魂魄,晚上回来干完了他生前没干完的活。 想到这,心里未免一阵阵心酸,小燕转头看了看我,低着头,没做声。 我伸手拉住小燕的手,我感觉到小燕轻轻的躲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拒绝。 立秋过了好几天,天气渐渐凉爽起来,路过村口的杨树林,微风沙沙的摇曳着树叶,我的脚终于好了,心里一阵阵的轻松。 杨树林的尽头,是一条柏油公路。一两客车由远及近,停靠在了路边,我转头对小燕说,你回去吧,车来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小燕点点头说,哥,一路小心。我笑了,用力握了握小燕的手说,看你说的,好像我要去多么远的地方似的,放心吧,到家,我给你打电话。 小燕点点头。我松开小燕的手,紧走两步,上了客车。 车上人不多,我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司机回头看了看我,惊奇的说,哎,大勇?你咋从这上车了,这是去哪了啊,你的脚……你的脚好了?怎么好的这么快啊! 司机大宋,是个大嗓门,他租住在我们村口的表弟家,平时车就停在表弟家的院里,我们很熟悉。 我礼貌的笑笑说,是啊,好多了,我这是去……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我是去了小燕家,小燕是我的什么人,我该怎么介绍小燕和我的关系……于是一时语塞。 大宋很聪明,见我支支吾吾,转头向窗外路口望去。回头笑着问我,大勇,这是不是你相亲的那个对象啊,哈哈,长的不错啊,我就说大勇你小子有福气,这姑娘和你挺般配,哈哈哈。 我笑了,没做声。我平日里就是个不善言谈的人,大宋了解。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大宋发动车子。 大宋开车很平稳,我靠着窗子,看着窗外路边的树一棵棵的闪身离去,就像是我经历的一件件往事,亦或者是一个个人。不管你留恋也好,厌烦也罢,哪怕是遗憾,或者满足,都像窗外的风景一样,总会离你远去。 一直是开车往来,开车的时候眼里的路途,就是单调惨淡的公路,而才发现,坐车的风景是不一样的。我在想,我们一直在追求着得到,却一直在失去一些美好。 前面是一个小村子,到村口的时候,大宋减速刹车,几个乘客下车,又上来一些乘客。我没回头,因为这村子没我熟悉的人。 突然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飘来,那味道很特别,虽然淡淡的,在经过我的鼻子的时候,却像一条妖艳柔软的蛇,围绕着我的鼻子纠缠着不肯离去。 我很惊讶,顺着香气望去,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子上了车,就坐在我身旁座位上。 她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紧身的紫色短裙,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手包,金黄色的头发,很顺很直的散着。这香水的味道,就是从她身上飘来。 我正在上下打量她的时候,她抬起头看我,我一下子惊呆了,这,不是小丽么…… 我转念一想,这世界上长的像的人,多的是,比如大华的媳妇丁萌和小丽长的就一模一样。 那女孩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转身在包里掏出小镜子,十分细致的补妆。 虽然我确定他不是小丽,但是实在是长得太像了,想到小丽,我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看着女孩的右脚的鞋。 那是一双黑色的高跟凉鞋,很时尚,看起来很贵的样子,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右脚的鞋子还在。 我心里暗笑自己,可能是神经太过紧张了,总是会把一些事往奇怪的地方联想,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确信这世界上有鬼怪存在了,但是也不至于到处都是诡异的东西。 我自己笑了笑,继续转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可是那股香水的味道却一直在搅乱着我的思绪,我不禁想到了小丽,我去小燕家走的很突然,没告诉小丽,不知道小丽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因为见不到我而着急。我骑着毛驴上山那晚,我是猜想她已经回到饭店,但事实上我没亲眼见到小丽回去。 我忽然又想起,那晚,小丽送我回家的时候,恐怖的样子。小燕妈一直在跟我说,不要轻易的去相信,去接近别人。我知道她指的是小丽。我开始怀疑,怀疑这世界上到底有几个小丽,或者小丽到底是谁,为什么在不同的时候会出现不同的小丽,这到底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因为我想起了我和小丽拥抱在一起,吻她的场景,那种感觉,一定是温暖的,一定是让我最留恋的。我一直忘不掉小丽的眼泪,她的眼泪是最有杀伤力的,她身上那么多的疑问,而我多次想问他,却都因为她的眼泪而难以启齿。 其实我对小燕妈一直以来是心存崇敬和畏惧的。尽管小燕妈也一直很神秘但是至少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是在帮我甚至救我的,她一直在暗示我要远离小丽。而更让我奇怪的是,她一直那么明显的撮合我和小燕,毕竟我和小燕在此间只因为相亲见过一次,我们的人生此前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小燕妈在对待我和小燕之间,给我感觉一直不像是相亲的女方家长的态度,而更像一个已婚的丈母娘。没有一点女方应有的矜持。 而小燕看我的眼神,一直是委屈,关切,或者心疼。似乎我们相识甚久情深意切。却因为世事种种,劳燕分飞一般,她看我的眼神,是幽怨的无奈的。 小丽和小燕是美,是不同的。小丽吸引我的,是因为她的柔弱中更多的坚强。虽然这很矛盾。小丽总会让人特别的心疼。那种心疼不来自于她的较弱,而是源于她那弱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的坚强,她给我的感觉是一直在隐忍,她会让我感觉她一直在承受着她不该承受的东西。 而小燕,是一种温暖温柔的美,她总给我感觉到十分的贴心,她一直在关心我疼爱我,她的泪水更多的是对我的关切。她不会用她的意志去左右我什么,她只会在改变不了的事实后,默默的心疼流泪。她更像一个妻子,一个会守在家里,默默等男人在战场上杀敌归来,为丈夫擦拭伤口的妻子。 想到这,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耻,因为小丽和小燕都不亏欠我什么,为什么要成为我的备选项? 想到这,我又开始心乱如麻,我忽然觉得自己变了,以前那种优哉游哉,心无旁事的情景自在的生活没了。而随之改变的,是我单纯的心。 记得上学的时候,我有过初恋。而那初恋是相处了2年多,都没拉过手的初恋。 如今,我吻过了小丽,小丽那炙热的唇和半推半就欲语还休的吻一直让我着迷。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小丽,就突然不去想那些对她的疑惑,就一心想要抱着她吻她给她安全,让她依赖。 而我那晚却又清清楚楚的在梦里,跟小燕纠缠,疯狂的撕扯小燕的身体。我相信梦一定是潜意识的放大,那么我的欲望里为什么又是小燕。我跟小燕之前没任何的纠结。为什么会这样。 我承认,如果从娶妻生子的角度讲,小燕一定是最佳的人选,因为小燕善良,体贴贤惠,最重要的,是小燕会让我感觉到踏实,小燕一点都不神秘。 我累了,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很累。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天会让我经历这么多,这么多的生离死别,这么过的神奇鬼怪,甚至这么多的感情纠缠。我忽然想起了那晚我在梦里梦见了奶奶,奶奶温柔慈祥的笑脸又一次在我的脑海里萦绕,我开始想我的奶奶了,我知道她一直在看着我在佑护着我,不然她不会在那个危急凶险的夜晚在梦里给我指引,想到这,我新安了,因为我知道她会保护我。 胡思乱想间,车到了我们村的村口,离我家就剩一站地了,身边那女孩站起身来,准备下车。 我没在意,而就在她下车的一刹那,转头冲我笑了…… 三十一,老吕蒙冤 我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又一个和小丽相像的人而已,而她下车前回眸一笑,着实的吓了我一跳。那笑深邃诡异,嘴角上翘,是那么的熟悉。 那女人下了车,顺着公路边的羊肠小路走去,腰肢摇曳,染成金黄的头发,随着微风飘扬…… ……………………………………………… 刚到家的时候,接到矿上的电话。不一会门口急促的刹车声响,我知道是老李开车来。走出院子,老李一下子惊呆了,拉着我手上下打量,大勇,你的脚真的好了?快点我看看,我看看。 我笑了说,好了,全好了。 我知道老李会好奇为什么几天不见我的脚就彻底痊愈,但一言难尽,没时间解释。我上了老李的车,车一溜烟的向矿上驶去。 车径直开到了矿上的会议室,一进门,满屋都是人,会议室正中央坐着两个警察,我认得出,就是那天去我家的一老一少两个刑警。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坐着老吕,老吕低着头,一言不发。屋子里的气氛凝重。 老吕一见我进来,眼睛一亮,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 “大勇,你可算来了,你可算来了,快,快跟他们说,那天晚上的事。” 老吕明显太过激动,我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个年轻的刑警,正颜厉色,喊喝老吕坐下。 年老的刑警很沉稳,笑了笑,说 “你的脚现在怎么样了?看起来还不错” 我礼貌的说:“是啊,基本好的差不多了,这,是咋了,我刚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年老的刑警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旁边的工人递给我一张椅子。 老刑警说“这几天我们一直找你,有些情况想了解一下,去了你家,你爸爸说你去了你女朋友家,我们按照你爸爸给的地址去找,一直没找到。” 我喝了一口水说“我不在的这段日子,矿上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打断他的话,其实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小燕和小燕妈的事,有些东西太离奇了,比如我的脚伤,我想既然解释不清,干脆就避而不谈的好。 老刑警看了看凳子上蹲着的老吕,说“前几天,我去找过你,就是关于小林的死,法医鉴定的结果是钝器击打头部致死,我们觉得事有蹊跷,一直没放弃调查,现在有人举报,那晚杀死小林的,是他”说完老刑警指了指老吕。 我大吃一惊,“不可能,那晚我一直和老吕在一起,再说了,我们了解老吕,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杀了小林啊”我有些激动,声调不免有些高。 老刑警说“是啊,矿上的工友都说不可能是老吕干的,原本我们打算带老吕回刑警队的,大家拦着替老吕喊冤,我们只好在矿上,临时做做调查,这不,老吕说你能证明他那晚什么都没做,” “我能证明,我一直和老吕在一起、”我毫不犹豫的说,因为我知道不管怎样这事一定跟老吕没关系。 于是我按照警察的要求,把那晚的事情前前后后的如实说了一遍。 老刑警认真的听,年轻的做着笔录。 老刑警点点头说“嗯,你说的跟他们说的一样,我相信你没有说谎。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老吕,在有一段时间内,是单独出去的,你们当时没人在场。就是你们听了老胡说,是小林放走了驴子,小林说了谎,然后老吕去小林的屋子,把小林找了过来。老吕去小林屋子找他的时候,你们谁在场?谁能证明他当时没有对小林下手?” 听老刑警这么一说,我一时语塞,是啊,当时因为我们听了老胡的话,怀疑小林在说谎,然后让老吕去小林的屋子里找小林,这的确是老吕自己去的,如果硬要给老吕安排一个作案时间的话,这是成立的…… “但是我们一直没找到老吕的作案动机,”老刑警点着一支烟“另外你们都能证明,老吕后来是拖着小林回来的,还跟小林开玩笑,那么也就是说,当时就算他动手打的小林的头部,也应该不是故意要杀害他,或者说至少当时小林没死,所以假设是老吕动的手,我们也怀疑是过失杀人,” “我没干,真的不是我干的,你们凭什么一定说是我”老吕很激动,在凳子上喊叫。 我冲老吕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喊,其实我知道,如果警察锁定了他,喊叫是没用的。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转身对刑警说,“对了,我想起来了,医院的大夫说,送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再说我记得上次你说,小林的死亡时间不是当天晚上。那么证明可能老吕在那个时候下手了呢” 老刑警一听,笑了,回头对年轻的警察说“你看看,我就说了做决断前,一定要冷静,多分析,你看人家,比你想的都细致”小警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 老刑警对我笑了笑,说“难怪你的这些工友都要等你回来,你的确想问题的思路很清晰,遇事也冷静啊,其实我觉得你才是做刑警的料啊,哈哈,” 他在烟灰缸上掐灭了那支烟“是啊,我们只能证明他有作案时间,不过很多地方还是不能做出合理的推断。如果不是有人向我们举报,其实就我个人来说,我也不愿意去怀疑他” “举报?”我环顾四周,我很吃惊,“老吕平时在矿上大大咧咧,为人耿直随性,人缘特别好,怎么可能有人诬陷他呢。” 老刑警无奈的摇了摇头,“是啊,我看得出老吕是人缘不错,不然的话我们这个时候会在我们刑警队审讯室里聊天了” 我伸手递给老警察一支烟,老警察接过去,在手里边摆弄边说“不过按规矩,我们还得带他回去,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说完,拿起那只烟仔细看看,一愣,又抬头看了看我。然后伸手把那支烟放进上衣口袋。 我觉得他这个举动很奇怪,但我没问。回头对老吕说,要不你先跟他们回去。放心,我们会想办法证明你是清白的。 老吕别看一直是驴子脾气,但是一直特别听我的。见我这么说,低头不语。 我这才感觉到,原来一屋子的工人,不是单单来看热闹围观的,而是来阻止警察带走老吕的。大家看我这么一说,都不言语了,自觉的闪到一边, 老刑警看了看老吕,说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 老吕无奈的站起身来,垂头丧气的跟着往外走。 大家一起走出门外,目送他们上了警车,一溜烟的走了。 我转身看了看大伙,面目严肃的说“你们都知道肯定不是老吕干的,我不想知道是谁举报的,但是不管是谁,我告诉你,这一定是诬陷,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如果老吕因此蒙冤,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话的时候我义正言辞,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掷地有声。大家都不做声。 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凭我对老吕的了解,我坚信这不是老吕干的,我当时气愤以极。 大家逐渐的都散了,二老李这才缓过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大勇啊,这事还得你处理,你书念的多,比我们这些卖力气的工人懂的多”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下。 老李低头看看我的脚“对了,大勇,你的脚怎么突然就好了,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老李解释这件事就扯个谎说,是医生误诊了。只是简单的扭伤。 老李没怀疑,‘走,李哥请你喝一杯,好几天没见你了,挺想你的。’ 我犹豫了一下,我知道说喝酒,肯定又去大舅的饭店,我想起小燕妈嘱咐我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小丽。我不愿意去怀疑小丽对我的好。但是小燕妈却真真切切的一直在帮我甚至救我,我更没理由怀疑她的话。 老李没看出来我的犹豫,拉起我的胳膊,说走走走,跟我你还腼腆啥, 不由分说,把我塞进车里。 …………………………………………………… 大舅家的饭店灯火通明。山上闹鬼的阴影,看来已经过去。其实这些靠力气吃饭的工人们的快乐很简单,他们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机和想法,所以快乐去的快,来的更快。有时候我很羡慕他们这样的简单的快乐。我觉得不管怎样的生命,都是一个最简单的从生到死的过程。能快乐一天就少烦恼一天,有时候我们自诩聪明,可是跟这些能随时快乐的简单比起来,我们到底是不是真的聪明? 胡思乱想间,舅妈迎接出门外,舅妈一向是大呼小叫的,今天也不例外。 神情和语气都那样的夸张,呜里哇啦的说着那些一听就很假的客套话,无非是舅妈如何心疼你的脚,如何担心的夜不能寐。 我笑而不语。跟着老李进了饭店,我环顾四周,其实我心里明白,自己的目光,是在找小丽。 三十二,离奇的杀人案 但是最终,我还是失望了,因为我并没有发现小丽的身影。而恍惚间我又想,就算见到了又怎样?我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一个拥抱吻她并且告诉她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在乎我都愿意跟你在一起?还是决绝的告诉她,我不知道你是人是鬼忘了过去远离我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我相信以上两点我都不能做到,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在没找到小丽之后感觉无比的失望? 我知道我现在很矛盾,也许人生就是一个矛盾体。我只能试着用为人们的哲学言论来宽慰自己,除此之外,我又能怎样呢? 胡思乱想间,老李已经点好了菜,我们坐进包房,打开包房的门,一边等上菜,一边无聊的看着包房外的大厅里,那些已经酒醉的人在唱歌跳舞。 人们总是能用种种的借口和方法去在最短时间忘记痛苦,老张死了,小林死了,老吕刚刚被警察带走,矿上的闹鬼的阴影刚刚散去,人们却能如此的歌舞升平,一改面对死去共有的时候满脸的悲伤,我想也许,本来那悲伤,就只存在脸上,而人们,大多都是冷漠的。 舅妈扭着肥硕的屁股,一步三摇的走了进来,比她先进屋来的,是她那穿透力特别强的笑声,那笑声虽然多少有些高分贝的刺耳,但是你不得不笑脸相迎,哪怕你是违心的。 舅妈例行的和老李客套了一阵子,我看得出老李心不在焉。 我知道老李的心不在焉,来源于他这些天来的精神高度紧张,和对我脚伤神奇痊愈的好奇。 舅妈拉着我的手说“哎呀,大勇,舅妈就说了,你是最有福的人,你看你的脚这就好了,你知道么,你进来的时候,舅妈看你脚好的这么快,我都激动的快哭了……” 面对舅妈的煽情的话,我波澜不惊,因为我了解她的虚情假意,我的目光始终在游离,而舅妈却很轻易的抓住了我心里的想法。 舅妈咯咯的笑了“大勇,你是不是在找小丽啊?” 她一语道破,我反而有些腼腆了,连忙收回目光,摇头说不。 舅妈说“小丽辞职了,那天从矿上送你回来,就跟我说不干了,然后连夜就走了……” “辞职了?”我大吃一惊,因为此前我没有感受到任何预兆。而似乎小丽也没有辞职的理由。我想起来了,如果说唯一造成小丽离开的,或许是因为那晚我的表白,我的表白对她造成了压力,我想起了一个细节,就是在她听到我的表白后慌乱的拒绝。当时她的表现是慌乱的,手足无措的。 我没法印证我的猜测了,因为小丽离开了,而对她我除了她的名字外,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我突然很难过,也许令人难过的,往往不是残酷的结果,而是对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的未知。 虽然我此前不想来饭店吃饭,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丽而希望逃避,但是当我没有见到小丽,却感觉十分的失落。 老李给我倒上了一杯酒,“大勇,你知道老吕的事是谁举报的么?” “举报?”我对这个词很敏感,因为举报的意思,是老吕的确做了这样的事。 老李看出了我的疑惑,举起酒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他了一口气。“哎,大勇你知道么,这事,是老吕干的……” 我刚举起酒杯,打算喝上一口,听了老李的话,我大吃一惊,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我注视着老李,老李抬起头的时候,眼里似乎有眼泪。我没说话,因为我想认真的听老李说完。 老李又一次叹了一口气,“大勇,其实小林死的时候,我特意外,无论怎么我也不会去怀疑老吕,但是那天在医院,大夫说是钝器击打脑袋造成的,我就挺纳闷的,回宿舍的时候,我意外的在老吕的床底下,发现了一把扳手,这个扳手我认识,是老吕的,老吕的性格你知道,他的工具一直当宝贝似的,从来不让别人动。这扳手上,有血迹,和一撮头发。” 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因为我知道,老吕平是是开钩机的,他不但开钩机的技术好,修理的技术也是矿上数一数二的,往往这样技术超群的人,都有独特的脾气,他的工具一直是不给别人用的,一直锁在自己的箱子里的,没人敢动。 而我转念一想,疑惑和漏洞很多,我问老李 “老吕要是真的杀了小林,为什么不把扳手扔了或者藏起来,却要放在床底下?还有就是老吕的为人,不像是那种心狠手黑的啊,小林和老吕也没什么太深的交集啊,老吕没理由杀他啊。” 老李摇了摇头,“是啊,这也就是我一直想不清楚的地方。” 我沉思了一阵,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低声问老李“那你知道是谁举报了老吕么?” 我之所以低声,因为我觉得举报老吕的人一定是熟人或者在我们的氛围里,是个相对重要以及熟识的人,我看得出老李一定知道他是谁。 老李低下头,半晌没说话,端起酒杯,用力的喝了一口。 “是我……” 我突然觉得我刚才的惊讶跟现在这个比起来,已经不算什么了。因我我不能接受老吕杀人的事实,但是我更不能接受老李举报了老吕。老李和老吕一直亲如兄弟,这个实在是太意外了。 老李给我斟满了酒,自己也倒满,然后自己举起杯猛的干了。 “大勇,老吕下一个要杀的人,是我。前一段时间,有次老吕喝多了,睡觉的时候口里叨叨咕咕的说要杀人,我当时没当回事,就故意逗他,问他杀谁,他梦里说,要先杀小林,后杀我。我当时还笑了。我说这小子喝多了,在说胡话。可是小林死后,我发现了那扳手……”老李已经浑身发抖了。抬起头看着我,我看到他的眼里除了眼泪,更多的是恐惧。他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而我的惊讶一直在升级。整件事一波三折,却都出现在我的意料之外。 老李接着说“当时我就害怕了,我意识到老吕的梦话成真了,所以我偷偷打了电话报警。警察来找老吕的时候,大伙都围过来,你也知道,老吕那人直来直去大大咧咧,人缘一直挺好,当时不让警察走,我害怕,怕万一警察带不走老吕,接下来会对我下手。我知道你是最理智的,而且你在咱们这圈子里,说话还是很占分量的,你来了,能控制住场面,所以给你打电话……” 尽管我十分惊讶,但是我不会去怀疑老李的话。因为老李一直是矿上我的工作圈子里最稳重最诚实热心的人,他不会说谎。 我彻底凌乱了,以为这短时间内,我经历的一些,彻底摧毁了我的逻辑思维能力,我绞尽脑汁把所有的事情理出个合理的头绪。这一切,都让我太意外了。我问老李,那老吕为什么要杀小林和你啊。 老李摇了摇头,“就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吕要杀小林和我,所以我才在看到小林被杀后,才十分的害怕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依旧乱了,不知道如何是好,本来在矿上离开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的说我相信不是老吕干的,还义愤填膺的要跟举报老吕的人没完,可事实的戏剧性太大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门开了,舅妈笑吟吟的进来,突然神情一转,神秘兮兮的说,“大勇,有人找你” “谁啊,谁找我?”我顺口问道,舅妈笑了,说你跟我出来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跟在舅妈后面走出了饭店,饭店左侧有一棵高大的柳树,年头已久,很粗壮,树下站着一个人,是小丽…… 我一眼就认出了,舅妈捂嘴笑了,扭着她的大屁股回身进了饭店关上了门,她的行为举动像极了旧社会欢场的妈妈。 我没心情去因为舅妈的表现而感到恶心,见到小丽,我感觉很慌张,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丽拉起我的手转到树后面,“哥,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我……”我一时语塞,我不知道该不该或者该怎么跟小丽解释我以及小燕, “哥,那晚送你回家,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我就开始担心你,后来我看到你骑着毛驴从饭店门口路过,知道你肯定是上矿上去了。我特别担心你,就在后面跟着你去了矿上,看见你把毛驴拴在了院子里,坐车下山了,我知道我追不上,没办法就下山了” 说话间,我注意到小丽皱着眉头,神情紧张 “第二天就听说你走了,我不知道你去哪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到处找你……”说话间,小丽流下了眼泪。 其实见到小丽那一刻起,我除了惊讶以外,立刻就想起了小燕妈嘱咐我那句话,不该接触的人别接触,我知道小燕妈说的就是小丽。 小丽是神秘的,但是不管我平时是如何的怀疑和决绝的打算不跟小丽再往来,见到了小丽,我知道我一定是心软了,面对小丽,我所谓的决心一败涂地。 “哥,你赶紧跟我走,这里太危险了,真的”小丽神情焦急。 “危险?”我吃惊的问。 “赶紧跟我走,老李要害你……” 三十三,心乱如麻 见到小丽的那一瞬间,小燕妈的嘱咐已经化成耳边风了,小丽似乎是一剂毒药,不管我如何决绝的下定决心,见了她的面,我的一切狠心的决定和怀疑,都被葬送。 我从没怀疑过老李,老李大我很多,对我胜似亲人。而如今小丽的最终说出的这简短的几个字却让我胆战心惊。 我不禁回头看看我吃饭的包房。透过饭店的窗子,隐约的看到老李低着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想起刚才老李跟我说的一切,我突然觉得漏洞百出。小丽的话让我不寒而栗,浑身一阵阵的冷。 小丽拉着我的手,“哥,你赶紧跟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她的神情焦急,眼里衔着泪水,似乎再一着急,就能流落下来。 我不会去怀疑小丽,尽管小丽一直很神秘。但是我认得眼前这个小丽,我认得她的味道,她的唇,以及她柔弱的眼泪。 我不能再迟疑了,对老李的恐惧和对小丽的绝对信任,完全摧毁了我的理智。 小丽拉着我的手,逃也似的顺着小路向山下跑去。 我的脚虽然已经痊愈,可是跑了一阵子却觉得有些软弱无力,小丽见状,回头说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跑不动了。我说是啊,可能是刚才酒喝的多了。 小丽四外看了看,说那我们去树林里休息下吧,我说也好,我们转身进了树林。坐在一快大石头上。 我赶紧浑身无力,一阵困意袭来。我知道不能睡,于是伸手从上衣兜里,拿出烟叼在嘴上。 刚要去兜里摸打火机,小丽一把把烟从我的嘴上抢下来,说“哥你别抽了” 小燕的口气里满是娇羞的责怪,我没办法拒绝。小丽抢过那支烟,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皱了皱眉头, “这烟这么难闻,你咋就那么爱抽呢?” 说完顺手塞回我的口袋。 …………………………………………………………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山路很少有人走,所以很安静,于是这脚步声显得很清晰。脚步声急促,由远及近,我听的出,是老李的声音。 老李边走边喊我的名字“大勇,大勇……” 小丽一把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做声,我们躲到大石头的后面,伏低身子,偷偷的向树林中间的羊肠小路张望。 老李整顺着路往前走,边走边喊。 小丽把我揽在她的怀里,用力捂着我的嘴巴,我的脸紧贴着她的前胸,一阵馨香飘来,甜丝丝的,我不禁闭上了眼睛。贪婪的开始呼吸这味道。我知道,这是小丽的体香,这是女人的味道。 不一会,老李顺路走了回来。听脚步声应该是走回了饭店。果然,不一会,车子发动的声音,老李应该是回矿上去了。 小丽松开捂着我的嘴的手。低头看我。 眼里的焦急和恐惧尚未散去。娇小的脸上微微泛红。我不禁心头一颤。 小丽看出了我眼神中的异样,羞涩的躲开我的目光 “哥,你干啥这样看我……” 我突然伸出手臂,粗鲁的一把把小丽揽入怀中。小丽没防备,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一下子倒在了我的怀里。我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小丽明显被我吓坏了,眼神中满是慌乱。 刚才喝了几杯,酒精的作用使我瞬间迷失了……其实我想这或许是个借口,因为我明知道我此刻和马上要做的,完全是我主观上强烈需要的,我猛吻上小丽的唇,小丽的唇依旧的柔软而冰冷。她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浑身一抖。但她没有拒绝,闭上了眼睛。没有上次的羞涩的抗拒,张开嘴,任凭我的舌头在她的嘴里肆意的翻腾。她双手抱紧了我的脖子,吮吸着我的舌头。 老李也许走的并不远,山上闹鬼的危机也许还未完全散去,老吕被警察带走真相尚未大白,小燕妈的嘱托其实也还在耳边。可是此刻这一些都不重要了,或者这一切都是一场昨夜的噩梦。天明梦醒,一切似乎随之散尽,从未存在。 亦或是此刻才是入梦,而梦里的我们逃离了现实的种种烦恼苦难,虽在梦里,却不肯醒来。因为此刻的甜蜜冲动,似真似幻,我只想去贪婪的享受,不愿去费心的思量。 小丽的热情似乎被我疯狂的吻点然,她抛开了娇羞和矜持,热烈的配合着。 我已经不再满足和她唇与舌的纠缠,手开始在他的身体上游走摸索。 小丽腰肢纤细,身体瘦弱,似乎我的一只手就能把她攥在手心,她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我顺势压了上去,把她压在身下。 我捧着她的脸,小丽慢慢睁开眼睛,看这我通红的眼睛。小丽咬着嘴唇,紧锁双眉。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去解小丽的扣子。小丽一把抓住我的手“哥,……不行,哥……” 我知道女孩子一定是矜持的,我没理会小丽,努力甩开小丽的手,继续去解她的扣子。小丽抓住我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的将我推开,逃离我的怀抱,站起身来,惊恐的看着我。 我一下子猛醒,慌乱中手足无措,我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要那样冲动,我站起身来,靠在一棵树上,低着头,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因为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目光看她。 小丽站在一边,轻轻的抽泣,我知道我吓坏她了。 我慌了手脚,不知道接下来该做点什么才做合适。我慢慢的掏出口袋里的烟,拿了一只叼在嘴上,因为我觉得吸烟或许能缓解一下难耐的尴尬。 低下头,用打火机点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我觉得我此刻该说点什么,可是却不知如何张口。 道歉?或者安慰?亦或者表白?我开始矛盾,因为我生平从来没如此的冲动对一个女孩子。 我突然一阵恶心,吸进去的烟一下子憋在了肺里,我被呛的剧烈咳嗽,眼泪和鼻涕哗哗的流了下来。我扶住身边的树,弯腰喘息。 良久,我慢慢的稳定下来,我想我应该跟小丽道歉,我想好了措辞。抬起头…… 突然眼前的小丽,不见了…… 刚才明明就在我的眼前,我弯腰咳嗽的功夫,怎么人就不见了?我甚至没听到一丁点脚步的响动。我四外张望,除了在微微的秋风中沙沙的响的一颗颗松树,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我买不走出树林,顺着山路来回的张望,山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 小丽温柔的吻还在唇边,我真真切切的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觉。我自责的想,一定是我刚才的举动吓坏了她,她羞愧难当,悄悄的离开。 我找了一阵子,没有结果,无奈,只好顺着山路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我神不守舍,心乱如麻。 走出树林,是我家的一片果园,小路在茂盛的苹果树中间,果园的尽头,就是我的家。果园不大,我几乎能听见我家院子里鸡鸣犬吠。我慢慢的坐下,心里空荡荡的。 一阵突突突的摩托生顺着对面村子里的小路传来,我看的很清楚,是永清叔。 永清叔的摩托停在我家的院子门前,下了车,推门进院。 我知道永清叔来一定有事,站起身,穿过了果园,往家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永清叔来,是有事的。从永清叔满面的春风和洋洋得意的笑容中猜的出,应该是关于我和小燕的。 爸妈热情的点烟倒水。 永清叔上下打量我一番“我就说大勇你这小子有本事,哈哈,真给叔长脸……哈哈哈……” 永清叔大大咧咧的坐下,结果爸爸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小燕娘俩,前几天把大勇接走,我就知道他和小燕的事有门,这不是么,刚才小燕妈给我打电话,让我来问问,看要是没啥别的想法,就找个日子,把俩孩子的事,定下来……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爱保媒拉纤,可是女方上赶要求订婚的,还真头一回。还是我大侄子有本事啊,哈哈” 爸妈一听,乐的眉开眼笑,妈转身去厨房,准备做菜,留永清叔在家喝酒。 我面无表情,因为我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在山上树林小丽的吻。我不知道永清叔带来的消息,与我到底是好还是坏。 永清叔看出我的表情不对,仔细端详我, “大勇,来,你告诉叔,你这是咋了,叔咋感觉你不对劲呢。咋地,这是你还不愿意是咋的。” “叔,没……我……”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永清叔哈哈的笑了,“没啥就好,反正叔是看好你俩,人家小燕这家教,这摸样,咱家大勇这文化,这家庭,那是上辈子就定下来的缘分啊,上次小燕妈不同意,我心里一点没着急,我就知道,他俩准能成,哈哈……” 永清叔笑的爽朗,我却心乱如麻。 正说话间,门口刹车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从窗子往外看去,老李的车,停在了我家门口…… 三十四,生死一线 老李刹车的声音很急促,可见他车开的很快。老李没进院子,站在门口向院子里张望。 我想起小丽告诉我老李要害我的时候的紧张焦急的神情,现在老李找上门来,我不禁十分的紧张,爸往外张望,认出是老李,擦了擦手,迈步出屋,打算去迎接,我一把没拉住,赶紧追了出去。 在门口我拽住了爸爸,爸一愣,我没跟他解释什么,一来是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二来,我怕说出来他会担惊害怕。 左手拉住爸的胳膊,右手顺手在屋门口窗沿下的工具架子上,摸起一把三棱的锉刀,背在身后。 我站在原地冲大门口喊,“老李,你来是有什么事么?” 爸爸责怪的回头看我,“老李来了,这么不招呼进来,站这里喊什么啊”说罢就要迈步下台阶。 我用力拉住爸爸的胳膊,爸惊讶的回头看我,我皱起眉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动。 爸显然有点蒙了,但是看我神情严肃,就没做声。 老李站在大门口,我家院子不大,可以清楚的看到老李有点晃悠,我知道刚才在饭店他喝了不少的酒,老李站在门口没做声,右手一只插在裤子口袋里。口袋里鼓鼓的,看形状那一定是扳手锤子之类的东西。难道老李真的像小丽说的一样,要害我? 想到这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爸发现我的不对,低声问我“大勇,你这是咋了?咋这么反常?” 我没解释什么,示意爸爸回屋去。 我想好了,如果老李进院子里来,说不定要跟他搏斗一番,我不能让爸爸承担这样的风险。 爸爸见状,往后退了几步,回到屋门内,扶着们向外看。 老李一言不发,而脚下明显越来越不稳当了,我知道酒精已经在疯狂的蹂躏他的脑细胞了。 我心里不禁一阵窃喜。老李身高比我高很多,又是当兵出身,体格健硕,而我身体瘦弱,明显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好了,他喝多了,站都站不稳,如果他敢对我下手,我未必会输给他。 胡思乱想间老李开口说话了,“大勇,你喝半道酒怎么跑了……” 刚才的安静气愤太紧张了,老李一开口反倒吓了我一跳。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啊,那个……李哥……我,”我的大脑在飞快的转,我想找个最好的理由来回答他,我想最好还是能打发他离开。 “李哥,我这脚刚好,身体还是有点弱,喝不了多少酒莫怕你不让我走,我就偷偷跑了。李哥看你没少喝,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想这个借口一定是很合逻辑的,老李果然没怀疑 “大勇刚才警察来电话了,说要在调查调查老吕的事,让咱们去公安局一趟,我这不是来接你了么……” 警察来电话了?我心里暗暗合计,这是不是老李在骗我? 正犹豫间,老李说“我喝多了,去市里我不敢开车,正好你来开,咱俩抓紧去……别耽误了正事啊……” 我突然想明白了,如果说刚才小丽在饭店外面说老李要害我,我还有一些怀疑的话,现在我完全相信小丽了,我确信老李要害我,尽管我猜不到理由。因为按老李说的,老吕要杀他,于是他在万分恐慌之下,举报了老吕,又在众工友围着警察不让带走老吕的时候,及时的把我弄到矿上,稳住大局,可以说这一切正随他愿,而此刻为什么又一脸关切,口口声声要赶奔公安局,为了老吕的事甚至喝了那么多酒也要来找我? 这是不和逻辑的,所以我断定老李要带我去市里的公安局,这是个圈套。 想到这,我背在后面拿着铁锉的右手,不禁紧紧的攥了攥。手心出了很多汗,我唯恐会打滑抓不牢铁锉。 “李哥,你先回矿上,找个司机先去吧,我家里有客人,我安排一下,一会打车赶上……”我还在尽力的赶他走,因为我想能躲避尽量不动手,不管是谁伤了谁,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老李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大勇,你今天这是咋了,磨磨唧唧的呢,你平时也不这样啊……” 他开始不耐烦了,他平时是个特别沉稳的人,现在开始不耐烦了,看来他的嘴脸就要露出来了。 正在尴尬的时候,屋子里的电话响了。永清叔就坐在电话边上,顺手接了起来。 永清叔哈哈的笑了,从他打电话的言语中我猜得出是小燕妈打来的。永清叔喊我,大勇,你阿姨电话找你的。…… 我心头一亮,最能给我安全感的,就是小燕妈了,我慌忙跑进屋。接过电话。 “你就是不听我的话……”我刚刚说了一句喂,小燕妈就开始责备我。而此刻这种责备却让我十分的开心,我知道小燕妈这样说,一定是知道事情的全部,所以才打电话给我指引,告诉我该怎么做的。 “我说了不该接触的人你少接触,你咋就不明白呢,你以为我让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家小燕啊,我家小燕除了你就找不到好对象了啊。” 小燕妈明显生气了,“记住,你认为正确的未必是事实,你看到的不相信的,未必是假的。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赶紧跟你班上的人去市里吧,老吕还等着你给洗清冤情呢……”说完,不等我吱声,小燕妈挂断了电话。 我愣住了,我现在已经不再去纳闷为什么小燕妈远在几十里之外能对我面前的事情了如指掌,而我最纠结的是,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小燕妈要我去市里,那么就是说,老李刚才的话是真的,是真的为了老吕的事要和我去市里公安局。而小燕妈要我去给老吕洗清冤情,那么也就是说老李的举报,很大程度上是诬陷,那么矛盾就来了,老李既然是在诬陷老吕,那么小丽说老李要害我这件事就成立了,小燕妈为什么还要我跟老李一起去市里呢? 我无力再去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了。脑袋乱成了一锅粥,突然一阵钻心的头痛袭来,一阵眩晕,脚下踉跄的倒退了几步。 永清叔吓了一跳,一把拉住我。 我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可能这几天休息不好,刚才又空腹喝了一杯酒的缘故。 我坐在炕边上,稳定了下心神,把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铁锉。惊讶的看着我,因为单凭我抓着铁锉的姿势和满手的汗,可以看出我是拿铁锉当武器的。 爸紧张的看着我,从他的眼神中我可以知道爸除了吃惊更多的是担心。我赶紧说没事没事。 我稳定了下,回头透过窗子看到老李还在大门口。我知道无论如何,今天的事,是要有个了断的,老李倔的很,尤其是酒醉之后,我要是不跟他去,或许他会冲进院子里来。 我想起了小燕妈的话,一狠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拿过爸爸手里的铁锉,说我去市里一趟,老吕在公安局那边有点麻烦,我去看看。 说完头也不会的转身走出屋门。 爸和永清叔都蒙住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能让他们放心,只好顺手把铁锉藏在怀里,加快脚步,走出院子。 老李依旧晃晃悠悠的站在门口,右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见我出来了,说走吧,你开车,我喝太多了。 说完打开车门,坐在了后面…… 我一愣,他坐在后面我没办法时刻的关注他的举动,这对我是完全不利的。 无奈我只好上了驾驶室,假意调了调后视镜,其实我是把镜子调到正好能看到老李的角度。 我没扎安全带,因为这样我能更自由一些,万一动起手来,没有束缚。我偷偷的把铁锉放在右手边的座椅旁,刀尖向后,这样用起来方便。 我把一切准备好,开始发动车子,开车前我往院子里看看,爸爸和永清叔在屋门口张望, 我突然有一种英雄赴死的悲壮感,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我从后视镜里偷偷看看老李,老李仰面朝天的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我冷笑了一下,心想哼,他这一定是为了麻痹我,让我放松警惕,好伺机下手。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边的锋利尖锐的铁锉。 车子开动,我开的很慢,因为我要时刻从后视镜观察老李的举动,老李还在装睡,还不时的传出鼾声,我不禁冷笑。 车子路过大华家的时候我减慢了速度,像大华家望去,大华家依旧大门紧闭,院子里没有一丝的动静。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大华了,打电话多次,也没人接。我想也许是陪媳妇去了丈人家,可是为啥大华的爸爸也不接电话? 我没心思思索这些了,身后的老李已经够我费劲心思的了。 农村的公路上车很少,初秋,路边是茂密的玉米地。风吹过来,沙沙的响。路很窄,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人影。我手心开始出汗,心想,这里,无论发生什么,真的很难被人看到,更不用说喊人帮忙了…… 突然,我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出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十五,拼命 这想法一闪念出来,就不可收拾,我又一次偷偷的从后视镜里看看老李。老李还在装睡,甚至鼾声都装的那么的逼真。我不禁轻轻的冷笑了一声。 车子越开越快,离家越来越远了。我心不在焉,心里一直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这次我并没有心软,后面装睡的老李已经不在是我曾一起摸爬滚打的同事,也不是曾一起吃喝酒醉的朋友,更不是对我关怀备至的老大哥。 我时不时的去摸右手边尖锐的锉刀,我有些害怕,因为这毕竟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况且我不知道假设我成功了,我该面对的是怎样的后果。 身后的老李鼾声如雷,我想也许他是在装睡来使我放松警惕,印象中的老李其实没这么阴险狡诈,而此刻,我后面坐着的,已经不是我平日里熟悉的老李,而是一个恐怖的杀人狂魔。在饭店里他跟我说的老吕的事,漏洞百出,毫无逻辑,而也许杀了小林的,没准就是老李。 他的裤子口袋鼓鼓的,他的手一直在里边不拿出来,看形状,没准就是一把扳手或者一把刀。或许他杀死了小林后,凭借老吕对他的信任不设防,偷偷的打开老吕的工具箱,用扳手嫁祸了老吕。现在可能就要对我下手了。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想或许老张都是他害死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这样联想下去,我想我的大脑完全承受不了整件事的盘根错节的复杂。 我想我必须下决心了,在饭店门口小丽紧张的样子,我无论如何也是没办法去怀疑的,因为在她眼里我看到的是不容我怀疑的关心和焦急。树林里,她沁人心脾的体香似乎就在嘴边,她的唇冰冷却柔软…… 不知不觉的开始胡思乱想了,若不是老李的的翻身声惊动了我,我几乎忘记了我正身处险境。 我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老李,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着,因为我知道在体力上,我和他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我必须谨慎再谨慎,我需要智取,我需要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我减慢速度,我知道前面的公路,有一条岔路,很偏僻,尤其是在秋天茂密的玉米的遮掩下,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我想我有必要确定一下,老李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因为这对我下一步的行动,很重要。 我假装淡定,故意放松口气,“李哥,别装睡了,你那酒量我还不知道啊,别逗兄弟玩了,那点酒都不够你塞牙缝的,哈哈……” 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我笑的多么牵强,老李不做声,依旧鼾声如雷。 我透过后视镜偷偷的看,老李躺在后座上,头冲着右侧,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我不禁稍微放松了下,暗笑自己的胆小多疑。 我慢慢的把车驶进那条岔路,那小路很久没人走了,杂草长的很高,刮在车的底盘上,沙沙的响。 车驶进岔路很远了,想必公路上已经没人能看见我的车了。我停下车,熄火,顺手拿起铁锉,藏在身后。我绕到了车的右侧,老李是头冲着右侧躺在座椅上的,我只要打开车门,面对的就是他的头,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刺中他的要害,另外就算一刀不能刺死他,那么这位置,也不方便他起身反击,我清楚的知道,就算老李受伤了,也能在一定时间内凭借他的体力优势战败我,我不能冒这个险。 想到这,我慢慢的打开车门,老李睡的很香,一点都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左手枕在头下,右手依旧插在裤子口袋里,我双手捧起锉刀,高高举起,我想这一下子刺下去,老李就会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就像死去的老张,马三,小林,以及在医院的晚上,纵身跳楼,结束自己生命的陌生人一般。 不过我还是犹豫了,因为我想不通老李为什么要害我,或者如何来害我,和老李相处了好几年,他一直是个朋友或者兄长,对我关怀备至。让我就这样一刀此下去,我还是会于心不忍,我在想他的花红的脑子流出来,会不会像那天惨死的老张…… 一想到老张,我就想到了那天在车上,老张碎了半个脑袋,脑浆流了出来的样子,突然一阵眩晕,恶心的要命。我连忙用左手捂住嘴巴,唯恐我的干呕声会惊醒老李。 恶心的很剧烈,我只好赶紧转身冲进玉米地,尽量控制声音干呕了一阵子。除了一些褐色的水,生命都没吐出来。现在已经没心情去想为什么我吐出来的水是褐色的,因为担心的是老李会不会被吵醒,我没敢径直走到车跟前,而是紧紧的攥着锉刀,俯下身,蹲着挪蹭到了车前面。偷偷的向车后门的位置张望。 车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没有。我侧耳细听,老李的鼾声不见了…… 我紧张起来,因为这证明老李醒了,老李假设清醒,我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我想取胜,必须要出其不意,我慢慢的挪动身子,尽量使自己的动作更轻,声音更小。 地上的杂草长的老高,我俯下身,草会遮挡我的视线。我不清楚老李现在是生命姿势在车里,或者是在做些什么。 矿上的车基本都是皮卡或者越野,我抬头看了看车顶,车身很高,我想如果我爬到车顶上,这样就可以居高临下,不管老李则样的姿势在车里,我都能轻易的找到最佳的角度,把刀刺进他的身体。 想到这,我慢慢的解开鞋带,脱下鞋子,光着脚慢慢的爬上车的机盖。我透过玻璃往里看,没看到老李,他一定是发现我的异样,或者知道了我的想法,现在一定是藏在座椅的角落。 我慢慢的往上爬。很快的就爬到了车顶。 我爬在车顶上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车里的动静,试图在细微的想动力,判断出老李的动向。 半晌,车里还是安静的,除了秋风吹动路边的庄稼和杂草的沙沙声。 我耐不住了,趴在车顶,慢慢的往右侧挪动身体,低头冲右侧的车窗向车里望去…… 车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惊呆了,我刚才去玉米地里呕吐,前前后后也不过一分钟。就算老李起身离开车子,也走不太远。可是现在他不在车里, 我赶忙起身,蹲在车顶上,四外的张望。四周依旧是安静的。来时路上的杂草,除了两边的车辙上,其他的都依旧挺立,没发现有人经过的痕迹。 老李就这样突然的消失了,就在短短的不到一分钟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突然一下子泄了气,一种严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就好比一个武林高手,苦学了20年的武功,终于决心要找他的仇人决斗,可仇人,却退出江湖了。而老李的消失并没有带走我这大半天的严重的恐惧,反而使我更加害怕,四周空荡荡的,我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个荒凉的沙漠,四周的庄稼和野草,就是无尽的黄沙,似乎要瞬间将我吞噬。 我害怕极了,我决定要赶紧回家去,我慌乱的跳下车,忘记了自己还光着脚,脚一下子被坚硬的野草茬子刺伤,钻心的疼痛。我顾不得许多了,连滚带爬的来到车前边,找我刚刚脱下的鞋子…… 那鞋子,还在,可是,却少了一只…… 我惊呆了,一阵寒意从后脑海嗖的一下袭遍全身。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为剩下的那只鞋,是左脚的。 我绝望了,因为我知道这段时间来,右脚没鞋子以为着什么。我想这就是我的劫数了。无论如何我也逃不脱鬼穿鞋的厄运。 我猛的抓起那只仅剩的左脚的鞋子,疯狂的往右脚上套。 可是我知道那是徒劳的。我的右脚刚刚痊愈没几天,皮肤还有些薄嫩,这一折腾,被弄的生疼。怎么穿也穿不上,我一下子把鞋子扔的老远,站起身来,跳进驾驶室,发动车子,挂上倒档,一脚油门,车子一声低沉的吼叫,冲出了岔路,窜到了公路上。 我一路疯狂的踩着油门,车子飞一般的往家的方向狂奔。 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路边的庄稼嗖嗖的从耳边向后退去。 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家,不管怎样我都要回到家里,回到我爸妈身边。 不知道开出去了多远,车子一阵抖动,我赶紧减速,车子突突的响了几声,熄火了,我来回的拧钥匙,可是是徒劳的。 我问定下心神,回头看看,估计已经离开岔路很远了,我觉得很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向后仰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刚想闭上眼稳定一下,突然对面的弯路出走过来一个人,我仔细一看,是老李…… 老李右手提着一个扳手,一步一步的向车子走来…… 我被吓傻了,刚才还在岔路上消失的老李,怎么可能比车子跑的还快,在这里出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到现在我清楚的知道,害怕无济于事,我愤怒了,伸手去抓锉刀,我要把锉刀攥在手里,我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死,也要刺上他几刀…… 三十六,鬼上身 我赶紧伸手去摸我的锉刀,可是锉刀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也许是掉在岔道的草丛里。我想不起来,也没时间去想了。 老李的步子缓慢沉重,一步一步都似乎踩踏着我恐慌的心。老李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的汗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突然我的bp机响了起来,滴滴的声音在这安静的乡村公路上传的很远,面前的老李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抬起头,向车的方向张望。 我抓起bp机,上面显示的是家里的电话,可是我现在上哪找电话去回复? 老李愣了没一阵子,就加快脚步向车子这边走来。我吓坏了,打开车门,我想跑,尽快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慌忙的下车,刚迈了一步,右脚不知道踩在什么东西上了,钻心的疼痛。我一下子摔倒在地。头恰好撞上了一块石头,眼前一黑,一阵眩晕。我心想,这下子完了…… 突然,一阵凉爽的微风出来,我感觉我的身体轻飘飘的被风吹动。像是一片叶子,或者一张轻薄的纸一样,慢慢的飘起,越来越高。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路面上躺着的自己,还有那辆车,以及一步步正朝我走来的老李。 老李手里攥着那把扳手,快步的向躺在地上的我走来。 地上的我慢慢的坐起身,用手摸了一下后脑,有血流了出来,看到老李,顾不得别的,连忙爬起来转身就跑。右脚刚才下车的时候,被石头刺破了,每跑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暗红的血脚印。没跑几步,一头栽倒在地。这下子彻底昏迷过去,一动不动。 老李紧走两步跑到我的身边,我飘在空中看着,却一点都没有恐慌和着急,似乎这下面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似乎晕倒在地上的人不是我。我甚至对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微微的笑了…… 老李蹲下身,没有用扳手砸碎我的脑袋,居然把扳手扔在一旁,双手扶起躺在地上的我,摇晃我的头,喊我的名字。 “大勇,大勇……快醒醒,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 老李看上去很焦急,喊了几声我还是紧闭双眼昏迷着,老张直起身四外张望,附近根本没别人。 我静静的飘在空中看着,老李看上去,是那么的亲切熟悉,我想起了好多和老李在一起工作,喝酒,朝夕相处的往事。老李怎么可能要害我呢,老李又怎么可能是杀害小林,嫁祸老吕的凶手呢。这世界上除了我的父母,我最相信的除了老李,还能有谁呢?我怎么可能怀疑老李甚至刚才还要用锋利的锉刀刺死老李呢… 而就在我刺杀老未遂的几分钟后,老李却在拼命的试图唤醒我,我甚至感受到老李的着急和心疼。 想到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地面上老李把我抱起,放在车后座上,然后试着去发动车子,马大轰轰的响了几声,车子依旧没能发动起来,老李下了车,走到车头,打开前机盖,弯下腰去修理车子。车后座的我,慢慢的动了一下,不一会,坐起身来。 慢慢的下了车,发现老李在修车。 我悄悄的弯腰捡起老李刚才扔在地上的扳手,悄悄的走到老李的身边。 我没穿鞋,所以脚步很轻,老李在焦急的修理汽车,根本没意识危险的临近。走到老李身后,我高高的举起扳手,瞄准了老李的后脑,我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得到地上我,在冷笑。 地上的我要用扳手去打老李的脑袋了,而老李却完全不知情,还在全神贯注的弯腰修车, 我急坏了,我大声的喊老李,可是任凭我喊破喉咙,老李也听不见,地上的我,就要下手了,就要用坚硬的扳手向老李的脑袋上砸去了。我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试图落到地上,去拉住下面的我,去救老李一命。可是我发现那一定是徒劳的,我轻飘飘的飘在空中,一点着力点都没有。不知道该怎么降落下来。我很着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啊……” 声音未落,突然我的身体一下子落地,并且落在老李和地面上的我之间,我什么都没想,一下子扑到老李的后背上,试图用我自己,给老李挡了这一下 扳手不偏不斜的砸在了我的头上。我只觉得头一阵随裂般的疼痛。眼前一黑,又一次昏了过去。 ……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躺在了家里的炕上,我身边围了好多人。老李,永清叔,爸妈,还有小燕母女。 我挣扎着打算坐起来,爸赶紧按住我,不让我起来。 我疑惑的看着大伙,不知所措。 爸责怪的说,“明知道自己身体刚好没几天,却喝那么多的酒开车,你看你,幸亏老李了,不然你都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 老李听了,脸一红,“这事怪我,怪我,我是好几天没看到大勇,挺想他,也没想那么多,就拉着他去喝酒。没想到……” 我彻底蒙了。抬头疑惑的问爸,“这是咋回事,我咋在家里啊……” 爸给老李和永清叔分别点着了一支烟。“你永清叔来咱家,和咱们研究你和小燕子的事,你喝的迷迷糊糊的回来,老李不放心你,开车追了过来,你嘴里叨念着什么什么去救老吕,就冲上车要老李带你去市里,拦都拦不住,要不是老李,你出现在不定出点什么事呢。” 我越听越糊涂,愣眉愣眼的看着老李。老李笑了,说 “咋劝你也不好使,就赖在车上不下来,非得要去市里公安局,半路上我停车去老王家买点买盒烟的功夫,你开车就跑了,我追了几步,你又开车回来,一下车你就昏过去了,大勇你这到底是咋了……平时你喝那么点,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啊……哎,这都怪我……” 我听的云里雾里,不知所措。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我说,“是老李要带我去市里公安局,办老吕的事去啊,对了,我犹豫去不去的时候,还接到阿姨的电话,阿姨还说要我赶紧去呢?”我转头看了看小燕妈。 小燕妈眉头微微的一皱。“我给你打电话是叫你来车站接我和小燕,但是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乱七八糟的一堆,我当时听着就不对劲。没等问你,你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小燕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先开盖在我身上的被子,看了看我的右脚。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碰上脏东西了,怪不得他今天那么反常……” “脏东西?”爸妈对视了一下。又问小燕妈。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小燕妈从怀里拿出一只烟,点着猛吸了几口, 神情严肃的说你们家有瓦盆,和旧邮票么?爸说有,赶紧起身去找。小燕妈让我脸冲地上,趴在炕边上,脱掉我的上衣。把爸拿来的瓦盆放在地上,对着我的头的位置。然后让爸拿来一瓶白酒,倒在碗里,拿起嘴里叼着的烟,往酒里弹了一些烟灰。然后用打火机把酒点燃,淡淡的蓝色的火焰升起来。小燕妈伸手蘸了一些酒,于是她的手上的酒也着了起来,没等我看清楚,就一下拍在我的后背上,啪的一声,很清脆,也很疼。然后双手分别蘸着燃烧着的酒,在我的后背上来回的揉搓。 小燕妈的手滚烫也很有力,搓在我的后背上,很疼,我似乎听见骨节卡卡的响,搓了一阵,小燕妈突然用力在我后脑勺一拍,胸口一阵憋闷,一股冷丝丝的东西从胃里顺着喉咙涌了出来,一下没忍住,哇的一声吐在了地上的瓦盆里。小燕妈连忙给我拍打后背,我仔细向瓦盆里看去,我吐出来的,都是黑褐色的血,里边还有凝结了的血块,恶心急了。 爸妈都吓坏了,小燕妈说没事没事,吐出来就好了。 果然,吐了几口后,感觉胸口从没有过的舒坦。我接过妈妈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 小燕妈接过爸爸递过来的就邮票,贴在瓦盆上,递给爸,“把这个埋在你家院子里的苹果树下。不管怎样都别挖出来,记住,永远别挖出来。” 爸都看傻眼了,连忙点都说是是是,捧起瓦盆,去院子里了。 小燕妈扶我坐起身来,我感觉浑身一阵的疲惫,小燕妈掀起我右脚的裤管,看见我右脚上绑的红绳子还在,欣慰的点了点头,看着我的脸说,“要不是这个,你小子就危险了。”我当然相信小燕妈的话,以为内在我心里,小燕妈似乎就是注定来帮我替我排忧解难的神仙一样。小燕弯腰把我的鞋放在炕边,小燕妈说,你穿上鞋,下地走几步,活动活动。 我点头说是,穿上鞋子,慢慢的下地在屋子里来回的踱几步。感觉四肢比前几天舒展了许多。 突然我一愣,想起了一件事我低头看去,这双鞋正是我刚才穿的那双,我分明的丢在杂草丛生的岔路里了,怎么会在这里…… 三十七,大华夜访 除了小燕妈以外,没人注意到我的疑惑,她看了看我,笑了。认识小燕妈这么久,我的印象中她一直是一位严肃的长辈,她就算是偶尔少见的笑中,也一直透着不怒自威。我知道她肯定了解些许天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甚至我怀疑她能未卜先知预测到我身边将要发生的一切并且能及时的出现让我转危为安。但是我从不敢开口问她,于是只能任凭我的好奇心肆虐。 而此刻她的笑,是罕见的慈祥温和,似乎是一位充盈着伟大母爱的母亲,怜爱且欣赏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我感觉好温暖,好亲切,好安全。 我穿好鞋,试着站起身,小燕妈刚才给我一阵收拾,身上感觉真的轻松了许多。我走到院子里,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连这空气,都感觉甜丝丝的,舒服极了。 小燕跟着走了出来,说哥,咱们去外面转转吧。 小燕一直是矜持腼腆的,难得小燕主动去要求些什么,我欣然同意,和小燕一起,走出大门。 我家门前小路的对面,就是我家的小果园,虽然是初秋,园子里已经开始飘散淡淡的果香了,秋风很凉爽,和小燕在这样惬意的果园里散步,突然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想起永清叔来的时候,说是来和爸妈商量,把我和小燕的关系确定下来的。我回头看了看小燕,小燕低眉颔首,楚楚动人,心想也许某一天,她或许能成为我的妻子,那种感觉很奇妙。 园子子中间的小路边,有一截横放着的很粗的干枯的木头,我们坐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果园再往南走,就是山坡了,山坡中间就是我上班常走的那条松林小路了。 我下意识的往上坡上张望,不远处人影闪动,有人顺着山路走来,进了我家的果园。不一会就走到了我们的近前,我仔细一看,是老胡,我起身打招呼。简单客气了几句, 老胡说“大勇,你看见老李了么,一天没看见他了” 我说“老李在我家啊,你找他有事?那跟我去喊他吧”老李连忙摆手,“不不,我找他没事,我就是没事闲溜达,突然想起你和老李关系不是跟好么,看见你就顺便问问。”说完,脸上挤出笑容。 我心中不禁有些纳闷,老胡平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说话办事都是认真谨慎,而今天他却言辞恍惚,似乎有心事。 不过我没兴趣。见老胡这样说,也没坚持。老胡跟我俩告别,转身顺着林间小路,往村子里走去。我注意到老胡的脚步,是匆忙的,他一定是有什么事,也许不方便跟我说而已。 不一会,妈站在大门口,喊我们回家吃饭了,我和小燕起身,我顺手拉起了小燕的手,小燕愣了一下,顺从的跟在后面。 说心里话,我妈做菜,是在不是很好吃,但是今天的气氛是欢愉的,所以有酒就足够了。 永清叔一脸的得意,因为他知道我和小燕的亲事基本确定了。老李爱喝酒,并且也为我高兴,所以白酒倒的满满的。 边喝边聊,我突然想起了刚才遇见了老胡。就顺口跟老李说,“李哥,老胡今天看上去不对劲啊,我刚才碰见他了,匆匆忙忙的,我问他咋了,他还不说……” 老张刚身处筷子去夹菜,听我提起老胡,一愣,筷子收了回来转身瞪大眼睛问我,“老胡奔哪个方向去了?” 我被老李吓了一跳,“就从果园下山,顺着我家门前的路,往村口走了啊……” 老李一听,突然放下筷子,一下子跑出屋子,王大门口跑去。我不知道老李这是咋了,但是我还是跟着追了出去。 老李跑到门口的车上,我也打算上车,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被追出来的小燕妈一把拉住。小燕妈一把把我拉下车,然后对老李说“别追了,听我的,别追,” 老李砖头看了看小燕妈,又看了看我,没有下车的意思。小燕妈说“别追了,追上也没用,这事你知道,我也知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信我的,先下车。”我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还是没敢多问。老李犹豫了一下,还是下车了。 我没敢多问,尽管我有好多的事弄不明白.就算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那么在饭店里,老李说是自己举报了老吕,是老吕杀了小林还要继续害老李,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一直就是我的幻觉?假设是真的,那么老李为什么还能这样坦然的跟我们在一起吃饭喝酒,而不像在饭店里的满脸的恐惧和忧愁?如果这都是我的幻觉,那么我的幻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幻觉和现实的边界在哪?是从那一天,哪一刻,甚至哪一分钟开始的? 我不敢再去想了,因为这事情太复杂了,一想起来,就头疼。我转头看了一眼小燕,小燕正在看我。四目相对,一股暖意袭来,我瞬间冒出一个念头。什么都不重要了,我需要的是平淡,安静舒适的生活,而小燕,能给我。 老李已经没心思喝酒了,但是小燕妈坚持要求老李跟我们一起回屋吃饭,大家都知道小燕妈是怕老李再去追老胡,尽管我们不知道老胡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至少从小燕妈紧张严肃的神情上看得出,老李追过去,是会很危险的。 酒是好东西,因为酒能使人兴奋,从而很快的忘记很多东西。 巧者劳,智者忧,知道的多了,自然烦恼会多。永清叔不知道这些事,所以一直喝的很兴奋。我和小燕的关系,就就此确定了。小燕妈一分钱彩礼都没要,说只要两个孩子相处的好,什么都不重要。 ……………… 吃过饭,永清叔骑着摩托,突突突的走了,我打算用老李的车,把小燕母女送回家,老李说,大勇,你身体还有点虚,还是我去吧, 老李喝酒了,但是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小燕妈也同意让老李送,我只好作罢。帮妈收拾完碗筷,天已经黑了。妈就拉着我问了好多关于我和小燕的事,我理解她的想法,这毕竟是我的大事,当妈的很重视,这是必然的。 突然bp机响起,我一看,是大华家的号码。我抓起电话,回话。 电话嘟嘟的响,好半天没人接,我刚要挂断突然电话里有响动。 “大勇,我是大华他爸……”他的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能听的清。 “叔啊,咋了,有什么事么?”我礼貌的回答。 “大勇,你看见我们家大华了么?他不见了,是不是去你家了啊”大华爸说话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弄的我有点压抑。 “没来我家啊,我好几天没看见大华了,打电话家里也没人接” “哦,那我再找找吧。”说完,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我感觉十分纳闷,因为真的很久没看见大华,也没听到大华的消息了,打了多次电话,也没人接,并且大华爸脾气暴躁,平日里很少关心过大华的去向,哪怕是大华一走好几天,也不会打电话找找。况且今天电话里,他语气低沉,这是我从未见过的。 正在纳闷的时候,大门响动,我点着门灯,出门去看。原来是大华…… 大华见我出来,冲我招手。我走到大门口,双手捧着大华的肩膀用力了摇晃。 “草,你小子最近死哪去了?电话都快打烂了,你也不接?” 大华说“哎呀哎呀,你都快把我整散架子了。我哪也没去,就在家,你快别晃了,一会脑袋里那点杂碎,都晃出来了。” 大华依旧像多年来一样,跟我聊天没一句正经的。 我让大华进屋,大华摆手拒绝说,“我不进院子了,我找我爸呢,我爸天一黑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天这么黑,我爸一到晚上,眼神就不好,我这不是担心么。” 我拿出兜里的烟,递给大华一支,大华刚接过去,就一阵的咳嗽,把烟还给我,说,不抽了,嗓子不舒服。 我说“草,不抽正好,我省下,对了,你爸在家呢,刚才还给我打电话,说到处找你呢,你说你们爷俩可多好玩,这是在全村的范围玩捉迷藏呢是咋的。哈哈” 大华一听,说那我得先回家了,不跟你扯淡了。 我跟大华道别,目送大华顺着村路往家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刚要转身回屋,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尖锐刺耳,在这安静的乡村夜晚,让人毛骨悚然。 我转身用手电筒照过去,原来是英子姨。我责怪的说“英子姨这大半夜的你不好好在家睡觉,跑出来乱笑个什么东西,怪吓人的。” 英子没答话,其实我们大家都习惯了,因为没人会跟一个疯子计较这些。英子姨上下打量我,突然开口问道,“哎你媳妇呢,你媳妇呢?” 疯子的思路总是无法理解的,“我对象啊,她跟她妈回家去了啊” 英子姨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或者说是不屑。转身蹦蹦哒哒的走了,边走边唱“猪八戒,背媳妇,猪八戒,背媳妇……” 三十八,后背上的影子 我无奈的笑笑,一个疯子的话,不必搭理。我转身进院子,刚进门,bp响了,我摘下一看,没显示号码,心里暗骂,传呼台越来越不靠谱了。bp机塞回腰间,转身去关大门。突然,手电筒的光照下,紧贴着大门口,出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显得十分的惨白,披头散发的十分恐怖。我吓的啊了一声,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我壮着胆子仔细一看,原来是英子。我气坏了,大声冲她喊道“大半夜你吓唬人,是不是有毛病啊!”骂完我自己也差点气笑了,她可不是就是有病么。 英子的表情却一反常态,十分的严肃,“猪八戒,背媳妇,猪八戒背媳妇” 翻来拂去还是这句,我有点不耐烦了,“走吧走吧,赶紧回家吧,走走走,” 边说我边关紧了大门,顺手摘下锁头卡巴一声锁上大门。不在理会英子,转身打算回屋。 大门外的英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嘴里还在叨念着,“猪八戒,背媳妇,猪八戒,背媳妇,背着一个美妞儿,哪想是个孙猴儿……” 我往屋子走一步,英子的哭声就越显焦急,最后,就听大门哗啦哗啦的巨响,英子在猛劲的摇晃着大门。一只手从栏杆里伸进来,用力的指着我的后背…… 我愣住了,我觉得英子今天十分的反常,我从小就天天看到英子姨在街上疯疯癫癫的唱啊跳啊的,从来没看见她像今天这样的反应剧烈。 我转回身,试探着问英子,“哎,英子姨,你……今天这是咋了?啥背媳妇啊,还猴子啥的,” 英子还是一只手猛烈的摇晃大门,另外一只手伸进来,用力指着我。 我走到大门近前,打算仔细问问她这是咋了,可是没想到,我刚靠近大门,英子一下子跳开,双手蒙着眼睛,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身子向后蜷缩,偷偷的从手指缝里看我,嘴里叨念“孙猴儿,孙猴儿,不是一个美妞儿,不是美妞儿……’ 说完,连滚带爬的跑了。边跑边回头看我,嘴里依旧叨念着。 看着她跑远了,我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跟一个疯子纠缠了半天,转身王屋子里走。 突然我举得迈起步子很沉重,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腰背一阵酸痛,痛的我弯下腰,直不起身来,我用力迈步,打算直起腰版,可是觉得后背上越来越沉重,似乎要将我压垮。 我突然想起刚才英子叨念的猪八戒,背媳妇,想起英子的反常举动,我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后背上感觉越来越重,我支撑不住了,一下子趴在地上。这下摔的不轻,胳膊肘很痛,胸口憋闷,几乎难以呼吸。我趴在地上,疼的动不了,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用力喘气,就像被人扔上案板的鱼,一下下的张着嘴巴,玩命的呼吸生命中最后几口空气,然后被削鳞剔骨,任人宰割。那种感觉很无助,很绝望。 屋门口的灯亮了,爸开门出来,想必是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见我趴在地上,慌忙跑过来。伸手扶起我。我的呼吸一下子顺了过来,我大口的呼吸,嗓子一阵刺痒,剧烈咳嗽起来。爸给我拍打后背,一步步的扶我进了屋子。 好半天,我稳定下来,爸说你这是咋了,院子里刚才啥声啊, 我摆手说没事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事。 我不愿意告诉爸爸刚才发生的一切,因为我知道除了让他们更担心外于事无补,最近我经历的这些已经足够让他们为我担惊受怕的了。 爸给我的胳膊上擦了点药酒,很痛,然后我躺下,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口干舌燥,我一口气喝了好多的水。爸妈喊我吃饭,我坐在饭桌前,却没有一丁点的胃口。 我问爸.“英子,到底是咋疯的,你跟我说说呗” 爸抬起头,看了看我,“你咋还突然问起她了呢?‘ “没事,没事,就好奇而已”我把跟前的菜盘子,往爸那边推推。 爸放下碗筷,叹了一口气,说“英子原来是咱十里八村最出名的,那时候生产队有点活动联欢会啥的,她都是主角” 我拿起桌上的烟,给爸点上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说“是啊,看得出来,从小我就知道她整天在街上唱唱咧咧的。” 爸深吸了一口,“后来跟一个下乡的知青处对象,处了一年多,肚子大起来了,后来那知青回城了,她去城里找,被那知青的妈妈给推下台阶,孩子就掉了。回来后,就神神叨叨的,据说突然就能看清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事,那年月,这哪行啊,被红卫兵抓起来,说她宣扬封建迷信,连打带骂又游街,折腾了好长时间,最后,就疯了……” 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永清叔打来电话,跟爸妈商量我和小燕订婚的事,爸妈为人随和,而且对小燕母女印象特别好,一切都交由永清叔全权做主。于是决定明天一早,我和小燕去市里,给小燕买订婚用的戒指和衣服。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我是兴奋的,突然觉得这世界上有个女子成了我的未婚妻,我是她的未婚夫,虽然未婚,但是夫妻二字,叫我感觉有些沉重,我不禁想起和小燕相亲的那天,我在村口和开三轮车的二民嘻嘻哈哈的看着玩笑,却不想他们母女就坐在我身边的商店门口。还有那个下雨的夜晚,我和小燕独处一室,小燕那娇羞腼腆的样子,不禁令我心头一动,我想也许就是那天,我开始喜欢上小燕的。可是我无论如何想不通,为什么小燕会去桑拿浴做按摩师,尽管我相信小燕说的,她只是简单的做按摩师,而不做别的,但是那种地方毕竟鱼龙混杂藏污纳秽,我转念一想,小燕没有父亲,多年来一直是他们母女生活,或许是为了多赚点钱,贴补家用,这样一想,对小燕油然而生一种敬意。不管则样,不久,她将和我生活在一起。想到这些,心里美滋滋的。开始不时的抬起手腕看手表,总感觉时间过的慢,埋怨天为什么还不黑下来。 傍晚的时候我给老李打电话,打算跟他说一声,明天用矿上的车,可是电话一直没人接。无奈我只好披上外衣,打算亲自去矿上一趟。临走时我犹豫了一下,把小燕妈送我的那合烟拿出来,里边就剩4支了,我踹在怀里。 太阳懒懒的趴在西边的山头,天边一片火红,红彤彤的光照在大地上,远山近树,更显得一片金黄,秋的韵味,就此更浓了。 微风吹来,很凉爽惬意,人逢喜事精神爽,脚步也轻盈了许多,手肘昨晚摔伤了,多少有些许的疼痛,但是无关紧要。 果园南边的山林小路,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在这小路间也多次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所以我点燃了一直小燕妈送的烟。 路过大舅饭店的时候,大舅和舅妈依旧在门口摆上桌子椅子,坐在那里跟厨师聊天。见我走过来,热情的打招呼,喊我过去坐,我摆手拒绝,客套了几句,转身离开。我要去矿上办事,正事要紧。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小丽和我之间的种种纠缠,尽管小丽已经不在饭店上班了,可是毕竟这里留下了我和小丽的许多回忆。不管小丽是人是鬼,是真的对我好还是另有所图,我从未怨恨过她,我总在想也许她有难以启齿的借口。 小丽的吻死在唇边,但是我已经无力去回味或者追寻了,因为我想我需要的,是平静,是安宁,我不想去耗费精力猜测小丽的身份身世,不敢去想小丽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我很累,我想要的是安全感,简单纯洁的安全感。 胡思乱想间,到了矿上。太阳已经落山,矿区的大门口早就点起了灯。不过宿舍区的院子很安静,想必大家去食堂吃饭了,想到这,我直接奔食堂走去。 食堂就在宿舍区边上的院子里。果然不出所料,大伙都在里边吃饭,我漫步进院。迎面一个工友端着饭盒,低着头,向门口走来,我一心找老李,所以没仔细看,擦肩而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左肩。当的一声,他的饭盒掉地上了,我连忙说对不起,那人一声没吭,蹲下来,捡起饭盒,走出院子。看他的背影十分的眼熟,但是天色很晚,没看清脸。我没在意,进了食堂,老李果然在。我坐在老李身旁的椅子上,我和老李没什么需要客套的,直奔主题,老李说这事你还用亲自来一趟啊,还用问我啊,车你随便拿去用就是了。我笑了,突然我想起了刚才那工友,顺口问道,哎老李,咱班上新来人了啊。老李说,没有啊,新来人我肯定会知道的啊。 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就是觉得刚才那人实在太眼熟了。一位工友走过来,看上去是刚下班从山上回来,顺手摘下头盔,放在桌子上。 看到头盔,我突然想起了,那人,是老张…… 三十九,戒指 我太熟悉老张了,熟悉到哪怕只听见一声咳嗽,一阵脚步,亦或者看到一个背影,一个身影,都会认出老张。老张死了这么久,我们其实一直都压抑着失去朋友的悲伤。就在刚才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尽管我没看清他的摸样,但是我能分明的感受到,那一定是老张…… 我站起身,往门口张望,老李也紧张起来,说“大勇,你看错了吧,老张……老张都死了这么久了……” 后勤的张秃子端着饭盒走过来,见我在,嬉皮笑脸的打招呼。张秃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经常喜欢把喜怒哀乐的表情,十分夸张的挂在脸上。 张秃子见我往门口张望,表情紧张,笑了 “大勇,是不是看见老张了?‘ 我听了一惊,张秃子也看到老张了?就凭张秃子的小胆子,这么会如此轻描淡写?我转过头,愣眉愣眼的盯着张秃子。 张秃子笑了说“知道么,他刚来报到的时候,到我们后勤去领饭卡,我差点没吓死,我以为老张冤魂不散呢。” 老李也愣住了,张大嘴巴看着张秃子。张秃子说“他叫赵宇,家就住在山南边,新来的。人老实,不爱说话,一天除了干活,就是自己在角落里呆着,也不和大伙唠唠嗑啥的,你看,就连吃饭,都不在食堂,打完饭,就出去了,天天这样。” “这也长的太像了,”我自言自语。 “是啊,就他来的哪天晚上,不知道在哪把老张生前的衣服找出来穿上了,我大半夜的上厕所就看见他在大门口蹲着抽烟,差点吓的我尿裤兜子里。哈哈……” 老李其实是有点讨厌张秃子的,他觉得张秃子为人虚伪,老李不喜欢油嘴滑舌。于是张秃子满嘴唾沫的唠叨个没完的时候,老李白了他一眼,闷头吃饭,不再搭理他。 我心不在焉,因为我对那个赵宇很好奇,老李三口两口吃完,转身去水池洗饭盒,我起身跟过去跟老李道别,转身回家。 走出宿舍区的大门的时候,在大门口的墙根底下,赵宇蹲在那里抽烟,身穿一身工作装,裤管挽起来,带着头盔,就连抽烟的姿势,也像极了老张。 我壮着胆子前去搭讪,“你就是新来的赵宇吧……” 他还是蹲在那里抽烟,头也不抬,似乎根本没发现我的存在。 我有点尴尬,提高了声音“你家住在山南?” 赵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灭,头也不回的回宿舍去了。 我心里十分的不悦,想想张秃子说过,赵宇平时也是这样的,也没在意,迈步向山下走去。 天很黑了,秋风渐冷,我穿的有点少,不禁双手抱起肩膀,加快了脚步。 大舅的饭店灯火通明,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们来不及西点浑身的灰尘,就聚集到这里,用最廉价的代价来换取虚情假意的笑脸和宣泄。 我没停下脚步,而从前不是这样的,只要我路过饭店,是一定会进去坐坐的,而现在心里会有些许的逃避,而如果说逃避,那么逃避的只有小丽。 我从没怀疑过小燕妈,而小燕妈是相信老李的。于是我只能用幻觉两个字来解释关于那天我刺杀老李的整个过程。而我一直疑惑的是,这幻觉到底从哪一个点起始的。如果是从老李和我一起喝酒,并且在酒桌上亲口承认是自己举报了老吕开始的,那么小丽偷偷喊我出来告诉我老李才是杀人凶手,这也都是幻觉的一部分,,既然是幻觉,那么现实中的小丽,就是可信的,是从没有害我之心的。 而另外一种假设,是从小丽告诉我老李的阴谋,拉着我的手逃离的时候开始的幻觉,那么小丽和老李的话谁才真实的? 我一想这些就会头疼。于是加快脚步,不一会就到了我家果园间的小路上,走出果园,就到我家门口了,突然bp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不禁骂了一句“草,怎么又没显示号码,这什么破bp机。” 吧bp机挂回腰间,突然身后有人喊我“哥……” 我浑身激灵一下,因为那声音太空灵了。夜晚,一个人在树林里,听见这样空灵过意的声音,自然是吓的不轻。 但是我能分辨的出来,是小丽。 其实这两天,尤其是跟小燕确定了关系后,我一只幻想跟小丽再次见面的情景,不管小丽是何等的神秘我却一直没有过恐惧或者怨恨的想法。听到小丽在身后喊我,我一点都没害怕,尽管这是夜晚,而环境又是那么诡异,我没回头,因为在盘算回了头,该对她说点什么? 正犹豫间,小丽又喊了一声“哥……” 该来的总会来,你怎么也躲不掉,我一咬牙,转回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我四外张望,但是我确定听声音小丽也就在我的两三步之遥。可是星光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感觉到不对劲,邪门又开始了,赶紧转回头,奔出果园,回家。 第二天一早,老李就开车来我家门口给我送车了,我跟老李不客气,一句谢谢也没说,换了身衣服,带了些钱,上车直奔小燕家。 一路无话,刚到小燕家的村口,小燕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身深蓝色的衣服,头发就那么随意的绑在后面。到了近前我才发现,小燕一脸的憔悴,脸色惨白,她勉强对我笑了笑,上了车。 开车的时候,我几次想问问小燕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憔悴但是一直没开口。 气愤有点尴尬,我没话找话,问小燕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我们先去给她买衣服。小燕摆手,说衣服先别买了,我衣服够用。等结婚时候再一起买吧,我想想也好。 到市里的时候,几近中午,早上没吃饭,肚子咕咕的叫唤。于是先开车到一家小饭店,点了2个菜,跟小燕很熟悉了,于是在她面前我不再腼腆的顾及形象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而小燕却不动筷子,傻傻的盯着我看,眼神温暖,我抬头看了看她,笑了,“你咋不吃啊,看我能看饱啊,哈哈” 小燕说“哦,我不饿,你吃吧,” 我没多想,因为跟小燕逛街买东西,本身应该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情。吃完了我提议先去金店,给小燕买个戒指,小燕不做声,跟在我后面。 小燕一直不做声,对戒指的款式也没什么意见,最后还是我选定了一款看上去不错的拿给她看,她点头同意,我付了款,营业员笑着说“先生,还是赶快给您的女朋友带上吧,你看她的肤色手型,这款多没适合她啊,就像为她凉爽呢定做的一样” 营业员就是会说话,不过这也是个不错的建议。于是我拉起小燕的手,轻轻的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小燕低着头,满面绯红,而我却分明的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眼泪。 我笑了,说“你看你,哭啥,哈哈,别哭了。” 我伸手给小燕擦眼泪,小燕一转头躲开。 我笑眯眯的看着小燕,小燕抬起头说“哥,这个,真的是给我的么?” 我说是啊,当然是给你买的啊, 小燕低下头,抽泣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好,当然对他的眼泪,我理解为是幸福的激动。 小燕又抬起头,一脸严肃的说“哥,你会娶我的,是么?” 尽管小燕这问题问的很天真,我们的关系已经确定了,并且我今天来市里的主要目的就是来给她买戒指的,那么这两个问题当然是十分多余的。也许女孩子就是这样,就爱在这样的时刻反复的重复这样的问题来确定。 我怜爱的捧起小燕的脸,顾不得旁边的营业员捂着嘴偷笑。 我盯着小燕的眼睛说,“这戒指就是买给你的啊,我一定会娶你当我的妻子的。” 我原以为小燕听了,要么会激动的泪流满面,要么会开心的破涕为笑,但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小燕的表情突然变的很严肃,“哥,那不管有一天,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不后悔送我戒指,并且娶我么?”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表情变化弄的一愣,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小燕追问“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 我看了看身边的营业员,营业员也被吓的一愣。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小燕这样有些失态。赶紧答应道“嗯嗯,我答应,我保证,这戒指就是你的,我一定会娶你” 小燕突然冷冷的笑了,一字一顿的说,“哥,那么假如你有一天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她这一问,把我问愣了,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小燕上前一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你回答我,如果你说话不话,该怎么办?” “怎么会不算话呢,我答应……我答应你,一定会算数的……” 我被吓到了,有点语无伦次。 小燕笑了,低下头,看着自己带着戒指的手,自言自语的说“哥我信你,假如有一天,你说话不算话,想要回戒指,我就把整个手指剁下来,一起还给你……” 四十,车祸 金店的营业员不愧是老油条,见机行事的本事果然不一般,满面堆笑的说“这位先生给您买了这么漂亮的戒指,那就代表他是多么的爱您,所以她怎么会不娶您做妻子呢,我想他一定是迫不及待呢,先生您说是不是啊?” 我赶紧顺着他的话下台阶,“是啊,是啊,看你说的。” 小燕笑了,低下头,红着脸不说话。营业员说先生戒指要不要为您打个包装啊。 我看了看小燕,小燕把戴着戒指的手,藏在了身后。我说不用了,就这样戴着吧。 出了金店的门,我带着小燕去了人民公园,初秋,公园里的花草树木渐黄,稍稍的有了秋的影子。秋天是凉爽的,我和小燕在公园里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一阵子。我觉得有点困,就躺在长椅上,把头枕在小燕的腿上,闭上眼睛。 小燕的手放在我的脸上,低着头轻声说“哥,你是不是累了,困就睡会吧” 我微笑了下,捧起小燕的手放在胸前,一阵困意袭来,我慢慢的睡着了。 凉爽惬意的秋天,公园,树荫,长椅,睡在美女的怀里,当然是十分享受的一件事。梦里,我和小燕结婚了,小燕穿着大红的旗袍,我穿着白色的礼服,我们拉着手,在天空中飞啊飞,梦里的世界是空旷的,无边无际,世界一片白茫茫的,我和小燕都很开心,因为我们终于逃离了纷繁复杂的世界,一切诡异的恐怖的烦恼,都不再与我相干。 我们飞呀飞,我对小燕说“你看,这世界都是白茫茫的,我也穿着白色的礼服,你为什么不穿白婚纱,而要穿红旗袍呢,” 小燕突然沉着脸说“那你是在嫌弃我?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你说好了要娶我的,是不是现在变卦了?那好,还你你的戒指,还你……” 小燕越说越激动,突然一口咬下自己的无名指,血淋淋的递给我,“哥,我说过,如果你不要我,我就连着手指一起,把戒指还给你……哈哈哈” 小燕咧开嘴冷冷的笑,嘴角满是手指上的鲜血,通红的血顺着她的手指和嘴角流下来,滴落到地上,滴答滴答的响,很快,那血就流了一地,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流到了我的脚边,我想跳开,可是双脚就像长在了地上一般,无论如何也躲不开,我害怕极了,可小燕还在呵呵的笑,把那节断了的手指高高的举在我的面前。 地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我的鞋子,那血就像森林里到处攀爬的藤蔓一般,顺着的裤管贪婪的向上攀爬,很快,我的白色的裤子,被彻底染红。 鲜血肆无忌惮的往上爬,我身上的白色礼服都变成了红色,我的双手被鲜血紧紧的禁锢,动弹不得。小燕呵呵的笑,“哥,你看,你的礼服,也变成红色了,你看,咱俩多般配啊,多般配啊……” 我很害怕,声音都颤抖了“小燕……你的手指……你……” 小燕的脸一下子变的阴沉沉的,怒目的瞪着我,声音有些撕裂般的狰狞“哥,你是不是嫌弃我少了一根手指,是不是嫌弃我少了一根手指……” 我浑身抖成一团,冷汗从额头上滴滴答答的流下来,赶忙说,“不嫌弃,不嫌弃,就算你少了一只手,我都不会嫌弃你,不会的,不会……” 小燕笑了,一下子靠在我的胸前,娇柔的说“哥,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了,就算我少了一只手,你真的不会嫌弃我么?” 我看她脸色渐暖,赶紧安慰道“不会,真不会” 小燕一把搂住我的脖子,脸几乎贴到我的脸上,嘴角的血还在涓涓的往下流。 突然,她止住笑容,往后退了几步“那,要是我缺了一只脚呢……” 说完,抬起右腿,原来,她没有右脚…… 我猛的坐起身来,其实在梦里我就知道我那是一个梦,但是醒来的一刻,我依旧被吓的满头大汗。 小燕见我猛醒,赶紧拉住我的胳膊“哥,咋了,是不是做梦了,”我摆手说没事没事。回头下意识的看看小燕的左手无名指和右脚,还好,都在。想想自己暗自笑笑,只是个梦而已。 和小燕又在公园转了一会,我找个电话亭,翻出前段时间那个老刑警给留下的名片,打了个电话,当然是为了老吕的事,老警察在电话里说,虽然有人举报但是没找到直接的证据,这件事很复杂,所以还要深入调查,老吕可以释放了,正好想给矿上打电话。 我听了心里十分高兴,因为无论如何我不相信老吕是杀人凶手,跟老警察千恩万谢的客套了一番,挂了电话,开车去公安局接老吕。 老吕一脸憔悴,见了我就哇哇大叫的诉苦不跌。我带着老吕找了一家饭店,老吕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我把车钥匙给他,说你先开车回去吧,我和小燕还要去买点东西。 老吕开车走了,我拉着小燕,去了附近的商场。 一路上我心不在焉,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老警察说证据不足,那么老李在饭店说的带血的扳手呢?难道他们不知道有那把扳手?如果是这样,那么老李在饭店跟我说的,就是假的?要么老李说谎,要么我幻觉的起点,在这之前。这件事一直在纠结着我,我始终不能找到头绪。 小燕是我的未婚妻,小燕妈是我的恩人,我不会怀疑她们,既然小燕妈不怀疑老李,我只能认为在饭店的一切,都是幻觉,当然,也包括小丽……以及和小丽在树林间的拥吻…… 小燕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一直低着头,挽着我的胳膊。小燕一向是这样的,腼腆娇羞。 转了一圈,小燕什么衣服都不要,我只好给小燕妈买了两件上衣。 天色渐晚,溜达了一天,身上累的酸痛,我们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40左右的家伙,一脸虚情假意的坏笑。车子开的倒很平稳,很快上了建设桥,转弯顺着红树大街的夜市路口,右转,不远就出市区了。 路过铁路口的时候,透过车窗,左侧是一家很大的洗浴中心,当然我很熟悉,是三帮洗浴。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见我往外张望,笑了 “老弟,看啥呢,三帮洗浴?哈哈,去过不,里边可是好地方啊,哈哈” 我没做声,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身边的小燕,小燕依旧拉着我的胳膊,靠在我的肩头。 那司机是个自来熟的话唠“哥们你知道不,这里边的按摩师,一个比一个漂亮,那小娘们,一个个长的白里透红,粉嫩粉嫩的,哈哈,那说话的声音啊,哎呀呀,你一听,就感觉浑身骨头都酥了……哈哈哈……” 我心中十分不悦,因为我知道小燕曾这这里工作,我皱起眉头,转回身,伸手把小燕揽在怀里,小燕闭着眼睛,靠在我的怀里。似乎睡着了。 车子到小燕家的村口的时候,已是傍晚,小燕叫停了出租车,转头对我说,“哥,你坐车回家吧,我从这下去了” 我想了想,说好,天色已晚,我也不好意思跟小燕下车去她家,只好做罢。 小燕下了车,冲我挥手道别,那司机也恬不知耻的冲小丽满面堆笑的道别。 小燕走到车窗,低声对我说,哥,过了你们村口的小桥,你就下车,自己走回去吧,记住了么。 小燕的声音很小,我却每个字都听的很清楚。我很纳闷,但没时间问清楚,小燕说完转身走了,司机一脚油门,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路过大华家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往他家的院子张望,依旧大门紧锁,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车很快过了小桥到了村口,我想起小燕的话,叫停出租车,付钱下车,司机见我提前下车,自然很高兴。调转车头,我慢慢的往回走,心里有些莫名的烦乱,说不出理由。 眼前的村落就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傍晚的炊烟,懒洋洋的弥漫在这小小的村落上,似云似雾。南边的山上,就是我工作的矿区,山坡上松林间婉转的小路,就是我平时里常走的,路边,就是大舅的饭店。心头一阵酸楚,太多的事情,纷繁复杂,一些人,一些事,似乎渺茫的作古,又似清晰的就在眼前,我放慢脚步,心乱如麻。 突然就听身后咚的一声闷响,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循声望去,身后的公路上什么都没有,我很纳闷,顺路往回走了几步,才发现路面上两条黑色的轮胎橡胶车印斜着顺着小桥一侧冲向桥下的沟里。我一惊,慌忙跑了过去。 小桥很简陋,没有护栏,我向桥下望去,刚才的出租车,四脚朝天的翻在桥下,桥虽然不高,车却破损严重,我慌忙顺着土坡滑下去,跑到车边,俯下身子往车里望去,司机的身体扭曲的困在里边,我用力拽开变形的车门,抓着司机的手,拼命的把他拉了出来。 司机看起来伤的不重,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车发呆,头也没回的颤抖的对我说,兄弟,有烟么。 我连忙说有,掏出烟点着,递给了他,他叼在嘴里,刚吸了一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稳定下来,把烟扔在地上说“草,老弟,你这啥烟,这么难抽。老弟你家有电话么,麻烦你回家帮我打个电话,报警吧,” 我赶忙说好,那司机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自己的车唉声叹气。我转身往家快步走去,刚走几步,我想起了什么,回头看那司机,他依旧坐在那里,他的右脚,没穿鞋…… 四十一,奇怪的车祸 我惊呆了,甚至是恐惧,这恐惧似乎比那晚我和马三大华,出车祸时候的幻觉中有人要锯断我的右脚,更令我毛骨悚然。看到司机光着右脚的那一刻,我可以预知他的生死,而我能做的是什么?当然我很讨厌这司机,但是不管怎样他罪不至死。 我撒腿往家里跑,我要打电话,我要报警,我要找救护车,我恨不得肋生双翅,也许他的生命,就在我能否早打通电话那几秒。 家里离村口大约200米,平日里经常步行来村口的小卖店买点东西或者聊聊天,从没觉得200米有多么遥远,而此刻我却觉得力不从心。 区区200米,跑的我满头大汗,眼前就是家门口,门口的柴草堆边,坐着一个人,是英子姨,见我跑过来,她一下跳到一边,满脸的惊恐,指着我喊“猪八戒,背媳妇,猪八戒,背媳妇……” 我没心思搭理他,三步两步跑进院子,爸正在院子里干活,见我慌忙的跑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跟着进了屋子。我没时间和他解释,抓起电话,先打120,救人要紧,上气不接下气的跟120说完具体位置和情况,赶紧又打了110和122,我不知道找他们会不会有用,病急乱投医。 我又打电话给老李,想让他抓紧开车过来,因为救护车从市里开过来,至少要40分钟,我打算让老李开车送人往市里跑,然后在中途相遇救护车,这样能节省时间。 可是老李的电话一直嘟嘟的响就是没人接。我回头跟我爸交代了下情况,告诉他坚持给老李打电话,要是打通了,就告诉他立刻到村口的小桥那里找我。说完,我撒腿就往回跑。 跑到小桥变得时候,我已经喘不上气来了,胸口一阵阵的憋闷。嗓子眼干痒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我弯腰,捂着肚子,稳定了一下,顺着土坡下到了桥下。 而眼前的一切再一次把我惊呆了。桥下是过膝盖高的野草,车不见了,人也不见了,并且草丛里,跟本没有任何翻过车的痕迹……我四外张望,身边的一切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我蒙了,我想喊,却不知道怎么喊,我甚至不知道那司机的名字,我爬上土坡,来到公路上,刚才轮胎摩擦地面留下的黑色的印记,也不见了,马路上十分安静,我想了想,手拢在嘴边,大声的喊“出租车……车租车……” 刚喊了两声,身后吱的刹车声响,我转身,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身后,司机从车窗探出脑袋,笑嘻嘻的说,“哥们,去哪啊……”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刚才翻车那司机…… 我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刚才分明的看到车翻下了小桥,破损严重,也是我亲手拽开扭曲的车门,把受伤的司机从车里拉了出来,并且看到他的右脚没穿鞋…… 我想我应该冷静下来,这世界上长的相像的人太多了,比如小丽和大华的媳妇丁萌。我没做声走到车前看了看车牌,可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没注意我们乘坐的出租车的车牌。所以此刻无法对比。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怪异的事,只不过是巧合,是巧合而已,这不是刚才的司机,绝对不是。 我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摆手说不坐,那司机所回头,嘴里叨咕着“草,不坐车,喊个毛出租车,有病……” 我没心思和他计较,转回身四外张望,突然身后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很大,我吓了一跳,循声望去,身后的马路上,什么也没有,除了路面上两道清晰的轮胎摩擦溜下来的黑色的印。而那印记,却和刚才一摸一样,很明显车斜着冲下了小桥。 我赶忙跑过去,站在土坡边,眼前的一切把我彻底惊呆了,刚才的出租车四脚朝天的翻在沟里,车体变形严重,我特意看了一眼车牌,就是刚才那辆,在那司机嘴里叨咕着骂我有病之后,就直接冲下了小桥。 我连滚带爬的滚下土坡,像刚才一样,拽开扭曲的车门,把困在里边的司机拉了出来,司机伤的不重,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回手问我,兄弟,有烟么…… 我知道他会跟我要烟,我摸了摸上衣,烟不见了,可能是刚才跑丢了,而此刻我最关心的,是他的右脚,我探头望去,他的右脚也没穿鞋……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力量在故意安排,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司机和刚才那个,以及死去的马三老张小林到底得罪了什么,才要他们用如此沉重的生命的代价去偿还。 可是不管怎样,我不能坐视不理,尽管我知道,右脚没穿鞋,就预示着他们的生命必将在很短的时间内终结,我还要去努力试试,否则,我会被遗憾折磨致死。 我知道想救他,只有打电话找救护车,没有别的办法。我赶紧爬上公路,撒腿往家跑,跑了几步我突然想起,我已经为了刚才那个翻在沟里的出租车打过120了,救护车一会就可能到了,想到这我赶紧回身回到土坡边上…… 可是,沟里,草丛中,依旧什么都没有。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我一屁股坐在沟边上,呆呆的望着草丛,我不知所措,我怎么也想不通刚才的出租车为什么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左右着我身边的一切。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更不知道我该在此当中做些什么。我开始恐惧,其实最大的恐惧,不是结果,而是对结果的未知,却又无力改变,就像是一个捆在断头台上的死囚,砍头的屠刀高高举起,却迟迟不落下,恐惧带来的煎熬,使我浑身发抖。 我感觉万分的疲惫,我想抽支烟,可是我想起我的烟丢了。 我想起前面路边是一个小卖店,我打算去买盒烟,似乎只有抽烟,才可以使我远离这烦恼的一切,给自己片刻的安宁。 我迈步向小卖店走去,到了门口才发现,门锁着,里边没人。 突然一声刹车声响,我转过头,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 司机从车窗探出头,笑嘻嘻的问我,“兄弟,坐车不……” 我一点都没惊讶,尽管那司机长的跟刚才的一模一样。我看了看车牌,不是刚才那辆。我微笑着看着那司机,把那司机看的一头雾水。“兄弟,你认识我?你这样看着我笑,怪吓人的……” 我站起身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对哪司机说,“走……” 司机说,兄弟,你去哪啊 是啊,我去哪啊,我心想。其实我只想坐上这车,我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翻下小桥,然后又怎么消失的。消失后他会去哪。 我已经不去理会翻车会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因为这都不重要了。“随便去哪,往前开吧。”我依旧微笑着回答。我的笑是一种严重的无奈,当你能预知到将要发生的一切却又无力改变的时候,是痛苦的,而那种痛苦带来的笑,是被痛苦疯狂蹂躏后,无奈的笑。 司机没有发动车子,而是疑惑的看着我,“兄弟,你老看我笑啥啊……你这把我笑的心里没底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我知道就算解释,也解释不清。 “走吧,别啰嗦了,你就开你的车,钱不会少你的……”我急于知道结果,我有些不耐烦。 那司机看了看我,探身打开了我这边的车门,“兄弟,你还是下去吧,你这买卖我不做了。这天快黑了,你这有点吓人……” 我心暗骂,心想,我不坐上车,你就会翻下小桥,然后消失掉。我没动,说“你看我像坏人么?有钱不赚?走,别废话” 那司机胆子很小,坚持不肯拉我,无奈,我只好下车,这次我没有转身,而是死死的盯着这车,眼看着他发动。我要看看他到底是怎样,是为什么翻下深沟。 司机见我下了车,赶紧挂档放离合器,一脚油门,车嗡的一声,直接顺着土坡,翻倒了沟里。 这一点都不意外,我也不必着急,慢慢的走到土坡边,那车依旧四脚朝天的翻在沟里,一样的损毁严重,我下去,又一次拽开车门,把司机拉了出来,司机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车发愣。 不等他说话,我先开口,“我没有烟,你不用跟我要烟了……” 司机疑惑的回头看着我. 我也坐下,就在他的身边,我要盯着他和他的车,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那司机看起来很害怕,我知道在他眼里我从一开始就很奇怪,而我在此刻又能预知到他将要跟我要烟抽。司机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我看着他的右脚,老样子,没穿鞋…… 正在这时,上面的桥头刹车声响,然后听到老李在喊我的名字……我循声望去,老李发现了我,正从土坡上往下滑.而就在我一转头看老李的瞬间,我再转回头,身后的扭曲的出租车,右脚没穿鞋的司机,都不见了……只留下一片末膝盖深的草丛,毫发无损的在傍晚的秋风中,来回的摇摆。…… 四十二,三缺一 老李滑下土坡,见我坐在草丛中发愣,蹲在我面前仔细端详了我一阵,“大勇,你这是咋了?发生什么了?你咋坐在这啊?” 我看着眼前茂密的草丛,我能说什么?我能怎么跟老李说刚才的一切? 老李给了我一支烟,我叼在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我没搭理老李,因为我现在大脑很乱,我试图在刚才发生的三次奇怪的车祸里找到一个事件内在的共同点,老李见我皱着眉头不言语,也没打搅我,他知道我在想问题,他很了解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是在出租车路过三帮洗浴的时候,司机说三帮洗浴按摩师的时候,言语中是带着淫荡的轻蔑的,当时我还担心小燕不爱听,特意看了看小燕,她面无表情。更重要的是,小燕下车的时候,小声叮嘱我,一定要在村口的下车。 对了,这就是重点,我听了小燕的话,下车了,于是车翻下深沟,我要去找小燕,这件事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我对老李说,“走,跟我去小燕家……” 我得带上老李,因为我不清楚,刚才的事情到底是诡异的存在,还是我的幻觉。自从经历了上次的幻觉,我开始怀疑自己。老李没多说什么,发动车子。 一路上我和老李都没说话,我的大脑在高速的运转,可是不管我如何绞尽脑汁的去试图将这件事理出个头绪,都是徒劳的。老李开车很平稳,我的心理却很着急,我恨不得马上见到小燕。 车子开出去没几公里,前面的车灯光下,有个人站在路边,挥手拦车。靠近了才看出,是大华。 大华见是我,嬉皮笑脸的说“我草,大勇,你难道知道我要坐车,特意来接我啊,你这是要去哪啊”他还是像以往一样一点正经的没有。 我没心情和他开玩笑,“我去小燕家……”突然想起大华不认识小燕,“去韩家店镇,天都黑了,你这是要去哪啊” 大华一听,眉飞色舞,“韩家店啊,正好正好,老刘找我打麻将,正好去韩家店” 我不知道他说的老刘是谁,也没在意。转回头,心乱如麻,不想说话, 大华一向是个话唠,尤其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向来就不是一个有眼力见的人,我没心情搭理他,他自顾自的再后座上滔滔不绝。 到小燕家,大约有半小时的路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头也没回的问大华“你这么晚去打麻将,你媳妇不管你啊,最近怎么没听你说起你媳妇啊。” 大华正眉飞色舞,听我这么一说,立马不言语了,我很纳闷,转身看他,借着昏暗的月光,我模糊的看到,大华沉着脸。 车里一阵沉闷,我们都不说话,离小燕家不远了,大华说,停一下,我就在这下车,我到了。 我顺车窗往外看,月光照耀下,是一片空旷的田地,我问大华“你怎么在这下啊,这里四周都没人。” 大华打开车门下车“老刘一会来接我,你们先走吧” 我没多问,和老李直奔小燕家。 到小燕家的门口才发现,小燕家的院子里,一片寂静,屋子里没点灯,我拿出bp机看看时间,还没到睡觉的时候。我走到大门前,大门紧锁着。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犹豫了下,冲着院子里喊“小燕,小燕……” 月光下的院子,惨白惨白的,院子里梨树下的大黑狗抬起头,看了看我,没做声,把头贴在地面上,继续睡觉。喊了几声没回应,想必是不在家。 我有点纳闷,傍晚的时候,我才送小燕回来,也没听小燕说晚上要去哪,怎么现在就没人了。 四外张望下,邻居桂云家的屋子里,灯光昏暗。周围的几家虽然都灯火通明但是却都不熟悉,我只好迈步走到桂云家的门口。 桂云家的大门虚掩着,我轻声的冲院子喊了几声桂云姐,没反应,我推开门,走进院子,老李跟在后面。桂云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干净利落,柴草杂物,都堆放的有规有矩,院子一侧,是前段时间,桂云姐和姐夫老刘挖的菜窖。想起菜窖,我突然感觉毛骨悚然,桂云杰的男人老刘因为矿难死了,而矿难发生后的连续几天晚上,老刘都回来跟桂云姐挖菜窖。 想到这我停住了脚步,看了看菜窖。桂云姐的男人生前很随和,死后想必也不会变成什么厉鬼。我只好自己安慰自己。继续往屋子走去,我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回答,屋门虚掩着,我犹豫了下,老刘死了,只有桂云自己过日子,这么晚了,单身女人的屋子,还是应该注意下礼节。 正在门口张望,突然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我赶紧循声望去。菜窖的盖子,动了动。 屋子里灯光昏暗,院子死一样的寂静,月光惨白,菜窖的盖子头然一下一下的动,这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我不由得往后退了退。盖子打开了,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从里边钻了出来…… 那女人抬头看了看我,嘿嘿的笑了……那笑声低沉,却一声声的震颤着我的耳膜。 “大勇,你来了啊……嘿嘿嘿”正惊恐间,那女人说话了,我从声音听的出,是桂云姐 “桂云姐?你大半夜的咋在菜窖里钻了出来”我壮着胆子问。问完就后悔了,事实上我是大半夜的,在人家的院子里,却要问人家。 “我啊,我在打麻将啊,嘿嘿,三缺一,要不要凑个手啊……” 打麻将?怎么在菜窖里打麻将?我很纳闷。菜窖里传出来一阵稀里哗啦的麻将声音,桂云姐说“大勇,你听,麻将都摆好了,你来凑个手吧……”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起老李的手,玩命的往外跑,老李被我突入起来的举动弄蒙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硬是把老李拽的踉踉跄跄,一口气跑出院子,冲到车里,我坐上驾驶室,点火,挂档,一脚油门,车子一声闷响,顺着小燕家门口的小路,冲了出去。老李一脸的惊恐,见我神情紧张,也没干多问。车子一直向前冲,我也不知这条小路会通向何处,一心只想离开这个吓人的鬼地方。 一口气开了好久,前面不远,隐约的是一片树林,小路在树林中间穿过。我没来过这里,不知道前面有没有路。想想也开出来好远了,我停下车。 老李这才问我“大勇,你突然跑啥?”老李惊魂未定,其实,老李是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蒙的。 我咽了口唾沫,“李哥,来的时候,大华在荒地里就下了车,说要去打麻将,你还记得他说跟谁打不?” “好像是说跟什么老刘啊,怎么了?”老李一头雾水。 我转头看着老李说“桂云的男人,就是老刘,前段时间,孙家湾煤矿矿难,死了……” “啊?”老刘吓的长大了嘴巴.“也许是巧合吧,大华怎么可能跟一个死去的……打麻将呢,”我知道老李不怀疑我的话,老刘说话时,舌头已经颤抖的磕磕绊绊,他这样问我,只不过是在尽量给自己心理安慰,而努力的使自己尽量的不那么害怕而已。而往往越这样,恐惧就会越深。 老李开始四外的张望,因为这个树林,是他也是我所陌生的,人往往在恐惧的时候,都会找一个自己熟悉的环境才会有安全感。老李对我说,大勇,咱们还是赶紧往回走吧,这里看起来,也挺吓人的。 我发动车子,前面的路我完全不熟悉,只好壮着胆子往前开。树林间的小路有些崎岖狭窄,车子被迫开的很慢。 树林很大,开了好一阵子,还是没有找到大路。 老李很害怕,点着一支烟,我明显的感觉到老李的手在抖。为了缓解下紧张的气氛,我只好没话找话的和老李聊天,其实我也在给自己壮胆。 而我发现,聊来聊去,话题不是死去的老张,小林,就是前段时间矿上的神秘的女人惨叫。越聊越害怕,后来我们干脆不做声了。 月光下,树影斑驳,突然前方灯光里,恍惚的有两个人。我点亮大灯的远光,仔细看去,是小燕和小燕妈…… 我不禁一阵兴奋,终于看到了我熟悉的人,尤其是小燕妈,她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我开心极了,赶紧靠近他们,停下车。 我下了车,小燕妈看见了我们一点都没感到惊讶,反倒是他们的穿着,把我给弄蒙了。 小燕和小燕妈都穿着蓝底白色碎花的衣服,小燕的头发在后面绑了一个长长的辫子。他们母女的打扮,像极了电影里旧社会的妇女。 “阿姨,小燕,你们……这是去哪了啊,怎么这身打扮?”我疑惑的问。 小燕拉着妈妈的胳膊,看着我,没做声,小燕妈上下打量了我说“是不是从我家刚出来啊?”小燕妈总是能未卜先知,尽管我已经习惯了,但是我依旧很惊讶。 “是啊,可别说了,刚才都吓死我了”我惊魂未定。 小燕妈冷笑了下“哼哼,那也是你自找的……” 四十三, 明晃晃的剃刀 尽管我心里十分的不解,但我没敢言语。小燕妈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 “哎,算了,走吧,我送你们出去。”说完,拉着小燕,上了车。我和老李赶紧上车,发动车子。小燕妈指着前方说,:“直接往前开,前面就是大路了” 我心中高兴,赶紧挂档踩油门,往前开。树林间的小路崎岖,轮胎压在初秋飘落的树叶上,沙沙的响。小燕妈坐在车上,我心里有了底。车灯昏黄,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力不从心。我边开车,边向四周张望。这是一片杨树林,树木粗壮苍老,看起来年头已久。掩饰不住好奇,边开车,我边问小燕妈“阿姨,这么晚了,你和小燕,这是……” 其实最好奇的,不是这么晚他们在做什么,而是为什么他们会穿成这样。小燕妈冷冷的道“开你的车吧,不该问的别问,你呀,就是不听话,我翻来拂去的嘱咐你,不该接近的人,就离远点,你就是不往心里去,真让人操心啊……” 我感觉有点委屈,因为自从那次以后我一直没再见过小丽,可是稀奇古怪的吓人的事情,依旧发生在我身边,我不知所措。而面对小燕妈的责备,我又不敢吱声,小燕妈在我心里,一向是不怒自威。 果然很快,前面就是大路了。小燕妈下了车说“你们就沿着大路一直走,大约还有10公里,就到你们来时候的大路了。记住,一直开,别路上乱载什么人,不管是谁,记住没” 我和老李连忙点头,和小燕道了别,顺路一直往回开。 很快,前面就是我们村了,路过村口的小桥的时候,我减慢速度,打算往桥下看看,可是想想刚才吓人的情景,浑身还在起鸡皮疙瘩,好奇害死猫,还是算了吧,加快速度,回到家里。到了门口,院子里灯火通明,窗子里人影晃动,想必是家里来了客人。我把车交给了老李,打开大门,进了院子。 进屋一看,炕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眼睛闪闪有神。没等我说话,她就上下打量我一番。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爸赶紧过来,介绍,原来这是爸远方的表姐。 奶奶生前有姐妹六人,奶奶是最小的,所以奶奶生前,村里人都叫她六姨。其中奶奶的三姐,生前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人,我没见过她,但是还是听过很多关于她的传说,她本是很大,人们都说她能呼风唤雨,降妖除魔。当然我知道这都是以讹传讹。面前坐着的这个,是奶奶三姐的最小的女儿,爸爸的表妹,我应该叫表姑。 没等我打招呼,表姑笑了,“你就是大勇吧,你这是从哪回来啊,浑身一股子霉气”。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的不知所措。表姑转头跟爸爸说话,不在搭理我, “二哥,我这次来,是为了姥爷的马鞍来的。” “马鞍?马鞍是在我这”爸爸说。 马鞍,我想起来,我的右脚受伤的那段时间,有次我急着去矿上,爸爸把我家的小毛驴背上,放上了马鞍,我记得当时爸爸说,这是奶奶的父亲,就是爸爸的姥爷生前用的。我还依稀的记得,小林死的时候,我看到小林在院子里诡异的试图解下小毛驴背上的马鞍。还有一次梦里,我还梦到了爸爸的姥爷,责怪我把马鞍用烟头烫坏了,于是就送给了我。 爸爸的姥爷生前是这一代有名的土匪头子,关于他和他的马鞍,我了解的就这么多,而我隐约的觉得,这马鞍有什么说道。 好奇心的驱使,我坐在一边,静静的听他们聊天。 表姑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慢慢的喝了一口“二哥,最近我家那边,出了点事,我想尽了办法,没招了,只好来借姥爷生前留下的马鞍” “出了什么事啊?连你都没办法了,再说了,一个马鞍,能有什么用啊。”爸爸一脸疑惑。 “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二哥你知道姥爷生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什么牛鬼蛇神,见了他都退避三舍,他的六个女儿当中,六姨,是他最喜欢的,这马鞍,是他临终前给六姨的,我也是实在没招了,只有来试试了。” 爸爸点点头,说好,你要是用的着就拿去吧。 我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一个马鞍充其量是先人留下的遗物,除了用来缅怀,想不到它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长辈说话,我没好意思插嘴。他们聊了一阵子,表姑回头看我,“大勇多大了?搞对象了么?”表姑问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点头说有个对象,马上就订婚了。是韩家店镇的。我这也是刚从她家回来。 表姑没做声,表情严肃的上下看我,我有点浑身不自在。 …… 第二天我起床很晚,醒来的时候表姑已经走了。矿上打电话来,说钻机修好了,明天就可以正常上班了,要我去开个会,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好久没上班了,浑身都有点痒痒,其实人就是这样,连续工作久了,希望放假,而放假久了,听到要上班了,却又高兴的不得了。 换了身衣服,我打算先去下边的村子理理头发,听说新开了一家理发店,老板手艺不错,我还没去过。 理发店不远,很快就到了。推开门进屋的时候,屋子里没人,我四外打量了一番,新涂的雪白的墙壁,镜子擦的明亮,屋子里的摆设很一般,却都整洁干净,能分明的看出老板是个细心又爱干净的人。里边还有一间屋子,紧关着,想必是老板的卧室。第一印象不错,屋门没锁想必老板走的不远。我坐在理发的凳子上,无聊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些日子实在发生太多想不通的事了,我面容很憔悴。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里屋的门开了,走出一个人,穿着紫色的短裙,头发是黄色的,很长很顺,自然的垂着。天哪,这不是…… 我想起来了,这就是那段日子,我在公汽上遇见的,长的十分像小丽的女孩子。想到小丽,我下意识的从镜子里看了看她的脚,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凉鞋。还好,两只鞋子都在。 她款款的向我走来,走路的姿势优美极了。淡淡的香水的味道飘来,那味道,淡淡的,轻轻的,不惊艳,不庸俗,我好想闭上眼睛慢慢的品味,可是我知道,这样会很失礼。 我站起身来,她却先说话了,“哥,你要理发吗?” ……这声音,好耳熟,她不但样子长的像小丽,说话的声音也像,如果她不是这番打扮,我一定会认为她就是小丽。 小丽朴素,腼腆,而她穿着时尚,笑起来有些妖媚的迷人。 她脸上略施粉黛,嘴上吐着淡粉色的唇彩,我想起了小丽的吻,小丽的唇冰冷而柔软,却总能点然我心中的火。 想到这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说哦哦,我理发。 她扯过一条围裙,麻利的穿上说,哥,来我先给你洗洗头。 我仰卧在洗头椅上,她拿了一根皮筋,随意的把头发绑了起来,低下头给我洗头。 我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就在耳边,吐气如兰。两只手,轻轻的给我洗头,就像是恋人间甜蜜的爱抚。一种甜丝丝的感觉,我很舒服,好想睡觉。 正当我心猿意马的时候,她低声说,哥,洗完了 我起身坐到镜子前的椅子上。我说,给我剪卡尺吧,9毫米的就行,她轻轻的答应了一声。 边剪头边聊了几句,原来她叫吴海菁,家住在山南。 本打算和她多聊几句,可我发觉我有点心虚,而至于心虚的原因,我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以为我跟她除了公交车上的一面之缘外,再也没有交集。也许我的心虚,是源于我和小丽过往的种种,而她只是因为像小丽。 头发刚理了一半,屋门一响,进来个人,我认识,叫白杨,游手好闲,是村里都讨厌的一个家伙,白杨一脸的流里流气,进屋来就嬉皮笑脸的满嘴下三路的跟吴海菁搭讪,我有些看不下去,说“白杨,别闹了,我这正剪头呢” 白杨看了我一眼,一脸的不悦,一屁股坐在边上的椅子上,赖着不走。毕竟是同村的,他又曾经是我妈教过的学生,多少还是对我有所顾忌。 吴海菁却一直笑盈盈的,一脸的不在乎,“白哥,你也剪头么?” 白杨一看吴海菁跟他说话,来了精神,笑嘻嘻的凑过来,说,“是啊是啊,哥这几天不剪头,就浑身痒痒,嘿嘿嘿” 吴海菁波澜不惊的说,“白哥你的头发都那么短了,再剪,就要剃秃子了,呵呵” “对对,我就是来剃秃子的,嘿嘿,你说哥剃了秃子,是不是会很帅啊,哈哈”白杨一脸的淫笑。 不一会我剪完了,吴海菁给我洗了洗头发,我对着镜子看了看,挺不错的。 这事白杨已经坐在了理发椅上,我转身就要出门,无意间回头看看,吴海菁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剃刀,正回头,冲着我笑…… 四十四,浮尸 我想我还是别多管闲事了。于是骑上摩托车,回家了。晚上闲着没事,和爸一起喝了两杯。爸爸为人忠厚,不善言谈,可是说起了奶奶生前的光辉事迹,却总是滔滔不绝。想想,一晃奶奶去世好多年了,不免有些悲伤。 喝了点酒再睡觉就是舒服,好久没这么早就躺进被窝了,秋天的夜晚很凉,盖上被子,美美的睡到了天亮。 吃了早饭,我骑上摩托车,去上班,之所以骑摩托走大路,是因为我不想再走那条山林间的小路了。尽管小丽已经不在大舅的饭店工作,可是经过那里,未免会触景生情。 很快到了矿上,除了小高,一些放假时候回家的老工友都已经回来,大家热情的打招呼。老吕一把把我抱起来,哈哈的笑,勒的我上不来气, 钻机修好了,积压了好多的活没干,我是组长,开会的时候,简单的安排了我分内的工作。我本打算换回白班的,我不想再在晚上的时候出门了,尤其是矿山上。可是跟我一起的那小子,却坚持要上白班,我没办法,只好凑合了。 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我多虑了。接下来的几天,什么意外的东西都没发生,虽然最初的一两天晚上我十分的紧张,可是渐渐的,一切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我发现,当初我一直厌烦的乏味的工作,突然变得很快乐,每天傍晚上班,天亮下班,一切按部就班。和老朋友在一起大大咧咧的开玩笑,轻轻松松的工作的日子,很享受。 我和小燕的事,在永清叔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敲定了订婚的日子,定在农历八月初八,小燕妈说那是个好日子。我们当然没什么意见,爸妈倒是开心的不得了。突然想起来,我有好久没见到小燕了,于是跟矿上请了几天假,打算带小燕去城里好好的去玩玩。 我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开车去,因为一看到出租车,我就会想起那天小桥头的诡异的车祸。其实关于那晚的车祸,我还是有好多疑惑的,我觉得小燕一定知道原因。可是我几次想开口问她,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小燕母女虽然一直是神秘的,但是至少我知道,是她们在一直保护着我。我不该对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于是我给小燕打了个电话,订好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接她,我带她去城里看电影,因为记得小燕说过,长这么大,还没去看过电影。 可是当晚,就下起了大雨,雨势凶猛,瓢泼一般。清早起床的时候,雨早就停了,我出门查看,村子前面那条干枯了好多年的小河,哗哗的流水。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 吃罢早饭,我驾车去小燕家,可是刚到小燕家的村口,我彻底惊呆了。小燕家的村子,地势低洼,昨晚的一场大雨,村子里二十几户人家的房子,基本都灌进了水。我把车停在路边,挽起裤脚,淌水往小燕家走去。 小燕家也不例外,院子里的水就没过了脚脖子。大黑狗爬到院子里的矮墙上,抬起头看看,见是我,没做声,低头蹲下。 小燕母女俩,正在屋子门口,往外淘水,我赶紧上去帮忙。 弄了好一会,终于把水弄干净了,屋里一片狼藉。小燕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昨晚,雨最大的时候,院子里都要没膝盖深了。 我突然想起了桂云姐,我说这么大的雨,桂云姐家也进水了吧,我话音未落,小燕妈突然哎呀一声,吓了我和小燕一跳。 小燕妈一脸焦急,说小燕,你赶紧去对面村部喊人,大勇你拿上铁锹跟我来。 我说这是咋了,小燕妈说,桂云出事了。我一听吓了一跳。赶紧抓起铁锹,跟小燕妈冲出门。 院子里的雨水刚刚退去,有些泥泞,小燕家和桂云家中间的墙很矮,很容易就跳了过去。一进院,小燕妈就向桂云家院子里的菜窖冲了过去。 菜窖的顶棚,已经被雨水冲的几乎塌陷。我用力拉开菜窖的盖子,里面已经满是积水。小燕妈蹲下,向菜窖里张望。 小燕带着村部里的工作人员也到了。大家分别拿着工具,费了好大劲,把菜窖被水淹的损毁严重的顶棚拆了。而拆开顶棚的一瞬间,大家都惊呆了。 菜窖里水几乎灌满了,而水里,漂着一具尸体。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尸体捞了上来。虽然尸体被水泡的发白,但是还是可以清晰的认出,是桂云姐。 村部里的人报了警,不一会,警笛声响,来了几个警察。其中一个年老的我认识,就是一直负责老吕的案子那个。 “哎,大勇,你怎么也在这啊,”老警察看到了我,打招呼道。 “隔壁是我岳母家,我也刚到没一会。”我指了指小燕妈。 老刑警顺着我的手指,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小燕妈。 法医们检查了半天停放在地上的尸体,初步定论是,桂云姐是溺水死的,全身上下没发现其他的致命伤。也没找到挣扎打斗的痕迹。 警车把尸体拉走了,回去做更细致的检查。围观的人们逐渐散去,我和小燕妈回到自己家。小燕妈叹了一口气 “桂云这命,哎,”小燕妈接着说,“自从老刘死后,桂云天一黑,就钻到菜窖里去。然后就在里边一直到天啊,我能理解她,老刘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哎……”说到这,小燕妈叹了口气。 “她去里边噶啥?记得上次那晚我来你家,就看到桂云姐从里边爬出来,问我要不要打麻将把我吓跑了。就是在树林里遇上小燕你们俩的那天。后来在小树林里遇上了你俩,我一直纳闷,却一直没找到机会问问”我想起了那晚,很多疑惑,借机问到。 小燕妈说,“老刘生前,相当疼桂云。煤矿出事了,老刘被埋在里边,死了,可是他却不放心桂云,每晚灵魂都要回来,帮桂云干活。一直到把菜窖挖完。” 小燕妈摇了摇头“那天她来我家姐铁锹,我就看出她脸上发黑,眼圈发红,就知道老刘晚上回来了,但是看她可怜的样子,又知道老刘虽然回来的是鬼魂,也没什么恶意,就没说出来……” “那么那晚,我见到桂云姐从菜窖里爬出来,说里边在打麻将……是老刘回来了?”我赶紧借机会问道。自从我认识了小燕母女,我一直摄于小燕妈不怒自威的威严,从不敢多说多什么,今天聊到这,我赶紧问道。 小燕妈看了看我,说,“嗯,是,我本以为,老刘死后下葬了,就不会再回来,没想到,从那天开始,每晚桂云都去菜窖里过夜,白天出来的时候,一点悲伤的表情都没有,就像老刘出事前一样的平静。老刘生前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打打麻将,所以经常在半夜,会听到从他家菜窖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打麻将声。” 我听的有点毛骨悚然,忽然我想起了大华,连忙问小燕妈,“阿姨,那晚我和老李开车来你家,半路上遇见了我同学大华,他说要来咱们村打麻将,我当时还纳闷,他咱们大半夜的跑这么远打麻将,可是他半路,就下了车,说老刘回来接他。他说的老刘,不会就是……”越想我越觉得后怕,后脊梁上感觉冰凉凉的。 “嗯,那晚在树林里,你开车过来,看脸色,你魂不守舍的。我就知道你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小燕妈拿出一盒烟,自己点着了一只,把剩下的扔给我。 我接过烟,点着了一只,心里突然一阵的难过。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小燕见了,赶紧走过来,坐到我的身边,拉起我的手。 我说“阿姨,那就是说,我同学,大华他……”我之所以难过,是因为我忽然想起,这段时间大华一直很反常,他家的电话一只是打不通的,他家的院子不管黑天白天,都是大门紧闭,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而我见了几次大华,都是在晚上,大华那晚又跟我说,老刘找他打麻将……难道大华已经…… 我不敢往下想了,大华是我从小的玩伴,我无论如何不愿看到大华死去,哪怕只是假设,我都不愿意接受。 小燕妈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转身往外就走,我要去大华家看看,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燕妈没拦我。想必她能看得出,我和大华的关系不一般,也能了解我有多么的焦急。 小燕跟我跑了出来。我回头看了看她,拉起她的手,赶奔村口。我的车就停在村口,我和小燕顾不得满脚的泥水,上了车,往大华家赶去。 我的车开的飞快,因为我心里特别的着急。尽管我知道大华很可能凶多吉少,但是我依旧不愿意接受,我还有一丝的希望,希望大华是在跟我开玩笑,而不是真的和我阴阳两隔。 车子开的越来越快,小燕有点害怕,紧紧的抓着我的右胳膊。我看了看小燕,她一脸的关切和疼爱,一些感动袭上心头,我冲小燕笑笑,说没事,你放心。 小燕看着前方,忽然很深沉的说“哥,假设有一天,我……你会像紧张你同学一样,紧张我么……” 四十五,小燕笑了 听小燕这么一说,我心里很不舒服。“别瞎说,”车开的很快,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前边的路。“虽然大华是我的发小,可你将来是我媳妇,怎么能一样?” 小燕不做声,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开心的笑了。 很快到了大华家,大华家的院子依旧死一般的寂静,一点声音听都没有,大门虚掩着。 我下了车,对小燕说“你在车里等着吧,我进去看看。”其实我是担心万一屋子里便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会让小燕害怕。小燕明白我的意思,抓住我的手,坚持要跟我一起去。我想了想,小燕平日里跟她妈妈在一起,想必这样的东西也见多了,也可能比我胆子还大。我说那好吧,你在后面跟着我。 小燕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跟在后面。我慢慢我推开大门。进了院子。一进院子,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传来,那味道十分难闻,似乎什么东西腐烂已久。我强忍着,差点吐了出来。小燕也用手捂住口鼻,皱紧眉头。大华家的院子不大,院子西面是一颗苍老的梨树,我想起大华跟我说过,小时候,他母亲疯了以后,他爸把所有的怨恨就加在大华身上,认为是大华的出生不吉利,害她妈疯掉。于是整天酗酒,酒后会把大华用绳子绑在树上,用皮带抽打。大华家挨着小学校园,不上课的时候我几个同学在学校打篮球,偶尔就会听到大华的爸打骂大华的声音,皮带啪啪的抽打大华的声音我们听了都会吓得浑身发抖,而当第二天,我们上学遇见大华的时候,大华经常是脸上身上带着伤,却依旧和我们大大咧咧没正经的开着玩笑,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树下停放着一辆马车,破旧的不成样子,想必好久没用了。车上零散的放着镰刀,镐头等等的农具。都上绣了。院子里经历了昨晚的大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大华家的屋门紧闭,窗子上都拉着窗帘。我走到屋门前,那股腐烂臭味越来越浓了,我用左手捂住鼻子。用右手推了推门,门没上锁,但是却推不开,一定是从里边插上了。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小燕说,“燕子,你去车上帮我拿个螺丝刀来,我把门弄开。” 小燕犹豫了一下,答应一声,转身往院子外面的车上走去。 我亲眼看着她出了院子,上了车,其实我让他去拿螺丝刀,只是想把她支走,因为屋门从里边插上,那么证明里面一定有人。我知道,屋子里一定有不寻常甚至恐怖的东西,我担心吓坏小燕。 其实我已经决定破门而入了。我往后退了两步,用尽全力,一脚向屋门踹去。与此同时,我听到小丽惊声尖叫“哥,不要……” 为时已晚,我的右脚已经向屋门踹了过去。大华家的屋门有点老旧,我知道我这一脚肯定会把门踹开,可是就听咔的一声我把门踹了一个洞,右脚踹了进去,我一下子差点失去平衡,慌忙用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小燕见我在踹门,尖叫了一声,扔下手中的螺丝刀,向我奔来。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小燕跑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已经站稳,右腿好像被什么划了一下,很疼。我咧着嘴打算把脚抽出来,突然,屋里边似乎有一双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右脚。我吓的一惊,啊的叫了一声。与此同时,里边的那双手猛的一用力,一下子把我的小腿都拽了进去,我失去平衡,倒在地上。里边的那双手不依不饶,用力往里边拽,我被迫倒在地上。 这么些天以来,大华家一直屋门紧闭,一点生气都没有。原来我只是有点纳闷,但是每次见到大华,他都依旧跟我没深没浅的开玩笑,说话一点正经的都没有。和平时一样,我就没怎么多想,而刚才,小燕妈跟我说了桂云家的老刘冤魂不散,夜半在菜窖里打麻将,我就突然想到了,大华在那晚半夜搭车去小燕家的村子打麻将,而在一片没有人烟的荒地胖下车,就说是老刘一会来接他。 我又想起了,老张,小林,马三,等等离奇死去的人,死前的征兆,都是右脚没穿鞋,而车祸那晚,我恍惚中看到一群怪异的人抢走了大华和马三脚上的鞋,于是马三死了,而大华家,从此就一直这么怪异。 也许大华就在那次车祸中丧生。其实一直以来关于大华,已经有很多让人怀疑的诡异的地方了,我担心大华已经死了,而我见到的,只是大华的魂魄, 其实我早就该怀疑了。但每次大华见了我,都是嬉皮笑脸,我没有多想。而此刻,我完全吓呆了,我完全没想到里边会有什么拽住我的脚,又偏偏是右脚。 里边的手越来越用力了。我躺在地上,用左脚死命的蹬着墙壁,而我的力量越大,里边的力量越大。我咬着牙,汗从额头上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 小燕也吓坏了,慌忙蹲下身抱着我的右脚,用力往回拽。我们僵持在这里,动弹不得。我用尽了吃奶的劲,似乎能听到右腿的关节被拉伸的卡卡作响,小燕干脆也躺在地上,用脚抵住墙壁,双手抱着我的大腿。 我吓坏了,我似乎感觉到我的右脚已经被拉伸的很长,又或者屋子里也许是饥饿难耐的僵尸,一会就会一口口啃掉我的大腿上的肉。我越想越害怕,可是我的右脚拿不出来,我几乎绝望了。 我大声的喊,救命……救命……救命…… 突然,大门声响,一阵脚步声传来,我躺在地上,不方便回头看,听脚步声,是高跟鞋,应该是个女人,终于有人来了,不管来的是男是女,哪怕是一个小孩,对我来说都似乎是救命的稻草。我仰面躺在地上,用力向后仰头,试图看看来的是谁。 一阵香气飘来,是香水的味道,我认得这味道,是理发店的老板,吴海菁的香水味。 果然是她,我连忙向她求助。吴海菁却异常的冷静。没多说话,眼前的一切足以明了发生了什么。海菁看了看屋门,回头向院子里张望,转身去大梨树下的旧马车上,稀里哗啦的翻弄车上的农具,最终拿了一把镐头过来。低头看了看我和小燕,面无表情,突然轮圆了镐头,猛力的向屋门劈去,一下,一下的用力劈。 没几下,屋门就被彻底劈烂了,哗的一声向屋子里倒去。我的脚突然被放开。我和小燕没防备,身子一下子向后滚了过去。 我和小燕惊魂未定。互相搀扶着坐了起来。浑身瘫软无力。海菁手里还拎着镐头看着我和小燕。依旧面无表情,不一会,扔下镐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去。 我和小燕站起身来,我顺手拎起了刚才的镐头。小燕拉着我的胳膊,我们壮着胆子,往屋子里看去。 门已经被劈坏了,阳光照了进来,一股更浓烈的腐败的气温传来,我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阵子。 借着阳光,仔细的张望着屋子。 农村的格局设计,都基本的一样的,进门就是厨房,厨房东西两侧是通往两边屋子的门。大华家我常来,而现在我看到的,是一个空旷的屋子。除了四周的墙壁以外,一无所有,墙壁都是雪白雪白的,似乎刚刚粉刷过。而两个通往两边屋子的门却用砖死死的垒砌,堵的严严实实。 除了我们刚才砸烂的屋门外,这屋子没有了任何的出口。可是屋子里空空如野,那么刚才是谁在狠命的拽着我的脚? 他拽我的脚,又想要干什么? 有句话叫物极必反,有时候害怕到了一定的程度,反而却突然冷静了下来。我迈步进了屋子,看了看两侧砖头堆砌起看来的墙,拎起手中的镐头,用力的劈向堵住大华卧室门的砖墙,没几下,砖砌起来的简陋的墙壁哗啦一声散了。我推开砖墙后面的那扇门,屋子里还是空荡荡的,墙壁上结满了蜘蛛网,像是好久没人一般。屋里的炕上,有一摞叠着摆放整齐的衣服,衣服上满是灰尘。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可是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转身来到另外一面屋子的门口,再次抡起镐头,砸碎了堵着门的砖墙。砖墙坍塌的一瞬间,刺鼻的恶臭味,一下子汹涌的传出来, 我和小燕向屋里张望,屋子里也一样到处都是蜘蛛网,屋子的中间地上,放着一张四方的桌子,桌子上和桌子周围地上,暗黑暗黑的,能分辨的出是干枯的血迹,桌子旁边的地上,有一把杀猪刀,刀身扭曲,刀子上锈迹斑斑。 整个屋子,就这样空荡荡的,看起来很久没人居住了,除了在墙壁上织满了网的蜘蛛以外,几乎找不到其他的生物。 我和小燕环顾四周,左右两间屋子里的满屋的灰尘和刚进门的干净雪白的门厅比,相差很远。 我们退到门口,我思索着这阵子关于大华的种种,试图从中找出一个线索,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可是不管则样,我却找不出一个合理的逻辑。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身边的小燕却突然笑了…… 四十六,大华的鬼魂 我纳闷的问小燕,你笑什么?小燕一脸无辜说,“没啊,我没笑啊?” 我想我没必要跟小燕去争辩什么,也许屋子里没有发现什么我们能全身而退小燕因此为我高兴。可是我心里一直在想,大华究竟怎么样了。 我开车带把小燕送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小燕妈刚做好了饭菜,我也不用客气,在小燕家吃了晚饭。吃饭的时候小燕妈问我关于大华的事,我就从头到尾的,把大华的事原原本本的跟小燕妈详细的说了。小燕妈听了,皱起眉头,面色凝重,沉默不语。我没敢多问、 吃完饭,天色渐晚,小燕妈说“天色不早了,今天你就住在这吧,”我没推辞,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免得他们惦记。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我和小燕在屋子里无聊的看着电视剧。虽然我和小燕已经谈婚论嫁,但小燕妈在家,我多少还是有些拘谨。很明显小燕妈看出来了,笑了“我去办点事,过会再回来,你俩在家吧,天黑了别处去乱走。”说完,拿起手电筒,起身走了。 小燕妈一走,屋子里的气氛立刻暧昧了起来。我和小燕都坐在炕边上,离的不远。我凑了过去拉起了小燕的手,小燕没拒绝,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其实我知道她是在害羞。我得寸进尺的伸手揽住小燕,搂在怀里,小燕顺势把头伏在我的胸前,其实这样的场景我期待了很久,我觉得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彼此有些亲昵的举动也是理所应当的,而小燕妈知趣的走了,在刻意的给我们制造机会,所以她对此也应该是默许的,想了这些,我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 我紧紧的把小燕抱在怀里,右手在小燕的后背上来回的游走。虽然已经是初秋,天气渐凉,可小燕只穿了一件衬衫。我的手完全能感受到小燕的体温。小燕有些紧张,双手紧紧的抱着我的腰,胸就这样顶在我的胸前,我有些心猿意马。 我捧起小燕的脸,小燕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小燕的眼睛很漂亮,眼里有一丝惊恐,似乎还有些不知所措,我想小燕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是她没有拒绝,而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默许,而对我无非是一种鼓励,我轻轻的将我的唇贴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颊滚烫。我知道她一定是在害羞,因为她抱着我的腰的双手,越来越紧了。终于我吻上了她的唇,小丽的唇是冰凉凉的,而小燕的,似火般的滚烫。小燕没有拒绝,微微的抬起了下颚。我忧郁了一下,但我没有停止,我的舌头轻轻的在他的牙齿上来回蠕动, 小燕突然双手抱住我的头,用力的迎合,她的舌头伸到我的嘴里,追着我的舌头纠缠,我有些吃惊,因为我觉得小燕应该是矜持的,平日里她给我的印象,是很少言语,腼腆内敛的。而此刻她的热烈,让我措手不及,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有合时宜,我慌乱了,刚才还在小燕后背上摸索的手,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是不管怎样,人的欲望是最真实的,小燕突如其来的热情不管怎么令我意外,我还是会开心的接受,事实上是兴奋。我只犹豫了一瞬间,就猛的把小燕抱紧,右手伸进了她的衬衫,摸索这她的后背。小燕的皮肤细腻柔滑,小燕还在热烈的吮吸着我的舌头。偶尔轻轻的呢喃。我试着解开她的胸罩扣子,她没理会,依旧闭着眼睛,和我唇齿交融。 我顺势一下子把她按倒在炕上,侧着身子压了过去。小燕依旧双手环着我的脖子,我有些激动,严格的说应该是冲动。我开始试图解开她的衬衫的扣子。我的手激动的有些发抖。小燕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抓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前。 那柔软的坚挺,让我浑身为之一颤,我从没这样亲密的接触过女人的身体,除了在梦里。我突然想起了那场春梦,梦里小燕也是这样的热情奔放,像一条妖艳的蛇一般缠绕着我的身体。而此刻她就在我的面前,她的身体已经被我点燃。 机不可失,而且小燕已经是我的未婚妻,我想这一切都应该是天经地义,水到渠成的。而我的手依旧有些颤抖,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小燕衣领的扣子。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地在了小燕的脖颈之间,小燕索性伸手扯住自己的衣襟,一用力,扣子蹦飞了,雪白的胸脯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我面前。小燕闭上眼睛,身体柔软的躺在炕上。像一朵含苞的蓓蕾,等待着我一层层的拨开花瓣,去寻找藏在最深处的甜蜜。 …… 突然门外有人咳嗽了两声,紧随这脚步声响传来,我们一惊,慌忙坐起身,手忙脚乱的整理各自的衣服。因为我们都听得出,进院子的,是小燕妈。脚步声很缓慢,我们也明白那两声咳嗽,是给我们的提示。小燕整理好衬衫的时候,脚步声到了屋门外停住了。小燕的衬衫扣子刚才撕扯掉了好几个,衣领处开的很大。小燕妈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站在门口停了一小会,而后轻声的喊小燕,让小燕来开门。 小燕强装镇定,站起身来去开门。 不一会小燕妈进来,其实我觉得她只要随便看一眼,就差不多能基本了解刚才发生在这里的一些。她看了看小燕,又看了看我,转身对小燕说“你去睡觉去,我有话和大勇说……” 我心头一惊,因为小燕妈表情严肃。而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定逃不过她的法眼。小燕恋恋不舍的推门,回了对面的房间。 小燕妈顺手关上了门,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我。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行了,小燕去那个屋子了,你也不用抹不开了,刚才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小燕妈一向说话开门见山,我在她面前无可遁形、只好低头不语。 “哎,”小燕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们母女有好多不明白的事。你一直不敢跟我问。你觉得我们还很奇怪,是么” 我在小燕妈面前一定是透明的,因为我相信没什么可以逃脱她的目光。我当然有好多好奇的事,一直积压在我的心头,却一直没敢问。 小燕妈见我不言语,说“都是这丫头欠你的债,所以她这辈子就是来还你的债的”。我听的云里雾里,一脸的迷茫。 小燕妈继续说道“大勇,有些事还没到让你知道的时候。说完她点着一根烟,一股薄荷的甜丝丝的味道传来。我知道,也很熟悉,这就是前段时间,小燕妈送我的那盒烟的味道。 “对了,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说完小燕妈往我的身后指了指。我顺着他的手指转头一看。吃惊不小。说是吃惊,其实是恐惧。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华已经悄悄的坐在我的身边。我吓的试图一下站起身来,脚下却像生根了一半,动弹不得。 “大华……他……到底是人是鬼…………” 面前的大华,一脸的严肃,一改往日和我我嬉皮笑的样子。看着我恐慌的样子,大华开口说话了。 “大勇,咱俩从小一起到现在,没想到,现在阴阳两隔了……” “阴阳两隔?”我注意到大华用了阴阳两隔这词,那么证明,眼前的大华,已经是…… 我经历了很多奇异诡异的事,但是却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已经离开人世的人突然出现。我吃惊的看着小燕妈。 “是的,大勇,我猜想你也能看的出来。我的确不在人世了,其实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大华低下头,语气有些黯然。 “大勇,你今天去我家了?你找到什么没有?” 我依然还在害怕,大华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大华接着说 “其实这几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了,要不是阿姨,我可能还会继续这样游荡下去”大华抬头看了看小燕妈。小燕妈眉头紧锁,摇头叹气。 “大勇,我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大华的语气有些悲伤。我壮着胆子抬头看大华。 现在的大华是个鬼魂,可是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大华的眼神黯然哀伤,还有一丝乞求和期待。 我结结巴巴的说“大华,……你,……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大华咬了咬嘴唇“我死了好久了,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的身体现在在哪。不找到我的身体,我就一刻也得不到安宁。只能永远这样游荡下去。你能帮帮我么……” 我眼前的大华就是活生生的,如果不经历那么多诡异的事情,我打死也不会相信大华早已死去。我或许会嬉笑怒骂的责怪大华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前段时间里大华家的一些反常怪异,都由此能得到解释。这叫我不得不去相信。 我说好吧,可是,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四十七,大华的悲惨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华要我来帮他,因为至少小燕妈比我更合适。而此刻看着眼前的大华,严格的说是大华的魂灵,我却没了一丁点的恐惧,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我最好的玩伴,朋友。铁哥们。这些年来我们在一起就是打打闹闹,甚至没认真的说过一句正经的话,但此刻我宁愿是我的幻觉。我甚至希望我不知道大华已经死去的事实,而是毫不怀疑的偶尔跟大华在夜晚见一面,相互打闹一番。 小燕妈看着我,她看见了我眼角流出的眼泪。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大华说“大勇,你知道我家的情况,从小我爸就经常打我,我曾经恨他,特别的恨他,但是我从没想过离开他,因为毕竟,他是我生身的父亲。”大华低下头,肩膀微微的颤动,我知道他在抽泣。“我原本想,不管怎样,我都忍着,等他老了,没力气打我,也就好了,我好好伺候他,孝敬她。这几年也的确这样,我爸脾气好多了,除了爱喝点酒,没什么不好的毛病了。我娶了媳妇,我爸也挺高兴,尽管我媳妇她……” 说道这,大华顿了一下。“我小的时候我妈就疯了,后来越来越严重,有一天我爸赶着我家的马车,把我妈送走了,说是送去了精华神病医院。这么多年,再也没见过她,后来我长大了,曾偷偷的去医院找过我妈,都没找到。其实找不到,都不如死了,至少死了,我们除了难过没别的,这死不见尸的,就让人心里老惦记着,这些年,我整天嬉皮笑脸,其实我一直想总有一天我得找到我妈。” 认识大华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大华这么认真的情真意切的聊他自己,却是在大华死了之后。想到这些,我忍禁不住,流下了眼泪。没想到一个平日里嬉皮笑脸大大咧咧的大华,却有如此细腻忧伤的心事。 我伸手在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打算递给大华,可是犹豫了一下,我又把手缩了回来,因为我知道大华只是个魂灵,没办法用上这个。 “那天晚上,我爸喝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冲我就发火了,拿起鞋底子要打我,我挺纳闷的,因为我爸都好几年没跟我发火,没动手打人了。我知道他可能是喝多了,就一直躲着,我不可能还手打他啊,后来我媳妇小萌来拉架,我把一把把小萌推到一边。回头骂了一句,滚,我看不下去了,跟、他吵,他说,养活你有啥用,不如就直接跟你妈一样,打死了算了、”说着,大华眼里露出了愤怒的神情。“我一惊,就问他,你说啥,我妈咋了,我妈不是走丢了么?我爸说,是我打死的,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娘们,留着她只能累赘。当时我就蒙了。原来这些年来我妈不是走丢了,是让我爸打死了。我一把抓住我爸的衣领,打算好好问问他。我爸脱下鞋子,就扇了我一耳光。我一气之下把他推倒了,顺手拿起墙上挂着的杀猪刀,捅了他二十几刀。” 我完全吓呆了,因为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大华能亲手杀了他爸爸,况且这些日子,不管大华生前还是死去后,我见到的都是和以前一样的大华,看不出他的情绪有任何的不同的变化。 大华接着说“完事我也害怕了,我特别后悔,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是咋了,那么冲动。我媳妇小萌比我冷静,说既然都这样了,我们干脆就把尸体割开,埋了吧,别让别人知道。她就搬来我家的小方桌,把我爸弄到桌子上,肢解了。就在我爸那屋地上,连夜挖了个坑,埋了。我吓坏了,手脚冰凉,一个劲的发抖。我媳妇小萌挺冷静,前前后后的处理血迹。忙完,都天亮了。我就让小萌收拾收拾回娘家,我心里慌慌的,冷静不下来,就给你打电话,说找你陪我去洗澡,分散一下精神” 我一下想起来了,“就是咱俩坐马三哥的车上市里那次?” 大华点点头。“就那次,其实我只是想去散散心,找个机会跟你说说,除了你,我不知道能信任谁” 大华说的我好心酸,回想这么多年,我从没细心的去理解他。 “回来的路上,其实不光你自己看到了有人拦车,我躺在后座上其实也看到了,一看到那个拦车的老头,我就想起了我爸,我特别害怕,又担心自己一场的举动会引起你们的注意,我就只能假装睡觉。后来撞车了,我的胸口被挤了一下,特别的闷。后来回家,一进屋……”大华一直低着头,声音低沉,说到这,突然抬起头,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看见我爸爸那屋,地上摆着那张桌子,我爸浑身是血的躺在上面,四肢零散,他的头掉了,滚到我跟前,恶狠狠的说,我要你来陪我……然后一口咬住我的鞋子。我吓坏了,一脚踢开,赶紧跑到自己的屋子,关紧了门,可是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我看到了我媳妇小萌……她把我的衣服都叠的整整齐齐,笑吟吟的看着我,说,老公,爸来找你了,你带上衣服,跟他去吧……”大华表情痛苦,脸上的肌肉纠缠在了一起,有些狰狞。 “我当时吓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小萌就举着衣服,冲我走过来了,我往后一退,一下子摔倒了,胸口一热,一口血就吐了出来,然后就晕过去了。” 我听的入神,原来这段时间,大华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问大华,“那你要我帮你什么呢?……” “大勇,我想,你帮我把我爸葬了,让他入土为安,不然我心里老是过不去,我也没办法去我该去的地方。大勇,我一直游荡了好久了,我一直不愿意相信,那晚,我已经死了,我总自己骗自己,说我只是晕了过去,然后黑白颠倒,我总是强装笑脸去找你聊天,跟你见面,我想努力的装回自己以前当的样子,我告诉自己,其实我还活着。但是大勇,我知道,我骗不了自己了……” 大华一把抓住我的手,一股刺骨的冰冷一下子袭便全身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大勇,你去我家,帮我把我爸挖出来,葬了,让他入土为安吧,求你了……” 我不知所措了,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大华,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帮大华。 我抬头看了看小燕妈,我想此刻最应该由她来帮我拿个主意。小燕妈依旧眉头紧锁,看着大华,眼里更多的是同情和难过。小燕妈说,大勇,你就帮帮他吧,这事,只能你处理了。 我点了点头,大华高兴的紧紧抓着我的手。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带着小燕,去了市里的公安局,找到了那个老刑警,因为这件事是在是太离奇了,我要是直接去大华家把人挖出来葬了,会惹来很大的麻烦。打过几次交道,我觉得了那老刑警也许会相信我说的,并且帮我最我能拖的办这件事。 事实证明果然没错,我和老警察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这件事后,老警察眉头紧锁,但是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是很信任我说的那些话的。没几分钟,老警察抬起头,面色凝重的对我说,这样吧,我现在带人手去,先把老头的尸骨挖出来再说。 我说好,也只能这样了。于是老警察带了十来号人,拿着铁锹镐头,开车直奔大华家。 到大华家的时候正值中午,初秋的太阳不怎么热,却很刺眼。院子里还是老样子,老梨树,破马车,。大门虚掩着。窗子上都拉着窗帘。看得出那些警察都有点紧张,我和他们一起来到了屋门前,屋门已经被吴海菁用镐头劈破了。进了屋子,就看到满地的砖头和泥土,屋门径直进了大华的父亲的屋子。 人多力量大,其实人多胆子也大。我进去找到大华跟我说的那个位置,果然,地板砖是松动的。他们先在屋子里面认真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最后目光聚集在那张四方的小桌子上。地上暗黑的,一定就是大华爸的血了。采集完样品。他们挪开桌子,挖开了桌子下面的土,不一会就发现了一些破旧的凉席。可是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没发现有人的遗骨,大家伙一直挖了大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老警察看了看我。我不知所错,本来跟他说是一个死去的鬼魂告诉我,他爸爸就埋在这里,这在其他人听来就已经很不靠谱了,而老警察愿意相信我,兴师动众的带了这么多人,于我来说,都已经是十分给面子的了。 可是基本把大华家翻了个低朝天,除了那凉席,什都没有。 我警察当然不会怀疑我,于是走上前来,对我说,“别急,你再好还想想,我带人先回去,等你想到了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四十八,神秘的丁萌 那个年轻的警察一脸的不耐烦,走到我面前,摘掉白手套说“哎,到底是谁跟你说这里有尸体的啊,我们这么多人大半天都被你当猴耍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给他已个合乎逻辑的解释,可我相信大华不会耍我。 老刑警一把把他拉到一边,对我说,别着急,这样,你跟我说说你同学大华和他爸爸的体貌特征,我画个图出来。年轻的警察从包里拿出笔和纸,根据我的描述,很快的就画出了两张图。老警察接过去一看,突然啊了一声,我赶紧凑过去。 老警察拿着大华爸的那张画像问我,“这个跟死者本人像么?” 我不用仔细看,用眼睛一扫就看出画的跟真人一模一样。我点了点头,说像,十分像。老刑警盯着那画像,好办天没说话。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老刑警。好一会,老警察抬起头对我说,“前段时间,就你们矿上山洞里发现的干尸,我们回去用电脑做了复原图。从失踪人口档案里找到现在,也没找出他的身份,这画像,跟干尸复原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听了连忙摇头,这肯定不是那干尸,因为据大华说,大华爸死了没多久。而那干尸怎么也应该有好多年了吧,怎么可能是他。 老警察转身大步走出门外,收队上车,他说要回去把今天采集到的桌子上的凝固的血液,跟干尸的dna做个比对,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事的确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想弄明白整件事的缘由,只能去找大华了,可是,我该怎么才能找到大华?人鬼殊途,他找我容易,我找他可就难了。 我走出大华家的大门,留下维护现场的几个警察,把大门锁上,贴上封条。案情实在太离奇了,警察又不能用一个鬼魂的话作为证词。我回头看了看大华家,院子里的老梨树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叶子日渐枯黄,随风飘落。一家人,就这么没了,屋子还是老屋子,院子还是老院子,没了人,就没了生气,死气沉沉。想起小的时候,偶尔来大华家玩,房前屋后的跑来跳去,爬上树梢摘梨吃。想到这,一阵心酸。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转身离开,忽然我想起一个人,丁萌,大华的妻子。就是那个像极了小丽的丁萌。从大华的描述中,丁萌似乎一直贯穿在整件事里。而事发之后她去了哪?回娘家了?大华死了,大华爸死了,她这么会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甚至连邻居都不知道他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丁萌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在哪?我想我有必要给老警察打个电话。 我刚上车打算往家走,bp机响了,我一看号码,是小燕家打来的。赶紧到附近的小卖店,借电话回话。原来是小燕妈担心我们俩,传呼我来问问。小燕说,哥,你还是送我回家吧,我出来的着急,洗漱用品啥的都没带,就不去你家住了。 我想想也好,就开车送小燕回家。一路上小燕很沉默没怎么说话,小燕平日里就是这么安静的人,我也没在意。前面就是小燕家的村口了,小燕说,哥你停车吧我下去,里边路不好走,我自己往回走就行了。我说也好,就靠边停下了车。小燕突然回头看着我,问我,哥,小丽是个怎么样的人?你是不是喜欢过她? 这一问把我问蒙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起小丽,更不清楚关于我和小丽,小燕到底知道多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小燕笑了,哥,没事,我就顺口问问,你回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我尴尬的点点头,挂档,调转车头往家开去。一路上我心怀忐忑,其实有些许的负罪感,对小燕,也许是对小丽,好多天没有小丽的消息了。她就这么神秘的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就像她当初出现的一样波澜不惊。自始至终,我也无法猜透小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娇弱的身体里,到底承载了多少秘密。起风了,秋风从车窗吹进来,打在脸上,冰凉的,我想起了小丽的吻,她的唇冰凉而柔软,那种凉让人心疼。 我开始有些鄙视自己,我和小燕就要订婚了,为何还会想起小丽?小丽的吻似乎就在唇边,我以为有了小燕,我就能轻易的忘记小丽的甜蜜,可是为何又会这么轻易的想起?小燕和小丽是两个不同的女人,我选了小燕,是不是注定就要辜负小丽?我又有什么资格要在两个女人之间选?而我,连备选的资格都没给小丽。 越想越难过,心中十分烦乱,索性把车子停在路边,点上一根烟,车的座椅往后倾斜,我靠在座椅上,呆呆的发愣。 一阵困意袭来,我闭上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耳边一阵有节奏的卡卡的高跟鞋声,我循声望去,后面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紫色短裙,黑色高跟鞋,头发披散着,我认出来是吴海菁。很快吴海菁走到车跟前, “呀,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啊……”吴海菁的声音很好听。 “哦,回家,开车有点困,就停下来休息了下,”我礼貌的回答。 “那方便带我一程不,我实在走不动了,嘿嘿”吴海菁虽然穿着时尚性感,说话却又一种小女孩的可爱。我说好吧,打开副驾驶车门,吴海菁上了车。那香水味是熟悉的,淡淡的香草味道,总是能让人愉悦。 我带上吴海菁的另外一个目的,是想问问她那天帮我劈碎大华家的屋门当时吴海菁面无表情,帮完忙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现在想起来,、很是奇怪。我也打算借机会问问她。 可是上车没一会,突然她的包里边滴滴的响,她打开包,从里边拿出一样东西,折叠的,掀开之后放在耳边开始说话。 是手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掌中宝手机?我发吃一惊,因为手机是绝对的奢侈品,很少有人能用的起。而一个靠理发为生的吴海菁,年纪轻轻,就用手机…… 我没好意思问,更没好意思直截了当的好奇的看她的手机。 电话那边声音很小,海菁嗯嗯的答应着。不一会挂了电话,放进包里。 我和海菁不熟,她穿着性感,性格开朗大方,并且看样子,能用的起手机,家里一定很有钱。除了长的和小丽一模一样,其他完全不同。我心里暗笑自己,只不过是凑巧长的很像的两个人罢了,为什么老是要去联想到小丽,并且和小丽对比? 一路上我都不好意思直视她,很快,就到了海菁的理发店。海菁下车时跟我挥手道别,“哥,谢谢了啊,有空就来我的小店聊天,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也很无聊。”海菁的笑容很美。是一种成熟妖艳的美,这和小丽的真实朴素惹人怜爱,完全不同。我礼貌的笑笑说好,开车离开。我没回家,把车送回矿上。徒步往家走。 路过大舅的饭店的时候,大舅和舅妈依旧坐在门口树荫下的桌子边,白天饭店一般很少有人来,他们显然闲的很无聊。舅妈见我过来,站起来招呼我坐坐,我不便推辞,坐下后,我随意的往屋子里张望,舅妈眼尖,笑嘻嘻的问我“大勇,找啥呢啊,嘿嘿”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是想问我是不是在找小丽。我笑了,不置可否。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和大舅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我心不在焉,舅妈说,“大勇,好久没来舅妈这了,咋,是不是小丽不在这上班,你就不来了啊” 大舅连忙说“你个老娘们别胡说八道,大勇都快订婚了,别总小丽小丽的。这要是让大勇对象知道,就麻烦了。” 舅妈拍了下自己的脸,“哎呀,你看我这嘴,没把门的,哈哈,对了,大勇,听说一大早,一帮警察去了大华家,大华爷俩都死了?是真的不?” 舅妈的消息果然灵通,也难怪,屁大点个村子,前后就那么几十户人家,也没什么能瞒的住的,舅妈说起这个,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我还得回家给老警察打电话呢,大华的媳妇丁萌的事,应该调查下。 想到这我问舅妈“舅妈,大华的媳妇,听说是山南的,舅妈我没记错的话,你娘家就是山南的吧,你认识他们家不?” 舅妈说“山南好几个村子,再说了我嫁给你大舅,这都多少年了,我老家那边也没什么亲戚,我很少回去,像他们这岁数的小孩,我以个都不认识。不过……”舅妈嘴快,心里留不住事。 “你都多少年没回家了,知道个啥,”大舅拦过话茬,瞪了舅妈一眼,“大勇,咱爷俩喝点吧,走走,跟大舅进屋。”大舅拉起我的手,要拽我进屋。我感觉似乎大舅是故意在打算舅妈的话,这其中一定是在隐瞒着什么。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说,我没多问。我没心思和大舅喝酒,起身告辞,往家走去,我得抓紧给老警察打个电话…… 四十九,老胡触电 刚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滴滴的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从身边驶过,看车牌不像是矿上的。我们村子很小,有一辆这么高级的轿车路过很少见。我心里有事,也没在意。 到家的时候妈刚做好饭菜,喊我吃饭,我说您先吃,我得先给警察打个电话。爸问我,是不是为了大华家的事?我点点头,直奔电话机,电话那边嘟嘟的响,半晌没人接听。爸说,现在都几点了,估计人家早下班了。要不明天再打吧,你先吃饭。 吃饭的时候跟爸爸闲聊,我说刚才过去一辆奥迪轿车,不知道是去谁家的。爸爸说,可能是去接英子的吧,英子有个妹妹,一生下来,就赶上60年代挨饿的时候,她爸妈就把他送人了。听说他的养父母很有钱,从小就送她去国外读书。现在回国开了一家大买卖。前段时间打电话到派出所,找英子。听说英子的情况,要来把英子接走,给治病。 我笑笑,没想到英子还有这么厉害的妹妹。 爸说是啊,英子的命也够苦的了。年轻的时候能唱能跳,是咱们公社有名的文艺骨干,却经受了那么多事那么大的打击,疯疯癫癫这么多年,也总算该享享福了。 我自言自语道,也许在英子的眼里,其他人才是疯子。而我们又有谁能保证,自己比英子清醒明白呢? 心里一阵的压抑,忽然想起一本书上这样一段话“巧者劳,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我们自认为正常的智慧的人们,却承载了多少忧愁?而一个看似的疯子,整天在街上可以毫不顾虑的任意宣泄她的喜怒哀乐,不必再去压抑自己的情绪和想法,没有烦恼,不必担心,不需牵挂。这又是何等的快乐?大华的父亲,一生脾气暴躁,整天发火动怒。大华心中一直委屈忧郁,却强装快乐,而好色的马三,善良的老张。胆小的小林,以及桂云姐,老刘,不论大家都在努力的争取着什么或者为之放弃了什么。到头来,还不只是一场空?那整个过程中,我们什么都没得到。也没失去,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无非是一把灰,一滩泥的结局。 想到这心中不禁一阵黯然,饭吃不下去了,爸妈看出来我的心情不太好,也没多问,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不会过多的干涉我的心事。 忽然想起今天是周四,好久没看凤凰卫视的wwf美式摔跤了。于是打开电视,找了半天,发现凤凰卫视没了。爸说,村上管闭路电视的,换人了,凤凰卫视挺长时间都没有了。 我又想起了大华,心中更加难过,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凤凰卫视看不成,也没了意思,关了电视,去里屋躺下,闭目养神。有些疲惫,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了一阵子,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矿上来电话,问我今晚能不能上班,我想想也耽误好几天了,就跟爸妈打个招呼,换上衣服。往矿上走去。 其实上班也不怎么忙,我负责的采矿石标本,要收集钻机打孔时候喷出来的地下的渣土。而最近工作的平台,全是坚硬的大青石,钻机打一个孔,要两个小时左右。钻机是全自动化,我们只要在附近看着,就行了。老李买了一些酒菜,我们照例去山上喝酒。老吕闲着没事开车到山下的熟食店,买了一只烧鸡,也要去凑热闹。想想大家也好久没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了。老胡却有些不悦,我们也没在意。 秋天的夜晚,有些凉丝丝的,我们照旧找了个被风的土坡,搬来几块大石头当桌子,席地而坐。喝了几口酒,我想起了小高,就问老李,小高这次回山东老家,怎么还没回来。老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小高别看人平时少言寡语,甚至有点愚钝,可是为人做事还是挺靠谱的。平时回老家要是有啥事都给我打个电话,这次不道咋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老胡说,老李,你不是大华的干爸么,他家的电话你总该知道吧,打个电话问问啊。老李一拍脑门,你看看我这脑子,最近这矿上各种怪事也多,我这一闹心,把这茬给忘了。对,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问问。 老吕前几天因为小林的事,被带到了公安局,虽然没有证据直接证明他是杀人犯,但是至少案子还没查清楚。可老吕完全不当回事。也没研究到底是谁举报了他,老吕就是这样一个人,依旧没心没肺,大大咧咧。是个有酒就喝,有肉就吃的家伙。 正喝着,老吕说肚子不舒服,我得去蹲一会。老李说,你小子,大伙都吃饭呢,你整这事还让我们咋吃啊。老吕嘿嘿的笑,捂着肚子绕道土坡后面。老李冲老吕喊,你小子去下风口,一会臭味都刮咱们这边来了。我呵呵的笑,大家都拿老吕没办法。 老吕刚走,就听得不远处嘭的一声响,像是什么爆炸了一般,我们几个慌忙站起身来,循声望去。不远处山崖边上,有微弱的火光,老胡是电工,说不好,可能是一万伏的电缆爆了。我们赶紧跑过去,果然,火光处胳膊粗细的电缆线,爆开了,绝缘的胶皮被点然,胡胡咧咧的火苗不大,味道十分难闻。老胡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工作平台,一片漆黑,老胡说这是对面的主供电电缆,这得连夜修理,不然那边钻机的钻杆卡在钻孔里报废了我们可承担不起责任啊。老李也着急了,老胡说我身上没带工具啊。老李说我去那边车队借对讲机,让山下上来个电工,带上工具来帮你。老胡说好,我和大勇在这看着点,这太危险了,别让不知道路过的人碰着。 就这么决定了,老李大步流星的往前边车队跑去。我和老胡就在附近看着。 我捡起一跟木棒,打算去捅捅那电缆,老胡说别碰,这一万伏的电缆线,可不像其他的,就现在这状态,你太靠近这爆口都不行,能把你吸上去。说完老胡用手指了指爆裂的断口。 突然嘭的一声。老胡的手指和电缆之间起了一个火球。我手疾眼快,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用手里的木棒一棒子向老胡的胳膊打去,老胡一下摔倒在地,人事不省。我吓坏了,赶紧大声呼救,老李拿着对讲机跑了过来,问我这是咋了,我说你赶紧喊人,老胡触电了…… 我把老胡平放在地上,老胡昏迷不醒,满脸铁青,牙关紧咬,右手的手指烧被烧焦了,我不会急救,只能照葫芦画瓢的赶紧双手按压他的前胸。 老李赶紧用对讲机喊人,不一会附近的一辆拉矿石的车赶了过来,司机和老李一起把老胡弄上车。老李说,大勇你去看着点钻机吧,我送老胡上医院。我说你赶紧去吧,人命关天。地上的电缆线还在一闪一闪的冒着火苗。我打算捧起一把土,扔过去把火苗扑灭,可是想想老胡刚才的情景,还是算了。 这时矿上的几个电工开车上山来了。这里他们处理,我转身回去看看我的钻机。 回到钻机附近的时候,老吕已经拉完屎回来了,见我一个人回来他四外张望,我说别找了,老胡刚才触电了,老李送他去医院了。老吕一听紧张的问,老胡怎么样,我说不知道啊,希望没事吧。我手里还拎着那根棒子,幸亏当时有手里拿着它,不然老胡现在已经烧焦了。 五十,又见小丽 虽然出了事,钻机却不能停,我和老吕尽管很担心,却也只能在这看着钻机。我跟老吕详细的讲了刚才的情况,老吕说,老胡干这么多年电工了,一直小心谨慎,咋还能翻这样低级的错误呢。我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都保不齐不犯错误,但愿老胡能没事吧。 出了这事,气氛一下子凝重了,我和老吕只能在这看着钻机等消息。老吕端起酒杯,忽然惊奇的问我,大勇,那只烧鸡呢?咋没了?我去拉屎的时候你们给吃了? 我说没有啊,你去拉屎,那边就出事了,我们就都过去了啊。草你小子是不是自己刚才都吃了完事故意赖我们啊。老吕挠了挠脑袋,说没啊,我这也才回来啊。别看平时老吕没个正形,不过老吕不说谎。我说可能是被山上的动物什么的叼走了吧,我四外张望了下。老吕说草,我买来本打算买来解解馋的,没吃几口就没了。我笑了,说你就知道吃肉喝酒,没了就没了吧,明天我给你买一只。 后半夜的时候天气有点冷,钻机的空压机会散热,老吕索性躺在下面呼呼的睡着了。老吕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没心没肺。我在空压机的杂物箱里拿了一条毛毯,盖在老吕身上,老吕一翻身,把毛毯压在了身下,我拽了几下,没拽动,笑着骂了一句,草,不再搭理他。 钻机工作正常,我不必操心。一阵风吹过来,很凉,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感觉有一泡尿憋得慌,我拿起手电筒绕到土坡的后面。 往回走的时候手电筒光里,一块小时候边上,有一堆鸡骨头,我蹲下仔细看,油汪汪的,看来是刚吃过的,我站起身来,心中暗笑,老吕这小子,自己明明吃了那只烧鸡,却装的还挺像。不过要吃就大大方放吃,咋还跑到土坡后面来了。一直烧鸡而已,我没在意。 回到钻机附近的时候,老吕还在呼呼的睡。我检查了一下钻机,工作状态良好,索性我也靠在空压机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我忽然听见有很慢的脚步声,声音不大,应该是个身材瘦弱的女人,钻机凿岩的时候当当的响,噪音很大,可这脚步声,却能听的一清二楚。我坐起身来,四外张望。不远处有个人影。矿区的灯很亮,看打扮是个中年的女人,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看样子右腿受了伤。 山路上坑洼不平,到处是石头,她走的很慢,一步一步,每一步看上去都很艰难。这大半夜的,荒山野岭怎么一个瘸腿的女人独自赶路?想必是去山南的,因为开矿之后,露天矿区是去山南的最近的路。那女人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存在,我站起身来,打算过去看个究竟。 她离我也就二十多米的样子,钻机顶上的灯把她的影子拉的好长。我打算上去跟她说句话,看看用不用我帮他找个拉矿石的车,顺路送到前边的大路上。我紧走几步,可是我发现她离我,依旧是刚才那么远,丝毫没有靠近。我索性大步流星的赶了过去。而她依旧在我前面几十米远的地方,一瘸一拐的艰难的蹒跚。我有点害怕了,因为这不正常。经历了这么多,我现在深信不疑这世界上有太多的诡异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转身往回走。可是越是害怕越想逃离却总忍不住回头看。突然那女人身边多了一个人,看上去是个年轻的女子,深色的衣裤,头发随意的绑在后面。双手搀扶着那中年的妇女,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是小丽!!这背影这穿着,这头发,我太熟悉了。我愣住了,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我好久没见到小丽了,看到她的背影我一阵难过。这么大的钻机,这么明亮的灯,她不会没发现我在这里,可是却视若无睹。我想她一定是伤心了,一定是。和小丽在一起那些温情的一幕幕开始在我脑海里闪现。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可是就算我追上去了,我该说些什么?我能说出来什么?我能给她怎样的安慰,或承诺?小丽的背影很消瘦,和她搀扶着的中年女人一样。虽然结伴而行,却一样显得孤单。 心里十分难过,说不出原因,对小丽,我有喜欢,怜爱,却又有好奇和恐惧。而相比恐惧,却更多的是不舍,有时候我真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带上小丽远走他乡,去一个没人的世界,不管小丽到底是人是神,是鬼还是怪。有的时候又想彻底的把她忘记,不在回味那些美好的温暖的暧昧亦或是恐怖的诡异的过往。 小丽和那女人越走越远了。我不知道他这一走,又要等何年何月,自从我和小燕谈婚论嫁,小丽就消失了,其实我不确定小丽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我和小燕的事后消失的,但我心里一直以此自责。我曾一度决心想忘记,可每次见了她,我的决心就荡然无存。突然想起一首歌的一句歌词“你的温柔葬送了我的坚强……” 渐渐地,小丽和那女人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一阵秋风吹来,我觉得眼角有一丝冰凉,滑落我的脸颊时,如刀似刃,割的我的脸钻心的疼…… 走远了,不见了…… 我转回身,回到空压机旁,老吕刚醒来,靠着空压机坐着,睡眼惺忪的说,大勇,你去哪了。我笑笑,没言语。老吕是不会注意到我情绪的变化的。起身转到土坡后面尿尿去了。 不一会老吕吵吵喊喊的回来,手里拿着几根油腻腻的鸡骨头,见了我就大声说,草,这烧鸡不道被啥叼到土坡后去给吃了,你看,这鸡骨头……我说,这不是你自己拿去吃的么?老吕说草,我有那么嘴馋么。 正说话间,老李回来了,紧皱着眉头,一脸愁容。我赶忙站起身来问老李,老胡怎么样了。老李坐下说,刚才跟着去医院的二秃子打来电话,说抢救的及时,命保住了。我舒了一口气,那还好,人没事就好。老李说,医生说,幸亏老胡穿了绝缘鞋,才没被击穿。老胡胳膊骨折了,我跟医生说,你关键时候用棒子打开老胡的手臂,医生说,就算打断了胳膊,也划算,要不是你这一下,老胡就算穿多大的绝缘鞋,也够呛了,大勇,是你救了老胡一命啊。 我说人没事就好啊,老胡平时是那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还告诉我不能离电缆太近,自己却触电了。老李抽了一口烟,小声的自言自语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我奇怪的问老李,你咋突然这么说老胡?老李摇摇头,说没事没事,我瞎说的。 我没多问,拿起刚才盖在老吕身上的毯子,叠好,拿到空压机后面,打算放进工具箱,老吕喊我,说大勇,我刚才做了个梦……我说草,你做个梦有啥稀奇的,还值得拿出来说说。 老吕说,你不知道,这梦太奇怪了,我梦见我变成了一只老鼠,白色的,被一只猫追着,到处跑,最后让猫抓住了,咬断了一条腿。醒来还觉得脚脖子疼呢。 我说草,你咋不做梦变成一头猪,年底被宰了,哈哈。 我没搭理他,打开空压机的工具箱,工具箱里很乱,我把毛毯放地上,整理了一下,突然,借着空压机的照明灯,我发现工具箱里有一只凉鞋…… 五十一,英雄救美 虽然空压机后面灯光微弱,但是我依然能清楚的看到这双凉鞋的鞋带,用细铁丝绑着,我想起这是老张死前的那晚,我第一次见到小丽的时候,帮她绑的,而在给死去的老张处理后事的时候,在大舅家的饭店再次遇上小丽的时候,小丽是穿着这只凉鞋的。后来钻机坏了好久,一直没怎么上班,这只凉鞋又出现在这。那么只偶遇一种解释是合理的,小丽,和那晚让我修鞋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也就是说,我在大舅家门口看到的脚上涓涓的流着血,拿着凉鞋让我修理的,也不是小丽。 我把毛毯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下,盯着这只凉鞋发呆。我试着整理所有关于小丽的印象,我想我要找到一条线索,我得弄清楚关于小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三个女人长得和小丽一模一样。第一个是那晚在山上我帮着修鞋的。第二个是大华的媳妇丁萌。第三个是山下理发店的老板吴海菁。他们之间难道只是长得很像?这难道只是巧合? 我就要和小燕订婚了,我承认我喜欢小燕并决定和她结婚生活在一起。于是我经常会决心不再和小丽纠缠不清,我甚至不了解小丽,不知道她的家住在哪她姓什么她到底隐瞒着什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每次见到小丽我就会忍不住去心疼他牵挂他想抱她吻她甚至拥有她。小丽是神秘的,离奇的,好几次都因为小丽我会身陷险境,可好几次她又会帮我救我并在我受伤的时候流下关切的眼泪。我觉得得搞清楚这一切。可是她已经消失了好久。刚才路过的我又没勇气追上去。丁萌也神秘的消失了。对了,还有吴海菁。她曾在大华家帮我砸碎了屋门,救出了我的腿。当时她的表情很怪异,长的又那么像小丽。我不相信这只是巧合,其中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下班后我简单的睡了一小会,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和老李开车去了医院。老胡已经醒过来了,躺在病床上输液。见我们来了,勉强咧开嘴,想笑笑,可是看起来有气无力。我们示意他别说话,好好休息。 值班的医生对我们说,触了一万伏的高压电还能活过来,不常见,这也就是命大啊,也得亏抢救的及时。我听了也替老胡后怕,连忙千恩万谢。老李站在一边,脸色阴沉,没做声。 回来的路上我边开车边问老李,李哥你看上去不太高兴啊,这是咋了,老胡没事,应该高兴才对啊。老李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本打算再问问,可看老李的样子,我只好作罢。 前面不远就是吴海菁的理发店,一些人围在门口指手画脚的向里边张望,理发店的门开着,却有水源源不断的从里边流出来,我靠近停车的时候,吴海菁正在用笤帚往外扫水,她浑身湿透,头发也湿了,一绺绺的散乱着,我赶紧下车,上前问道,海菁,这是咋了。 吴海菁见是我,站起身,哭了,脸上也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 “哥,楼上的房东家漏水了,把我家给淹了……” 我对老李说“李哥,你先回去吧,我帮她弄弄” 老李也要留下来帮忙,我说你还是先回去吧,马上该到上班的时间了,咱俩都不回去哪行啊。你帮我请个假。老李想想也对,转身开车走了。 这条街是村镇的中心,街两边都是两层楼的门市。海菁租的是一楼,楼上是房东自己住的。建了金矿以后,矿上投资,给村里装的自来水。看样子是楼上房东的自来水管坏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冲进海菁的屋子里,当时两只鞋子就灌满了水,水很凉,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海菁哭着说,楼上房东没在家,屋门锁着呢,这水就一直流了好一阵了。 我环顾四周,新粉刷的墙壁和屋顶都被水淋的起了皮,摆放理发用品的架子倒了,好多东西都泡在了水里。海菁拿着笤帚站在门口,无助的哭。看着海菁,我想起了小丽,想起了小丽曾抱着我无声的掉眼泪。一滴水从屋顶落了下来,滴在我的大拇指上,冰凉凉的,甚至有些刺骨。我抬起手看了看,拇指上的小丽咬伤的疤痕依稀可见。看着门口的海菁,似乎那就是小丽,头发随意的绑在后面,深蓝色的衣裤,旧凉鞋。满脸的泪水,满腹委屈的看着我,咬着嘴唇,似乎在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心里一阵难过,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幸好我也已经被水淋湿,自来水掩盖住了泪水。自来水是凉的,眼泪是热的,冷热交替,在脸上滑落,似刮骨钢刀,刀刀刻在我的心头。 我终于忍禁不住,走过去,一把抱住“小丽”,紧紧的搂在怀里,右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湿漉又冰冷,好让人心疼。 “小丽”静静的躲在我的怀里,抽泣着。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别怕,我在,有我呢……” “哥……”她一说话,我一下子从幻觉中惊醒,才发现怀里抱着的不是小丽,是海菁。我赶紧放开手,脸腾的一下红了,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 我到海菁的后屋,找到了自来水上水的主水管,关掉了阀门。海菁傻傻的跟在后面。不一会,水不再往下流了,我拿过海菁的笤帚,“你赶紧去后屋换一身衣服吧,不然会感冒的,我来处理前面就行了……” 一点点的把屋子里的水扫到门外,扶起倒在地上的工具架子,电剃刀电吹风等等用电的已经被海菁收拾走,散落在地上泡水的,只是一些洗发水,染发剂什么的,损失不大,我拾起来,一一摆在架子上。抬头看看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新粉刷的墙皮泡了水,看样子只好等干了后重新刷了。 太阳在西面的山头上挣扎了一下,一翻身,滚落到山那边,只留下一片火红的晚霞。我站在门口,围观的人们已经散去,我冷笑了一声,心里暗自唾弃这些围观看热闹的人的冷漠,想起我刚才不顾一切的冲到水里帮忙,又拥抱了海菁,围观的人其中有几个是认识我的,想必又会成为差饭后街头巷尾传闲话绯闻的谈资。我倒无所谓,海菁却是个单身的女子,漂亮时尚又性感,本来就会受人猜测妒忌,这一来又会给她带来不少的麻烦,想到这不禁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海菁从里屋走了出来,我一下子惊呆了……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衣裤,披散着头发,没了白天里的浓妆,站在我面前的兼简直就和小丽一模一样…… 见我盯着她发愣,海菁说“哥你咋了,咋这么看着我?” 我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目光,“没事没事,就是看你想起了一个朋友,你们长的很像。” ………………………………………… 天渐渐的黑了,由于发水,屋子里的电短路,楼上的总开关自动跳了,没了电屋子里一片漆黑。我对海菁说“你还没吃晚饭吧,走吧,锁上门,我带你去前面的小吃店吃点东西”。海菁点了点头。 前面一百多米就是一家小吃店,除了过往的拉矿石的大车司机外,基本没有其他的客人,所以这时间段,屋子里很安静。我和海菁选了一个靠近窗子的座位坐下,点了两碗拉面。海菁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头发还有点潮湿,披散瘦弱的肩膀上,像极了小丽…… 五十二,一夜风流 我正看着海菁的侧脸发呆,拉面做好了,老板是个少言寡语的人,默默的把面放在桌子上,转身坐在厨房门口的桌子边,用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对面墙壁上的电视。 我把其中一碗面推倒海菁面前,海菁抬头看了看我,我微笑着说吃吧,趁热。海菁低下头,用筷子挑弄着碗里的面条。我吃了一口,味道不错,见海菁还在低着头发呆,“吃吧,趁热吃,你刚林了水,吃点热面,出点汗,免得感冒。” 海菁还是低着头,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下来,我不知所措,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 “哥,……”海菁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一阵抽泣她没说出来。我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纸巾,递给他,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接了过去,捂在脸上,又小声的哭了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抬气头,手从脸上拿开,表情虽然是微笑着的,但我分明的看到她的眼里依旧含着泪花。 “哥,今天幸亏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笑了笑,“没什么,快吃面吧,一会凉了” 回到她的店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在附近的小卖店,买了几根蜡烛。蜡烛黄色的光很温暖,屋子里一下子感觉暖和了很多。海菁给我倒了一杯水,我说水就不喝了吧,刚才看都看饱了。海菁一下子被我逗乐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钟停了,想必是进了水短路了。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了,我站起身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自己睡觉的时候记得把蜡烛吹灭了。 说完我转身向屋门口走去。海菁跟在后面送我。我转过身,“别送了,外面冷,你刚淋过水,小心……” 话还没说完,海菁一下子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脖子,于此同时,她踮起脚,嘴唇一下子吻在了我的嘴唇上。我惊慌失措,可是海菁的吻来的那么突然而且热烈。不容我有丝毫抗拒的机会。我想推开她,因为我知道她是海菁,不是小丽,更不是我的小燕,可是就在我犹豫的一瞬间,她已经突破了障碍,纠缠到了我的舌头。我妥协了,她的吻似乎有这强大的磁场,令我不舍得也不愿意离开,我们紧紧的粘贴在一起。像是两块异极的磁铁。她的舌头继续挑逗着我,我躲躲闪闪,却又到处迎合。我轻轻的一口咬住她的舌头。她呻吟了一声。我似乎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双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漫无目的的摸索。她把我的脖子楼的越来越紧,嘴巴粘的越来越紧,我几乎喘不过起来。我的手颤抖着伸进了她的衣服里,直接在背后解开了她胸罩的扣子。与此同时她拉着我的脖子,往后退,一直往后退。后面是里屋她睡觉的地方。最终屋门被撞开,我们一下失去重心,踉踉跄跄的倒在她的床上。她一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疯狂的吻我的脸,我的唇,我的脖子,一把扯开我的衣领,用力太大,衣服上的扣子蹦飞了。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她直起身来,坐在我的身上,我趁势双手伸到她的前胸。胸罩已经摇摇欲坠了,第一次,我摸到了女人的胸,滚烫的柔软令我一阵眩晕。她娇柔的哈呻吟了一声,身子一软,又趴在了我的身上……我一翻身,重新把她压在身下,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衣服都已经不见了。男欢女爱的事,我从未真正的经历过,可是这东西,仿佛无师自通…… 第二天,我被刺目的阳光吵醒,浑身一阵的酸痛,我勉强坐起身,床的对面,是一面大的梳妆镜,镜子里我有点消瘦,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是赤裸的,昨晚的风风雨雨,像是一场朦胧的梦,似真似幻,我分不清楚。环顾四周,我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头柜上,我见四外没人,下了床,穿好了衣服。我突然想起,电视剧里,新婚之夜之后,一般婆婆都会检查床单,看新娘是不是留下处子之血。我忽然想掀开被子,看是不是也有。 刚要伸手去掀,们开了,海菁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牛仔裤,运动鞋,头发在后面绑了个马尾,一身的青春朝气,和往日里的美艳妖娆完全不同。 “怎么不多睡会?”海菁笑吟吟的说,她面颊绯红,看样子并不是脂粉的颜色。 我连忙说“不睡了,天都大亮了。”见她手里拿着我的鞋,连忙接了过来。坐在床边穿上鞋子。鞋子里的热乎乎的。 “你的鞋昨天都湿透了,我刚才用电吹风给你吹干了。”她说。 “我……该走了,……我得回……回矿上……” 我凌乱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现在想做的,就是逃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我不敢再看海菁,甚至不敢再想。 说完,我夺门而逃,一口气走出去了好远,回头看时,海菁站在门口,向我的背影张望。 我把手插进口袋,低着头,一步步的往矿上走。秋风吹来寒意袭人,我一激灵,登时清醒了许多。 我开始懊悔了,“假正经,花花公子,色狼,……”我开始暗自在心里用这些恶毒的词语来唾骂自己,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深知自己的这种想法,并不紧紧是跟海菁一夜风流,我知道昨晚,我的眼里,我的怀里,我的内心深处我所燃烧的,不是海菁,而是小丽。 我有些内疚,还有恐惧,我幻想昨晚就在我和海菁水乳交融的时候,小燕推门进来,又或者就在我们的床前掩面而泣。我不敢想了,我甚至似乎听到了小燕的脚步声,仿佛就在我的身后,怒气冲冲却又满脸泪光的瞪着我。我不敢回头了,较快脚步,往矿上走去。 bp机响了,我拿起一看,是小燕。我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回话,更不知道如果回了话我该说点什么,小燕肯定不知道昨晚的一切,但我会心虚,我天生不会撒谎。前面就是村口的小卖店了,里边有公用电话,我站在店门口,犹豫不决。小卖店的门开了,老板军哥走了出来,见我站在门口,打招呼,我说我买一盒烟,转身进了卖点,军哥走进柜台,递给我一包烟,我想都没想,打开就叼在嘴里一根,点着,深吸了一口。军哥纳闷的说,“草,你小子也不看是什么烟就抽啊,这烟你平时也不爱抽啊,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拿出来逗逗你,你的手倒挺快……” 我低头一看,是甲秀,最便宜的烟,我不喜欢的味道。可是我却没感觉出来。我笑笑,掩饰脸上的慌乱,“这个也行,挺好抽挺好抽。” 付了钱,走出店门,bp机又想了,我知道是小燕,都没敢拿出来看。满怀心事的往矿上走。 到矿上的时候处长办公室的门口围了一群人,见我来了,闪开一条路,老李从屋里走出来,拉着我的手说,给你家打电话,你爸说你一夜没回来。赶紧赶紧,就等你了。 我张二的和尚莫不着头脑,跟着进了屋,、那个老刑警也在。老刑警见我来了,直奔主题,拿出大华爸爸的画像,对我说“大勇,上次在他家,我们找到干枯的血迹,回去我们化验了,结果太让人吃惊了。这血迹的dna和干尸的不吻合,但是却和另外一个人的吻合……” “谁的?”我也吃了一惊。 “小林……” 五十三,反常的大黑 在场的人们都张大了嘴巴,惊呆了。大华不是矿上的职工,小林平时除下班大多闷在宿舍里,很少下山,他们互不相识,从没有过交集,大华家屋子干涸的血怎么会是小林的? 大家都看着老警察,希望他能给出答案。老警察说“这个我也很意外,现在我也找不出小丽的死,和大华家有任何的关联。可是科学是不撒谎的,化验证实大华家屋子里的血就是小林的。” 大家依旧张大嘴巴,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老警察接着说“前段时间,山东里发现的干尸,我们用电脑做了容貌的还原,得出来的照片,和画图上,死去的大华的爸爸一模一样,包括脸上的一些细致的特征。我觉得这三个案子之间,有一些联系,所以打算继续从小林的案子入手,希望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找到线索,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大家能再提供点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说完他看了看大家。屋子里鸦雀无声,大家不约而同的去看坐在角落里的老吕,老吕见状,站起身来,一脸无辜的说,你们都看我干啥,小林死不是我干的,警察都给我平反了,你们还看我干啥。 老警察这次来,依旧是空手而归,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下午的时候,我和老李又陪他一起去了大华家。前前后后的仔细勘察了一阵子,采集了一些样本,开车回市里了。 其实我知道跟案子相关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丁萌,大华的妻子,可是她长的太像小丽以及吴海菁了,我担心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从而给小丽和吴海菁带来麻烦。 忽然想起小燕那阵子传呼我,我还没回话,于是稳定下心神,给她回了个电话,原来没什么大事,天气冷了,小燕给我买了件厚一点的夹克,让我抽空去取。放下电话,心里很温暖,虽然还没订婚,小燕给我的感觉,已经特别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了。 老李打来电话,说矿上一万伏的电缆到现在还没修好,要全矿停电一天,晚上不用上班了。挂了电话,心里暗想,最近不是钻机坏,就是闹鬼,停电,也好,正好晚上去小燕家。 其实去小燕家除了去拿小燕买的夹克,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我想见小燕,见了小燕,就会抛开那些危险的杂念。告诉自己将为人夫,一些不该有的闲情杂念,应该就此作罢了。 来到村口的小卖店,老板军哥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喝着茶水。我凑过去,挨着军哥坐下,军哥递过一支烟,我没客气,接过来叼在嘴里。边聊边等出租车,马三死了,出门坐车要守株待兔的等过往的出租车了,想起马三,平添了几分难过。 等了一阵没车经过,军哥说“你看你这运气,早来几分钟就好几辆过去了”我笑了笑,“反正不着急,慢慢等呗” 军哥喝了一口茶,看来茶叶放多了,有点苦的样子,军哥皱了皱眉。我说,“军哥喝茶也太浓了吧,这喝精神了晚上能睡得着不?” 军哥咧开嘴嘿嘿的笑“在路边上住习惯了,天天门口大车小车的,呼呼的来回跑,鸣笛按喇叭,我都习惯了,现在练出来了,晚上躺下就睡着,这点茶跟车喇叭比,哪到哪啊。” 说话间,从矿区的大门驶来一辆出租车,想必是去矿上送人回来的,我赶紧站起身挥手示意。车子停在我的身边,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嘻嘻的问道“兄弟,去哪啊” 我吓了一跳,忽然想起前几天的那个傍晚,三辆出租车先后翻进前边小桥下的沟里,又离奇的失踪了。这司机从样貌到表情,跟那天的一模一样! 我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到底坐不坐啊?”司机有些不耐烦。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前面的小桥,又看了看司机。那司机恼了 “有病啊,不坐车招什么手啊,”把头缩回车里,挂档,就要走。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伸手拉住车窗说,等等等等,我坐车,说完,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提心吊胆,身子向后仰,右手拉住了右上方的扶手。司机看我奇怪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哥们你不会是第一次坐车吧,咋紧张成这样” 我尴尬的笑了笑,没回答他。车子驶过村头的小桥后,我才舒了一口气,松开手,浑身放松。司机是个话唠,这一路上嘴不闲着,话里话外的在嘲笑我刚才的紧张举动。我没搭理他,任凭他自顾自的唾沫横飞。我侧脸看着窗外。 其实上车的时候我不知道会不会像那天那三辆出租车一样,翻下小桥,车毁人亡。我也很害怕,但我想起那天的三辆车都与我擦肩而过,才发生了事故。我知道这一定不是寻常的车祸,惊人的相似一定是因为某些力量在左右。我要打破这种恐怖的平衡,于是瞬间我才决定上车,也许那天我也应该上车…… 路过海菁的理发店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张望,屋门紧闭,上着锁。海菁去哪了?和谁在一起?晚上会不会回来?如果不回来她回住在哪?我开始胡思乱想。很快,海菁的店消失在视线中,我还在向理发店的方向张望,一片叶子被风刮进车窗,打在我的脸上,有些疼,我伸手抓下那片叶子,拿在手里无聊的把玩。 到小燕家村口,司机停住车,里边不好走他不想开进去,我理解,付钱下车的时候天色已晚。却发现小燕在路口的树林边等我,我惊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啊,小燕笑了,没做声,挽着我的胳膊,我们并肩往她家走去。 小燕娇声说“哥,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了……” 我笑了,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都梦见我什么了啊……”我故意逗她,可是平日里我们经常做的一些暧昧的动作,此刻,我却觉得有些做作。我承认我有点心虚。我努力的使自己平静,来掩饰不安,唯恐被她发觉。 “梦见……”小燕抬起头,看着我的脸,我低头去看她,可我的眼神却不敢和她相对。“梦见,你和别的女人……” 我心头一惊,难道她知道了我和海菁的事?她这样说是在暗示我什么?我想起了前段日子小燕的古怪。或许她和她妈妈一样,有着不同常人的能力?我有些害怕,但我只能故作镇定“嗯,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每天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嘿嘿”我故意坏坏的笑,试图用牵强的笑来掩饰内心的恐慌。小燕微笑了下,没做声。 很快到了小燕家,刚进大门,院子里的大黑狗就警觉的站了起来,我喊了一声“大黑,大黑” 平常它要么站起身来冲我摇尾巴,要么看我一眼就牛哄哄的趴下不搭理我,今天它有点反常,见我和小燕走进院子,居然冲着我汪汪的狂吠,不管小燕怎么喊它都不管用,我往它跟前走了一步,试图吓唬吓唬她,大黑看样子很愤怒,用力的往前冲似乎要挣脱铁链。其实我从小怕狗,看到大黑疯狂的样子,我不禁有点胆怯,只好后退几步,远离它铁链的半径,快步进屋。大黑依旧不依不饶,见我和小燕进了屋子,它站在墙头向屋子里张望了一阵,焦急的来回走,低声的呜鸣。好一阵子才停下,依旧趴在老梨树下,把头埋的很低。 五十四,小成回家 小燕妈没在家,如果是平时,我应该窃喜因为可以跟小燕好好享受没人打扰的二人世界,而今天,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小燕买的夹克很合身,我出上去也凸显了几分的气质,小燕看着我满意的微笑。扑到我的怀里,抱着我。 我们就这样拥抱在一起,没有过分的暧昧动作。我突然觉得就这样单纯的拥抱,相比暧昧的肌肤之亲,多了一份温暖。小燕的脸贴在我的胸前,她说喜欢听我心跳的声音,可我分明的感觉到我的心跳已经有些慌乱,小燕发髻的馨香让我更加愧疚自责。 虽然小燕妈没在家,可当晚我们什么过分的都没做,我坐在沙发上,小燕依偎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却一夜没合眼,心里乱糟糟的。我开始盼着中秋节快到,赶紧和小燕订婚,甚至尽快结婚,来结束这些日子里,我的意乱情迷。 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小燕睡的面颊绯红,我捧起小燕的脸,眼前的女子,是我的未婚妻,将要和我生活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我知道和我在一起,她隐忍了很多,有些东西。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珍惜?越这么想我就越被自己的内疚折磨。 小燕做的早饭很可口,或者是温馨。bp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我赶紧回话,妈说有个高中的同学小飞打电话找我,下周6结婚,邀请我参加婚礼。小飞是我的从小玩到大,又一起上同一所高中的同学,他的婚礼我一定得去。 吃过饭我赶紧跟小燕道别,出门到路边打车回家。到家后给小飞打了个电话,小飞家定居到了长春,约定周五我们都到长春,好多同学都去了,借机会聚聚。明天就是周五了,我赶紧跟矿上请了个假。 毕业好几年,同学聚会自然是激情热烈的,小飞在长春买了房子,娶了媳妇,大家都替他高兴,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是边喝酒,边叙旧,然后在喝酒,喝到吐,喝道哭。 折腾了几天身心疲惫,登上火车的时候是半夜11点,我很快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车不知道了哪个站点,有一些人上了车。我睡在上铺,对面下铺上来一个人,看年纪30上下。他一上车,就闷声不响的坐在床铺上抱着一个很大的背包。从上铺看不到他的模样,不过感觉很眼熟。过了一会我起身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他正四外的张望,我一眼认出他原来是我们村的小成。 小成家就住在我家不远,前几年出去打工。一晃好久没见到他了,听说他在外地干的不错,还娶了个媳妇。他也认出了我,我们索性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我注意到小成的情绪不对,表情有些沮丧,虽然跟我有说有笑,但我能分明的感觉到他的勉强。我找个机会,问他“成哥,你看上去,有心事?” 一句话触到了痛点,小成一下子沉默了。拿起身边的背包,抚摸着,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我被弄得惊慌失措,他哭了一阵,抬起头,“大勇,我这次回家,是想把她……” 小成低头看着手里的背包“把她入土为安……”我一听吓了一跳,连忙问,成哥,你这是在说啥,谁,谁咋了? 小成慢慢的打开背包,里边是一个古铜色的骨灰盒…… “我们俩一起打工,本来想多干点活,攒一点钱,回家盖几间新房子,给我媳妇好好补一个婚礼,我们商量好干完这个月,就不回家不干了,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她却先我一步走了……” 我吓一跳,“难道,这是嫂子?” 小成点点头,眼泪噼里啪啦的掉。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点安慰。过了一阵小成的情绪好些了,才慢慢的告诉我,他们在外地这几年吃了很多苦,认识他媳妇的时候他正穷困潦倒。他媳妇曾跟他回过一次老家,虽然小成家徒四壁,可她却不嫌弃,跟他一起回到工地吃糠咽菜,终于熬过了那段日子,俩人赚了一些钱。本打算月末辞职回家,盖上几间新房,跟媳妇补上一场婚礼,可没想到拎回家的前几天,媳妇上街给婆婆买衣服,碰到了意外,被车撞死了。包里,带的是媳妇的骨灰,他要把她带回老家,入土为安。 我听了也很替他难过,想想世事无常,人的生命才是最脆弱的东西。有时候我们省吃俭用,拼死拼活,到头来还没来得及享受自己的生活,就匆匆离去。留下的只有亲人的伤悲。 这种事,只能靠自己慢慢的去的接受,劝慰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我陪了他一会,浑身疲惫,爬上上铺,睡觉去了,他就一直那么坐在下铺,抱着他媳妇的骨灰盒。这几天玩的太疯了,一觉睡的很踏实,并且做了一个美梦,梦到我和小燕结婚,好多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其中有大华,马三,老张,小林等人,梦里他们都没死,都好生生的活着,我们尽情的喝酒。 后来口渴难耐醒了,起身找水喝。夜里,车厢里除了过道底下的灯以外,都关了,车厢里有些昏暗,不过我还能清楚的看到,小成坐在下铺,正仰着头,盯着我。吓了我一跳,我说成哥你这是咋了,咋突然那么样的看我。大半夜怪吓人的。 小成低下头,对我说,大勇,我想求你一件事。我说成哥啥求不求的,我能帮你做点啥,你就说。小成捧起手中的背包说,“大勇,我可能回不去了,这个你能帮我带回去么?” “啥?”我一愣,“这个……不太好让别人帮带吧,再说了你不是在火车上,不也是要回家吗,怎么要我来带呢。” 小成没做声。又低下头,像刚才一样,一言不发。 我喝了点水,继续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低头看下铺,小成不在,床铺弄的很整齐,不知道去哪了。不一会乘务员播报,车到阜新站了,该下车了。我四外张望,没看到小成的影子,小成的行李背包都不在了,想必是先挤到前面去下车了。顾不得他,我收拾了一下,往车门那边走去。 下车的人好多。熙熙攘攘的走过地下通道,来到了接站口。 我的行李不多,走的很快,很快就到了接站口,可是我一路都没看到小成,暗自奇怪,这成哥几年没见,脚力这快。 我一眼就在接站口外的小广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小成妈,我走上前去,赶紧打招呼,小城妈面容憔悴,满面的悲伤,、一定是知道了小成媳妇的事。我问,阿姨,成哥呢。小成妈听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我赶紧搀住她,劝他别太难过。小成妈哭了好一阵子,边劝慰,我边四外张望,小成应该是先下车的,可是却不见他的影子。 小城妈正哭的不行,出站口有个女人向小成妈跑了过来。我回头看,那女人个子不高,眼睛红肿。手里捧着一个布包,这正是小成抱着的那个布包。 我纳闷小成是一个人做火车的,怎么他的包会在一个女人手里。正纳闷的时候,那女人一下子扑到小成妈的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嚎啕痛苦,哭了好一阵,女人拿起布包。颤抖着递给小成妈。哭着说“妈,小成……小成回来了,小成回家来了……” 五十五,初露端倪 布包的拉链没拉严,古铜色的骨灰盒楼出了一个角,这正是那晚在车上小成给我看的。我有些后怕,赶紧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逃离了火车站。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才渐渐的稳定了心神。司机这才问我,“兄弟,看你慌里慌张的上车,我都没来得及问你是要去哪,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司机很幽默, “去金矿”我深呼,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司机很健谈,一路上嘴不闲着。我心烦意乱,没心情和他聊天。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师傅,你最近听没听说,有你们同行在金矿附近,出车祸翻车的?”我试探着问。司机叹了一口气,“是有一个,就我们车行的,姓宋,前几天,送人去金矿,回来的时候,翻到就金矿村口的小桥下面去了。车报废了。” 我一听,来了精神,因为这至少证明那天我经历的不是幻觉。我赶紧追问“一共翻了几辆?” 司机歪头看了我一脸,“一辆就够呛了,你还嫌少是咋的” 我发觉自己的问题有点失态。赶紧说不是不是,我就顺便问问。那司机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出一只烟,点着叼在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嗖的一声被擦肩而过的秋风从窗口卷走。“车报废了,人幸好没事。那车祸说来也奇怪,笔直宽敞的公路,一辆车也没有,还是刚起步,车速不快,司机还没喝酒,就翻到沟里去了,那司机我认识,开车十多年了,技术没的说,没想到,大江大浪都经历多少了,小阴沟里却翻了船。” “是啊,无缘无故的,没招谁惹谁,就没命了”我自言自语。 “没命?”司机看了我一眼,“那小子命大,受了点皮外伤,说来也奇怪,驾驶室都变形成那样了,那小子一点事都没有。你说怪不怪?” 哪天的司机没死,我很惊讶,因为我看到的那三次一模一样的车祸,司机都是丢了右脚的鞋子的,我知道在这些离奇诡异的事件中,右脚没了鞋子,就大难临头了。不过听到那司机还活着,我心里很高兴,因为那天他连人带车,翻车后瞬间就失踪了。如果我找到那司机,我就能知道哪天他是怎么失踪的,失踪后去了哪,遇见了什么事,一些纠缠我已久的疑惑,可以迎刃而解,没准还能顺藤摸瓜,找出许久以来这些离奇古怪的事情的蛛丝马迹。想到这我问司机师傅“师傅,你知道他怎么联系么?” 司机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找他干啥?”我想我得撒个谎,找个合理的理由来问他。“哦,……我,是报社的记者,听说了这场车祸,听说挺古怪的,想采访采访他”这谎撒的有点牵强。幸好那司机没在意。 “你也听说了那些奇怪的事?”司机压低声音,神秘的说“最奇怪的不是车祸,而是开车那老宋,那小子自从车祸后,谁也不见,就自己把自己锁在家里头。保险公司等他办手续理赔,他都不搭理人家。我跟他关系还不错,前几天去她家看他,老宋看见我就跟看见怪似的,大喊大叫的往床底下藏。” “老宋是光棍一个人,那么大岁数了没媳妇孩子,人还算不错,就是有点好色。没事就桑拿浴推油按摩的。本来开个出租车,多少能赚点钱,现在可好,整天疯疯癫癫的,也没人管。” 听他一说,心里很是难过,我知道这场车祸不是寻常的事故,一定是有什么力量在左右。而不管这是为什么,对于那个司机,那个鲜活的生命,都是极其不公平的。 一路上司机师傅跟我聊了许多,临下车的时候,给了我车祸的司机的地址。 到家的时候爸不在家,妈妈说村里的小成没了,家里在张罗后事,你爸帮忙去了。爸爸为人忠厚,村里人都最信得过他,有什么大事小情,都让他去帮忙张罗。 小成死了,已经在我的意料中了,虽然和小成没太深的感情,可是一个村的,小时候还带着我一起玩,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简单吃了点饭,妈说你要是不累的话,最好也去小成家看看,帮着忙活忙活,小成就一个老妈,那么大年纪了,遇上这事,也够可怜的。咱们能帮,就帮帮她。 我说我坐了好久的火车,很累了,我想休息下。其实我只是不想去,不想在和任何离奇诡异的事有任何的瓜葛。 我给小燕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已经到家了,免得她惦记。 第二天一早,永清叔就骑着他的摩托车突突突的来了,一进院就大嚷大叫,一脸的喜气。爸妈赶紧迎了出来。永清叔是为了我和小燕订婚而来的,日子临近了,有些事情需要筹备。 我说永清叔我岁数小,什么也不懂,凡事就得您多操心了,一些规矩啥的,全听女方的。咱们这边照办就是了。爸妈也连连点头。 永清叔笑呵呵的拍拍我的肩膀说,看我大侄子,多明白事。 永清叔和爸商量了一阵子关于订婚的事宜,妈张罗着做饭留永清叔喝酒,永清叔说不了,我得去小成家看看,好歹乡里乡亲的,我不去不太好看。爸妈也没再挽留。 老吕打来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哇啦哇啦的大喊大叫,他就是那么个大嗓门,知道我回来了,说几天没见我很想我,找我喝酒。我欣然同意,换了身衣服,奔大舅的饭店走去。 其实我还是有点纠结的,因为去了大舅的饭店我一定会不自觉的想到小丽。但有些东西没法跟老吕他们说,他们也没法理解。想想去也就去了,有些东西逃避不如面对,总要有个交代的。 大舅的饭店人很少,月末还没发工资,大伙的钱也都花的差不多了,所以都很少下来消费。舅妈和服务员闲着没事,在饭店门口踢毽子。见我们来了,十分热情的请进了屋子。老吕说外面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就在院子里喝酒吧,我说也好,舅妈就打发服务员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弄了几道下酒的小菜。舅妈也坐在桌子边陪我们聊天。 大舅不在家,说是去看在城里上学的孩子了。我忽然想起了前几天我跟舅妈打听山南的事,大舅不让舅妈说,想必是在隐瞒什么,趁着大舅不在家,我打算问问舅妈。我故意引出话茬,“舅妈,几天没见,你好像瘦了” 说女人瘦永远是最有效的迷魂药,舅妈也不例外。当时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双手捧了下自己的脸“是么,我真瘦了啊,,还是我大外甥眼尖,遗言就看出来了,咯咯咯”舅妈的笑,往往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我偷偷的皱了皱眉头。“舅妈年轻在家的时候想必是全村最漂亮的吧,一定很多人追吧”我循序渐进。“嗯,这个还真是,舅妈我年轻的时候啊,说不上最漂亮的,也能排的上吧。”舅妈脸都笑开了花。 “山南,是个出美女的地方啊,你看小丽,就她家原来的服务员,长的也挺好看的,”老吕虽然不知道我的用意,但是这话说的也恰到好处。我连忙说“是啊,是啊,哎,舅妈小丽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假装顺口说说。 舅妈看着我笑了,“你小子,怪不得一进屋就给舅妈我灌迷魂汤呢,哈哈啊,原来你是为了跟我打听小丽啊。哈哈” 我心中暗笑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事实上我也的确想知道一些关于小丽的消息。想起了小丽,突然一阵心酸。 舅妈给我和老吕分别倒满了酒,“小丽这孩子,我也不清楚她在哪,自从打这不干了,就来那么一回,就上次你和老李喝酒,她找你那回。你说这孩子,在我这干的时候,我和你大舅对她也挺好,可是不干了,就一个电话也不打。” 我心里一惊,上次我和老李喝酒后来我幻觉刺杀老李,我一直纠结的是的幻觉是从哪个点开始的,舅妈刚刚说,上次我和老李喝酒小丽来找我,那么也就是说,小丽的出现,不是幻觉,那么她跟我说的老李要害我,是不是幻觉呢? 一想起这些,我就头疼。 这些事我没精力去琢磨了,趁机会我继续问“舅妈,听说大华的媳妇,也是山南的,这大华死了,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咋一点消息都没有呢。”舅妈收起笑容,叹了口气。“哎,这孩子,命可真苦,打小就命苦,这结婚嫁人了,应该享点福了吧,结果又摊上怎么一档子事。哎……” 舅妈连声叹气,看得出她一定了解丁萌的事。趁热打铁,我得仔细问问。 可是不管我怎么想办法绕来绕去的问舅妈。舅妈都不肯正面回答了,像是有些绝对不能说的事,在隐瞒着。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 老吕没心没肺,见酒没命,不一会,就醉的不成人形。我跟舅妈结了帐,开始发愁怎么弄老吕回矿上。正发愁的时候,山上走来一个人…… 五十六,闹鬼的闭路站 走来的这人远远看去,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工装。走路的姿势特别的熟悉,走近了我才看清,是老张…… 其实我知道那是新来的赵宇,长相像极了老张。况且又是在大白天,但我依旧觉得有点不寒而栗。赵宇走到我们跟前,也不打招呼,面无表情,看了看烂醉如泥的老吕,弯下腰,把老李抗在肩膀上,头也不回的走了。老吕喝太多了,没走几步,哇的一声吐了赵宇是后背满是污秽。舅妈和服务员看了,都恶心的捂上了嘴巴。可赵宇依旧扛着老吕,一步步的往矿上走。似乎感觉不到背后的衣服上已经脏了一大片。 赵宇就这样扛着老吕,消失在我们的视线,留下我们站在饭店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舅妈问我,“大勇,这谁啊,怎么那么像老张啊?” 看的出来,舅妈问我的时候,也已经胆战心惊。也难怪,老张大家都那么熟悉,而在他死后的某一天,突然有一个跟他长相包括神态动作都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你面前,表情又那么深沉怪异,谁都会害怕。 “赵宇,新来的,这人就这样,自从他来,我都没看他说过一句话。”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舅妈点了点头,惊魂未定。看来我没办法从舅妈的嘴里得到些有价值的东西了。只好起身告辞,回家去了。 离和小燕订婚的日子不远了,家里开始筹备结婚的事宜。房子是老房子,暂时没有翻建的计划,爸妈打算把屋子里的炕拆了,好好修缮一下,再粉刷下墙壁。日后结婚了,这屋子要作为新房,所以爸妈要我把小燕接来,对屋子里的改造,要尊重小燕的意见。我给小燕打电话,打算第二天去接她,小燕说不用了,来来回回的开车挺麻烦的,自己做公交车就行了。小燕一向都是这样给人感觉很舒服, 吃晚饭的时候爸去了小成家,这两天小成的后事全开大家帮忙张罗。小成妈和小成媳妇做了一桌子菜,喊大家过去吃饭。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很无聊,打开电视机。遥控器漫无目的按来按去,突然一阵打碎玻璃的音乐声音响起,我精神一阵,这是我的偶像,美式摔跤冠军奥斯丁的出场音乐。坐起身来定睛看去,果然是凤凰卫视的转播。自从大华死了,村里的管闭路的换人了,就再也没看过凤凰卫视。一下子又想起大华,不禁暗自神伤。大华爸爸的尸骨没找到,大华托付的事没做到,不知道大华是不是会埋怨我。不知道大华已死的那几天,还能偶尔在晚上见到大华,而如今,却人鬼殊途。 wwf美式摔跤的剧情越来越恶心,看了一会觉得有点生气,就关了电视。妈见了问我,“咋不看了,这不是你嘴喜欢看的么。” 我顺口问道,“妈,凤凰卫视是哪天有的,村上管闭路那小子上班后,不是换别的了么” 妈妈擦擦手说“听说那孩子不干了,最近村上的闭路没人管,找了好几个人,都只干了一天,就不干了。现在村上文化站,也犯愁呢。” “哦?怎么都干了一天就跑了?那工作也不错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我感觉有点纳闷。 “据说都是吓跑的,说闭路站的值班室,晚上闹鬼。不管你怎么调台,都自动换回来凤凰卫视,要是再去调,就感觉有人在后面抱着腰。那几个去上班的,都这么吓跑了。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没人敢去应聘了。”妈说。 我相信这是真的,我知道那是大华干的,可是这是说出去又有谁信呢? 忽然有个念头,如果说每晚大华的魂灵都会出现在闭路站的值班室,那么我就能找到大华了,关于他爸的遗骸,还有他的媳妇丁萌,就都有了线索,没准也能得到关于小丽的一些消息。 想到这我跟妈撒了个谎,说去同学家玩玩,晚上不回来了,穿了件厚衣服,骑上摩托就走。 村上的文化站站长刘大爷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很喜欢我,我的想个借口,让他批准我能在值班室住上一晚。可是刘大爷却一百个不同意,说孩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要是出了点啥事,我咋跟你爸妈交代。说只好跟他实话实说,我说我知道晚上来闹妖的是大华,我有事找他,我还说刘大爷你也知道,前几天警察去大华家找尸骨的事,就是大华托付我的。 我把刘大爷说的一愣一愣的,我借机又吓唬了他一番,我说大华跟我说了,他爸爸的事不解决,他就一直不离开咱们村,不离开闭路站。 别看刘大爷那么大的年纪见多识广,也被吓的冷汗直冒。连忙答应并把钥匙交给了我。我转身来到比路站的值班室。值班室的门紧锁着,门口放了一个装满五谷杂粮的碗,上面插着三炷香。边上还有几个盘子放着瓜果点心,很明显这是给大华上供用的。我笑了,绕了过去,打开了门。 一开门一股尘土的味道扑鼻而来,我打了个喷嚏。屋子里满是灰尘。屋子角落里的闭路电视设备上的灯一闪一闪,我不懂,也看不明白这都是干嘛用的。不过我不关心。拿出一根烟,刚想点着,想起这是小燕妈送的,可能大华会不喜欢,只好重新放回去。 不知道大华回不回来,什么时候来,闲着无聊,躺在值班室的床上,闲着无聊闭目养神。不一会,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是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跟我纠缠在一起。梦里都是朦胧的,看不清那女人的面貌,或许是小燕,小丽,甚至是海菁。其实我知道我的第一次男欢女爱的经历,是跟海菁的那晚,这件事也一直在纠缠着我一向自诩正直的原则。毕竟我不是一个纨绔子弟,不是一个好色的花花公子。 最终我还是被尿憋醒的,都说春梦最美,其实我不觉得,因为这样的梦,没一次是成功的,不过不被尿憋醒,那么就一定是尿床了。值班的厕所在闭路站的院子里。我拿起手电筒,去了趟厕所。 夜晚一天比一天凉,反正整个院子里就我一个人,索性一边系裤带,一边往屋子里走,刚到门口,发现屋子里一片漆黑,而我临走的时候是开着灯的。屋子里有声音,悉悉索索的,像是有人。虽然我是来等大华的鬼魂的,里边也很有可能是大华,但开门的时候,我还是犹豫了。我不知道打开门里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大华会是怎么样的面貌出现。 其实恐惧这东西,就是那么回事,不知道大华的死的时候,晚上见到大华,也会像以往一样说笑打闹,并且在小燕家,见到大华的鬼魂,因为小燕妈在也不会害怕,而现在整个院子就我自己一个人,心里还是有点突突的跳。我开始在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都是自己吓唬自己,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默念了几遍,咬咬牙,推开了门。 打开门后我没有直接进屋,而是躲在看门口,听听里边没了动静,才一点点的探头往屋子里看,屋子里漆黑一片。我壮着胆子伸手按下了门边上的开关。灯亮了,里边却什么都没有。我趴在门口仔细的看了一会,除了那几天机器,一张床,还是老样子,一个人没有。 我有些纳闷,我的耳朵是最灵敏的,我相信我一定是听到了屋子里有动静。我进了屋到处张望。没准是老鼠什么的。我暗想。 突然,啪的一声,身后的门,关上了…… 五十七,性感的海菁 我正在四外张望,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我吓的一激灵,头发根都竖起来了。走廊里没风,屋子里的窗子也是关着的,门突然自动的关上,是有点邪门的。 我赶紧去伸手拉门把手。可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拉不动、我有点害怕了。自言自语的说“大华我是来帮你的,你来就来,可别吓唬我啊。”边说我边往后退,一直退到床边上。忽然想起兜里带着小燕妈给的烟,赶紧拿出一根叼在嘴里。一手攥着打火机。 过了好一阵,什么事也没发生,屋子里还是那么安静。我壮着胆子走到门前,伸手试着去拉门把手。门把手冰凉冰凉的,凉的有些刺骨。我慢慢的试着用力,门还是纹丝不动。我害怕了,开始后悔自己来的太冲动了,我觉得这屋子闹鬼的不是大华,大华不会这样吓唬我。越这样想,越害怕,手心开始出汗,用力的摇晃们把手。 们突然一下子开了,我一下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门开了,慢慢的,走进一个女人。一身蓝色衣裤,披散着头发。我看不清她的面貌,可是这衣服我认识,是小丽。 “小丽……”我脱口喊出。那人抬起头,“哥,你咋了,” 借着灯光仔细看,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我认出来是海菁。 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我向后一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海菁赶紧过来扶我,“哥,你这是咋了?”海菁扶着我坐在了床上。 “这大半夜的,你咋来了,”总算稳定了下来,我好奇的问海菁。 “我的店就在对面啊,房东的院子里有狗,我一直都是来闭路站的院子里上厕所的,屋子的灯亮着,我从窗户里看到是你,就进来了。”海菁笑吟吟的,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飘来,海菁身上的香水味总是那么恰到好处让人愉悦。 海菁没问我为什么大半夜的在这,索性坐在床边上跟我聊天。见到海菁,我还是有些尴尬的,而海菁却一脸的轻松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东扯西扯的聊了几句,就没了话题,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彼此看着对方,气氛越来越尴尬。 良久,海菁翘起嘴角,笑了下,侧身靠在了我的怀里。“哥……”海菁柔声说“哥,靠在你怀里的感觉,真温暖。”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她均匀的呼吸就在我的嘴边,吐气如兰,我有些心猿意马。 “海菁,我……”其实我还是心怀愧疚的,因为我就要和小燕订婚了。而我对海菁,其实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甚至只是因为她长的像小丽而已。而我却稀里糊涂的跟她……我本来想说点什么,可是一时语塞。 “哥,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是我一个人承担,一个人干活,一个人应付各种困难,没人帮我,我也不习惯别人帮我,多年来我一直像个男孩子。”海菁的声音有点颤抖。“我穿紧身的短裙,我传高跟鞋,我喷香水,我画很浓的妆,其实我只是想提醒自己,我只是个女人,我爱漂亮,我是柔弱的,我需要人来疼我,我想有个依赖。” 海菁说着,掉下眼泪来。眼泪落在我搂着她的手上,有些滚烫。我不禁一抖。想起平日里海菁给我的感觉,是美丽妖艳,甚至不食人间烟火,遥不可及。连那晚的一夜温情,到现在似乎还如梦似幻,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没想到,海菁居然有这么多的心事,吃了这么多的苦。 心里越是同情,越对那晚的事情自责懊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怀里的海菁。该怎么在心里定位她的位置。我不想让她认为我是个好色的花花公子。我伸手摸了摸海菁的脸。海菁抓住我的手,放在她的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海菁似乎感觉到了我内心的纠结,“哥,其实我什么都没奢望过,也没打算要你给我什么承诺,只希望身边能有这么一个人,会偶尔想起我,我无助的时候能抱抱我,就足够了。” 她说的我心里好难过。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 秋天的夜晚很凉,但我们都知道天气的寒冷不是我们抱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唯一相同的,就是她在我的怀里,是取暖,而我能给的,除了未来更冷的无法负责的绝情分离,还有什么? 怀里的海菁的不做声。我们就这样安静的抱着,我忽然想起了在小燕家那个夜晚,我们也就这样抱着坐在沙发里,坐了整整一夜。小燕没有海菁娇媚,小燕是个波澜不惊的女孩。我甚至想到我是小燕的未婚夫,却曾睡在别的女人的床上。我从没怀疑过自己是专情的,而此刻我所做的,却正是我平日里所唾弃不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胳膊有些发麻,海菁坐直身子说“哥,我得走了,天快亮了,一会闭路站来人上班,看见了该说闲话了。”说完站起身,整理衣服和头发,我起身一下子从后面抱住她说“海菁,过几天我就要订婚了,……”她愣了一下,笑了,甚至咯咯的笑出了声。我有点惊慌失措,因为我不知道她笑的是什么,她的笑很反常,我在想是不是我说的太直接了,她因为无奈的难过的笑。海菁说“哥,我知道你就要订婚了,我又没打算嫁给你。你何必那么纠结呢。”她说的轻描淡写。 她掰开我抱着她的手,回头对我微笑,她笑的很美,我却很难过。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站住,头也不回的低声说,一个人冷了,遇上了别人的火炉,能让我取暖,就足够了,我怎么会试图连火炉一起带走呢? ……………………………………………… 海菁走后,我突然觉得有点头痛,想想可能是这几天天气变冷,自己还传的比较单薄着凉了。我仰面躺在床上,想起今晚本来是来等大华的,没想到大华没来,却跟海菁抱了大半个晚上。明天还要去车站接小燕,我得多少睡一会。 闭上眼睛睡了一会,突然被哇啦的一声惊醒,屋子里的电视响了。我一翻身坐了起来,电视亮了,没心情看电视在演什么节目,我四外张望,没看到一个人影。低头看看身后,应该是我翻身的时候压到了遥控器。心中暗笑自己的胆小,拿起遥控器放在床头柜上,电视点着也有点好处,不然这屋子安静的慎人,的有点像太平间。 我翻过身,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电视。心想既然大华没来,就赶紧天亮吧,窗外却还是漆黑一片。 突然屋门吱呀的响了一下,我抬头看看,门开了一个小缝,我没在意,想必是风吹的。继续躺着看电视。突然,电视的节目,换了频道,我以为还是自己压到了遥控器,赶紧起身找。可是遥控器还好好的躺在床头柜上。电视还在自动换频道,我有点害怕,汗毛竖了起来。尽管我知道,这可能是大华在作怪。我试探着轻声对着电视问道,“大华,大华,是你么,大华……” 没任何的反应,电视还是自顾自的在换频道。我站起身,却不敢上前,“大华,是你吗,如果是你,你给个动静,我有事找你,大华……”除了电视在自动换频道,依旧没任何反应。 我壮着胆子,往前凑了一步“大华,我知道是你,我也是特意来找你的,你出来吧,我有事跟你聊……” 电视换到了凤凰卫视,不动了。 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 五十八,屋里有人 其实我想到是大华,也一直在等大华出现。尽管如此,当有人拍我的后背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跳。我故作镇定“大华,你可算出来了……”边说边微笑着转身,试图用微笑来掩饰我内心的恐惧慌张。可是当我转身看了身后的时候,身后依然是那张单人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我自己太紧张了,我抬头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凌晨5点,窗外已经渐渐露出了一丝白皙,天快亮了。我仰面躺在床上。心里有些烦乱。大华一晚上没出现,自从那次在小燕家分别,他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不禁想起前段时间,偶尔在晚上见到大华,他们嬉皮笑脸的和我开玩笑,东扯西扯的满嘴跑火车。真希望自己不知道他已经死去的现实,那样我还可以像多年以来一样的对他没心没肺。可是现在不同了,阴阳相隔,人鬼殊途。想见他一面,都要壮着胆子担惊受怕。 大华托付我的事,还没有个头绪,那么多神秘诡异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情为什么都要找上我。 我躺在床上,心烦意乱,百无聊赖。掏出烟,点燃一支叼在嘴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好久才吐了出来。烟雾慢慢的飘起,懒散的在空中翻滚游荡,我呆呆的看着,忽然好想能像那烟雾一样,自由,轻松,来去自如…… 走出闭路站的时候,天蒙蒙亮,一阵风吹来,很冷,我抱起肩膀,裹紧了衣服。一晚没好好休息,身上有些酸痛。走出院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闭路站的值班室。灯关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只剩下闭路设备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亮。 清晨,太阳还没出来,人们还都沉浸在回笼觉之中不能自拔。往前走了几步,就是海菁的理发店。海菁坐在门口,双手托腮,看上去是在发呆。 我走上去,“海菁,你……你怎么在这坐着,没睡觉……” “啊,哥,是你啊,”海菁抬起头,看了看我,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我睡不着,出来坐坐” “哦……那……”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有合时宜。 海菁微微的笑了下,低下头,不言语。我有些尴尬, “海菁,早上冷,你快进屋去吧,我……我回家了” “嗯,好”海菁波澜不惊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燕。忽然想起了一会要去车站接小燕。只好跟海菁告辞。顺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才想起我昨晚是骑着摩托车来的。心里笑自己的丢三落四。幸好走出来的不远。有点冷,我三步并作两步,赶回闭路站。我的摩托车就停在闭路站院子角落里,车座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湿漉漉的。我拿出车座下面塞着的抹布,擦了擦,跨了上去。刚来点火,突然发现,对面值班室的灯,亮了…… 我下了车,慢慢的走到窗前,屋子里的灯光惨白,清楚的看到有人影晃动。我向里张望,是大华…… 大华站在床铺边上,低头对着,比手画脚的像是在对谁说话,我的位置看不到床铺,我很纳闷我等了一晚上,都没见到大华,为什么在我走了之后大华会出现,他在跟谁说话?床铺上坐着的是谁? 我打算再凑近点,好好看看。可是忽然想起,大华死了,屋子里的是大华的魂灵,那跟大华说话的,是什么?是谁?想到这我有点胆怯了,我害怕我会看到恐怖的东西。 我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大华,大华低着头,神情萎靡。像是受到什么打击和挫折,或者听到了不好的消息。我想转身离开,可是好奇心紧紧的拴住了我。我是来找大华的,我心惊胆战的等了一夜,大华出现了,可我却不敢见他一面。 我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转身推开闭路站的门。 到值班室,要通过一条不太长的走廊。我想起身上带着小燕妈给的烟。我相信这烟不是普通的烟,于是我拿出一根买点然,叼在嘴上。迈步往值班室走去。我脚步很轻,我怕惊动屋子里的大华和娜个神秘的人,我打在再门口偷偷的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到屋门口的时候,我稳定了心神,深呼吸,尽量是自己安静下来,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 良久,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有些纳闷,刚才我明明看到大华在屋子里跟什么人在说话。现在怎么没了声音?我打算推开门去看看,可我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没胆量。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走廊那边脚步声响,我抬头看去,是站长刘大爷。刘大爷走到我面前,见我脸色不对,问道“大勇?你起的挺早啊,这是咋了,咋在门口……” 我本想拉住刘大爷,让他小点声,别惊动了屋子里的大华。可没等我说话,刘大爷已经推开了门…… 我紧跟在后面,有个人在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可是一进屋子,我惊呆了,屋子里空荡荡,除了设备的指示灯还在不厌其烦的闪亮。 刘大爷回头看看我,“大勇,你这是咋了,” 我连忙摇头说没事没事。在刘大爷疑惑的眼神中我离开了闭路站,骑着摩托车,往家驶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看了看时间,离接小丽的时间不远了,赶紧洗漱换了身衣服,赶奔村口的车站. 车上人很多,小燕下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我关切的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小燕说,有点头晕,可能是晕车了。小燕一直没有晕车的毛病。我有点纳闷。小燕读者奶路边干呕了一阵,看样子舒服了一些,我说我们赶紧回家吧,回家躺一会。 扶着小燕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我无意间往车上嫖了一眼,有一些去市里的乘客已经上车了,车门附近的车窗处,坐着一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到家的时候妈做好了早饭,小燕不舒服,去我的房间躺下休息,吃饭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车上的那人,就是前段时间来我家,奶奶的姐姐的女儿,表姑。 我问爸爸,“表姑昨晚来了?” 爸爸说“没有啊,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想了想,“那表姑在咱么这还有别的亲戚么?” 爸爸说“没有啊,你表姑家住的离咱很远,这就咱一家亲戚,没别人了啊” “哦,我早上好像看见表姑了,上了公汽”我说道。 “不能,肯定是你看错了,你表姑要是来咱这,肯定得来咱家。”爸爸吃完饭,放下碗筷。 我点了点头,心想世界上长的像的人那么多,也许是看错了。 小燕休息了一阵子,脸色好多了,不一会干活瓦匠来了,我和小燕开始跟瓦匠师父研究屋里怎么改造的问题。小燕没什么意见,说怎么改都行。我想想也是,反正这房子太老旧了,早晚要翻建,现在修缮,也是为了订婚的时候亲戚朋友来了,多少有点面子。 瓦匠师父开始干活了,屋子里尘土飞扬,。我和小燕帮不上忙,索性到屋子后面的院子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小燕看了看我,说“哥,你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休息好?” 别看小燕平时不爱说话,可是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是啊,昨晚没睡好,我去闭路站,等大华了”我把昨晚的事情跟小燕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没说海菁的事。 小燕听完,微微的笑笑,“哥,你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五十九,司机姓宋 不知道小燕这么问是不是话里有话,难道昨晚和海菁的事她知道了?不能,不能这么快就知道,并且小燕平时跟我说话不会这样转弯抹角。可能是心虚,所以总觉得小燕的话里有其他的意思。 想到这我笑了笑,“怕什么,男鬼来了,我和他当歌对酒,如果是女鬼,我就和她……一夜风流。哈哈”其实我笑的很做作,希望小燕没看出来。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有些难过,我不知道这件事该跟小燕隐瞒多久,或者是否该找个机会如实的告诉他,并痛哭流涕的跟忏悔。我不敢,我没这个勇气。 小燕笑了,没说什么,抬起头,看着天空,天气很晴朗,云淡风轻。 bp机响了,看号码是矿上老李传呼我,我赶紧回屋去打了个电话,老李说公安局的来矿上了,有重要的事,要我马上去矿上一趟。我二话没说,出门骑上摩托就要走。小燕说哥我跟着你去吧, 我想想,说也好,就带上小燕,加大油门,往山上驶去。 这次是老警察自己来的。见了我立马站起来,手里拿出一份报告,给我看。我看了看,是在是看不明白。老警察见状说 “是这样,我们在大华的家采集了一些样本,包括血迹,头发,等等。回去化验了,有个发现,你看看你了解的情况,有没有什么能有价值的。” 我说“警官,你就直接说结果吧,这报告我看不懂” 老警官喝了一口茶“简单的说,在大华的屋子里采集到的人体组织,发现除了小林的dna以外,另外几分样品的dna极其相似,也就是说,是直系血亲。” 我笑了,“这很正常啊,大华,大华他爸,这是父子啊,所以他们家采集到的样本,肯定dna很相似啊” 老吕围了过来,“啥玩意dnadna的,你们说啥呢,” 老李一把把他拉开,“你不懂,别掺合。”老吕缩回去,愣眉愣眼的听着。 老警察说“大勇,你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从大华的屋子摆设中,看出,大华是结了婚的,我们去民政局调查了大华的登记档案,也证实了这一点。并且得到了她妻子的档案。” “丁萌?”我脱口而出。 “对,丁萌,22岁,国华乡二道岭村村民。问题就在这,我们在大华屋子里找到一些长头发,dna化验的结果,跟采集到的大华的父子的dna,特别相似。”老警察接过化验报告,指着上面的一些数据给我看。 我完全看不明白,但是我相信老警察说的是真的。“长头发应该是丁萌的没错,可是你们怎么证明,你们采到的大华和大华父亲的身体组织样本,就是大华和他爸爸的?” 老警察笑了,拍拍我的肩膀“呵呵,第一次见你,我就跟我的小徒弟说,你是个当刑警的料,对,我们给样本定位,都是根据逻辑猜测的,没能直接证明这些样本到底是不是大华父子的,所以来找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 “他们父子死了这些天了,除了他家,我也没别的办法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眼前一亮,连忙补充“对了,大华……大华那晚跟我说整件事的经过,说道最后他自己也死了,可没说,他自己的尸体葬在哪了,找到大华的尸体,就能找到大华的dna了.” 老警察说,“是啊,虽然我们做刑侦的,不能根据一个所谓的所谓的鬼魂的话来作为破案的逻辑依据,可是我们还必须作为参考,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去大华家,仔细找找,希望能找出大华的或者他爸爸的遗骸、” 我低下头皱着眉头,没做声。我知道下一步警察会去调查丁萌了。小丽和丁萌长的那么像,而且都家住山南,我不相信他们之间没关联。我担心会把小丽牵扯进来。 老警察见我沉思不语,“下一步我们除了找大华和他爸爸的尸骨,还会去着手调查她妻子丁萌。家里出了那么大变故,她却消失了,这不正常。我预感她才是整个暗自破案的关键” 担心的终于还是来了,但是我又想,也好,调查到丁萌,或许也能了解到小丽。 老警察继续说“你是本地人,又是大华的好朋友,并且你也是跟大华的案子也有很深的渊源,我希望,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你能参与进来,帮帮我们” 我点点头,这我不会推辞。老李说,“大勇,反正这段时间矿上也不忙,我帮你跟厂长请假,你就跟他们去忙活吧。” 送走了老警察,心里有些烦乱,小燕看我脸色不好,说哥我们还是回家吧,回家休息休息。我说也好,就骑上摩托,带着小燕,往家驶去。 骑摩托只能走大路,下了矿区的山门,就是村口军哥的小商店,然后再顺着村里的小路往回拐,不远才是我的家。 到了军哥家门口的时候前面小桥边围了好多人,军哥也站在商店门口张望。见我下山来,连忙说,大勇,那边出事了,出车祸了。 我把车停在军哥家门口。拉着小燕往桥头人群跑去。推开人群,我往沟里望去,一下惊呆了…… 沟里有一辆出租车,四脚朝天的翻咋那里,车身扭曲变形的很严重。车轮还在转着,看样子是刚出事不久。大家都在沟边指手画脚的,却没一个人下去帮忙。我没工夫搭理他们,赶快滑下土坡,冲向出租车。 车门严重变形,我蹲下来,清楚的看到司机扭曲着身体困在里面。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我想起这跟那天我遇上的那场诡异的车祸,一模一样,我抬头看看上面围观的人群,我知道这次是真的了,绝对不是我的幻觉了。 我伸手去拉那车门,虽然那车门变形严重卡住了,但是我知道我是能拉开它的,因为上次就是这样的。果然,我一用力,咔的一声,车门开了。里边的司机意识清醒,我伸手把他拉了出来。 那司机和那次一样,浑身上下,没一点伤痕。出来后一屁股坐在草丛里。看着自己的车发呆。我低头看看他的右脚,光着脚,鞋丢了…… 我笑了,这笑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无奈,我知道整个事情的发展,可我能做的,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事情照着已知的情况发展,却无力改变。我抬头往人群里看看,我在找小燕。 小燕不见了,我想也许被挤在人群外,我想起身去找,可转念一想,下一步,司机和车会神秘的消失,我要看看是怎么消失的。我不能走。 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几天在火车站,我打车回家的时候,跟司机聊天,司机说他们车行的一个师傅就这样出了事,我清楚的记得我跟那师傅要了厨师司机的地址,还告诉我出事的司机姓宋。 想到这我转过身看看坐在地上的司机,他还在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车,我拿出一根烟,递给他。他看了看我,接过去,点燃,刚抽了一口就剧烈的咳嗽。“哥们,你这烟啥味道啊,”说完,把烟扔到草丛里。我赶紧低头捡起来掐灭,秋天了,野草日渐枯黄,我害怕起火。司机咳嗽了一阵子,稳当了一会,才想起来跟我道谢,我摆了摆手,说没事,我给你打电话叫救援吧。司机说不用了,我刚才困在车里的时候,打过了,一会就到了。 我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师傅,您……您贵姓?” “姓宋……” 六十,陌生的小燕 其实这车祸中的一切,包括司机姓宋,都在我的意料之内,这一切就像是曾刚刚发生过一样,亦或是像是电影里的桥段重演。我一屁股坐在草丛里,完全顾不得有些坚韧的草梗刺痛了我的屁股。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却没一个人走下来帮上一把手。而事实上,也没什么能帮的,车已经这样了,人目前没事。安静的坐在这,等救护车,是最好的办法。我抬头向人群里张望。还是没看到小燕的身影。 不一会,警笛声响,救护车来了。医生护士抬着担架跑了下来。见我们两个人都坐在草丛里,医生看了看,问道“你们谁是伤者啊……” 我看了看他,他浑身上下没什么伤。依旧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车。我指了指他。一声让他平躺在担架上,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番不耐烦的说“这也没咋地啊,大惊小怪的”说完收起担架.我赶紧拉住医生,“医生,你赶紧救救他,你带他去医院,不然他会死的” 医生上下打量打量我“你没事吧,伤者不是你吧,我是医生,你看他浑身连块皮都没破,矫情什么啊”医生一脸的不屑。 我没松手,依旧拉着医生,医生说,“好吧好吧,带他去医院,仔细查查。” 我眼看着医生把司机抬上车,带走了。慢慢的舒了一口气。回头到人群中找小燕,小燕却不见了。我四外的找了半天,都不见她的踪影。我们村她谁也不认识,肯定没别的去处,我想可能是先回家了。到军哥门口骑上摩托,往家驶去。 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小燕没回来。心中暗自纳闷,只好骑上摩托,回到村口的小桥边。交警的拖车来了,一些人正在处理现场,那却围观的人们,依旧在那里指手画脚。我四外的找了一阵子,没看到小燕。这里人多,我又不好意思大声的喊。 正在着急的时候,发现小燕在草丛中,弯腰似乎在找什么。我赶紧滑到下面,问小燕,“你找什么呢啊,我这找你都急冒烟了” 小丽头也没抬“哥,你帮我找吧,我刚才看那司机上救护车的时候,右脚没穿鞋,我想一定是掉在这了,我想找找” “你找它干什么啊,”我有点奇怪,问小燕。小燕没搭理我。 小燕弯下腰,从草丛里建起一只鞋。拿起来给我看“哥,你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小燕的样子看起来很兴奋,我皱着眉头,一把拉住小燕,双手捧过她的脸,“小燕,你这咋了,你有点奇怪,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这双鞋,告诉我这右脚的鞋子,到底是咋回事” 小燕收起笑容。拉住我的手,“哥,你别问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求你了”小燕的表情楚楚可怜,我不忍心勉强她。只好拉着她的手,爬上土坡,骑上摩托赶回家。 家里的活还没干完,我的屋子拆的乱七八糟,干活的瓦工师父说,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活。看来晚上我的屋子不能住人了。小燕说,“不如去我家吧,不然的话,你也没地方住啊。” 瓦工师父点了点头说,“大勇你就去吧,你在家也帮不上忙。这活你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看来只好这样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上次发生的那几次奇怪的翻车事件,小燕下车的时候反复嘱咐我要在桥头就下车,我相信这件事她一定知道原因,以前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她,而这次,她在草丛找那只鞋的举动很怪异,我们家人多嘴杂,我没办法问他。这次去她家,我一定找机会跟她好好聊聊。 好奇,是最折磨人的。 进院子的时候,大黑又鸡头白脸的冲我狂吠了一阵子,小燕怎么喊也喊不住,我从小就怕狗,幸好大黑用铁链锁着,看我们进了屋子,大黑无奈的低声呻吟。我没搭理他,畜生就是畜生,翻脸不认人是他们的本性。 小燕妈上次回来后只在家住了一晚,就又走了。小燕妈最近一直很忙,经常不在家,小燕从来不问她妈妈去了哪,小燕说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小燕做了几道我最爱吃的菜,小燕做菜的手艺是一流的,可我却吃的心不在焉。我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小燕,那些事闷在心里很难受。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或者说假设小燕的答案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该怎么应对。我相信这一定不是一件普通的事,一定不会因为普通的理由。 正在犹豫的时候小燕抬头看我,“哥,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那只鞋?” 我一愣,尽管我真的特想知道,可是小燕主动问我,我却吓了一跳,一时没缓过神来。 我点了点头。手里端着碗筷,眼巴巴的看着小燕,小燕微微的笑了,“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只要你知道,我和我妈,都是为你好,就行了。” 这话说的依旧模棱两可,我有点泄气。小燕接着说“哥,有些人你还是离着远点吧,你看到的和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我有点不高兴,我觉得我都快和小燕订婚了,有些事就不该瞒着我,况且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与我相关,并且我身边的人,离奇的死去。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不知道我或许在某一刻正没心没肺的走着路,或者上着班,就有我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如果你关心一件事,好奇一件事,而你最亲最信任的人明明知道,就是不告诉你,心里自然会不痛快。 小燕看出了我情绪的变化,接着说“哥,有时候,人死了,未必是坏事,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而死了,其实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会遇到自己一直怀念的人,并能跟他们永远的在一起。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幸福。” 认识小燕这么久,第一次听小燕说这么对这么深奥的话,说话的时候小燕语速缓慢,表情严肃,看上去特别深沉。眼前的小燕似乎变了一个人,不是我熟识的娇柔的小燕。 看上去小燕不打算告诉我了,但我贼心不死。放下碗筷,问道“那,为什么这些事,会都发生在我的身边,我二十多岁了,以前一直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为什么会救在最近这段日子,一下子就连接不断的发生了?” 我眼巴巴的看着小燕,像是小学生等着眼睛等老师来释疑解惑。小燕笑了,“哥,看你的样子,跟个小孩子似的。” 小燕的笑容很甜,可在我眼里,此刻她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仙女,而我眼巴巴的期盼着她恩施甘霖。 小燕伸手给我成了一碗汤递给我,小燕做的汤我一向很喜欢喝,可是现在,我一点心情都没有。 小燕说“哥,凡事,都是前有因,后才有果,有时候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件事,或者一片叶子,一个树枝,一只鸟,一个动物,在不同的时候做出的不同表现,都会带来不同的后果。而造成一定后果的,未必是轰轰烈烈的大事。”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小燕有些陌生,像一个神圣的哲人,我从没见过小燕这样,冷静,理智,深邃。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小燕,小燕微笑着看着我,我忽然觉得她离我很遥远,虽然近在眼前,却伸手不可触及。小燕见我在发呆,说“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愣了一阵子,“小燕,你究竟是谁……” 六十一,丁萌的家 第二天一早bp机就响个没完,公安局的老警察呼我,电话里跟我说,今天打算去山南,调查大华的媳妇丁萌。我是本地人,希望我能跟着一起去,我没拒绝,我也很想去山南,看看丁萌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燕笑着说,哥我就不跟你去了,有些事,你自己去,比较好办。 我觉得小燕话里有话,我猜想小燕一定是知道点什么,其实我心里知道自己之所以非常愿意跟警察去,与其说是为了大华而去找丁萌,不如说有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小丽。不过一转念我又暗暗的笑了,突然想起四个字来形容现在自己的心情最恰当不过,那就是“做贼心虚” 小燕送我到村口,不一会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老警察下车,上下打量打量小燕,没说什么,我们上车,掉头回市里。 开车去山南,是没办法从矿上走山路的,只能从市里往南,穿过大坝沟隧道。 车子开的很快,从小燕家掉头回市里,在到山南,上上下下也就一个小时。下车的时候我感觉有点头晕,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阵的恶心。可能是晕车了,可是平时自己从来没有晕车的毛病。蹲在路边干呕了一阵子,什么也没吐出来。喝了点水,稍微舒服点。山南地广人稀,一条路开出去好远才能见到一两户人家。秋天,田地里的庄稼已渐渐的泛起金黄。远山近树,秋意正浓。马路上已经零星的散落着早熟的树叶,轮胎压上去,沙沙的响。 边走边打听,终于来到了那个叫三塔沟的村子。警察从民政局查到大华和丁萌登记的资料,资料上显示,丁萌的家就在这个村子。村子在一个很深远的山沟里,山沟在公路的一侧,车子只好下了马路,走向村子里唯一的那条蜿蜒的小路。 村口有一个破旧的瓦房,瓦房临街,有点破旧,窗子好像很久没有擦过了,满是灰尘,几乎看不到屋子里面。 窗子上挂着一大纸板,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的鞋着三个字,小卖部。 我们打算先下去打听打听,可他们都穿着制服,担心店主会有什么顾虑,只好我和穿便装的老警察下车。推开屋门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有点昏暗,屋子里地中央摆着一个破旧的玻璃柜台,一看久知道年头久了,柜台的玻璃好多都已经破碎,用塑料胶布东一条西一条的粘着。柜台里摆放着几盒烟,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看上去都好久没人买了,满是灰尘。也难怪,这村子本来就不大,又那么偏僻,生意不好做,是理所应当的。 柜台后面,是火炕,炕上的席子破烂不堪。炕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长相,吓了我一大跳,他的眼珠整个眼珠都是白色的,分不出瞳孔和眼白。60岁上下的样子,头发凌乱,十分苍老。听见我们进来,向上反动了下眼睛。连忙问道,“你……你你要买什么?” “买……我一时语塞,本想随表买点什么,找个借口,可现在的问题是我真的不知道这小卖部能有什么。我只好指着柜台里面的烟说,“老板,来盒烟。”其实我兜里带着烟呢,这只是一个借口 “哦”老板答应了一声,挪蹭着身体来到柜台前,伸手在柜台里边摸来摸去。摸出一盒烟。烟盒上面满是灰尘,烟的牌子看上去也是多年前的品牌,我甚至没抽过。不过这不重要,我来的目的主要是打听关于丁萌的家。付了钱,打开烟盒,拿出一支点然,叼在嘴上。抽了一口,有点辣,呛的我咳嗽了几声,老板笑了,“小伙子,听声音,你不是本地的,这烟你抽不惯吧,有点冲” 我连忙点头,忽然想起,他是个盲人,我点头他是看不见的,“是啊,大爷,我是市里来的,来找一个亲戚,很多年没联系了,只知道他住在这村”我扯了个谎。 老人点点头,没言语,我本来一位他会问我找的是谁,我正好借机跟他打听丁萌,可她不言语了,我只好主动问道“大爷,你们村,有个叫丁萌的,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他家住哪,您老知道么?” 老人忽然泛起白眼珠看了我一眼,吓了我一跳,我不甚至荒唐的认为,虽然他的眼珠都是白色,明显瞎了,但总感觉他能看到我。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顺着村子里的小路一直往西走,走到头,就是她家了,不过,我还是劝你们别去了。” 不管怎样,总算是打听到了,我们开车顺着路往村西赶去。 村子不大,不一会前面就没路了,想必是到了村子里的大西头了,前面是一片荒地,皇帝中间有一户人家,院子里杂草丛生,院墙已经有很长一段倒塌了,警察把车子停在离丁萌家稍微远点路边,说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低调一点好。稍微远一点的大门虽上着锁,但已经形同虚设了。我和老警察从倒塌的活口处进了院子。 房子破旧不堪,靠西边的一间已经已经倒塌,显得十分的凌乱。有警察作伴,心里些许的有了点低。开门的瞬间,一阵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的角落里,挂满了蜘蛛网。我捂住口鼻,往里边走。炕头的位置,摆着一套被褥,很久没人住了,挂满了尘土。屋子靠近北墙根的地方摆放着两口红色的柜子。而柜子上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泛黄的照片,阳光透过破烂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屋子里亮了起来。我和老警察走上前去,摘下几张照片,用手擦去沾在上面的灰尘。我手里拿的是一张4寸左右的黑白照片,照片看上去,是两个女孩,六七岁的样子,两个孩子长的一模一样。想必是双胞胎。 老警察喊我,我凑过去一看,老警察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一个人的半身像。是个男人,30多岁,一脸的严肃,看着十分眼熟,绞尽脑汁想不起来是谁。 “为什么给我看这张照片?”我问老刑警。 老警察打开随身背着的包,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你看看这是谁?”我接过来,两张一对比,一模一样。我纳闷的问他“你怎么有一张一样的,你认识他?他是谁?” 老警察摇了摇头“这有点太意外了,这张是我在大华家搜查的时候找到的,这张照片的背后写着大华爸的名字,想必是他年轻时候拍的。而丁萌家,怎么会有一张一样的呢” 我也蒙了,丁萌是大华的媳妇,他们家怎么会有一张和大华家一样的大华爸的照片?丁萌和大华家,还有什么其他的特殊关系?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联? 老警察把两张照片都装进包里。伸手打开柜子,柜子里都是一些女人的衣服,大小不一,看样子是不同年龄段的。衣服上满是褶皱,应该好久没穿了。老警察拿出几件,分别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挑选了一件,塞进自己的包里。 我们把屋子里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很快就翻了个遍。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老警察摘下白手套,问我,“大勇,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我笑了笑,“我哪有什么想法啊,可能是长的像吧,这世界上长的像的人到处都是。”说完我连自己都开始嘲笑自己理由的别扭,正在胡思乱想间,门口有响动,我和老警察同时回头看去。 进来了一个人,一身深蓝色的衣裤,头发很长,随意的绑在身后,是小丽…… 六十二,悲惨的身世 见到小丽的一瞬间我很激动,她不辞而别对我来说一直是个症结,如噎在喉。我一直没办法找到我刺杀老李那些幻觉的起始点在哪,而小丽就忽然消失了。 我能清楚的分辨出那是小丽,而不是丁萌,因为眼神,因为她望着我的眼神,那眼神中有惊喜,有委屈,有无助,更多的是幽怨。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小丽……” 小丽浑身一抖,似乎从梦中惊醒。而我分明的看到她的眼里有眼泪,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我想冲上前去抱住她,可是到时候我该说些什么?我有没有勇气亲口告诉她我就要和小燕订婚了,以前我抱她吻她并且要她做我的女朋友都是逢场作戏亦或是年少不经事的一时冲动?再或者我横眉怒目,怒斥她为什么一走了之质问她到底有多少事情隐瞒着我到底是关心我还是有意设局害我? 这两样,我都做不出来。我只能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张着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身边的老警察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看了看,又端详小丽,脱口而出“丁萌?” 我一惊,我忽然想到小丽和丁萌长的一模一样,外人是难以分辨的,而丁萌是这件案子的重要线索,可小丽不是。如果老警察把小丽当成丁萌,那么会给小丽带来极大的麻烦。我知道小丽是个有故事的女孩,这些故事连我都不愿告诉那么一定是十分隐私的。我不能让老警察误会她,更不能让他们带走她。想到这,我赶紧说,“不是,不是,她不是丁萌,” 老警察纳闷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丽。显然他不相信我的话。 小丽突然一转身出了屋门,老警察反应灵敏,一个箭步追了出去。我也紧跟这跑了出来。出了屋门,阳光刺目,我用手遮住了眼框。院子里除了秋风下树叶的微微抖动,一切都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老警察四下找了一阵,没什么发现,赶紧掏出对讲机,询问不远处奥迪车里的警察,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一个20出头的女孩经过,那边的回答是没有。 其实这一点也不出乎我的意料,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已不在认为小丽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右手的拇指突然有些疼痛,我抬起手,那一圈疤痕依稀可见,在秋天明媚的阳光里似乎在闪闪发光。甚至有些夺目。不由得想起了那晚,小丽咬了我的手指,然后害怕的躲在墙角,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蜷缩着,瑟瑟发抖。在饭店的门外,她捧着我的手指,心疼的流着眼泪…… 一阵风刮来,吹起了院子里的叶子,叶子随风飞舞,却在院子里盘旋,慢慢的,形成一个旋风,一些泥沙跟着飞起来,我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还是有些尘土吹进了眼睛,眼睛睁不开,我伸手去揉,有些疼,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揉了一会,睁开眼睛,大概是太用力了,看东西有些模糊。我用了眨了眨眼睛。老警察找了一阵子,没找到,皱起眉头疑惑不解。自言自语的说“就一转身的功夫,人哪去了……” 又进屋检查了一阵子,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于是我们驱车来到村政府大院,打算找村长了解了解情况。 别看村子很破旧,村政府的院子却是别有一番味道,两层的办公楼看上去是新建的,白色瓷砖罩面,走廊里窗明几净,老警察皱了皱眉头,我明白他的意思,想必是对办公楼与村里的条件的鲜明对比,心生厌恶。我猜想村长也一定是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的家伙。 果然不出所料,村长是个50多岁的胖子,进村长办公室的时候,村长正在满脸堆笑的打电话, “哎呀,我说了,昨晚在开会吗,我怎么忍心骗你呢,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嘿嘿嘿” 言语暧昧,那声音酸的叫人想吐。见我们进来,无奈挂了电话,满脸的不悦。没好气的问“你们哪来的啊,什么事啊?” 老警察不慌不忙的出示了工作证,那胖子的脸色当时换了衣服表情,满面堆笑,起身握手,沏茶倒水。 老警察也没客气,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 “村长,我们很忙,所以就直说了,我们有一桩案子,牵扯到你们村的一个居民,这次我们来,就是想了解下她的情况。” 村长递过香烟,我们也不用客气,接过来,点着。 “好好,上级领导来公干,我们一定尽力配合尽力配合。”胖子村长一脸的媚相。“额……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 “丁萌……” “丁萌?”村长一脸的迷茫,“这个这个,这个丁萌……哎呀,您看看我啊,这一天啊,上上下下的工作很忙,这个这个一些村民的情况啊,我不是十分的了解……”村长打着官腔,老警察一脸的不悦。 “不过没事没事,我找我们的治保主任,对对,我们的陈主任,他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他最熟悉了最熟悉了,嘿嘿嘿”他摇头晃脑的满脸堆笑。 不一会治保主任来了,50多岁的样子,头发斑白,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裤管挽起,一双胶鞋上沾满了泥土。进屋后村长互相做了介绍,陈主任羞涩的把手往后躲,“我这手刚干完活,脏,脏,就不握手了” 老警察又把我们的来意说了一遍,当提到丁萌这个名字的时候,陈主任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哎,说来话长啊,这个丁萌,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我递过一支烟,陈主任摆手拒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口袋,里边装的是旱烟,边卷旱烟边摇头叹气。 “这个丁萌家啊,说来话长,小萌妈结婚没几天,男人就意外死了,就剩下她寡妇一个人。你们想啊,这农村,家里家外都是活计,家里没个男人,哪行啊,后来经人介绍,找了个倒插门的女婿,第二年,生了个双胞胎的俩女孩,一个叫小萌,一个叫小慧,本来大伙寻思这,这就齐全了,虽说是后搭伙的,可那男的原来穷的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到这至少有地种,有房住,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也该心满意足了,没想到啊……” 陈主任深吸了一口烟,老旱烟就是有劲,烟雾缭绕,呛的人眼睛睁不开。“没想到啊,那男的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一天除了喝酒,啥也不干,一天到晚都是醉醺醺的,自从小萌妈生了俩丫头,他就更不高兴了,对他们娘三非打即骂,动不动的就听见他打骂小萌母女。借比邻右的都看不过去,来劝架,他却像个疯狗似的,谁来劝架他就冲谁急,有一次我赶上了,就说了他几句,他抄起镰刀就要砍我,幸好小萌妈一把抱住他的腰,刀划到了小萌妈的脚踝,血哗哗的流啊,他不但不理,还不让我们给包扎,大伙气坏了,从哪以后,他家的事,谁也不敢管……” 我听了有些气愤,陈主任接着说“这还都不算什么,好歹的,小萌母女还都能忍,谁想到,这就是个畜生啊,”老主任说到这,咬着牙周期眉头,一脸的愤恨。 “小萌姐俩10岁那年,有一天小萌发烧了,她妈带着她去卫生院打针,回来的时候发现屋门关着,推也推不开,屋里小慧撕心裂肺的哭,小萌娘就急了,砸碎门上的玻璃伸手打开门就冲了进去,结果……哎……” 老主任声音哽咽,咬着牙摇头叹气。 “结果,发现小慧光着身子,躺在炕上,下身都是血,他爸正一只手提着裤子,一只手提着酒瓶喝酒。小萌妈一看就急眼了,冲过去就要跟她男人拼命,可她哪是那畜生的对手啊,到后来还是一顿毒打。哎……” “后来没几天,小慧就死了,那畜生怕别人知道,就在屋子里面挖了个坑,把小慧埋了,后来小萌妈要去派出所报案,那畜生就用镰刀砍断了小萌娘的右脚的脚筋……”说到这,、陈主任咬牙切齿,老警察皱着眉头,紧绷着嘴唇。 陈主任喝了口茶继续说“后来,还是小萌机灵,找机会逃了出来,到派出所报的案,当时还是我领着派出所的老赵去的他们家,我记的清清楚楚,那是个晚上,我们到她们家的时候,屋子里没点灯,乌起码黑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到屋里用手电一照,当场的人们都吓坏了,地上放着一个小方桌,那个畜生,仰面躺在桌子上,人早就没气了,脑袋剩下了半个,满地的血和花红的脑子……后来点亮了灯,才发现,小萌妈,也吊死在房梁上了,手里还死死的攥着一个大扳手,我们把人放下来,费了好大劲,才掰开她的手……” “我和老赵慌了神,老赵让我赶紧去派出所叫人,他看着现场,我就赶紧去叫人,等人们都来的时候,发现……” 陈主任说到这,抬头看了看我们,一脸的神秘。“发现,老赵躺在地上,一脸的血,那俩具尸体,……没了……” 致各位读者的一封致歉信 我亲爱的各位朋友: 《滴血的凉鞋》磕磕绊绊至今,已有了不少的日子。感谢那些一直追文陪伴我的朋友们。每天看到大家的留言,无论褒贬,我都很开心,因为至少有人认真的看了我的小说。 我不是职业写手,我有我自己的生意,写作是我的业余爱好。我很愿意用文字来抒发我的情感。每一部小说,其实并不单单是一个故事,更多的,是一段人生,一种领悟。 《滴血的凉鞋》里面的故事线索,大多都是真实发生的,当然,灵异的部分是我杜撰进去的,每个人物,每件事情,都能在我的现实生活中,找到原型,当然,我就是小说里的大勇,现在熟睡在我身边的我的妻子,也在我的故事中,至于是谁,看到结局,就会找到答案。 然而这世界,是有规则的,我们谁都逃不过,所以当我接到通知,建议我的书应该上架的时候,我有些难过,因为我知道一定会有些读者,不愿意付费去读完这本小说。我难过的,是因为我,给您的生活留下了遗憾。哪怕其实在您,是毫不在乎的。 写小说的时候我能轻易的洋洋万言,而此刻,我却突然语塞,只能真诚的向各位读者致歉,不管您是否因为此书上架而放弃,还是愿意继续跟我一起体验《滴血的凉鞋》带给您茶余饭后的消遣,您都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只能做到的是,倾尽全力的,把以后的章节,写的更精彩,让您与我一同的《滴血的凉鞋》之旅,不虚此行。 作者:飞贼v 2013.9.12 《滴血的凉鞋》致各位读者的一封致歉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六十四,疯子宋师傅 我们回到市里,老警察把别人都打发走了,我们俩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个火锅。老警察说,反正也不开车了,咱爷俩喝点,想想好久没喝酒了,我欣然同意。 炭火把火锅里的酸菜烤的劈啪作响,我给老警察倒上酒.“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姓啥叫啥呢,一直称呼你警官有点别扭。”我举起酒杯。 老警察也端了起来抿了一口,“我姓黄,你叫我黄叔就行,”“皇叔?哈哈,刘备也叫皇叔,”我笑了,这么久,我们已经很熟了,适当的开个玩笑,无伤大雅。“很巧,我姥家也姓黄,我也有一半姓黄的血统。不如我叫你黄舅吧”气氛很轻松,我们聊的很投机,黄舅很喜欢我,一直夸赞我逻辑分析能力比较强,是个做警察的料。其实他留下我吃饭的目的我很清楚,他只是想从我口中了解小丽。因为小丽和丁萌长的太像了,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的相信,小丽和丁萌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其实于我内心,我也认为小丽和丁萌之间,绝对有某种纠葛,我之所以不愿意去跟黄舅说,完完全全只是为了小丽。 黄舅跟我边喝边聊,话里话外还是想从我这了解小丽。我心里十分矛盾。黄舅看出来我的情绪变化,给我倒满了酒。“大勇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咱爷俩有啥说啥,我的意思你也明白,现在小丽有可能就的这案子的突破口,你愿意眼睁睁看着你同学大华不能入土为安么。” 想起了大华,我心中一阵难过,可能是喝了几杯酒的缘故,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我擦了擦眼泪,拿起酒杯,大口的喝了一口。酒很烈,我赶紧吃了一口菜,可还是呛的我咳嗽了一阵子。我抬起头“黄舅,其实我也找不到小丽,每次都是她突然出现,我跟小燕订婚了,小燕对我那么好,我将来要娶的是小燕,我总是暗下决心,我对自己说我不了解小丽,甚至不知道她是人是鬼,也不知道她是在帮我还是要害我,可是不管我怎么咬牙切齿的下决心,只要一见到她,我的决心就彻底崩溃。” 我抬起手,看着拇指上的疤痕,小丽的吻似在唇边。耳边似乎听到小丽在柔声的喊我“哥……哥……” 黄舅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我说“黄舅,我会把小丽的一切都告诉你,其实我也知道,她和丁萌之间一定有渊源,我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那么想象的两个人,并且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巧合。” 黄舅舒了一口气,举起酒杯说,“大勇,不着急,咱们今天只喝酒。”话音未落,兜里滴滴的响,黄舅伸手拿出一部手机。其实作为市公安局刑警队的资深的警察,带手机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可看到手机,我忽然想起了吴海菁。吴海菁和小丽,丁萌,长的也十分相像,并且也曾有过怪异的举动,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联系? 黄舅接完电话,又叹了一口气,“哎,大华家的现场搜查好几遍了,刚才给我打电话,还是没有什么新发现。” 我们边喝边聊,我把我知道的关于小丽的事,原原本本的跟黄舅讲了一遍。黄舅听了,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从饭店走出来的时候,我看了看表,去我家的公交车快到了,我跟黄舅告别。转身往车站走。刚走了没几步,bp机响了,我看了看号码,是个手机号,我知道这不是黄舅的,那只有吴海菁了,因为我认识的人里边,带手机的就他们两个。 找了个电话亭,回话。果然是吴海菁。原来她是想让我帮忙借一辆车,说明天有些事要去办,开车方便些。矿上的老李就是管车的,我用车很随便,所以我就满口答应了。 在车站等了好一阵子,公交车也没来,恰好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我开门上车,也没问价钱,告诉司机,去金矿。 司机很健谈,我却没什么心情。司机却喋喋不休。 “老弟,你是金矿的啊,金矿可是个好地方啊,你们那的人是不是都发财了。是不是出门摔一跟头,就能捡一大块金子啊。”我笑了笑,没吱声。 “不过,我听好多人说,金矿最近很邪门,接连着出事,肯定是开山放炮的时候,惊动了哪路神仙。哎对了,兄弟,我才想起来,我只能送你到村口啊,那小桥我可不过去,听说前段时间哪又出事了,可吓人了”我笑了,“不就是一场车祸么,车翻沟里去了,有啥吓人的?”我一脸的不屑。 司机听了,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说“兄弟,一个车祸没什么,可是两次一模一样车祸,你说是不是就有点邪门了。” 我听了,依旧装的漠不关心的样子“切,一样的事情多了去了”那司机见我不信,连忙说道“哥们,你说翻车的姿势都一样,车损坏的情况都一样。就连他妈的出事的司机居然都姓宋。一个疯了,一个住院,你说这算不算邪门”我故意问道“司机疯了??怎么可能,师傅你也太能编故事了”司机一听急了,“撒谎是孙子,就那个疯子小宋,就我家邻居,不然我能胡说?” 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对司机说,“你带我去他家,我想见见他,你掉头回去吧,”司机被我突如其来的要求弄蒙了。我撒了个谎“哦,我是公安局的,还是想找他了解下车祸的事。” 司机一听我是警察局的,赶紧掉头,本来也没开出来多远,不一会就回到了市里,他把车停靠在一个小区的门口说“三单元,509,我就不跟你去了,我得做生意。就不陪你上去了。”说完没等我回答,一溜烟的开车走了。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房子看上去有十几年的样子。我按着司机时候的指引,来到了三单元的楼梯口。楼道里很黑。扶手上一摸,满是灰尘。 我刚爬到3楼的时候,就听见上面有人屋里哇啦的大声喊叫,我散步并做两步,来到五楼。果然,声音是从509传出来的。声嘶力竭的样子,想必很痛苦。 我赶紧伸手敲门,好半天,开门的是一个30多岁的妇女,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都是戒备,我赶紧说,我是交警队的,找宋师傅问他点问题。 那妇女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进来吧。”我刚要进屋,突然一个茶杯迎面摔了过来,我赶紧躲开,紧接着一阵大喊大叫,我循声望去,果然是他,虽然车祸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可他的那张脸,我记忆犹新。女主人沏茶倒水拿香烟,忙活了一阵子,然后知趣的去里面的屋子了。 我看着宋师傅,他也在看着我,我开门见山的问他“师傅,你还记得,那晚你的车翻了之后,你去哪了么,为什么你一下子就消失了,你能告诉我,你都遇上了什么事么。” 小宋听了,突然停止呼喊,转身直勾勾的看着我,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我打算上前把他拉起来,可是他很倔强,力气也比我大,我怎么也没拉动,无奈只好挨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敢看我,看来他疯的不轻,我知道我从他的嘴里,什么有用的东西都得不到。只好站起身,找了一张纸盒笔,写下我的电话号码,喊出那女人,交给他,告诉他宋师傅有什么异常的事,就一定给我打电话。 那女人连忙点头答应,我转身出门,就在出门的一瞬间,宋师傅突然轻声的喊我的名字“大勇……” 我一愣,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并且他喊我名字的时候语气缓和,像是熟识已久的老朋友,而不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疯子。这声音十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我转身看他的时候,他正盯着我,那一瞬间的目光不再是一个疯子一般的涣散。可就在我迟疑间,他笑了,嘻嘻的笑了,眼里再没了刚才昙花一现的光彩。 我很惊讶,可是我知道,即便我留在这,再怎么问,也不会有结果,这从他眼神的变化中就可以知道。 告别了宋师傅的妻子,下了楼。天气有些冷,不禁打了个寒战,拉紧衣服,抱起双臂。抬头看看天空,一丝云彩都没有,湛蓝湛蓝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不禁眯起了眼睛,信步往前走,没有目标,我知道我该回家了,可是却没有打车的念头。 一路上心烦意乱,却没有一个明确思路和逻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几个月中,发生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更不知道这些事件之间是否有着关联,我只希望这一切能早点过去,让我回到从前的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日子中去。 太阳渐渐的偏西,我走到路边,伸手打车,不一会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身边,我刚要伸手开门,bp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海菁的号码。抬头看看前边不远处,就是一个公用电话亭。司机见我心不在焉,不耐烦的问“我说你到底坐不坐车?” 我连忙摆手说,“哦不坐不坐”司机生气说“草,不坐车你招手干啥?” 我随口说道,“我想换点硬币,到前边打个电话”司机一脚油门开走了,临走还骂了一句“他妈的,有病……” 没搭理他,走到前边电话亭,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硬币头了进去,给海菁打电话。 海菁的声音依旧性感甜美,“哥,你明天有时间么,”我不假思索“有,你有事么?” 七十三。发烧 黄舅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一把扶住我,我靠在车上咬紧牙关用手用力的捧着额头,黄舅问我,“大勇,你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可能有点晕车。不用管我,前面好像出事了,你赶紧去看看吧”黄舅点点头,转身往人群跑去。我慢慢睁开眼睛,人群后面的马路上,一对长长的急刹车的痕迹斜着指向桥头的沟边,我闭上眼睛,心里一阵难过。 我踉踉跄跄的走到人群边,向沟里张望。其实不看,我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沟里的野草已经渐渐枯黄,一辆出租车死角朝天的躺在沟里,车身已经扭曲变形,黄舅正在用力的拽车门,车门已经扭曲,任凭黄舅怎么用力,也拽不开。黄舅抬头看看够边上围观的人群,喊道“来人啊,帮忙救人啊”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这完全出乎黄舅的意料之外,而却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顾不得头痛,蹲下身子,顺着土坡滑了下去,这土坡我很熟悉,熟悉却不是因为我从小生长在这里,井然是因为眼前的车祸,或真或幻,竟然我亲眼目睹着发生了好几次。每次我都是这样滑下去。 来到车跟前,黄舅焦急的说“人卡在里边了,可是这车门子怎么也打不开……” 我没言语,伸手拉住门把手。黄舅也伸出手了,“咱俩一起用力,看能不能打开”我头也没回“黄舅,不用,让我自己来”黄舅疑惑的放开了手,我用力一拽,咔的一声,门开了。黄舅来不及惊讶,赶紧低头用力把里边的司机拉了出来。 司机看上去依旧没什么大碍,我一眼就认出来,是刚才跟我吵架并把我扔在路边那个。黄舅说“大勇,赶紧用手机打电话报警。” 我面无表情的说“不用了,他自己已经报完警了”那司机点了点头,“嗯我刚才困在里边的时候,打电话报警了”黄舅明显有点吃惊,抬头看了看我。没说什么。 “我记得,你叫宋志远?”我忽然想起,我看过他车上的工牌。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也认出我来了。我拿出烟递给他一支,他接了过去,抽了一口,就剧烈的咳嗽,只要掐灭了。 我们三个都坐在草丛里,宋志远看着自己的已经报废的车发呆。我问道“你家住哪,都有什么人,”宋志远依旧在发呆,听我问他,头也不回的说“我家在市里的太平小街。家里有个老妈,离婚了好几年了,现在就我们娘俩过……” 我低下头,心里一阵难过,难过是因为我完全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是什么,却无能为力。当我问起他的家人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他是个了无牵挂的人,这样就不会在有人因为他的离去而承担痛苦。虽然车祸里他的身体幸运的毫发无损,而我深知他终归不能逃脱死亡的厄运。 而此刻我突然明白了,此前我在同一天就连续看到了三起这样的车祸,而三辆车却都在车祸后的短时间凭空消失。这些都应该是我的幻觉,而就在幻觉发生后的一段时间里,幻觉都将变成现实。 我看了看依旧在发呆的宋志远,拿出手机,“给你老妈打个电话吧,别告诉他你出车祸的事,给她报个平安就行”宋志远看了看我,低下头,说“不用,我自己有手机。”说完拿出自己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好半天,没人接,我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话筒里对方嘟嘟的忙音。宋志远无奈的放下电话,我说“再打,一定得打通”黄舅满脸疑惑的看着我,我明白,在他以及宋志远的眼里,我的举动一定是怪异的,而我现在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因为,宋志远的时间不多了…… 宋志远的电话没电了,我拿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宋志远抬头看了看我,默默的接过去,拨通号码。 不一会,电话通了,电话声音很大,可宋志远的说话声却很小,我知道他一定是在努力的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免得他妈担心。 不一会,救护车和交警的清障车都来了,围观的人群闪开一条路。急救的医生打算把宋志远台上担架,宋志远不肯,坚持说自己没事,医生检查了一番,见他也的确没什么大碍,也就不再坚持。交警把沟里的出租车弄了上来,挂在清障车的后面,宋志远看着自己的车,摇头叹气。 宋志远坐上交警的车走了。而黄舅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我。我懂他的意思,他一定是因为我的怪异的举动而感到惊奇。他应该能感觉得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内。我不想跟他解释,因为我感觉十分的疲惫。头重脚轻。 黄舅坚持要开车把我送到家,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告别了黄舅,我独自往家走,村口离家不远,可我却觉得脚下的路很漫长,眩晕的越来越厉害,仿佛每迈出一步都是一种煎熬。一阵秋风吹来,浑身发冷,我抱紧双臂,就这样踉踉跄跄的走回了家。 爸妈见我回来了很纳闷,因为我走的时候是带了洗漱用具的,计划要在小燕家住的,可是这才下午,我就回来了。妈一眼就看出我脸色不好,赶紧过来关切的问我,头疼的厉害,我懒得说话,再说这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妈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见我发烧了,赶紧让我回房间的炕上躺下。 躺下没一会,我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稀奇古怪的梦一股脑的涌来。梦里是漆黑的无边无际的世界,空中飘浮着一团巨大的线团。线团有点凌乱,线头像是无数根常常的蚯蚓,相互纠缠盘错,我很难过,因为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乱的线团了,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将他理清。于是我蹲在地上无助的哭啊哭。天空中的线团越来越大越来越粗。我害怕及了,可是任凭我怎么躲避,都无济于事。线团最后大到充满了整个世界。我被压在下面,喘不出气来。我猛的醒来,一身的汗湿透了衣裳。 忽然觉得有人在康边上站着看我,我向上望去,当时吃了一惊。是大华? 大华站在我的面前依旧像以前一样嬉皮笑脸的看着我,我吓坏了,前几天在玉米地边大华狰狞的样子仍旧历历在目。忽然想起来,这是大白天,大华的鬼魂怎么可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到我家站在我的面前呢。一定是在梦里,我心中暗想,原来刚才是在梦里又做梦。既然这一切都是梦,,那么我又何必认真呢。 想到这我没去搭理大华,依旧躺在那里闭上眼睛。 真正的醒来的时候,天已傍晚。我之所以肯定自己真的醒来,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连环在梦里,是因为我吃了一碗妈妈煮给我的热汤面,吃面的时候心急,烫到了舌头,这疼,是真实的。从小到大,感冒发烧的从来不吃药,就吃上一碗热汤面条,然后盖上大被睡上一觉,出一身透汗,就好了。所以吃完面条,我又躺在被窝里,可是无论如何却是睡不着了。只好躺在炕上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我在回想小燕母女今天的态度,为什么要听表姑的把我们的订婚日期往后推迟。而我可以明确的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无奈。我忽然有点后悔了,后悔不该就这样甩开小燕的手,自己跑了回来。我甚至能想到我走后,小燕自己躲在角落里流泪。我觉得自己的个罪人,小燕的伤心难过都起源于我。 越想越乱,忽然感觉身边有人,睁开眼睛一看…… 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人站在身边,睁开眼睛看去,居然是是大华! 我吓了一跳,赶紧一翻身坐了起来,突然一阵眩晕,我赶紧闭上眼睛不敢乱动,稳当了一小会,感觉好多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大华不见了。我四外张望,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闭上了眼睛,用力了晃了晃脑袋,头还有一点疼,不过比刚才好多了。这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汗已经湿透了衣裳。 妈进屋来,看我醒了,走到我身边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嗯,好多了,我烧了热水了,你去泡个澡吧,能舒服点。” 我家有一个大的洗澡用的木桶,我很小的时候就有,具体有多少年了,已经无从考证,总之一定比我的年纪要大的多。木桶的质量很好,从小到大,我一直用它洗澡。 到了里屋,关好了门,脱了衣服,坐进木桶里。谁的温度稍稍有点烫,不过这种轻微的灼痛感,让我感觉很舒服。蒸汽缭绕间,如梦似幻,我一直都很喜欢这样泡澡。闭上眼睛,浑身上下,全部放松,感觉自己很快就融化在水中。心无杂念,一切烦恼和欲望似乎都会随着蒸汽飘散,直到无影无踪。 正在木桶里闭目养神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想起这铃声不是座机,应该是黄舅送我的手机。赶紧站起身来,在木桶边上的衣兜里找出手机,接通,果然是黄舅。 “怎么样了,大勇,好点没,我看你往回走的时候,都晃荡了,”“哦,没事了,睡了一觉,出了点汗,没事了。”第一次用手机,兴奋中多少有点紧张。 “哦,那就好,我还在矿上,一会就下山,我想你要是没事的话,跟我去一趟大华家,我想再去看看”黄舅说。 我抬头透过窗子看了看外面的天,天色已渐渐的黯淡,马上就要黑了。我对黄舅说“天要黑了,大华家……大华家有点诡异,现在去是不是……” “大勇,我是警察,本来不应该相信那些鬼神的,但是大华这案子,太离奇了,我不得不相信,咱在他家搜查了好多天了,都没结果,所以我想……想晚上去看看,也许能有意外的收获”黄舅说的很淡定,“你和大华是同学,我想如果你也去了,或许能对暗自有帮助……” 七十七,惊魂未定 一阵风吹来,院子里的干枯的老梨树沙哑的呻吟。大华不见了,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隙…… 我的双手依旧僵硬的举着手枪,我不知道手枪对外面那成群的鬼魂管不管用。然而就算管用,仅剩的这几颗子弹,也毫无意义,可是除了手里这把枪,我们又能指望什么呢? 我紧紧握着手枪,瞄准门口,手心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黄舅也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不知所措的站在我身边,望着门口。 过了好一阵,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勇,门外,好像没什么动静……” 我知道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因为黄舅根本看不见外面的一切,所以他不知道有多凶险,此刻不知道大华哪去了,更不知道那对母女是否还在门外。也许我们一出去,就会被成百上千的冤魂撕咬,最后魂飞魄散…… 又过了一阵子,我的手脚有些发麻。我活动了一下手脚,心想好半天了,大华已经没有再顶着屋门了,他们为什么不冲进来?难懂我的一阵枪声,把他们都吓跑了?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屋门。 月光顺着门缝溜了进来,懒懒的躺在地上,我凑近门口往外张望,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刚才院子里大门外以及大街上那密密麻麻的鬼影,都不见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在犹豫要不要趁机溜出去,和黄舅开车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又担心那对母女就藏在门外,等我们出来。正犹豫间,突然听见屋子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这屋子里除了我和黄舅就没其他人了,屋子的声音从哪来? 我慢慢的靠近里屋的门。顺着门上的玻璃往里边张望。眼前我看到的一切,顿时吓的我魂飞魄散…… 其实整个晚上发生的一切,已经够吓人的了,若不知这段时间以来我经历了太多的诡异的东西后几乎有了抵抗力的话,我肯定会一下子崩溃掉。而我透过屋门的玻璃看到的一切,依然把的吓的四肢发软,几乎不能动弹。 屋子里的方桌上,躺着一个人,月光透过窗子正好照在他的脸上,很清楚的看出,是大华的爸爸! 刚才在外面敲门的那对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子,那个母亲,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正在一下下的锯着大华爸的右脚,而那小女孩,也整拉着大华爸的头发,用一把小刀,一下一下的割他的脖子。已经割了很深,很快脑袋就要掉下来了。大华爸上身赤***口被豁开一到长长的口子,肠子流了出来,顺着方桌流落在地上。小女孩已经将大华爸的头割了下来,高高的举起,似乎在给她的妈妈看。那女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一刀刀的割他的右脚。似乎她跟本不关心大华爸的头颅,只想割下他的右脚。 小孩的手还在举着那颗头颅。突然,那颗头咧开嘴,冲我笑了…… 刚才的惊魂未定,他这一笑,我感觉一阵剧烈的眩晕。胸口憋闷,一下子直挺挺的往后仰面倒下去。幸亏黄舅手疾眼快一把扶住我。 我缓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拉起黄舅的手,转身就往门跑去。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发现门外密密麻麻的鬼魂,都不见了。院子里依旧死一样的寂静。没时间想太多了,赶紧冲到大门口,上车。可是我用力拧钥匙,车子却怎么也发动不起来。我看了看身边副驾驶的黄舅。黄舅纳闷的说,“车是新的,一直也没出过毛病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又拧了几下,一就是徒劳的,我气的双手用力一拍方向盘。喇叭滴的一声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吓人的夜里,传的好远。 过了好一阵子,车子终于发动了,我猛踩油门,车子冲上大路。完全没注意方向,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定下心来才发现,这恰好背离了回家的方向。往后看看,已经离家很远了,靠边上停住车,深深的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身子向后仰去。、黄舅这才问我,“大勇,刚才这一阵子,你都看见啥了,怎么感觉你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吓成那样、”我翻出刚才送给黄舅的那盒烟,点着一支抽上。这才原原本本的把刚才看见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黄舅听了完全被惊呆了,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忽然黄舅眉头深锁,抓神问我,“大勇,你还敢回去么”“啊?好容易逃了出来,这咋又呀回去?”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舅说“那对母女,是关键人物。我想回去看看他们还在呢不。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虽然我发自内心的不想去。但是我只好点头答应。 掉头,往回开,回到大华家的时候天就快亮了。院子里依旧十分安静,黄舅虽然看不见鬼魂的存在,但是也小心翼翼的跟在我的身边。我试探着推开屋子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还是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我迈步进屋。壮着胆子,来到里屋的门前。趴在玻璃上往屋里张望。 里边一个人也没有,中间的方桌上,也不见了刚才被开膛破肚的大华爸,以及那对恐怖凶狠的母女。一切仿佛又回到之前那样的平静,我和大舅推开门,进到屋子里来。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血性的味道,地中央的小方桌还是老样子,而我怎么也找不到腥味的来源。 我皱了皱眉头,十分不解,因为我不知道那对母女是谁,以前从未接触过。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大华家,并且心狠手辣的割大华爸的身体。 继续呆着大华家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和黄舅重新上了车,黄舅开车,送我回家。 走了一阵子,黄舅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我。”大勇,你能不能把你刚才看到的那对母女的样子描述一下,我看能不能画出一张图,回去比对一下,确定他们的身份。“我说好,黄舅把车靠在路边。天色已经放亮,用不着点灯也能把车内看到一清二楚了。 黄舅回手在车里拿出画板,我开始详细的描述刚才看到的那母女的样貌特征。黄舅不愧是老刑警了,画画的手法堪称一流。不一会就画好了,拿给我看,我点头说,很像,就是他们。 黄舅看着这幅画,愣住了,我见黄舅表情不对,知道他一定认出画里的人,赶紧问道“黄舅,这你认识?” 黄舅点点头“嗯,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大华爸的画像,像极了山洞里发现的干尸复原图么”我点头说记得。山洞里曾发现一对干尸,一男一女。 黄舅接着说,“当时我们特别的纳闷,因为怎么也想不到干尸会跟大华爸之间有什么联系,我们不相信长相的相似,仅仅是巧合。而现在你描述的这女人,像极了女干尸复原的照片……” 我彻底惊呆了,据说那干尸至少死了十多年了,而大华爸尸骨未寒,他们之间不应该有什么交集。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而大华为什么在一开始看到他们进院子的时候,就慌张的让我们躲在屋子里,自己却拼命的堵住门口? 事实上我又觉得这对母女的目标其实又不是我们。 为什么院子里会出现那么多没有右脚的已经死去的人? 而就在我情急之下,几声枪响,他们却又都瞬间消失了…… 我完全没办法从中找出一个合理的逻辑。 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绞尽脑汁回忆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在他们之间找出哪怕微乎其微的关联。强烈的好奇心已经完全掩盖了恐惧。而当我回忆起昨晚那对母女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当然我能清楚的确定我一定不认识他们,然而当去掉了恐惧,单单回想起他们的摸样神态,觉得一点都不陌生。 这种感觉一出现,我便一直开始纠结,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在想这些日子以来,我经历的一些幻觉,都最终成为现实。和马三大华一起车祸的那晚,我恍惚看到了一群人扒掉了马三和大华右脚的鞋子,而他们,都因车祸相继死去。在村口的桥头看到三辆出租车离奇的相继坠入沟中,最后也逐一的成为现实。 另外昨晚我能清楚的看到大华,以及那成群的鬼魂,而黄舅却看不见,但是我知道那一定不是幻觉,因为在那对诡异的母女来之前,大华为了阻止我出去曾清清楚楚的把我推回屋子。 我想起那些鬼魂,都没有右脚,而老张,马三,大华,小林,等等离奇死去的人都在死之前,没了右脚的鞋子。我知道他们的死,都不是鼓励的某些意外,而一定是某种力量在左右。 我想到了老张死之前,在矿山上那个夜晚,那个跟小丽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让我给她修鞋子,右脚的凉鞋…… 难道这一切都与这只凉鞋有关?那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联?我觉得想揭开谜底,还是要去了解丁萌。 就这样胡思乱想的一夜没睡。却在天亮的时候微微有了点困意、不过我还是强忍着没敢睡,因为我想我一睡着,昨晚那些恐怖的场景,没准会在梦里让我不得安宁。 天亮的时候,接到黄舅的电话,黄就说打算再去一趟丁萌家的村子。顺便去那个商店,找失明的老赵,了解点关于丁萌的情况。洗了把脸,换身衣服,打车直奔市里的公安局。 八十六,鬼鬼祟祟的老胡 我有点纳闷,好奇心的驱使我还是拿出了手电筒,假装往地面上照,而手电筒的光一亮,脚步声立刻又停止了。好像故意在躲着我一样。 小燕从厕所出来,我又侧耳听了听,那声音没了,不在搭理他,拉着小燕往院子里走。可是刚回头,脚步声又响起来,很近,似乎就在附近。 我猛的一回头,同时打开了手电筒……身后的路上,果然有一个人,我这猛然一转身,那人也吓了一跳,啊的喊了一声,同时用手挡住了手电筒的光。 我仔细看去,原来是老胡。 我把手电筒向下照,走过去“是你啊,这大半夜的,鬼鬼祟祟走走停停的,这是干啥啊”老胡也吓坏了,站在原地用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大勇啊,你可吓死我了……” 我笑了,“看你那点胆子吧。再说了,走路就大大方方走呗,咋还走走停停的。我还以为闹鬼了呢,哈哈”老胡惊魂未定“闹鬼?闹啥鬼,哪闹鬼?”老胡惊恐的四外张望。 老胡这举动把小燕也弄乐了,我说“你这理解能力啊可咋整,我说,你走路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是闹鬼了呢”老胡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哦……我还以为你说这闹鬼了呢,这大半夜的,我胆子小,你可别吓唬我……” “到我家待会不?” “不了,我得回去了,不早了”“那我把手电借你吧,乌起码黑的,路也看不见”老胡说也好,接过手电筒,顺着我家门前的果园里的小路,匆匆忙忙的往矿上走去。 老胡走的很慌张,黑夜里,看不见老胡远去的背影,只能看到一束手电筒的光摇晃着踉踉跄跄的在山路上蹒跚。 我忽然想起了曾经的那些日子,就在这条路上,在大舅的饭店,在矿上,那些或美好甜蜜,或悲伤酸楚的过往,都已作古,一去不返。 人其实是最虚伪的动物,经常会沉迷在回忆中不能自拔。其实回忆却是现在的将来,而我们宁愿去在将来悔恨,却也不愿意在现在珍惜。 想到这,我看了看身边对小燕,她正在看我,我微微的笑,紧紧的揽住了她的肩膀。小燕低下头,我知道至少在此刻,她是幸福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小燕说“哥,你不是答应了海菁,给她修理音箱吗”我有点犹豫,其实我知道昨天在电话里海菁听懂了我的暗示,想必她说修音箱,也是临时想起的一个借口。想到这,我吞吞吐吐的说“估计……应该…她家的音箱,应该没什么大毛病,去不去都行吧”小燕说“都答应了,怎么能不去呢,再说了,海菁也毕竟帮过咱们……” 妈妈不清楚里边的缘由,也说“答应人家的事就得做啊,去吧,带上小燕,你俩去”我想了想,如果再拒绝,反倒会此地无银,只好说好吧,我这就去。 披上衣服,拉起小燕的手,小燕说“我就不去了,修音箱,我也帮不上忙,我在家帮阿姨收拾屋子……” 我看了看小燕,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而小燕在冲我笑,笑的那么真诚。 看来只好这样了,骑上摩托车,直奔海菁家。 海菁家的音箱的确出了点毛病,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是人为的。海菁笑了,“哥,昨天你在电话里问我是咋知道你传呼号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方便,担心你今天会和小燕一起来会穿帮,我就故意把音响弄坏了,”海菁说话的时候总是笑吟吟的,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心里难过。 我一直没怎么说话,一声不吭的修理音箱。很快修好了,我转身跟海菁告辞。海菁说“哥,只要我能经常见到你,就满足了,你不用因为我,而有什么负担……” 海菁依旧笑呵呵的,可是我却想哭。 离开海菁的理发店,我打算去矿上看看,因为跟黄舅查大华的事,好久没去矿上了。 骑着摩托车到矿上宿舍的时候,老吕正迎面走出来。见我来了高兴的一把把我抗在了肩膀上,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溜烟的跑出了矿区。 一直跑到大舅的饭店,才把我放下来,我已经被颠的七晕八素,一阵阵的迷糊。赶紧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老吕看着我哈哈的笑。 “大勇,咱俩可好久没喝酒了吧,今天终于逮到你了,必须跟我喝点。” 我说不行,我是给人家修东西出来的,还没回家呢,家里会担心。 老吕不依不饶,我拗不过他,只好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老吕见我拿着手机,一把抢过去。 “哎哎哎,大勇,行啊,鸟枪换炮啊,啥时候弄了这个‘腰里横’啊”我一把抢了回来,塞进口袋说,“朋友送的,朋友送的”很快饭菜就上来了,是舅妈亲自端进来的,舅妈还是老样子,说话前先哈哈的笑,在她的嘴里,每个人都是亲人,总能让你感觉盛情难却。 菜刚上齐,老李就推门进来了,老吕故意说“你怎么闻着味就来了,我请大勇,又没请你”老李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身对我说“我看见你进院了,老吕扛着你一走我就知道是找你来喝酒了,我就跟来了,哈哈”想想也的确,我们好久没坐在一起好好的喝点酒了。 老吕还是老样子,大家刚举起杯,他就一仰脖干了,结果没几个回合,就迷迷糊糊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和老李都了解他,无奈的笑了笑。老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大勇,昨晚你是不是见到老胡了”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老李说,“我看他拿着你的手电筒回来的,可是你知道他昨晚去干啥了么”我有点纳闷,不知道老李为什么这么问,老李见四外没人,低声说“我怀疑他,昨晚去村东面的农场了……” 我一愣,“他去那干嘛啊,他认识孙阿姨?”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段时间我就觉得老胡鬼鬼祟祟的,就特别注意他,昨晚天一黑,他就穿好衣服要走,我故意逗他,我说老胡你这是去哪啊,我陪你吧,这么黑了。你知道啊,老胡那人一直胆子最小,可是昨晚却拒绝我了,死活要自己一个人去。我心想这里边一定有猫腻。就偷偷跟着他。结果……一直跟到山下村东边沟里的农场。看着他进了院子,我就守在大门口,好半天他都没出来,后来我实在太冷了,就回去了。但是我觉得这里边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听了皱了皱眉头,努力的把这几天关于农场孙阿姨的支离破碎的片段组合起来,和海菁郊游那天,在孙阿姨的家,孙阿姨就十分的奇怪,而表姑和小燕妈,又曾一同去过她家。老胡昨晚又鬼鬼祟祟的去了农场,难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老李见我皱着眉头沉思,拍了拍我的肩膀,给我倒满了酒。“其实老胡这人,自从小林出事我就一直觉得他不对劲,就一直暗地里注意他,另外大勇你知道么,老吕被警察带走,就是老胡举报的。” 老李的这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一方面我怎么也想不到,老胡会举报老吕。另外我想到,在我幻觉刺杀老李之前,我曾和老李在这喝酒,老李亲口说,自己是举报人。而现在又说老胡举报的。我分不清楚,那次的幻觉的起始点是哪。眼前的这个老李,到底是什么样的老李? 想起这些,我便又想起了小丽,在从大舅家通往我家的小路上,曾几次阴森恐怖的对着我笑,让我毛骨悚然的也是小丽。然而几次帮我救我,在香满楼饭店边的玉米地提醒我的也是小丽。小丽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我每次见到她都不忍心去问她,更不愿意去质疑她,而一旦分开,我又会觉得她深邃神秘,不敢靠近?难道小丽的身上有一种社么样的力量在吸引着我? 这种念头一出现,我却吓了自己一跳。因为我这么久以来从没怀疑过小丽,小丽在我的心理,一直是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却需要人疼爱,关心的女孩。她从不轻易的流眼泪,但是她的每一滴眼泪,都会深深的灼痛我的心。让我觉得难过,觉得不管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我对她的愧疚。 想起小丽,不禁走了神,老李举起酒杯,看着我心不在焉的样子,伸过手来,碰了一下我的杯子,我一下子醒过来,也举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是老胡举报的?” 老李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老吕,老吕留着哈喇子,鼾声如雷。老吕一向就是这样的没心没肺。老李转过身,压低声音说“老胡自从回来后,就一直神神秘秘的,跟以前大不一样。我一开也没怀疑他,就是有点纳闷,毕竟在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后来有一天,他不在宿舍,我接到一个电话,你猜是谁打来的?” “谁啊,你就别卖关子了”“是他老家的老母亲!” “啊?他上次回家不是说老母亲去世,回家奔丧么”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老李接着说“是啊,我也挺奇怪,我就琢磨到底是啥事值得老胡拿自己的老妈去世撒谎啊,从那天我就开始注意他”老李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了,发现老胡这小子不见了。我赶紧穿上衣服到门外去看。老胡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往山下去了,我就在后面跟着。一直跟一直跟,一直看着他进了村东边农场的院子……” 九十五,老胡的阴谋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一只老鼠的眼神感到熟悉,可自从从地窖里逃脱以后,我的脑海里一直是它的眼神,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仿佛我们相识已久,却又相距甚远。我甚至没时间去想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直硕大的老鼠,为什么这只老鼠要把地窖的墙挖开一个洞,它是为了救我们还是只是凑巧。如果是为了救我们,那么它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只老鼠? 我呆呆的发愣,小燕摇晃着我的胳膊“哥,你怎么了”我猛的缓过神来,赶紧对小燕说“没事,没事。”小燕妈看了我一眼,却冷冷的哼了一声。 黄舅冲着院子里打量了一番,掏出手机,给他的同事打电话,叫他们赶紧派人来支援。 我们顺着小山坡悄悄的往前走,边走边居高临下的观察院子里的情形。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们顺着山坡下来,农场的大墙边上有一条小路,我们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大门口。黄舅示意我们躲在他身后,他探头往里边张望,见里边没动静,便蹑手蹑脚的往里边走。 打开屋门的时候,我们被里边的场景吓了一大跳,表姑躺在炕上,人事不省,老胡躺在地上,浑身满是鲜血,黄舅有手枪指着地上的老胡,慢慢的走到他身边,老胡痛苦的呻吟着,看样子伤的不轻,小燕妈和小燕赶紧上炕,扶起了表姑,大声的呼唤。过了一会,表姑慢慢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用手揉了揉后脑。 黄舅已经把老胡扶了起来,老胡咧着嘴,一脸痛苦的表情。这才仔细看老胡。 我拿看一条毛巾按在老胡的头上的伤口上,不一会止住了流血。老胡慢慢的睁开眼,四外张望了一圈,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我拿出手机,给镇里的卫生所打了电话,医生一会就过来。老胡和表姑都慢慢的稳定了下来。老胡头上的血也止住了,我找了一根鞋带,把毛巾绑在老胡的头上。 黄舅说“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胡抬起头,看了看黄舅,又看了看我和表姑,眼睛转了转说“没怎么回事啊,我就是来这看看,见到屋子里有个陌生人,一害怕,就顺手……顺手打了她一下”黄舅笑了,“你没事,来着看什么?再说,这又不是你的家,你怎么能断定炕上的,就是陌生人?” “……我……我……”老胡支支吾吾“我……我路过……我……” “别装了,有人都看见,你几次三番在晚上来这,你还说你路过?说吧,你和这的主人是什么关系”黄舅瞪起眼睛正颜厉色的问。 老胡低下头,一声不吭。黄舅站起身,拉着老胡,“走,你跟我去看看,”拉着老胡一直往后屋的地窖走去。老胡往后躲,看样子十分不想去,可是他没有黄舅力气大。 后屋的地窖的盖子上,压着一张桌子,黄舅看了看老胡,老胡低头不语。我和黄舅合力搬开桌子,掀开盖子,打开地窖的灯的开关,一把拉起老胡的领子,一起爬下了地窖。 外面警车声响,看来是警察来了。我让小燕去门口迎接一下,我和黄舅一起下了地窖。 进了地窖老胡四外张望“黄警官……你,你带我来这干啥啊”黄舅也不理他,径直拉着他走到那口红漆大柜附近。看了看老胡,“去吧,打开看看,看看里边是谁?” 老胡一脸迷茫“里边?谁啊?”看样子老胡并不知道里边躺着孙阿姨的尸体。走过去,打开了柜盖后,啊的一声惊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和黄舅看着老胡,过了一阵子,老胡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哭了一阵子,老胡慢慢站起身,“我找她好长时间了,原来她死了,好吧,我全说了吧……” 老胡止住悲声“我和她认识一年多了,这农场虽然已经破产了,可是这么大的院子,前前后后就她一个人,我看着也心疼,就没事来她家帮她干点活,时间长了,我俩就好上了。她离婚很多年了,我跟她说我也是单身,我还说等过了年就跟她结婚。其实我是骗她的,我媳妇孩子,都在老家……几天前我再来的时候,就找不着她了,没想到……警察同志,她……到底是这么死的?”老胡又哭了起来。 黄舅冷笑了一声“哼哼,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说吧,你为什么要掐死她?” 老胡一激灵,可是立刻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我杀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杀她呢……不是我杀的,不是……” 老胡还在狡辩,突然在他后面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肩膀“那我呢,你又为什么杀了我!” 这声音沙哑低沉,语气凶狠恐怖。不仅老胡,就连我和黄舅,都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去,老胡的背后站着一个人,身形瘦小,带着一副眼镜,是小林! 老胡回头见是小林,啊的喊了一声,身体不禁往后倒退了几步,一下子撞在打开的柜子上,身子一歪,一下摔了进去。 里边是孙阿姨的尸体,老胡赶忙手忙脚乱的往外爬,刚爬起来,柜子里的孙阿姨的尸体,突然坐起身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老胡憋的面色铁青。长大嘴巴,一声也喊不出来。 小林手里拿着一个大扳手,一步步的逼近老胡,老胡往后挪蹭着,满脸的惊恐。小林几步就走到老胡身边,一把抓住老胡的衣领,右手的扳手高高举起。 “住手!”突然有人一声大喊,我回头看去,是表姑。 小林见表姑来了,放下了手里的扳手。 表姑走了过来,指着小林和孙阿姨大声骂道“给你们脸不要脸了是吧,都给我撒手!” 孙阿姨和小林都松开了手。低下头。 “让你们留着几天,都已经挺给你们面子了,你们还想杀人?警察在这呢,你们都住手吧,冤仇报完了,就都走吧!” 表姑喊完,孙阿姨犹豫了一阵,躺下身去。小林转身低着头,蹲在墙角,不做声。 老胡吓的靠在柜子上,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表姑说“警察都在这呢,你把该说的都说了吧。” 老胡瘫坐在地上,看样子彻底崩溃了。过了一阵子,老胡低着头说。 “我和她认识一年多了,我们俩好上了,这都是真的,我没撒谎。因为我老家有妻子儿女,所以这事我闲磕碜,就没跟任何人说,后来,老张死了。我听说老张在只有一个女儿在国外,我和孙姐商量,让孙姐化化妆,假扮是老张的妻子,我在市里办了一堆假的证件,给他带上,把老张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她,让她记住了,然后去矿上看看能不能把十五万的抚恤金骗出来,”老胡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没想到被揭穿了,结果孙姐吓的跑了回来,跟我说咱不要那十五万了,我看她是害怕了,就索性自己去,后来有天晚上我趁着没人,撬开了保险柜,拿走了钱。那段时间矿上正闹鬼,我就找了一只凉鞋放在保险柜了。寻思着万一被发现了也能转移大伙的怀疑。可没想到,这都被小林看见了,这小子半夜找我要钱,说要是不给他分点,就把我的事报警,”“我害怕了,就撒谎骗他,说钱不在我手上,明天我拿出来就给你分点。我一寻思,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机会把他弄死算了…… “小林果然是你杀的!你居然还栽赃给老吕!’听了老胡的话,我气愤极了,一把抓起他的衣领。黄舅伸手拦住我,“大勇,别冲动,让他接着说。” 老胡被我吓坏了,见我撒开了手,赶忙缩到一边,颤抖着说“其实我也没骗他,那十五万,真没在我手里,我不敢放在宿舍,怕被发现,又不敢拿出去花,就连夜送到农场来了。然后我害怕的不行,就跟矿上请假,撒谎说我母亲去世了,我回老家奔丧。我又跟小林说,等过几天风声不那么紧了,在研究分钱的事,然后那几天我一直躲在农场里,哪也不敢去,都不敢出门。孙姐劝我,说不行就分给小林点算了,我想毕竟小林是我们的同事,一起工作了那么久,让我真的杀了他,我也下不去手。” 老胡哆嗦的不行,黄舅拿出一支烟,递给他,他叼在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过了好几天我刚回到矿上,小林就来找我,还是跟我要钱,我本打算就带他去拿钱,哪怕分他一半也行啊,可是小林说,最少分十万,不然就去举报我,我想这小子贪心不足啊,这次分完,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继续要挟我。我实在没办法,就一咬牙,说走吧,跟我去农场我带你拿钱,临走前我看老吕的工具箱没锁,就顺手带上了老吕的扳手,藏在袖管里,到了农场,我让孙姐把那十五万拿出来,让他自己拿,我答应他拿多少都行,小林一看就乐蒙了,低头去拿钱的时候,我一狠心,一扳手砸下去……没想到,他的脑袋那么脆,一下,他就倒下了……就一下……” 老胡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着老胡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心头一阵难过,一起工作的工友,为了区区一点钱,就能动了杀念。又想到老张,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死后连点抚恤金都会被人惦记。 再次致谢我亲爱的朋友 《滴血的凉鞋》完本了,我只想告诉大家的是,这里的所有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当然,鬼怪和灵异,是我杜撰进去的。所以我不是在写作,而是在叙述。 丁萌慧一家的惨案,就发生在我老家邻村,那时候我还小。大华的确是我的同学,他现实中,比里还要悲惨, 小丽和海菁,是我生命中经历的难忘的两个女人,至今我十多年没再见过他们。 我之所以愿意用灵异的手法写完这些东西,是因为,我觉得,人生中总会有些东西我们没法解释,比如爱恨,比如真假,也许只有灵异的鬼怪,才能正面的释放自己的情绪,勇敢的去爱,真实的去恨。 与其说是在写鬼怪,对我自己来说,更不如说是写感情,最后我深深的感谢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的拙作,尽管我知道我的人气不高。但是我深信,只要发自内心的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就是幸福的,哪怕只有一个读者,我都不孤单。 最后用我故事结尾的一段话,来送给大家,并希望大家微信扫描我的头像,关注我的微信号,关注飞鞋的最新动态,以及神秘新作。 +++++++++++++++++++++++++++++++++++++++++++++++++++++++++++++++ “这世界上,总会有一些遗憾,生活里总会经历或错过一些人,比如海菁,比如小丽,尽管我永远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不知道是否还会见到她们,更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并能为我奉献出这一切,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的消失。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前世注定,但我却知道,有些东西,不论经过还在驻足,都是一种美好,区别是,一种美好,在身边,而另一种美好,只在回忆里……” 《滴血的凉鞋》再次致谢我亲爱的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