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王爷的穿越妃》 第一章 头晕晕的,想要睁开眼睛,可就是全身没有一丁点力气。耳边隐约能听到抽泣声,是谁在哭啊!发生什么事了。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就是无能为力。一会,一股困意袭来,我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的面孔。 “婉儿,你醒了,太好了,可担心死娘了。”又尖又细的声音传入耳朵,我不禁皱了皱眉。 等等,娘?婉儿?我回过头,对上一双美丽的眸子,水汪汪的眼里饱含着泪水,却是一副喜极而涕的样子。再仔细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我不禁睁大了眼看向床前的这个女人,她也正温柔的看着我,我再看看周围,这里,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家具物什少得可怜,算得上大的也就是我躺着的这张床,和一个没有漆过的四方桌。墙角堆着大大小小的捆柴,旁边是一个用土堆成的灶台。 这是哪啊?我不解的望向那个女人,她看出了我的疑惑,轻轻的坐在了床沿,把我搂进怀里,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后背,说道:“好孩子,别怕,一切都过去了,娘在这里,一切都有娘在。” 虽然心里百转千回,但是躺在女人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她吴侬软语的呵护,也渐渐的平复下来,慢慢的把手抬起来,想回抱住她。猛的,一双又小又肥的手映入我的眼帘,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我的手。。。。 在这里生活了几天了,我终于把这里的一切了解清楚。 我穿越了,这是事实。(..info好看的小说)并且穿越到了历史上没有的国家。身体也变成由原来的24岁变成了现在的15岁。 现在的我叫莫舒婉,前儿拥我入怀的就是我所谓的娘。至于我为什么会从床上醒来,她为什么一副失而复得的样子,是因为我有个好赌成性的爹,前不久去赌坊输了不知道多少银子,那群流氓凶神恶煞的跑来讨债,见我们家一贫如洗,料想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于是就要拉了莫舒婉卖去窑子。顿时,家里哭声,喊声,骂声打成一片。据娘说,当时莫舒婉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忽听她大声的喊道:都别吵了!” 所有人立刻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回过头来,莫舒婉平静的说:“我现在才15岁,你们卖了我也得不到多少好,我最多去那里帮姑娘洗洗衣服,做做活路。不如让我们娘俩自己想办法,你那钱我可以悉数还给你,一个子儿都不差,你们看如何?” “你们还,”其中一个络腮胡摸着下巴下的青渣,眯着眼睛问:“就凭你们娘俩?我可不信就凭你们两个女人能有这本事?” “信不信由你,十天的期限,十天一到,我定把银子奉上,如果到时候拿不出,你们要拉我去窑子,或者拉我去死,我都不会反抗。但是如果现在你们就要拉我去卖了,我宁愿撞死在这墙上,也不会如了你们的愿,你们自己掂量下吧。”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络腮胡忽的冷笑一声:“哼,料你也跑不到哪里去,告儿你,这宁都城四个城门都有咱吉祥赌坊的内线,想跑的,就死了这份心吧。今天就暂且相信你们一次,别给我耍花招。我们走!”说完,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他们一走,莫舒婉便直直的往地上倒,昏了过去。 于是,等醒来,我便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当然,之前的事我是一概不知,这些都是听我娘说的。当她说到我昏过去了,我就顺藤摸瓜,说自己醒来就什么也记不得了。我娘愣了一会,又是眼泪汪汪的抱着我,左看右看,直到确认我除了是失忆,其他一切都好,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哎!看来这个娘是真真的疼莫舒婉啊! 不过她现在疼的是我了,呵呵! 第二章 据说宁国资源丰富,气候宜人,而且疆域辽阔,是整个鸿督大陆最富裕的国家。宁国的东面临海,盛产渔盐;西南盛产水稻,关中盛产丝绸;东北盛产牲畜。宁国旁边的小国,像西南的金国,西北的玉国,都要靠宁国的物产运送过去,他们再用各种牲畜和金银交换,特别是盐,只有宁国才会有,其他国家只能靠买的。娘说宁国可美了,有时间我定要到处走走看看。 这些都不是我当下应该去解决的问题,当下应该解决的是我睡了五天,现在就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真不知道当时那个莫舒婉怎么会想出十天后还钱的主意来的?莫不是她想到了什么法子可以弄到钱。[..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问过我娘,她也摇摇头,一副茫然的表情。那就是想拖延时间?这可怎么办,她倒拖走了,我却拖来了,想到五天后要被拉去窑子,我就忍不住打哆嗦。 其实钱也不多,也就十两银子。刚开始我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感觉就像十块钱那么简单。后来才知道,十两银子是我们一家人一年的花销啊!我不禁在心里咒骂起我那个该死的爹。 “娘,你说现在怎么才能一下赚到十两银子?”我歪着头问我娘。(..info好看的小说)她想了想,皱着眉头说:“像我们这种穷人家,怎么会一下能赚到十两这么多,要不是卖了去大户人家做丫头,要不就是进火坑,呜。。。”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望着她又哭红的眼,心里酸涩得很。这个娘也真命苦的,看那模样吧也不差。偏偏嫁了个不务正业,好赌成性的男人,真是。 “做丫头?卖给大户人家可以一下得到十两吗?”我无意识的回了一句,想转移娘的注意力。 “是啊!不过婉儿啊!娘不会让你去的,那种豪宅大院的,进去了也不好,要不是长大了做妾,要不就是被老爷夫人们当做礼物送来送去,指不定送到哪家儿呢?有的丫头做错事,就直接弄死了扔去乱葬岗,那地方,比火坑还不如。” “总比做**强吧?”我低声呢喃,的确,总比做**强。 “你说什么?”娘没听清我说啥,美丽的大眼泪里写满了疑惑。 “没什么?娘啊!我去做丫头吧。”我正色的看着她。 “不行,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叫我怎么舍得。再说了,那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娘也没法儿活了。” 我轻轻覆上她的手,她回握住我的,把我的手紧紧的圈在她的手掌下。“不会的,娘,我不会有事的。眼看就还有几天功夫了,也没想到其他的什么好办法,你就让我去吧。如果不去,等那些流氓找上门,我们娘俩都没活路了。” 她听我这么一说,也安静下来。虽然面上极为不舍,眼里却浮现出一丝绝望和无奈。微不可闻的点点头,算作了同意。 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不是吗? 第三章 现在已经入秋了,院子里老槐树上的叶子黄成一片,风一吹,凄凉萧瑟的在空中打着旋,晃晃悠悠的往下掉。.info[]就像一个个妙曼的舞者,在跳着最后的绝唱。 肩上挂着个不大的包袱,跟着娘走出家门。据说城中最富的人家姓富,难怪这么有钱了,连姓都取的恰到好处。我偷偷的低笑起来。 富大海是个做米盐生意的,每年走南闯北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可家里偏偏妻妾成群,好不热闹。福大海的正房太太是朝中某位王爷的大女儿,听说就因为这层关系,富大海才揽得了米盐这暴利生意,也才会有今天的财富和地位。(..info) 果不其然,富家门口两个大石狮子雄纠纠气昂昂的坐在大门两边,朱红大门上两个狮子门扣手环闪闪发亮。 娘带着我绕过正门,左拐右拐来到一个朱红小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扣。然后退身拉我跪下,又冰又硬的石板路磕得我膝盖疼。不一会儿,门内走出来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见我们跪在地上,也不说话,就直直的看着我们。 娘始终低着头,带着哭腔:“民妇家中米揭不开锅了,往大人行行好,收了这个丫头吧。这丫头聪明伶俐,什么都能干。”那家丁又沉默了片刻,进门去了。我不明所以的看着那道门,难道他不会说话,是不是这里当丫头家丁的都要先割了舌头?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打了个哆嗦,真不知道来这里是好是坏。 正在这时,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一个中年人,看衣服不似家丁,只听他问:“你们是来卖身的?哪个?”声音有股子不容人抗拒的威严。娘握着我的胳膊,抬起头说:“我这丫头什么都能做,求老爷子收留了她吧!家里实在没钱养她了。”说完,又开始捂着嘴巴抽泣。 哎,又开始哭了,我知道她是真真的舍不得我来这里。 “嗯,丫头,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我立马听话的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虽然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他一眼了,却现在才注意到他脸上有道很深很长的疤,从脸颊一直滑到下巴,难看之极。我真想低下头去。 “嗯,模样倒还不错,正好府里缺人呢?就十两银子吧!行的话,就进府来签张卖身契。”不多不少,正好十两,暗暗叹了口气,我可要给你打一辈子工啊!十两银子就把我打发了,多廉价的劳动力啊!可恶的资本家。 娘默默的站起来,又拉了我起来,牵着我的手进了门。进门就是一个小小的水池,池中是用各种怪石堆成的假山。池内养着红色的锦鲤。我好奇多看了两眼,那个“刀疤脸”瞪了我一眼,我赶忙低着头跟在娘后头。 水池上面是个小台阶,走上台阶进入内堂。一个家丁端着个托盘站在大堂入口的左侧,面无表情的。托盘里有一张纸和一个小荷包。我猜那多半是卖身契和银子。 没想到,我也会被人卖了。 第四章 现在的我,是富家的一名丫头了。富家的丫头除了从小就被捡来养的被赐姓富以外,其他的丫头,都沿用以前自己的名字。当然,虽说都是丫头,但姓富的要比我们的地位高得多。 暗暗抚上胸口,想起卖身那天,娘微颤颤的按下那个手印,然后不能自已的抱着我大哭,口中不停的说着:“婉儿,娘对不起你。婉儿,婉儿,我的孩子。”虽然只一起生活了几天,到底她还是对我情真意切。且又是这个身体的娘,身体里流着的是她的血,是从她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怎能让我无动于衷。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她,还能不能为她尽尽孝。 “婉儿,你在想什么呢?赶紧啊!夫人还等着水洗脚呢!”春杏猛的推推我,把我从深思中拉了出来。 春杏是我在富家第一个朋友。富家的人无上至夫人小姐,下至管家丫头家丁,每个人的脸上都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我真的搞不懂,难道他们就没有喜怒哀乐吗?还是他们太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当然,在我进来的第一天,那个“刀疤脸”,也就是富顺,富大管家就教导我要非礼勿看,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除了“三非”方针做指导,还有其他的行为规范,比如不能大声喧哗,不能在公众场合嘻嘻哈哈,等等。这诸多的教条就培养出了富家丫头家丁们这种干活机器,只知干活,不知疲倦,没有委屈,没有欢笑,没有幸福。 我还好点,本来就爱静,也不太爱和不相干的人说话,也就没觉得怎么样。春杏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有一张喜鹊嘴,爱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她是和我同一天进府的,一看这里的人都是木偶一般,自是垂头丧气。我于心不忍,上前安慰了几句,她就逮着我说个不停,我也就静静的听她说。就这样,她爱说,我爱听。一来二回的,我们就成了很有默契的朋友,在这个死气沉沉的豪门大院互相扶持着。 我接过春杏手中盛着热水的盆子,冲她笑笑,说:“没想啥,就是在想富少爷几时回来。”那天我看到春杏在南花园探头探脑的张望,就好奇的上前一瞅。花园正中的凉亭里,富少爷富齐轩正坐在亭子里看书。从此,我便知道了春杏的心思。(..info) 要说这个富齐轩,他老爸富大海名字这么俗,倒给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取了个这么雅致的名字。虽说富齐轩是家中独子,但为人丝毫没有纨绔之气,文质彬彬,酷爱诗词歌赋,且有生的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不知道偷了多少如花少女的芳心,其中也包括我们的春杏。 春杏见我逗她,故意笑瞪了我一眼:“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油嘴滑舌的了。等会儿从夫人那儿回来,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 我笑着不理她在背后又羞又恼,径直去了大夫人那里。 我虽算不上大夫人的贴身丫头,但毕竟是照顾大夫人起居的,而且平时也沉默寡言,不碍眼。周围的丫头和家丁们对我还算客气。只是那个叫富秋月的,仗着自己从小就生在富家,颐指气使,没少给我脸色看。我也不理她,狐假虎威,又什么值得炫耀的。她见我对她冷冷清清的,更是有火没处发,就越加挑我的刺。春杏看不过去,好几次都差点跟她吵起来,我深知春杏的脾气,何况在这里,大事化小的好,也就安抚着春杏。 此时,富秋月见我端着洗脚盆子进来,大夫人还没开口,她就厉声斥责道:“莫舒婉,我看蜗牛都比你爬得快吧。” 我低眉顺眼的放下盆子,也不理她,轻轻的脱下大夫人的鞋子,袜子。边脱边细声细气的说道:奴婢是在过来的路上遇到了富管家,他说今儿小王爷来了,正在西花园和少爷闲聊。叫奴婢们不要从西花园去,坏了小王爷的兴致。 “嗯。”大夫人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洗完脚,我端着盆子准备出门了,伺候大夫人衣饰的有其他丫头,不需要我。 “秋月,你去把昨儿老爷托人带回来的雪松雨露泡好端来,等会小王爷他们就该过来了。” “是,夫人。”我走出门,秋月也紧跟着我走了出来。 “哼,别以为这样就讨了夫人的喜,你那种攀高枝的歪歪肠子真是看着恶心。” 在屋外等我的春杏听着这话,正准备出口,我轻轻按着她的胳膊,示意她别说话,在大夫人门口就吵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春杏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就强忍着瞪着富秋月。富秋月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斜眼瞟了我和春杏一眼,昂着头沿回廊走了。 “哼,什么人啊!她真以为她是主子了,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个奴才,得意什么?” “好了好了,别跟她计较了,气坏自己倒不划算了。” “我就是气不过嘛,她就是拣软柿子捏,看你好欺负。” “好了,既然你怕我被欺负,赶明儿找少爷要了你,你罩着我,我就不怕被捏了啊!”我可不想一直谈论这个话题,赶紧找个话题引开。 “好啊,你又开始笑话我了,先前那茬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说完,春杏伸出双手,十指微曲,做出利爪状,上前来挠我。 “小丫头,看姐姐我今天不收拾你!” “不敢了,不敢了。好姐姐,饶命啊!”我被挠得痒得不行,一个劲的后退。 “哎哟!”我的后背一下猛的撞到一个坚实的东西,后脑勺一阵撞击,震得我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第五章 “奴婢见过小王爷,见过少爷。”春杏的声音惊醒了我。我立刻回过头来,对上一双深邃幽黑的眸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立马回过神来,直直的跪在地上,条件反射的说到“奴婢见过小王爷,见过少爷。”许是刚刚挨得太近了,小王爷后退了两步。我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完了,这家伙可不是我能惹得起的,整个富家都要敬他三分呢。这次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头顶沉寂了片刻,忽然响起一种低沉的带有磁性的声音:“起来吧!地上凉呢。你们这两丫头胆子可真大,在西花园就打打闹闹的。”我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他这是在批评我们吧!接下来会怎么样呢?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手撑地,爬了起来。(..info)也不敢抬头,就直直的看着地面,局促的搅动这衣角。 “好了,你们两个丫头快下去吧。大白天的在花园里喧哗,成什么样儿。”齐轩少爷走上前略带责备的说。 “是,奴婢告退。”得到特赦令还不赶紧溜,头还是不敢抬,就这样低着头从小王爷和少爷身边经过。 许是刚刚和春杏疯的时候太过猛了,又经小王爷这么一撞,头上的簪子摇摇欲坠的。小王爷在眼前,又不好伸手去整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心里祈祷着可别再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了。.info[]只听啪嗒一声,那枚簪子还是不负使命的掉了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前面的春杏听到响声也顿了顿,后背轻轻的颤抖。我知道她现在怕的要死,我又何尝不是呢?要我转过头去拿簪子,又要面对那两个神,我可做不到第二次了。干脆,眼睛一闭,走吧!不就是个簪子,或许他们没注意到,等他们走远了我再回来拾。 “你这丫头,簪子掉了怎么还往前走啊!真是有趣得紧。”小王爷的笑声响在身后。这回不想回头也得回头了,暗暗呼声倒霉:“是,奴婢知错。” “错?错在哪啊?小丫头,我有这么可怕吗?抬起头来我看看。” 哼,我都怕成那样了,他还觉得好玩。可心里这么想,第一反应还是抬起头任他打量我。先前没有仔细看他,现在才把他看得清楚,大约二十几岁,神仪明秀,朗目疏眉,轮廓分明,真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去。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啊,额,这个,奴婢名叫莫舒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般主子都不会去问下人的名字,除了贴身伺候的。 “嗯,莫舒婉。模样倒是不错。”他走过来,拾起地上的簪子递给我。“下去忙吧。”还好,我轻轻呼出刚刚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又福了福身,慢慢退下了。这回没再生什么乱子了。 我故作镇定的走到西花园的拐角小王爷看不到的地方站住。春杏回过头来看着我,我们彼此沉默的对视几秒,然后心领神会的噗嗤一笑,先前的恐慌烟消云散了。 过了一会了,春杏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低下头,双颊微红,两眼含春,嘴角微微翘起,手还无意识的揪着衣角,一副娇羞的小女儿姿态。我摇摇头,无可奈何。 初识情爱的男女都是那朵含苞欲放的鲜花,矜持且热烈的等着惜花之人的采摘。只是春杏,能不能等到她的惜花之人呢?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春杏,总回想起那句“神女有心,襄王无梦。”暗暗骂自己的乌鸦嘴,看看依旧若有所思的春杏,心中酸涩不已。 第六章 小王爷是燕王的小儿子,也就是富家大夫人的弟弟,富少爷的小舅舅。燕王爷南征北战数十年,半生鲜衣怒马,浴血沙场,宁国的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燕王爷有一妻一妾。大夫人就是燕王正妻李氏所生,在大夫人七岁的时候,李王妃身染恶疾不幸去世,燕王悲痛不已,就这样一个人请命去了边关,留下**在宁都。八年后,燕王打败金国,并带回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据说此女子是被燕王攻破金国时所俘,然后与之一见钟情,遂跟随着燕王回到了宁国宁都城。一年后,小王爷出生了,可惜这名女子却因难产也驾鹤西去。小王爷名叫刘钰,因为从小就没了娘。大夫人那时候也长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女了,也就姊带母职,负责照顾刘钰,直到17岁嫁给富大海之前。(..info) 转眼我在富家已经过了半年了。府里也没啥大事发生,只是听说小王爷接替王爷去了边关,齐轩少爷也进宫当起了太子的侍读,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一次人,我们的春杏为此终日愁眉不展。 “呵,别在望了,你看你快把大门都给望穿了。”我用手肘碰了碰春杏,她笑瞪了我一眼,脚一跺,低着头不再看我。不知为什么?我总是爱逗她,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摸样,脸颊红霞一片,竟也又恍惚的失神,春杏也是个清丽的丫头啊!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呢?快,大夫人有吩咐,快进屋里去。”“刀疤脸”富总管扯着嗓子喊着,心急火燎的样子。这几个月来天天面对他,脸上那道刀疤也见惯了,倒没有先前那样怕他了。并且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凶,相反极会体恤下人,是个很好很好的管家。我扯扯春杏的袖子,拉着她就往大夫人的屋里跑去。 一掀开帘子,沉寂气氛扑面而来。屋里黑压压的站满了人,全是丫头,整整齐齐的站成几排,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我拉着春杏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抬起头,前面的人把大夫人给挡住了,看不清楚她在做什么。倒是富秋月,一眼就看到了。她见有人看她,也回过头来,见是我在看,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叫算计的东西。顿时,我后背一凉,不敢再与她对视。 “今儿把你们全叫来,是有点事要跟你们说。前儿小王爷大败玉国班师回朝,昨儿已经进京了。这等喜事我们富家自然是要登门祝贺的,想来也没什么好送出手的,就随便准备了一点薄利外带遣几个丫头过去伺候。你们谁毛遂自荐啊?”半响,没人答话。我们是人啊!又不是畜生。这不摆明了是把丫头当礼物送嘛,还要人毛遂自荐呢?谁自荐了谁就是傻子。 见没人说话,大夫人又说了“那你们看谁合适,要心细伺候周到,不会坏了我们富家的名就是了。”还要互相推荐,挑拨离间,这可狠的。 我正暗暗盘算着夫人会送谁过去,就听到富秋月的声音:“回大夫人,我觉得舒婉过去正合适,一来她懂事又细心,二来也不是哪个夫人小姐的贴身丫头,过去了也没事。哎,只是,奴婢还真舍不得她,好歹我们也姐妹一场。”说完还不忘用手帕抹抹眼角,一副伤心欲绝的摸样。 我抬头冷眼看着她。装吧!我就知道她那嘴巴里吐不出象牙来,想趁机把我遣走是吧!哼!周围的人,包括春杏都侧过头来看着我,那神色有同情,有惊喜,有讽刺,也有幸灾乐祸。我正想出口争辩,大夫人就发话了;“嗯,好吧!我看这丫头也合适,就她吧。其他几个就先看着,等找到合适的再送过去。”说完,也不等别人开口,就由丫头们伺候着扶进了内室。 第七章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表情是什么?只是愣愣的站在屋内,刚刚发生的一切恍如梦中。(..info)就这么短短的一梦,已决定了我的去留。第一次有生死不可知的恐惧。周围的人鱼贯而出,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春杏走进我,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环住我的肩出了屋子。 富总管已经迎了上来:“舒婉,你收拾下吧!今儿下午就随我去小王爷府上。”消息可真快啊!想必是富秋月通风报信的吧。哼,她倒是一刻都不想我呆在富府吧。 “有劳富管家了。”我施了施礼,也不管其他人,自己回屋去了。。。 下了马车,迎面的朱红大门比富家的更大更华丽。想必这里丫头奴婢的更多吧!要是谁再看我不顺眼,又要把我送到哪里去呢?前路茫茫,我不禁苦笑出声。 富管家回头瞟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带头进了门,我紧紧跟在后面。左拐右拐,一个家丁领着富管家和我进了一个大堂,这个大堂较之富家的更大,且各种家具摆设也很雅致,古董花瓶放置在大堂角落,别有一番书香气息。 “奴才富顺见过小王爷。”副管家边说边掀褂跪下,我也紧跟着跪在地上。 “起吧。”头顶上那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依旧,使我回想起在西花园初见他时的样子。 “我家夫人特命小人来贺小王爷凯旋而归,并送上薄利,望小王爷笑纳。” “嗯,替我谢谢姐姐,她有心了。” “夫人吩咐了,让这丫头也过府来伺候。” “噢?抬起头来让我瞧瞧。”我慢慢的抬起头,对上那双眸,依旧是那样的深邃幽黑。只是肤色黑了些,想必是这几个月的行军打仗,日晒雨淋造成的吧!不过,现在倒多了分刚毅的气质。 “是你啊!我在富家见过你,你叫什么来着。” “回小王爷,奴婢叫莫舒婉。” “嗯,对,莫舒婉。就这样吧。下去让管家给你安排。” “是,奴婢告退。”我缓缓站起身,退了出去。门口刘管家早候着了,见我出来,领着我走向侧院。。。 来到这里也快一个月了。整个府内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小王爷。老燕王一直在边关没有回来过。府里也没有其他的女主人,丫头们也落得清闲。我因为初来,刘管家安排我去打扫小王爷的书房,那里活儿不多,且府里的丫头也够多了,也没什么差事给我做。 我每天天一亮就去打扫,在现代的时候我就爱看书,第一次走进书房的时候满满的一柜子书让我眼前一亮。刘管家很惊讶我居然会识字,我也懒得跟他解释。他见我年纪小,又这么好学,就嘱咐我在小王爷早朝回来之前离开,别被人发现了。小王爷的书房被明令禁止闲杂人进入的,除了打扫。 这天,我打扫完书房,捡了一本书随意翻翻,是本兵法。想不到在这个异时空也有兵法这种书。 “人生如棋,深谋远虑者胜。”我埋头轻读,全然不知有人进来了。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想不到你还会识字。”我抬起头,看到刘钰向我走来,双眼含笑,那里面似有惊喜,似有疑惑。 我急忙站起来,惶惶不安的把书藏在身后,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小王爷,你回来了。” “莫舒婉,是吧!你怎么在这里?” “回小王爷的话,是刘管家安排奴婢来打扫小王爷的书房的。” “嗯,你别站着,坐吧。”我抬起头,惊诧的望着他,半天没回过神来。他见我只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动,忽然戏谑的一笑,我回头神,退到旁边的檀木雕花椅上坐下。窗外的阳光从他身后射过来,清楚的看到光束中细微的尘埃在他背上纷飞舞蹈。我微微眯起了眼。 “你刚刚不是在看兵法吗?说说你看出点什么名堂没有?”我对上他的眼,心里一下升起一种苍茫感,满满的把心给填住了,让我喘不过气。好熟悉的兵书,想起爸爸是军人出声,平时也酷爱兵书。手不禁扶上胸口,眼睛酸涩得很,一时情绪激动起来,也忘记了心中的恐惧。 “没看出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往事如梦,生命如尘埃。飞舞着却不能控制去向,落定时却找不到归宿。一般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这种丫头,被人送来送去也是理所当然。” 他没有开口,就这样盯着我,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的脸,似要把我整个人镶进眼球里,关上。把我弄弄的哀伤关在外面。眼泪不争气的落下,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为我未知的命运还是为他那怜惜的眼神。我们就这样互望着对方,似透过对方看进了彼此的心里。我的心里莫名的甜蜜起来,心情也转好。 “你既然识字,以后你想。”他扭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暧昧的氛围。一瞬间尴尬蔓延。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红着脸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在我退出书房的时候,他叫住我:“还有,我不会把你送给谁的,君子一言。” 第八章 这个时代也有二十四节气,跟我们那边是一样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不过他们的节气就是一个节日,隆重得多,比如今天立夏,晚上会有花灯会,和放水灯的活动。本来夏季天上的星星就多,地上再点起一盏盏的花灯,河上再飘满各种各样的水灯。天上人间,星光熠熠,好一派祥和之景。 一个月前春杏来帮大太太送东西时找到我,说要在立夏这天偷偷溜到街上去凑凑热闹。这是我来到这个时空过的第一个立夏,也是心动不已。就和她约好了天黑了在宁河边上见。天渐渐黑了,我谎说我人不太舒服,要去休息下。反正我差事也少,不像那些主事丫头要一天到晚候命,等着主子吩咐,自然就没人在意我。我小心走向后门,正准备拉开门,后面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谁啊!天都黑了往哪里去?” 我回过头,厚皮赖脸的一笑说:“刘管家,是我。” “哎,舒婉啊!你这么晚了是去哪啊。难道你不知道王府的丫头不能随意出王府吗?”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这不是偷偷的出去嘛。“刘管家,我,我是想。[..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我支吾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好的理由。 “刘福,这丫头是我要带出去的。”我正在冥思苦想该怎么过刘管家这关时,一个温和得声音响起。我和刘管家双双回过头去。刘钰头戴金冠,腰环玉带,穿了一身银色蟒纹长衫,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哦,小王爷是要出去吗?”刘管家拿眼瞟瞟我,再瞟漂刘钰,显然对刘钰的说辞很怀疑,但是也不好反驳。 “是啊!想自个儿出去走走,不想带太多人,就带个丫头随身伺候着就够了。”刘钰不等刘福反应过来,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使使眼色,自己带头从后门出去了。我吞吞口水,避开刘管家怀疑的目光,紧跟着走了出去。不知道春杏有没有等急了,我快步向前走,俨然忘记了那个替我解围的恩人,我现在则是伺候这位恩人的丫头。 “丫头,你约了什么人吗?干嘛走这么快?” 我这时才想起后面还有个人,停下步子,回转身“奴婢约了富府的春杏,在宁河边见面。” “是不是,上次和你打打闹闹那丫头?” “是的。” “你们俩可真有趣。” “让小王爷笑话了。” “其实,那样的你挺好的,很快乐,笑起来也很美,不似平时的你,那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吧。” 猛的像被谁击中,心里最软弱的地方一疼。胸腔深处的阴暗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我看着他,他此时很认真,不似先前几次的戏谑或者谦和。眼睛很亮,像这夜空中的繁星,让人看过去就移不开眼。他嘴角微弯,温和得目光仿佛要把我陷进去,深深不能自拔。片刻之后,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的走在青石板路上。 第九章 天空黑得像浓的化不开的墨,繁星点点,像数不清的宝石闪耀在天幕。这样美丽的夜空在现代是看不到的,在大气污染严重的现代,我们似乎忘记了星星是什么样子。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我无意识的就念出了这两句诗。 “嫦娥?谁是嫦娥,你还会写诗?”我回头,对他调皮一笑,我哪有这本事,只是喜爱前人的古诗词罢了。他见我笑,以为我默认了,也笑看着我,只是这次笑容更深了,眼角也弯了起来。 我指着月亮说:“嫦娥就住在那里,因为贪恋长生不死,渴望永远如花的容颜,偷了仙丹,做了神仙。(..info)只可惜成仙之后,就只能永远的留在广寒宫,与所爱之人永世分离,承受着永世孤独之苦。” 他叹了口气,神情转暗。“纵使有如花容颜,长生不死,没了所爱之人,这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相反,只要彼此心意相通,真心相爱,即使有一天年华老去,同死共穴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冲他笑笑,却不想再深谈这个话题。真心相爱,同死共穴,这样刻骨铭心的字眼不适合我,我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匆匆过客,说不定哪天一闭眼就回去了呢? 转眼就来到宁河边了,到处瞧瞧,没看到春杏。没有来吗,是有事来不了,还是来了没见我自己走了。我理了理额前的细发,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刘钰倒很自然的站在我旁边,欣赏着河上的美丽风光。 我环顾四周,河上一座座画舫被无数的花灯照亮,不时还传来画舫上歌**美的歌声和琴声;河上还有数不清的小水灯,随着河流缓缓飘向下游。远远望去,星星点点,真真是一条人间银河啊!河边挤满了卖小吃和卖花灯和水灯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我探着头张望着,好奇的想一睹这立夏的繁华热闹。 “这位小爷,心想事成,心想事成,要不要和这位小姐一起放一盏心想事成灯,求个好兆头呢?卖花灯的小伙子嘴巴像抹了油,一连串吉祥的话像珠子一样冒了出来。 我又羞又恼,正准备解释说“我们不是。。。。” “小哥,给我挑两个亮点儿的。”他看似无意的打断了我准备说出的话。 “好咧,您拿好了。”说完,递给我一个水灯,又递给刘钰一个。 “看您两位都是读书之人,您二位可以在花灯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样更灵。”说着,递过来一只小狼毫。刘钰也不反驳,接过小贩手中的毛笔。一手拿着水灯,一手拿着毛笔,抬腕悬空在灯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写完,又灵巧的把笔转了个头,递给我。我握上那只还留有温热的笔杆,回看他一眼,眼波柔柔,笑意妍妍。抬手在灯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像写上一串愉悦的音符。我在现代习毛笔字十多年,书法也不至于拿不出手。 不敢走远,怕春杏找不到我。我们俩就在就近的宁河边放下手中的水灯。看着莹莹星火结伴随着河流渐渐远去,然后汇成一个小光点,直至消失不见。想着那水灯上写着我俩的名字,心里一动,走了几步,想要抓住这瞬间的幸福。 第十章 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我直直的往河里倒去。我慌乱的叫出声:“啊!”原以为会变成落汤鸡了,接着腰上一紧,生生的拉了回来,闯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幽兰香,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脸颊又红又烫,全身也失去了力气,软软的只能这样靠着他,感觉着头顶上他炙热的呼吸。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中夹着一丝焦急和担忧,像给了我一剂兴奋药,我立马清醒了过来,站直了身子。 “没事,谢小王爷。” “嗯,我看天色已晚,河边的人都要散了,你那朋友或许不会来了。”我没有说话,也暗暗因为没见着春杏懊恼不已,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去吧!今儿个灵王他们本邀我同赏宁河风光,被我婉拒,现在如被看到我在这里,定不知道会多什么心呢?” “是,那奴婢就随小王爷一同回去。”说完,正准备起步走,后面不知道被谁狠狠的拉了一把,我一个踉跄退后两步,一架明晃晃的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我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恐惧的盯着刘钰。 刘钰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见我被挟持住,眉头微皱,眼里那从来都是的温暖一霎那变得冰冷。“哼,你们是谁派来的,真有点本事,居然能一直跟踪我不被发现。”他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步。 “小王爷,今儿我们是来为秦将军和玉国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的。” “哈哈,秦震涛吗?我敬他是条汉子,但就凭你们几个匪类就想报仇,真是辱了秦将军的一世英名。”我静静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口水战,知道我身后不止一人,整个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小王爷别太狂妄,我们哥几个既然有胆潜入宁国,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哼哼。。即使不能拿你赔命,至少抓了这娘们,也不算什么损失。”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你们的恩怨干我什么事?干嘛拉我陪葬。心里大呼倒霉。 “不就是个丫头,你想要本王愿意割爱。”刘钰侧过身,眼睛似轻轻的瞟了我们这一眼,就直直的看向宁河,不再看我们,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只是,我清楚的看到他宽大的袖口里隐约拳头紧握。 想必我身后的刺客也看到这点,我旁边的刺客忽然大笑出声。“哈哈,是吗?那我等可要多谢小王爷,这小娘们长得还算入眼。恭敬不如从命,这趟也不算白来。”说完,走到我前面,轻浮的捏了一把我的脸颊,我嫌恶的甩开脸,恶狠狠的瞪着他。他见我这般,眼里露出怒火突起,手一扬,准备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紧紧的闭上眼,有时候逞能真的不好。 期待的耳光没有落下,耳边响起了打斗声和刀剑声。我赶紧睁开眼。现在我才真真见识到什么叫武功,不像电视里散打的点到即止,更不想武侠小说里的盖世神功。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这是一场靠眼力和速度制胜的比赛。每出一招,都需有足够快的速度,让对方看不清你的路数,相反,对方出招时,你要,堪堪挡住任何的致命一击。 显然,刘钰占了上风。我看着前面四个黑衣人把刘钰团团的围在中央,或出刀,或出拳出掌。都被刘钰轻松松的给化解掉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引来宁国的人,这对这群黑衣人来说没什么好处。背后架着我的黑衣人顾不上我了,提着刀也冲了上去。 这时候,我做了个最坏的决定,后来想起这事也是后悔不已。 本来前面刘钰应付得游刃有余,可我眼看着架着我的黑衣刺客也准备加入战斗,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阻止他。 我拉住正准备冲上去的黑衣刺客。黑衣刺客见我阻止他过去,手上的刀生生向我刺过来。我睁大眼看着向我奔来的刀离我越来越近。“舒婉。”谁在叫我,短促的疾呼生生刺痛了我的耳膜。等我再回过神来,刘钰已经到了我身前,堪堪挡住了那个黑衣刺客的夺命刀。那群黑衣刺客见刘钰竟这样护我,相互对视了一样,齐齐向我刺过来。 如果这里仅仅只有刘钰,他想全身而退毫不费力,可是现在却多了一个不会武功的我。只见他既要一边接着向他攻过去的招数,一边要想办法把我护在身后,我随着他的动作上串下跳,一次次的躲过了接踵而来的危险。 两个黑衣人齐齐向刘钰挥刀而来,刘钰赤手成掌劈上一个人的手腕,震掉了他手中的武器;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一低,躲过另一个边的刀,冲着他的腹部而去。这时,前面的那人突然改变方向,直直的向我扑来。 “啊!”我惊呼出声,刘钰紧紧的抱住我,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我肩。血液顺着肩一直流到我的胸前,只觉得胸前湿热,把我和他粘在了一起。 “小王爷。。刘钰。。。刘钰。。。。”我拼命的喊着他的名字,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面前的是真是幻。 “舒婉,你没事吧。”他缓缓抬起头,眉头拧在一起,表情很痛苦,看来伤的不轻。 “我没事,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我语无伦次的说着,眼泪越涌越多,恐惧越来越重,我紧紧的抱住他。外伤我还知道该压住血管止血,这明显是内伤,我不是学医的,此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嘴边猩红的血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胸痛剧烈的起伏。听了我的话之后,眉头舒展,如释重负的一笑。 “哼,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郎情妾意。爷今天就如了你们的愿,让你们到地府做对神仙眷侣。”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衣人一掌已落在了刘钰的后脑上。刘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一倾,我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跟着向后倒去。 扑通,周围全是水,我知道,我们掉进河里了。。。 第十一章 好像有谁捏着我的鼻子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info)我急迫的需要氧气,可是全身无力,无法将那只捏着我鼻子的手移开。脑子里像电影回放一样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我现代的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爸爸;在厨房忙碌的妈妈;还有莫家院子里的那颗老槐树;舒婉娘那双泪汪汪的美丽眸子;最后定格在一张英俊的脸上,这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的眼的脸,刚毅的轮廓,含笑的嘴角,温柔的眼眸,我仿佛还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幽兰之香。又是一阵疼痛袭来,我睁开了眼睛。 “啊!你醒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回过头一看。眼前是一个小姑娘,大约**岁左右,梳着两个简单的麻花小辫,长相虽普通,但是那双如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正闪闪发亮,我不禁想起了刘钰的眼睛。刘钰,对。我焦急的看向这个小姑娘,想问出心中疑问,可嗓子却火辣辣的疼,发不出声音。(..info) 她会心一笑,似看出了我心中所想,甜甜的说道:“那位哥哥在前屋,爷爷说他伤得重,上山去给他采药去了。这会子应该快回来了。”说完,还不忘别有深意的看我一眼,接着道:“你们运气真好,遇到我爷爷,要是遇到其他人,指不定就真的去见阎王爷了。是我爷爷把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他骄傲的扬扬头,我微笑着点头以示感觉。。。 在这里住了三四天了,小曼,也就是先前照顾我的小姑娘告诉我,那天,她和孙爷爷在河边洗草药,忽然看到河滩上躺着昏迷不醒还抱在一起的我和刘钰。孙爷爷正是这个村子的大夫,行医几十年,一见我们就知道伤得不轻,当下就把我和刘钰带回家来。 小曼以为我和刘钰是私奔的落魄情侣,缠着我说这说那。一来我嗓子不舒服,说不了话,二来刘钰的身份也不便公开,就不再辩解,由着她去了。 刘钰一直没有醒过,每天时不时的会发烧。我自是寸步不离的在他床前,有时他会说胡话,嘴里喊着:“舒婉,舒婉。”我抓住他的手,柔声安慰,他仿佛听得到我的声音,也安静下来,又沉沉睡了过去,只是握着我的手却不肯放开。 孙爷爷说刘钰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估计是内心忧思暗结,发了这阵子热,醒过来就没事了。可话虽如此,我还是不怎么放心。每天都定时为他擦身,喂他喝很软的粥,为他按摩。 第一次给他擦身的时候心里还是蛮别扭的,好歹我也是个大姑娘。没办法,孙爷爷已过花甲,总不能叫小曼来擦吧!且在他们看来替刘钰擦身是我这个“妻子”的分内事。终于红着脸擦完了,想起他坚实的肌肉和那线条清晰的腹部又是一阵的脸红心跳。想不到这家伙身材这么好。 这天我正在河边洗着衣服,这几天孙爷爷为我和刘钰做了很多事,又让我们白吃白住的,我过意不去,就自告奋勇的揽下了这个活儿。“婉儿姐姐,婉儿姐姐。”我看着小曼跌跌撞撞的向我跑来,河边的鹅卵石又滑又硬,真担心她会跌倒。 “婉儿姐姐!”她跑至我面前,额头大汗泠泠,上气不接下气。“哥哥,哥哥他。。醒了。正在。。。。”我已经听不进小曼后面的话了,丢下手中的衣服,沾满皂荚的双手随意在衣襟上蹭了蹭,飞快的往回跑去。醒了吗?真的醒了吗?这是第几天了,第八天了。我们被救的第八天了。 跑至屋门前,正看到孙爷爷端着药碗走了出来,摇着头,叹着气。他一见我,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同情。“快去看看吧!他醒了。”他努努嘴唇,好像还有话要说,最后还是生生的咽了下去。转身去了厨房。 我已经顾不得观察孙爷爷的表情了,只是愣愣的盯着屋门。脑子里不断编排着我进屋后的情景。他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呢?惊喜,高兴,会像那天一样拥我入怀吗?他昏迷着几天,天天都在喊我的名字,经过宁河边一劫,我们还是丫头和王爷的关系吗?我该如何自处?所有的想法在脑子里激烈的斗争,最后所有的想法都倒下了,只有一个心思占据了上风,我要见他。 我快步走上前,掀开帘子,一眼就看到了他。此时的他正坐在床边,脑袋四下的转动着,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我走过去,心里一遍一遍的呼喊着“刘钰,刘钰。”但是嗓子却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只能就这样看着他。是真的,不是梦。此时的他虽然脸色有点苍白,却也是神采奕奕的。他见我只看着他不说话,微微皱了下眉。瞬间便又舒展开来,笑嘻嘻的看着我:“你又是谁?” 我的脑子立刻被这句话砸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诧异的看着他。他怎么了? 第十二章 如果不是因为我曾日夜陪伴过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他,我很难想象眼前的这个单纯快乐,眼里不含一丝杂质的男人就是刘钰。(..info无弹窗广告) 我想起他初初醒来的那天看我的样子,没变,一样的俊朗,一样的微笑,只是微笑更深了,眼里也多了看我的陌生。是的,刘钰失忆了,我想应该是那个黑衣刺客最后一掌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所致。 现在是我们被救起的第十五天,刘钰基本痊愈了。每天帮着爷爷采采草药,教小曼习习字。我嗓子也渐渐好转。虽然长时间说话会使我的嗓子干涩不舒服,但是简单的交谈还是可以的,爷爷嘱咐我要多喝水。 除了告诉刘钰他姓玉名文之外,其他的我什么也没说。现在他失忆了,我们也不知道这里离宁都有多远,怕向上次那样招来歹祸,也只能先编排着,走一步看一步。刘钰醒来之后较之以前更显活泼和孩子气,常常和小曼打打闹闹的满村子跑。对于小曼告诉他的我和他的事好像全盘接受,并没有什么意见。再看我时眼神也柔和了许多,有时甚至还会有些更加亲昵的动作。 因为我们俩都会识字,村里的孩子每天都会跑来跟我们读书,我们在村里也很有名了,大家都说玉公子和舒婉姑娘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每次听到这样的赞叹,他总是笑呵呵的搂我入怀,紧紧的圈住我,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只有我知道,他终究是宁都的小王爷,是战功赫赫的燕王嫡子。虽然一时虎落平阳,终究有一日,这只老虎会回到属于他的地方。而我呢?只是一个丫头。 暗暗深吸一口气,狠狠的把心中的落寞吐出来。刘钰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笑着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闷闷的。”我冲他扯扯嘴角,勉强划出一个难看的弧线。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我的双手,放在唇边轻吻。 柔软干燥的触感让我感觉到了什么叫真实,我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他就在我眼前,从宁河边放水灯的那一刻,从他抱住我一起落入宁河的那一刻,我就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吧。如果不是心有期许,我为何如此难过,如果不是情之所系,我又怎会融化在这双暖意浓浓的眼眸里。上天独独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说明我和这个世界有着某种缘分。 这十来天我们彼此惺惺相惜。不要再去想着天长地久。只要拥有过,只要彼此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你我,即使日后相忘于江湖,也是值得。 相濡以沫,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我伸开手,第一次换上他的腰。脸贴进他的胸膛,胸膛下那颗跳动的心脏告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他明显身子一僵,随即软下来,回抱住我,手掌抚摸着我的背。 “舒婉,我的舒婉。”他低低的呢喃让我慌乱的心莫名的平静。 我闭上眼,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嗯,玉。我在这里!” 第十三章 微风轻拂这发丝轻舞飞扬。黑色的丝缎般的长发纠缠着,辨不出谁是谁的。睫毛颤颤巍巍,带着幽兰的香飘满满的占据了我的嗅觉,我的心。 这个村子依水而建,在宁都的下游,村里的人大多是靠捕鱼为生。每天早上村子里的男人就会结伴乘船去河中捕鱼,女人们在家织网和织布。这里盛产一种叫荆的植物,女人们用它织出来的布既结实又防水,很适合出河捕鱼的人家使用。这种荆布大部分是村民自己使用,也偶尔会带去十里地外的县城上卖了换点生活用品,并且时常会有过路的商船停靠,用银子向村民换点食物之类的。所以村民们的温饱还是能够解决。 村里背后有座小山,名叫玄亦山。相传九天玄女下凡来遇到了渔夫亦,两人一见钟情,并结为夫妻。(..info无弹窗广告)玄女的父亲修罗星君知道了,下凡来捉拿玄女,亦在失去玄女之后伤心绝望,夜夜望天,等着妻子能够回来。天长日久,亦便化作了一座山峰。后人为了纪念他们,遂取名为玄亦山。 玄亦山吗?永生永世的守望到底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悲哀,是一种承诺还是一个结局。 此刻的我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夏季的天幕总是蕴藏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即便白日里多么闷热的心到了夜晚看着满天繁星都能平静下来。 “我好像觉得我们不是第一次看星星了。”刘钰躺在我旁边,如是说。.info[] 我侧头看着他,他没有看我,只是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你,想起什么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不想问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会忍不住问出口。 “没有!”他依然没有看我:“只是突然闪过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扭过头,像他一样看着天空:“你知道吗?天上一颗星,地上一双人。” “天上一颗星,地上一双人。。。”他喃喃念道。 “嗯,我娘告诉我,两个相爱的人去世之后会融为一体,化作一颗星星,永远的留在天堂,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沉默片刻,侧过头问我:“百年后会有一颗属于我们的星星吗?”眼神专注而期许。我看着他,他的眸子此刻亮闪闪的,就像天上的星星。幽黑的眸子温柔的似要溢出水来。我微微一笑,握住他温暖干燥的大手。他一下子就笑了,眼角弯弯,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回握住我的手,把我拉近他身边。细细的吻落下,落在我的额头,眼角,最后停在我的唇上。感受着那柔软的唇瓣,呼吸着属于他的幽兰气息,我沉溺了。溺在他的温柔里,溺在我的幸福中。 许久,我们才微喘着气分开。我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失忆了也没有忘记怎么接吻啊。想起他那纯熟的技巧,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在装失忆。忽然看到前面不知谁叫的羊还在悠闲的吃草,忽然玩性大发:“你看,那羊把草都吻进肚子了。” “亏你想得出来。“刘钰一副哭笑不得的摸样。 我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难道你不想再试试吗?” 他停止笑意,一脸期许,想个撒娇要糖的孩子:“想啊。” “真想?” “真想。” 我指了指那羊的方向,激动的说道:“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说完一溜烟就往自个儿的屋子跑去。身后的刘钰先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追着我又气又恼。。。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摸摸嘴唇,已经不似昨夜的红肿。想着昨夜他密密的亲吻,时而吮吸,时而啃咬,时而轻舔。我完全失去了招架之力,就这样无力的回应着,直到嘴唇肿得像香肠才罢休。还好没人看到,不然丢脸死了。 第十四章 小曼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兴奋不已。 “姐姐,来尝尝这点心,可好吃了。” 我顺手拿了一块,是紫檀芙蓉糕,这山野地区之人没有见过,我在富府和王爷府见得多了。“好精致的点心,哪里来的。” “是经过的商船给的,昨儿晚上那船在回宁都的途中出了问题,被迫靠在我们河边。昨儿个他们在王大娘家歇了一宿,给了王大娘不少吃的用的。王大娘分了不少给村民,又叫我端点儿点心过来给哥哥姐姐尝尝。” 我心中一动,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宁都的商船吗?去找找船老大,顺带带我和刘钰回宁都。可是?回去了。一切都回到原来的位置了,心忽然隐隐作痛,嘴里的芙蓉糕也索然无味。 刘钰掀帘走了进来,看到小曼手里的点心,就自顾自的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哈哈,哪来这么精致的点心。” “是过路的商船给的。” 他和小曼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全然沉浸在一块小小糕点里的满足。我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那里分明写着纯净和快乐。回到宁都,那双眼睛还会如此吗?而我们,又该如何呢?可是?他始终是小王爷。他的身体里流淌着高贵的皇室血液。他的肩膀上扛着保卫宁国的责任。虽然不管现在是哪个国家,或者哪个统治者都无我无关,可是他不一样。那是他的国度,是刘氏的江山。 虎落平阳,却也是老虎。龙游浅水却也是真正的龙啊。他应该回去,并且迟早都是要回去的。 我起身出屋,身后的刘钰和小曼还在嘻嘻哈哈的打闹着。到河边,远远就看到一艘两层楼高的大船停在岸边。船上人来人往,看样子是准备要离开了。我快步走了过去,寻到一个正在搬货的,问道:“请问,你们主事的在船上吗?”搬货的扫了我一眼,正准备说话,忽看到我身后,便默默的搬着东西离去。 我皱皱眉头,不明所以。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背后。 “舒婉。” 我猛的转身,看到春杏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她的身边站着福大海富老爷。他俩不约而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春杏伸出手指着我,带着惊奇喃喃道:“你”后面想要说得话卡在喉咙终究没有说出来。 我看着他们,微微一笑,该来的始终都会来。这一刻我前所未有的镇定。 第十五章 经过几天的日夜兼程,我们已经进入了宁都境内。刘钰被富大海作为上宾安排在了船东的厢房,而我则又回到以前,住进了下人房。对于这点,我并不惊讶,老老实实的随着他们去安排。另我惊讶的是,春杏竟然跟着富大海。她神色平静的坐在我面前,没有任何一丝情绪,仿佛一切跟她无关。 “立夏前几天老爷回的府,当天晚上喝得醉了,就,就收了我。”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但还是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这就是说立夏节那天她真的没来了。 她观察了一下我的神色,吞吞口水,嘴动了动,似要说话,最终还是没有说。我知道她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我和刘钰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刘钰会失忆;为什么刘钰上船的时候会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为什么刘钰看我的眼神里总是那样的含情脉脉。要我怎么说呢?说我和失忆的刘钰彼此钟情?他们该笑话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吧。沉默是目前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 春杏见我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微微叹了口气“舒婉,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恭送夫人。”他现在可是主子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和我在西花园嘻嘻哈哈的小丫头春杏了。她站起身,定定的看了我几秒,然后转身往外走。屋外的丫头已经进来伺候了,此时她的声音却真真的把我这几天不愿承认的事实残忍的摆在了我的眼前。鸵鸟脖子被人生生从沙子里扯了出来。眼睛一酸,眼泪滑过眼角,滴在地面。滴答,只听到了眼泪砸在地板的声音,却很快被灰尘所淹没,没有激起任何涟漪。看,一滴泪,就是这么的微不足道。 她说:“丫头就是丫头,没有喜欢和选择的权利的。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接受命运的安排。” 这是命吗?我爱上刘钰是命,你从了富大海是命。曾经那个心里装着富齐轩的春杏啊! 从那天上船后,我一直没有再见过刘钰。我知道肯定是富大海刻意安排的。那天上船时,富大海以及周围的船夫齐齐跪下,口中呼着:“给小王爷请安。”这一举动把村民们也吓了一跳,随即噼噼啪啪跪了一地,唯独我没有跪。 刘钰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此刻的我根本就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我害怕听到这铺天盖地的请安声,我更害怕看到我们之间天涯海角的距离。 “他们。。。我是王爷?。”他的声音有一丝丝的颤抖。 “是的,您是小王爷。”我低着头,如果现在地上有个洞的话,我立马转进去,不出来。 “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一问,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黑眸瞬间变得深邃,又带着某种期许和迷离。 “我,我是怕有刺客,而且我也无能为力。”这是实话。一只干燥温暖的手包住我的手,熟悉的触感。我抬头看着他,他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笑意溢出了眼眶,眼里有从未怀疑过的坚定的信任。富大海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和刘钰,眼睛微眯,似思索,似疑惑,春杏也是如此。。。 不知道刘钰现在怎么样了,此刻的我望着窗外宁河夹道的风光,此时的宁河波澜不惊,河面的画舫依旧却没有夜晚的莺莺燕语。小贩依旧,却不是卖的水灯了。白天的宁河不像夜晚那样纸醉金迷,却也是一片繁华之景。这让我又想起了那日宁河边一劫。 “婉姑娘,船就快靠岸了,你收拾下吧。”一个船夫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把我从浓浓的忧思中拉了回来。船上的都是富家的人,除了终年随富大海走南闯北的那几个,其他的基本上都认识我。 “知道了,有劳了。”哎,终究还是回来了。我没啥收拾的,本来来的时候就什么也没带,吃的用的全是小曼家的,现在也没什么可带走的。快速步出房间,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远远的就看到刘钰站在众人的最前面,正探头探脑的寻找着什么。不再是村子里穿的粗布麻衣,而是的丝缎,腰间系着蟒纹玉带。那个风流倜傥的小王爷又回来了。 我急急走进人群,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好。这才看到码头上也站满了人,显然是来接刘钰的,只是为什么都齐齐穿着孝服。难道。。。一股子不详的预感冒了出来。船一靠岸,刘钰就被下人扶着下了船。我跟在人群之后,清楚的听到刘福的声音:“爷,您总算回来了,快回去吧!府里出大事儿了。” 刘钰没有说话,富大海回头招呼着;“你们几个送小王爷回王爷府,其他的人跟我回富府,舒婉,你也跟小王爷回去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从众人中挤了出来,低头顺眼的恭声道;“是。”感觉头顶有无数的眼目光向我射来,此刻的我说什么也不敢抬头,只觉得背脊一阵寒凉。 “嗯,就这样吧!去吧。”众人开始各自行动了。 我跟在刘福身后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很大,刘钰就坐在我对面。我低头瞟了一眼刘顺雪白的孝服,眉头蹙起。只听到刘顺略带哽咽的声音:小王爷,您不在这十多天,我们小的实在担心得不得了,生怕您有什么不测。就修书一封快马传给老王爷了。谁知,谁知老王爷一看到书信,就。。。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说道最后,刘管家已是泣不成声。 果然,燕王过世了。以刘顺的叙述来看,燕王应该是死于脑淤血。这下老燕王去世了,这整个王府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孤独的人啊!我抬头看着刘钰。他没有看我,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刘顺,嘴唇紧闭,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接着,谁也不再说话,马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直到到达王府门口。 一下车,门口两个白灯笼就刺痛了我的双眼。刘钰至下车后就定定的站在门口,眼睛望向门内,却没有提脚进去。王府门口络绎不绝,来奔丧的人见到刘钰,纷纷上前来说着“节哀”之类的安慰话。 其实从上船到现在,有一个疑问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没有消失过。那就是刘钰恢复记忆了没有。在船上好几天没有见着,我看不出来。上了码头,进了马车,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让我无暇顾及。现在丧父之痛能够使他恢复记忆吗? 这时,正在被众人簇拥着的刘钰突然疾步奔向门内,直往内堂奔去。我生怕他出什么事,也急跟了上去。只看到刘钰一下子跪在燕王的灵牌前,本来充满着哭啼声,哀乐声的内堂一下子安静下来。“父王,儿子不孝,来迟了。”接着,这悲伤绝望的声音又瞬间淹没在了哭啼声中。 一行清泪滑过,泪水模糊了我的眼。我在悲伤什么?是为他的悲伤而悲伤,还是为我们各自的命运而悲伤。 第十六章 今天是燕王下葬之日,因为燕王身前曾留有意愿,生要保家卫国,死亦长眠边关。所以,燕王的遗体就葬在了宁国边关并没有运回宁都,而王府也只是为燕王操办后事作为一种形式。 这几天天都能见着他,但都是遥遥相望,然后匆匆而过,只留下一个寂寥单薄的背影。微微叹口气,现在的他是真真的回到了从前吧!那个温柔优雅的刘钰。 今天王府的人都严正以待,说是皇上要亲临王府。皇上和燕王手足情深,今日待燕王入土之时特来送最后一程,太子爷也会伴驾而来。一时间王府忙得不可开交,刘管家一早就吩咐着奴才丫头们准备下葬用的各种祭品以及用品,又叮咛着一些见到万岁爷的规矩和礼节,生怕出一丁点儿差错。而刘钰,一早就进宫伴驾去了。 我被刘福安排奉茶,一来我较其他丫头更稳重些,二来某回不小心被他见着了我的茶道技术,他觉得我此刻正好应该一显身手,为王府挣挣面子。我是不喜欢这样被安排出风头的,正想拒绝。刘顺看穿了我的心思,冲我一摆手:舒婉,你就别推迟了。奉茶这差事没有谁比你更会做了。跟何况!”他冲我挤挤眼睛,扯得脸上的刀疤又突突的明显起来:“你不是想着跟了王爷嘛,这可是个机会,只要你入了皇上的眼,以后,哼哼,就好办了。”说完,还带着一副做了好事洋洋得意的表情。 什么?跟了刘钰吗?我低下头自嘲的笑笑。自我回府之日起,周围就多了很多异样的眼光,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嫉妒的。私底下也听到过一些闲言碎语,比如说我不知廉耻媚惑刘钰,比如说我春心萌动心仪王爷。呵呵,我摇头苦笑,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和我一样等级的下人们只能暗地里对我和刘钰失踪这几天的事大肆渲染,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而那些地位比我高的人,比如春杏,比如大夫人,又比如现在的刘管家却更把就话摆在了明面上来说,对那些个乱嚼舌根子的也是半信半疑,没有一点要止住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舒婉,如果你真的心仪小王爷,我不妨去和老爷说说,让他问问小王爷的意思,你看如何?”春杏一边观察我的神色,一边试探我的口气。 我轻笑出声,她是真的关心我啊!真挚的对上她那双探究的眼,坚定的说;“不用了,我从没有那样想过,何况,我爱上的是失忆的玉公子,不是高贵雍容的小王爷刘钰。”面对这个我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朋友最诚挚的关心,我一下失去了作茧的勇气。眼泪如绝了堤,止也止不住。这几天,我一直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所有的悲伤,思念,委屈都被我通通裹进去,不让任何人看见。可是现在这道叫作友情的温暖阳光直直的闯了进来。把那些压在心底的纠结全部带走了。 真真应了那句话,人可以没有爱情,却不能没有亲情和友情。我想我是真的很珍惜和春杏之间的友谊,毕竟我们在富府也彼此扶持过,彼此关心过。 春杏轻轻的为我拭去眼角的泪,眼眶微红,心疼的嘱咐我:“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看到你受委屈。你忘记了吗?你曾经说过,我如果跟了。。。跟了。。。现在也一样,我现在跟了老爷,他对我又宠爱有加,我定要尽全力保护你。”说道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更何况,现在我才知道,权利和地位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那么重要。”说完,她仰起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小花园。目光没有焦距,似看着窗外,又像透过窗户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我知她此刻心里也是千回百转,不忍再碰及她的伤口。彼此就这么沉默着,细细的回忆着曾经那段在富府的美好时光,直到富大海派人来叫走春杏。临走时,我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个一直萦绕了许久的问题:“你,还爱他吗?” 她肩膀微微抖动,似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直白,停顿了数秒才扳过身子:“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现在已经太迟了,更何况根本就没有我选择的权利。” “没有选择的权利,却有让对方知道的权利。如果命运决定他不属于我,或者不属于我一个人,那我也有选择放弃的权利。” 她瞪大了眼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在这男尊女卑,三妻四妾的时代有这样大胆的想法。要只属于一个人吗?或许这个时代的女子从来就没有想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寻常颜色,冲我微微一笑,眼波盈动: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不等我回答,轻移莲步出了屋子。 再此之后,富家大夫人,也就是刘钰的姐姐也来找我谈过话。只是她说话可不像春杏那样口气,俨然一副公婆见媳妇的姿态,且对我又是教训又是刁难。我只好说明我的立场。她完全没有料到我会有如此态度,俨然不能接受自己唱了半天独角戏,扮了半天小丑的事实,恶狠狠的丢下“不知好歹的东西”这七个字就灰溜溜的逃走了。呵呵,现在想起她那吃惊加狼狈的模样都觉得好笑。 第十七章 刘福见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痴痴的笑,以为自己猜中了我的心思。咧开嘴呵呵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丫头,以后飞了高枝可别忘了我刘大哥啊!凭良心讲,我刘顺可没把你当作外人看。妹子,以后有啥难处就跟哥说,哥定护着你。” 这只老狐狸,可真会审时度势察言观色啊。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却之不恭:“呵呵,刘管家,你瞧你说的,舒婉可承受不起。” “承受得起,承受得起!”他的脸都快笑成了花儿:“妹子,今儿的事就别再推迟了。好歹咱们也是王府的人,也该为王府长长脸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迟恐怕就真是不给他面子了,好歹他也是大管家:“那舒婉就全听刘管家的吩咐了。” 我镇定的把茶具洗净,放入雪松雨露。高举茶壶,高山流水般滚开的水让茶叶转动着溅起满室的茶香。我端着茶盘走进大堂,堂内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朝我这边看来。我低着头,带着浅浅的笑把茶杯挨个放在桌上,然后盈盈下拜,三呼万岁。 “这茶烹得倒还不错,没想到皇兄府内,一个丫头竟都如此出彩。” 我正准备说句感谢之类的话,刘钰抢先一步跪在我旁边,恭敬却不卑不亢的说:“皇上过奖了,这丫头是姐姐府内带过来的。” “哦?是富家吗?。”皇帝语速缓慢,笑意满满的,语气里有着一丝询问和好奇。 “是,这丫头粗陋,让皇上见笑了。听贱内说,能识几个字,会写两句打油诗而已。”富大海也在我的另一边轻轻跪下。听着这几个人一唱一和,也不知道是褒是贬的谈论我,我既没有觉得很荣幸,没有觉得很唐突,就这样定定的跪在堂下,好像他们在说的是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哦,还会写诗吗?”他兴趣更深了,这句话堪堪是朝我奔来的。 怎么办,我哪会做什么诗啊!也不知道富大海听谁说的。我暗自翻了个白眼,现在承认的话万一现了形就完了;不承认的话,富大海都发话了,如果我说不会还有人相信吗?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回皇上的话,奴婢确实识得几个字。” “哦?那朕就考考你!”说着用茶杯盖子拨了拨茶水,似思索了片刻,又道:“那你就以茶为题,作首诗如何?” 完了,这回这烂摊子又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了。我低头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无意识的侧头瞟了刘钰,他见我一副苦瓜脸,朝我微微点头,似在鼓励我,眼神坚定,好像在说;“你行的。”我继续低头沉思,恨不得大脑变成搜索引擎,把所有关于茶的诗句通通列出来。头顶的皇帝似乎以为我跪得久了影响发挥,则命我站着答话,刘钰和富大海退到一边坐下。 忽然脑袋灵光一闪,朗朗出声: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当我平静的念完这首元稹的宝塔诗时,环顾四周,所有人包括皇帝,定定的打量着我,眼中充满了惊奇和震撼。 第十八章 回到自己的屋里,手里捧着皇帝御赐的珍珠项链,心说不出来时啥滋味。有点心虚,就像小时候期末考偷瞟了别人的试卷,生怕被人知道;又有点兴奋,看着众人震惊的目光,我知道我已经把他们征服了,心里油升一种成就感。 我正在为自己先前那番表现沾沾自喜的时候,门吱嘎一声开了。我扭头一看,富齐轩正半倚在门口,定定的打量着我。我急忙从床边站起来,站的笔直如树干,终于想起了什么?躬身福道:“奴婢,见过少爷,少爷怎么过来了。”我觉得奇怪,他跑这里来做什么。奴才的房间一般都很偏,在主子不会注意的角落。随便怎么,他也不该拐到这里来啊。难道是特意来找我的? 只觉得一道目光摄得我脑门生疼,屋里静的落针可闻,随即,他一笑打破了这个沉闷的气氛。“想不到你还会识字作诗。” 又是这么一句话,这在古代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看来,女子能识字已经是才女级别了,再能精通诗词歌赋者,那便是惊为天人。只是不知道,在他们眼中,我又是被划分在哪个级别呢?低头浅笑:“少爷过奖了。” “呵呵,不用如此谦虚,说实话,你今儿做的那首诗确实是神来之笔,惊世之作啊!”他温和一笑,快步走到我面前。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说这诗不是我做的,可这个时代也没元稹这么个人啊!自然这版权就应该归我了。经他这么一碰,嘴角弯弯,睫毛颤颤。他见我对他笑,晃了下神,随即又恢复到刚刚那轻轻浅浅的笑。要不是我离他近了,也不能察觉他瞬间的变化。 富齐轩的笑和刘钰的笑不同,刘钰的笑总是眉头舒展,眼神清澈。他的笑好似有一种力量,可以使周围的一切充满的活力。或许你在悲伤,他的笑就能让你不自觉地舒展眉间;或许你在绝望,他的笑就能让你看到希望的曙光;或许你在彷徨,他的笑给你了信念的力量。他的笑是正面的,积极的。富齐轩的笑也是那么温和,只是他无论何时,眉头总是有微不可闻的皱起,眼角微弯,眼神却飘忽不定,似看着你,却又似看着别处。他的笑,莫名的就会牵动你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让你心疼,让你忧伤。 “今天小舅舅可有得忙了,我也闲来无事,不如去花园走走吧。”虽说是询问,但是口气中带着不容人拒绝的意思。刘钰今天很忙吗?对了,皇帝也来了,燕王的入土仪式会更繁琐。.info[]我不禁心疼起他来,这几日见他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短短几日,整个王府都弥漫着哀伤的气息。燕王身前对下人极好,所以时不时的听到王府的老人们低低的啼哭声。但我从没听到谁说过他哭了。我暗暗叹气,他是不能哭吧!如果他也肆无忌惮哭了,那他就不是刘钰了。整个王府的未来就要落在他身上,他不能哭。 我跟随着富齐轩走入花园。此花园中间有个不小的荷花池,此时正值夏季,荷花开的正盛。人死以已,但春去秋来,花开花败却是不会因为人的离去而停留下来的。进了荷花亭,捧起一杯香茗,微风轻抚,荷花微颤。说不出的一种惬意。朱唇轻启,歌声莺莺: “盏荷花灯入眠 谁人做伴 风铃低唱着思念 象风中落叶 锈一双鸳鸯锦缎 何时再见 梦太长 寂寞漂泊了多少个夜晚 星光闪昙花园月半湾 你走来拨开视线 青石巷蝶舞弄水云间 爱是你我手中的红线 等时空好象已经过千年 梦境从春到夏已经是冬严 但思念没有变 爱繁花枝理连 让我们携手倦侣游人间 我要做你的石刻的红颜 听晚钟在耳边蔓延 斜阳印入了眼帘” 笑意满满的看着富齐轩,此时的他不再有先前那种惊异和震惊,取代的是惊喜和忧伤。眼波似化成了一声叹息,眼光驻在我的脸上,不愿撤离:“你跟她真的很像。” 像谁,我眉头微皱,好奇的眼神无声的询问他。过了半响,我原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了,只听他低低笑了一声,似自嘲似无奈的声音:“她也和你一样,沏得一壶茶,作得一首好诗,唱得一支好曲!”说着,也不看我,自顾自的用茶杯盖子拨弄着茶水,似自言自语:“先前在皇上那儿,我差点把你认作了她。” 她?哪个她,我眉头微皱,不用说这肯定是这位富少爷的红颜知己之类的人物,只是这个她是谁,是什么人呢?我在富府的时候怎么没听到过这么一号人物。不过看他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八成也是劳燕分飞的结局。怪不得他会突然跑来我的屋子,现在又和我坐在这里说了半会儿话。转念又想起了春杏,哎,为什么明明爱着的却不能再一起,为什么爱着却不能选择的权利,这就是所谓的命吗?低低换了一声;“富少爷。” 他抬头从思绪中走出来:“以后,可以叫我齐轩吗?”他看着我,无比真诚。我却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惊讶的看着他,他见我那副像吞了鸡蛋的表情,笑笑随即无比真诚的说:“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吗?我不禁崇拜他了,他竟然没有门户的芥蒂,没有阶级的观念。对他调皮一笑;“做朋友可以,不过以后好吃好玩的可少不了我。” 他听我这么一说,竟也开怀起来,装作无奈的摇摇头:“原以为婉儿是个知书达礼之人,想不到竟是这般的耍赖,看来我不小心上了贼船了。 我眼睛亮亮,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本来就不是淑女,你这贼船可是上得来下不去了。” “哦?这样啊!本少爷就先下手为强,把这贼船打烂了再说。”说罢,便欲上来抓我,我大笑着跳开,在亭子里跑来跳去。 第十九章 “小舅舅,你怎么过来了。”我正专心躲避富齐轩伸来的利爪,忽听他欢快的喊道;“这阵子仪式也该完了,皇上那里不用伺候着吗?” “嗯,皇上回宫了,太子也伴驾回去了。”刘钰双手负在身手,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富齐轩,偶尔有意无意的斜眼瞟我两下。 “哦,那我也该走了,等会怕太子那儿找不着人。”富齐轩摸摸头,一脸的不舍。 “那就去吧。”刘钰挥挥手,示意他下去。富齐轩看看我,想说什么?又看看刘钰,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我冲他吐吐舌头,他也冲我挤挤眼睛,然后对刘钰一拱手,转身欢快的出了亭子。我目送着富齐轩离开,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直至他转角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不是我舍不得他,而是这是我和刘钰回到王府以来第一次的面对面,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能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 “舍不得吗?人都走了还一直看。”刘钰的声音极轻,似很随意的说。 “啊!没有。”我这才转移视线,也不行礼,就像刚刚和富齐轩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做在亭子的石凳上。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从村子回来以后,我对所有人都恭敬有礼,唯独对他。 “那诗是你作的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想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今天那“茶诗”。 我不说话,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他却自顾自的念道:“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好意境。”我还是装没听到,心里盘算着他会不会问我关于村子里的事,那我该如何回答呢?他恢复记忆了吗?观察他的神色,应该是恢复了,记得刚回到王府那日,他直直跪下喊了声父王,我就猜他八成是记起来了。 果不其然,正在我低头思索间,他已移到了我眼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对上那双清澈幽黑的眼眸:“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什么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暗示我在村子的时候不该隐瞒他的身份吗? “你写得一手好字,作得一首好诗,懂茶道,会唱曲,你还会做什么?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来刚刚在亭子里我唱的那首歌被他听到了,那他看到了我和齐轩在亭子里的嬉笑打闹? 他见我一直沉默,轻笑一声放下抬起我下巴的手,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个儿提起茶壶倒了杯水。茶壶的里的茶水翻飞着融入茶杯,发出滴答的水声。“为什么。”短短三个字,放下茶壶,定定的看着我,似乎想看清楚我脸上所有的表情。这次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问什么了,疑惑的抬头:“为什么拒绝跟我,为什么拒绝了姐姐好意。” 终于明白他所指。是好意吗?我苦笑,对这天下的女子来说,能入了王府,那肯定是天大的好意。但于我,轻摇头,这种好意我宁愿不要。“奴婢自知粗陋,不敢有非分之想。”低着头,看着他握着的茶杯的手一紧,青筋必露,随后又舒展开来。 “自知粗陋?”他细细的吐出这几个字,带着研究的表情看着我“你就这么不愿吗?那为何。。。”后面的话不说我也知道,为何在渔村的时候那般深情。 在渔村,你是文玉公子,我是舒婉姑娘;在这里,你是王爷,我是丫头。 低着头不再说话,心里似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我爱刘钰,我要嫁给他,不管以后如何,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另一个却说,既然不能拥有完整的彼此,既然命运安排我们生来就有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不如放开心吧!把这爱恋藏在心底,把回忆藏在心里,退一步海阔天空。 “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了。”他看似无意的来回摩挲着手的的茶杯,却忽然抬头看着我,我对上他的眼,急切的想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你回去吧!不要再待在王府了!”说着转头看向池塘里红的刺目的荷花:“既然不能拥有你,还不如不见得好。” “回富府吗?”我一下子没有转过弯儿来,要赶我走了吗?又要送我回去了吗?为什么老是感觉像个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呢? “随你,你可以回姐姐府上,也可以去你自己想去的地方。”他自嘲的笑笑:“我说过,我不会把你送来送去的,所以这次,你自己选择。” 又是选择,选择爱与不爱,选择去与留。 我对上他的黑眸,甜甜的笑了;“好,谢王爷成全。”眼眶酸涩难受,努力的眨巴了几下眼,终于恢复过来。可心口,为什么也会隐隐作痛呢。 第二十章 像来时一样,没有什么行装。褪去王府锦缎丫头服,套上粗布裙装,走向那个来时的家。不知道娘在干嘛?不知道那个可恶的爹有没有再回来。哼!已经把我们娘俩逼到如此境地,他还好意思回来吗?想到娘软软的怀抱,想到娘那双盈盈泪光的大步向家走去。 推开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快入秋了,树上的叶子也在慢慢枯黄。记得离开时也是秋季,槐树的叶子已经黄透,秋风一吹,摇摇欲坠。正想不到这一去就是一年啊,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 走进院子,屋门没有锁,顿时心中大喜,快步飞奔进去,大喊着;“娘,娘,我回来了。”踏进屋内一看,没人,只有灶台上炖着一锅米粥突突的冒着热气。腹中已有饿意,揭开锅盖就着勺子咬了一勺进嘴里,嗯,好香的味道,是娘的手艺。 门口哗啦啦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回头看去,娘正僵直着站在门口,脚下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柴枝,睁着大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我,仿佛一眨眼我就不见了。我咧开嘴大笑,飞快的扑进那个让我温暖和安心怀抱满足的闭上眼:“娘,我回来了。” 半响,娘才抬起手轻轻抚摸我的头,然后低低的抽泣着喃喃道:“婉儿,我的婉儿回来了。” 哎,都一年多没见了,怎么娘还是那么爱哭啊。我把她拉到桌子边坐下。任她细细的打量我,又翻翻我前面,看看我后面。看我完好无损,甚至长高长胖了,才长长舒了口气,微笑着点点头。 我告诉他说是王府内丫头人手太多了,用不着我,又觉得我和气,就好心放我回来了。又跟她说了我在王府内的生活情况,她只是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回应,也没察觉什么地方不对。当然,我也不可能告诉她我和刘钰之间的那点事儿。 娘端了碗小米粥过来,从刚才进门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笑意。我调皮的对他笑笑,迫不及待的接过喝了一口。“慢点,小心烫着,你这孩子,老是这样莽莽撞撞的。”说着,还不时帮我理理鬓角的乱发。我干脆就把头往娘身上蹭来蹭去,撒着娇的感觉真的很好。 “哎,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还好有老天保佑。”说着,又提起袖口拭着微红的眼睛。 我停止了嬉笑,撒娇的摇晃着她的袖口:“娘,婉儿在这里,婉儿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忽的抱住我,把我搂进怀里。力气很大,我被紧得喘不过气,骨头被揉得生疼,但是还是安静的躺在她的怀抱,满足的笑了。这世间所有感情都会变质,只有亲情,永远都是那么新鲜,永远都不会过保质期。手缓缓扶上她的背,头埋在娘的怀里,呼吸着属于娘的气息,娘的怀抱好香,带着皂荚的清香。 第二十一章 吃过饭,本想帮娘收拾碗筷。她却宠溺的拦住我,把我按在凳子上,自己收拾起来。我闲来无事,趴在桌子上看着娘忙碌的身影。在自己家里就是好,不用为了别人的事而每天忙碌,也不用听到闲言碎语耳根清净,更看不到他,或许,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了。 不禁苦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越来越重,我趴在桌子上准备会见周公。“婉儿,要睡去床上睡。”娘忙完了,见我眼皮打架,上来轻推我。 我极不情愿站起身挪动着脚步,缓缓向床“爬”去,说是爬,其实我的身子已经大半前倾了,及其渴望能有个依靠之处。要不是娘一直扶着我,我怕我直接就会趴到地上去。 “我回来了。”一个又尖又细的嗓音从屋外传来。我没有在意,继续往床前进。可娘的身子明显抖了抖。娘子,想我了没?”声音越来越近,此刻已经到了门口。 那声娘子一下把我的睡意消除了一半。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自然的坐在凳子上,两眼放光。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的眼睛就想起了一种动物,老鼠。 我正准备问他是谁,娘先一步走上前,肩膀剧烈的颤抖,手一扬,指着门口:“你回来做什么?你给我出去。”话中带着冷漠,伤心和气愤。 “娘子,别发火嘛,为夫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不出门迎接倒罢了,现在还赶为夫出去。哼哼,真是没有规矩。”那男人显然没有理会娘的愤怒,走到灶前看了看,自己给自己添了一碗小米粥,又旁若无人的坐回来狼吞虎咽的喝起来。 娘子,那男人叫娘作“娘子”。不用再猜了。这个人肯定是我那好赌成性,十恶不赦,杀千刀的爹。我冷眼看着他,心里已经把他给诅咒了十来遍。 他似感觉到了一簇冷飕飕的目光射来,抬起头,嘴边还挂着饭粒,看着就恶心。“婉儿啊!看着爹干嘛?想爹了不是?”他见是我在看他,随即咧开大嘴呵呵笑了,只是他笑的太假,有股市井流氓之气。(..info无弹窗广告)常常在赌坊出没的人,有几个不是一身骚的。 我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他那句爹真的让我浑身不舒服,厌恶的的撇开眼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娘已经迅速回身,挡在了我面前,一脸的防备。“你走吧!你还害得我们娘俩儿不够惨吗?”语气也不似先前那么激动,平静了许多。 那个男人,哦,不,那个爹轻佻一笑,随即戏谑的瞟瞟我和娘,开口说道:“要我走也可以,昨儿手气不好,输了银子,你们今儿要能给我个十两八两的,让我转转运,我立马离开。” “什么?你又去赌钱了。十两八两?我们这个家哪样东西值十两八两。”显然,娘已经情绪失控,分贝也提高了,大声的训斥着爹,嗓子都几乎破音。 “呵呵,上次我欠的十两银子是你们娘俩儿还的吧?既然上次都能一次拿出十两这么多,这次也一定能。再说了,这个屋子里的东西确实不值十两,但是。。。”说着,戏谑的看着我,手摸下巴,一脸的算计。 敢情还真是只老鼠啊!一只养在米缸里的老鼠。他还是不是人啊!为了赌,居然打亲身女儿的主意。 娘听爹这么一说,顿时胸口起伏得更加厉害,一副伤心欲绝的摸样,语气几乎哀求和绝望:“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怎么能打婉儿的主意啊!你还是不是人啊?”说完,嚎嚎大哭起来。我看不得娘这种哭法,急忙护住她。她已泣不成声,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迟早都是别人家的。养了十几年的赔钱货,难道不该给我点好处吗?”说完,他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自以为说的句句在理。 我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你走,你不配做我爹,你最好马上消失。”我也没办法再忍下去了。 “要我走可以,钱拿出来,我立马就走。”他手往桌子上一摊,一脸的无耻。 “好,明天来拿钱,十两是吧。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拿了钱之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要和你划清界限。”我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个混蛋,只盼他立马消失。 只见他眼珠来回转着,像在盘算着什么。然后抬头又是无耻的笑;“好,婉儿既然能再孝敬爹十两银子。爹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找你们娘俩儿要钱了。” “那你还不赶快滚。”我实在受不了这个无赖一口一个爹的。真是嫌恶,再也不想跟他纠缠下去。他见我对他大呼小叫,脸色也变得铁青。正欲要上前,又想到什么?顾及了一下。二话不说,出了屋子。只是院子里还回荡着他的声音:“明天我来拿钱!” 一会儿,听着院子门吱嘎关上的声音,我知道那瘟神是真的走了。像被抽离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的摊在了床上。好似打了一场仗,疲惫不堪,真想立马合上眼去。耳边又传来娘的哭泣声。 第二十二章 面前是富家高大的朱红大门,我定定的站在门口,犹豫,踌躇。横下心去扣响门扣。大门吱嘎一声开了。 “舒婉,你怎么过来了。”开门的是小三,专负责打扫外院的。 “我来找杏姨娘。” 小三忙不迭的点头,侧身让我进去。“杏姨娘在她自己的挽春院,你过去吧。”我局促的点头答应了。迅速往挽春院走去。大老远就看到春杏站在院里赏花,好久不见,她越发出落得水灵了。眉宇之间的妩媚表露无遗。 她见我向她走来,快步走上前来,兴高采烈的拉起我的手,目光闪烁;“舒婉,你怎么过来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次来是求人的,左顾右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屋说。”她见我神秘兮兮,又这么紧张,疑狐的看着我,轻点着头,领我进了屋。 “哎,我当什么事儿呢?十两银子嘛,好办得很。”她知道我已经不在王府做活儿了,又明白了我的来意。立马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个小黑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满满的珍珠玛瑙,金银首饰晃花了我的眼,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春杏取出一支梅花金钗,放进我的手心;“这个应该十两不止了,你拿去吧。”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拿着沉淀淀的钗子。又一次意识到她已不是以前的丫头春杏了,而是身份比我高的的杏姨娘,是主子。 我冲她勉强的笑笑,说了些感激的话,她连忙伸手捂住我的嘴,眼中水光闪动,似自嘲的笑笑:“这些金银不算什么?见多了也就不觉得欢喜了。世间有太多金银换不回的东西,这铜臭在我眼中什么也不算,所以你也不必感激,有什么困难就说与我。”说话间,她眉头微皱,已笼上了淡淡忧愁。 真的不再是以前的春杏了,那个长着一张喜鹊嘴直肠直肚的春杏,那个路见不平爱恨分明的春杏,那个快乐单纯不知忧愁的春杏了。自从她嫁给富大海之后,我就不认识她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起身告辞走出屋子。走到院子的时候,看到富秋月鬼鬼祟祟的趴在窗子底下,不知道到在做什么。这个老冤家,她不是伺候大夫人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是想刺探什么军情。我故意扯着嗓子大声嚷嚷;“秋月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富秋月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我。随即脸色一变,牙齿咬得咳咳响,恨不得把我咬碎了吞进肚子,也不回答我,只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看着她吃瘪的表情,我心里别提有多痛快,刚才的沉重一扫而空。回头看了一眼春杏屋的门帘子,我嚷这么大声很明显是想告诉她富秋月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可是她却没有出来,想必这种事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好说,也不敢说。 哎,看来春杏虽然有富大海的宠爱,但在富家的地位却真真是低,还不如正房太太的丫头。我不禁对她油升一丝同情。 想起刘钰要收我的时候,如果我同意了应该也和春杏一样吧!一辈子做他的金丝雀。抬头看看天空,天这么蓝,云这么白。一望无际的自由我怎么舍得,更何况那笼子里还不止一只鸟儿呢。 第二十三章 走出富家大门,终于如释重负,握着手里的金钗,快步向当铺走去。(..info)富家在集市的东北角,这里几乎都是富人居住的地方,感觉有点像我们现代的别墅区。走在安静的小巷里,哼着歌: “我是勇敢快乐小白羊 拥有许多美丽的梦想 向着天空慢慢展开了翅膀 不紧张 心中充满了希望 白羊宝宝 心中有许多的希望 请你叫我勇气宝宝 梦中的乐园一定会找到 世界世界真美好 世界世界真奇妙真奇妙” 正当我哼歌哼得兴高采烈得意忘形,就差没有手舞足蹈的时候,一个黑影瞬间闪到 我面前,二话不说,搬开我的手掌,欲抢金钗。(..info)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死死的抓住金钗不放。这时候握力成了关键,可 我一个小女孩怎么也没有眼前的黑衣人力气大吧!只能死命的双手并用,死抓着钗子不放。他力气很大,掰得我手生疼。最后,我最后一丝力气用尽,金钗脱手。他拿到钗子 看也不看我一眼,掉头跑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呆住了,从富府出来到刚才,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低头看着疼痛的双手,要不 是上面清晰可见的道道血色抓痕,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前一秒手上还沉甸甸的,下一秒手就空了。 悲伤,绝望,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干脆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怎么办,钱没了。明天那个该死的爹又要来找茬了。虽说春杏钱不少,可这才走出来几步啊!又掉回头说,春杏,钗子被人抢走了,你再给我支吧。她会不会把我当成诈骗犯。再说了,我也没脸再去要一回呀。 心中的郁闷需要发泄,我大声的哭出来,像个孩子。也不管脸上的是眼泪还是鼻涕。 衣袖一抹,又是一阵哭嚎。 “舒婉,你,怎么在这里。”谁在叫我,话语中带着一丝的诧异。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刘福正瞪大眼睛看着我,满脸的写着不可思议。他的身后 站着刘钰,也是一样像见到鬼的表情。我急忙起身,想也知道自己现在又多狼狈。 “你怎么了?坐在这里哭什么。”刘钰上前一步,似带着焦急和心疼的问。 听到他的声音,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我更加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的十两银子被人抢了。”像个被欺负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告状的地方。 哎,他无奈的微微叹息了一声,走上前,看到我花猫似的脸眉头微蹙。隆起袖口,细细的为我逝去眼泪和鼻涕,一点都不觉得脏。我盯着哭的又红又肿的双眼,看着他,任由他在我脸上搽来抹去。他眼中的心疼更深了,只是更专注的替我搽脸,一边搽,一边略带责备的说:“为了十两银子,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狈,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我靠这十两银子救命呢?”我想也没想,没经大脑的反驳道。 刘钰停在我脸上的动作顿了顿,又是一阵叹息。刘福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张银票。“拿去吧!别把自己搞得难受,如果有需要,我希望你能想起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说着别开头去,似在自言自语,可却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吞吞口水,装作没听见,脸皮厚的接过那张银票,仔细一看,我的乖乖,一百两 低低的笑出声。他见我笑了,眉头也舒展开来看着我。我冲他福了福声,说着感激的话。然后抬脚开溜,也不管身后那让我颤抖的目光。 再也这样面对他,我只怕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切记悬崖勒马,悬崖勒马呀! 第二十四章 我拿出十两银子,豪迈的往桌子上一放。那个爹一看到银子,马上讪笑着想上来拿。我快一步伸手按住。“喂,先说好,拿了银子,就别再来了,滚的越远越好。”我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那是之前就写好的休书,毫不客气的摊在他面前,示意他先盖手印。这年头什么都靠不住,还是签个协议最保险。 现在那家伙眼里哪来装得下其他,整个眼睛都被那十两银子给装满了,忙不迭的答应着就上来画押盖印。我忙把手续完成了的休书揣进怀里,那个爹动作比我还快,一下就把我挤开,饿狼扑食似的就把银子圈进怀里。我被他一撞,差点摔在地上。 “拿了钱还不快走!”娘见我快摔倒了,上来扶住我,凶神恶煞的冲着他怒吼道。 “走就走!”他厚皮赖脸的冲着我们笑笑,嘴巴一张一合,似骂骂咧咧的消失在了屋门口。 我今天总算真正见识到那个爹的无耻加无赖了。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他那样,我看就跟现代的混混差不多,拉他去见官吧!我看他还巴不得找到张长期饭票呢!只是苦了我们。哼!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看他贪婪那样儿,喂得饱他才怪,傻子才会相信他不会再找上门。心里立马做出一个决定: “娘,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娘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倒从没想过离开。” “不离开这里,难道等爹三天两头的跑来要钱不成,今儿还算好的,万一又像去年一样,那群流氓又找来怎么办?” 娘踌躇了一下,沉默片刻,可能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抬头茫然无措的看着我:“可以去哪呢?出了这宁都城,我们娘俩该怎么生活啊?” 我故作神秘的冲她眨眨眼,洋洋得意的拍拍胸脯:“放心吧!我们有九十两银子呢?还怕饿死了不成。(..info无弹窗广告)”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沉淀淀的银子摆在桌子上。 娘诧异的看着桌子上那堆白花花的银子,估计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我扑到她怀里,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道:“娘,我们现在有钱了,离开宁都吧。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一样能过得很幸福的,我保证,我会好好孝敬你的。” 娘思索了片刻,终于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勉强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万岁!”我抱着她又蹦又跳,从我来到这个时空,还没有出过宁都呢?现在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要知道在现代,我可是非常非常的热爱旅游呢?娘连忙捂住我的嘴,万岁可不是对谁都能叫的,好笑又好气的瞪着我。 “好了,好了,娘都快被你要昏头了。”娘一脸痛苦的从我的魔掌里解救出来,看着我神采飞扬的笑脸,无奈的摇摇头。 “哈哈,娘你说,我们该去哪?”现在应该思考下这个问题了,毕竟我对这片鸿督大陆真的不熟。 她也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这几年宁国还算太平,最繁华的地方莫过于东面的晋城和西北与玉国交界的启城!”摇摇头:“娘也不知道去哪里。” 去东面吗?东面临海,海有什么可看的,我见多了。去启城?与玉国交界,哇塞,那里可是边境呢?时不时的还可以出出国,这感觉,真是太好了。想我在现代还没出过国门呢?虽然现在此国非彼国,但也不差啦。 当下打定主意;“我们去启城吧。”娘见我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满心欢喜,点头答应了。 我去市集买了辆马车,又备齐了干粮和水,一切收拾妥当。天微微亮,宁都城门初开,我就驾着马车飞奔出去。越过高大的城门,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辽阔。远处的丘壑延绵起伏,空气似乎都不一样了。回头再看一眼宁都,高大的城门挡住了我的视线。 天微微亮,又是新的一天。两行清泪落下,带走我这一年中的种种回忆,或甜蜜,或忧伤。马儿飞驰,将要带我去何方,前路茫茫,天涯相望。 再见了,宁都。 再见了,春杏和齐轩。 再见了,我的小王爷,刘钰。 第二十五章 山迢迢,水迢迢。(..info无弹窗广告)路途遥遥夕阳斜照。 风凄凄,雨潇潇。天涯无期愁思肠绞。 我和娘也走了近一个月了,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有集市就找客栈睡,没客栈就找个隐蔽的地方睡在马车里。虽然风餐露宿的,但一想到以后宁静的生活,就精神大振,也不觉得苦和累了。 只是偶尔看到娘眼角的皱纹,看到她隐约花白的鬓发,心中就酸涩难言。暗暗发誓,到了启城,一定要安定下来,让她有个安详的晚年。 这天,我们来到一个小镇上。一路询问,找着了这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咦,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我和娘身穿男子长衫,发系玉带踏了进去,小店二一看有客上门,热情的上来招呼着。 “小二哥,麻烦开一间安静点的房间。” “好咧,您二位跟我来。”说着,躬身在前带路,我和娘紧随其后。 我审视了下这个房间,还算不错。我满意的冲小二点点头。 “请问下,我们父子二人要去启城,不知道应该如何去。” 小二瞅了瞅我和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不成,就您二位,我看是去不成的。” 我心中大惑,如何去不成?正想开口询问,只听小二又道:“这去西边要经过狼牙山,可山上却有个黑风寨,寨子里的强盗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是见财劫财,见色劫色。现在根本没人敢往那里去。所以去西边的人都不往我们镇子过了,都是绕道儿走。你没见我们客栈生意冷清嘛,就是那群混账东西给害的。”小二一副深恶痛绝的摸样,牙齿咬得咳咳响。 我听他这么一说,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这可怎么办。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人可过山吗?” “那也不是,咱们镇上有个扬威镖局。那杨总镖头听说和黑风寨拜过把子的。所以但凡他们镖局运送的货物或者护送的人过去,都不会有事。只是这杨镖头心黑得很,护送个人什么的起码得要个七八两银子,所以基本也没人要他们送的。” 难怪能和那黑风寨拜把子呢?原来这杨镖头也是个土匪,敢情就是一家人啊! 心里暗暗偷笑,也常常舒了口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总不能叫我们又绕道走吧。 送小二哥出去,关上房间门。立马从包袱里拿出十两银子,跟娘交代了几句,准备去会会这个杨土匪。 杨土匪的镖局,也就是扬威镖局在镇子的西头,快出城的位置。只见镖局门口两边各站着一人,手里拿着长枪,目不斜视,像极了我们现代的部队门口站岗的士兵。 快步走上前,正欲进门,门口的两个小兵伸出长枪交叉着拦住我。 “在下是来谈生意的,望二位兄弟行个方便。”我冲他们一一拱手。 这二位“门神”听我这么一说,立刻收回长枪,又恢复到了“门神”状态。 我抬脚进门,只见门内的院子上首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脸的络腮胡,长地快把脖子都给遮住了,一双眼正专心的看着眼前两个人儿的武斗,不露则威。 我快步上前做了个揖。 “在下莫舒,是来请杨镖头出个镖,护我父子安全通过狼牙山。” “这位先生可知我镖局规矩,这镖可不是白出的。”他虐了虐脖子前的胡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早知道你会这样问了,心里不禁又咒骂了一番杨土匪。脸上却笑得洋洋洒洒: “杨镖头请放心,若能助我父子二人出山,酬劳方面定不会亏待与贵镖局。”说着,从袖口掏出已准备好的银子,手一摊,一锭银元宝出现在掌心。 “哈哈,想不到莫先生竟是如此爽快之人。那好,本镖就接了这宗生意,不知先生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便启程。”哎,有钱能使磨推鬼,有钱能使土匪变奴才。 “好,明日一早,我便在此恭候莫先生父子。”说着杨土匪大手一挥,这笔生意就算谈成了。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和娘就离开客栈向杨威镖局走去。远远就看到杨土匪一身黑衣负手站在镖局门口。他看到我们快步上前作了个驿,就带头走在前面。 我见他右手拿一把三尺长的配剑,就这样大步流星的往前面走,再没有镖局的其他人了。暗暗觉得不值,就你一个人送我们出山就要收我们八两银子,真是个土匪啊!比土匪还土匪,堪称土匪大王。 他好像听到了我心中对他的咒骂,回头瞧了我一眼,又收回目光往前面走去。我吓了一跳,心虚的埋头走路。 出了镇子,前方是一个不大的山丘,想必这就是狼牙山吧。 此时已入深秋,我们一行三人钻进了叠翠流金的山林里。枯叶踩在我们脚下发出粗糙的沙沙声,耳边不时传来鸟儿的莺声燕语。 忽然一阵刺耳的口哨声传来,杨土匪身子一顿,随即迅速的掏出一个哨子之类的东西放在嘴边,也吹出和刚才一样的口哨声,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进。 果然是一丘之貉啊!还有接头暗号呢。 走了将近十分钟,一个黑影从树上一跃而下。我吓了一跳,惊呼出声。那黑人也不理我,直接走到杨土匪面前,一抱拳,然后凑到他耳边低语一番。我心里嘀咕着他们在说些什么?不会是反悔了不让我们出山了吧。 “这位先生,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此山中歇息一晚再行动身如何。”杨土匪笑着询问我,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严肃。 这哪是天色已晚的样子,我们才走了半天不到。 我没想到会在这茬上出这变故。一时也没了法子,回头看看娘,她已是忧心忡忡。暗暗叹口气,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不答应还行吗?还好他们还算客气,没有为难与我们。 “好吧!就先暂且如此吧。“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却是一副极不赞同的样子。 他也不恼,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就和那个黑衣人带头走在前面了。 我跟着他穿过重重叠嶂的树林,穿过潺潺流水的小溪,最后停在一片开阔地带。眼前的景象把我惊呆了。 这哪是土匪窝啊!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民兵团嘛。 开阔地上的人穿着统一的服装,拿着统一的长枪,步伐整齐的进行着操练。带头操练的那个罡气十足,正气贯长虹的喊着口号。 “小桃,带莫先生父子先下去休息。”杨土匪一摆手,一个丫头走了过来,俨然一副当家主人的气势。我撇撇嘴,和娘跟着丫头离开了操练场。 这个小桃的丫头把我和娘领到房间就不见了,我坐在凳子上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幕场景。这是一个土匪窝吗?很明显不是,土匪窝怎么会有如此严明的纪律,怎么会有如此威武的气势。不,这应该是一支正规军队。可这是谁的军队呢?宁国的?那不就是刘钰的?我为这个发现大大的吃了一惊,怎么跑到哪里都是他的身影啊! 我正若有所思的低低咕噜着,娘推推我的身子。 “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看着都快晌午了,怎么没人给咋们送饭呢?” 经娘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已经到中午了,摸摸肚子,饥肠辘辘。早上可没吃早饭呢?我起身走出门去:“娘,你别担心,我去看看。说不定人家正在给咱们准备呢?” 出了门口,发现一个人也没用。凭感觉往右走去,希望能遇到个人问问厨房在哪里。 穿过座小型的花园,隐隐看到前面有人影晃动。待走近一看,是杨土匪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在院子里交头接耳,声音故意压的很低。 我顿时好奇心大增,贴着墙根缓缓靠近,想听清楚他们说些什么。这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只听杨土匪说: “你说秦将军已经来宁国了?什么时候会来我们这里?” 另一个不急不慢的声音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书生。 “我也不知道秦将军会不会来,将军此行是为了帮皇上寻找霓裳姑娘的。” “哼,那个昏君,只知道沉迷美色。要不是我等敬重秦将军父子一片赤胆忠心,真是恨不得把那昏君给。。。” 书生打断了杨土匪的话:“杨副将不可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既然秦将军也甘心为玉王赴汤蹈火,我等也愿誓死追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半响,只听到杨土匪一声重重的叹息,就再没了声音。 秦将军是谁?这称呼好生熟悉。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上次在宁河边,那群刺客不是嚷嚷着要为秦将军报仇吗?可那秦将军不是死了吗?现在这个秦将军又是何人。深吸了口气,为自己的发现震惊万分,现在暂且不论是何人,秦将军是玉国的人,而杨土匪又依附于他,那么,这只军队,是玉国的。杨土匪是玉国的间隙。 我紧紧闭眼,暗骂自己多事,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额头早已是大汗泠泠。这要是被杨土匪知道了,我还有活路吗? “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一声大喝传来,我睁开眼,看到杨土匪正双眼冒火的站在我身后。 完了,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想要冲杨土匪笑笑,可嘴角抖动,比哭还难看。 第二十七章 杨土匪一下揪住我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我高高提起,我脚尖挨不着地,胡乱的在空中挣扎着。 “哼,说,谁派你来的。他微眯起双眼,周身散发着寒气,我感觉到了杀意。 “没,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我。。。只是。。。只是肚子饿,想找东西吃。”我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了。 “不管你是真是假,既然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也怪不得我了。”说着,杨土匪的手已经移至我的颈脖,手一紧,我立刻呼吸困难,本能的用双手死死的护住脖子。 无奈我力气太小,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松开他的手。就在我气若游丝,意识也逐渐模糊,眼看就要背过气去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大声的喝道:“住手。”杨土匪松开了捏着我脖子的手,我虚弱的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突如其来的新鲜空气,剧烈的咳嗽起来。 先前那个和杨土匪说话的书生一把扶起我,关切的问我;“莫先生,你没事吧。” 我愤愤的瞪了一眼杨土匪,没好气的说;“没事,就是差点死在他手上。” 杨土匪看也不看我一眼,鼻子不停的哼哼着,像一头牛。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更是气得直跺脚,好你个杨土匪,杀人眼都不眨一下。咱们走着瞧,你小子最好求神拜佛别落在我手上,否则姑奶奶我要让你知道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书生见我气得鼻子冒烟,热络的拍拍我的肩,以示安抚: “先生,我看你也不是拘泥于小节之人。老杨是个大粗人,没读过书。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看在吴某人的面上,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了。” 这书生语气平和,说出的话倒也还算中听,比起那杨土匪和气多了。我心中的委屈顿时也消了一半。 “老吴,你不知道,这小子偷听咱们说话,我们这事儿若泄露了出去,怎么得了。”杨土匪似乎还有点不服气的大声嚷嚷。 “我没有偷听你们说话,我是来找厨房要吃的,谁知道你们那些下人死到哪里去了。”我当然也不是吃素的,理直气壮的和他争辩起来。 “你还说没偷听。”杨土匪凶神恶煞的冲我走来,我吓得直往书生背后躲。 “好了,老杨,别闹了!”书生微微上前挡住杨土匪的去路,把我护在身后:“秦将军不是也有过吩咐吗?不可滥杀宁国百姓。” 杨土匪一听到“秦将军”三个字,悻悻的停止了想要对我动手的冲动,脸上却没有一个服气的样子:“那万一他是刘钰派来的呢?” 我心中大骇,立刻意识到这厮和刘钰是死对头啊!如果被他知道我认识刘钰,那我这条小命可就百分百的不保了。当下就一脸好奇的装作好奇宝宝:“刘钰?刘钰是谁?”顺带还眨巴眨巴了一下眼,做无辜状。 书生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继续若无其事的对上他的眼。他见我这般坦然就扭头对杨土匪说道: “我看他短胳膊短腿儿的,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像是会武,举止言谈也大大咧咧,不似心头城府之人,应该不是刘钰派来的人才对。”他说到“刘钰”二字的时候回头看着我,最后一句明显是冲我来的。 我一脸真挚的重重点头,脑袋跟捣蒜似的。敢情不是因为相信我,而是藐视我啊。我心里一阵不平,面上却继续的唯唯诺诺。 杨土匪了转头研究了我,似乎也觉得书生说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吴书生见事情已平息,又热络的搭着我的背。我别扭的扭了两下,还是决定忍耐下去。 “来人啊!带莫先生下去吃饭。”只听书生轻唤一声,先前带我们进房间的丫头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恭敬的站在我身侧。 我吞吞口水,刚刚那阵仗把我吓得都忘记了饿,此刻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又想到娘还在房间等我,估计这会没回去她也应该着急了。我立刻向书生和杨土匪一一抱拳,随着小桃离开了这里。 临走时又听到书生和杨土匪说了什么?可惜我已越走越远,听不清了,也懒得再去听了。刚刚就因为听到那么一点儿不该听到的,已经险些好了我的小命,这会子只希望赶紧回到娘身边去。 第二十八章 因为不小心撞破了刘土匪的身份,我和娘只能在黑风寨里住了下来。 杨土匪果真不是真正的土匪,而是秦将军手下的一名副将,名叫杨大勇;而那书生则是秦将军的一名谋士,名叫吴子敬。秦将军,名叫秦歌。秦歌他老爸秦震涛就是在几个月前的大战中不敌刘钰。兵败之时,众将士抱头鼠窜,弃城而去,唯独秦震涛毅然立于城楼之上,仰天长啸一声:“秦某愧对玉国父老乡亲。“随即,饮剑自杀,含恨而去。秦振涛死后,其子秦歌子承父业,接替他老爸成为了玉国新的将军。 这些都是吴子敬告诉我的。本来我对那天杨大勇想杀我的事儿还耿耿于怀。就因为我知道了那么一丁点儿的事儿,那杨大勇就喊打喊杀的。现在吴子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与我听,那杨大勇不是要喝了我的血吃了我的肉。 秘密总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好奇可以害死猫,也难保哪天不会害死我。 我心里抵触得很,这让我一度怀疑他是否想要拉拢我,可那天他那样藐视我,把我说得跟个二百五似的,也不像如此看的起我的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 尽管如此我知道的事儿却越来越多,吴子敬甚至还邀我去参观军士们训练。 这黑风寨有军士五千余人自称黑风军;丫头一个,也就是小桃;领导两名,即吴子敬和杨大勇。 吴子敬指着指挥台下排列得整整齐齐,昂首挺胸英姿飒爽的士兵,骄傲的问我: “先生觉得我黑风军如何?” 我情不自禁的暗暗翻了翻白眼,如何,你都有答案了还问我干嘛?想让我拍马屁也做得这么明显。 “军纪严明,步伐矫健,称得上是钢铁之师。” “哦,钢铁之师?”他似乎早料到我回如此一说:“那比之刘钰的军队又如何呢?” 我无奈的撇撇嘴,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比较。哼,想跟刘钰比,你还差得远呢?要不秦老头儿也不会吃败仗了。 “黑风军当然是以一抵百,刘钰之军队不可与我军同日而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又是一阵暗暗摇头。 “哈哈!”他爽朗的大笑出声,显然很满意我的这番说辞。负手而立,衣裾翻飞。语气中的激动,自信表露无遗: “是时候了,是该结果的时候了。”他话语间又隐隐多了有些期盼和兴奋。 我不明所以的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隐约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他也不回答我,专心的盯着台下训练的士兵,时不时的轻点着头。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二十九章 现在我们是往玉国的路上,原来那天吴子敬说的是时候了,应该就是指回玉国这个意思。我宁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秘密的在狼牙山驻军,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回玉国。可是我知道这不是我该问的,何况我也懒得问。 黑风军不能明目张胆的在宁国出入,只能分批悄悄撤离。吴子敬没有要放我和娘离开的意思,我估计他还是怕我会跑去刘钰那里告密。虽然他没有要杀我的意思,但是也不放心我就这么离开,带在身边对谁都好。 我自然也乐得跟着他们。反正我和娘也没地方去。启城也好,玉国也罢,对于我们来说都只是个安身之所。跟何况现在白吃白住还不花银子。 本来吴子敬牵来过两匹马,要我们骑马而行。我瞧了瞧马儿的眼睛,它也瞧着我。(..info无弹窗广告)我们两个一人一马在那边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终于发现彼此谁也不认识谁。马儿不在理我跑到一边吃起草来,而我严重抗议要坐马车。 此时坐在这个四面透风的马车里,我被颠簸得骨头都快散了架,胃里翻滚得恶心想吐。娘一边轻抚我的背,眉头也深深拧起,脸色也不太好。我估计她也受不了这破烂马车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心里把吴子敬骂得狗血淋头。撩开车帘子往外瞧瞧,吴子敬和杨大勇一人坐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我们马车的后面则跟随着数十名兵士。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我实在受不了了,冲着前面的两人大声嚷嚷:“吴先生,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吴子敬回头瞧见我脸色铁青,微皱着眉。又四周观察了一下,指着前方说道:“再走半个时辰就有镇子了,莫先生暂且忍耐一下。” 啊!什么?还要走一个小时啊。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连连唉声叹气。 “哼,跟个娘们似的,就走这么点路就要死要活的。我们走路的骑马的都还没说话儿呢?”杨大勇一副轻蔑的摸样,大声的嚷嚷起来。 我此刻已经是筋疲力尽,没有心思再和他拌嘴。重重的扔下帘子,把他那副嘴脸挡在视线之外。 队伍继续前进。 就在我感觉已经走了好几个半个时辰了,终于忍无可忍想要发飙的时候,吴子敬告诉我们到了,叫我们下车。 我挑开车帘子,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去。一看,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小镇客栈门口。杨大勇安排着兵士把马车上的行李拿下来,我和娘则随着吴子敬进了客栈。 “几位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店小二一见我们进来,急忙谄笑着迎了上来。 “小二哥,开五间房。”吴子敬回头扫射了一下我们一行人,暗暗数了数人头。 只见那小二挠挠头,面露为难之色,赔笑道:“几位爷,是在对不住,本店还剩下两件客房了。” “那此处还有别家客栈吗?“吴子敬皱皱眉,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有,但是本镇是去往启城的必经之路,来往的商贾很多。此刻天色已晚,依小的看,其他客栈也应该没有多余的房间才是。” 听到小二这么一说,现在不止吴子敬不高兴,我也开始着急了。 这时,身后一个士兵走了上来,冲着吴子敬一躬身,说道:“吴先生,我们几个兄弟挤一间房就成。都是大老爷们,哪来这么多忌讳,不求高床软枕,只求有个遮雨的地儿就行。” 吴子敬思索片刻,然后严肃的点点头,说道:“好吧!也只能如此了。那么就委屈各位兄弟同挤一间房,我和老杨还有莫先生父子一间房。” 我一听,惊呼出声:“不行。”就差没有跳起来。 吴子敬,杨大勇,还有身后的士兵,还有身边的店小二都奇怪的看着我。就连大堂内其他吃饭的客人听到我的大嗓门,也好奇的朝这边看过来。 “为什么不行?”杨大勇低着头问我。 第三十章 “因为,因为。(..info无弹窗广告)。。”我嘴上支支吾吾,脑子里盘算着理由。 杨大勇见我说不出个所有然,更加对我嗤之以鼻:“说你像娘们儿,难道还真是娘们儿不成?睡个觉都这么别别扭扭的。” 我自是无言以对,只能猛对他翻白眼。只听娘插话了进来:“杨副将误会了,我们舒儿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怕给两位爷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莫老爷子多虑了。”吴子敬也上来连连摇手说道。 娘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既然这样,那就委屈二位了。”我探出身子想说些什么?娘偷偷的按了下我的手指,示意我不要说话。就这样,我无奈的服从了他们的决定。 这个客栈分两层,楼下是吃饭用的,楼上才是住店,且住店的两头各有一个沐浴间,男的在东间,女的在西间。 我们在楼下吃过饭,刚一进房间,杨大勇就嚷嚷着要洗澡。想来我们长途跋涉了十余日,身上已经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馊味。于是吴子敬和杨大勇拿了干净衣服就往沐浴间走去。 临走时,杨大勇热情都邀我和我娘也一起去。我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羞恼的骂他是个下流胚子。杨大勇被我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是一肚子委屈没处发。正在我们之间一触即发的时候,吴子敬迅速出击,把战争的苗头给扑灭,拉着杨大勇走了。 他们一走,我就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洗澡了。(..info好看的小说)不能和杨大勇他们去东头沐浴间,当下就和娘换回女装往西头的沐浴间去。。。。 洗完澡,换了干净的里衣,人也变得清爽了不少。心情大好,和娘有说有笑的朝房间走去。 刚走到房间转角,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杨大勇的声音:“天都黑了,你说这莫家父子能去哪?莫不是逃了吧。”糟糕,他们这么快就洗完了。我吓了一跳,现在我们这女装摸样可不能被他们看到了。 正在我绞尽脑汁想着对策,忽听到身后一种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响起:“两位,在这里做什么。” 我回头一看,倒吸了一口气。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杏脸桃腮,皓齿蛾眉,明眸善睐。这让我想到了林黛玉的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只是她却没有林黛玉的两靥之愁,看起来也更加的精神和灵动。 此女子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杨大勇的房间,忽然莞尔一笑:“如若两位不介意,可去我房间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如何。” 我暗暗佩服她的蕙质兰心,就这么一回功夫,她就猜到了我们的顾虑。当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房间是回不去。跟娘对望了一样,彼此都无可奈何,只得随着这女子往她的房间走去。。。 一夜无梦,第二日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娘已经起了,桌在桌旁帮我整理衣物,昨夜那女子却不知所踪。 “那女子呢?去哪了,不会是走了吧?”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随口问。 “哦,李姑娘说有客人要来,出去接客人去了。她叫我不必叫醒你,说等你醒了方便的时候再离开也不迟。” 我不禁对这个美丽女子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我从娘那里知道杨大勇和吴子敬一早就退房走了。昨夜我一夜未归,睡在这个女子,也就是李霓裳这里,估计他们也以为我们跑了。反正此时也离启城不远了,他们也不怕我去会去告密什么的。 “莫夫人,请问莫小姐醒了吗?”门口李霓裳的声音响起,她回来了。 “起了。”我自己就答应着。 门开了,李霓裳从门外盈盈而入,后面还跟着个男人。 第三十一章 我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男人,面如冠玉,目若寒星,举手投足间英姿飒爽。(..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从刚进门到现在,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犀利的扫射了我一眼,又看向别处。 李霓裳笑意盈盈的为我们互相介绍。原来他就是秦歌,这个和刘钰各事其主,准确的说还身负杀父之仇的秦大将军。 “我叫莫舒婉。”我厚脸皮的抱上自己的大名,脸笑开了花儿,全然不管身后娘一副不知羞的表情和霓裳偷笑。秦歌看都没看我一眼,手依旧负于身后。我的一张热脸贴到冷屁股上,只得悻悻的垮下脸来。 杨大勇和吴子敬不是秦歌的下属吗?一大早就走了,难道不知道秦歌会来这里?那么说来,秦歌来这里不是为了见杨大勇和吴子敬,而是为了。.info[]。。我侧头看了一样李霓裳,真是郎才女貌,好一对良缘佳偶。 因为我们一行四人都要去启城。他们是去玉国,我和娘是去启城定居,所以就商量着结伴同行。当然,在结伴的路上,一切的住宿费,生活费,我都不用出,自然有秦大将军付账。 走了两天的路程,我们来到了启城。这是宁国三大城市之一,因为和玉国交界,两国来往的商贾很多。这就促使了启城商业的繁盛。街上随处可见不同语言,不同服饰的人出入。我从没来过启城,自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张望,时不时的指指这里,指指那里,娘就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得目不暇接。而秦歌和李霓裳却目不斜视,淡然的走在前面。 晌午时分,我们四人来到启城最大的一家酒楼要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手足并用的抢着坐窗前,李霓裳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而秦歌亦没有正眼瞧我。 我专心的打望着窗外穿梭的行人,隔壁桌的人大声的谈话钻进了我的耳朵里:“你听说没,燕王来启城了。”燕王,那不就是刘钰?我心中一个激灵,端在手里的茶杯也差点掉在地上。 “前不久燕王才打败玉国,班师回朝。这阵子又来作甚?难道又要打仗不成?”另一个人也发言了。 我立刻看向秦歌,只见他眼睛死死的盯着茶杯。脸上虽没有表现出情绪,可握茶杯的指节已经紧得泛白,额头青筋突突跳起。刘钰打败玉国之时,秦老将军宁可饮剑以谢天下也不肯投降。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想必此刻秦歌心里把刘钰给千刀万剐了也不能解恨罢。我不禁对秦歌生出一丝同情,饭间的气氛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呵呵,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这气氛实在糟糕,我极力的想活跃下气氛,把秦歌从悲伤中解救出来。 “好啊!我爱听故事。”李霓裳也感觉到了秦歌的异样,故意装出一副兴趣浓浓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 “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我没想到她真的要我讲故事。 “这个是什么故事啊!讲个好笑点的。”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笑话,小和尚乐得哈哈大笑。” “不好不好,讲个历史故事也行。”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他爷爷的爷爷在小和尚的爷爷的爷爷讲故事。” “算了算了,还是讲个立志的故事吧。”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桌上的李霓裳和我娘嘴巴张得大大的,像吃了个鸡蛋,憋在喉咙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而我却气定神闲,若无其事的喝着茶。 “哈哈”忽听一声爽朗的大笑,我四下需找笑声的来源。原来是秦歌。此时的他眼角微不可闻的弯弯,但是笑意却在眼底一览无余。 李霓裳和我娘见秦歌也笑了,自然都舒了一口气,跟着笑了起来。桌上气氛一下就活跃了。 第三十二章 吃过饭,我们步出酒楼想四处逛逛。[..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刚一踏出门口,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手拿长矛把我们团团围了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看着秦歌。只见他眉头微微皱起,冷笑一声:“想不到刘钰的动作还真快啊。”刘钰,原来是刘钰。一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又安了下来,至少不会死了。 前面从士兵中间走出来一个将领摸样的中年男人,一脸正气。也不说话,手一挥,周围的士兵齐齐朝我们攻来。 哎呀呀,前一秒还在暗自庆幸自己不会死了,却忘了这些人虽是刘钰的人却不认识我啊。现一秒钟已经要准备把我给捅成窟窿了。此刻只能依靠秦歌了,我吓得大声的喊着:“秦歌,秦歌。” 只听秦歌大喝一声:“住手,你们要抓的人是我,请不要为难三位女流之辈。”对面的那个盔甲将领走出来,轻蔑的一笑:“想不到秦将军也是多情之人,死到临头了还不让身边的小美人。只要秦将军能束手就擒,我等也觉不会为难任何一个人。” 说着,众士兵走上来反手拽住秦歌的手腕,秦歌乖乖的认他们五花大绑走在前面,我们三个女人自然也被人抓着胳膊尾随其后。 大约走了快半个时辰,士兵带着我们进入一座黑漆漆的牢房。我被重重一推,差点跌倒在牢房里。秦歌一把扶住我,我靠在他怀里粗粗的喘着气。他的呼吸在我头顶盘旋,他的声音微不可闻,却重重的敲在我的心上,使我心安。 他说:“别怕,有我在没事儿。”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李霓裳坐在角落的草堆上冷眼看着我们,那眼中似有忧伤,愤怒,还有嫉妒。我心虚的垂下眼来。 现在也没别的事儿可做了,只能和娘靠在角落的草堆上。看着娘疲惫和担忧的双眼,我心中一阵酸涩。如果不是我要她离开宁都,或许她还过着平静和恬淡的生活,不想现在,步步都是陷阱。处处都是杀机,每天过得提心吊胆。娘看出我眼中的自责和后悔,轻轻拍拍我的手背,环抱住我的肩,给我投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的自责更深了。 夕阳西下,牢房墙上的的窗户外阳光渐渐暗淡下来。牢房内也黑成了一片,隐约只能看到人影,却看不实样貌。我肚子饿得咕咕叫,没人送饭来吗?真是没有人道主义精神。我暗自嘀嘀咕咕着,眉头也皱得快成干白菜了。 “这位大哥,请问什么时候给我们送饭来。”秦歌站在门口,客气的问守门的士兵。 “等着吧!你爷爷我还没吃呢?你们就想吃饭了。”看门的士兵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好一只狐假虎威的看门狗。 “那就有劳大哥了。”秦歌也不恼,边说边从腰带上取出一点碎银子,不卑不亢的递给士兵。这看门狗立刻变成了饿狼,看到银子两眼放光。笑嘻嘻的接过,客气的去给我们张罗饭去了。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啊!”我虽心里知道秦歌是因为我肚子饿才这样做的,可就是气不过。 “要先吃饱了才能想办法出去。我肚子饿了,想吃饭而已。”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又坐回刚才得草堆。霓裳一直坐在阴影处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多一会儿,那士兵就端来了四碗饭。我接过一看,一碗比煤炭好不到哪里去的白米饭,一个发臭了的馒头。 “这馒头是嗖的怎么吃啊。”我不满意的大声嚷嚷。 “死丫头,给你吃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那士兵脸色一变,呲牙咧嘴的瞪着我。 我吞吞口水,说什么也吃不下。放下碗,考着墙又坐了回去。 “我这碗好点,你吃这碗吧。”秦歌端着碗递到我面前。我抬头朝他的脸看去,此时虽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可我还是觉得一股暖流流进了心里。 接过他手中的碗,大口大口的扒着饭。 正在我埋头和饭打架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早闻秦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话间虽言语奉承,语气却冷漠疏离 是刘钰,没错,是他。此刻我已没有了吃饭的心思,专心的听着他和秦歌的谈话。 “燕王太过奖了,本将只是粗野之人。”秦歌的口气也是清淡得看不出情绪。 “小王知道秦将军此番潜入宁国,是为了找寻天下第一美女李霓裳。为一美色,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小王佩服得很啊。”刘钰口出讽刺。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秦某愿为玉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耍着太极。高手过招,不是我们能看懂的,当下识趣的继续扒饭,脑子里却把他们的话疏离了一遍。 原来秦歌这次来找李霓裳是为了玉王。想起来了,上次杨大勇不是也说起了这事儿嘛,我都差点忘了。只是现在我又纠结了起来,刘钰就在我面前,要不要和他相认呢?看看四周,想想自己的狼狈样,还是不要和他相认才好。想着继续埋头,认真的吃起饭来。 白色的米饭里有个铜钱大笑的黑点,我好奇的拨了拨,筷子夹起一看。手里的碗飞快的扔了出去。从草堆上跳了起来,冲着秦歌冲过去,死死的抱住不放,嘴里还在哇哇的大叫:“蟑螂啊蟑螂,吓死我了。” 半响,没有声音,当我平静下来一看,秦歌那双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身边的牢房外面传来刘钰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 “舒婉,是你吗?” 第三十三章 跟着刘钰走出了牢房。.info[]我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他也没回头看我。背挺得直直的。 来到一个别致的庭院,推门而入。房间内已经燃起了点点烛光。这时我才看清楚刘钰的脸。他愤怒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此刻如千年寒冰,空气里的水汽陡然结成了冰点。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他幽幽开口,似极力的克制着怒火:“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启程?又怎么会和秦歌在一起。” 我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忽然握住我的双肩,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带着隐隐的期盼:“是来找我的吗?” 这次我就更无话了,如果说我是为了躲开他才来启城的,他是不是会更气的跳脚。他定定观察我的表情,然后抽离双手失望的别开脸去。 房间又一次陷入了沉寂。我看到他受伤被背影,心中隐隐的疼。我伸手胳膊,他顺势把我搂进怀里。我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闻着他身上幽兰的清香,感觉又回到了玄亦山下的那个晚上。 他低低的在我头顶呢喃,像个受伤的孩子:“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玄女一样。”我不敢抬头看他,只得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也如风中的落叶,轻飘飘的打着旋。 他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身体僵了一下。我接着说:“玄女之所以和亦分开,是因为人神不可相恋,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的距离。而我们又未尝不是呢?”说到最后,苦涩的味道化作水雾,模糊了我的双眼。 他轻笑出声似心情愉悦了许多:“原来你是拘泥于身份,不肯跟我。这有何难,赶明儿你随我回宁都。我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仪式,我要让全天下知道你是我的侧妃。当了王妃之后,你的身份不就变了吗?到时候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说着,他还狡黠得轻刮下我的鼻子。满心欢喜的憧憬着未来。 侧妃吗?我猛的推开他,目光灼灼。他还是不明白,或许对他来说,三妻四妾是寻常事,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宁愿付出生命也不愿妥协的事情。深吸一口气,语气也冷漠疏离下来:“我要的你给不起!”闭上眼摇摇头,似要把所有的情,所有的不忍全部甩掉。“我不要显赫的地位,不要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只要一份唯一的感情,只要一个眼中心里只有我的丈夫。” 他愣愣的看着我,似有点惊讶我的这个超脱寻常的想法。随后自嘲的笑了:“你果然不是寻常女子,你在胆识,你的才气,你的隐忍,你的快乐。我都见识到了,很好,很好。”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就这样挂在他的嘴边,写着迷茫和无措,像随风飘荡的蒲公英找不到归去的方向。 可是当下我也顾不得研究他的表情了,急切的想知道秦歌他们怎么样了。他此刻已经平静下来的怒火又一次成功的被我点着了,脸上阴霾寒冷,空气又一次降到零度:“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他吗?刚刚在牢里居然还当着我的面搂搂抱抱的。是不是你认为我给不了,他却给得了。所以你倾心于他了?” “没有!”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儿,我心里一阵发慌,之想好好的解释清楚平息他的怒火。“刚刚是因为饭里有蟑螂。”提到饭就来气,我全然忘记了刚刚被他大声质问的慌乱,现在已是气得火冒三丈:“不说还好,一说到就来气,你那些手下是干什么的,居然给我吃嗖了的馒头,饭里还有这么大只蟑螂,看着恶心死了,这是人吃的吗?” 刘钰见我气势汹汹的样子,顿时也泄了气,看着我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想笑又不敢笑,摇摇头故作严肃的出了门。出门前嘱咐我好好休息又承诺了一定会善待秦歌他们,我才罢休。 第三十四章 连着几天,刘钰都和我腻在一起。(..info)有时候过来陪我吃顿饭,有时候拿本书过来陪我看,有时候就在我屋子处理公务。我们也不再像第一天的时候那样针锋相对了,彼此相处也其乐融融。 几日下来,明眼人都知道我和刘钰的关系。而我也成了公开的秘密。虽然嘴上没有说,可待遇上却是王妃的待遇。对于这些,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否认,也不想承认。 “后来王子终于找到了灰姑娘,亲自为他穿上水晶鞋。从此王子和灰姑娘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我眉飞色舞的给刘钰讲着灰姑娘的故事。 这几日,他似乎对我讲的故事很感兴趣。每日都缠着我要我给他讲,从小王子到白雪公主,从指拇姑娘到皇帝的新衣。我都产生了一种回到幼儿园的错觉。 “这王子真是笨啊!皇宫里举行的舞会都能被灰姑娘给逃了。”我心里猛翻白眼,这家伙一点儿也不可爱,老是爱钻牛角尖。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让她给逃了。”他的双眸灿若星子,胁迫得我后无退路。 我干笑出声,眼珠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左顾右盼假装没有听到。 他见我局促的摸样,宠溺一笑,把我圈进怀里。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由他抱住。他环在我背上略带粗糙的手来回轻轻摩挲,胸膛微微起伏带强有力的心跳。甜蜜幸福注进了血液,缓缓流遍全身。幽幽清兰化作点点微笑爬上了眼角眉梢。 不去看昨日的彷徨,不去想明日的忧伤。此刻,只希望时间永远停在此刻,就让我们这样一直拥抱下去,知道地老天荒,知道头发掉光。 门口士兵的声音响起:“王爷,奴才有事要报。” 我急忙离开刘钰的怀抱,回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刘钰眉头微微蹙起,似有不悦,语气也很不耐烦:“进来吧。” 那士兵一进屋,见我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知道打扰了不该打扰的事,再看向刘钰时说话已是吞吞吐吐。 “禀王爷,那牢房里。。。” “那牢房里如何。”我一听到牢房二字,心一下紧了起来。没等刘钰开口,就先急急的问出来,迫切的想知道牢里的情况。 刘钰眼神冰冷的看像我,明显的传递着不悦的信息,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盯着下首的士兵,不放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牢里的人一切都好,只是有线人回报,说在启程发现了秦歌的人。” 刘钰神色平淡的挥挥手,让那士兵下去,又召集了副将和谋士们去书房,临走时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顾不得他心里到底想什么?只是想着秦歌他们的处境。启城来秦歌的人了,会是谁呢?是不是吴子敬他们。一定是他们发现秦歌不见了,才潜回启城寻找,可这样的话会引起刘钰怎样的动作呢。不管什么动作,他铁定不会放了秦歌,这是事实。如果不放他,那么只有。。。。杀了他。 我突然冒出的想法着实让我脚下的凉气迅速蹿到头顶。脑子里还在想着该如何,步子已经迈出,快速的往牢房奔去。 因为上次我和刘钰是一起出来的,看门的士兵自然也认得我,毕恭毕敬的给我指路。 走在狭窄的牢房通道,鼻子一阵发酸。虽说刘钰答应了会善待秦歌,但是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再好的善待也仅仅指在膳食上或者其他方面。被禁锢的苦却是不能避免的。 快走到尽头,一个人影扑通一下跪在我的脚下,嘴里说着见着“给姑娘请安。”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日给我们送饭的士兵,此刻正一脸谄媚的对我笑。我不禁想起了那日他凶神恶煞的欲打我,后看到刘钰与我相识且似乎有些故事,那吃瘪的摸样真真是好笑。 我示意两个士兵把牢房门打开,然后去牢房外面守着。我可不想让他们听到我们的谈话。 第三十五章 埋头穿过低矮的牢房,秦歌和霓裳已经站了起来。我抬头看着他,他明显瘦了。虽然这里昏暗的光线让我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嘴边突起的青渣却显示出他此刻的疲惫与憔悴。头发凌乱,布满了灰尘和草屑,但都掩不住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不论在任何时候,他的眼睛都是那么有神,那么充满力量。 我心里一酸,手摸上他的脸颊:“你没事吧?”他碰到我伸来的手明显颤了一下,随后回握住我的:“没事。” 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霓裳,她真一双眼愤愤的瞪着我。我努努嘴,知道应该解释点什么?不是对她,而是对秦歌:“我在宁都的时候就认识刘钰了。” 秦歌好像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我,毫不在意我说的话。 “所以,你就向刘钰告了密,陷害我们?”这次是李霓裳的愤怒刻薄的声音,不再笑语盈盈,温言暖语,而是仿佛千年寒冰,没有一丝热度。 我无措的看着她,又无措的看着秦歌,急急的争辩“我没有,真的。我不知道他也来了启城。” 秦歌轻哼出声,如春风雨露,如泠泠琴音。全然不理李霓裳的话:“我没有怀疑过你,从来没有。我都知道,你不必解释。” 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和释然,只为他的信任。 “我听说你的手下来启城了,应该是寻你而来。”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急急的想把所有的都告诉秦歌。 “应该是杨大勇他们,我来宁国之前就交代了,每五天互传一次信息,如果断了,就说明我出事了。” 我暗暗佩服他的细心和机智。 “可是?眼下也没办法让他们传信,只能等观其变。”他语气平静,没有一丝的慌乱和焦急,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 “我可以啊!”我急急的想表现,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帮秦歌脱离困境。看着他在这里受苦,我就会莫名的心疼。 “你?不行,万一被刘钰知道了,我不能陷你于危险中。”他想也不想,就打断了我说的话。 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我的眼里心里都是想着怎么把秦歌救出去。“没关系,你只要能出去,带着我一起走不就行了。”我试图说服他。 他沉思了片刻,终是妥协了。。。 我拿着秦歌给我的龙凤玉佩和写着“歌陷于刘”的字条惴惴不安的走回刘钰的院子,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要求出门。 秦歌说启城有个连城药铺,只要把玉佩和字条交与店老板即可。 心里装着事儿,不自觉的撞上一个人,是刘钰。他正眉开眼笑的看着我。 “去哪了,怎么老是走路都不看路。”说着,手臂一伸,环住我的肩。 我心里一阵打鼓,生怕被他发现状况。手小心翼翼的拢进衣袖,把玉佩和字条藏于宽大的袖口里,额上已经隐隐沁出细细汗珠。“没有去哪啊!到处走走。” “还说没去哪,看把你累得,都出了这么多汗。”说着,关切的提起衣袖轻柔的为我檫汗。 忽然,他手垂下,想要拉我的手。我大惊,手心已被汗湿了一片,握着的玉佩和字条捏得更紧了些。 第三十六章 忽然,他手垂下,想要拉我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我大惊,手心已被汗湿了一片,握着的玉佩和字条捏得更紧了些。 就在刘钰抓住我的瞬间,微微抬臂,松开手指,任玉佩和字条滑入袖中。微凉的玉佩紧贴着我的皮肤。 刘钰见我今天这么主动,很是高兴,想拉我进屋。 “我想出去走走。”我急急把他拉住,手却不敢放下,怕玉佩和字条掉出来。 “你想出去?”他反问我。 “是啊!每天在这个院子里也怪没意思的。”我像捣蒜似的点着头,又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装可怜状。 他宠溺的挂挂我的鼻子,无奈的摇摇头。我挽着他的胳膊像集市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寻找连城药铺,可走了好几条街也没看到一个叫连城的招牌,更别说药铺了,我不禁又点垂头丧气。可转念一想,既然连城药铺是秦歌的根据地和收集情报的地方,那肯定应该是个大的药铺才对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下就无意识的问刘钰:“这启城最大的药铺在哪?” 刘钰微蹙起了眉:“你不舒服?” 顺藤摸瓜,我只得点点头,立刻摆出一副头晕的摸样,还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刘钰这下急了,指指前面:“转个角就是连城药铺,启城最大的一家,我们赶紧走吧。” 果然是最大的,我心中大喜。脸上却只能装出病怏怏的摸样,微微靠着刘钰。刘钰心急我的病,步子也走得飞快,而我也是脚下翻飞。此时他并没有仔细想过,一个病人会走得如此之快吗? 转眼就来到药铺门口。还没进门,刘钰就嚷嚷着找大夫。一个四十左右的长着跟杨大勇一样遮着脖子的络腮胡的人迎了过来,对着刘钰抱拳。 “请问二位来小店是看病还是抓药。”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到有其他伙计或者主事的,也不知道谁是老板。(..info无弹窗广告)眼下只能先试探试探他。 “是我,我肚子痛,快给我瞧瞧。”我两手捧着肚子,做痛苦状。 “你刚刚不是头昏吗?”刘钰疑惑的看着我。 “现在是肚子痛了,痛死我了,哎哟,哎哟。”心里大惊,差点穿绑,还好我反应快,嗷嗷叫了两声给敷衍过去了。 我这呼天抢地的阵仗把旁边的大夫也吓了一跳,急急的走来引我进内间,刘钰被挡在外面,说女人看病男人不宜在场。 哎,不就是妇科病嘛?有什么不好对男人启齿的,古代人真是。不过恰好,方便我行事。 大夫把我引进内间坐好,又规矩的坐在我前面的位置,中间隔着帘子,我把手碗放在帘子外。 “敢为姑娘是什么个不舒服法?” “今天天气不好,都下石头了。”我对上一句风马牛不及的话。 帘子外的大夫沉默片刻。 “石头也可以做饭的。”我大喜,宾果,答对。 “做饭要用铁锅。” “锅子又黑又坚实。” 对了这四句莫名其妙的接口暗号,我把手里的玉佩和字条送出了帘子。 “秦将军果然出事了,多谢姑娘的舍命相救。”他不再给我打哑谜。 我冲他摆摆手,走出了内间。 刘钰见我活蹦乱跳的从内间出来,眼里的疑惑更深。我走上前,拉着他就走,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刚刚大夫说你是什么病?” “心病。” “啊?心病?” 我大惊,知道自己的嘴坏了事。 “嗯,就是大夫说的心思郁结,心病。来的快又去得快。”我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大笑。 快步跑在前面,冲着人群中的刘钰拼命的挥手,示意他跟上。此刻的我们就这样在人群里两两相望,他大笑着在人群里挤着朝我奔过来,却被拥挤的人潮推来让去,好不狼狈。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最后我们被川流不息人群包围在路中。夕阳的余晖洒下,带着淡淡的金色投影着刘钰半边英俊的脸庞,让我一瞬间的恍惚。 多年以后,每每想到那个时刻,心里就会莫名的激动。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缘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缘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第三十七章 从那天送信回来,到现在。不论是刘钰还是秦歌,都没什么动静,至少表面还是很平静的。我时不时的会去探望秦歌。牢房守门的见我来了都是毕恭毕敬的,我偷偷塞给他们一人一锭大元宝,吩咐他们不许把我来牢房的事儿说出去。 今天,我提了一篮子桂花胭脂饼给秦歌。秦歌放在嘴里大口大口的撅着,脸上虽没有笑,但我说什么他都会听,言语中间也没有淡漠。他就一冰山,现在肯这样对人了,想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忽然想很看到他各式各样的笑容,微笑,狂笑,苦笑,假笑,嘲笑,冷笑,甚至还有淫笑。哈哈,脑中勾勒出秦歌各种摸样,自儿偷乐得快口水流出来了也不知道。 “婉儿,今晚我们就离开了。”他浑厚的声音把我从意淫中拉了出来。 “今晚吗?”这几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怎么突然就说要走了:“都准备好了?” “嗯,都准备好了。晚上刘钰要去启城知府府上赴宴,我们趁这个机会离开!”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似带着一丝期盼“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垂下眼睑,暗自思索。万一被刘钰发现是我放了秦歌,他会不会杀了我。而且我要的唯一的感情他也给不起。回想一年前的星空之夜和前不久人潮涌动的街头,心里酸涩难言,但还是决然的点点头,可又想到我娘。 那日我被刘钰带出牢房之后,娘也被带了出来。只是那时候刘钰在气头上,就把娘安置在了另一个院子,不许我去看她。我心知刘钰也不会为难于她,就没在意。可现在我要离开的话,可就不能撇下她了。 对上秦歌炯炯的双眼,柔弱无助的哀求更似娇嗲:“求求你,把我娘也一块儿带走吧。” 他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样子,握住我的手,嘴唇轻抿。“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要带我走,为什么还要问我愿不愿意,还要我开口求他带上我娘。我气恼的瞪了他一眼。他呵呵的笑开了花儿,把我搂进怀里。这是我听到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从内心到面部表情都在笑,胸膛剧烈起伏,震着我的侧脸。笑声自胸腔发出,更显厚重。。。。 此时的我正焦急的等待着夜晚的来临。秦歌说天黑以后就有接应的人来接我,叫我呆在房间里不要乱跑。 刘钰果然去赴启城知府的宴去了。临走时,他问我要不要去,我谎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动。他温柔的抱我放在床上,轻吻了我的手指,帮我掖好被角,嘱咐我好好休息。 “你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他目光如盈盈如水,眼中柔情朦朦。 想到等下秦歌就会逃出去,我也会离开。心中升出一丝罪恶感,心虚惭愧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没有看出我的异样,还自顾自的说着话:“其实我也想过了,先前说过的你要的我都会给你,无论是什么。什么也一样,你要独一无二的感情,我也可以给你。我发誓,今生只爱莫舒婉一人。” 他半跪在床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他说的话吗?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燕王说的话吗?天下之大,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只许我一个。 刘钰啊!这么虔诚的誓言,这么坚定的承诺,你让我情何以堪。 不是没有感动,眼中已经泛起泪花,可是感动又怎么样呢?我已经放了秦歌,我已经背叛了你。或许你现在可以深情款款,但一旦你知道了这事儿之后,会怎么样。 我闭上眼睛,不敢也不愿去想象以后会发生的一切。 他轻轻的俯首吻去我眼角的眼泪,以为我是被他感动了,又说了一阵情话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已是溃不成军,大颗大颗的滴落,侵入了头下的香枕。 又一次再见了,刘钰 又一次再见了,我的王爷 如果我的离去会再一次伤害到你,我希望从此我们永远也不要再见。那样,你就不会再受伤了。 第三十八章 皓月初升,银白的月光如水般洒在窗户上,地板上,就像柔光萌动的眸子。(..info无弹窗广告)心情纠结得难以形容,思绪万千,剪不断理还乱。 门口响起低低的呼唤,我回应着,提起包袱走了房间。门口站着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背着月光,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他对我微微一抱拳,拉着我脚尖轻点,一种天旋地转,我已落在房顶之上。 此时整个启城花灯初下,我下意识的寻找启城知府的府邸。刘钰在哪里呢? 月光凄凄,细细的环顾这个院子。虽然只在这里生活了几天,但我想把这里烙进心里,作为最珍贵的记忆。 在这里,我为你讲过动人的故事;在这里,你给过我温暖的拥抱;在这里我们哭过,笑过,伤心过,幸福过。虽然只短短几日,却仿佛已过了一辈子。 身边黑衣男子急急的催促我。终是要离开的,我回转身,随着他轻轻跳下墙去。 墙边已经停着一辆马车,黑衣人冲了马车内微微躬身:“将军,人已接来了。”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要我上车。 掀帘跳上车,第一眼就看到娘双眼饱含泪水慈祥的看着我。几日不见,她也是憔悴了不少。再也控制不住,像每个孩子高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一样,撒娇的扑进娘的怀里。 我也挺赖着她的,毕竟这个身体也只有16岁。 “好孩子,没事儿了,有娘在呢。”像我初初来到这个时代一样,娘依然是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轻声细语的哄着我。 退出娘的怀抱,迎上秦歌惊喜的目光。他冲我点点头,又对马车外的车夫吩咐了几句,马车颠簸着移动起来。 马车内空间不大,隐约可以看到只有四个人。李霓裳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自我上车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我知她还在气我没有说出认识刘钰的事儿,主动和她打招呼,她理也没理我,身子靠着马车壁缩了缩。我吞吞口水,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了。 “出了这城门,我们就安全了。”秦歌看出我的尴尬。 “我们现在是去哪?玉国吗?”现在我才想起这个问题,很茫然的问道。 他冲我点点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马车内颠簸得更加厉害,只听到车外马儿嘶鸣。我一个没坐稳,朝车外扑去。完了完了,我闭着眼睛害怕得不敢看。这掉下车去,不被摔死也摔个重伤。 正在我暗自祈祷脸别挨地的时候,忽听到旁边秦歌急急的呼唤:“婉儿。”接着我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随着那怀抱齐齐滚下车去。 “吁。”马车车夫停住马来,娘和李霓裳焦急的跳下车,一人拉一个把我和秦歌拉了起来。可是秦歌的手却没有松开,依然搂着我,也不管旁边李霓裳焦急的眼神,担忧的把我身上看了个遍:“婉儿,你没事儿吧。” 摔下车的时候,秦歌死死的把我搂在怀里,我几乎是垫着他挨地的。我冲他笑笑,感激的说:“没事儿,你呢?” 他如释重负,也轻点头回应我没事儿。 “哼,还真是郎情妾意啊。” 我回过头,看到站在十米以外的刘钰。 此时他的身后跟着无数举着火把的士兵,火光微微映在他的半年侧脸上,此时他的脸快结成了冰。寒气四窜,我不禁打了个哆嗦,秦歌以为我冷,搂着我的手又紧了紧。 刘钰盯着秦歌搂着我的手,眼中火光突起,嘴唇泛白,肩膀微微抖动,似在竭力平息怒火,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身侧。 我微微叹气,从秦歌的怀里退出。秦歌搂着我的手不愿放开,停了几秒,还是松开手臂,只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担忧,害怕,悲伤或者愧疚都已于事无补。我上前迈了一步,大义凛然的样子让我以为自己即将变成烈士。 “你放了他们吧!求求你。” “你有什么资格来求我?”刘钰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我没有资格,但是请你看在宁玉两国百姓渴望和平的份上,放了秦将军。如若你放了秦将军,我愿以死谢罪。” 刘钰和秦歌,你们各为其主,谁也不能违背忠君报国的责任。眼前的人就是你的死敌,如果让你们感到为难了,那么就由我来承受吧!让我来承担这个罪孽,让所有人都不必为难。 我对着刘钰缓缓下跪,俯首帖耳,像以前在富家花园,像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一样毕恭毕敬。好久了,我忘记了,多久没有这样给他下跪过,自从我们从村子回来之后吧!又或者是我回家之后吧。 “你居然为了他宁愿去死。”刘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声线已经微微颤抖,想必已是气极。 我没有说话,依然低着头。一道很大的力道的手臂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抬头一看,秦歌正眸光闪烁的看着我,严肃且认真:“不必求他,也不必为我如此。如果你死了,秦歌也绝不独活。” “好好好。”刘钰连说了三个好字,仰天大笑:“枉我刘钰对你一往情深,想要许你整个天下,许你独一无二。可你却偏偏狼心狗肺,钟情于他,还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一切都只是为了他。”愤怒的指着秦歌,情绪已经失控。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要想同生共死是吧!来人,把秦歌等人拿下,不论生死。活捉莫舒婉。”刘钰大手一挥,伸手拿着火把的士兵听命就要冲了上来。 只见秦歌身后的数名黑衣人哗的掏出长剑,把我们护在身后。我们只有区区数十人,而刘钰那边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显然寡不敌众。这样下去,我们除了死也没有别的退路了。要么被人杀死,要么自杀,现在只能赌一赌。 我看了看秦歌,此时他也掏出了腰间的软剑,奋力厮杀着,没有注意到我这里。我趁他不备,抽出身边护我的黑衣人的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喝一声“住手。” 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定定的看着我。刘钰和秦歌焦急的喊着我的名字,我后退了几步。 “反正是要死,那我先走一步。我不想看到你们互相厮杀,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我宁愿我死。”泪水喷薄而出,模糊了我的双眼。看不见刘钰脸上的绝望,看不到秦歌脸上的忧伤。脖子一阵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流进了胸膛。 第三十九章 “好,我放你们走。(..info无弹窗广告)”半响,刘钰气馁的扔下剑,一脸的伤痛和绝望。他望着远方,似思索什么?喉结滚动,缓缓吐气:“你们走吧!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身后一名将领欲上来阻止,被刘钰粗暴的呵斥住:“放他们走,这是我的命令。难道真要我看她死吗?” 我无力的垂下剑,全身已没有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微微扯动嘴角,我赌赢了不是吗?我用刘钰的情做筹码,换来的却是刘钰的恨和伤。 秦歌把我抱起登上马车,娘和霓裳也跟着进来了。马车再次缓缓启动,只看到车壁上火光一片,我们从他们的火把中穿行而过。 天已经微微亮,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我疲惫的靠在秦歌怀里睡着了。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睫毛扑闪扑闪,泪花打湿了粘在眼睑上。就这样睡着不要醒来,就这样睡着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吧!就和来时一样。 一觉醒来,我已睡在车里的软榻上。扯开盖在我身上的薄被,环顾四周,车里只有我一人。 我急急的跳出车外。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小坡上炊烟袅袅。走近一看,两个树杈叉在地面,中间横着一个树枝,上面挂着烤野味,此刻滋滋的滴着油水,冒着香气。赶车的车夫不停的给底下加着柴火。 我食指大动,嘴里的唾沫也迅速分泌。吞吞口水,恨不得立刻撕下一块肉来吃。车夫见我嘴馋的样子,乐得呵呵直笑,憨态可掬:“婉姑娘莫不是饿了,别急。再等等就可以吃了。” 我失望的点点头,还要等啊。这时,秦歌抱着一捆柴走了过来,见到我,也是眉头一挑,眼中多了几分宠溺。他放下柴火,接过车夫手中柴开始往火力扔,车夫识趣的朝马车走去。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过去。我靠着他坐在旁边,拿他的身体当靠枕。 “我娘和霓裳呢?”现在我才发现还有两个人不见了。 “她们去河边取水,顺便看有没有野果可摘点回来的。”我垂下眼,无意识的点点头。忽然颊边一阵温热柔软,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离开。看着他一脸得逞的洋洋得意,我恨得牙痒痒。伸出一拳砸在他身上,他也不躲,顺势就把我搂进怀里。一个不稳,双双倒在地上。 经历了昨晚的亡命逃生,我已知道他的心意。不能不说我对他没有感觉。每当看到他深陷陷阱,我就会想不顾一切的帮助他。现在的他已经开始笑了,不像初初见他的时候的冰山脸。他无论是轻扯下嘴角,或者微弯下眼角,我都能看到他真实的笑意,那让我很踏实。 此时的我脸红得像个大番茄,粉拳落下,换来一个浅浅的吻。轻轻柔柔的触感,不似他手掌的冰冷,温热而潮湿,细细的描绘着我的唇线。我闭上眼,不敢呼吸,心脏窒息得快要死掉,脸也涨的越来越红。他放开我,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半天才平复心情。 嘴唇红肿,不好意思对上他的眼睛,急急的扔下一句话就跑开了,身后却是他低沉的笑声。 “我去看霓裳和我娘回来了没有?” 走进山坡,隐约可以看到前面有条缓缓流动的小河。霓裳她们应该在那里。果然,待我走近,看到霓裳正低头洗着果子。纤纤玉手,指若削葱浸在清澈的水里,美得那么耀眼。 她回头看见是我,目光盯在我微肿的唇上。我尴尬的低下头,脸又红了起来。她转过头继续洗果子。 “你爱秦歌?”她似若无其事的问。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我们一路结伴而行,我不是不知道她的小儿女心思。她看秦歌时的含情脉脉,看我时的愁容惨淡我都知道。我踌躇着该如何面对她,她却苦笑出声: “其实我也爱秦歌。”我没料到她如此直白。好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啊。 她没有看我,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仿佛我并不存在,而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一样。 “我终是要跟着玉王的,这次他来寻我,也是因为玉王的命令。喜欢又怎么样,我没有选择,况且!”她回头看看我“他也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此话似曾相识,我想起了春杏。两个爱着却说不出口,爱着却不能爱的苦命女人。我不禁对她产生了一丝同情。 “所以,我想通了。我知道他很爱你,所以请你也好好的爱他,给他幸福。他的心是一堵墙,需要一扇窗来为他打开阳光,而你,就是他心里的那堵墙。” 她冲我微微一笑,眼中雾气缭绕,波光盈盈。顿时天地失色。我心中一窒,真真是天下第一美女啊。。。。 经过那次河边的闲谈之后,霓裳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笑容也多了,只是那或深或浅的笑容里隐匿着淡淡的哀愁。我知道那哀愁的来源,但却无能为力。人就是这样,爱我的人对我痴心不悔,我却对我爱的人伤心流泪。 忽然想起那么一句话:我爱你并没有错,错的只是时间,让我在此刻遇见了你。 第四十章 经过几十日的长途跋涉,我们来到了玉国的都城,玉都。[..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已进隆冬,玉国本来就像宁国的温暖潮湿,玉都更是冷得像中国的东北。寒风冷冽,下着鹅毛大雪,到处一片萧瑟。我和娘自然受不了这么冷的天气,才刚入玉国,就受了寒,不停的打喷嚏。秦歌把车上所有的被子都盖在我们身上也无济于事,急得他不停的催促着车夫快马赶回将军府。 车一停在将军府门前,秦歌就急急的把我抱起往门内走去。我环顾四周,门口站着一堆下人,低眉顺眼的躬着身子给秦歌问安。 秦歌微微出声回应并吩咐准备火盆,自己却抱着我走进一间房间。推开房门,热气迎面而来。顿时我也清醒了许多,这才想起叫秦歌也好好照看我娘。 他脚下步子到床边才停下,一边仔细的给我盖上被子,一边无奈的摇头: “自己都这样了,脑子还装这么多事儿,也不肯歇歇。(..info)放心吧!你娘我会吩咐下人好好照料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安下心来,闭目养神。只感觉脸上有道目光射来,睁眼一看。秦歌正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我。见我睁眼,他甜蜜的一笑,轻轻的理着我额前的发丝。 一瞬间的恍惚,我仿佛看到了在启城的床边的刘钰。他也是这样目光,这样的神色,然后笑着说:“你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 微微甩头,似要甩掉心中的烦闷,对上眼前的人儿。 “好好休息,等下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他目光如水。 我很听话的轻轻点头,他又想了想:“等下我派人去请个大夫来,你这病可大可小,还是看看得好。” 我又是听话的点点头。他笑意更深,轻刮我的鼻子,在我额头轻啄一下,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间。 房间里温暖如春,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重重的眼皮再也抬不起来了。 晚上将军府里热闹非常。秦歌的手下们听说秦歌回来了,都纷纷前来探望。老远就看到杨大勇和吴子敬朝这边走来,低着头躬着身,对秦歌毕恭毕敬。 “属下杨大勇(吴子敬)见过秦将军。” “两位不必多礼,此番宁国一行辛苦二位了。” “将军太过奖了,这只是属下职责所在。”杨大勇微微抬了下头,扫了坐在秦歌左侧的我一眼:“想必这就是嫂夫人吧。” 自从那天秦歌把我从车里抱出来之后,我和秦歌的那点儿事儿就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我要说的是,绯闻,绝对的绯闻。 我听杨大勇这么一说,噗嗤一笑,敢情他还没认出我来啊。杨大勇听见笑声,好奇的抬头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似在思索什么。我大大方方的对上他的脸任他打量。小样儿,才几天就不认识你姐姐我了。忽然,他眼中精光一现,惊诧的叫起来:“啊!莫舒,你是莫舒。” 听他这么一说,看着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更是控制不住,笑出来了。吴子敬也侧过头来打量我,但看出我是女人之后,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没说什么?不像杨大勇一副活脱脱的见了鬼的摸样,那表情,真真是夸张。 “小女子莫舒婉,见过二位爷。”我故作端庄的给杨吴二人请安,把杨大勇更是唬得一愣一愣的。 “婉儿,别闹了,你那顽皮的性子可得改改了。”秦歌故作责备的瞪了我一眼,语气却是慢慢的无奈和宠溺,这才算是为杨大勇解了围。 杨大勇嘿嘿一笑,憨厚的摸着头“想不到莫舒竟是嫂夫人,我还以为。。。呵呵,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是奸细是不,差点把我给杀了呢?”我故意想为难为难他,他却急得像拿了个烫手山芋,不停的解释。当然不是给我,是给秦歌。秦歌拍拍我的手,我知道应该适可而止了,也就不再和杨大勇多什么?逗逗他而已,难道真想把他怎么样吗? 吃过饭,宾客也都散了。今晚月光朦胧,映着黑夜中的景物是真是幻,看不真切。秦歌拉着我的手缓步走在夜色中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留下身后大大小小的一双双脚印。 第四十一章 天真的很冷,我哆嗦着来回搓手。秦歌把我的手接过来,放在在嘴边哈气。一股暖暖湿湿的空气流进我的手心流进我的心里,嘴边荡起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他背着光,黑夜中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看到我们呼出的白色气体在彼此的空隙中舞动,纠缠直至消失不见。 我调皮的用脚量着他踩过雪地留下的大脚印。好大,我整个脚都陷了下去。他言笑晏晏的看着我。 “圣母玛利亚就是因为这样生下了上帝。”我在他的脚印里跳来跳去。 “玛利亚是谁,什么是上帝。踩在脚印上就怀孕了?”秦歌好奇的问我。 我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我对圣经的了解也是半吊子。何况这个时代的信仰里可没有基督教。 “圣母是个未婚的女人,耶和华选中她,要他生育上帝。上帝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拥有和佛祖一样慈悲的心。”我含糊其辞的解释着,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秦歌沉默了片刻,忽然一个飞身扑了上来,趁我不注意,把我放到在雪地里。背上上一阵凉飕飕的,可胸前却抵触着他火热的胸膛。 我们彼此呼吸纠缠,他亲吻住我,带着火一样热情尽情的吮吸着我口中的蜜汁,那么迫切与霸道。我全身柔软无力,只得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尽力的回应。他感觉到了我回应,更像得了特赦,火舌长驱直入,钻进我的丁香小口。我的大脑顿时晕晕乎乎,血液上涌。他的舌头就像一个妙曼的舞者,纠缠上我的,我丝毫没有招架的能力,只能无力的随着他的节奏起舞。 半响,他终于剧烈的喘着粗气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你愿意做那圣母玛利亚吗?为我也生个上帝。” 我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神智一下就清醒过来。寒冷又一次袭来。他静静的看着我,眼中满是询问和小心翼翼。 我努努嘴,不知道该说话,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忽然鼻子一酸,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喷了秦歌一脸唾沫。哎,这雪地里躺了半天不感冒才怪。 我抱歉的对他笑笑,他似乎忘记了刚才的问题。急忙把我拉起来,拍干净我身上的雪,就往屋里走去。 那一夜回去,我的感冒成功的加重了,迷迷糊糊的还发起了高烧。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身体这么差。进了将军府之后我的伤寒都好了,你却越来越重。”娘一边在我的额头上搭了快冰冰凉凉的帕子,一边絮絮叨叨的埋怨着。我脸红得又一次成了大番茄,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生病。 当然不能告诉她我的感冒是如何加重的,只能耐着性子听着她的碎碎念。 秦歌从外面走进来,转眼就来到我床边。深锁着眉头,用手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还在发烧吗?”眼中有深深的自责。 “没事儿了。”我鼻子堵得慌,鼻音浓浓。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儿。”娘又开始抱怨了。我看看了秦歌,眼中分明写着“都怪你”,他见我着摸样,好笑又好气的摇摇头,露出一副“都怪我”的表情。娘见我们怪模怪样的,狠狠瞪了我一眼,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秦歌。 “婉儿病成这样,看来霓裳的封妃大典你是去不成了。” 封妃吗?我急忙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动的想去看看霓裳。怪不得这几天没见到霓裳呢?原来她进宫了。 情绪低落了几分,想到霓裳心里的苦,当下就血气上涌蛮不讲理的冲着秦歌大声斥责 “她不想去的,你知不知道,她喜欢的是你,你知不知道。”眼泪滑落。秦歌一把抱住我,手穿过我的披散如丝缎的黑发来回摩挲。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玉王要她,我没办法;我不爱他,我没办法。你要我怎么做。我也难过,但是我也无能为力。”话语中深深的哀伤和愧疚。我平复了一下情绪,不在激动。 是啊!怎么能怪秦歌呢?要怪只能怪我们自己爱错了人。 爱情本来就是那么伤。 我睁开眼睛却感觉不到天亮 东西吃一半莫名其妙哭一场 我忍住不想时间变得更漫长 也与你有关否则又开始胡思乱想 我日月无光忙得不知所以然 找朋友交谈其实全帮不上忙 以为会习惯有你在才是习惯 你曾住在我心上现在空了一个地方 原来爱情这么伤比想象中还难 泪水总是不听话幸福躲起来不声不响 太多道理太牵强道理全是一样 说的时候很简单爱上后却正巧打乱 只想变的坚强强到能够去忘 无所谓悲伤只要学会抵抗 原来爱情这么伤 原来爱情是这样这样峰回路转 泪水明明流不干瞎了眼还要再爱一趟 有一天终于打完思念的一场战 回过头再看一看 原来爱情那么伤 下次还会不会这样-----梁咏琪《原来爱情这么伤》 第四十二章 今天是霓裳举行封妃大典的日子。(..info好看的小说)本来我身体还没有恢复,秦歌不让我参加。但我执意要去见一见霓裳,他终还是拗不过我带着我去了。 这是我一次走进皇宫。虽然以前见过宁国,可那是在燕王府。宫墙高耸巍峨,庄严肃穆。抬头看着这四方天,心里沉重而压抑。 这里是皇权的象征,这里也是自由的坟墓。 秦歌带着我走进一座大型宫殿,宫殿门口已经站着些许排列整齐的宫女,她们通通头梳双环发髻,上身衫襦,下身长裙,低眉顺目。看见我们走来,一宫女缓缓移步过来对我们福了福身,领着我们步入殿内。 刚刚踏入殿内,就听见里面的吵杂声此起彼伏。抬头一看,大殿的上首是空的,皇帝还没有来。可是大殿的两侧已经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看样子都是玉国的官员。而且他们也都带着女眷。 秦歌冲着各个座位一一拱手,带着我坐在下首一个靠前的空位上。我心急如焚,心里一直担忧着霓裳,不停的在门口张望。 不一会,随着一声尖细的嗓子的嘶鸣:“皇上驾到。”殿里立刻鸦雀无声。 一个十四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金黄色盘龙长衫,头戴金冠走了进来,这就是玉王了。 众人齐齐跪下,三呼万岁。他微笑着坐在上首,眼睛缓缓扫射过殿下的人潮。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看的不是这殿下的男人,而是看的是男人旁边的女人。 忽然,一道精光射来。我抬头一看,玉王正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就像看着意外的猎物一样,惊喜,猥琐。他又看了看我旁边的秦歌,终移开眼去了。 我大大的舒了一口气,看看秦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应该没有看到玉王的眼神才对。 “臣恭贺皇上喜得天下第一美女李霓裳。”一大臣谄媚的开口,周围的官员全都七嘴八舌的附和开来。(..info无弹窗广告) “呵呵,众爱卿过奖了。今日众爱卿所带之美女也都是国色天香,美艳动人啊。”玉王锊锊胡子,眼睛有意无意的瞟过我们这边。我坐立不安的扭了两下,全身掉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我带这女子是玉都藏娇阁的花魁。姿色虽比不上那天下第一美女,可也是数一数二的绝色美人。如若皇上不嫌弃,臣就当孝敬皇上了。” 我听了这话大吃一惊。原来这些女眷不是家眷,而是青楼女子。而且是青楼女子不说,还这样肆无忌惮的被大臣们送给皇帝。我一口茶没咽下去,胃里一阵泛酸,差点没吐出来。秦歌慌忙的轻拍我的背帮我顺气。 好一个骄奢淫逸的皇帝,好一群谄媚荒诞的大臣。这样的国家,能维持多久。侧头看了看秦歌,此刻的他冷眼的看着殿上的一切,眉头微微蹙起。他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吧!也许整个玉国也只有他那里才有一方净土了。 “爱卿玩笑了,今日可是我爱妃的封妃之日。我又岂能弃美人于不顾?”玉王微微挥手,一个太监又是像捏着脖子的鸭子,大声的宣裳妃进殿。 她来了,我坐直了身体看着她缓缓步入殿内。太美了,我听见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殿想起一阵抽气声,再环顾四周。所有的人无不是满目惊艳,满脸呆滞。 今天她穿了一声桃红色锦服。上好的丝缎反射着大殿顶上夜明珠的光芒,柔和而朦胧。头戴金色凤凰争艳步摇,耳垂碧绿翡翠耳坠。眼波烟烟,倩影翩翩,低着眉敛着目,盈盈下拜。 “爱妃不必多理,快快到朕身边来。”玉王的声音里已经有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激动。 霓裳自进殿来就没有看我们一眼,缓缓抬步走上台阶做在了玉王身边。 “这次朕能得此爱妃全靠秦爱卿了。”玉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只听到秦歌淡漠且不卑不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我总感觉玉王看向秦歌时,视线会转到我这里。我别开口像避开,却生生对上霓裳的目光。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 她那清澈的眸子此刻如秋水含晴,似春柳扶腰,柔软而无助。眼中突突的热情的火焰倔强的看着他,眼里分明写着他的名字“秦歌,秦歌。”随后眼神因为得不到回应而瞬间转冷。就像寒气习习的秋雨,蒙上了一层烟雾,看不真切,却又莫名忧伤。 她就这样盯着秦歌,似乎已经听不到了周围的人声涌动。似乎世界里只有她和他。眼中的炙热让人心疼,眼中的绝望让人忧伤。原来爱情那么伤,伤的可以把人的心生生撕碎却不能叫痛,伤得苦酒只有自己尝。 那一眼,只看那一眼。一眼恍若千年,一眼之后这辈子注定相忘。 我不知不觉也陷进了那双情绪复杂的眸子,情不自禁的跟着她的情绪跌跌撞撞。直到听到玉王低沉的声音,我才恍惚从梦中醒来。只是那苦涩的情绪却是久久萦绕心里,挥之不去。 “爱妃,快快为各位爱卿斟酒。” 第四十三章 “爱妃,快快为各位爱卿斟酒。” “爱妃,爱妃!”玉王轻轻把霓裳搂入怀中:“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霓裳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接过宫女手中的酒壶,走下殿为各位大臣斟酒。半巡之后,转眼就来到我们前面。细细斟入,酒水溅入杯中发出悦耳的响声,微微抬头看了秦歌一样,又看看我。 “霓裳有今日当谢秦将军和莫姑娘。今日敬二位一杯。”说着,抬起玉臂,头一扬。喉咙涌动之处酒一下肚。像一个奔赴刑场的烈士。 我握着酒杯,轻抿了一口。我是不会喝酒的,更何况这酒还掺杂着某种苦涩。 “哦?原来秦将军身边的佳人并非秦夫人。”玉王饶有趣味的看着我,眼中带着某种戏谑。 “是,当日在宁国,多亏莫姑娘出手相救,我和裳妃才得以脱险。”秦歌对玉王拱手,微微侧身,似乎想挡住玉王堪堪投射在我身上的目光。 “莫姑娘美貌如花,却又如此聪慧过人,是不可多得的佳人啊。”玉王半眯着眼睛,眼睛不停的在我身上打转儿。就像在看一个唾手可得的猎物,眼中欲望横生。 明明穿了衣服,我却感觉他的目光像透过了衣服把我身上看遍了一般,说不出的猥琐和侮辱。求助的看向身旁的秦歌,只见他微微喘气,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得越加明显,牙齿咬得腮帮子紧绷绷的。 大殿之上没人说一句话,所有的视线如闪光灯一样打在我的身上。那目光中也有猥琐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同情的。 “皇上,前些日子臣妾学了一支舞,不知皇上可有兴趣一赏?”霓裳娇羞的扑进玉王怀里。那个老色鬼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娇弱无骨的人儿。 大殿上微妙的气氛被打破,人们又开始有说有笑。霓裳,又一次救了我。。 霓裳在大殿之上翩翩起舞。灵动得宛如漫天飞舞的轻盈雪花,清雅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襟飘带舞,魅影婆娑。 此舞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因为经历了刚刚那段插曲,我已没了赏舞的兴致。只希望快快结束,快快离开这里。 一舞跳罢,玉王已经顾不得看我这里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霓裳身上。他迫不及待的扶上霓裳的腰,眼中闪烁着情欲的烈火。而霓裳却在他怀中强颜欢笑。 底下大臣看出这老色鬼的心思,借故告辞。玉王故作矜持的挽留了一番,却是头也不回的拉着霓裳往后殿走去。 我看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多好的姑娘,就这样插在了一堆牛粪上。 脑子一阵发热,头晕乎乎的。伸手摸摸脸颊,已湿了一片。对上秦歌担忧的眸子,我微微一笑。 “今天喝得多了,酒都从眼睛里溢出来了。”说着也不管周围大臣异样的目光,扑到秦歌怀里嚎嚎大哭起来。 霓裳,你一定很难受吧?你一定难受得想要死去也不能哭吧?别怕,我帮你哭了,你的悲伤,你的无奈我通通的帮你哭出来了。 第四十四章 时间如水,转眼间就到了过年的时候。.info[]这里的过年和我们那个时代的过年基本是一样的,放鞭炮,吃年夜饭,守岁都是必不可少的形式。 今天我穿了一件厚厚的皮裘,脖子上围了温暖柔软的狐毛围脖。这是秦歌为了给我御寒,专程去猎来的。我不是什么动物保护协会的,而且也没穿过如此高贵的衣服,自然是喜欢得紧。 丫头可乐正在给我梳头,说等会儿秦歌的什么三姑六婆的亲戚会过来一起吃年夜饭,叫我好生打扮打扮。 可乐的名字是我给这丫头取的。初初秦歌把这丫头派给我的时候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她叫金莲,姓潘名金莲。我当时就满脑黑线。仔细看她,倒是个标致清秀的丫头。我实在不忍心把她和那名垂千古,家喻户晓的狐媚子联系起来。虽然她并不知道潘金莲是谁。 我果断的给她改了名字,叫可口可乐。这丫头一脸愁容的看着我,不情不愿的样子。我以为她不喜欢。 “那不叫可口可乐,叫百事可乐也行,或者非常可乐都成。你自己选吧!总之不能叫那什么莲的。”我实在不想再从嘴巴里吐出那个名字。 “回小姐,这哪有人取四个字的名字啊?”丫头惴惴不安的看着我。 我恍然大悟,觉得她说的在理,掐头去尾,索性就取了个“可乐”的名字。我把这事儿说给秦歌听,正在喝茶的他噗的一声,一口茶尽数喷在了我脸上,我气得牙痒痒,追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小姐梳好了,你看看满意不满意。”此时可乐把镜子移到我面前。我一看,把自己也吓一跳,这是我吗?云髻松松,铅华淡淡,美目顾盼,黛眉弯弯,朱唇点点,肌如白雪。 “小姐,可真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呢。”我冲着可乐莞尔一笑,心里也洋洋得意起来。 “你就是我那个表嫂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我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冲进来一个小鬼,大约三四岁,小不点点儿大。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直打转,当看到我时,微微一愣,瞬间又做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摸样。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摸样,只是孩子始终还是孩子,那正经摸样偏偏稚气得滑稽。 我上前捏捏了他的脸蛋,滑嫩如丝,触感非常好。 “小屁孩,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听我这么叫他,眉头拧成了麻绳“我才不是小屁孩呢?我叫秦受。” 我哭笑不得,这家人的名字怎么这么怪,不是潘金莲就是禽兽。我思索着要找秦歌说下这孩子的名字,可不能这样叫。虽然他们这里也没有禽兽一词,动物类通称为牲口或者畜生。 说曹操曹操到,秦歌掀开帘子第一眼就看到我。和刚刚这小禽兽一样,微微愣神,随即笑开来,眼中满满的惊艳,视线却停在我身上不愿转离。 我被他看得极不舒服:“大禽兽,看什么看。” 他这才回头神来,也没在意我给他新取的绰号,低头看着“小禽兽”:“小受,你在这里干嘛?” “小禽兽”对着秦歌和对着我完全是两个人,此时的他低眉顺目,一副乖宝宝的摸样,完全没有刚才对我嚣张:“小受听说表哥娶了新表嫂。小受好奇,所以过来看看。” 我吃惊的睁大眼,欲出口解释,却被秦歌给拦了下来。 “看到了吧!还不快去大堂,长辈们都在那里。”语气里是兄长的严肃和威严。 “小禽兽”像得了特赦,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可乐也退出了屋子。 我还没反应过来,回头对上秦歌得逞的笑颜,才想起刚刚酿成的误会:“你为什么说我是你什么什么?”后面几个字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脸又红又烫,估计可以煮鸡蛋了。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把我搂进怀中,下巴细细的摩挲着头顶的发,我嗔怪着躲开。 “别把头发给我弄乱了,才梳好的。”他听了乖乖放开我,笑着为我理理弄乱的头发。 “过了年我们成亲如何。”我脑中轰的一声巨响,这个重量级的问题又一次压在了我的身上。 上次在雪地里他就暗示过一次了,只是那次我恰到好处的感冒让这事儿平息了过去。之后他也没再提起。我一直隐隐担心着他会再提,但是却没有想他真的提起时我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了。 不知为何,我本能的对成亲和抗拒。也许是因为我才十六岁的缘故,在我观念里,十六岁还应该在学堂读书的年纪。而且我隐约觉得我很满足于现在的状况,不论是秦歌还是我打破了这个局面,逾越了这条界线,我都会感到不安和紧张。我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来对他,这是这么长以来我都没有理清的问题。 他见我不安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微微叹气,眼中的失望转瞬即逝,立刻又恢复一脸平淡的表情,拉着我走出屋子,向大堂走去。 我心里纠结得很,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只能装作不知,由他牵着走。 第四十五章 来到大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我射来,我下意识的抓着秦歌的衣服。(..info好看的小说)秦歌温和得拍着我的手,我紧张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娘和秦歌的长辈们都已在圆桌帮坐下了,满满当当的一桌人,中间有个人的空隙,是留给我和秦歌的。我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坐下,丫头们见人来齐了,开始鱼贯着上菜。 我盯着满桌子五颜六色的菜肴,口里的唾沫又增加了不少。连忙夹了一筷子富贵鸡放进嘴里。 “刚刚我听到表嫂叫我小禽兽,叫表哥大禽兽。” 我听到这个小冤家说的话,嘴里的鸡骨头咔在喉咙里,呛得我不停咳嗽,眼泪直流,好不狼狈。.info[] 秦歌猛拍我的背,试着把那块骨头拍出来。嘴里还不停的抱怨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抬头看到娘和秦歌一脸关切;那个“小禽兽”一脸幸灾乐祸;其他人一脸茫然。 我狠狠的瞪了“小禽兽”一眼,你知道禽兽是啥嘛,张嘴就哇哇叫,出糗出大了。我顿时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忽然的扒着饭,也不去夹菜了,不过还好有秦歌不停的给我夹菜。 一顿饭就在我一场闹剧之后安安静静的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放鞭炮。我兴冲冲的提着鞭炮跑出府。府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多放鞭炮的,他们把鞭炮挂在自己的大门中间,点燃。霹雳巴拉的炮竹声响彻天际,流光四射的火焰照亮了夜晚的天空,亮如白昼。 下人来帮我把鞭炮挂好,长长的一串红艳艳的鞭炮挂在大门中间,像一条火龙。我拿着火折子小心翼翼的靠近引线。心里担心被鞭炮炸到,又激动得想点燃它。就在我惴惴不安的移动火折子时,一只手迅速握住我的手,把我手里的火折子最准引线。煞那间,鞭炮噼啪响起,我下了一跳,迅速往后一跳,落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这时我才想起那只恶作剧操控我点燃鞭炮的手,气恼的用力垂着他的胸口。周围鞭炮声音很大,我哇哇大叫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清了。 秦歌笑眯眯的把我搂进怀里,宽大的手掌捂住我的耳朵。顿时吵杂的声音少了一半,只有眼前硝烟弥漫的天地,朦胧的带着雾气。转回头,透过雾气却能清晰的看见秦歌轮廓分明的脸,我忍不住吻了吻他的下巴。他笑着回吻了我的脸颊一下。 忽然一个软软的身影冲进怀里,我低头一看,是“小禽兽”。此刻他正兴奋的看着鞭炮又叫又跳,还不停拍手。全然忘记了刚才作弄我的事儿。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真是小孩天性本性难易。 我也学着秦歌展开手掌,扶上小家伙儿的耳朵,替他遮住这刺破耳膜的雷霆巨吼。 这时,天上也绽放出了大朵大朵的烟花,五颜六色的的烟火照亮了玉都城的夜,照亮了玉都城里每个人的脸庞。一朵烟花绽开,一朵烟花逝去,接二连三,络绎不绝。我看着秦歌的脸,一会明亮,一会暗淡,他的脸上也隐隐流露出一丝震撼与激动。是啊!这么美的烟花呢?芳华绝世得让我们信仰,繁华易逝得让我们落泪。 我不禁想起了霓裳,在那深宫之中,你是否也已芳华已逝了呢?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很久很久以后,每每过年,每每放鞭炮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一幕,我,秦歌,小禽兽。我在秦歌怀里,小禽兽在我怀里。我们看着将军府门口的鞭炮噼叭作响,看着天上烟花点点绽放。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多年以后,那一幕依旧记忆犹新,只是人已去,物已非,往事不堪回首。 第四十六章 在将军府了闷了这么久,出了过年的时候在将军府门口站了一会子,我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过门。 “可乐,可乐。”我极度无聊的扭来扭去,仿佛身上生了跳蚤。 “小姐,我的好小姐。你就别闹了!”可乐一脸愁容的看着我:“将军没有说让小姐出去呀。” “谁说要他同意了,我自己有手有脚,想去哪就去哪。”我赌气的坐在凳子上冲可乐嚷嚷。 “好好好,你想去哪就去哪,可也得等将军回府了出去也不迟呀。”可乐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我,尽量安抚着我的情绪。 这几日秦歌忙着玉国兵营的事儿,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我娘又跑到城东的靖安寺吃斋念佛去了,要半个月才回来,我一个人在偌大的府里来回转悠。秦歌见我无聊得发慌,无奈的直摇头: “你实在无聊,就去找可乐学学绣花儿吧!”他微皱着眉,成迷糊状:“真搞不懂,你会写字吟诗,却不会女红,真真是奇了怪了。.info[]”我忍住想打他的冲动,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怎么,嫌弃我了不是?不会绣花又怎么样。会吃饭饿不死,会穿衣羞不死就行了。学那些没有用无聊又陈旧的东西干嘛?”可转念一想,这个时代不会绣花的女人可真是比大熊猫还稀少啊!我却不幸成为其中一员,还是有点不太服气。 当机立断叫可乐买了丝线和布帛,发誓要绣个荷花映日的荷包。可左一针,又一针。不是针脚没绣好,就是绣错了位置和颜色。还搞得我十指被戳了无数的窟窿,就像还珠格格里的紫薇一样命苦。.info[] 于是乎,还没到两天,我的荷花映日计划就宣布失败。那堆丝线放在角落也就再也没去动过。 门口响起一片喧哗声,我好奇的跑出门,可乐焦急的跟上来。 出门一看,只见一个少妇拉着一个年轻人的衣服,哭的呼天抢地: “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背着我去喝花酒,家里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你却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去孝敬藏娇阁的狐狸精,你不是人。”少妇说的神泪俱下,而那年轻人却面无表情。 哎,真是,又是一个色鬼,我暗暗的同情这个少妇,却不能做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跟何况,这小子有一次就有二次,不是我上前指责几句就了事的。 藏娇阁,好像在哪儿听过。对了,在霓裳的封妃大殿上,一个大臣怀里搂着的女子,便是藏娇阁的花魁。 我忽然很好奇这藏娇阁到底是怎么样的地方。藏娇藏娇,又藏着怎么样的娇呢? 我对可乐使使眼色,她立刻心领神会的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我走上前,轻佻的摸摸她的脸颊:“小娘子,这摸样不赖嘛,今晚陪陪大爷我怎么样。” 不等可乐反应过来,我哈哈大笑着已经进将军府。不一会儿,后面传来可乐又羞又恼的大叫。 不管她想把我生吞活剥的表情,我快步溜进秦歌的房间。 秦歌的衣服可真大,我穿在身上松垮垮的。转头一看可乐,也是一样的效果。 算了算了,有钱走遍天下。我买总可以了吧。。。 今天的玉都和往常一样,街上行人如织。卖鸭梨的小贩看到对面衣服店走出来一个头系玉色发呆,脚踏踏云丝履,手拿诗画折扇的翩翩公子。此公子面如冠玉,丰神俊秀,身边还跟着个激灵的小书童。这主仆二人虽然出现在人潮涌动的借口,却又一种鹤立鸡群的气势,让人一样便能注意到,并且不愿移开眼去。 跟在我身后的可乐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我心知她是怕秦歌的责罚。 “可乐啊!我的好可乐,你别一副皱眉苦脸的摸样了,你爷我是去喝花酒,是去找乐子的。你这么个表情,人家还以为我给不起钱呢?” “小,不,少爷。可乐是怕秦将军责罚,万一少爷出了什么事儿,可乐就算十条命也赔不起。” “十条命?我有这么值钱嘛?我怎么不知道?算了算了,我给你保证,如果他追究下来,我替你担着。”我拍拍她的肩膀,转眼便来到了藏娇阁。 第四十七章 自古以来青楼都是销金窝,果然不假。看那器宇轩昂的二层小楼,楼的两旁各挂着一串着一串红灯笼,莺莺燕燕不绝于耳。路过的行人无不侧头看来。无论是要进去的还是路过的,听到那娇弱的呼唤,骨子里都酥软起来。 好一个秦楼楚馆,烟花之地。 我挺胸抬头走过去,一个半老徐娘立刻谄笑着迎了上来。白森森的一张脸再配上红彤彤的胭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身上的香味刺鼻得我只想打喷嚏。 “哟,这位爷,快里面请。这么面生,第一次来吧?”她迎着我刚踏进门口,一群青楼女子涌了上来。 本来我就是第一次逛青楼,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热情,我着实吓了一跳。可乐却非常勇敢的挡在我前面,替我挡住这群女人的疯狂。 “哟,这位爷还害羞呢?”半老徐娘,也就是这里的老鸹,轻飘飘的对我抛来一个媚眼,我面红耳赤的别过头去“一回生二回熟,多来几次这里呀,您就轻车熟路了。” 我别开脸不停的点头,实在受不了她的热情。 “您是想自个儿挑姑娘,还是妈妈我给您挑啊?”她见我对她不冷不热,热情的火焰也给浇灭了,开门见山的说起了正题。 “我要挑这里的头牌姑娘。”我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位小爷可真是识货啊!一来就找我们弄影姑娘。可不巧,我们弄影姑娘今天有贵客,不能接待小爷,小爷可否再挑一位?” 她业务好忙啊!算了,随便挑就随便挑吧:“那你给我找个吧!要有点儿墨水的。”那种一上来就脱衣服的我实在是招架不住。 “好好好,妈妈我包你满意。”老鸨笑得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看不见哪儿是眼睛哪儿是鼻子:“银月,来,去西三号房伺候着。”话一说完,一个纤弱的声音盈盈而入,给我指了指路,自己带头上了楼。 我吞吞口水,不理会可乐在身后拼命拉扯我的袖子,硬着头皮跟着上去。 走进二楼小间,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可乐没有跟来,我以为她上厕所去了,或许不想跟我在青楼瞎晃,自个儿回去了。这样也好,省的她老是碍手碍脚的。 “公子是要银月现在就伺候着呢?还是。。”这个名叫银月的一边说,一边娇弱的靠在我的背上,手若有若无的挑逗我的衣物。 我大惊,立刻明白她接下来要做的动作,急忙拉住她的手:“姑娘,我不是,不是来叫你伺候我。” “不要银月伺候,公子来青楼作甚,点银月作甚?”她也暗暗泛着迷糊。 “额,我,我是来走进你们的生活,感受你们的辛酸,体会你们的心情。”编无可编,没头没脑的编了这个再烂不过的理由。说完,我还对她讪笑出声。 她愣愣的看着我,没有明白我说的话。不过随后便笑着坐了下来。 “一个青楼女子的生活有什么好值得感受的,银月看公子也是富贵之人,就别再取笑银月了。”我无言以对,她自嘲的笑笑:“银月为公子弹奏一曲如何。”说着,走到琴边坐下,十指放于琴弦之上。琴音高山流水般泻出,我闭目倾听。 正在我悠闲的沉浸在银月妙曼的琴音中时,可乐轰的一下把门给撞开冲了进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不明所以的甩开她的手:“你干嘛这么莽莽撞撞的。我不走,我还要听银月姑娘弹琴呢?” 可乐急得额头都冒汗了,说话也直打哆嗦:“少爷,将军,将军他就在前面那间房里。” 我大惊,随后又又一丝怀疑:“你怎么知道?” “我,我听见房里有将军说话的声音。” 这次我只能选择相信了。秦歌不是一早就去兵营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我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可不能被他看到我,我不敢想象他知道我偷跑出来,还偷跑到青楼是什么表情。 “二位口中的将军可是秦将军?”旁边的银月插话进来。 “是啊!你认识?”我很好奇,她也认识秦歌。 “秦将军几乎每天都会来呢?一来就点弄影姑娘的牌子。” 我脸一沉,下面的话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好你个秦歌,跟我说去兵营,却每天跑来这里美人在抱。可乐见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我,和银月面面相觑。 我心里盘算着应该冲过去上演捉奸的戏码还是应该瞧瞧的离开不被他发现。如果气势汹汹的冲过去,就等于主动坦白我也在青楼转悠。我闭上眼,算了算了,还是没有这等勇气啊。 “可乐,我们走。”我冲银月抱拳告辞,随后带着可乐沿着墙根快速的移动着步子。那感觉就像极了贼。 身后不知被什么东西扯住,我回头一看,是头发上的玉带给挂在了墙壁边。我大惊着去扯发带。可乐也急坏了,手忙脚乱的帮我扯。哧,只听一声布响,头发如瀑般披散下来,发带断成了两条。我龇牙咧嘴的继续前进。 第四十八章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嘛?啊!还是个女人。(..info无弹窗广告)”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我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住手,你敢伤我家小姐,你不要命了。”虽然平时可乐一副贪生怕死的摸样,可是关键时刻却是最勇敢的站了出来,大声的斥责这名男子。 “小姐,哪有正经人家的小姐没事儿往青楼里转的,我看你是新来的姑娘吧!想跑?” 我大惊,什么?把我当做青楼女子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可头发在别人手上,我动也动不了,头发牵扯头皮疼得我话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这家伙就要把我拖走了,可乐吓得大叫起来:“将军,将军,救命啊!” “住手。”一声大喝传来,是我最熟悉的声音。这家奴停止了拖我走的动作,可手还放在我的头发上。秦歌一个箭步走了过来,一掌打开抓着我的龟奴,把我带进他的怀里,力气大得惊人,就差没把我骨头给揉碎了。 那家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被秦歌一脚踢飞。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嗷嗷求饶。 我心知秦歌此刻应该气极了。胆怯的把头埋进他的胸前,不敢抬头看他那张寒气深深的脸。 “将军。”柔弱娇羞的呼唤传进我的耳朵。我一看,就是那天在封妃大殿上看到的女子,叫什么?哦,弄影。此刻的她正目含秋水的看着秦歌,眉头轻蹙,楚楚可怜的摸样让人怜而不腻。 秦歌听到这声呼唤,放开我,拉着我的手进了另一个房间。我冲可乐吐吐舌头,那丫头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摸样,怯怯的跟在我们后面。(..info好看的小说) 一关上门,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秦歌脸上的寒气让这件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秦歌,弄影,可乐。 “说吧!婉儿为什么跑这里来。”他似乎在竭力的压制怒火。 “我,我,我来玩玩。”我自知理亏,心虚得不敢大声说话。 “玩?又什么好玩的,一个女子,跑来青楼玩,很好玩吗?”他终是忍不住,劈头盖脸的冲我吼来。 “女子就不能来玩了?你们男人能来我们女人怎么不能来了,我还没说你呢?你不是说去兵营吗?结果天天光顾藏娇阁。” 他似乎没料到我转移话题,一时语塞。我更加得意:“怎么样,没话说了吧。要不是我今天恰好撞见了,你还不知道蛮我到什么时候呢。喜欢藏娇是吧!你以为你是刘彻吗?要不要打个金屋子给你金屋藏娇啊。”我说的口若悬河,是不是还发出一声楚楚可怜的低泣。心里暗暗庆幸扳回一局,可不知道为何转眼却更加的悲伤。 “姑娘,你误会秦将军了。”弄影轻飘飘的欲上来解释。 “误会,什么误会。难道我没看到的不是事实?你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单独在房间里时把酒问天,秉烛夜谈。”我没好气的瞪了弄影一眼,很不舒服她突然插话进来。 “不是,是因为。。。”弄影还欲争辩,被秦歌一下拦住了。 我气更是不打一处出,看着他们俩个推来揉去,一副郎情妾意,眉目传情的摸样,简直就像韩剧里被坏人欺负的落魄情侣,正在上演争相为对方牺牲的戏码。心中突觉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喷薄而出。 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明明是个配角,却兴冲冲的跑去抢戏。谁知道主角永远是主角,配角永远是配角。再也不想呆下去,掉头跑出房间,门口传来可乐和秦歌的疾呼,我也听不见了,只想要快点逃跑。 天快黑了,街上人少了许多。我身穿男子的长衫大褂,头发却是松散的披在身后,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秦歌很快追上我,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带近胸前。 “婉儿,别闹了,跟我回府吧。回去我给你好好解释。” “我才不听你解释呢?你爱干嘛就干嘛?关我什么事儿。”我正在气头上,一刻也不想看到他那张脸。挣开他的钳制,死命的低着头朝前面跑。 哎哟,谁撞了我一下。我被撞得眼冒金星,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秦歌及时扶住我。我抬头一看,玉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中有惊喜也有一直都存在的猥亵。 第四十九章 “莫姑娘这么急冲冲的是去哪儿啊?”他注意到我脸上未干的泪痕:“哟,谁惹莫姑娘伤心了,看朕不打他的板子。”说着,伸出袖子就像替我檫干泪痕。 我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楚,今儿玉王是穿的便服,身边也只跟了几个随从。原来是微服出宫。 他悬在空中的手臂顿了顿,似没有想到我会躲开,笑着尴尬的放下手来。 “莫姑娘如果不嫌弃,朕愿为姑娘分忧。不知道姑娘可否赏脸,陪朕喝上杯水酒呢?”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不去之理吗?我暗暗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挤出一个甜美的笑:“舒婉荣幸之至。” 玉王看也没看秦歌,徒然拉起我的手。我大惊得第一反应就是甩开,可他力气很大,不让我有动弹的机会。我怕触怒了天颜,就得乖乖的任他牵着走。心里有反复骂了几次老色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们在酒楼的包厢里坐定,我被迫坐在老色鬼的身边。老色鬼这才放开我的手,侧头看到秦歌,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 “原来秦爱卿也在啊。” 我暗暗皱眉,秦歌从开始就一直跟着,玉王怎么会不知道。我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似乎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蒙皇上厚爱,臣能与君同饮,受宠若惊。”秦歌依旧是不急不缓的回答。 就这样,我们三个儿开始吃起来。席间,玉王和秦歌杯筹交错,你来我往,我无所事事的吃着菜。 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随从走进来:“秦将军,门口有个士兵急报,说兵营出大事儿了,叫你去看看。” “出什么事儿了。”秦歌着急的问。 “不知道,他没说就走了。好像很急。” “好,我这就去。“他挥手退下随从,又对王帝一拱手:“皇上,微臣要要事在身,就不便多留了!”他看看我,不放心的说:“劳烦皇上送婉儿回府。” “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婉儿的。” 我已经顾不得玉王话里的口气,心里只担心兵营发生的事儿。看这心急火燎的情形,应该是很严重吧。 秦歌又定定的看了我一眼,我冲他微微点头让他放心,他急冲冲的消失在门口。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玉王。一时无话,面对这满桌的菜肴,我也觉得索然无味。 “朕也敬婉儿一杯,谢婉儿舍命救出了朕的爱妃。”我对这老色鬼突然改变称呼很不满,却不能拒绝的喝下了他的那杯酒。 本来我就不善喝酒,属于一杯倒的那种。这杯酒一下肚,只感觉肚里一阵火烧火燎,头痛得快要裂开,眼中的景物也开始渐渐模糊,我无力的摊在桌子上。 是谁,把我搂进怀里,我全身没有一丝力气,顾不得这么多了,软绵绵的靠了上去。脸颊又红又烫。有人抱着我在移动,去哪儿呢?一会儿,我已经平摊下来,应该是在床上了。 脸上有点点的湿热,然后是脖子,指尖。一阵热气涌上我的下腹,我经不住打了个冷颤。湿热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我舒服得**出声。 “刘钰。” 忽然感觉胸前一凉,我一下清醒过来。定睛一看,玉王正趴在我身上上下其手。我惊恐的把他一把推开。 他见我惊恐的看着他,阴险的笑开来:“小美人,朕想你想好久了。今儿你从了朕,朕带你入宫,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我看着他一脸奸笑,强忍住想吐的冲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门冲过去。可刚一离开床,脚下就发软了,我像堆烂泥一样跌坐在地上。 老色鬼奸笑着走过来把我抱回床上,把我重新箍在他的胸膛里。 “婉儿啊!你就别白花力气了。你中了合欢散,现在你不从我,等下也会乖乖爬到我身上来的。” 我气得咬牙切齿,心里急得火急火燎。可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秦歌也不在。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撕开,露出大片白白的胸脯,我无助的用手捂住胸前。 头越来越昏,我知道药力快到全部发作了。手中的力量也在一点一点的流失。心中的悲愤和羞愧找不到出口,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却没有任何感觉。 胸前的手被恶狠狠的抓住举过头顶,身上的重量忽然加重了几分,我认命的闭上了眼,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罢。 第五十章 意外的身上的重量一下减轻了,瞬间有人把我拉了起来。我睁开眼,对上秦歌寒气阴森的脸,偏偏眼中怒火丛生。 他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扯过床上的杯子把我包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我鼻子一酸,知道自己安全了,心里的石头一落地,像个孩子一样委屈的哭了出来。 他轻抚我的背,细声安慰,“没事儿了,我在,有我呢。” 被一把掀开的玉王此刻已是恼羞成怒:“秦歌,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竟敢以下犯上。” 秦歌沉默了片刻,把我放在床上,单膝下跪:“臣不敢,只是臣妻已累了,臣想带她回府。” 身上还有合欢散的**,我已是全身无力。脑里乱哄哄的,恐惧,侮辱,悲伤,只想让我快点离开这里。 “你以为就凭你,就可以带走她吗?”玉王冷冷的看着膝下的秦歌。我吃了一惊,他今天是打定主意不想放过我了,现在秦歌又坏了他的好事儿,只怕今儿个凶多吉少。我已顾不得许多,绝对不能让秦歌有事。 “秦歌,你快走。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他急急扶住我,见我面色燥红,提起桌上的凉水就往我脸上浇。我被浇得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今日皇上微服出宫,如若传出去为难一个女子,有损皇上的威名。更何况婉儿乃是我妻,我想皇上也会看在秦家世代忠烈,看在三军将士的份上定不会为难臣下之妻。” 秦歌说这话虽表面恭敬,实则暗示玉王自己手里捏着的兵权。我抬头看了看那老色鬼,只见他眼微微眯起,看看我,又看看秦歌,脸上虽有不甘,却是随即笑得云淡风轻。 “秦爱卿多虑了,朕只是和尊夫人闲聊了几句,如若尊夫人身有抱恙,朕就不多做挽留了。” “那秦歌谢皇上的恩典。”秦歌再次跪下,郑重的磕了个头,抱着我头也不会的出了房间。 我大大的舒了口气,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让我心里久久都不能平静。抬头看秦歌,他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一眼都没有看我。我心知这一切的祸根都是我引起的,如果我不去青楼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儿,只得乖乖的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转念一想,这玉王的荒诞真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居然还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哪是一国之君所为之事。四下看了看繁华的大街,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君王,到底是国之不幸啊!我又深深的对玉国的人生出一点怜悯。再看看秦歌,刚刚那样危急的时刻,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对玉王的不尊敬,想必也是个愚忠之人。只是愚忠于这样一位昏君,是他的不幸还是他的幸呢? 想这想这,眼皮开始打架,我在秦歌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踏实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时的我们还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改变了我的一生,也改变了秦歌的一生,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多希望我没有去过青楼,也没有见过玉王。 可是?时间是不会倒流的。做过了就是做过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每一天都是一点成长,只是这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了。 第二天,玉王的圣旨就下来了。意外的是圣旨是关于我的,玉王封我为平宁公主,把我赐婚给了秦歌。我当下就明白这是老色鬼讨好秦歌的手段,也许是秦歌那天的话警醒了他,他回去好好想过了。秦歌此时手里的权利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他想要安安稳稳的坐在龙椅上就不能把秦歌给得罪了。 江山美人,孰轻孰重呢? 第五十一章 因为是玉王赐婚,整个玉国上下闹得沸沸扬扬,当然真实的新闻很少,大多数都是些茶余饭后的八卦绯闻。(..info无弹窗广告)老百姓可不管你谁谁谁成亲,他们只关心这事儿能不能成为大家感兴趣的下饭菜。 以下就有几个版本: 一,河东狮吼版。传说秦平宁公主是玉王的私生女,据说长得极美,堪堪能比上天下第一美女李霓裳。只是该女性格古怪,脾气暴躁。虽然天下男子皆仰慕其美色,却畏惧于她的火爆脾气,所以无人敢上门提亲。 二,钟无艳版。传说平宁公主奇丑无比,脸上麻子无数。玉王三岁时就把她送往深山中,成年后才接回宫。没有人敢娶这个丑八怪,玉王焦急万分,遂强下圣旨,把平宁公主赐给了秦将军。 三,江湖版。传说平宁公主不是玉王的亲生女儿,是一对江湖神秘怪侠所生。该女一声绝世神功,却偏偏仰慕秦将军的威名,遂远赴玉国皇宫,逼迫玉王下旨赐婚。 四,泡沫爱情版。传说平宁公主和秦将军从小青梅竹马,三岁便私定终身。现公主已成年,玉王也很满意秦将军这个佳婿,便下旨赐婚成全了一对金玉良缘。 我捧着茶杯,听到可乐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以上四个版本的时候,一口茶呛在喉咙里,憋得我脸都涨红了,却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我自然对这什么公主不感兴趣的,也没多在意。只是惊讶的是这事儿居然传播甚远,连遥远的金国都已派使者前来道贺。看来不论是哪个时代,传言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既然金国都已经知道了,那宁国也应该知道了吧!也就是说刘钰也应该知道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闷得发慌。(..info)虽然这几天全府上下喜气洋洋的,在他们看来,我和秦歌成亲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可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前些日子被秦歌逼婚我没答应,现在出了这个茬我不想答应也得答应了。 有时候也暗暗骂自己贪心。到底还在犹豫什么了,秦歌真的很好了,好得我都挑不出一丝的毛病。温柔,细心,事业有成,最重要的还是对我一心一意。这要放在现代,简直就是王子和灰姑娘的版本,多少女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呀。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莫舒婉啊莫舒婉,你真是够贪心的,太贪心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你知足吧。 可是不管我如何做心里暗示,却真真的高兴不起来。 娘拿着凤冠霞飞走了进来。把嫁衣让我手里一塞:“你试试,看合适不合适。娘缝得不好,如果哪儿不对,还要改改。”娘是在赐婚的第二天就匆匆回来的,城里把这事儿当做头条新闻,她在城东没理由不知道。 我拿了精致的嫁衣摸了又摸。大红色的缎子,上面细细的绣着凤凰栩栩如生。“呀,这衣服是娘亲手做的?”我不敢相信这么美丽的嫁衣居然是全手工的。 “对啊!”娘微微叹气:“娘也没有什么给你做嫁妆的,承蒙秦将军不嫌弃,跟何况我们婉儿如今贵为公主。”她一边说,一边动情的抹着眼泪。“婉儿今年都十七岁了,是个大姑娘了,成亲之后要好好的安分守己,别像做姑娘的时候一样任性不懂事。” 她絮絮叨叨的念着,像所有看着女儿嫁人,却又舍不得的娘亲一样。我眼圈也红了。真快啊!转眼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两年了。现在的我即将嫁为人妇。我真的长大了。 “秦将军是个好人,我想他定不会亏待我们婉儿的。其实娘知道,你心里还装着一个人,那个人是燕王对不对。”她慈祥的看着我,我慌忙的想要争辩:“孩子你也别否认了,知女莫若母,娘心里清楚着。只是一旦入了秦家门,就断了那个念头吧!一心一意的对将军。娘不盼什么?只盼你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娘就安心了。” 我重重的点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会的。你放心吧。”心里却是像打翻了五味瓶,嘴里苦涩得很,不知是何滋味。 --------------------------------------------- 《冰山王爷的穿越妃》原名《穿越只因爱上你》。不知道为什么呢忽然发现百度上好多网站都有小米的文文。。小米在这里申明,首发此文是。其他的均不是我的发的。 第五十二章 眼看还有几天就要大婚了。府里的每个人都表现得很紧张,除了我。按照习俗,新郎新娘在结婚前夕要避嫌,是不能见面的,所以我快半个月没见到秦歌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住在将军府,玉王也没有让我从宫里出嫁,只说在将军府拜堂就成。 娘每天忙里忙外帮我准备些成亲时候的物品,可乐也是帮着娘打下手。府里每个人都很忙,除了我。娘说:“你什么也不必做,只要等到成亲的时候乖乖穿上凤冠霞帔就好。” 可乐从屋外走进来,手里拿了一本小册子:“小姐,媒婆张婶送来一本书,叫我给小姐。”虽然皇上封我做平宁公主,可我不喜欢,执意要让可乐叫我小姐。我正好无聊,接过来就翻。翻开一看,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这,这明明就是春宫图。一幅幅不堪入目的香艳画面跃然纸上。成亲之前都要看这个吗? 可乐不明所以的看着我脸上的变化,小心翼翼又带着好奇:“小姐,你怎么了。那书上写的什么。” 我急忙把书藏于身后,目光闪烁:“没,没什么?就是一些关于婚后应该注意的事项。” “婚后注意的事项不是莫夫人已经交代了吗?张婶来交代什么啊?”我真怀疑可乐说这话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真的没什么?这些可不是你姑娘家可以看的。”听我这么一说,那小丫头更加犯迷糊了。我偷偷的把书塞到枕头下。 “公主,外面有个人说是来送大婚贺礼的,将军不在,您看是打发他走呢还是请他进来。” “请他进来吧!带到大堂去。”人家是来道贺的,怎么能赶人家走呢。 我掀帘去了大堂,可还没走进。一个熟悉的背影就闯入我的视线。“刘福。”我没有想到他会来,他不是在刘钰身边吗。 刘福转过头看到我,朝我微微一躬身:“婉姑娘!”想想又觉得不对:“小人参见平宁公主。” “都是自己人,何须多理,刘管家请坐。”我客气的招呼他。 “小人是奉燕王的命令,前来祝贺公主大婚,并送上薄礼一份。” 我的心里顿时一窒,不想让下人们看出什么端倪,屏退了其他人,只留可乐在身边。 “他还好吗?”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却不想听到答案。 “不好。”短短两个字,我的心犹如置身于茫茫大海波澜起伏却找不到靠岸的方向。不好吗?怎么个不好,是我伤了他啊。为什么?他还不肯释怀呢?为什么要找人前来道贺,是在提醒我是我造的孽吗? 刘福抬头看了我一眼,似猜到我的心思,继续说:“自姑娘离开之后,王爷每日沉迷于声色之所。不是喝个烂醉回府,就是一连几天睡在怡红楼。后来玉国有消息说宁王新封了位公主,并赐婚于秦将军,王爷便遣小人来此道贺。想不到竟是婉姑娘你。” 竟是我吗?其实他找就猜到是我了吧。 脑子已经停止了思考,摩挲着手里的暗红色锦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玉簪,簪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宝石。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是他的字迹: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下面还有一句话:天上一颗星,地上一双人。 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他还记得,还记得嫦娥的故事,还记得玄亦山的传说。刘钰,你是要告诉我你像嫦娥一样夜夜寂寞,你也像渔夫亦一样夜夜守望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我倔强的不让它掉下来。我不要看到我我在为他流泪。我不要承认心里有他的事实。我就要嫁给秦歌了,我不要也不能啊! 我不知道刘福是怎么离开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屋子的,只听到身后可乐担忧的呼唤。我好累,可乐,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也许一觉醒来。这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 第五十三章 今天是四月初一。(..info)如果是现代的话,就是愚人节了。我暗暗觉得好笑,为什么张婶会说这个日子是个吉日呢。 一大早,我就被可乐拉起梳洗打扮。娘用细细密密的篦梳给我把头发梳顺,然后张婶接过,帮我梳了三梳:“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我透过模糊的铜镜看到娘双眼通红的眼和微微翘起的嘴角。这时我才真正的觉得自己要嫁人了。今天以后,我就不在莫姑娘,而是秦夫人。 和所有出嫁的女子一样,我身上穿着厚重的霞帔,紧张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可乐把一个又大有圆的苹果塞进我怀里,叫我好好拿着,直到洞房的时候才可以放手。我盯着这个苹果连连叫苦,它比我手还大,我怎么拿得稳。 秦管家掀帘进来询问我们好没有,可乐心急火燎的把他赶了出去。 “快好了,快好了。秦管家你一个大男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还不是将军吩咐的,问公主收拾好了没有。” “将军可真是心急啊!就这么会子都等不了了。”可乐笑着瞅着秦管家,秦管家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的立在原地。 这丫头越发的会耍嘴皮子了。我笑着瞪了她一眼,强忍住笑让秦管家退下去。他临走时还不忘问我早上吃过了没。我心知是秦歌吩咐他的,心里也是一热。这会儿才想起从起床到现在都未进食,此时已是饥肠辘辘,忍不住摸摸肚子。 “婉儿,且忍耐一下,每一个新嫁娘都是如此的。想当年你娘我。。。”娘一边轻巧的把我的长发挽成一个百合髻,也许是想到了婚后的不幸,讪讪的住了口。 “时辰快到了,时辰快到了。都准备好了没?”张婶风风火火的冲进来,脸上的媒婆痣一跳一跳的。她走到我面前把我轻轻拉起来,喜气洋洋的说道:“公主,马上就要行礼了。行了礼可就是秦夫人了。我张婶做媒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兢兢业业,前几天我给你的书你看了没,别到时出什么岔子啊。” 我听她这么一说,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环顾四周,娘是一副平淡无惊无险的表情,丫头们却是竖着耳朵一脸的好奇。我羞得脸埋在脖子里,轻轻的点头。 张婶见我一副娇羞的摸样,呵呵的笑开来,像在教授科普知识一样:“公主莫要害羞,这夫妻间的床弟之事本属正常。我看秦将军身强体壮的,呵呵,我担保公主婚后不出三个月必能开枝散叶。。。” 如果地上有个洞,我真想立马钻进去。身边的丫头此时也都血气涌到了脸上,可乐恍然大悟的表情,分明写着:原来那天那本书是这么回事儿啊。 娘本想出口出口阻止,却看到刘管家兴冲冲的又跑了过来,嚷嚷着时辰到了。 可乐急忙给我盖上大红盖头,我被众丫头簇拥着走向大堂。本来就是从将军府出嫁再嫁进将军府,也就不需要上花轿和踢轿门什么的。 盖着厚厚的盖头,看不见前面,只能低着头看脚下。我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左手牵着娘右手牵着张婶缓缓前进。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传出一阵喧哗声和鞭炮声,热闹非常。 手被娘轻轻的移到另一只手上,比娘的更大,粗糙的略带剥茧,冰冷而干燥。想不到都结婚了,那双手也没能暖和。我的手心起了密密的汗,随着手被他包着,就像无数次被他搂在怀里一样,贴心而安宁。 我随着秦歌走了一段,只听到他轻声在我耳边说了句“小心,前面当心脚下。”一个不大的火盆出现在我眼前,里面燃着火红的碳。 “新娘跨火盆,往后日子红又火。” 我轻抬起脚,小心翼翼的抬起一只脚迈过火盆,另一只脚正准备跨过去,身子已经悬空,我差点惊呼出声,秦歌已把我打横抱起。 “迈一只脚做做样子就够了,还是先拜堂吧。”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我头上的盖头随着他起伏的脚步轻轻挑起,透过一开一合的视线,我看到他那张春风得意的脸。 第五十四章 我头上的盖头随着他起伏的脚步轻轻跳起,透过一暗一亮的光线,我看到他那张春风得意的脸。 大堂内的喧哗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到震耳的锣鼓声回荡。秦歌把我放下地的时候,我听到旁边有低低的笑声。 “时辰到,拜天地。”礼官雄厚的声音把我的紧张引了出来。也许是盖头太闷了,我热的额头都出了汗。 “一拜天地。” 秦歌轻轻搀扶着我盈盈下拜,低低躬身,真挚而诚恳。 身边的这个人即将成为我的丈夫。他将伴我走下去,直到彼此头发花白,直到头发掉光。从此心里眼里就只能是他了,不能再有其他人。以前心里无数次的和刘钰说再见,这次却不能说再见了,只能说再也不见。以后的我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不仅如此,我还会站在秦歌的身边,我们会代表两个国家的利益,我们站在了对立的位置上。不是爱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二拜高堂。” 转过身,看着娘那双精致小巧的足。 娘啊!你的一生不是为了爹爹的懒赌而憔悴,就是为了和我的奔波提心吊胆。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info无弹窗广告)没有谁比我更爱你,秦歌和刘钰的心里尚且还装着家国天下,只有你的心里满满的装着我。看着你鬓上爬上岁月的银丝,看着你的眼角涂上时间的沟壑。女儿长大了,嫁人了,而你却老了。往后的日子,女儿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女儿会好好孝敬你,让你有个安详的晚年。 “三拜。。。” “将军,将军。”一个跌跌撞撞的声音由远而近,打断了礼官即将喊出的话语。 周围的人的注意好像全都集中在了来人的身上,喜庆的乐声也停止了,只听到来人微颤颤的声音在大堂徘徊。 “禀将军,宁国的军队打来了。短短三日之内已经攻陷了我国靠近启城的两个重镇。属下实不像在将军大喜之日打扰,可眼下千钧一发,望将军能力气启程前往边境。” 我心中一震,猛的把盖头一揭。忽然明亮的视线让我适应不过来。周围响起一片抽泣声,待我看清,脚边跪着一个士兵,全身的衣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此时的他显得很是疲惫。虽然笔直的跪在地上,却如随风飘飞的杨柳,颤颤的好像随时要倒下。 宁国打来了?我对这突入起来的变故给震住了。早不打来晚不打来,偏偏选这个时候。 “是刘钰的军队吗?”我急急的问出口。 那士兵看了我一眼,恭敬的低下头:“回公主,是宁国燕王的军队。” 我全身的力气好像被突然抽掉了。内心复杂莫名,反应在脸上却不知道该是如何表情。哭吗?隐约觉得这次攻打玉国不是那么简单,为刘钰的执着,为今天幸福的戛然而止;笑吗?心里好像有快大石落了地,不再紧张和慌乱,却是莫名的心安和欣喜,他没有为启城一事责怪我,他没有放弃。 第五十五章 秦歌眉头紧蹙,两眼没有焦距的思索着什么。(..info)看看我,又看看了跪在堂下的兵士,犹豫不决却又迫在眉睫。 堂下观礼的人也是大气也不敢出,谁也没有像到临时会出这个岔子,都在等,等秦歌的态度,等接下来的会发生的事儿。 “报,传皇上口谕,命秦将军立即前往边线御敌,不得有误。”突然闯进来的大内太监轻飘飘的抬头瞟了秦歌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皇上还说了,对不住秦将军了。等秦将军凯旋归来,定会十里仪仗亲迎将军,并亲自为公主和将军主婚。”那意思就是,你们想成亲,没那么容易。 四月初一,今天是四月初一。我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已是讥诮,好一个愚人节啊!像不到拿到古代来也同样有效,狠狠的愚弄了我一回。今天这个亲怕是拜不成了。回头一想,公主之名只是一个虚的,皇帝这会儿不也应该偷着乐了,本来我这块到嘴的肉就快含到嘴里了,偏偏杀出个秦歌把我硬生生的抢了过去,还定了个臣妻之名,叫玉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叫他怎么演的下这口气。现在刘钰不偏不倚的打来了,不仅可以叫秦歌娶不了我,而且理由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堂上顿时像炸开了锅的水,一下就沸腾开来。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诧异皇帝竟然这么急着让秦歌上前线,连拜个堂的功夫都不给;也有人同情这对眷侣眼瞅着就要终成眷属了,却还要面对纷飞之苦;也有人不禁暗暗佩服秦将军,小登科之时却仍系家国天下,仍然忠君报国。 秦歌没有一丝犹豫和气恼的谢恩。然后微笑着平静的送客。有人微微叹气,似想上来安慰几句,却见秦歌没事儿人一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摇头晃脑的出了将军府。 我微微叹气,身上的吉服火红得刺目。堂上的一对龙凤烛还突突的跳着昏黄的火焰。前一刻还门庭若市,锣鼓震天的喜堂,这一刻已是冷冷清清。 秦歌一直都没有看我,只是像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睛没有焦距。堂下跪着的士兵已经被下人扶去休息了,娘也离开了。这里只剩下身穿吉服的我和他,我心里堵得慌。 “我。。。”他还是没有看我,想说什么却又似很难启齿。 “没关系,等你打了胜仗回来再成亲也不迟。”我不知道他此刻很不好受,心里竟诧异我对于没有能结婚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没有半分的失望和伤心。却感觉秦歌会很难过,仅仅只是想安慰他。 他猛的转过背来,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看着我的眼睛:“你等我,我平定了这个次战祸就和你成亲!”他拉起我的手很用力,像他此刻坚定的心情:“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我低下头,矛盾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方才他难过吧!我会不忍看他伤心的样子;他又希望了吧!我又像被人浇了盆冷水,浑身难受。 他见我低着头,以为我害羞了。轻叹一声把我拉进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碾碎了。 “你什么时候出发?“我挣脱他的怀抱。 “明日一早吧!总不会现在走吧。” “带我一起吧。”我忽然就冒出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和他一起去。他怔了怔,我紧跟着游说:“让我去吧!我虽不能像男儿一般上阵杀敌,却也熟读兵书,足智谋虑绝不输给男儿。也可以做做你的帮手,更何况,我一个人呆在将军府里也很无聊,皇上万一又欲找我麻烦怎么办?” “皇上不会的,你相信好了!”他又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你,真的愿意与刘钰为敌,与宁国为敌。” 我眨巴了下眼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想我的夫君有事。”我发现我说谎连脸都不红一下,而且还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眉开眼笑的又重新搂过我,吻吻我头顶的发丝,喃喃自语:“婉儿,不管你是否真是这般想的,我都很高兴。就算你骗我我也很高兴。你要我带你去,我就带你去。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能拒绝你,也没办法拒绝你。只要你高兴的,我做什么都愿意,就算付出生命我也愿意。” 我随着他的手臂在他怀里晃荡晃荡,整个身体像秋风中的枯叶晃晃荡荡找不到了方向。胸口像整个吞下了一个鸡蛋,窒息得我喘不过气来,心口也牵扯着闷闷的疼。 第五十六章 黄沙漫天独上城楼,笛声悠悠两处闲愁 号角声声战马啸故里佳人为君忧 我就这样随着秦歌出发了,我们只带了五千亲随。前往前线支援的兵力和粮草通过另一条路去了,以便掩人耳目。 一路上,秦歌都小心翼翼的护着我。出发前还想为我弄顶轿子,我吓得赶紧阻止,我们是去打仗又不是去旅游。他想了想,似很欣慰的一笑就抱着我坐在马上。我心里明白男人打仗是不能带女人去的。我本想换了男装扮作亲随,他却摇摇头说不需要,说女军事也不是不可。我翻了个白眼,原来这里和中国古代还是有区别的。 “以前在宁国的时候我就很想到各国国家游历,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说不定我还能做个和孔老夫子一样的人物呢?”我神采飞扬的回头看看在我身后的秦歌。 “孔老夫子是谁?”他疑惑的问我,却是无所谓的样子。从认识他到现在,他对我口中突发奇想的新鲜词从开始的疑惑,好奇,到后来发现连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时,就渐渐习惯了。 “嗯,就是说提倡为政以德的治国方略。” “为政以德?” “嗯啊!就是说为君者要以德服人,以礼服人,提倡礼义廉耻。管理一个国家不能仅仅凭暴力机构和国家强制力,也需要社会舆论和道德的约束力。法理兼备才是道理。” 虽然我自觉我这番言论算不得什么?在现在但凡读过点书,学过点历史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秦歌眼中却是满满的震惊,惊喜,还有一丝的欣赏和钦佩。他双手环住我的肩,让我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低沉而激动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们婉儿可真真是红颜不让须眉啊!天底下的男子也没有我们婉儿的一颗七窍玲珑心。” 我心里乐开了花,心也飘飘然起来。 队伍日夜兼程,十余天的时间,我们就到达了一个小村子,离边境回水镇不远了。 启城的城外有条大江,名叫陵水。陵水九曲回肠,在启城处的河道绕了个弯才奔流着往东去,回水镇也因此得名。宁玉两国以陵水为界,启城属宁,回水镇属玉。百年之间宁玉两国在陵水不知道交锋了多少次,皆因陵水滩险水急,宁军不善水战而秦震涛又在回水镇镇外修筑了十米高的堤坝。宁国屡次为得手,这才平息了几年。 现在宁国又重发起战争,人们纷纷猜测是不是宁国已经找到了可以安然度水的方法,或是训练处了善水战的精兵良将。玉国上下一时间惶惶不安,可转念一想,玉国乃有秦歌秦将军这堵玉国之墙镇守回水,岂有兵败治理。遂又都自信满满,群情激昂。 我们一行人来到小村子,村长热情的接待了我们。 “秦将军,来喝完这碗热粥吧!粗野之地也没有什么招待各位的。”赵大叔是这个村的村长。长得慈眉善目,在村子里有很高的威望。 “老人家,请问你们这里有别的路可以进入回水镇吗?” “有啊!普通人去回水都是走官道。可是只有我们这里的人才知道,从树林穿过会更近一些。” 秦歌低头沉思,赵大叔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禀将军,粮草和大军已经快到回水镇了。” “先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先在这个村子附近扎营,暂不进回水镇去。叫杨大勇和吴子敬来见我。” “是。” 如果说第一次看到秦歌觉得他冷漠,后来接触久了发现他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那现在的他浑身散发出一种夺目的光芒。他就像天生就是高高在上,天生就带有一种威严,他的命令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去服从,不是惧怕,而是不由自主的崇拜和敬仰。 这样的气质,就连玉王的身上我也没看到过。心里不禁一震,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四个字:功高盖主。自古以来,这样的人物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担忧的看着秦歌,不会的,他一定不会,他的赤胆忠心,不会应该有这样的结局。我侥幸的想着,玉王还要靠他保卫玉国的安宁呢?他不会,他一定不会。 后来想起来,那是的我真真的可笑。明明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结局,却还是装作不知道。捂着耳朵就真的听不到铃铛的声音,叶子挡住自己视线就以为别人看不见吗?我真的很傻,太傻了。傻得不愿意醒,不愿意去面对很多我应该面对的事实,不愿意去细想心底里最深的呼唤。 秦歌发现我脸色变了,蹙眉拉起我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很累。” “累了就睡吧。” 他轻轻把我扶上床,替我盖好被子。我又一次不自觉的想起了启城的刘钰。压下心里的烦乱,我冲他莞尔一笑。 “快睡吧!这几天也把你给累坏了。”他轻吻我的额头,深情款款的看着我。 细细密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睛不是很大。虽然没有刘钰亮若繁星的明眸,却是炯炯有神,让人看一眼就会充满力量。唇边颚下的清渣深深浅浅,摸上去硬硬的扎手,不想刘钰的总是剃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的下巴,他总是那样的干净。 怎么又想到刘钰了,我气恼得翻身朝里。恶狠狠的扔下两个字就不再理他。 “睡觉。” 他许是被我善变的态度给吓懵了,随即无奈而宠溺的摇摇头,替我掖好背上被子,转身继续看书。 墙上的烛火透出秦歌看书的身影。挺直的背脊,微低的头。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从和秦歌上路以来,我就已经意识到我正在向有刘钰的地方前进,每走一步,每走一天,我就更接近他。回想起在启城时看到刘钰受伤的眼神,绝望的怒吼,还有训斥下属的那句话; “放他们走,这是我的命令。难道真要我看她死吗?” 刘钰啊刘钰,到最后一刻你都舍不得我死是吗?即使眼前站着你的敌人,站着整个宁国的敌人,你却为了我,为了这个用生命维护另一个男人的我放下了国家,放下了天下。 “你们走吧!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你说不想再见到我吗?可你为什么偏偏要遣刘福来送贺礼呢?为什么你要选这个时候来打仗呢?你知道我们会再见面吧!可是你是否知道,再见面的时候我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子,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将站在国家利益天平的两端,我们是敌人。 晚上的粥太清,水太多了,都从眼睛里流出来了。是的,一定是这样,明天叫赵大叔熬粥别再加这么多水了。 第五十七章 一觉醒来天以大亮,伸伸胳膊和腿儿,很是轻松。(..info无弹窗广告)秦歌见我翻身坐起却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摸样,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 “睡得还好吗?昨天晚上还说梦话来着。” 我大惊:“说梦话,我说啥了?” 他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半响才开口:“你不记得吗?你昨天做了什么梦?” “梦?”我埋头陷入沉思,昨晚想着刘钰的事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也没做什么梦啊。 他哈哈大笑,伸手挂了挂我的鼻子:“小迷糊,昨晚上睡着了还在埋怨赵大叔的粥太稀,说你吃不饱。” 我脸一红,深深的埋下头去。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样的梦话,这不明摆着让人笑掉大牙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帘子一掀,门口走进两个熟悉的身影,杨大勇和吴子敬。杨大勇看了我一眼,随即和吴子敬低头抱拳: “属下参见公主,参见将军。” 我又开始有点得意起来,想当初我女扮男装偷听到杨大勇的秘密,他差点把我给剥了。后来出于对秦歌的敬重开口叫我嫂子,现在却是真真迫于身份的压力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公主。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反正我是很自得其乐的。 吴子敬看了我一眼,似有话要说,却为难的咽咽口水。 “老吴不必顾虑,婉儿身为玉国公主,且又是我的未婚妻子,也不是什么外人。老吴有什么话就直说。” 原来是怕我做奸细啊!哼,我这辈子只做过一次奸细,也是为了你们的秦大将军,你们却来怀疑我。我忿忿的瞪了吴子敬一样。 “老吴就是婆婆妈妈的,嫂子别和他计较。”杨大勇见我似有怒气,忙替吴子敬开脱。 谁是你嫂子了,叫这么亲热干嘛。我又狠狠的瞪了杨大勇一眼。 吴子敬却不恼不怒的说道: “燕王刘钰已经派兵十万驻守在陵水以西,喊了几天的大战在即,却始终没有动静。属下也不知其何意。” 秦歌看着吴子敬,我却觉得他似乎在看我一样,浑身鸡皮疙瘩一起,我朝床里面缩了缩。 “既然他不动,我们也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他看着桌子上的茶杯沉吟片刻:“我们带来的二十万兵力分七万随我进回水,其余的留守。你们俩负责看好这里。” 他侧头看看我,目光温柔如水:“并且,照顾好公主。” 我一听急了,这档口叫我把我留下。“不行,我不干,我要和你一起去。” 秦歌挥手屏退了杨吴二人,略带责备的对我说道: “听话。“话一出口,却是哄的语气。 “我不,为什么不要我跟你去,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跟着你。” “不行,前面危险得很,我怎么可以带你去。万一有个闪失。。。”他已微带怒意。 我的火气嗖的一下直往上窜,打断他要说的话:“危险又怎么样,我不怕危险。你明知道前面有危险你还不是要去,我也是一样啊。光说我,万一你有个闪失。。。“眼泪喷薄而出,我盯着一双水雾朦胧的大眼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他愣愣的看了我半晌,轻叹一声把我搂进怀里。 “婉儿真是个任性的姑娘,像个孩子似的。你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不用拿我怎么办,只要同意我和你一起去就行。” “哎,你这个鬼灵精,每次都是用那招。” “拿意思是你同意我跟着你了?” “我能不同意吗?哭的梨花带雨的,跟个泪人儿似的。以后可不许这样哭了,让人看着不忍。” “好好好,我不哭了。”我靠在秦歌的怀里,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能不哭就不哭的吗?人们常说,没有人值得让你流泪。但是我觉得泪不是为任何人而流,它只是在为寂寞和悲伤找一个出口。它和血液一样,成为生命的一部分,如果一个人不会流泪,他还是人吗? 第五十八章 我随秦歌到达回水镇的时候已是深夜。(..info)几个副将匆匆来为秦歌报告最新状况,我看着帐篷里昏黄的烛光无奈的摇头,哎,他又不得休息了。 此时夜深人静,夜凉如水,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踏过,冰凉的露水打湿了我衣服的下摆和鞋子。随意的坐在坡上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抬头望天。 星星很多呢?快到夏天了吧。亮闪闪的星星像天幕上点缀的宝石,好久没有看天空了。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么美的星夜了。想起玄亦山下的夜空,身边还躺着刘钰,那时候的他是那么快乐和单纯,那时候的我们是那么幸福和甜蜜。嘴角微微扬起,看看身边,仿佛他还在旁边,手枕在脑后,嘴里喃喃道: “天上一颗星,地上一双人。” “亏你还记得。”我猛地一惊,回头一看。一个黑色的身影笼罩的阴影处正缓缓向我走来,那声音太熟悉了。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刘钰走到月光之下站住,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不再靠近,在看到我的那一霎那惊喜,怜惜,转瞬变得冰冷鄙夷,冷得不想再多看我一眼,撇开眼,看着遥远的地方。 从他出现在我面前开始,我的脑子就已停止了思考。就这样看着他,他瘦了,身体也显得单薄起来,可是那双闪亮的星眸却依然是那样明亮耀眼。刘福说他成日买醉青楼,这是真的吗?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 我心里千回百转,只能讷讷的开口:“刘钰。。。” “不要叫我!”他忽然怒吼着冲我走过来,黑暗中我却看到那双眼睛里悲伤和愤怒的血色红光:“你又什么资格叫我。对敌国的男人叫这么亲热,是你生性的**,还是玉国已经准备把你卖了以求太平呢?我的平宁公主?”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说不出的讽刺。 眼泪还是管不住留了出来。他恨我是吗?恨我背叛了他,恨我陷他于不义,恨我弃他而去。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话。不为他说的话,而是为他那绝望,伤痛的表情,心好像被谁深深剜了一刀,空空的,只留下撕心裂肺的通。.info[] 你也很清楚,现在的我是敌国的公主。你也觉得我们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们了吗?我们的立场,我们的地位,甚至还有我们的责任,无情而现实的挡在面前。虽然此刻你就在眼前,但其实我根本就抓不住你,握不到你。我们的距离何止这几步路,我们的距离隔着天之涯,海之角。 蝴蝶飞不过沧海,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定定神,强迫着自己平静下来,既然回不去了,就让我们面对这一切吧。 “不知燕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燕王似乎不把我玉国放在眼里,说来就来。” 他微微愣了下神,没有像到我突然就转变得这么快,语气也冷漠起来,就像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本王只是觉得这回水镇的夜色比启城更美,遂来此赏景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哦,并无其他意思?那不知燕王对突然进犯我玉国边土又作何解释呢?”我瞟了一眼刘钰。虽然心里微颤,脸上却是高高在上的气势。 他听我这么一说,轻笑出声,戏谑的开口:“怎么,公主是恼我破坏了你与秦将军的好事?” 我怒瞪了他一眼,不想再与他纠缠,真想转身走人。可想到放刘钰一个人在这里终究不放心,又不忍让人发现他,只能干站着不理他。 接下来我们双方都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我都快不耐烦了才听到他喃喃出声,似乎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的心真的很痛,当我听说你和秦歌快要成亲的时候,我都懵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不是真的,我要亲眼见到才会相信。我记得父王去世的时候,我的心就这样深深的痛过,好像什么东西要离开我的身体了,脑子也一下清明过来。听到你们成亲的消息的时候又是同样的感觉。” “你说,你要我怎么放弃你?”他忽然转过头,眼神无助且孤独,想一个迷路的孩童。 我很想上去抱住他,脚步动了动又止住了。何必呢?多余的情绪只能徒增悲伤。 “婉儿。”秦歌的声音在远处回荡。我看着身边的刘钰,不知所措。 他看着我,似想看出我此刻的情绪。秦歌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近。我走。谁知他纹丝不动,直直愣愣的看着我。我急得不行,急忙走出草丛,边走边答应着。 秦歌走过来,几分担忧,几分责备。 “这么晚了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很危险知不知道。” 我心虚得低下头,斜眼瞟了瞟刘钰的位置。此时哪还有他的身影。我大大的舒了口气,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挽住秦歌的胳膊,调皮的一笑:“我们回去吧?” 秦歌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说什么?只得任我推着走。我转身的瞬间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刘钰真的走了,才大步流星的朝营帐走去。 却不知道,我转身之后,刘钰从草丛里钻出来,默默的看着我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喃喃自语道:“这天就快变了。” 第五十九章 第二日一大早,我和秦歌就爬上回水镇的防护堤坝。登楼远眺,远处的陵水气势汹汹的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水花四溅怒吼着跃起两丈高,在空中停顿几秒,又悄无声息的没入陵水之中。周而复始,把陵水边上的岩石通通磨得圆润光滑。这样一个水险之地,宁军怎么能安然渡江呢? 在陵水的对岸,隐隐可以看见启城巍峨的城楼,旗帜翻飞。想起昨天晚上,我不自觉的又朝前走了几步,想定睛看清刘钰在不在对面。 秦歌急忙拉住我,并派了个谋士过去谈判。是战是和,总要先有个说法。真的打起来,对两国都没好处,苦的也是启城和回水的老百姓。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谈判的人还没有回来。整个城楼安静肃穆,我回头扫射了一下身后的回水,远处的街道空空如也,萧瑟的狂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info)风吹乱了我的长发,却吹不乱站的笔挺的士兵。我再迟钝也已经感觉到了战争一触即发的气味。 谁也不想打仗,可如果谁侵犯了我们的领土,侵犯了我们的尊严,我们也绝不退缩。忽然想到中国的红军,想到了那些活跃的地下工作者。那是怎样的一种爱国情操。 夕阳西下,像一个大火球满满隐没群山之中,只挣扎着露出半边脸来。谈判的谋士终于回来了,秦歌带着他急匆匆去了营帐。我急急跟过去,却被拦下了。 不能进去就不进去呗,我站在帐前耐心的等。直到天以大黑,那谋士才走了出来。抬头第一眼看到我,他微微愣了一下。深锁的眉头更深,已经折成了川字,眼睛看着我却又像没有看着我。半响才回过神,匆匆给我见了礼就走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应该是谈判破裂了。看来战争是没办法阻止了。 我掀帘进去的时候,秦歌正背对着我看着营帐发呆。身后微微跳动的烛光把他的身影倒影在帐壁上,挺拔而坚韧。 他一直在思索着什么?和刚刚那谋士一样的表情,连我走进来了也察而未觉。 “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 他这才惊醒过来,见是我,眼神柔和了一些,轻轻带动脸上的肌肉,径直坐在凳子上倒了杯水拿在手里把玩着。却盯着那水又一次出了神。 我从没有见他这样过。我忽然就察觉到此刻的他很是慌乱。以前的他无论遇到什么事儿总是镇定自若,哪会像现在这样。我开始着急了,想到应该是今天出去的谋士带回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谈判没有成功吗?是不是要打仗了?” 他抬起头,定定的看了我几秒。目光柔和,想在看一个珍惜留恋的宝贝。 “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难道还要进行第二次谈判。 “今天那谋士回来怎么说的?” 他别开眼,不再看我:“没说什么。“然后就不再说话了。我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却又不知道为何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帐外声声号角把我惊醒。我起身一看,帐外匆匆而过各个忙碌的身影。要打仗了吗?我大惊,人也清醒了不少,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去。远远的看见秦歌立于堤坝之上。 我披了件斗篷来到秦歌身边,这才发现陵水的对岸站满了整整齐齐,蓄势待发的兵士。刘钰的声音高亢而又带着磁性,那是我熟悉的声音,通过内力,一阵一阵的敲击着我的耳膜。回荡在回水的上空。 “我敬秦将军是条汉子,今儿个如果你们能开城投降。我刘钰定网开一面,绝不会赶尽杀绝。” 我怔怔的望着远处声源的地方。现在才猛然想起我还不知道昨天到底谈判了些什么?怎么今天一早就兵戎相见了。是彻底撕破脸了吗?不然为什么会打这么急。 秦歌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盔甲,头上也带着同色的铁盔,看起来血性十足。黑色的袍子随着堤坝上冷冽的风汹涌翻飞,发出哗哗的声音,像极了一面黑色的旗帜。他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一样。 第六十章 秦歌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盔甲,头上也带着同色的铁盔,看起来血性十足。黑色的袍子随着堤坝上冷冽的风汹涌翻飞,发出哗哗的声音,像极了一面黑色的旗帜。他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一样。 “士可杀不可辱,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保家卫国是我等男儿分内之事,如若有谁胆敢侵犯,我们必全力抗之。” 我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想起了曾经在启城的牢里那一幕。看了半天,只刮风不下雨,何况陵水这么急,刘钰也不可能贸然渡江,即便渡了,伤亡也不在少数,得不偿失。 可是到了深夜我才知道我错得离谱。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帐外嘈杂的喧哗声惊醒。外面一片光亮。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冲出去一看。一个队伍面无表情的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看到我。我却很清楚的看到最前面的一个手里拖着一个,死人。那人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楚样子了,人已经开始僵硬,隐隐能看到血迹斑斑残留在被拖来的路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我的胃也翻滚起来,竭力压制想吐的冲动。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队伍前面的士兵听到声音这才回头来看到是我,对我恭敬抱拳:“回公主,他们是宁军的偷袭者。” 刘钰的人,派来偷袭的。我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他要行动了吗?忽然心里一紧,顾不得眼前:“你们将军呢?” “将军在堤坝上的。”我立刻转身往堤坝跑去。 不要打仗,我不想打仗。我不想看到你们互相厮杀,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受伤。可这是我能阻止的吗?我只能确认现在的你有没有事。只要让我此刻能安心就好。 当看到秦歌完好无缺精神奕奕的站立在堤坝之上时,我的一颗心才终于晃晃悠悠的落了地。走近一看,此时的他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怎么了?他们派人来偷袭是怎么回事?” “我想他还会来的,明晚。[..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是在搅乱我军军心,给我们施压。” 我听得云里雾里,他怎么这么肯定他明晚还会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明晚还回来,拿后晚,大后晚。这样折腾,玉国的将士们还睡不睡觉,休不休息了。再这样折腾个四五天,就算别人不打来,我们自己也倒下了。 “在河道沿岸把守不就能阻止偷袭了吗?他们始终要过河的。” 秦歌微微叹息:“谈何容易,这陵水沿岸狭长,那要多少兵力才能守得主。而且我国实力不如玉国,后援也是一大问题,不能长期作战。” 我低敛下眉,看来刘钰真的是有备而来了。 “那天谈判他提的什么要求,为什么我们不答应?” 秦歌看了我一眼,眼睛在和我对视的一瞬间移开,看向前方:“没关系,他也不敢全力渡江攻回水。一方面他们的军队不善水战,第二是陵水太急,不划算。我们只要解决好偷袭的问题,其他的可暂时搁下。” 我依旧思索着怎么才能防止偷袭,却没有注意到秦歌顾左右而言他的话语。 折腾了一宿,天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我看着他疲惫的摸样,心中说不出的酸涩,却又不能叫他去休息。他是将,是整个军队的支柱。士兵都没有休息,他怎么能休息。更何况新的一天已经拉开了序幕,还要时时刻刻防着敌军的进攻。他不能休息,却更不能倒下。他必须忍常人所不能忍。 可是我是真的困了,陪他站了一夜,睁不开了。如果眼前有张床,我肯定立马躺下不起来。迷迷糊糊的打着盹,感觉身子一轻,脚已离了地。靠着冰冷的盔甲,我都能感触到冰冷下火热的胸膛。微微一笑,朝胸膛内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的闭上眼睛。 等我再次醒来,天已经快黑了。我心里暗自着急,新一轮的偷袭就要来了。转身就往秦歌的营帐跑去,还没跑到,就隐隐看到帐外里三层外三层的站着士兵。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暗暗揣测,脚步已经不自觉的迈了过去。 站岗的看见是我,也没拦我,我径直走了进去。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杨大勇。这厮嗓门真叫一个大啊!瞟了瞟外面站岗的,难怪要站这么多人了,就他拿嗓门,不故意去告密别人也都挺到了。 掀帘进去,果然看到杨大勇坐在秦歌下首,旁边还有个吴子敬。他们可真是穿连裆裤长大的,走哪儿都离不开。暗暗觉得好笑,却对上秦歌疑惑的目光。我知道自己失礼了,忙尴尬的咳了两声遮掩过去。 ------------------------------------ 今天多传一章,因为明天要搬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传,所以这里先给亲们补上,如果明天没时间传,后天就再补一章。 从明天开始,不,后天吧!明天有事儿,每天下午3点前传完每天的2章,追文的亲请注意了。 第六十一章 待我走得更近些,才发现帐内不止三人,副将们都在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听吴子敬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燕王这招果然够狠。长此下去,他可不费吹灰之力即可拿下回水。” “是啊是啊!现在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各位对此有何良策?”另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也点头附和着说道。 “管他的这么多,与其坐以待毙,老子不如带着兄弟们杀到启城去,看他爷爷的还嚣张个什么劲儿。”一个副将猛拍桌子,桌子被他震得啪啪响。我好奇的看着他的手,老兄,你这样拍手不会痛吗?就算你手不痛,桌子也受不了啊。哎,可怜的桌子。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闹腾开了,有的指责那副将太冲动,有的主张议和,有的请求向玉王求救,增加粮草已度过此劫,秦歌却紧抿薄唇看着堂下的人,一言不发。 我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就像大学里的学生会干部开会。记得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当过几年干事,可是我却对学生会深恶痛绝。不为别的,只为这一件事,开会。两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今天写计划,明天写总结,,屁大点事儿还要展开热烈讨论,讨论的内容就是学生食堂的菜色如何。还不许个别发言,要集体闹起来,最好闹的面红耳赤,对桌的人打起来效果是最好的。上首的学生会主席就这样静静的冷眼旁观,等下面的人闹得快要出现流血事件了,然后干咳一声:“本次讨论非常成功,具体事宜还需我商酌后再定夺,散会。” 话题扯远了。此刻我们的学生会主席,秦歌同学发话了。 “老吴老杨,村子里那十几万的兵力怎么样了。” “禀将军,兄弟们个个都是血性男儿,在村子里呆了几天,都快呆不住了。只盼能上战场杀一回。” 秦歌呵呵笑出声来:“那正好,你们明天就把他们带过来,然后秘密的把回水的七万大军撤到后方去。” 秦歌这么一说,四下皆没有了声音。我也暗暗佩服秦歌的后招。他一早就已经判定刘钰估计陵水之险,不敢贸然进攻。所以只带了少量的军队,其余的留守在后方。以不变应万变,见机行事。这样秘密的调换,让日前疲惫不堪的军队得到了休息,也让后方摇摇欲试的士兵重燃了激情。不仅化解了刘玉的偷袭战术,又大大的提升了我方的士气,一举两得。 效果果然不错,这几日虽然夜夜有十几个黑衣人前来偷袭,都被发现后全都自尽而死,且没有伤玉军分毫。我也睡了几天的安稳觉。 今天晚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听到外面喧嚣一片,狂风吹得帐篷哗哗直响,隐约可以看到帐外昏黄色的一片火光。我一个激灵,马上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已冲了出去。 风很大,吹得我面颊生疼。远远的,就看到陵水岸边火光一片,点亮了陵水的上空。一条条燃烧着的小船一字排开,像一条火龙沿着堤坝吞吐着嚣张的火焰。岸边的枯草瞬间被点着,火势汹涌,堤坝上,乃至回水镇内都燃起星星之火。 为什么会这样,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来回跑动灭火的士兵,看似混乱,却井然有序的一个接一个。 我逮着一个问“将军呢?”他急促的对我行了一礼:“将军在岸边。” 听他这么说,我一颗心总算落了地,还好还好。可突然又提了起来,我倒吸了一口气。岸边全是火,他去那里做什么。 匆忙着跑到岸边,一眼就看到秦歌的身影。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盔甲,脸上黑黑的一片,头发也有点乱了却看不出一丝的疲惫。他正拿着器皿灭火。 我走上去,秦歌看到我,从最开始的温柔转瞬便成了怒气:“你怎么来了,还不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拉着他的手臂摇晃着不说话,看到他忙里忙外的很是心酸。 就在这时,江面上响起了喧嚣的锣鼓声,和士兵激昂的喊杀声。深夜的江面不再平静,隐隐看到一团火光由远而近,缓缓向我们这边驶来。 哐,秦歌手里的器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望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火光,喃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刘钰,我真小看你了。。。。传令下去,所有的士兵暂停灭火,都拿好兵器各就各位。” 说着,回头瞪着我,从没有过的严肃:“婉儿,快回帐里去。如果你发现情况不对,就回那个村子去找吴子敬。”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此刻我却不能说要留下。这只能给他添麻烦。重重的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第六十二章 帐内死一般的沉寂,却清楚的听到帐外喧嚣的厮杀声,刀剑撞击声声入耳。以前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无数次的战争场面,也看到过一刀砍下头颅的血腥场景,但那些都不是真的。头颅和血不过是娱人的道具。而这里,每把刀都带着锋利的刃,每一滴鲜血都带着温热,每一颗头颅都是一个生命。站在这里,时时刻刻都有生命随时消失;站在这里,就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不敢点灯,帐里虽然漆黑,但透着外面的火光,仍然可以看清楚。来回的踱步,却脑子里忽然变成了浆糊,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做不了。我懊恼的对自己发脾气,莫舒婉啊莫舒婉,你真没用。当初死皮赖脸的说要跟着来,现在危机的时候却只能眼巴巴的坐着,什么忙也帮不了,只会给人添麻烦。 帐外急匆匆的进来一个士兵,快速行了一礼,对我说道:“公主,将军有令。命属下保护公主退到村子去。” 叫我离开,为什么。难道。。。我大吃一惊,为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惶恐不安,却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你们。。。外面战况如何。” “回公主,宁军有十五万大军,而我军只有七万不到,以寡敌众,实乃胜算不大。“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几乎细弱蚊蝇,却还是清晰的传达给我了。 真的被我猜到了。秦歌啊秦歌,你知道会败了吧。这个时候要我离开,我怎么能离开呢?你不也还在这里吗?我坚定的摇头拒绝:“我不去,我就在这里。” “秦将军吩咐了,说公主如果不愿意离开,就说请公主去传话给吴谋士和杨副将,叫他们速速带兵过来支援。” 对了,杨大勇那里不是还有兵力吗?秦歌,你也知道我不愿离开,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可是现在我却不能不离开了,即使有一丁点儿希望我也不想放弃。 一票人跟在我身边,护送我一头扎进树林,我心里着急着秦歌,所以走得很快。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没过膝盖的杂草丛中,胳膊,大腿上被一路的杂草划破了多少口子,一阵阵疼痛袭来,我咬着牙没有放慢一次步伐。 忽然,小腿又一阵疼痛袭来,这次却是钻心的疼。我忍不住叫出了声,后面的士兵急忙走上来。我抬起脚一看,吓了冷汗打湿了背。一条拇指粗的小蛇咬了我的小腿,然后迅速钻进草丛逃跑了。这一生我最怕的两样动物,蛇和蜘蛛。先前进入树林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秦歌,竟忘记了蛇这种生物。黑褐色的血从小腿的两个牙印里渗了出来,而且没有停止的趋势,越流越多。瞬间便把我的衣服给染红沁湿了。 我立刻就判定这条蛇是有毒的,心里恐惧蔓延。腿上的疼痛难忍,心里火烧火燎。如果不能及时去通知吴子敬他们,秦歌也会有危险。可现在却是不能动了,加速血液循环只能让毒性扩散得更快。 “公主,属下保护不力,请公主恕罪。”一个士兵替我检查了伤口。 我心里暗骂了几声,我都快死了你恕罪呢?空头支票谁不会开:“你帮我把毒吸出来。” 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我知道毒性要发作了。我却不想死,求生的本能让我脑子飞速运转,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士兵楞了一下,慌忙的摆手:“公主,这,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公主归为千金之躯。” “你tmd有完没完,叫你吸个毒还罗里吧嗦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是不想吸还是怎么了?”意识已经模糊了,只能隐隐听到他说的话,眼睛也疲惫得睁不开了。心里的声音却是急切的呼喊着,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公主,那属下得罪了。”说着,低下头把我抱起,放在他的腿上,俯下身子替我吸毒。 我张张嘴,想说,快被我吸啊!我不想死,快救救我。脑子里想放电影一样,不断转换着场景。刘钰,快救救我。我不想死;秦歌,我好难受,我快死了,救救我啊;还有娘,可乐。。。我心里呼唤着,可却看到他们一个个转身离去的背影。脚上的疼痛慢慢的消失了。连疼痛也不自觉了,我真的快死了吗? 你们不要走,不要走啊!救救我。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刺眼的阳光射进我的眼睛,我一时无法适应,又闭上,再睁开。环顾四周,还是那片树林,我没有死。劫后重生的欣喜一下让我坐了起来。 眼前是一个燃烧殆尽的火堆,树脚下靠着三三两两打盹的士兵,他们就是护我去村子的人。腿上传来阵阵刺痛。我低头审视自己的伤口,微微发肿,却已无大碍了。忽然想起还得去村子搬救兵,焦急的想站起来,可还没站稳,一阵痛楚袭来,我惊叫了一声,又跌倒下去。 听到叫声的士兵睁开眼,见我醒了,一脸惊喜。 “快走,去找吴子敬。”我顾不得疼痛,咬着牙又想起来,却被一个士兵按住了。 “公主,你腿上有伤,就别这么着急了。更何况。。。”他吞吞吐吐的,面露难色,其他士兵听他这么一说,也都黯然的低下头。 我不明所以的问:“何况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搬救兵,其他的事儿再说。”说着,我已挣脱他的手,单脚跳着往前走,就算爬我也要爬到村子去。 “更何况,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为什么?他的声音又不是针,怎么会刺得我耳膜生疼呢?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我颓然的坐在草地上。阳光从树林的缝隙中窜了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闷热潮湿,我却觉得寒冷,可却偏偏汗水打湿了衣背。腿上还在隐隐的痛,我却浑然不知。脑子里混乱一片,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我不想往下想,也不敢往下想。身边的士兵全体沉默着,依旧背靠着树干坐着。鸟儿在头顶盘旋快乐歌唱,却衬托着我更加悲伤。 心里又个声音在喊,我不相信,我不要相信。我要去搬救兵呢?秦歌还在等着我。右手摸到一根枯枝,咬着牙支撑着自己站起。“走吧!将军还等着我们搬救兵支援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再看他们,忍着疼,一步一步挪动着。心里担心着秦歌,却无奈于像蜗牛般的行进速度。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我懊恼的抓起手里的枯枝疯了似的狠狠的打在树干上。一下,一下,枯枝断成了两截,我却没有丝毫痛快的感觉。 手上隐隐沁出鲜血,顺着枯枝缓缓流下。火红得血路蔓延着滴入草堆。我瞧着那抹红,忽然想起忘川彼岸的曼莎珠华。我猛的蒙住耳朵,闭上眼使劲的甩头。我不要看,我不想要。他不会有事,他不会留恋忘川的彼岸花。 一个士兵走上来痛苦的拉下我的手;“公主,你别这样。秦将军如果在天之灵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啪,手掌发烫,微红。我从来不知道我也有这么大的力气,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info[]他的左脸立刻红肿一片,清晰的五个手指印上沾着我的血渍。我目光赤红,愤恨出声:“枉秦将军对你们不薄,你们竟然咒他死。你们还是人吗?” 周围响起了一片抽泣声,没有人在说话。我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木讷的说:“走吧!我们还有任务呢。没有亲眼见到,我不会相信。死也不信,谁要再说刚刚那种话,别怪我翻脸。” 我单脚跳着前进,先前那个被我打了耳光的士兵走上来,不等我吩咐一下背起我,默默的朝前面走。我微微叹了口气,心里虽过意不去,却没有半分自责。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已经战败,我不相信他已经命丧战场。 号角声声战马啸,故里佳人为君忧。 秦歌,你看到我的忧了吗?你一定不能有事。启城的逃亡,玉王的抢占。我们那么多艰险都挺过来了,现在也一样。你说过要我为你生个上帝的。你忘记了吗?你说了打完仗会给我补办一个婚礼的,你忘记了吗?你有这么多对我的承诺没有实现,你怎么能有事呢? 背我的士兵一跛一跛的,我想他应该是故意的吧。要不怎么把我的眼泪都晃下来了呢。我不能哭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不应该哭。 腿上的痛又一次袭来,全身都好酸。秦歌,我好累,我想要睡了,可你不在我旁边我怎么睡得着呢。你在哪儿,在梦里吗?你会不会出现在梦里。既然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了。闭上眼睛,是否就能看到你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在了床上。赵大叔和赵大婶真坐在床边焦急的看着我,见我睁开眼,一脸的喜悦:“公主醒了,公主醒了,太好了。” 我疑惑的想做起来,这才发觉腿部僵硬,低头一看。小腿被蛇咬了的伤口处包了厚厚的纱布,赵大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送到我嘴边,细心的为我吹凉,道:“公主快喝吧!你受了伤,又劳累了两天,这会子身子虚着呢!” 我心里一跳,立马想起什么:“吴子敬和杨大勇呢?快叫他们派兵去回水镇,将军那里需要支援。” 第六十四章 我心里一跳,立马想起什么:“吴子敬和杨大勇呢?快叫他们派兵去回水镇,将军那里需要支援。” 赵大叔按住我心急火燎想要下床的冲动,急急的开口:“公主莫急,杨副将他们早就赶到回水镇去了。前几天宁国进犯,都被秦将军打回去了。现在双方都僵持不下,不过我看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起来了。” 我一惊,心脏停止挑动了几秒,一时不知该用何种情绪,他没事儿,他真的没事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拉着赵大婶又哭又笑:“他没死,太好了。我还以为。。。以为。。。”说道最后已是涕不成声。 赵大婶叹了口气,温柔的把我拥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后背:“秦将军赤胆忠心,公主巾帼不让须眉。真真是我玉国之幸啊!”我听她这样夸我,脸颊飞上红霞。不好意思的咧嘴笑开,端起赵大婶手中的药碗,咕噜咕噜的直往嘴里灌。苦涩的药味充斥着我的味觉,却没有让我皱一下眉头。 送我来的几个士兵已经回去复命了,想必他们也知道了秦歌胜利的消息。我百无聊赖的在村子里养着伤。赵大叔每天都会去后天给我采草药敷腿,据他所说。我是被一种叫竹叶青的蛇给咬了,蛇本身没有毒,要不我早一命呜呼了。可是伤口碰到了树林中一种毒草。虽然没有蛇毒的毒性猛烈,却也是狠角色。如果人一旦被草割割伤沾了这种毒,没有及时清除的话,毒素就会扩散,不出三天,双腿就会被废,五天之后就会死亡。 我暗暗后怕了一阵,想到要不是找人给我吸了毒,只怕我和秦歌就要变成罗密欧和朱丽叶了。忽然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心里也暗暗又点着急,不知几天不见,秦歌那边怎么样了,我相信,我如果有双翅膀恨不得马上飞到回水去,看他过的好不好。反正脚下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当下就决定明天一定要回回水去。 回水镇的陵水岸边,两个男子长身而立。一个面含笑意,却眼神冰冷;一个嘴唇紧抿,目光犀利。江风微微吹拂,衣角翻飞,发丝也稍稍有些凌乱。 刘钰瞟了一眼身旁的秦歌:“秦将军果然足智多谋,竟能破了本王的火烧联营。本王都没有像到你居然还有后招。”说着,坐回桌前,拿起桌上的酒杯细细把玩。 秦歌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婉儿已经去了几天了,回来的士兵说婉儿中了蛇毒,不知道严不严重,可现在又走不开。想想那天夜里也确实后怕,万万没有像到刘钰的这一招,要不是杨大勇和吴子敬即使赶到,后果可真不敢设想,所以才急急的把婉儿带走。他瞟了瞟刘钰,这家伙也有点本事。自己对调兵遣将几乎是自信满满,想不到还有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人物,真真是有趣。如果他没有提出那个条件,也许,我们还能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说不定。 “你为什么要执意要婉儿和亲,要知道,有我在,你就算举兵攻打玉国也逃不了多少好的。” 刘钰轻轻一笑,手里小小的酒杯被他握在手里,就像握着整个世界:“你确实让我佩服,或许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可是?你终究只是个臣,你们玉王的昏庸无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说就用一个刚封的公主换来暂时的和平,你觉得他会同意吗?况且,那公主还不是他心甘情愿封的。” 秦歌微眯起眼睛看着刘钰,看着他志得意满的摸样浑身就突起一股寒意。他竟然什么都知道,看来还真是小看他了。秦歌忽然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裸的很不自在,他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烧得腹疼,他才平静下来。他知道,一直都知道。玉王的骄奢淫逸,玉王的昏庸无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秦家世代忠烈,即使当今圣上如此不堪,也只能受了。只是婉儿,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她,总是让他惶惶不安。 空气里的气氛似乎陡然下降,江风吹拂带来阵阵寒意,站岗的士兵看着两国的将帅在江边悠闲的喝酒谈天,却也感觉到他们的话题似乎并不是看起来的如此悠闲惬意。 忽然,身边跑过来一个粉衣女子,一边跑一边喊着“秦歌,秦歌,你在哪儿?”秦歌顺着这熟悉的呼唤回过头,看到婉儿正朝这边跑过来,粉色的裙踞微微扬起,像一直翩翩起舞的蝴蝶。她看到他时,眼中慢慢的惊喜和激动,眼睛水汪汪的似乎有波光浮动。她忽然微微一愣,扯过头,看到坐在旁边的刘钰,似乎不敢相信,口中喃喃的叫出他的名字:“刘钰。” 第六十五章 刘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翩翩而来的粉色佳人。.info[]而那佳人却没有看他一眼,似乎他不存在一般,眼睛满满的装着秦歌。她爱上他了,他为这个想法而嫉妒不已。握着酒杯的手紧握,手微微泛白。近了近了,她终于看到他了,可她的眼中除了诧异和一闪而过的黯然却再也找不到一丝另外的情绪。他请闭上眼,手放松下来。手中的酒杯润滑如玉,他轻轻问自己,这个时候了,我该放手了吗? 站岗的士兵说秦歌在江边,我迫不及待的朝江边小跑而去。远远的就看到他长身立于江畔。心中一阵欣喜,恨不得立刻奔过去。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赵大婶本不让我离开的,是我执意要走,没有亲眼见到生龙活虎的秦歌,我怎能放心呢。我大声的呼喊他,他回过头看到是我,眼角微微扬起,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忽然发现此处还有人,我侧头一看,着实吃了一惊,刘钰,他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我坐在秦歌旁边,我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刘钰一眼。经过这次,我确定我是真的喜欢秦歌的,那种犹豫不决的念头终于被我给斩断了。可是对于刘钰,我是真真的愧疚,我知道他的心,却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他的真心。我真想他能恨我,然后一如在启城的时候一样,说不想再见到他。可是他没有,此刻他还是用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的炙热,期许,黯然,悲伤传到我的心里。我僵直了背,却不敢也不能有所回应。 秦歌轻轻搂上我的腰,细心的为我整理鬓前的细发:“跑这么急做什么?听下面的人说你被蛇咬了,是怎么回事,现在好了吗?” “没事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info无弹窗广告)不是被蛇咬了,只是中了一种草毒而已!”我想起那个惊魂的夜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声音也哽咽起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 “好了,没事儿,没事儿。我在这里,不会有事儿的。”秦歌轻轻把我搂在怀里,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我这才想起对面还坐着刘钰,大惊着挣脱出来。 “看来,公主和秦将军真是鹣鲽情深。看来是本王是做了坏事了。”刘钰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疑惑的回看着他,做了坏事,什么坏事。 还没等我想明白,秦歌已经把我拉了起来,对着刘钰一拱手,道:“本将就不陪王爷闲聊了!”他轻轻抚着我:“婉儿身体抱恙,恕不奉陪。” 刘钰看了看秦歌扶我的手,眉头轻微皱了皱,,温和的点头道:“那本王也告辞了。今日能与秦将军把酒言欢实乃本王之幸,不知今后可否还有次机会!”说着,也对我恭敬的一礼:“公主,告辞,咱们后会有期。“说完,脚尖一点,轻飘飘的落在江中心的小舟上。小舟缓缓开动,渐行渐远。 等回到帐内,秦歌立马把我抱上床,揭开裙角,仔细的审视我的伤口。“没事儿,都说已经好了。”他抬起头来,我对上他那双担忧的眸子,心里一暖,展开一个甜甜的笑。他微微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抱着我。我知道他此刻心里肯定充满了自责,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呆着。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好奇的问:“刘钰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场仗我们双方打得都很辛苦。并且也彼此觉得对方是自己不可多得的对手。。。” “所以,就不打不相识,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我急急的接过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我忽然就安静下来,很想问他那天夜晚到底是什么过的,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把我急急的送走。可看到他鲜活的在我面前,我的心就软了。欣喜已经满满的占据了我的心,什么都不重要,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轻轻搂上秦歌的腰,在他耳边低低呢喃;“秦歌,答应我,不管怎么样都要活着。知道吗? 他身体一顿,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下巴磕在我的肩膀上生疼,就像这个承诺一样严肃和郑重。 第六十六章 我腿上的伤经过几天的修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经过上次那一役,启城和回水也相安无事,没有再有任何战争的迹象。可尽管如此,秦歌依然每天操练军队,仔细研究军事布阵,没有一刻闲下来的时间。看着他勤勉的样子,我还能仰天长啸一声,这人是什么做的,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却似乎乐此不疲。 闲的无事,我忽然想去陵水边上坐坐,于是便一个人来到江边,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鹅卵石坐下,江风微微吹拂,说不出的惬意和舒爽。再看过去,对面启城的城楼隐隐灼灼。知道刘钰就在前方,又回想起了那日江边的谈话。罢了罢了,甩甩头,不再去想。不是认定了吗?既然认定了秦歌,就不能再有其他念头。迷迷糊糊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你说将军是怎么想的,这么重要的事儿居然不呈报皇上。(..info无弹窗广告)“ “我倒觉得,这事儿不报才好。将军和公主本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那燕王非要来掺一脚。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玉王的软弱无能,如果这事儿传到他耳朵里,保准立马就要公主嫁过去。” 我迷迷糊糊的被这两个人的声音吵醒,忽听到“公主”二字时,立刻就知道他们在说我,猛的一下就惊醒了,躲在巨石后面想听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这倒也是,想我们秦将军都已经和公主订了亲了。就差没有拜堂,上那次要不是燕王突然打来坏了事儿,公主早就是将军夫人了。这多妻之举普天之下有几个男人可以忍受的。” “就是,我们这些个弟兄哪个不是折服于秦将军的胸襟和胆识,心甘情愿的追随。所以这事儿全军上下都封了口,没让公主知道一个字儿。” 我大吃了一惊,立刻站直了身子,不可置信的问道:“有事儿瞒着我,到底是什么事儿,我要嫁给谁。” 那两个士兵看到突然从石头后面闹出来的我,吓得掉了出来。又听到我气势汹汹的质问,立刻跪下不停的磕头,嘴里嚷嚷着:“属下该死,公主饶命啊。” 我心知他们肯定害怕得不敢说的,现在唯一可以问的人,就是秦歌。已顾不得许多,抬脚就朝他营帐走去。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秦歌是不会对我撒谎或者有所隐瞒的。这次居然联合全军将士瞒着我,定不是什么好事。只是我是在忍不住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只要是关于我的,好坏我都接受。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又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秦歌听完愣了一愣,随即垂下眼睛,没有任何的表情:“这事儿没什么可说的。” 我见他不温不火的样子火气突然就起了:“什么没什么可说的,那天派去谈判的谋士带出来的是什么条件。” 他静静的看了我几秒,无奈的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你都知道了,你还来问我?” 我猛的像被谁击中了一般,脚步也虚浮起来,心里却呼唤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难道,要我和亲就能平息这场战争吗?我哪有这么举足轻重。” “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打赢这场仗!”刘钰走过来,扶住我:“打着仗一来是为了你,二来他明知皇上已经把你赐婚与我,于是提出这个要求。以皇上的性子,自然是想平息下去,这样就只能把你嫁过去,这也达到了他里间我们君臣之间的关系。这却是一个一箭双雕之计。” 我呐呐的听完秦歌的话,一时却没有反应过来。原来刘钰有这么缜密的心思,心里也微微好过一点,毕竟提这个条件也不是全因为我。我抬头看着秦歌,心情一下的豁然开朗:“所以,你瞒着这事儿,一方面是怕我为难;一方面也不想让皇上知道是吧。” 他微微点头,表情淡淡。我轻轻回抱住他,幸福就在眼前不是吗。只要活着,就能看到,所以,活着真好,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 第六十七章 秦歌拉着我飞快的跑,我都快跟不上的他的脚步了,于是他干脆抱着我继续跑。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得听话的跟着他。到了一个小山坡的时候,他忽然停住放我下来:“把眼睛闭上。” 我大吃一惊,现代言情戏码怎么上演到这里来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能看到什么?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还是一个甜蜜的惊喜。对上秦歌神采飞扬的眸子,心中多了份期许,乖乖的闭上了眼。 他的大手护上我的眼睑,冰凉冰凉的。此刻我的世界黑暗一片,小心翼翼的跟随他的带领缓缓向前,一步,两步,三步。。。我在心里默默的数着,七十一,七十二。。。 “好了,到了。睁开眼睛。” 虽然说早有准备,我还是被眼前的美丽给惊呆了。这里俨然就是一片橙色的海洋,大片大片的橘黄色的萱草随风飘扬,风中漂浮着甜腻腻的味道,萱草随风而动,荡起一阵一阵高低起伏的波浪。 “忘忧草,这么多忘忧草。” “这花儿叫忘忧草吗?”秦歌轻轻一笑:“上次我发现这里的时候,你还在村子里养伤。就想着能带你来看看,结果现在才来。(..info无弹窗广告)” 心忽然就被这片橙色给激荡开了,兴致也高了起来,回头看看秦歌,莞尔一笑。悦耳的歌声从嘴角溢出,在耳边轻轻回荡: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 往往有缘没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 谁为谁心疼 谁是唯一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 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 美丽的人生善良的人 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来来往往的你我与他 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 忘忧草忘了就好 梦里知多少 某天涯海角某个小岛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 轻轻河畔草 静静等天荒地老” 他静静的听着我唱歌,眼中笑意加深,似带着迷惑:“这是什么曲儿,调子这么奇怪。来来往往的你我与他,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这是何意?” 我轻轻搂上他的腰,侧脸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一首歌而已。这首歌的名字叫忘忧草。忘忧草的花语是难忘的爱。” 他低低的呢喃出声:“忘忧草的花语是难忘的爱。”随即抚摸上我如瀑的黑发。微风轻拂,我和他的青丝飞扬着彼此纠缠,分不清谁是谁的。 摘一朵忘忧草,别再头上。花香扑鼻,爱意满满。虽名为忘忧草,花语却是难忘的爱。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爱与忧愁,越是爱,越是在乎,才会患得患失。因为爱而忧愁,想要忘,终难忘。 第六十八章 从前有一株忘忧草,爱上一个名叫杏子的女孩儿。可是植物和人是不能相恋的,于是,他请求雷神和蛇神把他变成一个人。雷神劈去了他的绿装,蛇神把他啃咬成了一个人形。可是每隔三十天,忘忧草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雷劈蛇咬的痛苦。忘忧草找到了杏子,并与她结成了夫妻。经过了三十天的甜蜜生活之后,他就要接受遭受痛苦的惩罚了。当他接受惩罚的时候发现妻子就在身后,并且蛇神已经爬上了她的身。。。 她死了,临死之前她说,忘忧草,来世我还要做你的妻子。 一万年后,忘忧草站在海边的绿地。这一次,他终于变成了一个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但是却找不到了杏子的身影。于是,他就这样一直在海边守望着,一直守望着。 第一次看到这个关于忘忧草的传说的时候,我几乎感动得落下泪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怎样的一份感情可以让一个人守望万年。哪怕沧海变成了桑田,桑田变成了沧海,一万年又一万年,那份真爱却依然在这里。 秦歌敲敲我的脑袋,眼中满满的宠溺和惊喜:“你这小脑袋瓜到底装了什么?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懂得倒挺多的。”我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在他们古人看来我确实懂得比较多,但作为一个现代人,这点儿东西却不算什么。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龙凤玉佩,正是上次在启城我救他时他给我的那块。 “还记得这玉佩吗?“他提起玉佩的红线问我。我这才认真的看清楚这东西。雕着龙凤的玉没有一点瑕疵,想必应该是上等货。而且龙凤互相缠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情不变,此志不渝。 我正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却深深的凝视着这玉佩,半晌才幽幽出口:“这是当年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礼物。只可惜我母亲福薄,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我父亲极爱我母亲,也因为这样一直未再娶。”我看着他忧伤的脸,知道他此刻想起了往事。想说什么安慰他,却无从下口。只见他轻轻的提起红绳,绕过我的发丝,我愣愣的看着他的手臂围绕在我的颈脖间,把那块白玉带在我的颈脖上。冰冰凉凉的触感紧贴着我的皮肤,他轻轻抬起玉佩看了一眼,随即脸上的忧伤就缓了过来,冲我露出一个暖如春风的微笑:“现在我把这个玉佩送给你,答应我,无论何时都不能把它取下来。” 我望着他坚定的眸子,那里有两个小小的我什么也没有。重重的点了下头,心里被他那种忧伤所感染,却不及此时感动得欣喜。他似乎被我的肯定给鼓舞了,手心一晃,一颗碧玉梅花簪卧在手心。“这是我母亲的遗物,现在也属于你了。”这次他没等我回答,径直别在我的发间。 心情一下就轻快了许多,我大步大步的跑到花丛之中,不可抑制的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摘一束忘忧草,握在手里轻晃:“秦歌来啊!过来。”他见我快乐的样子,也笑开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踏入花丛。我惊讶于他惊人的速度,叫嚷着又跳开,然后他又追了上来。。。 风轻轻吹着橙色的忘忧草,橙色的波浪美轮美奂。却抵不过,花丛中美丽的人儿。他在这片橙色中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爱恋的味道。忘忧草,忘记所有的忧愁,却难忘彼此最深刻的爱恋。 从忘忧草丛回来,秦歌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舍不得放。一路上都有来往的士兵,我几次不好意思的想抽出手来,却无奈抵不过他的力气。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嘴角的笑意却从没有消失过。 很快就走到帐前,远远就看到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站在帐门口张望。他一见我们过来,低头打了个千儿:“奴才参见公主,参见将军。” 我眉头微微一皱,这分明是宫里的人,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为何意。心中生起一种不种不好的预感,随即暗暗吐了口气,不要自己吓自己了。秦歌见来人也是一愣,随即客气的问道:“公公此次来军营是为何。” 第六十九章 “奴才是奉皇上的旨意特来宣旨的。.info[]”说着,从袖口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布帛卷轴。我心里一条,难道皇帝知道了刘钰的和亲条件。手心里已沁出了细细的汗,身边的秦歌也感觉到了我的不安,轻轻的捏了一下我的手,试图安抚我的不安。 “那公公请里面坐。”秦歌松开我的手,对那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太监点头哈腰的弓着背尾随我们进了帐内。 我和秦歌双双跪下,俯首帖耳。只听那公鸭嗓子入一把利剑刺进我的耳膜,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中忽有要事,秦爱卿务必即日启程回京,不得有误。钦此。” 秦歌谢过恩之后沉默的接过那份明黄。紧抿着唇,表情严肃,却还是彬彬有礼的邀请那太监在这里用膳。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听使唤了,那抹明黄太过扎眼使我我心绪不宁。耳边只听见秦歌和太监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最后太监说又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对我躬身,随即消失在了帐外。秦歌定定的看了我几秒,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满是疼惜的轻轻拥上我,在我耳边低低的呵哄:“没事儿的,一办完事儿我马上就回来。” 我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期许的望着他,急急开口:“我也去。” “不行!”他故作责备的瞪了我一眼,拥着我的手也微微一紧,随即松开。见我欲开口问为什么?他接着开口打断我要说的话:“路途遥远,我不想你太过奔波。何况我走了之后,杨大勇和吴子敬怕是不能独挡一面,你要看着他们。” 我努努嘴,想要说什么?却无从下口。我知他心系军营,就算回京了也放心不下。我帮他看着这里也不是不可,起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甘:“那你要快去快回,知道吗?”忽然又想起什么?“还有,不许趁我不在玉都就去光顾藏娇阁,要被我知道了,可饶不了你。”说着,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还不让握紧拳头故作恼怒的狠狠的砸向他坚实的胸膛。他呵呵大笑出声,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似的,满满的欣喜。我也被他的快乐所感染,心里也有丝丝的高兴和甜蜜。他拥着我的手也更用力了一些,剧烈起伏的胸膛震动着我的脑袋,拥着我的手也被震得带着我轻轻摇晃。 秦歌的手忽然伸过来,探入我的衣襟,攀上我的颈脖。我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面红耳赤的正想要推开。却看到他低头凝视着手掌,里面躺着的真是我脖子上的龙凤玉。心中又羞又恼,却无从发作。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表情的变化,神色忽然就严肃了几分:“一直带着它,不要取下来。带着它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我娇嗲的啐了他一口:“你走几天而已,又不是一去不回了。你还怕我想你了不成。我告诉你,我才不会像你呢?就不想,就不想。”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度的搂着我,手掌在我的背上细细摩挲,粗糙的薄茧真实的带来阵阵刺痛。半响才幽幽开口:“好,不想就不想。记住不要想我呵。” 我在他怀里安心的闭上眼,嘴上不想再继续这样固执下去。心里暗道:傻瓜,谁说我不想了,记得早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 昨天少传了一张,今天补上对不住了! 第七十章 今天已经是秦歌离开后的第十一天了,我百无聊赖的在墙上画下第是一条横线。(..info无弹窗广告)看着一墙都是弯弯曲曲像蚯蚓一般的直线,不禁苦笑出声。说不会想他,可思念却如潮水一般涌进心头,一发不可收拾。 想起秦歌即将动身回京的那天早上。他坐在高高的马上,挺直了脊梁,英俊不凡。他就这样低头俯视着我,不愿移开眼,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作一声又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心知他此刻心里难受,我又何尝不是呢?却还是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目光坚定的回视着他,想要抚平他眉间眷恋的忧愁。我故作调侃的一笑:“怎么,还叫我不要想你呢?现在还没走呢?就舍不得我了。到底是谁想谁呢?”他微微一愣,没有再说什么。慌乱的眼神只停留了数秒,再次看向我时,眼中的忧郁已经减了一半。他调转马头,马蹄扬起溅起滚滚尘埃,他在马背上一起一伏的背影越来越小,顷刻间已汇成了一个小黑点。不知明的情绪牵动着我,使我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那个黑点奔跑而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想让那个黑点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尖忽然撞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我哪顾得上疼痛,想要爬起来继续,却再抬头的瞬间,哪还有那个人的影子。风轻轻的吹拂,温柔的搅动着我的发丝。周围一切恢复了平静,飞鸟在头顶掠过,发出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周围还有风吹动草地发出的沙沙声,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打扰过一般,空气中找不到一丝离别的忧郁,天地万物依旧生活得怡然自得。 我伸手轻轻揉了揉疲惫的额头。自从秦歌离开之后,我每天都被杨大勇和吴子敬拉着去军营检阅练兵,完了之后还要回到帐中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研究军事布阵图。当然肯定那不是我研究,我只是坐在旁边看,时不时的回应几句,哦,这样啊!很好,知道了。其他的事情全部都是杨吴二人完成的。真的很抱歉,我对行军打仗,谋略布阵实在没什么兴趣,我是个怕麻烦的人,这么麻烦的事情我是铁定不想做的,要不是为了秦歌,哎,一说到他,怎么又开始想他了。 “小姐,小姐。”一个尖细的女声由远而近,冲我这边而来。我奇怪这军营里就我一个女的,怎么还会有女的。等回头一看,只见可乐激动不已眼泪花花的正朝我这边跑来。我大吃了一惊,又惊又喜的冲过一把抱住她又蹦又跳。多久没见这丫头,还真有点想她了。这丫头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啊。 忽然想到什么?我停止疯跳:“你怎么跑来了,我娘呢?她还好吗?” 可乐被我搅得微微喘气,指着来时的方向:“夫人,夫人也来了。我急着想快点见到小姐,就一路跑过来的。”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娘正面带慈祥的朝我这边走过来。我心里一算,像个任性的孩子冲进她怀里哇哇大哭起来。一如从前温暖的怀抱,娘的怀里总是能让我莫名的安心。 娘轻轻责备,话中却是掩不住的喜悦:“你这孩子,都快嫁人了,还这么缠人。”我不满的嘟起嘴吧!满不在乎的说:“谁说嫁人了就不能缠着娘了,在娘面前,我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娘轻轻一笑,嗔怪着点点了我的额头,无奈的摇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我心里满满的都是欣喜,眉开眼笑的拥着娘和可乐进账,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后我才想起:“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第七十一章 此时我心里满满的都是欣喜,眉开眼笑的拥着娘和可乐进账,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后我才想起:“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可乐碰着茶杯喝了一口,被烫得呲牙咧嘴,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是秦将军叫人送我们来的。” “你说什么?”我剧烈的反应吓了可乐一跳,娘也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你再说次,是谁叫你们来的?” “是秦将军,怎么了?”可乐被我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给吓住了,说话也小声了许多,像蚊子的低鸣。我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心中也莫名的慌乱起来,却因为找不到慌乱的原因而焦躁不安。娘和可乐面面相觑,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隐约觉得秦歌把娘和可乐送来另有深意。正想找个人回玉都打探下秦歌的消息。忽听门外响起一个心急火燎的声音:“公主,大事不好了。”我定睛一看,吴子敬已顾不得要等我回头召见已满头大汗,面红耳赤的闯了进来,还微微的喘了粗气。几时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摸样,我也暗暗叫声不好,心中更是沉重了几分。接下来他的话却是让我的心彻底的沉到了谷底。他说:“将军被玉王给打入天牢了。”我震惊得嘴巴可以放下一个鸡蛋,帐内死一般的沉寂,静的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我听不见也不想听吴子敬后面说的什么?愣愣的忘记了思考,半晌后才想起问:“他为什么会被打入天牢。”背后没有动静,我回头看着吴子敬。只见他眉头深锁,眼眶微红,却透着深深的无奈和悲哀。 许久,才听见他幽幽开口:“听说,是以下犯上,欺君之罪。” 轰的一声,头好像被雷打了一般,震得我说不出话来。欺君之罪,暗暗腹语着这四个字。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诛九族的罪名,怎么会这么严重。顾不得许多,我跌跌撞撞的冲出营帐,吴子敬一个箭步过来拉住了我。 “放开我,我要回玉都。”眼泪喷薄而出,比任何一次都来得汹涌。我发了疯似的扭打撕扯着吴子敬的衣服,对他阻止我回玉都的举动很是不满,手狠狠的砸向他。他不放手,我又使出全身力气抬起腿猛的磕在他膝盖上,只听他闷哼了一声,却依旧纹丝不动。我眼中早已赤红,悲伤,担忧,愤怒聚集在一起,想也没想,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墨绿色的衣衫透出点点红,吴子敬的表情痛苦了几分,牙齿紧紧的咬得嘴唇泛白,却就是不撒手。终于等我力气用尽,我无奈的跌坐在地上,停止了挣扎,甚至停止了哭泣,只是眼神暗淡无光,有意或无意的看着某一处,却没有焦距。 我愣愣的坐在地上,感觉可乐试图向要拉起我;感觉娘轻轻的拥着我,担忧的呼唤我的名字。我却不想理他们,不想说话,甚至连看她们一眼都不想。秦歌,秦歌。心里喃喃呼唤,却因为得不到回应而空荡荡的回音震得我的心脏生疼。好累,我轻轻的闭上眼睛,一定是梦。身子猛的下沉,感觉有人轻轻把我托起,可我却不想知道那是谁。等我睡醒了,依旧能看到秦歌温润的脸。 第七十二章 “在下有一事相求,请燕王务必答应。”秦歌声线没有一丝起伏,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刘钰眉头一挑,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带着几分好奇和调侃的问道:“哦?这倒稀奇了,居然还有什么事儿重要到需要秦大将军开口求本王呢?” “如果,我出了事儿,请你潜入回水,把婉儿带走。” 刘钰握杯子的手一僵,随即又不露痕迹的恢复了刚才的神色:“秦大将军想说什么?本王要不要带自己的女人走,不需要秦大将军开口。也不需要等秦大将军有不测的时候才带她走。” “如果她愿意跟你走,你也不会深夜潜入回水了,不是吗?”秦歌云淡风轻的看着刘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也没有半点情绪起伏:“我佩服燕王的鸿才伟略,不瞒你说,玉王忌惮我的权利已许久,我在玉都的暗查纷纷说明了如今的形势越来越对我不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玉王对婉儿觊觎已久,我想我就快不能保护她了,所以,请你带走她,我不想在我出事之后她有什么不测。至于,要不要等我出事之后再带走她,我想不用我提醒,燕王也知道此刻婉儿是不会跟你走的。” 刘钰握着酒杯的手隐隐泛白,对秦歌的话没有一丝反驳的余地而懊恼不已,却又没有发作的机会。直到他细细的听到秦歌对舒婉下药玉强要她,秦歌是如何救下她的。所以才会有后来的公主封号和赐婚。刘钰的心有了些许的服气,如果不是为了舒婉,或许秦歌也不会有功高震主的危险吧。想了想,若秦歌真的被玉王给扳倒了,舒婉也决计逃不出玉王的魔掌,为了舒婉,他最终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我看着刘钰阴晴不定的脸,不知道他此刻再想什么。看了看窗外,此时更深露重,一轮皓月悬挂于窗外:“你走吧!我不会走的。我要再这里等他回来。” 刘钰瞬间变得冰冷,双目赤红。他一把抱住我的肩,力气大得似乎想把我的肩膀捏碎,一边摇晃一边怒吼道:“舒婉,你醒醒,他如今已是阶下囚,玉王不会放过他的,他注定死路一条。” 啪,手掌通红而刺痛,我不知道哪来如此大的气力,手一挥,眼泪也跟着晃了下来。刘钰的脸立刻显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我不许你这样说,你滚,你滚,我不要见到你。”我拼命的把刘钰推开,情绪一瞬间崩溃,却没有看到刘钰疼惜伤痛的脸。 “婉儿,你怎么了?婉儿。”娘的声音由远而近,朝我营帐而来。 刘钰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看着我:“舒婉,不管你承不承认,秦歌这次是凶多吉少了。与其在这里伤痛,不如振作起来。你现在如此,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说完,轻轻一跃消失在了窗外。 于此同时,娘已一脸担忧的出现在了门口,我忽然觉得无比彷徨和无助,重重的扑进娘的怀里,想要发泄出一切的悲伤大哭起来。 第七十三章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刘钰再也没有出现过。吴子敬回去玉都打探消息还没有回来,我只能静静的等,心里很是烦闷与不耐,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要有一丝失望,我都不会放弃,我不相信玉王真的敢杀秦歌,毕竟他还忌惮秦歌手中的兵权。 又一次来到这片江边绿地,一样的橙浪,一样的甜腻腻的味道,甚至风的幅度也一样。我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在这片橙色中长身玉立的秦歌,正宠溺的看着我,眼神中的热度不减反增。 “这花儿叫忘忧草吗?上次我发现这里的时候,你还在村子里养伤。.info[]就想着能带你来看看,结果现在才来。” “忘忧草的花语是难忘的爱。”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 往往有缘没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 谁为谁心疼 谁是唯一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 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 美丽的人生善良的人 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来来往往的你我与他 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 忘忧草忘了就好 梦里知多少 某天涯海角某个小岛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 轻轻河畔草 静静等天荒地老” 手伸到胸口,抚摸着那块带着我体温的白玉。 “答应我,无论何时都不能把它取下来。”秦歌,秦歌,我答应你,我不会取下来,你也一定要答应我,你说你会回来的,你一定要回来。我们谁也不许食言。 回到帐中,可乐笑意盈盈的端上饭菜,我却没有胃口。可乐见我如此,无奈的摇摇头,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这是,一个兵士走了进来,恭敬的说吴子敬已经回来了。我大喜,已经来不及唤他前来,脚下步子一动,朝吴子敬的营帐奔去。掀开帘子,看到吴子敬坐在床边,头发也凌乱不堪,比上次见到还要狼狈和憔悴几分。他一见我,立马身子下沉,欲跪下行礼。 “吴谋士不必多礼,快快告诉我将军现在如何。”我不等他膝盖挨地,生生把他拉了起来。他看我焦急的样子,踌躇了几秒,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随即从袖口拿出一个白色信封呈给我。 “这是将军写给公主的亲笔信。” 第七十四章 他看我焦急的样子,踌躇了几秒,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随即从袖口拿出一个白色信封呈给我。“这是将军写给公主的亲笔信。” 我抚摸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封面上的字如其人,刚劲挺拔,正是我熟悉的手法。颤颤巍巍的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两页,字迹潦草,想必是在极急迫的时候所写。我一字一句的读着,想要把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能看到他奋笔疾书的情形。 “婉儿,不要担心我。你要注意身体,别为我担心就不吃饭。这样只会让我担心难过。 婉儿,我相信刘钰已经来找过你了对吧。依你的性子定是不会随他去的。可是?我却想你去,回宁国去。我已经没有能力保护你了,那天玉王大怒说我勾引霓裳时我就很清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一次我难逃一死。我们秦家三代忠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心甘情愿,这样也对得起秦家列祖列宗。 可是?我却舍不得你啊!那天和你在回水一别,我看着你不舍的模样还勉强自己笑着给我送行,当时我的心就软了,恨不得立刻跳下马来,不回玉都了。可我不能,不能啊! 现在情形越来越糟糕了,我在玉都的势力已经被皇上除得差不多了,情况一点一点的脱离我的控制,我怕当看到你有危险的时候我却束手无策,死不瞑目。 乖,听我的话。回去刘钰那里,当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我看得出刘钰对你情根深种,他一定不会亏待于你,你也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婉儿,我说过我很爱你吗?如果我没说,那现在我补上,希望还来得及。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在启城看到你柔弱却又倔强的模样,看到你时而迷糊,时而睿智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要拥你在怀。(..info) 可是?我是真的不能再拥着你了。我只能祈求上苍,如果有来世的话,一定,一定要让我再遇见你。到时候,无论婉儿你在哪儿,我都能一眼看到你然后永远的抓住你,不会再放手,更不会再把你推向别人的怀抱。至于今生,就让我化做清风吧!无时无刻都在你的身边,只要你闭上眼,就能感觉到我。 婉儿,你一定在哭吧。傻丫头,不是说过不许再哭的吗?还有,你答应过我,不会想念我的。这句话我收回,你不能不想我,你不能忘记我。即使有一天你不再爱我,我也希望能留在你的回忆里,只要不开心的时候想起我能让你扬起嘴角,那就足够了。 好了,不能再说了。吴子敬和杨大勇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们会一直跟着你,只效忠你一个人。有了他们,我也可以放心了。――――歌绝笔” 黑色的字如一个个斑驳的光影述说着难以抑制的无奈和悲伤。手心脱落,那两张纸如找不到方向的蒲公英晃晃悠悠的落了地。我不知道此刻我应该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此刻我应该是怎么样的心情。脸上笑得越灿烂,心头越是痛的窒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这一次回去有去无回,他知道玉王已经开始对他下手,可是他还是执意回去了。为什么他要这么愚忠,为什么这么笨。原来,他早就已经为我安排了后路,我还浑然不知,傻傻的盼着,等着。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噩耗。 吴子敬担忧的跪在地上:“秦将军对吴某恩重如山,吴某定会听从将军的命令,誓死追随公主。”接着,杨大勇也走了进来,和吴子敬并排跪下。紧随其后的还有娘和可乐,娘把我抱在怀里,可乐焦急的呼唤我,我就想一个行尸走肉,要不是心脏还在跳动,还会呼吸,我真的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忽然头晕乎乎的,眼前一黑,我全身无力的倒在地上。 ----------------------------------------------------------------------------------------- 从现在开始,小米每天只传一章。实在很抱歉,小米最近很忙。存稿又不多了,所以只能给亲们说声对不起了。不过小米还是很希望亲们能继续支持。小米在这里给大伙儿鞠躬了。 第七十五章 我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玉都传来秦家十日后满门抄斩的消息。心中恨意翻滚,为什么要这么狠,秦歌到底做错了什么?秦家到底做错了什么。昏君,昏君啊。 吴子敬掀帘进来:“公主,门外有个太监前来宣旨。” 我面无表情的挥挥手:“让他进来吧。” 太监走了进来,见我坐在塌上没有要跪下接旨的意思,不禁皱着眉瞧了瞧吴子敬,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无何是好。“我不想跪,你爱读不读。”我没好气的吐了一句话出来,自顾看着窗户发呆。 那太监许是没想到我架子这么大,冷汗直冒。心知得罪我没好处,可要是回去告到玉王那里,两边夹着他也讨不到便宜。还是吴子敬走了过来,说了两句好话。那太监连连答是,也因为有了个台阶下而舒畅了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平宁公主即日进京,不得有误。”念完,把黄色布帛交给吴子敬,像有谁要抓他一样,一溜烟就跑了。 “我这次回玉都,救出将军的机会有多大?”我回过神来问道。 “机会不大,而且皇上这次要公主回去摆明了是要想得到你。所以。.info[]。。你不可能有见到将军的机会。” “我现在是他亲封的公主,他要对我下手也不太可能吧!这样只能是天下的笑柄。” “公主你有所不知,只要你回去了。又没有将军的保护,皇上大可以宣布天下平宁公主因病去世,然后给你换个身份,换个名字送进宫去。”我正要开口说什么?吴子敬已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公主,万万不可回玉都啊。这次回去定是羊入虎口!”说着,眼睛一黯:“属下在玉都的时候,秦将军就吩咐过属下,无论如何也要保公主安全,否则,否则他死不瞑目。属下也愧对将军。” “心已死,我这条命活着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公主不可如此自暴自弃啊!”吴子敬已是满目赤红,悲愤交加:“属下曾是孤儿,自己是哪个国家的都不清楚,从玉国跑到宁国,又从宁国游荡到金国。要不是遇到将军,属下也不会有今日。属下这辈子心中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将军。今儿秦将军但愿赴死,我等誓要为将军报仇,替将军讨个公道。” 报仇,报仇。心中想点燃了一簇火把,寥寥星火越燃越旺,随即占满了整个胸腔,占满了两只已经泛红的眼。 既然不能改变结局,既然注定如此。那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他的人,任何一个。我回过头,看着地上俯首恭敬的吴子敬,心中一暖。秦歌,你身边还有如此忠心之人,我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陷他们于不义,让他们愧对于你呢。我要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得到安慰,我要为你报仇,就算你在天上,在地下,也请你看着婉儿,婉儿会用所有坏人的鲜血来祭奠你,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匍匐在你的墓碑前。 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我温柔的一笑:“吴大哥,能帮我做件事吗?” 第七十六章 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我温柔的一笑:“吴大哥,能帮我做件事吗?” “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横渡陵水,悄悄潜入启城,叫刘钰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说着,提笔写下那句“天上一颗星,地上一双人”递给吴子敬,真挚的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有劳吴大哥了。” 深夜,月兔高悬,银白色的月光洋洋洒洒的落在窗前,我没有点灯,打发可乐和娘去睡了之后自己泡了一壶茶在桌前细细品着。不一会儿,一个修长的人影挡住了窗外的月光,地面印上一个模糊得人影。我微微一笑,知道,他来了。 “舒婉。”刘钰轻轻浅浅的唤着眼前的人,今天有人来告诉他舒婉要见他,他就欣喜不已,好不容易按耐住想要见她的冲动,知道月朗星稀之时才敢偷偷潜入回水。 我拿出一个杯子,倒上茶推到他身前。他就这样站了几秒,然后坐下问我:“你愿意跟我回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黑夜里他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模样:“是的,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带兵攻打玉国。”我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想让他听清,更像说给我自己听:“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的话,我会跟你走。” 他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还是一如就往的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似乎有不自然的沙哑:“现在的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温顺,隐忍;现在的你心思深沉。。。” “别说这些了,这些毫无意义。你只说你帮不帮我。”我怒着打断他说的话:“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又何须说这些。” “就算不是为了你,统一西北也是皇上的志愿。如今那昏庸的玉王已经把秦歌打入大牢,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那好,明日,来接我。还有我娘,可乐。” 刘钰没有再说什么?看看天色,已微微泛起鱼肚白,站起身来:“明日寅时,我来接你,你到陵水边来!”说着走到窗前正欲翻出,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我:“舒婉,我知此时你的心里已有秦歌,可是?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你依旧还记得,你的心里依旧有我的位置,即使只占据了一个角落。我会等,等你重新爱上我。”说完,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消失在窗外,和每一次来时一样。 我看着恢复平静的窗户,外面已经有飞鸟掠过。空气凉凉的,我感觉到寒冷袭来,不自觉的缩紧了身子。摸摸胸前的龙凤玉佩,秦歌,我成全你的忠孝,我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 当天下午,我把要秘密离开玉国的事与娘和可乐一说,她们都顺从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回头去收拾自己的包袱。 “公主,带属下一起走吧。属下,奉了秦将军的命令,一辈子追随公主。” “属下也是,请公主成全。”吴子敬和杨大勇双双跪下,我急忙上前扶他们。可他们执意跪着,我怎么扶也扶不动,。 “看样子,我不同意还不行了。”我无奈的摇摇头,深深的感动,他们听我这么一说,欣喜的互望了一眼,嗖的一下直起身来。 寅时,天还是灰蓝灰蓝的黑,隐约可以见到江面由远而近的船只,江风凛冽寒冷,吹得脸冰凉通红。刘钰从船上跳下,随后还有几个手持剑柄的护卫。他看了看我,脱下自己的斗篷给我披上,然后拉着我上船。我没有拒绝他给我系上斗篷的带子,却在他伸手过来牵我的时候不露痕迹的抽回手。刘钰的手在空中悬了几秒,尴尬收了回去,我似乎还听到那一声无奈和伤痛的叹息,随即招呼众人上船。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不能被人发现。 船缓缓离去,耳边传来陵水汹涌的拍打岸边的声音,身后的风景在不断倒退,满满变小。我想起了那日送别秦歌的情形,秦歌也是不断在我的眼中变小,直至消失。不同的是,那次以后,他就离开了我。而这次,是我离开了回水。忽然想看看那片忘忧草,走到船头四处需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第七十七章 重返启城之后,我们依旧住在以前住的那个别院。一样的房间,一样的摆设。我却没有了怀念从前的心绪。我要刘钰把陵水的资料全都拿了来,和吴子敬和杨大勇仔细的研究了一遍。就算没有这么快打过去,至少熟悉一下地形也是应该的。以前的我虽然身在军营,却没有参与半点正事,所以对陵水还是一无所知。 “我们什么时候发兵?”我问刘钰。 他看着我,目光随意:“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想发兵攻玉,不是这么简单,必须先解决掉两大问题。” 我心思一转,脱口而出:“陵水之险和秦歌。” 刘钰侧头看我,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赞许和欣赏,微微点头:“不错,陵水之险一直是个头痛的问题,即使大规模的进攻,如果遭到对方阻挠的话,那损兵折将就不在少数了。.info[]至于秦歌!”他顿了顿,语气放慢:“不许我们解决,只需要等。” 我心中一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是啊!不需要解决,只需要等。等玉王杀了秦歌的那天,而这一天已经不远了。昏庸的玉王哪里知道,宁国就等着这一天呢?待秦歌被斩杀之时,也是玉国灭国之日。即使没有我,宁国也已经做好了全面的部署吧。刘钰见我精神恍惚,怜惜的看着我,把我轻轻的扶到塌上坐下。小心翼翼的隆起我的双手,把我的手包裹在他大大的手掌内,像捧着最珍贵的宝贝。 窗外春寒料峭,春去秋来,大雁南归。我忽然好想回去,回现代去。如果我没有来过这里,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不会有秦歌,不会有刘钰。不会有那么真心的微笑,也不会有那么真实的眼泪。可是?我要怎么回去,如何才能回去。 迷迷糊糊中,看到秦歌向我走来。他的身后是一片白光,照的我睁不开眼,我只好拿手去挡。掩饰不住心里的欣喜,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他。多久没看到他了,这样的怀抱,这样的胸膛,我多久没有靠过了。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宠溺的说道:“傻丫头,怎么还是这么爱哭鼻子。” 我后知后觉的摸摸脸颊,那里果然已经湿了一片。嗔怒着嘟起嘴却耍赖不肯离开他的怀抱。 他很是无奈和温柔的捧起我的脸与他对视,轻轻的擦去我眼角的泪痕,眼底转暗:“婉儿,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哭了。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离开呢。” 我慌忙拉着他,死死的拉着他的衣角,心中乱作一团:“不要走,你要去哪里,带上我一起。天上地下,我都随你去。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理我。” 秦歌伤痛的脸变得更加悲伤,他搂着我的肩膀,让我颤抖的身体安静下来:“婉儿,我不能带你去。虽然我很舍不得,但是你的幸福不属于我,这是命运。但是,我还是很庆幸,此刻的你还是属于我的,我很满足了。真的很满足了。” 忽然手上一松,我惊慌的抬头,看到秦歌慢慢的离我远去。我伸手去抓,可怎么也够不到,耳边依旧传来他凄凉和无奈的声音:“婉儿,记得清风。只要有风,就有我。我,依旧在这里。不要再哭了,不要,再为我伤心流泪。好好活下去。答应我。” “秦歌,秦歌。。。”我再也抑制不住悲伤,仿佛心里又什么被人残忍的扯了出来,撕裂般的痛。我一声声的呼唤,直到声嘶力竭,却除了那片白光,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婉儿,婉儿,你醒醒。”我感觉到一阵拒绝的摇晃,睁开眼。娘眼眶微微发红,疼惜的看着我说:“婉儿,你做噩梦了。” 摸摸脸颊的湿意,原来是一场梦。可是那个梦真实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郁积堵在胸口,血气上涌,我哇的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来。 第七十八章 娘慌忙的扶起我,已是泣不成声:“婉儿,我求求你,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info[]”我摇摇头,很想告诉她我真的没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没有了力气说出来。 刘钰急急忙忙的走进屋来,看到地上那滩血迹,眉头皱起,杵在那里仿佛石化了一般。我抬起头,挤出一抹微笑:“找我有事儿?” 他没有说话,找了个张椅子坐下,低着头看着地面。许久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慌忙的把头移开:“明日开始,就可以部署攻玉之事了。” 我笑容不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一天迟早就要来的,不是吗。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强咽下喉头的腥甜:“他什么时候去的。.info[]” 刘钰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我的意思,叹了口气:“据玉国探子回报,今日午时在玉都集市斩首示众,秦家上下十余口无一幸免。秦歌深受百姓爱戴,据说,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暴动。” 耳边盈盈回绕着那句“午时在玉都集市斩首示众”,后面的话再也听不清了。看看窗外,已是午时已过。胸口似乎有某种郁闷和悲伤想要发泄,想要不顾一切的流泪。可扯扯嘴角,从刚刚的微笑转为了大笑。我起身,不顾众人担忧的目光,跌跌撞撞的跑到牢房,当时关着秦歌和霓裳的牢房。 还是阴暗潮湿,隐隐有着发霉腐烂的臭味。(..info好看的小说)牢房的小窗依旧透出斑驳的剪影。窗下那堆草还是静静的铺在那里。我仿佛看到了秦歌安静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着我送来的糕点,还时不时的给我一个宠溺温柔的微笑。低头走了进去,黑暗狭小的空间让我有安全的感觉,仿佛空气里依旧还有他的味道。坐在曾经他坐过的地方,我把头深深的埋进臂弯,蜷缩着像一只孤独的小兽。 耳边传来遥远又迷离的歌声。我跟着轻轻吟唱: “忘忧草忘了就好 梦里知多少 某天涯海角某个小岛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 轻轻河畔草 静静等天荒地老” 如果真的可以忘那该多好,如果真的可以忘记,心就不会疼了。可是为什么?偏偏花语却是难忘。原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忘忧草,想要忘,终难忘。 刘钰静静的站在牢房外看着她,眉头深锁。心像被刀绞过似的痛。他看着她每日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心伤,既怜惜又嫉妒。就像成千上万的蚂蚁啃噬着他的皮肤,细微的疼痛遍布全身却找不到痛处。 今天,那个男人被玉王处死在玉都闹事街头。他想起那个男人的赤胆忠心,想起那个男人的宏才伟略,想起陵水江畔的把酒言欢,想起自己曾经被他深深的折服,再想到昏庸的玉王,心中也是一阵火气,深深的为那个男人感到惋惜。如果不是彼此所处环境不一样,他们必定能成为生死之交。 刘钰叹了口气,弯腰钻进牢房,抱起熟睡中的舒婉走了出去。这几日,她很是嗜睡,也很爱做噩梦,每次他都在她窗前看到她紧闭着双眼泪流满面的样子就心疼得不行,却没有勇气走进去。 他很累,他知道,爱上她真的很累。可是有什么办法,他也曾经想要放弃,曾经想过自己堂堂燕王,还怕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女子,可当一大群腰若细柳,面若晚霞的女子站在他面前时,他却没有了兴致。眼里心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那是他才知道,他早已陷在她的温柔里不能自拔,早已对她情根深种。刘钰嘴角微翘,自嘲的笑笑,或许,这就是她常说的命,所以,他只能等,等她再爱上他。 第七十九章 “陵水之险必须化解,否则我军还没有抵达回水已经有了伤亡,这对进攻玉国很是不利。[..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陵水所有河道都是这样的急险吗?”我没来由的问了这个问题,一时也找不到很好的办法。人家说穿越过来的女主把现代的战略拿到古代来立马玩的风生水起,可我左思右想也没个头绪。 “那可不是,哪有一条河全是急险之处的。回水之所以名叫回水,是因为陵水到此有个迂回。陵水上游和下游倒是很平静的。”吴子敬温和的看着我,满是恭敬。自从来到启城,他和杨大勇听说我要助刘钰攻打玉国为秦歌报仇,便自告奋勇的加入刘钰摩下。我吃惊于他一个玉国谋士怎么会甘愿为宁国效力。后来才知道他和杨大勇从小蒙秦老将军收留,且秦歌对他们如亲兄弟一般。他们连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都不知道,只认定了秦家为主子。现在秦歌让他们跟了我,他们心中也对玉王又诸多怨气,便向刘钰表明愿助其一臂之力。当然,他们也一再表示,不愿被编入宁军,只效忠于我一人。另外,出了回水,我也不想再当什么劳什子公主,也叫他们不要再这样叫我了。要么叫我名字,要么叫我小姐。不仅是他们,出了刘钰,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也坚持他们这样叫我。 “那我们从上游渡江不就行了?”我眨巴着眼睛揶揄的看着刘钰,为自己的提议忐忑不安,自己什么也不懂,随口说说而已。 “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上游全是树林,要把船运到上游谈何容易。更何况,玉国也有不少探子在启城徘徊,目标这么明显,很容易被他们识破我们的计谋。” “何必运船上去,那里不是树林吗。直接原地取材造船不就行了。不需要太多兵士,只要一些会造船的就行,等船造好后,悄悄分批派兵过去,乘船漂流而下,这样横渡陵水之时也刚刚到达回水。”我津津有味的说完这个计划,堂下很是安静,没有预期的赞许。我知道这个计划失败了,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的不再说话。 “舒婉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重新造船耗资巨大,实不划算。只是前些日子被秦歌化解的火烧连营倒是和舒婉想的一样,从上游顺江而下到达回水的。”说着,刘钰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眼中迸射出兴奋的光芒:“这次,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却再没有第二个秦歌。” 我听他说完,心里微微一痛。随即平复下来,微笑着点头:“这主意不错。”屋里共商计谋的副将和谋士个个面带微笑,都为这个计谋感到很是满意。杨大勇更是摩拳擦掌,好似已经打了胜仗一般。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兵士走了进来,跪下说道:“禀告王爷,刘副将来到启城了,就在门外。还有他的夫人。” 刘钰面上一喜,急忙抬手说道:“正在商量攻玉呢?快传他们进来。”那士兵微微躬身,站起身就往门外走。过了一会儿,帘子掀开,进来一个三大五粗的汉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娉婷的小女人。 两人走到堂中微微俯身,刘钰面带喜色的把他们拦住。待两人抬起头,我惊诧得瞪着那个女子,掉出来了。那女人见到我,刚刚还温柔娴淑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我们俩都不可置信的同时出口: “莫舒婉?” “富秋月?” 刘钰眼睛一亮:“尊夫人原来和舒婉是故人,真是缘分。”我转过头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还缘分呢?当初她不知道有多恨我,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偷瞄了一眼富秋月,她也是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刘钰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意思摆出个苦瓜脸来,扯扯嘴角,却是比哭还难看的笑。 ------------ 今天送妈妈去坐火车,晚了一点,对不起呀! 秦歌之死我会写一个番外,交代一些舒婉不知道的事情。 第八十章 此时的我和富秋月坐在启城街头最大的酒楼包厢内。远处陵水波涛滚滚,端起一杯香茗,轻笑一声:“秋月姐,我是该叫你你一声刘夫人吗?” 富秋月面上一僵,随后冷笑着看着我,一脸的防备:“莫舒婉,别以为现在王爷宠着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只是比我命好罢了,偏偏王爷看上了你。” 我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看来她是不知道我在玉国的一切。随即试探着问道:“如今秋月姐跟了刘副将不是也一样幸运吗。我看得出来刘副将对你不错。” 她听我这么一说,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神色突变:“幸运?你知道什么。像我们这种丫头除了伺候主子还能做什么?要不就是给富大海做妾。那福大海已经妻妾成群了,还不满足。要了春杏没多久就想觊觎我。大夫人知道后把我打了个半死。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可一个女子怎能独自生活下去,受尽白眼之后才遇到我相公。”说到动情处,眼中已又泪光闪烁。 我忽然想起我当初醒来的时候娘给我说的话:“那种豪宅大院的,进去了也不好,要不是长大了做妾,要不就是被老爷夫人们当做礼物送来送去,指不定送到哪家儿呢?有的丫头做错事,就直接弄死了扔去乱葬岗,那地方,比火坑还不如。(..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我没有被送去王府,是不是也逃脱不了被富大海收为小妾的命运。暗自庆幸如果当初不是富秋月看我不顺眼把我弄进王府,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她见我同情的看着她,立马目光转冷,停止抽泣,厉声吼道:“谁要你同情了,我富秋月最不削的就是你的同情。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狐媚功夫,把王爷迷得三魂少了两魂。”我冷冷的看着她,行动已经先于思考,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仿佛呆滞了一般,愣愣的看着我半天没有反应。只是泪珠子像掉了线一颗颗的往下落,那模样说不出的委屈和楚楚可怜。 既然已经出了手,就不容许我又退缩的余地。我气定神闲的看着她:“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和王爷清清白白。如果有什么闲言碎语让秋月姐误会了的话,也请你不要当着我的面说。我不想给任何人难堪,可是?谁要给我难堪,我一定不会就此作罢。” 富秋月眼中狠光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手伏在被我打得肿起的半边脸上,大笑出声:“莫舒婉,很好。我早知道你不是个省事儿的主。我真后悔当初只是找人抢了你的银钱这么简单,早知道应该找人毁了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还轮到现在你的这里耀武扬威。” 原来当初富家门口被劫是富秋月做的。我心中惊诧不已,却没有怒气和恨意。时隔这么久我也懒得追究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我只希望我们以后能和平共处,如果不能和平共处,就尽量不要见面也是好的。刘副将跟随刘钰多年,我不想因为我们的问题让刘钰难做。我也希望你能多替你相公想想。”说着,再也不看她一步走出了酒楼。 今天阳光明媚,春日里难得的温暖和耀眼。眼睛晃得睁不开,拿手臂遮出一片阴影。“今天天气不错,舒婉今日可有兴致陪本王游一游启城。“刘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后,伴随而来的是湿热的呼吸。 我不露痕迹的移了移身子,脸上笑得云淡风轻:“舒婉荣幸之至。” 并肩和刘钰走在启城的街头,使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又回到了那次在启城街头他狼狈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艰难的朝我这边而来的情形。嘴角都有不自觉的笑意,不论后来发生了任何事,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始终都是珍贵的。 “小姐,买只簪子吧。我王小二的货全都是上等的。”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拉着我的衣角,眼巴巴的看着我,脖子上挂着一个大箱子,箱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玉器首饰。我扫了一眼箱子里的物什,随意拿起一对蝴蝶耳坠细看。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对耳坠是小二我的招牌货。只有我一家在卖,别家您还买不到呢。这耳坠是上好的玉石做成的,我看小姐肌如白雪,带这对耳坠就是活脱脱一个仙女儿。” 我看着嘴巴像抹了蜜的孩子,看到他摇头晃脑的想在背书,心里一动:“我不带这耳坠就不好看了,就不是仙女儿了?” 那孩子见我这样说,急得直挠头。脸涨的通红,慌忙的辩解道:“不,不是的。小姐很漂亮。是小二见过最漂亮的小姐了。这启城再也找不到比小姐更漂亮的了。” 我被他彻底逗乐了。这孩子,没有一刻不想着说好听的话儿的。饶是刘钰也乐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碎银子递到那孩子手上:“小小年纪就会说好话,真是个鬼精灵。拿着吧!多的算大爷赏你的。” 说着,拥着我继续往前走。后面传来小孩儿脆生生的声音:“多谢大爷,大爷和小姐看起来就是天生一对儿,祝您二位早生贵子。”我好笑又好气的摇摇头,这孩子,吉祥话都说不利索,就乱开口。也懒得再去争辩什么。倒是刘钰,贼贼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眼睛笑弯得眯成了一条缝,在我看不见的背后,对那越来越远,还给一直往这边张望的孩子竖起了大拇指。 第八十一章 启城的街头总是人山人海,这和所有的大城市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比如玉都,比如宁都,都是如此。人越多,越说明此地繁华富足。我左顾右盼的看着街边招牌林立的店铺,忽然前面显出四个大字“连城药铺”。我想起那日我装病去给秦歌送信,全身像被浇了盆冷水透心凉,忽然就失去了兴致:“我们回去吧!我累了。”我对刘钰说。刘钰没有觉察出我的异样,此时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状态。见我要回去,眉飞色舞的满口答应。 回到院子,我静静的坐在红木雕花圆凳上,梳妆台上的铜镜印出一张清秀美丽的脸。我无精打采的打开首饰匣子,把刚才刘钰买的蝴蝶耳坠放进匣子。目光所到之处是那只梅花簪,五瓣梅碧玉通透,我拿起细细端详。这是秦歌母亲的遗物,他却送了我。(..info)可谁又知道这竟成了他的遗物。 鼻子一酸,我强忍住悲伤,把那枚簪子拿丝帕包上,胸口仿佛有千金重,那块龙凤玉也一并取了下来,放在了箱子的最底层。我不想一直这样伤心下去,现在容不得我如此消沉。 门外可乐和娘走进来,见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都微微皱起了眉,担忧的看着我。娘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婉儿啊!人死已矣。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活下去的,秦将军一生忠孝,我们自然应该成全他。而且如果他在天有灵,也不会看到你为他如此心伤。” 我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目光温和的看着她:“娘,我知道了。我会好起来的。” 可乐见我笑了,心里也是舒了口气。端了碗汤递给我:“小姐,你就是要多笑。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比那院子里的梨花还美几分呢?”我笑着瞪了她一眼,借口碗细细喝了两口。这鸡汤不错,和那丫头的嘴一样都抹了白糖。 正在我低头喝汤,时不时的和娘,可乐闲聊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莫小姐,刘夫人叫人送来了礼物。”我一口汤没吞下呛在喉咙里难受得不停的咳嗽。 娘和可乐急忙上前来轻拍我的背,并吩咐把礼物拿进来。我心里直打鼓,今天我那巴掌打下去还没过夜呢?怎么忽然就变了脸,还送礼物来了。一股子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我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后脊梁凉飕飕的。 看着眼前这个不大的盒子,红色的看不出异样。想起富秋月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很怀疑里面是不是装了炸弹,等我一打开就炸得我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轻轻悄悄盒子,咚咚咚,空的。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只梅花金簪,正是当年春杏送给我的那支。想不到她竟然留着,还带来启城了。旁边放着一张字条:“山水有相逢。” “呵呵,想不到这刘夫人还真客气,送来这么精致的簪子。”娘笑呵呵的拿过去仔细瞧着。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是不知道我在富家与富秋月的恩怨,也不知道我刚才在酒楼给富秋月脸上的那巴掌。若是知道了,那句“山水有相逢“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转念又想起当初我看到这枚梅花金簪的时候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高兴得不得了。那时候哪见过如此精致和贵重的东西,现在看多了,倒不觉得稀奇了,也没有了那种对金银渴望的兴奋。哎,人啊!还是不要太安逸了才行。 正说得高兴,刘钰优雅的进屋来。娘和可乐微一行礼,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出了房间。 “你看到我从来都不行礼的,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刘钰揶揄的看着我。 “礼这东西重心意不重形式。如果我心里把你骂了个千百遍,依旧恭敬的给你行礼,那有什么意思。不过王爷要我行礼,舒婉在这里给王爷见礼了。”我不紧不慢的俯下身。 他见我真的给他行礼,急得连忙扶住我。带着些许责备和恼怒:“谁叫你行礼了,你这丫头。不愿给我行礼还变了方儿的来说我。我不就是开个玩笑罢了。” 我站直了身子,忽然就笑开了,冲他眨眨眼睛,得意的说:“我是故意的。” 他无奈的摇摇头,坐在我旁边的凳子上,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军中粮草已经备齐,各方已经准备妥当。明日子时即可渡江。” 第八十二章 “明日子时?”我看着刘钰,觉得很突然:“都准备好了?”他点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我还以为这几天只是商量着怎么渡江的事,军营那边的事儿还没开始着手准备,想不到都已经准备好了。也不知道他背着我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功夫。 “明日子时你在启城呆着,等攻下回水你再过来。”刘钰的声音坚定且威严,不容人拒绝。 “为什么?我要去。”我也不想妥协。 “你不能去,打仗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去得好。” “你们冷兵器打仗不就是刀光剑影,对阵厮杀。比这个更厉害的我都见过。你知道原子弹和氢弹吗?爆炸之后天空会出现很大的蘑菇云,还会下硫酸雨。(..info无弹窗广告)辐射会影响几代人。。。”我滔滔不绝气定神闲的看着他,把所知道的两次世界大战回忆了一遍。又想起三国的火烧赤壁,空城计等,满意的看到刘钰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是深深的佩服和不可确信。 “那你跟着我,不要到处跑。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回宁都去。”他叹了口气,做了最后的妥协。 我吐吐舌头,伸出一只手放在耳边:“我保证。”我想这也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以前在电影里看抗日战争,看三国。小小的电视屏幕上,一个满身血污的英雄拿着枪或者刀大吼一声踏过尸横遍野的大地,冒着硝烟炮火冲向敌人阵地。以为这就是战争。可真正到了战场,我才知道,这血染的修罗场是那么的残酷和恐怖。随处可见的断手断脚,残肢百骸,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眼睛所到之处皆是红色一片,仿佛漫天满地都染成了红色。 陵水边上燃起了熊熊烈火,把陵水照的闪闪发光,把整个回水照的亮如白昼。我们按原定计划进入回水。虽然镇守回水的士兵大多数是秦歌的旧部,宁死也不投降,可据说新上任的将军早已逃了,一时群龙无首,像无头苍蝇似的只知死命抵抗,没有半点计谋,混乱得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我坐在刘钰的马背上,只见他一手护着我,一手握剑在空中来回比划。寒光一闪,刺伤了我的眼,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溅到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腥。 “公主?”一个声音让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士兵正瞪大眼睛看着我,眼中从疑问到愤怒,“真的是公主。身为公主,你怎么可以通敌卖国。” 我深吸了口气,这帽子可叩大了。我看到他旁边的士兵听他这么一说,也好奇的朝我看来。我正准备开口解释点什么?可话出口却是短短的两个字:“小心。” 一个宁国的士兵已经高举尖刀,狠狠的刺进了那个瘦弱士兵得身体。刀横贯而出,还带着未褪去的红色。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话,周围太过嘈杂我听不见,只能眼睁睁的看他倒在血泊中。眼睛一直都没有闭上,一直朝我这边看来,我害怕得打了个哆嗦。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停止厮杀?”我回头问正在奋力杀敌的刘钰。 “这个时候不可能停止,如果停下来,我们将如何。记住,我们可不是来和他们谈判的。” 我当然知道,我们必须一鼓作气,不然等玉国援兵一到,我们会死得很惨。“可是如果我有办法让他们投降呢?把他们归为己用这对你来说不是有利无害吗?” 刘钰看了我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火炮之类的东西,点燃了往天空一扔。啪啪啪。天空传来三声雷鸣般的巨响,震得我耳朵嗡嗡直想。 战场一下安静下来,大部分的人都回头看着刘钰和我的方向,其他的人几乎都看向那片发出巨响的天空。 我知道刘钰答应了我建议,抓紧时间,我大声的喊道:“大家听我说。我乃玉国的平宁公主。” 第八十三章 我大声的喊道:“大家听我说。我乃玉国的平宁公主。我虽然身为公主,但是玉国却对我存非分之想,秦将军爱我护我,却招来玉王的嫉恨。玉王明着说秦将军是以下犯上,欺君之罪。实则却是莫须有,众所周知,秦将军爱国爱民,一颗忠君爱国赤诚之心却是如斯下场。今日,我是来为秦将军报仇的。各位也曾是秦将军的旧部,难道各位能忍受将军蒙受不白之冤,亡魂得不到安息吗?” 沉默,只能听到陵水汹涌奔流的水声,和风吹过旗幡的哗哗声。忽然一个细小的声音说道:“那时我给爹买药的钱都是将军给的,要不我爹早就去了。” “我媳妇病重时,将军还悄悄的派人照顾过。.info[]” “我们父子俩都是佩服将军才自愿来当兵的。” 这样的声音越汇越多,最后闹成一片。我激动的捏了捏刘钰的手。他的眼眸也越来越亮。 “我们愿誓死效忠公主,杀昏君,为秦将军报仇。”一个坚定的声音格外的清晰的钻进众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齐齐朝我们的马的方向跪下:“杀昏君,为秦将军报仇。” “我镇定的轻抬手臂:”各位将士请起。” 就这样,短短一日,我们没有损失多大的伤亡就收服了回水。我细细的拨弄着茶碗里的茶末,正准备喝一口。杨大勇急急的冲了进来。 “公主,那些回水的士兵不愿意被编入宁国的军队中,说他们只是降于公主,并不是降于燕王。” 我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士兵都是玉国人。虽然他们已经起了推翻玉王的心,但眼看着别国的军队踏足于自己的国家心里还是会有些许疙瘩的,更何况把他们编入宁军。 “那就把他们单独编一队吧!由你和吴子敬来带领。” 杨大勇挠挠头,无措的看着我:“我们岂敢越俎代庖。” “有什么敢于不敢的,我交代你们去做你们就去做。”我放下手里的茶杯,认真的看着他。他微微一愣,点点头正要转身出去,我叫住他,“如果他们还是不服,就说我们和燕王是同坐一条船,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现在我们谁也离不开谁。如果有谁不想为秦将军报仇了,大可以离开,我不会追究。” 刚刚送走杨大勇,刘钰后脚就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风筝。“今日可有兴趣与我去放风筝。虽然战事繁忙,可也得有闲暇的时间才行。”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天气不错,欣然同意。 “跑快点,再跑快点。”我牵着风筝的线提着裙角已经跑得满头大汗,可还是没把风筝放起来。惹得刘钰在身后焦急的大喊。 忽然身子一轻,脚已离地,腰间被刘钰的大手环住。他施展轻功,带着我飞快的朝前跑去。风筝在身后越飞越高,手中的线越拉越紧,我急忙又松了一些线出去。 心随着越飞越高的风筝舒畅了许多。风呼啦啦的吹乱了我的鬓发,我忽然想起秦歌说的话:“今生,就让我化做清风吧!无时无刻都在你的身边,只要你闭上眼,就能感觉到我。” 我闭上眼,感受风轻柔的拂过我的脸庞,就像秦歌冰凉粗糙的手掌。再睁开眼,双手放在嘴边,我对着那个被风托着越飞越高的风筝大声的吼道:“秦歌,秦歌,是你吗?我想你了。” 第八十四章 这一次我们在回水待了五日。一方面等待粮草支援,一方面休养生息。经过回水那晚以后,平宁公主为未来夫君秦将军报仇的事迹渐渐传开。本来秦歌在玉国就深得民心,现在秦歌的死整个鸿督大陆几乎都知道了,玉国一下变得动荡不安。各地反玉王的起义军此起彼伏,另外其他国家也对玉国虎视眈眈,当然,也包括刘钰为代表的宁国已经进犯来。 我从来都不喜军事政治,过了回水之后就不再去参加他们的军事会议,全让吴子敬和杨大勇代劳了。说来也很奇妙,想当初杨大勇差点把我当奸细杀了,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们却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我舒服的躺在床上,正准备去和周公下棋,忽然听到门外转来可乐的声音:“小姐,小姐。”这丫头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你怎么来了,我娘呢?”我笑着问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娘已经出现在门口。 “小姐,刘夫人人真好,亲自派人把我们送来的。她说小姐思母心切,不忍心看小姐如此。” 我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哪个刘夫人?” “就是刘副将的夫人啊!她也是宁都人呢。” 我猛的像被人浇了盆冷水,睡意全无,一下就清醒过来。隐隐觉得这事儿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又猜不出她到底是何用意。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想起那日富秋月送礼来的那张纸条:“山水有相逢”。 微微叹口气,人来都来了。我们在明,人家在暗,也就多多堤防点就是了。 “富秋月现在在哪?”我忽然想到什么?看着可乐。 可乐没明白我说的谁,我只好又解释了一次,富秋月就是刘夫人,刘夫人就是富秋月。她才恍然大悟,告诉我说她也随军来了。 我本想去找她谈谈,探探虚实。谁知刘钰走了进来,告诉我明日要继续前进。 “最近,玉国起义军四起,我们可不能失了先机,让那些起义军给占了先去。” 我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也就暂停了想去找富秋月的念头,仔细的听他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昌城四面都是城墙,这种方式只能先断了他们的粮草,饿上他们十来天,再硬攻。” 我听他一番细说,也暗暗佩服他运筹帷幄的气势。我现在是越发的懒了,只听他怎么说就怎么做,不愿动脑子思考。仿佛刘钰做的一切我都没有后顾之忧,只要他在那里,我就不必去顾忌和防备什么?心里也踏实和安心一点。 第八十五章 今日是攻昌城之日。昌城虽是个小城,却是玉都的门户。所以昌城的城防也做得相当好,城墙又高又厚。 我依旧坐在刘钰的马背上,远远的看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玉国士兵,前面是紧闭的城门,身后是宁国蓄势待发的宁军。 刘钰表情凝重,没有多说一句话,右手一举,做了个前进的姿势。身后的士兵顿时像炸开了锅的油,吼着叫着朝城门冲过去。 随即城墙之上滚下颗颗巨石,火箭在天空中飞舞,倾泻而下,插入地面瞬间燃起熊熊烈火。(..info无弹窗广告)我的眼前是一片火海,可是进攻的势头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一群群人像蚂蚁一样,前面的人被石头砸死,砸伤,后面的人又紧跟上去,云梯和绳索像挂在天上的门帘,不断有人向上爬去。 忽听到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木桩被众人抬着向城门撞去。咚,咚,像天上传来的嘶鸣,像地狱发出的怒吼。 这里混乱成一片,刘钰左护着我,右手持剑,来回挥动挡住朝我们扑来的火箭。(..info)忽然听到哐当一声,刘钰朝声响看了一下,胸口起伏,大喜的说道:“城门开了,冲进去。” 那一声命令仿佛蕴含了天地的力量,在场的所有士兵全都像喝了兴奋剂,大喝一声,朝城门冲去。 战马翻起层层黄沙,漫天飞舞的黄色让人睁不开眼。等黄沙过去,我们已经御马来到城门下,所见之处,一具具没有生气的尸体纵横交错,临死前各种表情依然那么清晰的展现在我的面前,有不甘的,有愤怒的,有恐惧的,也有平静的。 我只觉得胃不断翻滚,别开头,不愿再看这一幕血腥和恐怖的场面。 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刘钰的惊呼“舒婉,小心。” 我寻声看去,一把刀已像我扑来。随即而来的是刘钰左臂一挡,一股温热扑了我一脸。只见他左臂强忍着一挥,那把刀主人已经身首异处了。 来不及恶心和恐惧,我着急的询问:“刘钰,你没事吧。” “没事儿,你有受伤没。” 我使劲的摇头,极力证明自己好得很,不要他再为我担心。 刘钰微微一笑,双腿夹了下马肚子,冲了进去。 “禀燕王,昌城守城已经跑了,我们的士兵正在追。现在昌城基本已经被我们攻下来了。”刘副将恭敬的走到马前。 “穷寇莫追,快传令下去,让那些士兵莫要再追了。另外洗城的事就交给刘副将了。” 第八十六章 “穷寇莫追,快传令下去,让那些士兵莫要再追了。另外洗城的事就交给刘副将了。”说到最后,刘钰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回头一看,只见他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左右臂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我知道他是失血过多而致,焦急的扶着他,此时的他被我这么一扶,显得更加虚弱,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我的身上,却还笑着说了一句“我没事儿,放心。”就这样就晕了过去。 刘副将见此状况,立即叫人把刘钰扶下来,带去昌城衙门休息。 我忽然想到付秋月,就随口问了一句:“刘副将,尊夫人也来了吗?” 刘副将愣了一下,随即以为我和富秋月交好,眉开眼笑的说道:“贱内随后就到,等贱内一到,我定让她来向小姐请安。” 我心里猛翻白眼,请安就不必了,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晚上,刘钰都处在发热状态,军中大夫为他切脉之后就去煎药了,我叫下人端来一盆水,打湿了布为他搭在额头上。 这是第二次他为了救我而受伤了,第一次是在宁河河畔的立夏之夜。心中隐隐觉得感动,每次他受伤最先的问的是我,每次我都没有事,反而受伤的却是他。 屋内烛光微弱的跳动,睡着的刘钰像个听话的孩子,平日里的威严和干练全都看不见。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剪影,微微跳动,好像在做一个不安分的梦。我趴在床沿上,看着他熟睡的容颜,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身上多了条毯子,条件反射的去看了眼刘钰。他已经醒了,正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我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烧终于退下来了,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我替他掖好被角,柔声说道:“好好休息,我们现在在昌城。” 他没有说话,宽大温暖的手掌迅速包裹住我的双手,眼中有某种异样的光彩萌动。我试着抽回手,却无奈气力太小:“你这样抓着我的手,我怎么起身呀。” “那就不起呗。”他见我没有生气,越发的嚣张起来,干脆做赖皮状。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嗯,我要吃冰糖莲子羹,要放很多白糖那种。” “吃这么多白糖不怕长胖?” 他愣了一愣,不明白吃糖和长胖有什么联系,我看着他那白痴样扑哧一声笑了。 “你还不快放手,这么抓着我,我怎么去给你做。” 刘钰听我这么一说,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我趁他不备,迅速抽离,狠狠的捏着他的脸颊,疼得他呲牙裂嘴。 “小子,皮肤挺嫩的嘛。敢打本小姐的主意,胆子大呀。要吃冰糖莲子羹是不,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叫你吃食盐莲子羹或者辣椒莲子羹。” 说完后,我立马逃离作案现场,身后只剩下刘钰不服气的哇哇大叫,看他那气势,真真不相信他是挨过一刀的人,害我白担心。 第八十七章 说实话,我还真不会做什么冰糖莲子羹。.info[]在现在的时候就没做过饭,来到这个时代也没有要我做饭的地方。 刘钰看着那一盅黑乎乎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勺子伸进去搅了两下。 “你这是做的什么?” “冰糖莲子羹呀。” “怎么是黑的。” 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心虚的低下头,却听见他又说:“舒婉的厨艺真是绝了。” 我知道他在讽刺我不会做吃的,一肚子火给突了出来。伸手拦下他还想继续搅的莲子盅:“不领情就算了,害我在厨房忙了一个下午,手也被烫伤了。嫌我做得不好吃,做得好吃的人一大堆等着你使唤,以后不要再叫我做了,我也懒得做。” 刘钰急忙拦住我欲拿走的莲子羹,赔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着,抬起我的双手仔细检查:“哪儿给烫了,真是不小心。早知道就不要你去做了。” “不要我做就算了,我以后再也不做了。”我此刻火气大得很,完全扭曲了他的意思,脑子里只是想着不会做饭的屈辱。(..info)鼻子一酸,掉下来了,我急忙挣脱他的手跑出了屋子。 等我再次过来的时候,刘钰已经不在屋里了,我估计他是去书房办军务去了。桌上的莲子盅空空的,我心里一甜,还是吃了呀,还吃得这么干净。转过目光,旁边还有一盒药膏,药膏下压着一张字条:“这么漂亮的一双手,要为了我洗手做羹汤,我怎么舍得。” 伸伸胳膊,昨儿一夜为了照顾刘钰都没怎么睡安稳,现在又累又倦。我索性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迷糊中感觉有人在推我,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看到可乐一张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来了?”娘也来了,坐在远处的椅子上没有说话。 “是和刘夫人一起来的。”可乐兴奋的参观这个房间。 我心里又闪过许多念头,怎么又是她,我可不相信她是想要和我示好的意思。不是我防备心太重,实在是她真的不能让人相信,她是个特别能找事儿的人。 正琢磨着,富秋月已经不请自来,一进屋就热络的说道:“我夫君说莫小姐一直惦记着我,我一到昌城就赶紧过来看看,如果小姐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吩咐。” 我扯扯嘴角,没办法,还是笑不出来。但见她这样热情,我也不好意思冷漠以对:“姐姐太客气了。” 娘和可乐似乎对富秋月颇有好感,拉着她说个不停,直到太阳西落富秋月才离开屋子。我左思右想,说不定现在的她不再像以前一样狠记我了呢?如果她真的诚心与我交好我也很高兴的。既然娘和可乐这么喜欢她,那我又有什么理由讨厌她呢。 第八十八章 战争还在继续,玉国现在可谓是兵荒马乱,政局动荡。.info[]刘钰每天忙得昏头转向,我也无暇顾及娘和可乐。好几天没看到她们了,只知道她们天天和富秋月一起,绣绣花,聊聊天。她们和我不同,我是怎么也不会习惯这样的生活的,宁愿天天跟着刘钰。 “下一个目标是宜城,这里。”刘钰指着地图说道:“这里防守薄弱,现在起义军四起,玉王已经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趁现在攻过去,要不了多少兵力就可拿下。” 吴子敬轻摇羽扇,那扇子是我给他做的,有时候看他足智多谋的样子很像诸葛亮,便索性做了把扇子送给他,他也不在意,很高兴的便收下了。 “燕王所说极是,可是由谁留守呢。” 刘钰扫过众人,低头沉思片刻:“就由吴谋士和杨副将留守怎么样。”他又看看我,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也留下,我立刻嘟起嘴吧皱起眉瞪着他表示不满,他随即宠溺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让老杨我留在这里屁事不做还不如让我去死了算了。”杨大勇不满的嚷嚷,还气愤的猛拍桌子以示不满。 刘钰不急不恼,等杨大勇安静下来才说道:“杨副将稍安勿躁,之所以让你们留守,是因为你们一文一武是不可多得的良将,宜城攻不攻得下倒还是其次,昌城却不可失。” 吴子敬听完,立马站起身一拱手:“子敬定不负燕王。” 杨大勇听刘钰给他扣了这么大的高帽,又见吴子敬恭敬顺从,也不好再说什么?把不服气都吞进肚子消化得干净。 果然如刘钰所言,甚至比想象的还要简单。玉军已经如一盘散沙,兵败如山倒,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了宜城。 刘钰轻柔的理着我凌乱的鬓发,怜惜的看着我:“你瘦了,也黑了。这段日子委屈你了。” 我冲他微微一笑,说实话,我虽然身为玉国公主,分封的时候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所以对玉国也没什么感情。相反,对于玉王害死秦歌一事却耿耿于怀。现在每靠近玉都一步,我就会有离那个目标越近的的释然。 对秦歌的思恋少了,只是偶尔想起会有淡淡的忧伤,随之换来的是对进入玉都的急切。我想,我能为秦歌做的事儿也只是这样罢。 ---------------- 小米有话要说,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多多收藏,在这里先谢谢各位父老乡亲了!! 第八十九章 “王爷,大事不好了。.info[]”一个急迫的声音打波了我的沉思,我定睛一看,一个士兵已经急匆匆的来到马下。我心里莫名一紧。 “何事如此惊慌?”刘钰镇定的问道。 “昌城遭到敌军偷袭,如不赶紧派兵支援只怕昌城保不住了。” 我大惊,条件发射的回头看着刘钰,他永远都是那么镇定自若,可此刻他也微不可闻的皱起眉头:“吴子敬和杨大勇呢?” “属下不知。” “刘钰,我们赶快回去,我娘她们还在昌城呢。”我忽然想到什么?急切的拉着刘钰的衣袖摇晃。心里担心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刘钰紧抿双唇,半晌才说道:“刘副将带部分士兵留下,其余的跟我回去。”话一说完,马肚子一夹,驾着我和他已经率先跑了出去。 刚刚回到昌城,马还没停稳,我已经翻身下马。刘钰急忙护住我,要不是他,我只怕只能从马上狼狈的摔下来了。 “我娘和可乐呢?”我抓着人就喊。此时的昌城比宜城好不了多少,仿佛被洗劫过一般,这更让我担忧。 “属下,属下不知道。吴谋士和杨副将已经去追逆贼了,听说是军中出了奸细。”我哪还顾得上听他说事情的前因后果,见没问出个所以然,干脆直奔我娘的住处。现在真恨自己不会骑马。 衙门门口的灯笼花枝乱颤,萧瑟的摇曳着。府内空旷无人,我心里一急,大声的喊道:“娘,可乐。”却没人回应。 几秒之后,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我寻声看去,墙角爬出一个丫头,满身血迹,衣衫凌乱,我急忙扶着她:“你怎么样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小姐。夫人和可乐被刘夫人带走了。这里,这里来了一群士兵,他们,他们不是人,他们!”说到后来已是涕不成声,我看了看她敞开的衣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见她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眼中已经没有了神采:“小姐,奴婢已经无颜面对王爷。奴婢无颜再苟活于世。你,快去救,救夫人。军中的奸细是,是,刘夫人。” 我大骇,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富秋月,不,刘夫人在哪儿?”那丫头颤颤巍巍摇摇头。我又是一惊,心已经飞去找娘和可乐了。眼下只能轻声安慰她道:“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坚强的活着。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说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她扶起靠在门边。刚抬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咚的一声,我回头一看,那丫头额头上已经破了,渗出殷红的血迹,墙头上也有同样的点点红色。她的身体忽然像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软的倒了下来。 我摇摇头,无奈而遗憾的走了出去。 -------------------------- 亲们,还是那句话,请收藏!!谢谢咯! 还有就是请大家看此文文请到上来看,此文首发是,这里也是免费的,请体谅下小米写文的辛苦!! 第九十章 出了门,迎面就看到刘钰骑马朝这边而来。.info[]我焦急的跑过去,眼眶也红了起来:“娘和可乐不见了,被富秋月抓走了。” 刘钰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吩咐身后的人:“传令下去,把昌城城门全部给我关了。”说着伸出一只手拉我上马,轻轻拥着我微微颤抖的身体,低声安慰着:“没事儿,我们会找到她们的。” 一路狂奔,我告诉刘钰昌城的奸细是富秋月,刘钰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我仔细的搜遍昌城的每一个大街小巷。同时,昌城也基本稳定下来,杨大勇和吴子敬也回来了,也在帮我找人。 “禀告王爷,杨副将派人来报,说已经找到莫夫人了,在城北的破庙。“我大喜,急切 的摇摇刘钰。刘钰二话不说,带着我朝城北奔去。 来到城北的破庙,外面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士兵,吴子敬和杨大勇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 “我娘在哪儿?”我来不及思考他们表情的异样。(..info无弹窗广告) 吴子敬不语,我又看着杨大勇,他也不说话。我一急,顾不得再问,索性直接奔向破庙。 还没跨过门槛,刘钰已经一把将我抱住,我侧头一看,一块白布覆在一个人形的模样上,我疑惑的看着刘钰:“那人怎么了。” 刘钰担忧的看着我,宽大的手掌覆上我的眼:“舒婉,别看。别再看了。” 我一把拉下他的手,直直的走了进去。里面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让我恶心。我定定的看着那块白布,压下心里的恐惧,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说,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是她。 颤颤巍巍的揭开那块布,心中猛然一窒,大滴大滴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喊道:“不。” 娘像睡着了一般安静的躺在那里,只是脸上的青淤显示出她曾被人殴打过。我使劲的推着她,大声的喊着:“娘,你醒醒。婉儿来了,你起来看看看婉儿啊。”可是不论我怎么推,怎么喊,却再也换不到她的回应。 她就这样安静的睡了,再也,再也不会醒来。 忽然听到身侧又什么响动,我回头看去,只见可乐可怜兮兮的蜷缩在木桌下,全身都是稻草,我又是惊喜又是悲伤的一把抱住她:“可乐,可乐。” 她被我一拥,不住的颤抖,甚至还死命的把我往外推,我疑惑的看着她,却见她眼神没有焦距,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只留下孤独和恐惧。 我担忧的看着她,死命的摇晃着她:“可乐,可乐。你怎么了。” 第九十一章 我担忧的看着她,死命的摇晃着她:“可乐,可乐。(..info无弹窗广告)你怎么了。” “舒婉,你别这样。”刘钰走过来拥着我。可乐不停的颤抖,使得我也跟着颤抖起来。刘钰的拥抱让我慌乱的心安定了一些,颤抖也随之减轻了一些。 “到底是怎么了?我就离开了这么一会,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刘钰心痛的握住我的双手,死死的抱着我。 可乐没有焦距的看着地面,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嘴角边还留有殷红的血渍。我隆起袖子,想要帮她擦拭,可她像受了什么刺激,大声的嚷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一把把我推开,要不是刘钰把我扶得稳,我已经撞在桌腿儿上了。 我看看惊如小鹿的可乐,又看看脸上已经泛起青色,肢体已经僵硬的娘,终于不可抑制的扑进刘钰怀里大声的哭了出来,悲伤需要发泄。 刘钰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背,任我在他怀里又哭又喊。 我猛的从他怀里退出,转身一把抓住可乐的肩,大力的摇晃:“可乐,你看看我。是我呀,我是舒婉,你看看我。” 可乐从最初仓皇失措的尖叫,慢慢安静下来,然后嘴里喃喃道:“舒婉,小姐,小姐,你是小姐。” “对,我是小姐,我来了。可乐不要怕,我带你回去。” 可乐猛的扑进我怀里,似乎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边哭边嚷着:“小姐,快带我回将军府。我好怕,我好怕。秦将军在哪儿。” 我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哄着她:“好,我带你回将军府,秦将军在府里等着我们呢。可乐乖。”我一遍一遍的说着,直到可乐的身子从僵硬到渐渐变软,从她殷殷哭泣到沉沉睡去。 几个下人上来把可乐带走了,我吩咐他们手脚轻点,别弄醒她了,回到府里先给她换身干净衣服。然后我对刘钰说:“请你把我娘的尸体运回宁都葬了吧。” “好。”短短一个字,他担忧的看着我,却不知如何安慰。 忽然眼前一黑,我摸摸额角,应该是哭得累了吧。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眼前又一黑,这次伴随而来的是四肢无力,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刘钰惊慌的脸。 第九十二章 娘温柔的看着我,目光闪烁:“婉儿,以后娘不可以再照顾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为什么?娘,你不要走。”我急切的跑过去想要拉住渐渐远去的娘亲,近了,再近了,待我拉住她的时候,手心沾上一片温热,我低头一看,整只手都淌着鲜血,我再猛的抬头看着娘,只见她的面容迅速转换,是可乐的。她看着我,又像穿过我看向更远去,忽然惊恐的尖叫起来。 “啊!” “舒婉,你怎么了?快醒醒。” 是谁在叫我,迷糊迷糊的我睁开了眼,待我清醒过来,对上刘钰焦急的面容。我不可抑制的扑进他的怀里。 “刘钰,我看到我娘满身都是血,还是可乐。”刘钰心疼的把我拥在怀里,手轻抚我的背。 意识慢慢清楚,我想起了破庙里的那一幕,心里堵得慌,想哭却再也哭不出来了。我退出刘钰的怀抱,平静的看着他:“我娘和可乐呢?” 他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眸,满满的担忧:“舒婉,我会厚葬你娘的,我会把她送回宁都。可乐的事儿也让我来处理,你先休息一下,不要再想了。我会好好安排的。” 我知道他是想要为我分担些什么?冲他虚弱的一笑:“我娘和可乐呢?”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答道:“你娘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着送回宁都。可乐我也安排人好好照顾着,现在她情绪很激动,暂时不要去打扰她。” 我一边听他说,一边镇定的穿衣,穿鞋。 “走吧!去送我娘一程。”不等他回答,我已径直走出了房间。 几匹快马拉着一个棺材停在昌城的城门外,我很想拉开棺盖再看一眼她,却没有那个勇气。 “这路途遥遥,尸体不会有事吧?”我忽然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不会,仵作在尸体上撒了特殊的药粉,可保持一个半月。” 目送着那几匹马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我自嘲的笑了笑,为什么每次这种情形都是最后一面呢?秦歌如此,我娘也如此。 “知道吗?那时为了躲避我那不成器的爹,也为了躲避我们那段无果的爱情。我拉着娘从宁都跑到启程。又从启程跑到玉都,直到现在,她一直跟着我颠沛流离,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娘她其实很好静的,也从来没离开过宁都。她在宁都生活了大半辈子,其实最不愿的就是离开,可惜生了我这个不安分的女儿,吃了这么多苦,最后还因我而死。” “舒婉,别再说了,这不是你的错。”刘钰慌忙的抱着我,揉得我骨头疼。 我任由他这样抱着,没有任何反应,半响才开口道:“不是我的错,那就是富秋月的错,我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她加诸在我娘和可乐身上的痛苦我要百倍,千倍的讨出来。” 第九十三章 “舒婉,别这样。(..info)不要活在仇恨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刘钰轻吻着我的头发,喃喃出声。 “秦歌的死让你已经背负了太多,我不要看到你活得这么累。我想要你像当初一般。。。”他话还没说完,我已一把推开他,打断他将要说的话。 “当初一般?你觉得我还能回到当初吗?经历了这么多事,你叫我怎么回到当初。不要再给我提以前,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莫舒婉,你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刘钰。” “对,你不再是以前的舒婉,你的心里再也不再有我的位置,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info[]”刘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我依旧没有放弃过。当年我们错过了太多,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了。你想报仇,我帮你,只要你高兴,怎么都好。” 我颓然的坐在地上,想要哭,摸摸眼角,却是干的:“我好累,真的好累。可是我不能停下来。” 送走我娘,我和刘钰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府衙别院,走到可乐所住的房间,我焦急的伺候的丫头:“可乐今日怎么样了?” “可乐情绪很不稳定,只是一个劲儿的嚷着***和秦将军。”我听她这么一说,信念一动,带着刘钰走了进去。 刚迈过门槛,一眼就看到抱膝坐在床上的可乐。我上前轻柔的拥着她。 “可乐,我是小姐。” 可乐听到我的声音,激动的喊着:“小姐,小姐。你终于来了。”忽然又看到我身后的刘钰,眼中顿时充满恐惧,连着我也一起往外推,嘴里还是嚷着那句话:“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身边的丫头上前告诉我,可乐见了男人就是这副摸样。 我微微叹息,隐去眼底的黯淡,依旧温和的说:“可乐,你忘记了吗。那是秦将军啊!秦将军来看你了。” 我扯扯刘钰的衣角,示意他说话。谁知他好像不是很高兴,半响才不情愿的开口喊了声“可乐”。 可乐却忽然高兴起来:“秦将军,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小姐都好担心,可乐看着好难过,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了。” 我鼻子一酸,这个时候了,可乐潜意识里念着的居然还是我。手上拥得更紧,她却像没有知觉似的傻笑着。 好不容易安抚着可乐睡下,我才发现刘钰从头到尾一直黑着脸。我挪了挪他:“你怎么了?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他没有说话,连看也没看我一眼。我不死心的又挪了挪:“你到底怎么了?” “你,以前,以前和秦歌如此情深吗?” 我看着他局促的模样,故意无辜的看着他。 “是呀,那又怎么样?” “你。。。”他轻筋突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 要加我qq的请在验证栏上写上书名,不然我不知道是谁! 第九十四章 这几天搅得我筋疲力尽,一直沉浸在娘过世的悲痛中,再加上可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疯癫的模样,除了我谁也不认识,心里就像压了块巨石,重得我喘不过气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还没来得及去理清那天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儿,只让刘钰去帮我查。 过了没几天,这事儿就给查清楚了。原来当年富秋月离开富家的时候受了不少欺凌,被那时候还不是起义军将领的王二所救,王二倾心于她,她却觉得王二没啥出息便拒绝了。后来遇到刘副将,刘副将也对她甚是爱慕,并承诺今生只娶她一人,于是她便跟了刘副将来到刘钰军中。(..info好看的小说) 本来小日子过得实在不错,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我,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基于当年对我就百般刁难,今日见我比她混得还好,一时心理不平衡。话说那王二被富秋月抛弃以后立刻意识到男儿因志在四方,正巧玉国生逢乱世,便揭竿起义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个心理不平衡的女人遇到一个可以作为靠山的旧情人,两人一拍即合,便使出了这一幕戏。一方面想要陷害于我,即使害不了我,害了我身边人也是好的。另一方面也可以帮助起义军打击下刘钰的士气。(..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不,就被她得逞了吗。我娘被她害死了,本来以为刘钰把兵力全部投进宜城了,谁知道还有杨勇二人这一后招,偷鸡不成蚀把米,抢了点东西,x了点女人就跑了。 当然,以上是刘钰查到的事儿经过我一番分析得出的结论。这群强盗!我忿忿的在心里骂了一句。 “怪末将有眼无珠,尽信了那**的话。昌城差点失守,末将难辞其咎。”刘副在刘钰面前已跪了多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感叹了一声,他也只是个痴情种而已。 “刘副将请起吧!这事儿也不能怪你。”刘钰轻描淡写的说着。 屋里一下变得鸦雀无声,我想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吧。毕竟昌城还好好的,他们也没啥损失。在这里,伤的最惨的可能就是我了,娘亲被害死了,亲如姐妹的可乐被那群禽兽给玷污。 我苦笑一声,自己的痛苦也只有自己知道,什么人也分担不了。 我缓缓起身:“我去看看可乐,你们继续谈你们的事儿吧。”说着,抬步就往门口走。 还没走出院子,就发现后面有人,我回头一看,是刘钰。他正表情凝重的看着我。 “你不是还有很多军务吗?跟着我干嘛。” 他没有立刻接我的话,抬脚又靠近我两步:“就快打到玉都了,你不要跟去了。” “为什么?”我有点愤怒,这个时候了竟然不让我去了。 “难道你像你身边的人都因为你而再一次受伤吗?” 我猛的身体一顿,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的敲在胸上。是啊!秦歌的死难道说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吗?还有娘的死,可乐的伤害,都是因为固执的我,只怎么想就怎么做,全然不顾他们。 而他们,却从未有过丝毫怨言,默默的,默默的站在我的身后,即使被伤的遍体鳞伤也没有在我面前叫过一丝苦,只因不想让我自责和内疚。方知此刻,我却更加的自责和内疚。 “好。”短短一个字,底气不足,因为我实在理亏。 第九十五章 刘钰就这样出发了,留下我在昌城。这样一来,我闲暇时间就多了,每天都去陪着可乐。开始几天她每晚都会梦魇,手脚不停的挥舞,口中还梦呓不断“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就干脆搬到她的房间和她一起睡,每次梦魇时我轻轻的唤她的名字,她也渐渐安静下来了。 白天的时候她也是时常清醒时常迷糊。不过不论是哪种状态她都认得我,一直不停的叫我小姐,只是口中不停的呢喃“将军回来了吗?这仗打得可真久啊。”或者“将军,你为什么就这样去了,你去了小姐怎么办。”,然后就是无比凄厉的尖叫和哭闹。每每此时,我都会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这天晌午吃过饭,我瞧着可乐还在睡觉,便招呼了几个丫头仔细看着她,我得空去街上转一转。这几个丫头是刘钰临走前刚买回来的,说我没人照顾他不放心,这家伙倒还蛮细心。.info[] 我想去买一些布帛为可乐做几件衣服。她以前的衣服被那群禽兽洗劫一空,那日身上那件也是满是血污破烂不堪,也不可能再穿。一直以来她都穿的我的衣服,我也一时没想起要帮她置几样新的,这这几天她精神好些了我才忽然想起这事儿,想要亲力亲为的帮她选几快布料。 “原来是莫小姐,今儿怎么得空到我们云织坊来呀。”云织坊是这家绣坊的名字,算得上昌城最大的绣坊了。云织坊,这名字我很喜欢。 “我来做几套衣服。” “那就得好好挑挑了,小桃,拿几匹上等的丝绸来给莫小姐瞧瞧。” 这云织坊的老板赵三娘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儿,刘钰进驻昌城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说这赵三娘在刘钰进昌城的第二天就送了几个环肥燕瘦的美女去昌城府衙,谁知都被刘钰给一一退回。她就这么一打听,才知道还有我这么个人物存在,于是昌城便多了个莫小姐这个名人。 这赵三娘不仅八面玲珑更是八卦加八婆,没多久,昌城的茶余饭后便流传出刘钰对莫小姐情根深种,竟然美色当前都不为所动。于是,我又一次不幸成为昌城百姓口中的下饭菜。 “这几匹都是前几天刚从宁国关中运来的,都是上好的丝绸,这匹更是玉国贡品。”赵三娘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让我联想到媒婆,隔壁王大叔家的闺女模样长得水灵,人又巧,娶了当媳妇就是好。 我摸了摸那匹贡品,手感确实不错。想到玉王那副恶心的嘴脸,还贡品呢?过不了多久就不是贡品了。 “好吧!就要这匹和这匹。给我做几套衣服,我过几天派人来拿。”我气定神闲的说着,赵三娘急忙应承下来,还说先不收银子,等衣服送到衙门再看着给。看吧!多好的待遇。 走出云织坊的时候已经是大下午了,想着也没什么可做的便往回走去。路边有个卖烧饼的,那烧饼烙得可真香,我顺便买了两个,想着带回去给可乐尝尝。 手里拿着烧饼晃悠晃悠,忽然一道黑影冲了出来直奔我手上的烧饼,我大惊。自从以前在富府门口被抢了银钱之后,我手上抓东西就特别紧,而且防备心也重了许多,所以抢我烧饼的没有得手。 等我定睛一看,一个半大的小孩正在奋力拽着我手里的烧饼不放,头发肮脏不堪,遮住脸我看不清他的样子。我一急,轻轻的推了一下他的头。 “别抢我东西,你干嘛。”这昌城治安可真是,一个小乞丐在大街上抢个大姑娘的东西,竟没有人上来帮忙的。 我这一推不打紧,只是顺手把他的头发给推开了一个缝,露出一个圆圆的小脸来。这张脸我在哪儿见过。 ------ 有亲说小米更新得太慢了,一天才一章。小米在这里先给大家说声对不起,下个月之后我会加更得。并且我会尽量在下个月完结全文(虽然现在还写到一半,汗!) 小米比较粗心,可能会出现错别字,请各位亲不要太计较好吗。有空的时候小米会对前面文文的错别字修改一下的。 第九十六章 在哪儿见过呢?想不起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眼下也没有我思考的余地,因为那小乞丐还在奋力的拖着我的饼,他也不说话,随便我怎么嚷嚷怎么推他他就是不放手。我看那饼已经被他揉得碎了也脏了,算了,给他吧!我再去买个。 我松开手,他立马把饼往嘴里塞,大口大口的塞。我不忍心,轻声说了句“慢点吃”,他也不理我,还是我行我素的往嘴里塞饼,口中全是饼屑,嘴巴鼓得都闭不上了。 天下乞丐多的是,帮得了一个帮不了两个,我还是有那么点自知之明的。除了给他们一顿把顿吃的,还能做什么?长期养着,我又不是开善堂的。 不再理那小乞丐,回头再去买两个饼去。可走着走着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小乞丐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直觉告诉我,我应该认识他的,可是我也没接触过这么大的孩子呀,除了。 我脑子灵光一闪,除了秦受,小禽兽。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刚刚那孩子明明就是小禽兽。我猛的回头,一路狂奔,街上的行人无不侧目,或许他们还没看过一个大姑娘在街上横冲直闯的模样吧。 可到了先前那儿,空荡荡的街心,哪还有他的身影。(..info无弹窗广告)我急忙钻进附近的巷子找,找得太阳快要落山了,才在一个装垃圾的筐子旁边看到熟睡的他。这家伙,吃饱了就睡,害我好找。 我轻轻的拍醒他,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遂又立刻恢复成防备的颜色。 “你是秦受吗?”我试探着问他。果然,他听到这个名字猛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半响,哇的一声扑出我的怀抱。 “表嫂”果然是他,以前他就这么叫我。看来孩子的记性比我要好得多,我就这么一提醒他就想起我来了。 我把他搂在怀里,轻轻的哄着他:“小受别怕,表嫂带你回家。” 当我牵着小受的手,远远就看到丫头站在府衙门口张望,我心里一惊,不好,怎么把可乐给忘了。果然,待我走近,丫头就焦急说道:“姑娘快去看看可乐吧!她,她这会儿正哭闹着,任谁也哄不住。” 我急忙丢开秦受的手,匆匆朝可乐住的院子奔去。临进门的时候,我才想起被我抛下的小受,匆匆回头一看,他一双眼睛真盯着我,眼中有被抛下的伤痛和孤独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无波。我叹了口气,这又是一个等着我心理治疗的病人,顺口唤住门口那个丫头:“把这个孩子带下去清洗一下,拿点糕点给他吃。别吃太多,否则等下晚饭该吃不下了。” 那丫头应了一声,也没有做出对小受一身脏兮兮的微词,径直带着他转过回廊去了。看来这刘钰买来的丫头应该也是**了一番才送到我这儿来的吧。一件事完了,还有一件事等着我呢?肚子已经开始唱起了五脏庙,却也来不及顾及,朝可乐的方向飞奔而去。 --------- 有亲说九月要开学了,没时间看小米的文文。小米告诉大家手机也可以看的,嗯!在这里祝即将开学的亲学业进步,新学期新气象!(貌似不知该说什么祝福语!汗!) 第九十七章 我提着裙角來到可乐的院子的时候院子里的丫头齐齐跪在地上,身上抖得和筛子似的,生怕我一个不高兴把他们给咔嚓了,我有这么可怕吗我。 “都起來,到底怎么回事儿!” “回小姐的话,今天可乐醒过來就一直吵着***,我说小姐出去了一会儿就回來,她死活不依,哭着闹着缩到墙角这会儿还不让我们靠近呢?” 我听她这么一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一动脚步就跟着迈进屋子,顺着床的方向看去,可乐可怜兮兮的坐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比刚在外面跪着的丫头更抖得厉害。 她看到我,哆嗦着喊了声“小姐”手脚并用的朝我这边爬过來,我急忙上前接住她,生怕她从床上掉下來,把她瘦弱的身子揽进怀里,心里一动,轻轻说道:“可乐,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好吗?不要再想了,我在你身边,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相信我!” 她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放软下來,但仍然是安静的躺在我的怀里沒有理我,我叹了一口气,以前的可乐是那么活泼的姑娘,可如今偏生遭了这样的罪,老天到底为何如此心狠。(..info) 转念又想起了娘亲,那个自我醒來就对我百般呵护的人,那个一双眸子总是噙满泪水的女人,那个背井离乡只因为我一句话就义无反顾的女人,心生愧疚,在那个时空的父母双亲我无法膝下承欢,在这个时空作为女儿的我也沒能给过她一天好日子。 水雾朦上双眸,我忽然觉得此刻我的血,我的肉乃至我的灵魂都來自那个温婉的女人,甚至这晶莹的眸中水露也是來自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她并沒有离开我,她融进了我的血肉和灵魂。 一滴温热落下,沒进可乐的脖颈,她却似乎沒有感觉,嘴里只会时不时的说着那句“不要过來”毫无反应。 好不容易哄她睡下,我已经累得快摊在床上,下午出去做衣服的时候遇到小受,找得快傍晚才找到,回來还沒來得及喝口水又马不停蹄的來到这儿,就是铁打的身子骨也挨不住呀。 看看窗外,现在已经是月兔高悬,我摸摸肚子,许是刚才饿过了头现在倒沒什么感觉了,可想想还是朝我的院子走,待我走进屋子,迎面就看到小受坐在八仙桌旁小手捂着肚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吞着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饭菜掉下來了。 我好笑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摸摸他的头,洗干净了的小受脸虽然张开了些,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隐约间竟有一丝秦歌的影子。 “小受,怎么不吃饭呀,饿坏了吧!來,表嫂陪你吃!” “小姐,小少爷看你还沒來,倔和说要等你來了才吃饭!”这丫头果真不是盖的,看我对秦受怜惜有加,对他的称谓都换成了小少爷了。 许是听到别人的夸奖有点不好意思,秦受撒娇似的扑到我怀里喊了一声“表嫂!”我笑着把他搂进怀里,顺手还塞给他一双筷子,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鱼放进他的碗里。 “这小少爷可真粘小姐,想是跟王爷也沒这么亲吧!” 我正刨了一口饭进嘴里,听丫头那句话一下就忘记了嚼,塞在喉咙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不住咳嗽眼泪都咳出來了,丫头急忙端上一杯茶來,我就着她的手一口饮下。 真平顺了呼吸,我讪讪的说:“小受不是王爷的侄子!”当然,我也沒告诉她小受是谁的侄子。 丫头诚惶诚恐的躬起身子:“奴婢逾越了!” 第九十八章 等吃了饭,我抱着秦受放在膝上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问他:“小受,告诉表嫂,你怎么会在昌城的!” 他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來,靠在我的胸前哇啦哇啦哭个不停,我想他这么小就有如此惨痛的经历,想必也极其不想触碰心里深处那根最不愿触碰的弦,慢慢來吧!时间是最好的大夫,任何伤痛都需要时间來治愈,秦受如此,可乐如此,我,更是如此。 他哭了一阵,忽然从我胸前直起身子,盯着一双哭得红肿的双眼说道:“表嫂,表哥在哪儿,我想见他!” 我心里猛然一怔,敢情这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压出心里翻天覆地的思潮,听到秦受继续说道:“我们家的奴仆小山说表哥在陵水打仗,说带我去看表哥,可到了这里他就不见了,我找了几天都沒找到,饿了好几天,冻了好几天,表嫂,小受好可怜,我要表哥,我想回家,我想我爹娘了:“他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尽嚎嚎大哭起來,嘴里交替喊着“爹娘表哥”。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这孩子还这么小,我又该怎么告诉他秦家的巨变,我又该怎么告诉他,他的爹娘,他的表哥已经成了玉王的刀下亡魂,我伸出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好孩子,别哭了,表嫂在这里呢?不要怕,表嫂会好好照顾你的!” 好孩子,你的爹娘还有你的表哥,他们也会在忘川路上看着你,他们会保佑你平安长大,或许正是他们的指引我才能遇到你,许是他们把你托付于我,我定会护你爱你直到你羽翼丰满之时。 我轻轻拍着秦受的背,轻轻哼起歌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他在我怀里慢慢垂下眼睑,打了个哈欠沉入梦乡,我呼了口气,幸好他沒有再继续追 问我其他的,不然这一时半会儿我想好该如何告诉他事实,摸摸额角,有些累了,我唤來丫头把秦受抱走,待丫头准备接过时我才发现秦受的小手一直死死的捏着我的衣角,我把衣角从他手里挣脱出來,他一下就醒了过來,睁开惺忪的大眼戚戚的看着我,我只得细语温言的哄着他,“小受别怕,表嫂带你去床上睡!” “小受要和表嫂一起睡!” 我满头黑线,这孩子真会粘人:“好,小受先去睡,等下表嫂再睡!”他听话的点点头,这才松开了抓着我衣角的手,随即又闭上眼呼呼大睡。 待把他安顿妥当,我才双手抱胸來到窗前,今夜月色正浓,杏黄色的月亮已经悬在当空,偶尔有几片薄云拂过,宛如美女欲拒还休的女儿娇态,我想起我还是第一次自己独个儿看月亮,总共看过三次月亮有两次就是和刘钰一起,眼下刘钰在做什么?是否也如我一般看着这轮渐盈的弯月,心念一动,忽然就想到那句千古名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九十九章 忽然前面院子喧嚣顿起,我皱皱眉跨出屋子正巧遇到丫头跌跌撞撞的朝我跑來,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干嘛这么冒冒失失的,前面出什么事儿了!” “回小姐的话,可乐,可乐,她,自杀了!”她喘着粗气,身子哆嗦得厉害。.info[] 脑子轰的一下,胸口一紧,我已经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我时时刻刻都在注意这她的情绪,生怕她有个想不开的,谁知她真的就这么想不开。 可乐住的院子此刻灯火通明,丫头下人们见我來了纷纷退到两旁,我脚步就停在门口,心里不停的打鼓,生怕看到躺在地上的不再是那个活生生的可乐,就像娘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你快进去看看可乐吧!她,她,哎!”老管家叹息了一声,终究不愿再说。 莫非,莫非可乐她真的,莫非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就这样离开我了,一个心高高悬起,胸口郁闷得不能言语。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我又上前几步,一眼就看到悬在梁上的白绫,如雪的白色刺痛了我的双眼,白色,多么不吉利的颜色啊!再一看,就地而坐着一个人正安静的抱着双膝蜷着身子,那不是可乐是谁,原來,她沒死。 心中大喜,连忙走过去蹲下和她平视,我看着她那双黯淡的双眸,忽然之间,愤怒,担心全部化成满腔怒火,我抓着她的肩膀摇晃着:“可乐,为何这么傻呢?为何要寻死,你知不知道寻死之人是最是不可怜!” 她沒有回答我,任凭我如何摇晃她,甚至剧烈摇晃间她原本整齐的发髻松散开來她也不睬,我心里一痛,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啪:“可乐,你认识我的对吗?你沒有疯,你心里清楚得很是吗?为什么你要逃避,为什么你就不能勇敢一点,你这样如何对得起我,如何对得起秦将军!” 她听到秦将军三个字时身形一晃,即又恢复成刚才的痴状,我更加心痛和愤怒,又一巴掌招呼下去,下人们从來沒见过我如此阵势,一个个都吓得退到门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不就是贞洁,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女人如果失去贞洁就不能活了吗?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心里记下这一口等他日再见此狗定要讨回來,剥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如果你死了,那狗却在人间得意逍遥,你说,你死得值吗?你死了这世间可有一分一秒为你停留,唯一心痛的,只是那些关心你的人!” 可乐的脸已经迅速肿了起來,她的眼神依然暗淡无光,像蒙了尘的明珠,可身子却已经开始轻微的颤抖,我说完就不再说了,想着等她慢慢消化,有些事情必须扯出來面对了才行,逃避终究不是办法,就像腐肉一般,只有剜去才能长出新肉。虽然剜的时候痛彻心扉,却是去除那块腐肉的唯一良方。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大约过了一刻钟,忽然听到可乐喃喃出声:“我对不起将军,我无言面对将军!” 我急忙扳正她的身子,让她对着我,义正言辞的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沒有对不起谁,亲者痛仇者快,可乐振作起來,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通通下地狱!” 她忽然就哭了,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渗了出來:“小姐,可乐已经是不洁之身,再也无颜面对任何人!” 我拿下她的手迫使她看着我,我用无比真诚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心事洁的人就是洁的,身体不过就是一副臭皮囊,可乐,跟着我说,我被狗咬了一口!” 事后我把可乐的话细细的思索了一遍,她说她对不起秦将军,干嘛说对不起秦将军呢?我心里一动,莫非,,, 第一百章 她的身子顿了顿,嘴巴还是紧抿着,颊上还挂着泪痕,我急道:“你说,你给我说,如果你还当我是小姐,你就给我说!” “我,被狗,咬了!” “大声一点!” “我被狗,咬了!” “再大声点!” “我被狗咬了一口!” “再说一次!” “我被狗咬了一口,我被狗咬了一口,我被狗咬了一口,我被狗咬了一口!” 到了最后她喊得几乎声嘶力竭,头高高昂起双眼紧闭,似乎连日來所有的不快通通都发泄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嘶吼当中,吼到最后已经是气喘吁吁,她停下來终于像个孩子似的扑到我怀里哇哇大哭起來,就像今日的小受。 我眼圈也跟着红了一片,鼻子一酸眼泪簌簌的掉下來:“可乐乖,小姐在这里!” 当天晚上,我,可乐和小受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我跟可乐说了很多,说起从前我在宁都的事儿,说起我和刘钰在玄亦山的事儿,说起王府,说起富家,还说起我娘和我那该死的爹,我把过去值得说的通通都说了一遍,像说给她听,却更多的是说给我自己听。 那个过去,富家和王府的小丫头也罢,玉国的平宁公主也好,通通都已经过去了,转十八了,嫁过一次人可惜沒嫁成,对刘钰的感情,对秦歌的感情,却总也理不出个头绪來,最近想秦歌的时间越來越少了,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沒有再想,就算想起來也沒有那时候的心痛的感觉,唯一念着的就是杀了那个荒淫无道的玉王,以慰藉秦歌的在天之灵,原來时间真是一剂疗伤圣药。 人不能总往后看,前面的路还很长,专心看清前面的路才不至于被石头绊了脚,我只是人,不是神,我只朝希望前进。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昨天确实把我给累趴下了,醒來发现床铺空空,可乐和秦受已经起床了,丫头端着水盆过來伺候我梳洗,我睡眼惺忪的由着她给我弄。 “小姐,你看那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才起來,起來了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王爷的信一大早就送來了呢?” 我一个激灵,瞌睡顿时醒了一大半:“信,什么信!” 丫头一边帮我把脑后的长发挽成髻,一边掩面含羞的说道:“小姐,你看你,一听到王爷的信连瞌睡都醒了,这日思夜想的可要盼着王爷早些來接小姐才好呀!” 我真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可乐的亲戚,说话越來越沒大沒小的,惹得我脸颊顿时发烫:“信呢?” 她放下手里的篦子,从梳妆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火漆封过的信封,我拆开一抖,一张,隐约还夹杂着幽兰之香,果然是他写的,展开一看。 “丫头,有沒有想我呀,我可想你得紧呢?再过个把月就要攻进玉都了,你在昌城给我呆着,别给我闯祸,不然回來不饶你,好了,我睡觉了!” 我撇撇嘴,这叫信,好像就是随口说话一般,还口口声声的训我不要闯祸,我哪有给他闯祸了,真是,这个人太不可理喻了,随便怎么说也应该述说下思念之情,再写几首情诗上去呀,亏他还是堂堂燕王,这点情趣都不懂。 心里火大,丫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怎么了?是不是王爷信里说了什么?你莫生气!”我生气什么呀,我才不生气呢? 第一百零一章 玉都皇宫。(..info无弹窗广告) 霓裳一身锦衣华服头戴金凤花钗,荷花池畔娉婷而立,远山含黛的眉间微微蹙起,一双秋水明眸顾盼间盈着些许哀愁,落花纷飞,那张落雁俏丽的容颜在落英当中朦胧若显,如此绝色,任世间任何男子见之怜之,却独独他却沒有半分遐念。 自从那人死了之后,她就再也沒笑过,也许他在世时她也不曾笑过吧!生时他不爱她,死后,她不想再想,双手遮住双眼,温热的液体从之间滑落伴着落花沒入尘土,秦歌,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呀。 那段时间玉王对她的恩宠日益剧增,可她却心心念念着那个面冷心热的男子,还偷偷的画了一幅秦歌的画像藏于阁楼之中,无奈树大招风,荣宠越多越是招人嫉恨,此画很快就被玉王发现,玉王大发雷霆随即招还在边关的秦歌日夜兼程赶回玉都,霓裳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知此次秦歌回京定不是好事,她跪在玉王面前苦苦哀求,说自己是一厢情愿和秦将军沒有半点关系,玉王却不是肯放过秦歌,对她也渐渐冷淡下來。 过了十來日,宫中传出秦歌被打入天牢,她是多想去见他一面,闭上眼,那段如噩梦般的日子在眼前一一拂过,任世间也沒能风化那段痛苦的记忆,反而就如昨日,一切是那么清晰。 霓裳身穿轻薄纱衣,玲珑有致的身材娇弱无骨的靠在玉王的身上,玉王搂着怀中的美人一双眼如饥饿的狼在霓裳身上扫了个來回,今日沒有抱她入怀甚是想念,手有意无意的抚上胸前那片柔软,只听怀中美人嘤咛一声,直叫人酥了骨头,失了魂魄。 “皇上,霓裳心里好似委屈!” “爱妃有何委屈,说与朕听听!” “还不是那秦歌!”霓裳委屈的说道。 玉王面上一冷:“你还敢提,以前这事儿朕都不计较了,你还敢提他:“说着眼中已经渐起怒意。 “皇上息怒,且听臣妾把话说完,昔日臣妾还未入宫之前却是有意与秦歌,那幅画也是臣妾未入宫时所画,但那秦歌竟不知好歹不领情,要不是我见到陛下的英武倾心于陛下,指不定还要为那白眼狼伤神伤心呢?” 玉王转怒为喜,一双眼微眯起露着色光:“朕真的让爱妃如此倾心!” “臣妾绝无半年虚言,所以臣妾要去看看大牢里的那个家伙,看看他如何狼狈,也要泄我心头之恨!” “哈哈,好好好,爱妃要去便去,今夜朕也会好好的疼爱爱妃!”话未落帐先落,眼下一室旖旎春色。 第二日霓裳便來到大牢,她一看就看到坐在地上的秦歌,此时的他双脚腕上栓着粗壮的铁索,头发凌乱肮脏的披散开來,只穿了件中衣,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霓裳心里一紧,大呼一声“秦歌!” 牢里的人抬起头來。虽然全身肮脏不堪,甚是狼狈,那双眼却一如初见般的炯炯有神,仿佛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 “霓裳,你怎么來了!”忽然觉得不对,秦歌躬起身,低眉顺眼的说道:“不知裳妃前來所为何事!” 霓裳看看周围,屏退左右,整个牢房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衣角,见那血迹却不知该触碰何处,只得讪讪垂了下去。 “你还好吗?我已经向皇上解释了那幅画的由來,他相信我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出去!” 第一百零二章 “沒用的,愈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秦歌低垂着头,语气不急不缓看不出一丝情绪,好像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一般。 “为什么?”霓裳不可置信的瞪着大眼望着秦歌,她认同秦歌的话。 “玉王想对我下手已久,只不过这一次正好有个好的理由罢了!” “终究是我害了你!”两行清泪落下,霓裳却不像拭去,任由它们肆无忌惮的落下。 “你无须自责,我既然决定回京就已料到会如此,只是!”他欲言又止,抬头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霓裳心里一痛,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她吗?不由得再上前一步,抓着秦歌的手:“秦歌,你带我走吧!带我逃了,我们找个沒人认识的地方重新來过” 秦歌轻轻从她的手里抽出,无奈的扯动嘴角,眼里却沒有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凉:“能逃吗?逃到哪里呢?我们秦家世代忠良,我逃得过这锢人的牢狱,逃得过这秦门的骨血吗?我们秦家男儿从出生之日起就注定忠君一生,就算君要臣死,臣也义无反顾!” 霓裳退后两步,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入两腮,为什么你要如此,就为了一个忠孝二字简单的两个字却承载着秦氏一门世代的英魂,她还能说什么?什么也不能说,任何理由在这两个字之前都不算是理由。 她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字也沒有说,摸摸的看了他良久,转身走出牢房,隔着这纵横交错的木栏,看着里面气定神闲的他,霓裳真想就这样一直静静的看着他,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再看看他吧!再不好好看看他,把他记在心里,以后怕是沒机会了。.info[] 临走时,秦歌唤住霓裳:“霓裳,对不起,我这一生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带你进宫來!”她微微一笑,这一笑倾国倾城:“那你就要永远记住我,你欠我!” 果然如此,沒过多久玉王便颁下圣旨,秦氏一门满门抄斩,听到这个消息的霓裳正在低头吃着葡萄,一个不小心核吞了进去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买通牢房太监,发现秦家还有个四岁大的稚童,大人太过耀眼,小的要救出來也不是全无办法,费劲心力救出稚童,并找來秦家管家带着稚童逃出生天。 也不知道那稚童至今如何,是生是死,霓裳停止回忆,微微叹息,自己只是一介女子,能做的有限,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她不是不恨这个荒庸的帝王,她唯一做的是让他因色废政,民怨四起,自有天收。 “皇上驾到!”一声呐喊让她从塌上直起身子,莲步轻移对着那身明黄微微俯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爱妃快快请起:“玉王一双眼就沒有从霓裳身上移开过,后宫佳丽三千,却独宠霓裳,这天下女子想要的殊荣在霓裳这里却真真是多余且厌烦的东西。 “皇上,据说宁国已经打到皇城根下了,您怎么还有空陪臣妾呀!”霓裳半是撒娇半是试探的说道。 “哼,那群贼寇,朕现在很是头痛,派去迎敌之人全都是些无胆匪类,我堂堂玉国竟沒有一个骁勇善战之人!” “皇上不必烦忧,皇上贵为天子,自有神力相助,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对对对,爱妃果然冰雪聪明,朕今日得一神僧,有呼风唤雨上天入地之能,等宁国乱贼一來,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的他们落花流水,哈哈哈!” “皇上英明!”说话间,玉王已经搂着霓裳进入了内室, 第一百零三章 我坐在案前,提起笔却不知该如何回信,回什么?回他很想他,好像有些不妥,颇有点脸皮厚,回他可乐好了,我找到秦受了,这些好像他也不甚关心,轻摇下头,提起写下六个大字“一切都好,勿念!” 落笔间,可乐和秦受已经抬脚走了进來,我把写好的信交给丫头,让她交给送信人,小受一下扑进我怀里,甜甜的喊了一声“表嫂”,我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小家伙儿更是乐得往我怀里钻。 可乐噗通一声直直的跪在地上:“小姐,可乐一时糊涂,让小姐担心,可乐很是过意不去,请小姐责罚!” 我急忙抬起她來,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真挚的说:“可乐,你我之间还需一个罚字,我早已把你看作自家姐妹,你比我年长一岁,以后你就是我姐姐了,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妹妹我才真真是过意不去!” 她听我这么一说,又准备跪下,神色焦急而惶恐:“小姐怎么可以这样说,可乐这辈子能遇到小姐是可乐的福气,怎么能再奢望和小姐姐妹相称,小姐折杀可乐了!”我叹了口气,她那根深蒂固的思想还需要慢慢开导,也只能点点头不再说此事让她起來。 “表嫂,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表哥呀,我好想他!”小受抬起一双清澈的双眸望着我,我瞧着他那双纯净的眸子,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可乐也是转过头忧伤的看着我。 “你表哥,嗯,还沒有回來,我们在这里等他!”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也不敢再低头看他,这么清澈的一双眼睛,谎言都会亵渎。 “哦,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回來吧!”小家伙一脸委屈的说道。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总算歇了口气,可乐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起來,秦受那家伙自从那次吵了要表哥之后就再也沒问过,我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愿意把此事捅破,生怕他又忽然想起了问我要表哥。 刘钰的信还是会接二连三的送來,而且还要求我回信,有时他会说起他的军队走到哪儿了,有时候会述说下他的丰功伟绩和雄心壮志,看着字里行间都是他的满满得意,我真是无语,更多的时候他会写些叫我天冷了添衣,别饿着冷着之类的话,看似平淡无奇,却也暖人心田。 渐渐的我开始期盼他的來信,隔了三天还沒见到送信人,心里就跟猫儿抓似的坐立不安,连可乐也笑我:“王爷的信可比这世上所有的山珍海味灵丹妙药还來得有效哩,瞧小姐那样儿,平视怏怏的,只要王爷的信一來,精神头儿立刻就好了!” 每每此时,我都笑瞪着可乐,她能开玩笑了真好。虽然不想以前一般沒心沒肺,现在的她多了一丝沉静和内敛,这样的调皮也只有在我面前才表现出來,可乐心里的伤啊!时间你快点把它给治好吧!心里暗暗算算,这刘钰走了一个多月了,此时也应该快到玉都了吧! 第一百零四章 玉国满朝文武无不叹息,这裳妃真真是妲己在世祸国殃民之人啊!皇上如今独宠裳妃,竟昏庸荒淫到十來日都不上早朝,加上此时的玉国内忧外患,起义农民军四起,流寇横行,宁国也趁热打铁,过不了几日即将兵临城下。(..info好看的小说) 朝中一干忠君之臣联名上书,在勤政殿前足足跪了一个晚上也沒能见到玉王一面,唯有其贴身太监出來出传话说玉国有国师相助,千军万马也不为惧,定能扭转乾坤。 想那国师不过是玉都城内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不知为何竟剃度出家皈了佛门,不仅如此,现在他还自称有上天入地呼风唤雨之能,这些在朝中大臣间众所周知,只是那国师目前甚是得宠,沒人敢说半句不是,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个算盘,那就是玉国危矣。 诛杀忠臣,沉迷美色,迷信昏庸,玉国有这样的国君到底是玉国的不幸啊! “皇上,來吃个葡萄!”霓裳摘了一颗红得发紫的塞进玉王的嘴里,玉王微张开罪就着霓裳的手把那颗葡萄含在嘴里,顺道也含住霓裳的玉指。 霓裳娇嗔一声作势要拿开手指却被玉王含得更紧,玉王抱起怀中美人,满怀幽香让人骨头酥进血肉,手不安分的她身上游离,接着慢慢的覆上那层柔软。(..info无弹窗广告) 霓裳那张精致绝伦的脸顿时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惹得玉王的心一阵痒过一阵,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尝个鲜再说。 正待二人耳鬓磨撕之际,贴身太监哆哆嗦嗦的走进殿内,噗通一声已经跪了下來,玉王眉头一皱,似有不满他打扰了这满室春色,开口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回皇上,外面赵将军在门外等着面圣,说,说,宁军已经,已经,,!”这赵将军是继刘钰之后坐上这将军位置的人,以前也跟着刘钰打过许多次仗,虽也是个忠心的主儿,却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太监的四肢已经开始颤抖,最后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头上冷汗直冒。 “宁军已经如何,你倒是说呀!”玉王看他那孬种样儿,急冲冲的从上首走了下來,狠狠的一脚踢在太监的肩上,那太监闷哼一声歪倒在一边,还是不停的发抖,可就是说不出话來。 “來人,传赵刚來见朕!”见底下的太监仍然蜷缩在那里,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又是解气的踢了他一脚:“还不快给朕通传赵刚见朕!” 那太监这才回过神來,连连称是,哆嗦着站了起來。 “传赵刚!”随着太监一声高呼,一个微躬起的身子疾步走进殿内对着玉王盈盈下拜:“臣赵刚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后他瞟了瞟仍然坐在上首的霓裳,稍一停顿,继而喊道:“参见裳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霓裳在上首看着这埋头的人嘴角微微扬起。 “赵爱卿快请起吧!到底有何事这么急呀!”玉王背对着赵刚,缓缓开口。 “回皇上,还有半日,宁国燕王的军队就要打到玉都城來了!” “你说什么?”玉王猛的转过身,一首提起赵刚的衣领,怒瞪着他问道, 第一百零五章 “你说什么?”玉王猛的转过身,一首提起赵刚的衣领,怒瞪着他问道:“你这个将军是如何当的!” 赵刚又无奈的跪下,双手抱拳:“臣罪该万死,但如今我军因秦将军之死军心涣散不复从前,且如今流寇四起百姓怨声载道参军之人锐减,加上今年收成不好,粮草紧缺,如此天灾人祸,皇上!”说道最后期盼的喊了一声皇上,这个人是玉国的天,赵刚好希望他能让这破败的局面转危为安。(..info) “国师呢?传国师來见我!”玉王朝身边的太监挥挥手,那太监领命出去了。 赵刚不屑的看了看玉王,还以为玉王有扭转乾坤的本事,却是想到找那坑蒙拐骗的国师,那国师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他是个骗吃骗喝的主儿,指望他。 果然沒过多久,那去传令的太监又回來了,一脸的惶恐,见着玉王便跪了下去:“皇上,那国师竟然跑了,他所住的宫殿已被洗劫一空,奴才问过宫门的太监,说国师宣称奉了皇上的口谕出宫办事,这会儿都找了好些时辰了!” “岂有此理!”玉王操起案几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茶水和茶杯随便溅了一地,有些溅在太监和赵刚的脸上身上,两人却不敢动半分。 霓裳从沒见玉王发过如此大的火气,想必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沒错,这就是她想要的,其实霓裳心里很清楚,那国师不过是个鼠辈而已,哪有什么上天入地呼风唤雨的本事,既然玉王迷信与他,那她就将计就计,在玉王面前大肆赞扬那国师的超能力,玉王又不上朝,朝中的人也沒机会进言那国师的不是,等他发现那国师只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想必也是刘钰打到玉都來的时候了。 “皇上请息怒!”霓裳腰若无骨的扭到玉王身边,娇滴滴的靠在他的身上。 “滚开,你这个贱人,你不是说你那国师的能力出神入化吗?”玉王粗暴无情的把霓裳一手挥开,全不见刚才的温柔蜜意,霓裳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在大殿之上,赵刚看着霓裳吃痛的样子心里好不痛快,这祸水今日可吃到苦头了。 “传朕口谕,全部文武百官速速进宫到勤政殿來见朕!”玉王身形一动抬脚走了出去,赵刚等玉王离去,狠狠瞪了一眼霓裳,也跟着走了出去,大殿顿时空旷唯有霓裳一人,她就这样静静的趴在地上,嘴角不可抑制的弯起,然后渐渐笑出声音,到了最后竟是不可抑制的疯狂大笑,滚烫的眼泪却顺着眼角大颗大颗的滴在大殿大理石的地板之上,秦歌,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为你报仇了。 勤政殿鸦雀无声,好些日子沒有如此多人了,玉王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來回踱步,下面站着的文武百官无不低着头像一根根木头似的做哑巴。 “如今宁军已欺到城下,众爱卿可有良策!”此话一出,下面的人纷纷低头私语,一会功夫殿内就如炸开了锅的沸水喧嚣不已。 一个老者走上前來,对着玉王微一鞠躬:“启禀皇上,如今民怨漫天不过是因为百姓无不痛恨以美色魅惑皇上的裳妃,民间皆称她为狐妖转世,想要平息此民怨,必先斩杀裳妃公众于世人!” 玉王诧异片刻,最终好奇的问道:“真是此缘由!” “确是!” 第一百零六章 “好,那朕这就立刻颁下圣旨,來人,把裳妃给我打入天牢,听候发落!”玉王沒有片刻思考,大手一挥,一众人便鱼贯而出。 当侍卫闯入裳妃的殿内时,她正坐在塌上悠闲的看着书,对于突入起來的变故宫女们吓坏了全部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唯有霓裳气定神闲的瞟了瞟那前來抓他的侍卫,那侍卫头头见着这气势,顿时背脊发凉,该说的话该做的事也沒了个头绪,愣愣的站在那儿。 “你们是奉旨抓我的吗?”倒是霓裳先开口懒懒的说道。 侍卫头头楞了楞,低头抱拳:“裳妃娘娘得罪了!”说完一挥手,几个侍卫就上來准备抓人。 霓裳猛然从塌上站起,凛然的看了看神色各异的宫人,沒有一丝害怕和惊恐,镇定的不似人间女子,高贵超脱的气质仿佛谪落人间的仙子。 “我自己会走!”抬步在众侍卫见穿梭而出,到了门口看到那群侍卫还傻站着,她微微一笑:“还不走吗?” 刘钰威风凛凛的立于马上,前面就是玉都,这几个月來刘钰的军队所向披靡,再加上玉国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刘钰攻下城池以后都下令善待百姓,百姓纷纷投诚,但玉都不是别处,是玉国都城,兵力也比其他任何地方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城该如何才能攻下。 吴子敬微微上前:“王爷,我们硬攻!” “硬攻也不是不行,只要能轰开城门,这事儿就简单多了!”杨大勇接话道。 刘钰双眉紧蹙,一言不发,这要轰开大门谈何容易,如果在这城门前就有了伤亡,如何再能攻入皇宫,不能一鼓作气攻入皇宫还不如就这样耗着呢? “老吴,你看那城楼上的是谁!”杨大勇一声惊呼,遥指这城门对吴子敬说道,吴子敬抬头看去,一个将领真凌厉的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子敬微微一笑,对刘钰说道:“王爷,就让属下先前去探探虚实!” 吴子敬独身骑马來到城下,摇着羽扇仰着头对着城楼大吼一声:“李勇,见到老朋友还不出來叙叙旧吗?” 李勇低头一看,微眯起眼抱拳说道:“原來是吴谋士,幸会幸会,近來可好!” “劳烦李副将挂念,吴某一切都好,不知李副将是否念昔日之情给杯水酒喝呢?” 李勇环顾四周,见吴子敬确是独自前來,大手一挥,片刻便有士兵把城门开出一条缝儿。 “吴兄此次前來不单单只是喝茶叙旧吧!”李勇端起一杯香茗,屏退左右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吴子敬想,既然你已经开门见山,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也端起桌上的茶水,细细的拨弄这茶末:“不瞒李兄,此次吴某前來却是有一件事儿想李兄帮忙!” “吴兄所托之事李某在所不辞,只是,要让我开城门放那宁军入城却恕李某不能!”李勇把茶杯一方,瞬间脸色变得冰冷。 吴子敬也不恼:“李兄莫急,此次我本沒有想过为难李兄!”李勇心里一惊,疑惑的看着吴子敬,不是要我开城门那是为何。 “想当初我们在将军手下做事,将军把玉军整顿得有条不紊,如果将军还在,哪还轮得到宁军入境,践踏我玉国国土!” “是啊!想我李勇一生从來沒如此死心眼的服过任何一人,唯有秦将军!”李勇听到秦歌的名字,也是一脸黯然:“想当初秦将军大婚时我还去了,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你知道如今宁平公主在何方吗?”吴子敬问道。 “在哪儿!”李勇的脸色瞬间从黯然转为好奇。 “在宁军军队里!” “哼,想不到公主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枉为我玉国公主!” 第一百零七章 “不,你错了,正是因为公主对秦将军情深意重!”吴子敬匆忙打断他的话,真怕他再说出更难听的话。 “你知道秦将军是如何死的吗?” “不是和后妃有染,治了大不敬之罪满门抄斩的吗?”李勇想也沒想就脱口而出,再看到吴子敬一脸不苟同的样子,何况他又如此一问,心想难道另有内情,眼中的疑惑更甚,急急的想找到答案。 吴子敬轻轻一笑,开始给他讲起那另人伤痛和悲愤的过往,待日落西山,彩霞满天才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他执起羽扇的手指了指仍然若有所思的李勇:“这玉国还有什么值得让千万将士用血肉去拼的,想当初秦将军不是如此,却落得如此下场,君不为民,何须为君。 君不为民,何谓为君,君不为民,何谓为君。 李勇听到这句话身子颤抖了一下,再望向屋外时,只有风吹叶落,人已远去。 “你说这李勇会答应开城门吗?”从吴子敬回來,杨大勇就一直问这个问題,偏偏吴子敬沉默不语,急得杨大勇直跳脚。 倒是刘钰先开口了:“我们再等等,如果五天以后他仍不同意开城门,我们只能选择硬攻!”如果李勇不开城门,除了硬攻也沒有更好的办法了。 刘钰命人在玉都城城外十里驻扎下來,第一日,沒有动静,第二日,也沒有动静,第三日,还是沒有动静,这下杨大勇开始急了:“你说这李勇可真是个榆木脑袋,他怎么就说不通啊!到现在还不打算开城门,看來必是硬攻不移了,这硬攻不知伤亡要多少呢?” 吴子敬也有些纳闷,那日看李勇的神色也不像是沒有半点商量余地的样子,可都这会儿了,怎么还不见动静,吴子敬走出营帐朝城门之上望去,只有一排士兵拿着长矛,却不见李勇的影子,哎,看來他是不可能投降开城门了,他摇摇头,转身又走回营帐。 刘钰正在案头上给舒婉写信,该写些什么了,他好笑又好气的摇摇头,亏他每次都神情款款的写下柔情密语,想他刘钰活着这二十几年写情书还是头一遭,可她每次回信的都是同一句话“一切都好,勿念!”她一盆冷水浇得他个透心凉,微微皱起眉,眼底却满含笑意,这丫头真是个喂不家的白眼狼。 “王爷,王爷!”一个声音由远而近,还沒进营帐就急冲冲的叫喧开來。 “何事如何惊慌!”刘钰放下手里的笔,蹙着眉问这下首跪着的士兵。 “玉都,玉都,城门打开了!”下首的士兵似不敢相信,玉国士兵竟然自己打开自家的大门。 刘钰听闻大喜,从椅子上一弹而起:“快,所有士兵将领立刻集合,一个时辰之后攻入玉都。 玉王坐在金黄色的龙椅之上,一手撑额,下首跪着满室宾妃和太监宫女哭得昏天暗地,杨勇大开城门放宁军进了玉都,过不了多久就会打进宫來,宫中那几千御林军简直是以卵击石。 几天前还跪在下首与玉王共商对策的满朝文武此刻也不知所踪,玉王觉得自己快完了,心里的绝望一阵高过一阵,难道玉国就要毁在自己的手中吗?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已经是回天乏术,他大手一挥:“你们能逃的就逃吧!” 话一说完,众人朝玉王深深鞠了一躬,喊了身“多谢皇上开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便飞也似的各自奔命去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玉王喃喃念着,冷笑一声,多么讽刺啊!只怕今日都过不了,还提什么万岁, 第一百零八章 玉王独自一人走在御花园中,此刻身上的龙袍似乎有千斤重,压得他脚步都抬不起來,御花园中的荷花开得正好,粉嫩粉嫩的如美人的脸,美人,玉王想到了霓裳,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此刻正在大牢之中,她怎么样了,玉王心里一动,抬脚朝天牢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天牢空无一人,守门的侍卫此刻不知所踪,罢了罢了,要逃命的都逃吧!谁也不能强求,天牢里的犯人们披头散发,发出呜呜的声音,手伸出牢房不停的朝玉王挥着,玉王心中顿生恐惧,这天牢怎么如地狱阎罗殿一般阴森鬼魅。(..info无弹窗广告) 走过一段昏暗的过道,霓裳站在牢房之中定定的看着他,她还穿着那件自己赏赐给她的天丝锦。虽然已经在牢房里待了数日,面色看起來有些憔悴,但那绝色的容颜却沒有减损半分。 “爱妃,近來可好!”玉王躬身进入牢房。 “托皇上的福,臣妾一切都好!”霓裳冷漠的看向别处。 “爱妃,你还在生朕的气吗?朕也是逼不得已啊!想拿满朝文武竟用你來要挟朕,朕为了玉国江山也只能委屈你了!” “那皇上的江山保住了吗?” “哼,那群沒用的东西,守城的城守打开了玉都的大门,现在宫里的人都作鸟兽散,再过一阵子宁国贼子就要打进皇宫了!” “哈哈哈,哈哈哈!”霓裳不可抑制的大笑起來,直笑得云鬓散乱,花枝乱颤,玉王不明所以的看着霓裳。(..info) “爱妃为何如此欢喜!” “皇上,我还能叫你皇上几时!”霓裳冷冷的看着玉王:“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你这个荒淫无道的昏君,今天真是老天有眼,秦门一家死也死得瞑目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贱人!”玉王颤抖着手指着霓裳,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皇上你不明白吗?你残杀无辜忠良,这是报应,报应啊!你杀了我最深爱的男子,我恨你,我恨你!” 玉王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枉朕到这个时候还來看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朕要杀了你这个贱人,!”抬起双手便掐在霓裳的脖子上。 霓裳顿时呼吸困难,抓着玉王的手拼命想要掰开,却怎么也掰不开,两人在牢房里厮打起來,眼看着眼前渐渐模糊,她身形一转,把玉王带到靠墙壁的地方,然后猛然出手抓住玉王的脑袋使劲往墙壁一撞,脖子上的手松开了,源源不断的空气钻进鼻腔,霓裳咳嗽不止。 等稍微好些,她这才看到横躺在一旁的玉王已经不省人事,她踢踢他,沒有反应,又狠狠的踢了一脚,还是沒有反应,这时霓裳看到有殷红从玉王的脑后淌出,她心里一动,伸出一只手指放在玉王的鼻下,沒有鼻息。 他死了。 刘钰等人带兵感到天牢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个情节,一个发髻凌乱衣着华丽却肮脏,容颜绝色的女子安静的站在牢中,旁边是已死去多时尸体开始僵硬的玉王。 玉王已死,玉国亡矣。 从此宁玉统一,陵水两岸统为一体,经济空前繁荣, 第一百零九章 玉王统治期间苛捐杂税天灾连连,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自从刘钰攻下玉都之后,不仅沒有残杀玉都百姓,而且严令军纪,不得强取百姓一针一线,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千里请旨,宁王派人來为百姓治了这天灾,并下令昔日玉国百姓免税三年。 民以食为天,百姓无非只是图个吃饱穿暖,改朝换代,谁人为君在他们眼里就显得微不足道,多数玉国百姓无不欢欣鼓舞,丝毫沒有亡国的悲苦。虽然也会有一小部分人跳出來义正言辞,却沒唤來同仇敌忾,也只能讪讪作罢。 尽管如此,陵水以南却还是不得平静,起义军四起,得想办法平息下去,才能保得这一方土气太平,老百姓安宁。 我听到刘钰已经攻下玉都的时候并不感到惊讶,掐指一算,快整整两个月了,不打下來就不是他刘钰了,一个副将恭敬的站在下首:“小姐,王爷吩咐了,让您即刻启程去玉都!” 我轻轻点了下头,让他退下后唤來可乐和小受收拾东西,可乐什么也沒说,默默的收拾着,倒是秦受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样子,张大嘴巴大声高呼:“我要回家咯!” 可乐瞧瞧我,我装着沒看到,哎,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他那个事实,我宁愿选择做鸵鸟。虽然知道这样不对。 尽管如此,一路上小家伙儿还是嘴巴不停的问“表哥在哪儿啊!”“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家”诸如此类的问題,我要么敷衍,要么沉默,又或者直接拿个大苹果塞进他嘴里,换來可乐和他幽怨的眼神,我继续装作视而不见。 “小姐,前面就是玉都了!”赶车的老伯回头冲我说道。 我拉开车帘子望过去,巍峨的城墙高高矗立让人敬畏,城门打开着,见百姓在城门之下络绎不绝,这一别玉都就是整整半年还多,心中无限感慨。 车马走自城门之下,两个士兵双双叉起长矛挡住我们的去路。 “检查,检查,马车上的人都给我下來!” 我敲开帘子,弹出个脑袋來:“是我!”眼前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军服,呆头呆脑的样子。 “我管你是谁,给我下來,我们要检查,以防奸细入城!” 我微微一愣,赶车的老伯正欲再说什么?被我挡了下來,得,这是第三次被人当奸细了,我咋就这么倒霉,难不成我脸上写着奸细二字。 小受有点被吓着的样子,我急忙搂着他在他耳边轻轻说“别说话!”真怕他一个不小心说我表哥是秦歌秦大将军,那样的话不是奸细也是奸细了。 那士兵见车上就我们两个女人加个孩子,赶车的还是个老头,随即温和的笑了:“多有得罪了,这位小姐莫见怪!”我冲他笑笑算是回礼,只听他又说道:“你们这老弱妇孺的从哪儿來啊!眼下正是不太平,你们进了玉都就别出去了吧!现在就属玉都治安好点儿!” 我挑挑眉,他以为我对这感兴趣,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我们王爷把玉都治理得可真是沒得说了,咱们玉都的老百姓可真是感激他得很啊!” 我心思一转,想要说什么?却看到远远走來了吴子敬和杨大勇,故人重逢,我激动的朝他们挥挥手,他们目光一转也看到我了,大步朝我走了过來。 “小姐,你终于來了,我们王爷可挂心得很呢?”杨大勇笑嘻嘻的冲我说道,还不忘挑挑眉,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來。 我笑而不答,吴子敬这时开口了:“小姐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现在王爷暂住在玉王皇宫,请小姐随我回宫吧!” 摸摸额角,也确实有些累了,点头答应,忽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钻至我身前,甜甜的喊了一声“杨叔叔,吴叔叔!” 第一百一十章 原來这小家伙认识吴子敬和杨大勇啊!两人诧异的看着身前不停扭动的秦受,像被雷劈了似的,半天才回过神來,愣愣的看这我,眼中满是疑惑和询问,我讪讪的笑了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事儿回头再说!” 吴子敬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我抬脚准备走路,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看还愣愣的杵在那里的守城士兵,微微一笑:“吴大哥,这个士兵很是尽忠,回头你要好好赏赏他!” 吴子敬一愣,沒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个事儿來,片刻之后也默默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info) 直到我走得老远了,回头再看去,那士兵依然如木头桩子一般,我冲他莞尔一笑,哎,真是说他呆头呆脑,他还真是呆头呆脑了。 “王爷现在在宫中处理军务,他看到小姐來了一定很高兴!”我心里一动,脑子里也跟着想象出和刘钰见面的情景,神色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温柔了几分。 玉王寝宫肯定是不能住的,刘钰只是燕王,杨大勇带着我们走在宽阔的宫道之上,这是我第二次进宫,跨过第一道宫门,第二道宫门,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低着头,幻想着和第一次一样,前面走着的还是秦歌。(..info好看的小说) 拐过第二道宫门之后我就沒有來过了,秦受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拉着我的小手都浸出了细细的汗,我摸摸他的小脑袋瓜,给他一个安定的微笑。 “王爷就在殿中,属下去通报一声!”我微微皱眉,我來了还要通报,以前可沒这规矩,这个杨大勇,才俩月不见就不知道自己主子是谁了,却不好发作,不屑的点点头,秦受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姐请进!”不一会儿杨大勇便屁颠屁颠的出來了,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微微一笑:“杨大哥现在对燕王倒是佩服得很呀!”说完也不理他那疑惑呆傻杵在原地的模样径直朝大殿内走去。 我痴痴的看着正低头看着折子的刘钰,才两个月不见,胡子都长这么长了,看起來沧桑了许多。 “怎么,两个月不见舒婉就不认识我了!”刘钰微微一笑,随即抬起头來,先前想好的见面情景全都沒派上用场,他既沒有急冲冲的拉过我的手说声“我想你”,我也沒跑过去钻进他怀里哭个昏天暗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儿。 “怎么,是不是两个月不见我英俊了不少,让舒婉瞠目结舌了!” 我暗暗气恼自己不争气,怎么这会儿倒拘束起來了,摸摸低下头去。 刘钰从案边绕了过來,伸手便拥上我的肩膀:“好了好了,算我不对好吗?你这突然沉静的样子我反而还不习惯了!” “你是谁,不许你碰我表嫂!”一个清脆的童音响彻整个大殿,我大惊,忘记了身后还有两个人呢?其中一个还是个小麻烦,低头一看时,只见小秦受正用他那胖乎乎的手使劲的推攘这刘钰,见后者如泰山纹丝不动,随即改变方针,低呼一声,整个身子靠在刘钰的腿上,使劲朝外挤,牙关紧要,这小家伙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刘钰朝后退了一步,还沒明白过來到底怎么回事儿,只是那句“表嫂”倒是入了他的耳朵,他脸色铁青,看了看身前还在不断“愚公移山”的小受,又看看我,吐出的字还夹着咬牙的声音:“表嫂!” 我讪讪的笑了笑:“他是秦歌的小表弟!” 刘钰的脸那张本來就黑的脸又黑了几分,忽然想到什么?疑惑的问了句:“秦家一门不是全部都已经,,!” “啊!我好累,你快叫人带我们去休息!”我急急打断刘钰的话,他那“灭门”二字若说出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低头偷偷瞟了一眼小受,他果然因为听到秦家时竖起了耳朵,随后又因为沒听出个所以然,注意力又转移在欣赏这宫殿的景致去了,我舒了一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钰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看看秦受,又看看我,叫來人带我们去偏殿休息,说晚上会叫吴子敬和杨大勇一起吃饭,为我接风,我爽快的答应下來。 皇宫的宫女逃了不少,却也有些沒走的,刘钰下令善待宫女去留自愿,有些宫女便自愿留了下來,一众宫女带着我走进内殿对我福了个身:“公主,请安心休息,有事唤一声奴婢即可!” 我被玉王封为公主之后又沒有在宫中露过面,想不到宫里的人还有认识我的,我细细打量了下这个宫女,暗暗佩服她是个心细的人。 “这里沒有什么公主,你随可乐一样叫我小姐即可!” 她眼珠一转,又一福身:“奴婢遵命!” “你下去告诉其他的人,以后都叫我小姐,若让我再听到谁说出那两个字,,!”我停顿了下,瞟过她的神色,嗯不错,沒有任何表情,我摇摇手:“你下去吧!” 待那宫女退下,可乐便开始忙碌着帮我整理行李。 “你歇歇吧!这些事叫别人來收拾就好了!”我软绵绵的靠在塌上看她忙里忙外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沒事儿,我不累!”可乐这丫头只顾埋着头收拾东西,连头也不抬一下。 “你不累就陪我去个地方吧!” “小姐想去哪儿!” 我冲她眨眨眼:“故地重游!” 好不容易把秦受哄睡下了,本來还缠着我一会儿要想看看御厨如何做出这么可口的桂花糕,一会儿又吵着要去御花园看桃花,现在又不是春天也不知道哪儿來的桃花,这小家伙儿嚷着嚷着忽然打了个哈欠,眼皮一垂,不管不顾的就让我怀里钻。 再次來到秦府,这里已经破败斑驳,昔日的大红朱漆大门也已经染上岁月的痕迹,红漆脱落无人问津,门上两张交叉的白色纸条如白绫一般让人倍感阴森,可乐拉拉我的衣角,担忧的看着我,我回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我狠狠的撕下那两张条子推门而入,蛛丝密布,杂草丛生,这就是眼前我看到的景象,心里堵得难受,想起我与秦歌成亲那日秦府门庭若市,玉国文武百官前來祝贺,想必那时秦府门槛都得踏破吧!可如今,唯有这屋檐之上的罗雀还陪伴着这人事变迁,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鼻子一酸,眼睛立刻蒙上一层水雾,吸吸鼻子,不忍让那水雾聚集成流。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就连那大堂正中的那对红烛也不曾撤下,一切仿佛就在昨日,一切又仿佛隔了多年。 转身走过后堂,穿过回廊,我來到我曾住过的屋子,我在这住了大半年,初來秦府的时候还在感冒,秦歌是把我从大门一直抱过來的,墙角还有我还未绣完的那个荷包,当初我为了绣这玩意儿还吃了不少苦头,我想拿起來看看,伸出的手到了空中又缩了回來,罢了,就让它保持原样吧!既然是回忆,还是不要去惊扰那个回忆得好。 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回忆最大的好处就是那只是回忆,唏嘘年华,再回首,已别经年。 在秦家转了大半个下午,出门來的时候我停在秦府门口看着可乐轻轻的把大门关上,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嘎声,我想起我在这个世间的第一个春节,门口大红鞭炮霹雳巴拉,怀里的秦受笑得稀里哗啦!夜空中的烟火美轮美奂,烟火下的秦歌英姿挺拔。 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如今,他已活在我的回忆中,在那里,他还活着。 再回到皇宫的时候,刘钰看到我脸上的泪痕微一皱眉:“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哭了!”他看向我身后的可乐,语气略有责备。 我急忙接过他的话來:“沒事儿,故地重游了一下,心里难免有些感伤!”我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沒有前儿那样闷了。 刘钰略微点点头放心下來:“去换件衣服,等下到前殿來!”说完拂拂袖子,转身离开了。 我和可乐随后走到我们所住的偏殿,秦受那家伙已经醒了,正吵着闹着说肚子饿,一见我们进來,撒开脚丫子就扑到我怀里:“表嫂,小受饿了,她们不给小受吃糕点!”我回头看向他身后的宫女们。 一众宫女齐齐跪下,带头的先前我问话那个,她俯着身子谨慎的答道:“奴婢本來是准备去御膳房给小少爷传膳的,可御膳房的说晚上又宴会,忙不过來,奴婢正巧又碰上杨副将,奴婢把事情这么一说给他听,他说等下就开宴了,叫小少爷不急用膳,先吃些糕点垫着肚子!” 我点点头,这杨大勇五大六粗的,亏得秦受还叫他一声杨叔叔呢?蹲下身子,视线和秦受平行,我摸摸他的头,温和的说道:“小受饿了,等下表嫂带你去吃饭,你去换件衣服我们就走!” 秦受乖巧的点点头,立刻有宫人上來把他带到内室去了,我低头看看身上的得衣物,今日出宫去穿的便装在秦家已经染上不少尘,何况晚上总不能穿这个出息,揉揉疲惫的额头:“可乐,你也随我换衣服去!” 刘钰说是接风宴,却不然,整个大殿内满满当当全是人,这个大殿我是來过的,霓裳的封妃大典就是在这个殿内举行的,我望了望昔日秦歌做的位置,此刻坐着的是吴子敬,他的对面则是杨大勇,两人分别坐在刘钰下首的左右第一个位置,看來他们似乎已经是刘钰的左膀右臂了,再往下是刘副将和昔日跟随刘钰出生入死的将领,再往下就是玉国的降将或者投降的文官,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锦衣华服的牵着同样锦衣华服的秦受走进殿内,秦受只是秦歌的表弟,也许很多往日和他同朝为官的并不认识,但他们却认识我,我从他们震惊的目光中缓缓穿梭,对着上首的刘钰盈盈下拜:“舒婉给王爷请安!”身边的小受也学我笨拙的跪下。 “舒婉,这里來坐!”刘钰眸光闪动,微笑的指指自己身边的空椅子,玉王的皇椅已经撤了,上首摆着两张檀木雕花椅,我迟疑了一下,忽然感觉到牵着秦受的手被他的小手死死的回握住,低头一看,这家伙紧咬着下唇,真死死的瞪着上首的刘钰,目光里充满了敌意。 我急忙拍拍他的背,随后对着上首的刘钰福身说道:“多谢王爷厚爱,小受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我随便找个位置坐就可以了!” 刘钰满眼笑意的看了秦受一眼:“今日之宴本就是为舒婉接风而设,你是今晚的主角,怎有做下首的道理,你若执意如此,那本王也不好喧宾夺主,陪舒婉一起坐下首如何!” 我楞在那里,无奈的说道:“那舒婉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王爷!” 牵着秦受走到刘钰旁边的位置坐下,把秦受放置腿上,刘钰轻轻的和身后的宫女说着句什么?不一会儿就有宫女新添了张凳子过來,我感激的朝刘钰笑笑,把秦受放在凳上,目光再回到大殿之上时,发现下面的人十有**正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那目光里有鄙夷,有藐视,也有讨好巴结,我假装无视,低头给秦受夹菜,这家伙不是一直朝着饿嘛。 刘钰微不可查的把身子偏向我:“我还沒发现,舒婉还有贤妻良母的模样呢?” 手里的筷子抖了一抖,我回头瞪了他一眼,别以为刚才对你毕恭毕敬的给了你点颜色你就开起染坊了。 刘钰露出无辜的眼神,随后不经意间看向秦受,瞬间露出愤恨委屈的眼神,活脱脱的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可怜,我不明所以的再看向秦受,这家伙也抬起头來瞪着刘钰,一只满是油污的小肥手还准备洋洋得意过來抓我,我大呼不好,把他的魔爪遏制在摇篮中,这一大一小的眼神在我面前來回大战了几回合,只感觉我面前來回流动着某种火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许你再叫她表嫂!” “凭什么?她本來就是我表嫂,表嫂和我表哥早就成亲了!” “你这小鬼头不知道就别乱说,什么成亲了!” “你才是小鬼头呢?我表哥是大将军,我以后也要做大将军!” 刘钰身子一震,抬头疑惑的看着我,我微微点头,示意他说秦受还不知道秦家灭门的事儿,叫他别说,他深思了一下,不再纠缠于和小鬼的拌嘴,闷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下官参见平宁公主,能够再见公主,老臣实感荣幸!”一个华服老者走向殿前对我深深一揖。 我有些不悦,我这公主怎么忽然这么出名了,低头一看,这老者有点眼熟却想不起他是谁:“我本就是宁国人,这里并沒有什么宁平公主。 殿下一片哗然,那些玉国降将也许从沒有想过我居然是宁国人,纷纷抬头诧异的看着我。 刘钰端起手中的酒杯:“现如今既然玉国臣民愿意归顺我宁国,从此再无宁玉之分,陵水南北莫过黄土,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分个你我!” 我暗道他这招安抚政策不错,颇有点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的感觉,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正襟危坐,继续说道:“我与平宁公主本就是旧识,至于过去的事儿嘛,不提也罢,各位意下如何!”这话虽然是疑问句,却有种让人不容拒绝的威严,殿下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刘钰此话的意思,收回了对我探寻的目光,也有不知死活的在角落独自嘀咕。 “公主果真是国色天香,不仅让当年的秦歌秦大将军为之倾心,现在连王爷也拜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 我心中怒火顿生,想骂我是狐狸精就直接骂呗,何必拐弯抹角,正在我暗自腹诽之际,杨大勇已经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來:“你胡说什么?你知道小姐为秦将军做了多少吗?不知道就别乱说话!”吴子敬连忙拉住他,那说话之人依然面有不屑。 我看着下面这一唱一和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我这主角都沒开口呢?这两人吵得你死我活有你沒我的模样真是搞笑,但心里也因为杨大勇的竭力维护很是感动。 “这位大人,如果你想说本宫是狐狸精就明说,本宫会认为大人是在夸奖本宫,照单全收!”我端庄的露出微笑,思前想后,唯有这公主的身份才能压得住场子,下面的人倒吸了一口气,似乎不敢相信这自古以來女人最怕担起的恶名我竟然能说得云淡风轻,來回扫视了一下殿内众人的表情,我目光转寒,眼底笑意尽褪:“但是倘若有人再说秦将军半句不是,本宫比严惩不待!”只感觉殿内温度骤然变冷,气氛忽然沉重起來。 刘钰自始至终都沒有说一句话,这时他轻拍了一下手,立刻就有手拿乐器的乐姬款款而入,盈盈下拜之后乐声倾泻而出,缓缓趟过大殿内的每一个角落,这乐声时高时低,时而高亢时而婉转,一会儿如流水潺潺,一会儿如江河澎湃,一会儿如雨打芭蕉,一会如珠落玉盘,殿内的气氛又热络起來。 乐声正浓,另一群衣着少女身披薄纱而入,舞姿翩翩,腰若细柳,舞步轻盈,轻纱飞舞间香气四溢,不知迷倒了下面多少双情欲朦胧的醉眼,我百无聊赖的看着这场歌舞,觉得兴趣乏味,吃了两口菜,也沒有胃口,刘钰偏过身子小声的说:“等下我让你见一个你熟识的人!”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却神秘一笑,掉了我不少胃口。 正和他大眼瞪小眼威逼利诱之间,一个身影款款而入,同样是身披白纱,不同的是她蒙上了洁白的面纱,只能看到一双灵动含秋的美眸,只看那烟烟明眸,透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这不是霓裳是谁,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身子一震,当时给秦歌定的罪是淫乱后宫,与裳妃有染,我还以为霓裳已经和秦歌一般香消玉殒了,可今日她却好端端站在我面前,我疑惑的看了看身旁的刘钰,他并沒有看我嘴角噙着洋洋得意的笑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的霓裳已经开始起舞,飘逸的气质不会因为看不到她倾城的容貌而减损半分,我心里一肚子的疑问得不到解答,可眼下也不是解答疑问得场合,我顿时兴致全无,低声对刘钰说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刘钰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点头算是同意。 我唤身边的秦受该回去了,唤了几声沒人答应,我侧头一看,身边的座位空空的,哪还有那小家伙儿的影子。 我慌忙的來回找寻秦受的身影,更刘钰说了一声便追了出去,又招來几个宫女帮我一起找,一路行自御花园,天已经全黑了,我大声的呼喊他的名字,却迟迟得不到应答,刚刚还坐我旁边,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和我分头找人的宫女也寻到了过來,见我独自一人,便又岔开路到另一头寻去了。 不知不觉中我來到第二道宫门前,我抱着一丝希望对守门的士兵问道:“你们有看到一个孩子从这里经过吗?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只有这么高!”我努力的比划着秦受的高度,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一个士兵微微一愣,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我,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方才,,,一个孩子走,,,了,,,走了出去,我看他,,,不慌不忙还以为,,,是今晚赴宴的某位大人的公子!”说道最后已经缓缓低下头去。 我大惊,他跑出宫了,这可怎么办,我已來不及细想就跑了出去,这黑漆漆的夜他到底跑哪儿去了,我心绪急转他家就在玉都,该不会是回他自己家了吧!可现在他家,,,我又急急忙忙的跑回來,我还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呢?想想还是去问问杨吴二人,也不知道这俩叔叔知道不知道。 转回宴会大殿,席间已经酒醉人酣,歌舞还在继续,还是一派纸醉金迷,我招來宫女去偷偷的请吴子敬出來,他见我焦急的模样也皱起眉來:“小姐怎么如此慌张!” “小受不见了,二宫门的侍卫说看见他出宫了!”我急得掉下來了,吴子敬也慌了神,低下头不知想了什么? “你知道他家住在玉都何处吗?我想他可能是回家去了,我还沒告诉他秦歌的事儿,,!”说到最后,我已是泣不成声,心里一千个一万个后悔,早知道应该选个时候告诉他,也好过现在他承受这突如其來的打击。 吴子敬脸色也些许的不好看,无奈的摇摇头:“跟我來!” 我和吴子敬匆匆赶到秦受家的时候,看到大门微开,这是一个四合院的独门小院,我大喜,肯定是秦受來过了,我顾不得吴子敬飞快的跑进去,却见里面漆黑一片,我大声的喊着:“秦受,秦受,表嫂來了,你在哪儿!” 可是喊了许久,也沒有人应我,此院子已经破旧斑驳,微风吹过飘來阵阵寒意,我不死心的继续喊着,喊得声嘶力竭,可整个院子除了我的声音仍沒有任何动静,吴子敬上來拉住我:“他不在这儿,我们走吧!” 我不死心的恼怒道:“他不在这儿还会去哪儿!” “他会不会去秦将军府上了!”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那还不快走!”还沒等他反应过來,我仍下一句话已经跑得老远,下午才去过将军府,晚上又过去了,心里只想着赶快找到秦受,脚下不小心崴了一脚疼得我呲牙裂嘴,忍着疼我一瘸一拐的继续朝将军府走去。 远远就看到将军府的大门,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声音,朦胧的看不清模样,但那身形却是秦受不疑,终于找到他了,我顿时又惊又喜,还沒走近就急切的唤了一声“小受!” 秦受听到声音朝这边看來,看到我又看到我身后的吴子敬,站起身來撒腿儿就跑,我心里一惊,连跑带跳的追了上去,等追上了,我扳过他的身子來:“小受,你跑什么?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表嫂!” 他死死的盯着我,眼中满是愤怒,倔强的咬住下唇不肯开口,我心疼得伸手去解救他的下唇。 吴子敬走上來低头摸摸小受的脑袋:“小受,怎么了?有什么委屈给吴叔叔说!” 秦受突然挣脱我的手直直的扑进吴子敬的怀里,委屈大声的哭了起來,边哭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吴叔叔,我爹娘是不是死了,我表哥是不是死了,我要爹娘,我要表哥!” 我身子一震,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掉了下來,这孩子已经知道了,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啊!竟然要一个四岁的孩子來承受,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残忍,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声嘶力竭,我不自禁的双手搂上他小小的微微颤抖的肩:“小受,还有表嫂在,表嫂一定会让你快乐的长大的!” 秦受身体一偏,奋力甩开我的手,我心里一空,却见他揉着已经哭花的双眼忿忿的说道:“你不是我表嫂,我爹娘和表哥死了你都不告诉我!” 我想张口说什么?可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是啊!我沒有理由反驳他,我确实是瞒了他,难过且惭愧的垂下头。 吴子敬叹息一声,低下身子与秦受平视:“小受,听吴叔叔的话,不要怨你表嫂,她也是怕你会难过,你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个明理的孩子,你知道你表嫂多爱你吗?你也爱她的是吗?” 秦受的哭声渐渐停止,到最后只剩抽泣,他慢慢转过身來,我抬起头真挚的看着他,这个时候只能让他感受到爱才能化解他心中的戾气,渐渐的他的肥肥小手缓缓抬起,慢慢圈上我的脖子,诺诺的开口喊了一声“表嫂”,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激动的回手搂紧他,心里充满了幸福感,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对这个孩子如此的挂心,手臂越收越紧,恨不得就这样揉进我的骨血,让我为他抵挡世间一切的邪恶与困苦,直到怀中的人儿低呼一声“表嫂,疼!”我才惊觉自己太过用力弄疼了他。 “好了,估计宴会也结束了,还是赶快回宫吧!”吴子敬拍拍自己的衣襟,我微微点头,起身拉起秦受的小手,他乖巧的不言不语,手始终仍我牵着。 待我们回到休息的偏殿,刘钰正略带怒意的喝着茶,可乐站在一旁局促得不敢说话,她一见我回來,焦急的问道:“小姐,你去哪儿了,你看你把人急得,王爷都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了!”说完,还不忘背着刘钰朝我眨眨眼,而秦受则躲在我身子后面,怯怯的看着刘钰,天色已晚,我叫可乐带他下去睡觉。 “今天第一天來玉都就不安分了,天黑了往外蹿!”待所有人退下,他懒懒的看着我,开口说道。 今天发生好多事儿,心里闷得慌,低着头不开口也不理他,他身子欺了过來:“你这大晚上的到哪儿去了!” 我抬起头來眼泪婆娑的看着他,又想起今日秦受受伤的表情,忍不住眼睛又红了,他见我如此,一下就慌了,慌忙的帮我擦着眼泪,温柔的哄着我:“怎么就哭了,我又不是在骂你,只是担心你,你一个姑娘家的这么晚了还出宫去,也不怕我着急!” 我吸吸鼻子,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给他这么一说,他低着头半晌不说话,再抬起头时眼底也浮上了掩饰不住的黯然,无奈的扯扯嘴角,他把玩着我鬓边的细发,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的绕着。(..info好看的小说) “那孩子也真是可怜,也许是真是上苍怜悯吧!让他遇到了你,也是他的一种福气!”他似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我甚是佩服秦歌的为人,如果不是各事其主,我想我们真的能成为交心的朋友,还记得那次的陵水江畔吗?” 我心里略一思索,轻轻点点头,他又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发:“那次我们把酒言欢,壮志未酬,想起來却是我刘钰第一次与别人交心,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资格,只可惜天妒英才,玉都昏庸残杀忠良,秦家的不幸也确实太过冤枉!”说着,他的目光开始追随着我的眼睛:“现在玉王已死,秦氏一家也终于可以瞑目了,你能否不再沉浸在过去,真正的接受我,考虑嫁给我!”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吓得懵了,半天才回过神來,其实我也并不是沉浸在过去的人,死者已矣,也许很多人觉得应该殉情而死活着孤独一生才叫爱,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我不应该为了一个已经不在世上的人而孤独凄惨的过一生,我想死者也不愿意看到,相反如果我幸福快乐的继续生活下去,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安慰。(..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路走來,刘钰无微不至的关心我不是沒有体会到,我对他也是有情,也想过以后和他在一起也许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可心里那件事却还是卡在我喉咙,直到现在我都沒办法释怀,他毕竟是王爷,要他一辈子都只忠于我,他会吗? 他似看出我的犹豫,焦急的把我搂进怀里:“舒婉,还记得当年我在启城说的话吗?”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只听他轻轻在我耳边说道:“我发誓,今生只爱莫舒婉一人!”他的呼吸在耳边徘徊,似有似无的热度牵引这我每一根神经,惹得我全身一阵酥麻。 我顿时觉得幸福从头发蹿到了脚趾头,羞涩的低下头,,下巴却被轻轻刘钰抬起,迫我注视着他,他的脸离我如此的近,温热的呼吸喷得我脸颊愈加红烫,定定的注视着他幽黑的双眸,那里面只有两个小小的我,填满了他所有的视野,身上依旧是多年不变的熟悉的幽兰香气。 忽然唇上一阵柔软,刘钰的脸更加的近了,我睁着大眼傻傻的看着他的唇在我的唇上摩挲,温柔而冰凉的唇让我心怦怦乱跳,再然后眼前一黑,刘钰略粗的手掌覆上我的双眸,耳边听到他磁性略带魅惑的声音:“把眼睛闭上!”我乖乖的闭上眼睛,他满意的拿开手,鼻尖萦绕的幽兰香让我一阵晕眩,他细细的描绘着我的唇形,我紧张得牙齿紧闭,又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居然还是如此羞涩生疏,我暗暗觉得自己很是沒出息。 下唇猛的被一咬,我吃痛的**出声,刘钰趁机而入,缠上我柔软的舌,时而温柔时而霸道,时而轻轻舔抵,时而攻城略地,我被他吻得四肢无力就这样摊在他的怀里,忽然腰上一紧,我已经双脚腾空,等回过神來,刘钰已经抱着我朝床铺走去。 再笨的人也知道接下來会是如何,我顿时清醒了不少,等他把我往床铺上一放,身子一下就压了上來,我急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靠近,对上他满是情欲的双眸,他期许的看着我,只是看着我,我抚摸上他的脸,细细的描述着他的脸部轮廓。 两年了,我來到这个世上已经两年了,也认识他两年了,想起当初莫府初见,想起王府一别,想起启城的决绝,想起马上的并肩,这两年的时间的回忆里竟然大半都是他。 “你这丫头,簪子掉了怎么还往前走啊!真是有趣得紧!” “我不会把你送给谁的,君子一言!” “其实,那样的你挺好的,很快乐,笑起來也很美,不似平时的你,那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吧!” “百年后会有一颗属于我们的星星吗?” “既然不能拥有你,还不如不见得好!” “其实我也想过了,先前说过的你要的我都会给你,无论是什么?什么也一样,你要独一无二的感情,我也可以给你,我发誓,今生只爱莫舒婉一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枉我刘钰对你一往情深,想要许你整个天下,许你独一无二,可你却偏偏狼心狗肺,钟情于他,还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一切都只是为了他!” “你们走吧!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其实我的心真的很痛,当我听说你和秦歌快要成亲的时候,我都懵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不是真的,我要亲眼见到才会相信,我记得父王去世的时候,我的心就这样深深的痛过,好像什么东西要离开我的身体了,脑子也一下清明过來,听到你们成亲的消息的时候又是同样的感觉!” “现在玉王已死,秦氏一家也终于可以瞑目了,你能否不再沉浸在过去,真正的接受我,考虑嫁给我!” 我垂下眼睑又抬起,专注而诚挚的看着他,看进他的眸中,那里闪烁着某种让我兴奋的情愫。 “你爱我吗?”我舍不得眨眼,舍不得错过他此刻虔诚的表情。 他拉起我的手,在唇边轻轻吻着:“难道你就这么对我沒信心吗?还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无法心安,我可以向上天,今生今世我刘钰只爱莫舒婉一人,有违此誓,必将身首异处,,!”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就算发誓也沒必要说这么严重的誓言。(..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我不太相信誓言真的有应验的一天,可也还是胆战心惊了一阵。 我真的太害怕了,亲近的人一个个离我远去,我不能再忍受任何一个人有任何危险,刘钰更是不可以。 他低低一笑:“舒婉心疼了?” 我不好意思的埋首在他怀里,手缓缓圈上他的背脊,他再次压下身來,攫住我的双唇,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温柔,我笨拙的回应着他,他更是想得了特赦,肆无忌惮的大肆进攻,直吻得我无力招架,只有嘤咛**的份儿。 半晌之后他抬起头來看着我,把我镶在他胸膛前的四方天内,眼中本來已经褪去的情欲又浮了上來,他戚戚的看着我:“我可以吗?” 我沒有说话,只是轻轻换上他的脖子,他轻轻一笑,随即又低头吻住我,这一次的吻和刚才不同,火热了许多,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來,透过我的纱衣摩挲着我的身体,惹得我微微颤栗。 他的唇仿佛有魔力一般,细细的吻遍的我脸颊,脖子,然后到了锁骨,经过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又鲜花绽放,脑子虽然开始不清醒,心里却紧张得不行,抱着刘钰的脖子微微喘息,忽然身上一凉,待我睁开眼,才发现我已经一丝不挂,羞恼的用手遮住,却被刘钰轻轻的移开,他微眯这双眼看着我,声音是隐忍的沙哑:“舒婉,你好美!” 我被他吻得七晕八素的找不着东南西北,直觉呼吸急促得难受,低喘着**出声想要找个出口,忽然感觉双腿之间什么一抵,一个异物进入我的身体,一阵疼痛袭來,我不由自主的痛苦的扭动着身子。(..info好看的小说) “别动,舒婉,一会儿就好,乱动的话会更痛!”说着大手不停的抚摸着我的身体,渐渐的在他的抚摸下,身体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原本僵直的身子也软了下來,腿间的异物感还在,小腹却有股异样的感觉想要得到更多。 刘钰开始缓缓的律动,巨大的快感取代了方才的疼痛,我再次**出声,他仿佛得到了某种鼓励,身子的动作加快起來。 芙蓉帐暖,春色旖旎,我就在这重重的欢愉中沉沦再沉沦,我不是古代视贞洁为生命的女子,我只是一个只想抓住眼前的幸福的小女人。 迷糊中感觉有人轻轻的抚摸我的脸颊,手指若有似无的在我睫间划过,引起我一阵酥麻颤栗,我挥挥手:“小受,别闹了,让表嫂好好睡会儿!”放在我脸上的手指停了停,又开始继续动作,我不耐的一把将他的手打掉:“小受,听到沒,再这样表嫂要生气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一个模糊的男人模样映入眼帘,那绝不是小受的样子,我猛地一惊,待清醒过來,看到竟是刘钰一手托在脑后侧着身子看着我,一刻惊魂的心总算定了下來,可猛的看到被子滑落间他裸露的胸膛和线条毕显的裸臂,我又着实下了一跳。 他玩味的一笑:“昨夜之事,难道舒婉这么快就忘记了!” 我这才回想起昨夜的香艳画面,不禁吞了吞口水,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宠溺的把我拉进怀里:“还沒睡醒就多睡一会儿,还在时辰还早!”我死死的拉着被角不放心,低着头不敢看他,半天才结巴着开口道:“你,你,怎么还沒走啊!”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着我:“去哪儿!” “回去你自己的寝殿呀,被别人看到可怎么办!”我羞恼得就差沒挖个洞钻进去了,这厮肯定是故意的。 “看到就看到,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我堂堂燕王,宠幸一个女人还要看别人脸色不成!”他说得云淡风轻,忽然又问道:“小受以前都和你睡的吗?” 我点点头:“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小受,可乐三个人睡的!” 他听我如此说,挑眉一笑:“我不在的时候,那我现在在了,你可不能和他们睡了!”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咬牙切齿的骂了声“流氓”准备不再理他,继续补我的眠,身上酸痛犹在,而且昨晚我被折腾了大半夜,不补眠是不行的。 我正朦朦胧胧快到去会周公的时候,却听到了门外可乐的声音:“小姐,你起來了吗?可乐给你端洗脸水进來了!”我大惊,看看刘钰,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好戏的样子,我咬牙切齿的瞪了他几眼,却急得不知所措。 门外的可乐听不见我搭话,又扯着嗓子喊起來:“小姐,小姐,你还在睡吗?”我真怕她再听不到我说话就要端着盆子冲进來了,我和刘钰这赤身裸体,半遮半掩的样子她不当场流鼻血才怪,我决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诶,等一下,我还沒穿好衣服!”我自觉自己找了个烂理由,往日都和可乐一起睡的,沒穿衣服又有什么? 眼下也沒有更好的办法,我操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再蹑手蹑脚的取來衣服胡乱的套上,待我手忙脚乱的穿好这里三层外三层,再抬头时,刘钰已经穿戴整齐的看着我,可乐见我许久不开门,耐心终于到了极限,径直推开门來,在她准备抬脚进屋的一瞬间,脸部表情立刻僵硬,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通透,跟刷了油漆似的,她看到了刘钰,等意识到什么?连忙低着头后退着把门关上,嘴里慌张的说着“可乐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 我看着可乐局促的模样,又看看刘钰,我们俩面面相觑,这丫头见了刘钰怎么跟见了鬼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 等我们打开门,刘钰从屋内走出來,门外已经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的太监和宫女,其中也包括可乐,我急忙把可乐给扶起來,这一大清早的是在干嘛? 刘钰毫不在意的负手而立,双眸來回的扫视了一下众人,威严的开口的说道:“从今日起,你们要改口叫小姐为王妃了,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心领神会,齐齐下拜:“奴婢参见王妃!” 我吃惊的看着刘钰,这也太突然了些,我有点招架不住,他轻轻的环上腰,在我的腰间不安分的游离,我瞪了他一眼,这大庭广众之下也太那个了吧!他眼角笑意未褪,轻轻的附到我的耳边,说道:“既然是我的女人,我就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本來这么一句甜蜜蜜的话,在我听來却似乎变了味儿一样,总有点“我害你失了身,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忍不住朝他翻翻白眼,他见我不在乎的样子,挑挑眉,好像在说“今天本王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再后來,这王妃的八卦就传遍了皇宫,传遍了玉都城的每一个角落,我发现玉都城的百姓对我的平生事迹很感兴趣,还听说甚至有些茶馆酒肆里说书人还自编自导了一部《宁平公主传》,而且各种版本都有,什么武侠版啊!言情版啊!金枝玉叶版,小家碧玉般,身世迷离版,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听不到,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身边的情报员可乐提供的,当她又一次津津有味的说得泡沫横飞,我只能学阮玲玉长啸一声“人言可畏”昏死过去。 这玉都人民的下酒菜也真真的不好当啊! 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什么我应该记得的事儿却被我忘记了,我问可乐,她也直摇头,我问秦受,他只顾着缠着刘钰教他武功,根本理都不理我,我气结,刘钰还说我是喂不家的白眼儿狼,我看眼前就有一个小白眼儿狼,前几天还跟刘钰像狗见了羊似的,谁也容不得谁,才几天不见,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就打得火热,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有时我真想冲动的上去揪住秦受的耳朵大吼:“到底他是你表嫂还是我是你表嫂”,然后再揪住刘钰的耳朵吼:“到底你是他表嫂还是我是他表嫂”,算了,我忍。 接过有一天我真的冲动的吼出來时,秦受惊惧的看着我,然后飞快的闪到刘钰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刘钰摸摸他的头,这家伙越來越有当奶爸的天赋了。 “别这么凶,吓着孩子!” “不吓吓他,他不是知道表嫂两个字如何写了!”我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 “表嫂,我知道怎么写!” “你知道干嘛还跟他这么亲,我才是你表嫂!” “沒有啊!钰哥哥在教我武功,我专心着呢?”说着,还不忘挺起笑胸脯得意洋洋的显摆开來。 我瞪大眼睛诧异的看着刘钰,只见他也笑得贼兮兮的:“小受,以后不要喊表嫂了,直接喊嫂嫂,加个表字多生分啊!” 秦受略微思考了片刻,认真的点点头,我都觉得好笑,这小家伙儿被算计了还不知道,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我來这里是做什么的,是來找人理论的,这会儿怎么又纠结在称呼上了,待我回过神來看去,这俩人已经开始一教一学,又开始无视我了,好吧!我再忍。 到底是什么事我应该记得却忘记了呢?我冥思苦想左思右想,可乐端着碗燕窝走了进來“小姐,过來吃燕窝了!” 我自顾自的挪过去端起就往嘴里送,惹得可乐连连摇头:“小姐,就你这么个吃法,就是山珍海味你也能吃出烂草皮的味道,这可是皇宫里的好东西,听说全是给宫中后妃享用的!” 我一口燕窝噎在喉咙不停咳嗽,回过头去看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可乐被我一惊一乍的样子给吓了一跳,仔细想了想自己说过的话,哪说错了:“我说,小姐你能不能慢慢的吃,淑女端庄一点!” 我摆摆手:“不是,我是说原话!” 她委屈得快要哭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就是,山珍海味,也,也能吃成烂草皮!” “不是这句,下面那句!” 她懵了一下,不是这句:“这是好东西,给宫中后妃享用的!” 我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來,终于知道我一直想要想起的事情是什么了,霓裳,那天的接风宴上我看到的霓裳,翩翩起舞的霓裳。 我匆匆跑出门,身后的可乐大声的嚷嚷着:“小姐,燕窝还沒喝完呢?” “我回來再喝!”我边跑边冲她喊道。 我跑得太急,一路上都有宫女和太监见着我行礼,我在一声声“给王妃请安,参见王妃“中來回穿梭,弯弯曲曲的宫道似乎沒有尽头,待我跑得筋疲力尽停下时才想起,我根本就不知道霓裳在哪儿,气恼的又往回跑,朝刘钰和秦受练功的地方跑。 刘钰看到我大汗淋漓的朝他跑过來,赶紧上前走了几步,扶住我累得虚脱的身子:“干嘛跑成这样,出什么事儿了!” 我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断断续续,着急的拿着手绢不停的挥來挥去:“霓裳,霓裳,在,在哪儿!”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让我靠在他的身上,叫秦受自行练习,并扶着我坐在一边的石凳上:“我差点忘记了,舒婉和她害死旧识!” 我知道他说的是当年启城暗地里放走秦歌和霓裳那次,我努努嘴,佯怒道:“你说还是不说!” “夫人生气了!”刘钰揶揄的看着我。 “谁有功夫生气,快告诉我,她在哪儿!”我此刻沒功夫和他在这里卿卿我我,瞟了瞟不远处的秦受,这小家伙拿着把小木剑正一板一眼的來回比划,就他那小胳膊小腿儿的滑稽的样子让我憋笑憋得难受。 “她在皇宫的天牢!”冷不丁的头上刘钰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能把她关进天牢呢?”我顿时火起。 他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不是我把她关起來的,是玉王,而且,你知道玉王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 “是她杀死的!” 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來。 我独自一个人去了天牢,沒有要刘钰陪同,也沒有让宫女太监侍卫跟着,天牢里已经空了,刘钰攻入玉都之后就下令赦了这些人的罪,放他们出去了,都做到这个份儿上,玉都的人能不归顺嘛。.info[] 守天牢的人看到我走了进來,吓得两腿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参见王妃!” “起來吧!快把门打开!”我指了指关着霓裳的那件牢房。 “是”他麻利的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细了一下,稀里哗啦的就打开了,恭敬的请我进去。 我低头钻进去,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一张床,虽说是天牢,却干干净净的,应该是牢房中条件比较好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黑色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开來,遮住了她的脸,衣服也不是那天穿的白纱舞衣,而是一件更华丽却肮脏不堪的华服锦衣。 不是沒有想过她在这地牢中是如何的狼狈,可真的看到了却还是哽咽了一下。 我轻轻的唤了一声:“霓裳!”床上的人动也沒动一下。 我走进几步:“霓裳!”床上的人还是沒动。 该不会是生病了或者死了吧!这一想法冒出來,我立刻伸手去抓住她的胳膊摇晃她:“霓裳,霓裳!” “别叫了,我还沒死!”冷冷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牢房,寒气森森,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想起刚才我还以为她死了,心里生起愧疚,讪讪的笑起來:“霓裳,我來看你了!” “看我做什么?看我有沒有死吗?”她从床上坐起來,把遮住脸的头发撇到脑后,顿时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就展现在我的面前,和初初见她的时候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大胆,对王妃不敬,该当何罪!”守门的侍卫大声的呵斥她,我立马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王妃,秦大哥才死多久,你就另结新欢,哦,对了我忘记了,你以前就和燕王不清不楚的!”她轻蔑的瞟了我一眼,眼中说不尽的讽刺。 我身子一震,再次听到了秦歌的名字,双唇颤抖着,却不知该说什么?“你不懂的,当时他死的时候我也很难过!” “你难过,你这王妃做得如此惬意,我还真沒看出你到底哪里难过!”说着,她的目光渐渐迷离,看向对面的那件牢房:“你知道吗?秦大哥以前就关在那里!” 我脑子轰的一下像被雷给劈重了,缓缓转过身去看向对面,她沒有理我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來见他,想带他离开这里,从此隐姓埋名过平淡的生活,可是他却拒绝我了,他说他不能做不忠之臣,而且这样还会连累很多人,我佩服于他的胸襟,那时候我真的很想和他一起去死,可为什么?为什么?到死之前他心心念念不放心的还是你!”她目光更寒,双目赤红,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不在乎他爱的是谁,我只要时时刻刻看到他就行了,可是玉王却杀了他,不仅如此,连秦家其他人也不放过,我好不容易收买了宫人带着秦家一个小孩逃了出去,也不知道那孩子如今身在何方,能不能活下來也只能看他的命了!” 我吃了一惊,秦受竟然是她救的:“小受,就是你救的那个孩子,他现在在我身边!”霓裳也同样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继而又说道:“我不能让秦大哥白白的含冤而死,于是我魅惑玉王,领他终日不思朝政,竟然相信巫术道法就能抵挡住燕王的千军万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道后面,她开始近乎疯癫的大笑起來,以前我所认识的霓裳举止端庄大方,温柔娇媚,看着她反常的举动,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你不必怜惜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笑够了,定定的看着我:“我已经杀了玉王,我已经为秦大哥报仇了,而你呢?你做了什么?你会做的只是躺在刘钰的怀里,你何曾想过秦大哥,你不配拥有他的爱!”她说得义正言辞,仿佛我真的犯了多么滔天的罪行一般。 我摇摇唇:“你以为杀了玉王就为秦歌报仇了吗?”她疑惑的看着我,目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我冷漠的走进一步:“杀了玉王还会有下一个玉王,你杀得尽吗?对于一个君王來说,什么是他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亡国,祖宗的大好江山却毁于他的手,你说就算他死了,他还有何颜面见他的列祖列宗!” 看到霓裳眼中的诧异和认同,我轻轻一笑:“我和刘钰出生入死,一路从启城打到玉都來,就是要想亲手把玉王从龙椅上拉下來,再结果他的性命为秦歌报仇,想不到,竟被你先下手了!” 霓裳回过神來,眼中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不,这都是你的借口!” “借口吗?霓裳,聪明如你,而且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是不是借口难道你分辨不出!”我微微叹息:“跟我出去吧!” 她沒有说话,我们彼此沉默着,我想她也需要时间冷静一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先考虑一下,你是我的朋友,我想你能快乐起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转身走出牢房,守门的侍卫立马上來锁门,我连忙阻止他:“门就别锁了!”他犹豫了一下,立马连连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身后传來霓裳的声音:“我并不是不愿离开,只是这里曾经是秦大哥呆过的地方,我想在这里一直陪着他!” 我再次叹息,看來霓裳对秦歌的爱要比我重百分千分,这样一个为情痴狂的女子,又怎能忍心看她在这里吃苦呢?“要怀念他,重要的在这里!”我指指自己心脏的地方。 “如果他活在你的心中,不管身处何地,他依然再离你最近的地方!”留下这么一句话,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天牢,却沒看到霓裳在我身后看着我的背影喃喃自语。 “不管身处何地,他依然再离你最近的地方!” 晚上刘钰轻轻搂着我晃啊晃的:“怎么了?怎么一天都闷闷不乐的,你不是见到她了吗?” 我玩弄着他的手指,皱眉道:“她不愿意离开那里!” “为什么?”他理理我的乱发,不经意的问道。 “她说,秦歌以前也曾关在那里过,她想在那里怀念他!” “那就由她去吧!” “怎么能由她去呢?”我侧过身子看他,他倒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强绑了她出來吧!”我泄气的全身瘫软在他身上,有人绑着驾着被送进牢房的,谁见过绑着架着从牢房送出來的,就算真这么做了,下面的人怎么看,刘钰的脸往哪里搁。 “别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想想怎么跟我生个儿子!”他笑着吻上我的额头,我这正烦着,冷不丁的听他岔开话題,恼道:“又沒成亲,生什么儿子!” “快了,等我平定了起义军,我们就回宁都请皇上赐婚!” 自來到玉都,或者说自从离开宁都之后,我就从沒想过有一天会再次回到宁都,我诧异的看着他:“回宁都,还多久回去!” 他无奈的看着我:“也许很久,也许很快,农民军叛乱还沒有平息下來,明日我和刘副将会带兵去他们的老巢!” 这么突然,我心里又是一惊,怎么先前一点儿动静也沒有,可又一想,我才來两天而已,而且起义农民军也不得不平,自古以來乱世出流寇,要稳固这打下來的万里山河,这一步是必须做的。(..info好看的小说) 我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渐渐开始不是滋味,他看我挎着一张脸,嘴角微沟:“怎么,夫人舍不得为夫!” 我娇嗔着瞪了他一眼:“谁舍不得你了,巴不得你快些走呢?”他哈哈大笑,顺势将我放倒在床上,烛光流萤中,我看着他情愫流动的双眸如宝石般闪闪发光,忍不住圈上他的脖子,他的笑更是魅惑,隔着我衣衫的手在我腰间背上游离,唇落之处无不带着点点温柔,丝丝情意,他的身体渐渐炙热,我叹息一声,沉溺在他的柔情蜜意中。 早上我醒來时身旁已经空了,我伸手一摸,还残留着些许微弱的温度,这才意识到他已经随军出发了,想起昨日的温存,心里离别惆怅油然而生,翻身坐起,可乐已经端着;洗脸盆子走了进來。 “瞧小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儿,听他们说此次王爷去不了多会儿就回來了!” 我瞪她一眼,起身梳洗,正忙碌间,一个小身影跑了进來,倚在我身边,甜腻腻的喊了声“嫂嫂!”我看也不看就知道是那个捣蛋鬼,看到他就想起霓裳,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怎么,你钰哥哥走了,你就到我这里來了!” “嫂嫂:“他又往我身上挪了挪:“小受也很喜欢嫂嫂!” 我好笑的看着他撒娇的样子,哪还有力气和怄气:“你这几日都在干嘛?” “小受都在和钰哥哥的练习武艺,钰哥哥给我说了好多表哥的英雄事迹,我长大了要当像表哥那样的大英雄!”说道后面,他的情绪开始低落下來:“据算小受以后都不能见到表哥了,小受也一定会以表哥为榜样,钰哥哥告诉我,我要好好活着,天上的表哥也会笑的!” 我看着他饱含泪水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把他搂进怀里,忽然就觉得他长大了好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调皮的秦受,甚感欣慰:“好孩子,你表哥在天上看到你如此懂事也会甚感欣慰的!” 他抬起头來,眼睛如天上的繁星,睫毛长而密的看着我:“嫂嫂,你和钰哥哥会生小宝宝吗?钰哥哥说嫂嫂会生个小宝宝和我一块儿学武,我现在一个人练武觉得好无聊!” 我愕然,这刘钰怎么什么都跟孩子说,讪讪的赔笑道:“你钰哥哥乱说的,小受怎能当真!” 他摸摸我的头发:“嫂嫂的头发好香,我知道,钰哥哥是表哥派來照顾嫂嫂的,我也希望嫂嫂能幸福,只要嫂嫂幸福,天上的表哥也会笑的!” 我拍拍他的头,这孩子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好好打量他:“小受也长高长大不小了,嫂嫂去给你做几件衣服可好!” 有宫女进來禀告说外面有个自称霓裳的女人求见我,我心中大喜,她终于肯走出來,叫可乐速速帮我打理好,我签起秦受的手走了出去。 霓裳跪在下首埋着头,身上还穿着天牢里那件肮脏的华服,我连忙上去扶起她:“霓裳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來!”她依旧埋着头不声不响,我又抬起手扶了她一把:“霓裳,你这样一直跪着,我也要给你跪下了!”她看了我一眼,这才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來。 我召唤身边的秦受:“小受,來给霓裳姐姐磕个头,他是你表哥的旧识,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小受看看我,又看看霓裳,眨巴了下大眼睛,乖巧的上前一步,恭敬的跪下磕了个响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多谢霓裳姐姐的救命之恩,小受感激不尽!” 霓裳看着眼前的小受愣了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疑惑和询问,我微笑着鼓励的冲她点点头,她这才蹲下身,扶起小受,又捧起他的脸细细端详:“秦大哥是你表哥," 第一百二十章 秦受一动不动的任由霓裳脏兮兮的手在他的脸上游离,沒有皱半点眉头,我心里暗道这孩子好生懂事,见霓裳在问他话,他轻轻的点了下头,霓裳动情的把他搂进怀里,力道之大,惹得他小脸皱了一皱,又随即放松下來,沒有说半句话。(..info) “好了,霓裳,你搂着紧,你想勒死他吗?”我笑着拍拍霓裳的肩,霓裳抬起头來看着我,眼中已经泛起点点泪花:“舒婉!” 我听她这么一叫我,心知她已经放下了许多事,心里也安慰不少,人死不能复生,我不想每个人都活在过去的悲剧之中。 “你也累了,下去好好梳洗一下,休息休息吧!”我对霓裳说道,她放开小受,点点头,我叫了两个宫女伺候着她下去了。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想通的,但我心里对她一直都存有愧疚,当年她痴情于秦歌,却因为我苦不得爱,如今玉国灭亡,也有部分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她也许还做着她高高在上的裳妃娘娘,我不想她就这样悲惨的过下去,我想要她活得光鲜一点,这样也好平衡一下我心中的些许罪恶感,更何况我们是朋友。 秦受果然长得很快,身上的衣服一件显短,可乐原本想叫几个宫人去请宫里的裁缝师傅來给秦受做衣服,可霓裳知道以后,忙应承下來,自告奋勇的说帮他做衣服,看着她熟练的穿针引线,我也不禁暗暗佩服,这真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这样一个美丽且聪慧的女子,一定能有个幸福的人生。 刘钰还沒回來,不过宫里也有人时不时的回报些平乱的战报,我心急如焚的听着,却也知道这里面定也有掺杂了水分,比如刘钰受沒受伤,打了几次仗,多少伤亡,这些铁定是不会说给我听的,刘钰又恢复了和我的书信联系,和以前一样,依旧是“朝思暮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情诗情话,我依旧大笔一挥:“一切安好,勿念!” 大概回了三四封,他似乎终于按耐不住更我抱怨起了这事儿,我好笑的看着他如孩子一般撒娇的言语,不忍心便改成了“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看來,我还是心太软啊! 我请了个老师來教习秦受的诗词,上午的时候读书,下午就让他自个儿拿着小木剑比划來比划去,美其名曰练习武艺,有时候碰到杨大勇心情好,也会执起他的小手教上几招,使得秦受顶礼膜拜,杨大勇顿时成就感倍增,心情更好,以后的每天下午,都会和秦受准时出现在御花园的假山旁。 这些人都还好,我惟独担心的就是可乐,这丫头平时看着來也沒什么?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见着谁都嘻嘻哈哈,但也算对人温和有礼,有时候也会开我一两句玩笑,可有一次在她玩笑我时,我说了一句“看你这丫头口无遮拦的,以后还不知道要什么样的男子才能收拾得了你!” 她的脸立马垮了下來,神情淡漠的不言不语,我立马知道说错话了,触碰到了她的伤口,可转念一想,她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跟在我身边一辈子吧!总得有个陪她走完一生的人,我好几次不经意间提到此事,她都避重就轻,要么就是轻飘飘的给我敷衍下去了,更有一次她哭着跪在我面前,哭得稀里哗啦!“难道小姐也不要可乐了吗?连小姐也嫌弃可乐,可乐,可乐不知该如何活下去了!”我大惊,连忙把她给扶起來,好言好语的劝慰了半天,她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提起此事,生怕她真有个想不开什么的就麻烦了。 这天我正在喝茶,霓裳还在为秦受做衣服,我笑着打断她:“小受的衣服都够了,你这个做干娘可真是有了孩子忘了自己!” 霓裳一直都对秦受尽心尽力,比我还宠着他,真真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几天前我唤來秦受,让他认了霓裳为干娘,想着孩子举目无亲的,多个人疼他也是多个福气,当秦受甜甜腻腻的喊了一声“干娘!”霓裳差点感动得掉下泪來,从此,霓裳对秦受更是越发的紧张了。 此时的她仍然不停手中的动作,一边來回引着线,一边回我说道:“不碍事,快入冬了,多给孩子添两件衣服,过年的时候也要穿新衣不是!” 我猛的想起快入冬了,看來离过年也近了,刘钰都走了这么几个月了,初初的时候说个把月就回來,可现在都是几个个把月了,也沒见回來的消息。 “怎么,想燕王了!”霓裳笑着揶揄我。 我继续喝我的茶,这霓裳也跟可乐那小丫头给学坏了,尽会编排我。 她见我不说话,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到无花空折枝,其实我也想通了许多事,珍惜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以前我就看出王爷对你痴情一片,你们俩如今情投意合,这是美事一桩,珍惜眼前的幸福,莫让他伤心失望,我已经尝过了爱而不能爱的滋味,这种伤是最痛的!” 我看着她不再说话,沒有什么比这几句话更让我震撼和感动,原本以为她一直因为秦歌不肯原谅我和刘钰在一起的事实,如今她如此一说,让我想起了以前她也是原谅我和秦歌的感情。 “所以,我想通了,我知道他很爱你,所以请你也好好的爱他,给他幸福,他的心是一堵墙,需要一扇窗來为他打开阳光,而你,就是他心里的那束阳光!” 她是这样说的,这句话犹在耳边,我再一次深深的感动,霓裳,原來也是个如此善良的女子。 秦受很聪明,沒过几天就摇头晃脑的给我说要为我背诵诗,我笑着应承下來,于是他就这么摇头晃脑的站在大殿之上朗朗出声: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诧异的看着秦受:“这首诗是谁教给你的!” 他振振有词的道:“宋师傅说了,这诗在宁国可普遍了,大家都会背这个诗,他说不会背的就不算文人墨客!” 我想了想,应该是那次我御前奉茶的时候念出來之后就流传了出去,可这也太夸张了些吧!不会背就不算文人墨客,我好笑的看着秦受,故意逗他道:“那你现在会背了,就是文人墨客咯!”他仰起头轻哼了一声,洋洋得意的样子,鼻孔都翘上天了,这小屁孩,小不点点儿大,就以文人墨客自居了,人小鬼大的。 可乐笑着端來一盘葡萄,秦受见了立马扔掉文人墨客的矜持样儿扑哧扑哧的跑过來,抓起一颗就吃,我摘下一颗给霓裳,又招呼可乐也一块儿吃,然后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嗯不错,酸酸甜甜很是可口。 “哎呦,酸死我了!”秦受捂住脸颊,鼻子眼睛被酸得皱成了一团,我一边又把一颗葡萄放进嘴里,一边疑惑的看着他,又看看霓裳,她也是微皱着眉头。虽然沒有秦受那么夸张得哇哇叫,却也沒有伸手再拿第二颗。 “有这么酸吗?”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霓裳和秦受,她们听我这么一说,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可乐这才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刚一咬,立马捂住脸颊,呲牙裂嘴的吐了出來,于是看怪物的又多了一人。 过了半晌,可乐忽然尖叫起來:“啊!小姐,你是不是,,!” “是什么?”我疑惑的看着她。 霓裳接过话來,“是不是有喜了!” 轰的一下,我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才反应过來有喜是什么意思,半响之后才怔怔的开口道:“不,不会吧!” 其实想也不会,刘钰都走了三个月了,要害喜也不是这个时候呀,听说怀孕的人第三周就会有害喜反应了,我大大舒了口气,这事儿我还沒做好准备呢? 可乐依旧不放心,说道:“还是去请太医來瞧瞧,这口味突然变得异于常人看起來也不太好!”坐在旁边的霓裳也点点头,秦受则趴在桌子上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耐不住她们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只得点头答应下來,沒过多久,一个老者提着个药箱就走了进來,低头给我作了个揖:“老臣参见王妃!”我抬抬手,他立马拿出一根丝线搭递给可乐,可乐拿着丝线放在我手腕上,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过线切脉,很是好奇他仅凭这区区一个线就能诊出个所以然來。 他一手按住丝线的另一头,一边低头思索,完了之后又叫我换了另一只手,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这才收回了丝线。 “王太医,王妃沒什么大碍吧!”霓裳轻轻开口问道。 那王太医想必也是以前玉王宫中的太医,他见了霓裳本來想喊一声“裳妃”,可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回小姐的话,王妃并无大碍,而是有喜了!” 我吃了一惊,这都三个月了怎么才开始有些许动静:“你确定你沒有诊错,这王爷都离开三个月有余了,我怎么会怀孕的!” “照孕期來看,已经有三月有余了,老臣不会诊错!” “那我怎么一直都沒有察觉!” “一般女子怀孕三周之后就会有害喜的症状,也有较为迟钝的害喜症状极轻,几乎沒有,王妃怀孕三月有余才有所察,也是有的!”敢情我还是那个较为迟钝的。 可乐和霓裳已经面露喜色,唧唧喳喳的围着太医问这问那,我整个人还处于迟钝状态,还沒从这突如其來的变故中反映过來,缓缓出手摸上小腹,这里,居然怀孕了,这里,居然已经住进了一个小生命。 临走时太医嘱咐说千万不能太过操劳,还要时刻注意别磕磕盼盼,摔跤之类的,这些我都知道,还要他说嘛,可他又说,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万不能发生什么变故,一旦发现胎位异常,不仅孩子不保,大人也会有所损伤甚至丧命,众人听后皆一哆嗦,随后更是把我列为国家级保护动物。 不知是喜事连连还是父子连心,发现我怀孕后沒几天,刘钰就回來了,我吃惊的看着他风尘仆仆的向我走來,身上的盔甲战衣还未來及脱去。 “别别别,别过去,瞧你这一身脏得,还不快先下午洗个澡!”我捏着鼻子,夸张的直嚷嚷,如果换做以前,我定不会如此怕苦怕脏,可这短短几天下來,仿佛前面几个月沒害的喜通通凑了堆儿,我一直吐个不停,心情很是烦闷,看谁都不顺眼,逮着谁就乱说一气,也不管讲不讲道理,太医说了,这是正常反应,得让这点儿,这不,刚一说完,酸劲儿一上來,又想吐了,宫女的地上一个盆子。 “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刘钰一边脱盔甲,一边皱着眉看着我,我吐得胃都快吐出來了,真沒空理他,低着头依旧吐我自个儿的,冲他摆摆手想说我沒事儿,他脱了盔甲就上來有一下沒一下的轻轻拍我的背。 我吐得大汗淋淋,面红耳赤,吐得再也吐不出了才抬起头看着他:“还不快去梳洗一下!” 他不死心,又继续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又看看我身旁的可乐:“太医來瞧过了沒!”可乐看看我,嘴巴努了努最终还是低下头不说话。 “我沒事儿,你先去沐浴,等会儿出來我有话和你说!” 他点点头,我看着他眼眶都有些发黑了,很疲倦的样子:“我也有事儿跟你说!”我点点头,他这才随宫女出去了。 我想象着我应该如何告诉他,其实有时候看电视,电视里的女的要么就是不听呕吐被男人发现了,然后男人惊喜得问一声:“你有喜了!”,然后女人就羞涩的点点头,可我刚才已经吐得昏天暗地,我那迟钝的男人还是沒有发现,想來也不知谁比谁更迟钝,也会有女的拿着医院的化验证明甩在男人面前,冷冷的说一句:“我怀孕了!”,通常情况下,男人一定会更加冷漠的说一句:“走吧!我会负责的,我陪你去医院!”我们家小钰定不是那种人,排除排除,还有一种情况是女子哭哭啼啼的说:“怎么办,我怀孕了!”然后男人会深情款款的说:“我们结婚吧!”想來刘钰已经给我求婚过了,这一种方式也out, 第一百二十二章 來回踱步间刘钰已经重新进了卧房,可乐一声不响的退了出去,此时的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轻轻从后面环上我的肩,湿漉漉的头发带着幽兰的芳香:“还是不舒服吗?”我摇摇头。 “那你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的!” 我这才想起我要告诉他我怀孕之事,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脸色涨得绯红一片,盯着刘钰却不知改如何开口,刘钰见我半晌不说话,忍不住不耐烦的挪了挪我:“你倒是说呀,什么事儿!” 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好像只有自己才听得到:“我,怀孕了!” “什么?你什么?” “我怀孕了!”我稍微大声了一点儿。 “什么?你说你怎么了?” “我怀孕了!”我急了,声音再大了点儿。 “你,说什么?”我怒了,编排了这么多的戏码竟沒有像起这一幕,我唇放在他耳边用最大声的吼道:“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我怀孕了,你挺清楚了沒,别说你沒听清楚,好话不说第二遍!” 他皱着眉揉着耳朵,半响才回过神來,整个人呆滞着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怀孕了,什么意思!”我无语,我真的很想把他暴打一顿,不是他死就是我亡。(..info) “还能什么意思,我怀孕了,三个多月了!”我平静的耸耸肩。 他还处于呆滞的状态,忽然像想通了什么?哇的怪叫一声一下从床边站了起來,我靠在他身上的身子顺势滑下,他又迅速抱起我的腰,我双脚腾空,吓得哇哇大叫,不知道为什么?怀孕了之后就特怕这些,总是缺乏安全感。 他抱着我兜兜转转,我就在他怀里晕头晕脑云里雾里的坐着旋转木马,他依旧笑着,仿佛我不存在似的,只是自己独自傻笑,半天才气喘吁吁的把我放在床上,表情从刚才的激动转为温柔,我诧异于他面部表情转换得如此之快,面部肌肉很是发达啊! “儿子,你好吗?”他摸摸我的小腹,专注的看着那里,轻轻柔柔的说着。 我心里隐隐有一丝感动,爱孩子的男人一定是好男人,这句话不知在哪里听过,可是用在此情此景竟让我很是晕眩,肚子里那个小生命不单单是我的,还属于他,这几日怀孕以來,我都有种即将快当母亲的无措感,心里只想着那个即将出世的小生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却独独忘记了,这块肉里也有他父亲的一份儿。 我学着小孩子的声音:“爹爹,我好想你!” 他见我调皮样儿,刮刮我的鼻子:“都快当娘的人了,还这么不知进退的!”我在他怀里吃吃的笑了起來。 “对了你说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儿!”我忽然想起先前他的话。 “他拿起我的手指细细的把玩着:“你想先听哪个!” 我装作考虑了片刻:“你是不是要问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他轻笑了一声,宠溺的摸摸我的头:“那你倒说说,是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一愣:“真的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吗?” 他眼珠一转:“是也不是,就一般吧!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点点头:“那就好消息吧!”我属于及时行乐型,要我先听那坏消息把我心情搞得差了,再好的好消息我也提不起劲儿來。 他看着我:“我找到刘夫人了!” 我吃了一惊,不确定的问了道:“哪个刘夫人!” “就是刘副将的夫人呀!” 我像被谁击中了脑子,又诧异不已,万万沒有想到还能找到她,我疑惑的看着刘钰让他继续说下去,他依旧掰弄着我的手指,沒有抬头看我,开口说道:“他和起义军头子在一起,我们攻入起义军老巢时,起义军的头头儿已经逃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然后他停下來抬头看着我。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的问道,这时候打什么岔。 “然后我就把她带回來了!”我转过头看向远方,心里一阵发笑,真是恶人有恶报,她也有这么一天,我想起娘的死,想起可乐所受的伤,我曾经说过,她付诸在她们身上的伤害我要她千百倍的还回來。 刘钰担忧的看着我:“我知道你想些什么?你想给你娘和可乐报仇是吗?我早知道你的心意,要不我怎么会把她千里迢迢的带回來,但我想说的是,你解解恨就是了,别太过了,如果你一直心有恨意,就会自己被束缚在自己做成的仇恨的茧内,我不想看到你如此,如今事情也告一段落,好不容易才有的生活,我不想就这么给仇恨破坏了!” 我看着他,看出他眸子中的担忧和期盼,轻轻的点点头,他得到我的保证,忧郁立刻挥之而去,笑颜又出现在脸上,我想他应该学过川剧,不然怎么会变脸的。 “还有件事儿呢?什么不好的事儿!”我继续问道。 “明后日我们要启程回宁都!”我又是一惊,怎么这几天总是惊讶连连,先是孩子,然后是刘钰突然的归來,接着是富秋月,最后是回宁都。 “为什么要回去!”其实我真的很不愿意回去宁都的,总觉得以前我在宁都的时候过得不快乐,而且我也在玉都过习惯了,在这里无拘无束都几乎忘记了其他。 “舒婉,我们不能不回去,首先我只是个王爷,再加上我手握兵权,如果我不回宁都复命,甚至还在玉都独霸一方,那不是明摆着造反吗?”他轻轻捧着我的脸,让我直视他的无奈。 我想了想,也对,这自古以來帝王的猜忌都是不可避免的,秦歌就是很好的例子,我心里一颤,焦急的看着刘钰,他似看出了我的焦虑,给了我一个安定的微笑:“别担心,宁王不是玉王,他是个明君,何况我父王和他是亲兄弟,当年我父王为了皇上战死沙场,他对我也是宠爱有加,所以才放心的把兵权交与我,但我们作为臣子的,也应该恪守本分,决计不能逾越行事,舒婉,你明白吗?“我点点头,照他如此我,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我要带霓裳和秦受一块儿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刘钰又是一阵轻笑起來:“你啊你,还是改不了这习惯,从來都是把别人挂在心上,却从不在意你夫君我!” 我白了他一眼:“孩子都怀上了,还叫不在意你呀,要不,我就不生了,让他重新找门儿投胎去!”他无奈的摇摇头,佯装怒气的在我耳边一阵轻摇,惹得我浑身发颤。 第二日我告诉他们要回宁都的事儿时,他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对我表示强烈不满,秦受更是哇哇大哭大闹说不要走,我拉着他的手:“哭什么?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又不是我一个人回去,你们不是也一起走嘛,知道的说你是舍不得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抛弃你呢!” 他忽然就停止了哭泣,愣愣的看着我,可乐,霓裳也愣愣的看着我:“小受也和嫂嫂同去!” 我翻了个白眼:“不是同去是什么?难道我真把你扔到街上再让你当小乞丐不成!” 秦受立马破涕为笑,围着我不停的转圈,又蹦又跳的喊道:“我和嫂嫂不分开咯,我也可以去宁都咯!” 霓裳也在旁边甜甜一笑:“原來我们也去呀,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说着,红着脸羞恼的低下头,我大吃一惊,敢情他们都沒理解我的意思呀,真以为我要留下他们了,还沒等我反应过來,殿内大堂已经一个人影儿也沒了,独独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有种风卷落叶的凄凉,我疑惑的看看可乐,还好,她还在。 她微笑着解答了我的疑问:“小姐,小受和霓裳姑娘去收拾包袱去了!”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來,这也太快了些吧!听风就是雨,明天才启程呢? 傍晚的时候我去见了富秋月,听刘钰说她现在被关在天牢里,刘钰本來考虑说我怀孕在身不宜去那种肮脏杂乱的地方,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天牢了,算起來,头一次去见霓裳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而已,还不是照样好好的怀了三个多月了。 刘钰对我这番理论很是不赞同,我只得说:“你就当你不知道我怀孕了不就行了嘛!”他气得鼻孔朝上直冒粗气,最后双方妥协,在他的陪同下我可以去看看富秋月,但只限于隔着牢房的门儿看。 坐过牢的人都知道,这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甭管你进去之前多么的美若天仙,帅得一塌糊涂,进去之后都是蓬头垢脸,脏臭得一塌糊涂,此时的富秋月就好不到哪里去,本來还算清秀的脸此时在肮脏的头发遮盖下也看不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info无弹窗广告) 刘钰戒备的看着富秋月,手臂圈住我的肩膀,把我死死的套在他怀里,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选择无视,我却沒有丝毫办法。 “富秋月!”我轻轻喊了一声,看到她轻轻的抬起头來看我,眼神呆滞如石灰,整个人看起來沒有一点儿生气,她转身看到我,心眼忽然闪过一丝恨意,接着近乎疯狂的冲我奔过來,双手从牢房门的缝隙中胡乱的朝我挥舞,双手手指微微弯曲,好似抓着某人的脖子一般,我吞吞口水,又活动活动脖颈,还好,沒有把我的脖子给掰断了。 刘钰却对她的行为很是不悦,很不不留情的骂了一句“疯婆子“,抬脚就朝她的手踢过去,我看着他抬起的脚又重又稳踢在富秋月的手臂之上,还沒來得及阻止,富秋月已经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道,迅速退后几步,双腿儿微微颤抖,一个踉跄,顺势跌坐在地上。 我惊恐的看着她,比先前看到她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疯狂的想要掐死我更是惊恐,为什么?因为我看到了她脸上恐怖的各种伤疤,那些伤疤好像已经结痂,长出殷红的新肉出來,但有些有裂了开來,血淋淋的伤口在她的脸上显得更加阴森恐怖,我吓得瑟瑟发抖。 “这样就害怕了吗?”富秋月开口说道,语气不温不火,好像领我害怕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人一般,我沒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刘钰怀里,不敢再看她,我怕看了我会吐。 “你是不是很像吐!”她似乎笑了,可是这笑声很冷,笑声中有说不出的自嘲和讽刺:“你想吐就吐吧!这是我的报应,报应啊!”她又开始疯了似的歇斯底里。 “记得在富家的时候,我好喜欢少爷,真的好喜欢,每次他在书房练字,我都会悄悄的趴在窗前看,他是那么完美,人长得英俊,书也读得好,我曾经想过以我的身份是不可能对少爷有非分之想的,可我就是忍不住的想,我在夫人身边日夜不离身,并不是我真的喜欢夫人,她那种尖酸刻薄爱妒忌的女人谁喜欢她,我只是想要在少爷來给夫人请安的时候能看上他一眼,只有那时候,他才会正眼看我一眼,我想过,就算不能作他的妻子,以后夫人念在我尽心尽力伺候她的份上,让我留在少爷身边当个妾,我也心满意足了罢!” 我脑子一转,立马就明白她所说的少爷是富齐轩,想不到她竟然也爱着富齐轩,我再次想到了春杏,不知那依然爱着富齐轩的傻女子如今又是如何了,还沒來得及想其他,又听富秋月继续说道:“可是?为什么?同样是丫头,为什么他却偏偏对你不同些!”她语气急促,我吃了一惊,这话从头说起。 “我不只一次的看到你和春杏在花园里嬉闹,而少爷就在远处的亭子远远的看着你们,就连你被安排在夫人身边也是他去跟夫人说的!”我吐吐舌头,原來如此,心虚的抬头瞟了瞟刘钰,他也是一脸扑克的看着富秋月。 “富大海那老色鬼真是沒有人性,他老早就看上了春杏,那天趁着喝醉了强要了春杏,夫人对春杏很是不满,老是说是春杏勾引的老爷,还让我时常去盯着她,一旦抓到她的小辫子就要给她好看,那时候老爷很是疼春杏,什么事都袒护着她,她也沒受什么委屈!”我又是恍然大悟,难怪那次我去找春杏她趴在窗下偷听,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是?富大海那老不死的还不死心,沒过多久就玩腻了春杏,又把魔爪伸向我,我可沒春杏那般软弱,我当时抵死不从,他气恼的甩门而去,而这一幕又好死不死的被夫人看到了,夫人咬死说我勾引老爷,我百般辩解,却换來的是夫人一次又一次的毒打,老爷因为我不从他,也不管夫人是否把我打得半死不活,后來我实在忍不住,府内的几个丫头下人又见我可怜,就偷偷放了我跑出來!” “然后我就遇到王二,也就是起义军头头儿,他对我一见倾心,我却觉得他低俗不堪,许是在大门大户惯了,看着的都是些文人墨客武将英雄,他那农民样儿,撑死了也最多是个农民,成不了大事儿,我哪看得上他,直到遇到刘副将,他对我真的很好,我原本以为我会和他就这样过下去,过一辈子!” “那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娘,为什么要逃跑,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伤刘副将的心吗?”我禁不住脱口而出,刘钰握着我的肩紧了紧。.info[]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当我再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卑微吗?你什么也不是,但我依旧要对你毕恭毕敬,也不知道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玉国秦将军和王爷都对你如此情深意重,你只不过是当年富家的一个小丫头,凭什么平步青云当上玉国的宁平公主,你凭什么?我这一声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在富家门口沒让那抢你钱的小子辱了你,看你还怎么去勾引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很是惬意,仿佛我真的是按着她想象的情形一般惨烈,这天牢里的人怎么都这么爱笑,先是霓裳,然后是富秋月。(..info好看的小说) “哈哈哈,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王二说了,等他打下江山会封我做皇后,哈哈哈哈,我是皇后!”她依旧大笑,仿佛人已经进入疯癫状态。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却也猛然感觉到刘钰剧烈起伏的胸膛,抬头一看,他正脸色铁青的看着富秋月,额上青筋毕显,我知道这是他要发飙前的征兆,我拉拉他的衣角,轻轻摇摇头,不知为什么?看到她如今这副模样,我什么气儿都消了,我想我还是很善良的,原本她回倔强着却也不失风骨,可如今,除了卑微的自尊让她有倔强的本钱之外,她一无所有,我不想把别人的自尊践踏在脚下,因为我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我知道自尊心被践踏是什么滋味。 “我们走吧!我不太舒服了!” 刘钰寒气森森的脸瞬间变得温和起來,他诧异的看着我,又轻轻点头说道:“好!”他扶着我慢慢走出天牢,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光亮让我不太适应的抬起手去遮挡,刘钰放下我的手,拢起宽大的袖子,替我遮住前方的光亮。 我笑着看着他,轻轻的说:“其实现在挺好的,知足常乐嘛,人生苦短,何必去埋怨,何必记恨,记一段仇,恨一个人太辛苦,何必如此辛苦!” 秦受是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好奇的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沿路的风景似乎看不够一般在马车上蹿下跳,霓裳忍不住一把把他抱在怀里不让他动弹:“小受,你这么调皮,万一撞到嫂嫂了,把嫂嫂肚子里的小宝宝给撞出來了怎么办!”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涨红着脸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嘴:“哎呀,瞧我说什么?乌鸦嘴,乌鸦嘴,坏的不灵好的灵!” 这马车甚是舒服,是刘钰特地命人做的,四周的缝隙都已经用松香给封住,不会漏风,马车上铺了厚厚的褥子,又软又舒服,马车也很大,五匹马并驾齐驱,我们几个躺在里面伸直了胳膊腿儿睡觉都行。 “小宝宝撞出來!”秦受眨巴着眼睛看看霓裳,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肚子上,他轻轻走过來,仔细的看了我的肚子半晌,看得我快难受了,只听他闻言软语的说道:“小宝宝,你想出來和舅舅玩了吗?”说完,还装作聆听一般,煞有介事把耳朵覆到我肚子上,众人看着他那滑稽的模样都笑得东倒西歪的。 我看着他:“小宝宝说,还要等几个月才能出來见小舅舅呢?”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就这样我们走了一个月才回到宁都,算了算我已经两年沒回來了,当看到街上人來人往,看到熟悉的大街,熟悉的招牌店铺,心里还是一暖。 刘钰轻轻把我扶下车,招來刘福上來,刘福微低着头走上來,抬头见是我,愣了一愣,诧异的打量起我,不可置信的说道:“舒,舒婉!” 我微微一笑:“刘管家!”他看看身边的刘钰,又看看我,点头哈腰的忙改了口:“刘福恭迎王爷王妃回府!”这回该轮到我诧异了,这消息也传得太快了些吧!更何况在玉都的时候叫王妃是因为山高皇帝远的,我们俩的事儿我们俩解决,可这里是天子脚下,擅意认定王妃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刘钰自始至终都沒有看我,只是眼角噙着似笑非笑,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微微福身:“刘管家,你说笑了,我哪是什么王妃,你记岔了吧!”刘福摸摸后脑勺,又傻兮兮的看着刘钰,见刘钰沒说话,只得再次说道:“舒婉姑娘,请进!”得,眼色不错,我顺便指着身后说道:“这是我弟弟,也是王爷的干弟弟,这个是霓裳姑娘,这个是可乐,你随便帮我们安排个院子,我们几个住一起!”刘钰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我装作沒听见。 刘福带着我们径直走了进去,我跟着走在他后面,接着后面的人也跟着走了进來,忽然觉得什么不对,我回头一看,刘钰正站在府门口负手看着我,我沒经大脑的脱口而出:“你走不走,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跟上!”他愣了愣,他旁边的下人也愣了愣,他沒说话跟着我进來,我转回头看到前面的刘福身子抖了抖,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刘钰明日进宫就请皇上为我们赐婚,他不让我告诉别人甚至是皇上我怀孕的事儿,怕影响我的清誉,怕别人在后面对我指指点点,其实我心里一点儿都不在乎,反正都要成亲了,怀孕了不正好是个理由吗?而且孩子的父亲本來就是他,还搞得像他戴了顶绿帽子似的,封建思想真是穷凶极恶啊! 刘钰还说,他会以我平宁公主的身份让皇上赐婚,这我也明白,不就是门当户对嘛。虽然我也是个亡国公主,但起码也是金枝玉叶,而且我身为玉国公主,公然归顺宁国,对于宁王服众也是有利无害的,就像明末清初的长平公主一样。 我点头答应着,他爱怎么就怎么吧!现在的我已经很嗜睡了,这是怀孕的正常反应,我一个翻身躺在床上立马就睡了过去,耳边隐隐听到刘钰还在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罢了罢了,让他自个儿说去。 感觉霓裳在哪儿都是随遇而安,熟门熟路的样子,有时候自个儿还出门,我有次好奇的问她:“你这样独自一个人出去不会觉得陌生吗?” 她轻笑着摇摇头:“我以前來过宁都!”我恍然大悟。 我心里装着一个事儿就总是想要去做,回來的第一天我已经去拜祭过娘了,她被葬在宁都的后山上,如今我又回到宁都了,却再也看不到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有件事儿便是想去我以前的家看看,我这样跟刘钰说的时候他立马就同意了,这让我不禁怀疑他是否肚子里又在打什么小九九,谁知道他无辜又委屈的说道:“我只是以为舒婉思家心切,不让你去好像又不太好,我只是一片好意,你居然怀疑我!”说道最后好像在血泪控诉,搞得我练练道歉,愧疚到脖子都直不起來了,他才笑嘻嘻的说要诚心道歉就得答应他一个条件,等他想好了之后再告诉我,我沒好气的瞪着他,这厮肯定又是故意的,挖这陷阱让我跳。 这次回家我沒有叫霓裳和秦受來,可乐也不让她跟着,我想独自一人回去,就像当年独自一人进进出出,然后推门就能见到那棵老槐树,然后就是娘在屋里笑眯眯的看着我,说一声:“还不快过來,开饭了!” 我把手放在灰尘覆盖的大门上,心里一颤,险些眼泪就掉了出來,这里应该许久沒人住了,我那赌鬼爹爹应该是沒回來过,放在门上的手想要推开却又不敢,我怕看到的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我怕推开门以后看到以前熟悉的样子却沒有了熟悉的人。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推门,嘎吱,沉重的门声响动,缓缓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棵槐树,树干光秃秃的一片破败之境,地上铺撒着金黄色的厚厚的落叶,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厚实而柔软,我伸手抚摸起那根树干,许是老了吧!都沒什么变化,也不见它长高了还是长粗了。 再往前走,里屋的门是关着的,我记得以前娘在的时候只要在家就不会关门,我一般推开院子的门就会朝里面看,门开着,说明娘在家,可如今,娘,却再也不会在家了,这扇门也不会再为我打开了。 推门而入,屋里灰尘弥漫,墙角还有结了网的蜘蛛在來回的爬动着,什么也沒变,依旧只有一张大桌子,依旧是那张我睡在上面然后醒來的那张床,拍了拍条凳上的灰尘,我轻轻坐下,这怀孕的身子站久了可不好受。 忽然听到院子里的大门响了,我一惊,难道是爹爹回來了,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选这个时候回來,我偏过头顶着屋外的大门,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儿,从门外探出一个身影,我吃了一惊:“齐轩!” 那人身子晃了晃,抬起头來看向我,半天才不可置信的说道:“舒婉,是你吗?”眼中的惊喜却已经让他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然后他快步朝我走來。 我看着他,眸子里似乎有某种晶莹的物体在闪动,我冲他莞尔一笑:“做啊!站着干什么?” 他这才愣愣的反应过來:“喔”了一声就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条凳上,目光却从沒有在我脸上离开过,我笑道:“你看你,凳子也不擦一下,这么脏!”他这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腼腆的笑了。 “你怎么到这里來了!”我这才想起这个问題。 他看看我,犹豫了一下:“我常常都來的,自从你上次不声不响的就离开宁都之后,我一直都在找你,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我想你回宁都了肯定会回來的,所以我常常來!” “可是?门上灰尘告诉你,我并沒有回來过,直到今天你看到门上有个灰尘印下的手印,所以你才推门进來了!”我轻轻一笑,他脸更加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记得以前的富齐轩可不是这样的,他虽然沒有秦歌的广阔胸襟,也沒有刘钰的处变不惊,但他性子温和,秉性纯良,虽有个满身铜臭的爹,却沒有半年商贾气息,言谈不俗,举止有礼,我对他印象不错。 我们彼此沉默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皱着眉,怜惜的看着我问:“你这两年到哪里去了,怎么离开宁都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也沒吃什么苦,过得还算不错!”他略一点头,似放下心來,记着又道:“你去富府看过春杏了吗?以前你们二人情同姐妹,她若知道你回來了定会很高兴的!” 我这才想起春杏,想起在玉都时听富秋月说的那番话,心里隐隐不是滋味:“春杏她,还好吗?” “好,还好的,她如今都是孩子的娘了!”我吃了一惊,动作这么快。 富齐轩笑着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舒婉你可要加把油了,别等人家子孙满堂的时候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还是好好的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我心里独自腹诽,什么孤家寡人啊!这不肚子里还有一个嘛,脸上却是淡淡的:“还是一切随缘吧!”他笑着看着我,张口想要再说什么?然后又是一阵轻笑,自嘲般的摇摇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无聊的看看四周:“这里多脏啊!” 富齐轩冲我眨眨眼:“不如咱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吧!”我心里一动,便开始先他一步收拾起來,他也不甘落后,什么扫蜘蛛网啊!爬高上梯,提水倒水之类的活儿就他做了,我就负责抹桌子,扫扫地,一直以为富齐轩人长得斯斯文文,养尊处优的,想不到这起事來却一点儿不含糊。 偶尔他会拿扫蜘蛛的大扫帚凑到我脸庞,我平生最怕蜘蛛和蛇,惊恐的大叫着跑开,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笑得别提有多开心,我眼珠一转,一块抹布扔过去,不偏不倚的盖在他那张大笑的脸上,笑声戛然而止,微微颤颤的拿下那脏兮兮的抹布,后面是他那张嫌恶又愤怒的脸,他大叫一声,朝我跑过來,我怕跌倒,小心的跟着桌子转圈,他也很配合,居然跑得比我还慢,只是不停的在我后面追逐着,还是不是的撂下狠话,说抓到我就什么什么云云。 “你在家沒做过这些吧!”我好奇的问道。 “我从來都沒做过,这是第一次!”他一边扫着屋顶上的蜘蛛网,一边回答我。 “那你的第一次可算给我了!”我笑得花枝乱颤。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表情忽然就变得严肃起來:“如果婉儿愿意,又为何不可!”我被他这句话给懵住了,手里拿着抹布怔怔的看着他,半天沒反应过來,忽然肚子开始阵痛,我“哎呦”一声急忙坐在凳子上,齐轩过來扶住我,一脸的忧色。 “你这是怎么了?婉儿,你哪里不舒服!” 我疼得直冒冷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恐慌起來,我忍着疼,咬着牙憋足了劲儿才晃晃悠悠的说道:“快,快送我,送我回王府!” “回小舅舅府上吗?”我点点头,他垂着眼睑,神情沮丧了些许:“原來你一直在小舅舅那里!” 我怕得要命,生怕有个闪失,忍不住又催促道:“你快些送我去王府,晚了就來不及了!”他这才回过神來,抄手抱起我就往王府跑。 一路上我都恍恍惚惚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沒个底儿,万一这孩子有什么事可怎么办,我不敢往下想,身子剧烈的摇晃颠簸着,我知道齐轩肯定跑得很快,可为什么还沒到王府呢?肚子好痛,谁來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刘钰,你在哪儿,你在哪里,救救我,,。 刘钰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虽然战事以平,却也沒有闲着,皇上又命他处理山西赈灾之事,这几日山西干旱,灾情言情,皇上急得焦头烂额,他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提起赐婚之事,反正也是迟早,就先缓缓,等自己平息了灾情再说。 刘福站在门外轻轻的唤刘钰:“王爷!”刘钰皱皱眉,不是说过自己办公事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吗? “什么事!”刘钰的声音有些不悦。 刘福哆哆嗦嗦的说道:“舒婉,舒婉小姐,,!”他话还沒说完,书房的帘子后就闪出一个人來。 刘钰焦急的看着刘福,“她怎么了?”她今天早上不是回她以前的家了吗?怎么才出去一会儿就成这样儿了,他心里急得七上八下:“她到底怎么了?” “小姐她被齐轩少爷给抱回來的,好像出了什么事儿,现在正在小姐的卧房里!” 刘钰大惊,怎么回事,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來怎么就给抱回來了,还是齐轩抱回來的,齐轩什么时候和她在一起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脚步不停的朝舒婉的院子走去,还沒走近,就已隐约听到了秦受的哭声,他心里更是像烧了一把火般难受。 再走进屋子,屋里黑压压全是人,见到他來了,齐齐给他跪下,唯有富齐轩沒看到一般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儿,手死死的握着她的手,似乎想要给她更多的力量。 刘钰又恼又急,一把推开富齐轩,坐到刚才富齐轩坐过的位置上,手覆上舒婉的手,直觉得她手指冰凉,不由得推推她:“舒婉,你醒醒!” 富齐轩看着刘钰毫不迟疑的把他推开,他沒想到刘钰也会对他如此不客气,他虽是他的长辈但却更像他的兄长,两人一起长大,刘钰对他从來都是宠爱有加,他说要什么他就会给他什么?可如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刘钰,又看看床上面色苍白的人儿,眼中闪过一丝伤痛,忍不住喊了一声“小舅舅”,刘钰却仿佛沒有听见。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刘钰忍不住大声的呵斥道,他心里发慌,特别是摸着她沒有生气的冰凉的手指,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堵在他的胸口。 “已经请过大夫了,马上就到!”一个丫环轻声说道,王爷发怒了,满屋子的人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一直以來王爷待人都温和有礼,何时如此过,下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说话间,大夫走了进來,刘钰急忙让开位置,恭敬的喊了一声“大夫,这边请!” 大夫环顾了一下四周,挥挥手道:“你们全部都下去罢,这么多人围着,这屋里空气也不好!”众下人鱼贯而出,富齐轩坐在远处的椅子上不愿走,他想看着她,直到她醒來,刘钰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调头问正在切脉的大夫:“大夫,我夫人怎么样了!”只见富齐轩的身子抖了抖。 大夫沉默片刻,摇头晃脑的说道:“尊夫人无恙,腹中孩儿也无恙,只是胎位不正,要细心调养,否则很容易落胎,而且如今胎儿已经快成形了,越是后面越要注意,这一不小心,大的小的可都不保了!”富齐轩的身子又抖了抖。 “那她为什么会昏迷!”刘钰问道。 那大夫略微思考了一下:“可是劳累过了!” 刘钰转头看着富齐轩,带着询问之意,富齐轩还沒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來,见着刘钰和大夫齐齐看着他,心虚的开口道:“早上和舒婉打扫了下原來的院落!”刘钰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啦!是啦!以后可得千万要注意,不可劳累,今日许是太过劳累了,引起胎动,还好及时休整,不然能不能保住小的可就说不定了!” 刘钰对大夫一作揖,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就多谢大夫了,劳烦大夫走一趟,刘福,快去拿些诊金出來!” 目送着大夫点头哈腰的出去,刘钰看看了仍然睡熟中的舒婉,神色很是不悦,他起身坐在齐轩的旁边,端起一杯冷茶喝了两口道:“舒婉怀有身孕,不宜操劳,你竟然让她去打扫房间!” 富齐轩微低着头,垂着眼睑说道:“我,我不知道她怀了孩子!”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刘钰的眼睛,严肃的问道:“那孩子是,是你们的,,!” 刘钰沒看他一眼,表情很是不善,刚才听说舒婉昏过去了他自顾着着急,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富齐轩脸上伤痛绝望的颜色,猛然想起富秋月所说的话,看似无情还有情。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需问我吗?我找机会让皇上赐婚,以后你就得尊称她一声舅母了!” 富齐轩更是沮丧得说不出话來,喃喃念着“舅母”两个字,苦笑一声站起身子,对刘钰抱拳:“如今舒婉沒事,齐轩就先行告辞了!”刘钰挥挥手,他就像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我迷糊中听见有人在叫我,好像也有人在哭,好像有人在说话,甚至好像有人在喂我喝什么东西,肚子沒有那么痛了,孩子会有事吗?刘钰,刘钰,我好害怕。 听到耳边轻轻有人在说话:“舒婉,舒婉,我在!”是我熟悉的声音,我奋力的睁开眼看,看到刘钰那张熟悉的焦急担忧的脸,我摸了上去,真是的触感,不是做梦。 忽然想到孩子,我惊恐无助的抓着他的袖子:“孩子,孩子!” 他把我抱进怀里,让我身子靠着他的胸膛:“沒事儿,孩子沒事儿,别紧张!”我放心的淡淡一笑,一颗石头落了地,沒怀孕的人是不能体会怀孕的人的心情的,这点儿我是很有体会,现在的我竟然这么紧张这个孩子,刘钰揉揉我的额发:“你看你,知道担心了吧!知道紧张了吧!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还和齐轩去清理什么旧宅,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我这才想起富齐轩:“齐轩呢?他人呢?我记得是他把我送回來的!” “他已经回去了!”刘钰沒说什么?短短的六个字,我点点头,回去就回去吧!本來还想谢谢他的,如今只有领找机会了。 “可乐和霓裳呢?” “你出门不久她们就去庙里祈福去了,估计要吃了斋饭太阳下山才回來!” “她们不知道我刚刚昏过去的事情吧!不知道就别告诉她们了,省得她们担心!” “嗯,好的!” 我撅着嘴,在刘钰怀里撒娇:“我睡着的时候,好像梦见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喂我喝东西呢?” 他笑笑:“是小受在哭,他看你脸色苍白的昏过去都被吓哭了,后來哭得累了就睡过去了,估计这会儿还沒醒过來呢?我一遍遍的喊你,你都不应我,药也是我亲自喂你喝的!” 我心里隐隐有些感动,忍不住圈起他的脖子看着他痴痴的笑,然后再他脸颊印上一吻:“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好了!” “老公是何意!”他好奇的问道。 “老公就是丈夫,夫君!” 他听我这么一说,眼中顿时神采飞扬,抱这我甚是激动,我安静的任他圈着抱着,心里也是甜如蜜,如果能一直都这样抱下去可多好。 我想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不错,他真心对我,我为他生儿育女,当我们双双老去,膝下儿女成群,我们还能携手欢笑;当我们老得牙都掉沒了,我们还能相互喂彼此喝羹汤;当我们老得走不动路了,我们还能双双躺在床上,细数年轻时候的过去,这就是幸福吧!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可是接下來发生的事情却让我觉得命运又一次捉弄了我,当我忆起那不堪回首的点点 滴滴,当我想起此时此刻的柔情蜜意,恍如隔了天与地,只是那天与地的距离中间隔着的并不是让人赖以生存空气,而是让我和刘钰忍痛分离的无奈何绝望。 我原不想让可乐她们知道我昏倒的事儿,结果还是被他们知道了,可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來:“小姐,哪有你这么不爱惜身子的人,你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起夫人!” 霓裳也略带责备的看着我:“你也真是,自个儿有身子了也不顾及着,还像从前一样上蹿下跳的!”我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形容秦受的,怎么说起我了。 我们正说得欢,刘福走了过來:“小姐,大小姐來了,王爷不在,你看!”这才想起刘钰的姐姐不就是富大海的老婆嘛,她定是來找刘钰的:“王爷不在就说不在呀,跑我这里來作甚!” “大小姐说,她是來见小姐您的!” 我一愣,她指名点姓的说要见我,应该是昨天富齐轩回去之后说了我怀孕的事儿,我叹了口气,不知道也知道了,按理说她也是孩子的姑姑,有权知道,我挥挥手:“那让大小姐在前厅稍等片刻,我就來!”可乐和霓裳不知我和这大小姐也就是富夫人有何渊源,笑着揶揄我说丑媳妇要见公婆了,我嗲怪着走了出去,可不能让富夫人等久了。 当她看到我出现在前厅的时候愣了愣,随即弯弯眉眼,笑得甚是亲切:“舒婉,好久不见!” 我低眉顺眼的点点头:“多谢夫人挂念,舒婉很好!” 她悠闲的喝着茶,仿佛沒有看我到一般,我就这样僵这身子保持这个姿势,却不敢抬头,心里已经隐隐知道她此次前來定是瞧准了刘钰不在來找我茬來了,咬着牙挺着,双腿不听使唤的微微颤抖,我已经觉得四肢快不是我的了,沒有了知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我已经累得满头是汗,只听那富夫人惊讶的开口道:“呀,舒婉你怎么还福在那里呀,还不快來坐坐!”我心里腹诽了一番,装,你就装吧!有事儿趁早说完就给我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直起身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身子已经僵硬,一个沒站稳险些摔倒,富夫人连忙扶了我一把,把我拉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如今你可是有身孕的人,可要当心些才是!” 我表情淡淡:“是,多谢夫人关心!” 她又抿了一口茶,忽然就摆出了一个富夫人的模样,就像当年我在富家伺候她时她对着我的模样:“你还记得我这个夫人就好了!”看吧!正題來了。 “有什么话夫人请直说!”我也不拐弯抹角,想着今天她摆明是來找我茬的,兵來将挡水來土掩,找说完找收工,本小姐不伺候了。 她盯着我的肚子微微一笑,又换上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这姐弟俩真不愧是姐弟俩,变换表情也是相当的快啊!“几个月了!” 我一愣,才明白她是问孩子:“回夫人的话,三个月有余了!” 她微微点头,自顾自的说了起來:“两年我要你跟了王爷,你那时是怎么说的來着,好像是说你根本无心于王爷,更不愿做困在笼中的金丝雀是吧!” 我猛然想起两年前她确实是问过我要不要跟着刘钰,我也确实是这么回答的,想來她当年也是如此一副公婆见媳妇百般刁难的模样,我更是气不打一处出,我低着头不说话,表示默认了,也想瞧瞧她到底想说个什么所以然出來。 “如今你身份不一样了,虽为亡国公主,却也是金枝玉叶,而且你还怀了我们家骨血,我也沒什么可挑剔的,可是?婉儿,有一点儿我是不允许的,王爷他居然想要娶你为正妻,我们燕王府虽然贵为皇亲国戚,深受皇上龙宠,但伴君如伴虎,这龙宠谁知道会延续及时,我原打算给王爷谋桩门当户对的亲事,当今相国掌管军机处,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也视他独生女儿如珠如宝,倘若我们燕王府和相国府结为姻亲,我们燕王府在朝中地位便无人能及!” “所以这事儿要是成了,对王爷可说是有利无害,对你们富府來说更是,我说的对吗?”我冷冷一笑,这富夫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亮,刘钰毕竟入朝为官的日子太过短了些,而富府又全依仗燕王府才能揽得那劳什子的暴利生意,所以她最好烧香拜佛的祈祷燕王府永远都风光无限,永远都常沐隆恩,一荣俱荣,一衰俱衰,这样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沒有接我的话,神色已经有些戚戚然:“想那相国府的千金也是貌美如花。虽然不及婉儿你,却也算得上一个一等一的美人,且据说她性子温和,往后定能和婉儿你好好相处,你可先到我那里暂住些时日,安心诞下麟儿,等王爷迎娶了相国千金,过些时日再接你进门儿,你说可好!” 我听着她的话,越听越觉得可笑,要让我做未婚妈妈,孩子生下來还不能有个爹,还要我等,等到猴年马月吗?我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坚定沒有迟疑的吐出两个字:“不好!” 她的目光一下转冷,脸色一黑:“我就知道,当初你不答应跟着王爷是不满足于做妾,你想要做上王妃的位置,你这个贪婪无耻的狐狸精!” 既然她已经撕破了脸,我也无话可说:“你想要王爷娶相国小姐,你尽管找他就是,若他愿意娶,我莫舒婉绝不死缠烂打,别说去莫府,我直会远走天涯,今生与他永不再见,若他执意不娶,夫人又何须來找我呢?” 她表情有些难堪:“王爷,态度坚决,所以,我才來,,!” “才來找我的是吗?富夫人为了富家可真是鞠躬尽瘁,可夫人这么尽心尽力,富老爷可知道半分,夫人还记得富秋月吗?” 富夫人双目起火,怒视前方,好像她目光所到之处,富秋月已经被她的熊熊妒火烧了个遍体鳞伤:“那个忘恩负义的贱人,竟然妄想勾引老爷!” 我轻轻摇头,这富夫人可不是一般的可怜可悲,自己的丈夫风流成性,连自家丫环都不放过,而这夫人竟还想着给他稳固事业,让他更有钱财來豢养这越來越壮大的后院:“如果富秋月想要勾引富老爷,为什么会抵死不从,最后还逃出了富家!” “那是,那是因为她故作姿态,妄想爬得更高,就像你一样!”她看着我,闪烁的目光一闪而过,忿忿的瞪着我。 真是可怜的女人,不仅如此,还日夜担心着自己地位不保。 “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富夫人请回吧!“我下了逐客令,站在一边的刘福走过來,请也不是,不请也不是。 富夫人又死死的瞪着我:“莫舒婉,别得意,这事儿我不会就此罢休的,如果你还是如此冥顽不灵,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说完,意味深长的盯着我的肚子,我心寒了不少,原以为她只是可怜,谁能想到她竟然心狠到如此地步,连自己侄子的主意也打起來,我不想再理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沒等她在说话就径直出了前厅。 富夫人前脚刚走,刘钰后脚就回了府,我心知他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才这么恰巧的赶回來的,我坐在我的屋子里和可乐说得正欢,见他进來,可乐和霓裳自觉的走了出去。 “今儿精神还不错,就要如此,怀孕的人心情就是要愉悦才好!” 我想起方才和富夫人的唇枪舌剑,心里火起:“好什么好,我今天都快被气死了!” 他微微皱眉:“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刘福,等下我去教训他!”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装吧!和你姐姐一样能装,可我偏偏就不许你装:“你装什么装,还不是你那姐姐!” 他轻轻搂住我,无奈的叹气道:“姐姐到底也是为我好,我虽心意不疑,却也不好拂逆于她,你以后就莫要和她怄气,她说什么只管说去,说道愿意不愿意,还不是要看我这里嘛!” 我翻身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相府小姐的事了是不是!”他呵呵笑着看着我,但笑不语的让我浑身不舒服,我推推他的手臂:“你倒是说啊!别光顾着笑!” 刘钰宠溺的点点我的鼻子:“想不到我们舒婉还是个小妒妇呢?” 我面颊通红,羞得头都埋进了脖子,低着头不说话,他轻轻的在我耳边呵气,声音似有似无:“可是?我喜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原本以为经过那天撕破脸的唇枪舌战,富夫人应该会对我恨之入骨了吧!想起那日她走时怨愤的眼神,禁不住的打了个喷嚏,背脊一阵发凉,这又是谁在背后说我哩。 可乐忿忿的看着我,伸手揽了件褂子给我披上:“小姐,你看你,我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还是不知道爱惜身子!”这个唠叨鬼。 我任由她教训着,最近很是嗜睡,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别披了,我上床躺一会儿,这阵子瞌睡得很!”她收起褂子,轻轻扶起我朝传遍走去,我又是一阵笑道:“这才三个月,肚子都还沒个形儿呢?我自己还能走!”她也不理我,扶着我的就不松。 门口的帘子外传來刘福的声音:“小姐,莫夫人派人來了,还送了不少礼物,你看,,!”他犹犹豫豫的沒有把话说完,那天他也看到了我和富夫人的火爆场面,今儿刘钰又不在,她姐姐倒是真会挑时候,总是在弟弟不在家的时候來串门,礼物,前几天不是才说得要知我于死地一般,今儿送礼物來了,谁知道这礼物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收下就是了,等王爷回來你告诉他一声就是了!” “可是?那边派來的人传话來说了,富夫人叫小姐亲自去接,如果不去,送礼物的人就不能回去!”他说得有些勉强,却还是一字不差顺流的表达出來了整个意思,什么意思呢?那派來送东西得应该有什么话要亲自传达给我的,得,我不去找她,她先來找我了,就且听听她到底想如何。[..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又重新披上那件褂子,走出屋子冲刘福挥挥手:“带路!”我一路走一路琢磨着她这到底想给我说些什么?想讨好我,不对,她沒这个必要,除非是想说服我隐退二线,让刘钰光明正大的娶相府小姐,但我已经表明立场了,这点不太可能,难道是先派个凶神恶煞的來吓吓我,如果我还是不从,就对我下毒手,这,好像倒有可能,毕竟她狠话已经撂下了。 來到前厅我吓一跳,站在堂中哆哆嗦嗦的人是谁,沒见过,莫府以前有这个人吗?他一见我出來,双腿儿一软就跪了下去,整个身子压得很低,都快趴在地上,还在隐隐发抖,我皱皱眉,这就是富夫人派來吓唬我的。 “起來吧!干嘛见了我就吓成这样儿,我很像鬼吗?”我看他战战兢兢的模样,也不忍心,爱心泛滥还去扶了他一把。 “小人,富夫人命小人前來送贺礼,我家夫人说两年沒见着姑娘了,昨儿个來也沒个见面礼,今儿补上,希望姑娘不要嫌弃!”他诚惶诚恐,眼睛一直瞧着地面,不敢抬头。 我心思一转,有点摸着不头脑,这富夫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呀,见面礼,谁喜欢她的见面礼,也许她也不屑给我送什么见面礼吧!算了,既然送了就送了吧!我挥挥手,顺口说道:“好了,我知道了,回去转告你家夫人,说舒婉我多谢她的礼物,改日定将登门致谢!” 那人忽然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给我磕头,嘴里还不停的念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我懵了,我做了什么让他如此谢我,我一头雾水的问他:“你谢我什么?” 他还在磕头:“多谢小姐肯登门!” 我顿时哭笑不得,我去不去富府关他什么事儿了,干嘛谢我,忽然又想到什么?我目光一凌:“你们夫人要你带什么话给我!”他不说话,我不死心的继续问:“是不是叫我去富府!” 他这才诺诺的开口道:“夫人说,如果小姐不去富府,小人就,小人就,不要再回去了,而且还要把小人的妻儿全部赶出宁都城!” 我心里暗暗冷笑一声,富夫人,你到底要干嘛?终于知道你派这么个儒弱的人來传话,你太了解我,本小姐吃软不吃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也不知道她到底挖了个什么坑让我跳呢? 我闭上眼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怒气,再睁开眼,冲着那人微微一笑:“沒事儿,你们一家不会离开宁都城的,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去就成了!”他又是一阵磕头。 软轿在富府门口停住,我抬头看了一眼这赤红的朱漆大门,想当年我和娘就是跪在这里求富家的人买了我,大门一开,富管家便迎了上來,对我微微一鞠躬,我看着他,当年我初到富家的时候他很是照顾我,现在看他双鬓已经有些微微发白,我礼貌的说道:“富管家,好久不见,可好!” 他低着头瞟了我一眼,随即说道:“小姐称小人富贵便可,多谢小姐挂念,小人一切安好!”看來他也是个眼尖的人:“夫人已经在前厅候着了,这边请!”他走在前面,给我带路。 路过花园的时候,我想起了我和刘钰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忽然想起春杏:“杏姨娘可好?”他微一沉默:“好!”然后我们就沒有再说话,沉默着來到富夫人这里。 今日见到的富夫人和那日果然不同,在她的地盘上我也不好撒野,微微一福身:“舒婉 见过大夫人!” 她笑眯眯的把我扶起來,招呼我坐,又叫丫头端了杯茶來:“今儿送去的补品你可还满意,那些都是给你补身子用的!” 我低眉顺眼的回道:“多谢大夫人!” 她呵呵一笑,那天的事只字不提:“我已经老了,哪像你们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今日觉得闷才叫你过來的,也沒什么事儿,只是想看看你,看你一切安好,我也放心了,你和春杏几年不见想必也甚是挂念吧!她现在应该在自个儿的挽春院,你去看看她吧! 我惊讶得张大嘴说不出话來,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我这么好了,难道她得了失忆症,忘记了那天的事儿,不过这似乎几率为零,这女人也太有心计了些,也许心里对我恨之入骨,却笑脸迎人, 第一百三十章 我正暗自翻着嘀咕,富齐轩走了过來,他看到我,眼睛忽然就闪着光:“舒婉,你怎么过來了!”我看到他微微一笑,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温和干净,让人觉得很舒服。 富夫人和蔼的对富齐轩说道:“轩儿,你带舒婉去看看春杏吧!” 富齐轩“嗳”了一声,走到我面前來,脸上的笑容不减:“走,我带你去看春杏!”我暗自觉得奇怪,这按理说春杏到底也是和富夫人一个辈分的,再怎么着,齐轩也应该叫一声“杏姨娘”,这整个富府除了富大海和大夫人谁不叫声姨娘的,齐轩叫“春杏”,那不是扯成平辈了,我摇摇头,这可不关我的事,许是他们交好,本來年纪又相仿,私下这样叫叫罢了。 “舒婉!”我和齐轩并肩走在西花园中,他低着头沒有看我,好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我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你真的喜欢我小舅舅吗?”我有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他有些着急了,又问了一次:“你真的喜欢我小舅舅!” 我见他如此认真,这喜欢与不喜欢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非要我说出个所以然來:“这个很重要吗?为什么你一定要问!” 他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我,目光慢慢变热又随即黯淡下來,好半天才幽幽开口道:“我们,不是说好,是朋友的吗?朋友不应该关心一下吗?如果小舅舅他对你不好,我!” 他话说得糊里糊涂,我却听得很清楚,想不到他竟如此关心我,感激的冲他笑笑道:“谢谢你,齐轩,谢谢你当我是朋友!”他沒有再说什么?也不再看我,沉默着一直吵挽春院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春杏我一直都觉得那份属于我们的回忆依旧停留在我们都还是小丫头的时候,那是的她沒心沒肺,除了尽力做好一个丫头的本分,就是那点儿少女春心萌动记挂着她温润英俊的少爷,可如今桃花依旧,人面亦非,不知如今的她心中可还有那点念想,我禁不住看看身边的富齐轩,到如今他都不知当初的那份心意吗?如果他知道了,还会是如今这个结局吗?不知是齐轩的损失还是春杏的不幸。 大老远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槐树下,淡蓝色的衣裙如梦幻得海洋,富齐轩上前一步:“春杏!”我这才发现那个女子是居然是她,两年沒见,我几乎认不得了,并不是她的外貌有什么变化,而是她变得特别静,人也瘦了,完全不是以前那个抱怨莫府沒人跟她说话春杏。 她听到齐轩的声音回过头來,冲他嫣然一笑:“齐轩,你來了!”眼神中有某种淡定,这也是我以前沒见过的。 “你看我带谁來看你了!”齐轩说道。 她这才注意到齐轩旁边的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闪烁着不确定:“婉儿!” 我点点头:“春杏,是我!” 她淡淡一笑,提着裙子走在前面:“走进屋吧!进屋聊!” 这个挽春院沒怎么变,以前有的现在也有,只是相对于旧了些,想如今她也许并不如初初般得富大海的欢喜了吧!她问起我离开宁都后的经历,我一一作答,齐轩也在旁边听着,时而皱眉,时而沉思,只是始终黑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春杏倒是一直都在叹息,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我记得春杏以前说过这么一句话,“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看到你受委屈,你忘记了吗?你曾经说过,我如果跟了,,,跟了,,,现在也一样,我现在跟了老爷,他对我又宠爱有加,我定要尽全力保护你!”我曾经也为这句话,这份心深深的感动过,她说要保护我,君恩如水,她如今又保护得了自己吗?大夫人也许还是如以前一般嫉恨着她吧!我呢?我又好得了哪里去,大夫人不让我嫁给刘钰,我又能保护自己吗?谁知道她暗地里会使什么招儿。 聊了一会儿我也觉得累了,春杏嘱咐我好好休息,又说了些孕妇应该注意哪些,我努努嘴,想问出心中的疑惑,但怕触碰到她的伤心处,也沒好意思问,临走时,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婉儿,你有空一定得常常來看看我,我,你知道!”她话沒说完,沉默的低下头,我不忍心看她凄凄的模样,点头答应了。 我和富夫人告辞回王府,她并沒说什么?只说以后随时來富家都欢迎诸如此类的话,回府的路上我提出步行,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我忍不住好奇还是问了:“齐轩,春杏已经进门儿两年了吧!为什么一直沒有所出!” 齐轩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的悲痛一闪而过:“春杏一年前曾有过孕,因为是头胎,所以沒人知道,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做错事,被我娘,被我娘给打得小产了,后來就沒了生育能力!” 我震惊得不能言语,竟然会有这种事,怀孕了不知道,我心里不是很相信她富夫人不知道这怀孕的事儿,会不会是故意的,春杏怎么会不知道,难道和我一样糊涂和迟钝,难怪她性子大变,难怪如今她不得富大海的宠,这中间定有什么在捣鬼。 这个问題之后,我便一直低头想着这事儿,不再说话,富齐轩默默的,我们一路沉默回到王府。 王府的大门口碰到也是才回來的霓裳,我唤住她:“霓裳”,她回过头來看是我,莞尔一笑,正准备走过來,忽然发现什么不对,又抬头看向我旁边的齐轩,笑容立刻消失,眼睛忽然放大,整个人如石化一边僵在门口,我疑惑的看着她着她这突如其來的变化,还沒回过神來,只听身边的齐轩喃喃出声:“霓裳,真的是你!” 我侧头看着齐轩,发现他和霓裳是同样的表情,我好奇的问道:“你们认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霓裳说想要和齐轩单独聊聊,我点点头,心里的疑惑更深,我怎么以前沒看出这两个人居然是认识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來了,齐轩以前说过有那么一个她。 “她也和你一样,沏得一壶茶,作得一首好诗,唱得一支好曲!” “先前在皇上那儿,我差点把你认作了她!” 我笑笑,如果霓裳真是他口中的那个她,我怎么能她比,人家不知道比我美上多少呢?想不到这小子还有点艳福,能和天下第一美女接下一份不解之缘。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霓裳才娉婷着从里屋走了出來,眼眶微红,似乎是哭过,我眉头一皱,看來我所猜的十有**是对的了,霓裳后面紧跟着齐轩也出來了,他完全不似先前轻松谈笑的表情,表情凝重,伤痛,他又深深看了霓裳一眼,对我抱拳告辞,沒等我再说什么?就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了。 我拉着霓裳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她依旧戚戚然的拧着袖子,我也沒说话,等着她想说的时候再说。 一杯茶凉了,我又换上一杯新的,她沉默了许久,最后幽幽的开口,眼睛也看向远处,好像在挖掘前世的记忆一般。 “我本來是天下第一乐坊的舞姬,本名是李素芬,后來去了乐坊,乐坊的妈妈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叫霓裳,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跳舞,也很喜欢唱歌,所以我才选择來乐坊,可乐坊毕竟是烟花之地。虽然规矩是舞姬歌姬卖艺不卖身,但时常被客人轻薄一下也是免不了的,我只管跳自己的舞,唱自己的歌,冷眼看淡这一切!” “直到有一天,我们來到一个商贾的府邸,当天晚上因为唱歌的歌姬染了风寒坏了嗓子,妈妈沒办法就硬推我上去,我上去又唱又跳,所有人都只看到我妙曼的身材和美丽的脸蛋,沒有人注意到我优美的舞姿和动听的歌喉,那种目光猥琐得让人恶心,直到我看到角落里有一个年轻人,他的目光和在座所有的人都不同,那里出了惊艳,更多的是欣赏和震惊,我为那个眼神而迷惑了!” “一曲跳罢,我施礼退下,原想下去换装,谁知道听见有人叫住我,我回头一看,真是刚才大堂内的那个年轻人,他和我保持着一段发之以情止乎于礼的距离,深深的作揖‘姑娘的舞姿真是绝世无双,世间难有再和姑娘想匹敌的,姑娘的歌声更是天籁,次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我见他谈吐优雅,举止有礼,而且对我的舞艺也很是推崇,不禁心里一动,和他聊了起來,一聊才知道,他竟然博览群书,尤其喜爱风花雪月声乐棋艺等事物,而且他是对舞艺和歌艺的见识也让我暗暗佩服” “就这样,我们常常私下又见过几次面了,他很喜欢看我跳舞,我常常跳给他看,闲來无事时,我也和他下下棋,对对诗,而且我还给他煮茶喝,每每看到满足佩服得神情,我就觉得我们是俞伯牙和钟子期,彼此都是彼此的知音人!” “大约过了半个月,乐坊又接到一单生意是去玉都给皇帝贺寿,于是我就不得不和他说再见了,可是要临行前,妈妈害怕乐姬们逃跑不让出门,所以我连再见也沒來得及说,后來我才发现,我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了玉都之后,我依然是给玉王献舞,就这样我的噩梦就开始了,玉王开始只是觉得我美艳,但那时候身边有个美艳的王贵妃,他还沒來得及顾我,后來听说他厌倦了王贵妃,忽然又想起我來,就命秦大哥來找我,并要第一乐坊放了我,乐坊哪敢得罪玉王,就这么放了我,叫我和秦大哥汇合,于是后面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我听她说完,仿佛听着一个历史悠久的故事,对于霓裳的过去,我从沒问过,或者说从沒想过那一头,齐轩应该是喜欢霓裳的,那种从一见钟情到再见倾心,然后经过半月相处的相知相伴,最后落得无疾而终的爱情最容易死灰复燃,却是是无疾而终吗?霓裳连个再见也沒來得及说,说不定齐轩还傻傻的他们曾经相爱的地方等过她也不一定,也许,如果,眼下霓裳重新考虑接受齐轩会怎么样呢?我也不希望她就一直这么下去,总得找个人來陪她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看齐轩现在怎么样!”我试探着问她。 她怔怔的问我:“什么怎么样!” 我急道:“就是你们还有沒有可能啊!”她沒有说话,只是不停的叹息和摇头,我更急:“怎么不可以,男未婚女未嫁,你也有情他也有意,不是正好嘛!” “那是当年!”她沒有看我,脸上反射着一层平淡的光晕:“如今的我心里还是只装着那一个人,装得太满了,沒办法再装下其他!” 我低着头不再说话,我知道她说的是秦歌,她爱他竟然爱得如此深,我也暗暗佩服她,既然她有了自己的选择,我又何必去打扰她的那份心境呢? 从那天之后,齐轩又沒有來过王府了,倒是春杏派人來过几次要我过去坐坐,我都犯懒,推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去,其实我心里还有另一个顾及,自从听齐轩说过春杏沒了生育能力我就不想再出现在她面前,一來是怕触碰到她的伤心事儿,二來是担心大夫人会对我做什么不利的事儿,还是在王府安全一些,毕竟是自己的地盘。 刘钰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听说江西正在闹干旱,他忙着赈灾,不止如此,他还上书皇上说要开凿一条运河,这样江西以上沒有河道通过的地方就不会再闹旱灾了,据说那里年年都如此,百姓苦不堪言,皇上一听此意见,立马就同意了,于是运河已经开始挖了,赈灾也还在继续,不禁感叹,这宁国皇帝老儿可就是有钱,大笔一挥就同意了,白花花的银子眉头都不皱一下。 晚上我睡觉的时候会感觉有人轻轻的抚摸我的肚子,还会把我从床外头小心翼翼的挪到床里头,我知道那是刘钰,可早上醒來,身边的被子里残留的温热告诉我昨晚有人睡过,可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算算日子,我好像已经七八天沒见着他了。虽然夜夜同床共枕,心里也难免有丝惆怅,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人一旦做了母亲不仅生理上会和以前不同,心理也渐渐的变得不同,心里知道这具身体里不仅住着我,还住着另一个小小的灵魂,而我就是给予他生命的人,心里难免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母爱吧!我摸摸肚子,已经有些细微的变化,大夫说四五个月的时候就会成形,想着还要等些时日,心里也隐隐有着某些期盼。 可乐捧着一盘腌梅子走了进來,我哈喇子流了一地,伸手就捞起一个放进嘴里,可乐真准备挤兑我两句,见刘钰阴沉着脸走进來,便吓得一哆嗦,连忙退下。 我又拿一颗梅子仍进嘴里,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满脸黑气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好久不见他,平时都是我睡着了才回來,今日怎么这么早。 他这才从我问话中惊醒过來,立刻换上一副温润的笑颜,伸手搂住我:“沒什么?今日可觉得还好!” 我暗暗猜测应该是朝中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我一个女子家,也不好插手这些,当下只能装作无所谓的笑笑:“还好!” “我听说孩子都会踢母亲的肚子,他可有淘气踢你!”我看着他正经八百的模样,嘴里还含着梅子,忍不住大笑起來,他见我笑话他,更是摸不着头脑,愣愣的想着自己哪里说错了,半年沒想出个所以然,这才问我:“你笑什么?” 我笑得喘不过气來,笑得全身无力趴在他身上:“人家说的那是已经成形的胎儿,如今肚子里这个才三月有余,还是一团血肉,怎么会踢人,也不知道你是哪里听到的,只听了个半截,你可别这样出去说,不然人家非笑话你堂堂燕王连这点儿常识也不懂!” 他被我笑得老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辩解道:“我,我之前又沒做过父亲,怎么知道这些,只是,只是想着初为人父便去问年长的将领副官讨教了些,谁知道他们只告诉了我这些!” 我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他那些副将大多数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刘钰这样问,他们也定是想到哪儿说哪儿,平时也沒多注意过老婆孩子,只是应老婆说过孩子踢肚子,这些但凡做过父亲的人都知道,却沒告诉刘钰孩子应该在什么时候踢肚子。 他见我还在笑,眉头一皱,眼看就要生气了:“你还笑,笑够了沒!” 我捂着肚子使劲的冲他挥挥手:“笑够了,不笑了,不笑了!”忽然想到什么?我问道:“你去问你的副将讨教育儿经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傻傻的点头,我心里一暖,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爱孩子的父亲一定是个好丈夫,关于孩子这种事儿,在现代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细心到去找人讨教生儿育女的事,更别说在这古代,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就像富大海一家,春杏就算被大夫人打得小产,也许富大海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因为他多的是妻妾,也多得是为他生儿育女的人,所以他不在乎这么一个,相比之下刘钰的体贴和对孩子的关心却让我深深的感动。(..info好看的小说) 我抚上他的脸,几日不见,他都瘦了一圈了,我心疼的问道:“你最近很忙吗?” 他淡淡一笑:“还好,余下的事交由工部处理,我只负责监督就行了!” 我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你才替他把玉国的江山打了下來,如今又要你马不停蹄的为他赈灾凿河,都不让你休息休息,不休息就算了,连点儿赏赐也沒有,想你这种比鸡早,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少的忠心不二的臣子这世间已经绝种了,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我感觉到他甚至猛然一震,随后又被逗乐了:“想你这种比鸡早,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少,你竟然拿我和畜生比较!” 我翻翻白眼,代沟啊代沟:“这只是一种比喻,比喻,还有一种对你这种的人比喻,想听吗?” 他眼珠一转:“是什么?” “吃进去的是草,挤出來的是奶!” “哈哈,哈哈!”他搂着我胸膛因为笑声剧烈起伏:“真不知道是谁教你的这些!” 我看着他笑的开怀的模样,和刚才才进屋时的阴沉判若两人,心里暗道:就要这样笑,就要这样开开心心的,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我希望我能一直如现在这般给你幸福和快乐。 这是我第二次自己出门了,头一次是去打扫娘亲的旧宅,这一次只是纯粹的想出來解解闷,整天在府里呆着我都快憋出病來了,刘钰之前也沒说不让我出府,所以也沒人拦我。 宁国本來就是个富裕的国家,而且宁国对商人极为礼遇,很多不能为官的人大多选择从商,所以宁国的商业繁华,宁都更是商业繁荣之地,街头各种店铺应有尽有,不仅如此,街边还随处可见摆地摊的和担着挑子一边走街串巷一边吆喝的货郎,宁都的衙役是不管的,只要摆摊的在制定的地方摆摊,交上足够的税便可以了。 宁都对人口的政策也是很宽松的,倘若你想到宁都定居,只要找到长居住所,到衙役报个道登个记便算作宁都人了,所以宁都也算是个人口聚集的大城市,而且整个鸿督大陆也甚少有城市在人口上与宁都匹敌。 我穿着一身便装穿梭在宁都城人潮涌动的街头,一会儿这边看看,一会儿那边看看,忽然一股烤鸭的香味飘进我的鼻腔,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一个小二立马堆起笑脸迎了上來:“姑娘,我们天香楼的烤鸭新出炉的,是宁都城的一绝呀,姑娘可想尝尝!” 我心动胃也跟着动了,这俩家伙儿配合得天衣无缝,紧跟着嘴巴也一开一合的问道:“可还有位置!” 那小二顿时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儿,抬起手就请道:“有,有,姑娘这边请!”我跟着他后面,抬脚就上了楼。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位置不错,能看到宁都城繁华的大街和熙攘的人群,不远处的两层小楼多如繁星,错落有致,也不失一番别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姑娘,你先喝口香茶,小的立马就去给你上菜來!”印我进來的小二麻利的抹了几下桌子,顺手把帕子往肩上一搭,手里的长嘴茶壶高高举起,茶壶嘴儿里滚烫的茶水准确无误的落入我面前的茶杯中,溅起一团茶香,很有点儿四川盖碗茶的风范,倒了茶,又说了几句好话,行了个礼又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索性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馆里人声鼎沸,有说书的,有唱曲儿的,各是各的台子,台下也各有各的粉丝,也有三三两两聊天说笑的,却沒有人如我一般独自靠窗喝茶品茗。 “老三,你最近见到吴老二了吗?我都找了他好几天了!”我身后的桌上响起了说话声。 “吴老二,你找吴老二干嘛?他去工部报道去开凿运河去了!”又一个男声说道。 “啊!他干嘛去做那苦差事!” “你还不知道吧!这吴老二是江西人,他那里连连旱灾,百姓都快苦得过不下去了,今年也该那里的百姓得福,干旱來之前,燕王就从玉国大胜而归,皇上立马要命燕王赈灾去了!”想必我背后那桌子少也有个五六个人,现在正说得火热,我本无心听他们家长里短,听着听着竟然听到关于刘钰,不自觉的便放慢了喝水的速度,想听听他们究竟想说些什么? “如今那玉国不也改姓刘了嘛,现在可是我们玉国的了!”有人自豪的说道,似乎还有拍拍胸脯的声音。(..info) “可不是,这天底下我最佩服得救属燕王,他不仅打下了陵水以北,还提出开凿运河,这江西的老百姓从此就再也不会闹旱灾了,这叫釜底抽薪,治标不如治本!” 我听着他们左一句恭维,又一句奉承,心里暗暗发笑,在他们眼里的燕王竟如此伟大吗?想起前几日他在我面前傻傻的问我孩儿有沒有踢肚子,在我眼里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燕王吧!不想再听他们胡扯,我左顾右盼,我的烤鸭怎么还沒上來,不禁大声喊道:“小二,我的烤鸭怎么还沒上呢?” 那小二看了我一眼,忙不迭的答道:“姑娘别急,马上來了!” “你就懂,你懂你早成燕王了,你说得燕王如此了得,定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吧!”身后那桌子的人声又起。 “那当然,燕王可是皇上的亲侄子,又是皇上跟前儿的红人,前几天皇上还赏赐了燕王!”我含在嘴里的茶水扑哧一声差点儿沒吐出來,赏赐,我怎么沒听刘钰提起过,前日我还抱怨皇帝对他不公,竟一点半点儿赏赐也沒有,怎么这会儿从别人嘴里就听到这里了,我立马竖起耳朵听道。 背后一桌子人也感了兴趣,好奇的问道:“什么赏赐!” “你们猜猜!”那人故作神秘。 “金银珠宝!” “美女歌姬!” “加官进爵!” “啪”,只听到有人被打头的声音:“你白痴啊你,加官进爵,燕王都已经贵为王爷了,再加官,再进爵岂不是要坐上那龙椅了,告诉你们吧!皇上把相国府的千金香凝小姐指婚给燕王啦!”咚的一声,我直觉得全身无力,茶杯脱手,徒然的倒在桌子上,溅了我一身的茶水,还倔强着在桌子上打着旋儿。 “哇”众人异口同声,艳羡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膜:“香凝小姐可算是我们宁都城的第一美人呢?虽然不知皇宫大院内的金枝玉叶长得是何模样,但但是娶了香凝小姐为妻,这做男人的一生也沒什么遗憾了!” “你这消息到底准确不准确!”有人似乎心有不甘,不服气的问道。 “怎么不准确,我二姑家的大表哥在宫里当差,就在皇上跟前儿,他亲耳听到皇上下的旨!” 后面的我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只知道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相国家的小姐是如何如何温柔如水,如何如何的貌如天仙,我提起裙角就飞奔着朝王府跑去,只听到小二在身后火急火燎的大叫:“姑娘,你的烤鸭,怎么走啦!”我也沒理他,胃口全无,现在哪还有心情吃烤鸭。 那小二疑惑的搔搔头:“奇怪,刚才不还在催嘛,现在又自个儿跑了,真是浪费了一只这么好的鸭子!” 我赶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阴沉下來了,下着毛毛细雨,我顶着雨出现在王府门口,刘福吓得大惊失色,连忙伸出手來为我挡着雨:“姑娘,你这是干嘛呀,天下着雨,小心路滑,别染了风寒!” 我哪里还想得起这些,冲着他喊道:“王爷,王爷回來了吗?” 他被我气势汹汹的模样给吓傻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回來了,刚刚回來,见姑娘不在府中,正准备出去找呢?” 我离开他挡在我头上的大手,冰冷的雨又一次打在了我头发上,脸颊上,雨势有些大了,大颗大颗的打在我脸上让我生疼,走进内院,刚好看到刘钰从下人手中接过雨伞,手里还拿着一把雨伞,应该是正要出去找我,我顿时傻傻的站住了,停在雨中不知道说什么?先前的愤怒和嫉妒如今被这一场冰冷的雨和刘钰的细心温情所熄灭,我暗暗告诉自己,这关刘钰什么事呢?又不是他愿意赐婚的,心里只余下浓浓的绝望与悲伤。 刘钰见我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一皱,瞬间便把我拉到屋檐下,抬起宽袖为我擦着脸上的雨水,又回头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去。 “怎么这么不听话,自己身子不好就不要出去,更何况现在还下雨了,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 我沒有答他,也沒有看他,只是像木头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任他在我的脸上擦來拭去,他发现我的异样,扳过我的肩膀看着我木然的脸担忧的问道:“舒婉,你怎么了?”我仍然别说话,他猛烈的摇晃了我两下:“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你别吓我,出什么事儿了!” 我被他摇得神情恍惚,伸手挡开他握着我肩膀的手,颤颤巍巍的问道:“皇上赏赐你什么啦!”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身体猛然一震,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在我的脸上沒有移开半分,似乎想要探知我此刻的情绪一般:“你都知道了!” “你想我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我淡漠的看着他。(..info) 他黯然的低着头:“我沒有要瞒着你的意思,我是怕你难过!”然后他又重新握住我的肩膀,坚定的说道:“你别担心,我会处理的,我不会娶相府小姐!” 我心中咯噔一下,还是很鸵鸟的问道:“他真的下旨要你娶相府小姐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的点了头,犹如一声平地惊雷,打得我手足无措,我哆嗦着嘴唇,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风吹在我打湿的衣裙上寒冷刺骨:“不是说,以我宁平公主的身份请求皇上赐婚吗?” “我还沒來得及禀明,就被皇上打断,皇上要你进宫,把你赏给太子殿下,我几番推脱才把这事儿给平了下來!”他表情痛苦,担忧的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原來我还是沒有选择的权利,什么狗屁公主,说到底不还是个不待见的亡国公主,还妄想着能够和喜欢的人双宿双飞,我也太瞧得起我自己了。 “舒婉别担心了,我觉得这肯定是有人去皇上那里支了招儿,否则皇上怎么会突然就把相府小姐赐给我了,现在不合适,赶明儿再找机会让皇上收回那道圣旨就是!”他继续帮哦擦着雨水,一边擦一边哄着我。 收回圣旨,哪有这么容易,已经违了旨执意把我留在王府,如果再让皇上收回那道圣旨,天子颜面何存,说道支招儿,我猛然就想起了富夫人,不是她还会有谁。 心里顿时火起,脑子一冲动,就往外跑,刘钰连忙拉住我:“你要去哪儿,这下这么大的雨,小心淋坏了身子!” 我腾的一下甩开他的手:“你不要管我,去娶你的相府小姐,管我做什么?”只要一想到这个事儿,我就莫名火起大发。虽然知道这事儿刘钰也相当无辜,可毕竟是他惹得,就像拿他出气。 “我娶什么相府小姐,你不要胡说了,舒婉,你冷静一点,先更我回屋,等雨停了你想去哪儿都行!” 我心里那股子倔强劲儿一上來,十头牛都拉不住:“不,我现在就要出去,你不要跟來,我不想看到你,如果你拦着我,我现在就走,再也不会來了,就像上次离开宁都一样,说到做到!” 他拉着我的手一僵,然后轻轻的放开,表情越发的悲伤,沉默着沒有言语,我看了他一眼,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却还是倔强的调头就走,沒有再回头看他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沒走几步,就看到刘福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的担忧的看着我身后的刘钰,喃喃的喊了声“王爷!”好像得到身后人的命令,他叹息一声,给我让了路。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王府的,我也不知道此刻打在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街上行人稀少,许多人在雨中匆忙的跑,有人在商店铺面的屋檐下躲着雨,人人都对着寒冷刺骨的冰雨都唯恐避之不及,只有我散步般走在雨中,冰雨却沒有浇熄我心中的怒火,她做得可真绝,为了富家的荣华富贵,为了刘钰的地位,她竟然去见了皇上,我倒是忘记了,她也是一位郡主,也是皇上的亲侄女。 “你小心点儿,不长眼睛是不!”身子猛然被人一撞,我踉跄两步跌在地上,那撞着我的人还在骂骂咧咧:“走个路都不看前面,出门不带眼睛撞死你活该!” 我懒得和他争辩,想要爬起來,却突然腹中一阵惊痛,如撕裂一般,然后又是一阵痛袭來,我痛苦得忍不住**起來,雨水还在肆虐的下着,身边那骂得正起劲儿的人我也听不见他在骂什么了,只感觉那痛一波接一波,翻江倒海般的袭击着我的小腹,不一会儿,一股腥红从我的腿间倾泻而出,瞬间便被大雨冲刷成了一股红河。 恐惧袭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孩子,你不要娘了吗?为什么你也要离开娘呢?我无助的低呼着:“救我,请救救我!”体力越來越差,我几乎已经连呼救的力气也沒了。 那还在骂我的男人见我如此被吓傻了,蹲下身來看着我,雨伞也撑过來挡在我的身上,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怎么样,怎么样了!” 如救命稻草一般,我死死的拉住他的衣角:“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他猛的一震:“你一个姑娘家,居然已经怀孕了!”可这样说着,还是把我一把抱了起來,手中的伞沒地方放,索性扔在地上,一边跑一边安慰着我:“你别急,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我心里一暖,他的胸膛温暖结实。虽然只是个陌生人,此刻的我却觉得倍感安心。 “大夫,大夫,來看看这个姑娘,她可只剩下半条命了!”那人心急火燎的抱着我冲进医馆,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去。 那大夫看也沒看一眼:“什么半条命了,我现在得去富府给富夫人看病,万一迟了你担待得起吗?这人先等着,若我回來还有口气在,我再來医治!” “你!”我身边的好心人被气得说不出话來,只是拿眼死死的瞪着他,可又想到什么?姿态随即又软了下來:“那大夫,您还多久,请您快些,这姑娘如若还不治,怕不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罗嗦什么?这大户人家的金贵身子都沒你这么一惊一乍的!”那大夫说完,立刻变得恭敬起來,好像对另一个人说道:“富管家,咱们这就走吧!” 我迷迷糊糊的已经成了半昏迷状态,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昏过去,不要昏过去,身边好心人一直抱着我,给我冰凉的身子传递着一丝温暖,也仿佛听到身边的人和大夫的声音,却听不太真切,我想到叫身边的人送我回王府,可如今我又以何种身份回去,王府女主人吗?也许这是天大的笑话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恍惚间听到什么富府,富管家,我伸手挥挥挡在我面前的大夫,他见我脏兮兮的手伸向他,情不自禁的推了两步,避开我的手。.info[] 富贵的身影一下就进入了我的视线,我挣扎着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大声的喊道:“富,富管家!”本來准备走的两人这才注意到,回头看着我,连我身边的好心人也奇怪的看着我。 “啊!小姐,婉儿小姐,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在王府吗?王爷呢?”忽然听到富贵的一声惊呼,抱着我的好心人的手臂也随之僵了一下。 “快,快救救我,送我去齐轩那里!”等富贵一靠近,我顺手就抓住他的衣袖,他似乎还在抹泪了,整个富家,也许对我最好的也就是富管家和齐轩了吧! “好,好,小姐别担心,我这就送你去见少爷!”他把我的头托起,让我更舒服一些,我微微一笑,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了,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看着老泪纵横的老管家,我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你!”便昏死了过去。 昏迷中我做了很多梦,我梦到我和刘钰在玄亦山下抬头望天看着满天繁星,然后他用他那双亮如繁星的双眸看着我问道:“百年之后,是否也有一颗属于我们的星星!” 我还梦到一个机灵可爱的孩子,那双眼睛像极了刘钰,那鼻子,那嘴唇小巧的像极了我,此时的他还在可怜兮兮的掉着眼泪:“娘,我不要來到这个世界,我不想一出生就沒有爹!” 然后是我娘,她温柔和蔼的看着我:“婉儿,让自己幸福一点儿,如果得不到幸福就放自己自由!” 然后是富秋月:“你终于品尝到痛苦的滋味了,你终于什么叫爱而不能爱了,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是秦歌,我流着泪看着他:“秦歌,我好害怕,我好难过,如今的我孤立无援,刘钰有心护我,却护不得我,我该怎么办,他就要娶相国家的小姐了,我该怎么办!” 他担忧的看着我,伸手抚抚我的细发:“婉儿,不要再被这些世俗给牵绊,只想着要让自己快乐,幸福就够了,你如此这般不会照顾自己,你让我怎么走得安心!” 我拉住他的手,比从前更冰凉了几分:“那你就不要走,留下來陪陪我,或者你把我带走吧!我真的不想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了,我本來就是來自异世界的一缕孤魂,我想我归天之后定能回去我原來的世界!”他摇摇头,我感觉手上一空,他的手已经不再我的交握中,再抬头时,他的身影已经离我渐渐远去,我大声的喊着他:“秦歌,不要走!”却沒有阻止他离我越來越远的步伐。[..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遥远而孤寂的声音传來:“婉儿,你回不去了,你本來就是属于这个世界,莫舒婉就是你,你就是莫舒婉,每个人的心都是残缺不全的,只有找到另一半,整颗心才算完整的结合在一起,你的另一半心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你哪里也去不了!” 睡梦中,似乎有谁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不放,也感觉到有人拿着温热的帕子为我擦脸擦手臂,感觉有人在对我说话,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好累,就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吧!迷糊间,我又睡了过去。 睁开眼,恍惚间看到一个丫头正在案几上忙碌着什么?我动了一下,感觉全身酸痛,下腹更是疼痛难忍,忍不住**了一声,那丫头听见响动回头看我,见我醒了,惊喜得大叫:“小姐,你醒了!” 我惊恐的看着她忽然放大的脸:“你是谁!” 她似乎被我吓到了,随即又笑开了:“小姐当然不认识奴婢,奴婢是富府的丫头!”然后走到门外:“去通知大少爷,说婉儿小姐醒了!”我还愣愣的沒回过神來,就听见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门帘子忽然就被拉开,强烈的光线射入我的眼帘极不舒服,我忍不住拿手去挡。 “婉儿,你醒了,太好了!”一个惊喜得脸瞬间便出现在我面前,我有些不适应,难道都喜欢靠这么近说话吗? 我往后又挪了挪,戒备的打量了他一番,戒备的问道:“你又是谁!” 这些我发现全屋子的人都僵化了,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床边的人随即温柔的抚摸了下我凌乱的细发,我别捏的躲开去,他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随即又放下:“我是齐轩啊!富齐轩,你不认识我了!” 我老实的摇摇头:“不认识,我想不起來了,你是我什么人,我怎么在这儿!”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來了,只觉得我似乎应该出现在这里,却说不清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微微一愣神,低着头思考了些什么?抬头再看着我时,眼中充满了探究:“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吗?你连,,,算了!”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沒说。 我好奇的问道:“连什么?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他摇摇头,身后的老者便走了上來,为我细细把脉,齐轩温柔的坐在我床的另一边:“别担心,等下给大夫看了再说!” 看着齐轩温柔的神情,我心里一暖,不知为何,就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让我很安心,我不由得顺势靠在他身上,他看看我,随即宠溺的继续抚摸我的乌黑的头发。 “回少爷,小姐的病已经沒什么大碍了,只是胎儿已经沒有了,这次保住大人已经算运气不错的了,不过请小姐不要担心,生儿育女之事需得从长计议,也不急于一时!” 我惊愕:“我怀孕过,还落了胎!”抬头询问的看看齐轩,他只是笑笑,沒有说什么? “那小姐为什么会记不得事情了!”齐轩回头问大夫道。 那大夫想了想,恭敬的作揖:“许是这次小姐受了不小的打击,所以念想中不想要再记得些什么?便真的不记得了,这病也只能靠小姐自己努力,如若她自己不愿记起,就算扁鹊再世也无办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也许我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我怎么会怀孕,孩子的父亲难道是谁,我又怎么会失忆,怎么会落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疑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齐轩已经屏退了大夫和下人,又做到我床边上來,伸手揽住我的后背温和的问道:“现在怎么样,可还有些什么不舒服?” 我摇摇头,刚想开口问什么?他伸手就覆住我的唇:“有什么疑惑等你好些了再说!”我愣愣的看着他,乖巧的点点头,现在也确实很累,身子沒有一点儿力气。(..info) 他见我同意了,又摸摸的我脸:“你先休息下,我出去了,等下晚饭的时候叫丫头给你送到房里來!”我点点头,看着他三步一回头的走了出去,房间里顿时变得安静下來,我眼皮儿直打架,沒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富贵看着富齐轩欲言又止,最后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少爷,你看婉儿小姐也醒了,要不要通知王爷把人接回去!” 富齐轩眉头一皱:“接回去,接回去做什么?她现在谁也不认得,你觉得她会认得小舅舅吗?不要告诉王府的人,对婉儿就说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早已私定终身,已有夫妻之实,这落胎的事,就说她和我有点儿争执,受了刺激才这样的!” 富贵大惊,诧异的看着富齐轩:“少爷,这使得吗?” 富齐轩看也沒看他一眼,说道:“怎么使不得,皇上已经下了圣旨给他和相府小姐赐婚,想來婉儿这次落胎又失忆跟这事儿也脱不了干系,既然他不要她了,她也不要他了,我又怎么使不得,其他的你就别多问了,照我说的去做,告诉下人,不要多了嘴,落了口实!” 富贵想了想,又问道:“那大夫人那里,,!” “大夫人那里我來处理,别让婉儿见到她,想她现在也是个半死不活的,而且我认为赐婚一事也少不了她那份儿,现在这种情况定是她所乐见的,当初她做的那些无耻的事,还有什么资格來管我的事!”齐轩表情冷漠,好像那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人一般。.info[] “那,杏姨娘那里呢?要怎么说!”富贵又问。 富齐轩冷笑一声:“还能怎么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料她也翻不了天,她对我可是千依百顺呢?” 我醒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丫头掌了灯走进來:“小姐,你醒了!”说着,放下灯就过來扶我坐起。 “很晚了吗?”我问道,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睡得全身无力,精神却好了些。 “不晚,晚饭才刚刚过,奴婢不敢打扰小姐,饭菜一直热着呢?奴婢这就是把药给小姐端來,小姐先喝了药,再吃饭可好!” 我点点头,她转身就出去了,屋里烛火黯淡,昏黄一片,有些地方看不实,富府,富府是什么地方,我胡乱的想着,可脑子里似乎有一根筋崩着似的,只要再往下想,那根筋便崩得紧紧的,直崩得脑袋要裂开似的,我头疼的揉揉额角。 一会儿丫头就回來了,身后还跟着匆匆而來的齐轩,我醒來之后,对于所有的东西都感到很陌生,身边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虽然这个叫齐轩的人我也沒有半点儿印象,但最起码我知道他的名字,富齐轩,他就像我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的一根浮木,除了他这么一根救命稻草,我几乎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齐轩你來了!”我笑意妍妍的看着他。 他走到我床边坐下,很自然的从丫头手中接过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专注的看着我的嘴巴,还不自觉的微微张口,我看着他的样子微微一笑,张嘴便一口将勺子含进口中,谁知那苦涩的药汁流了我满腔满喉,苦得我眉头眼睛皱成了一片。 他再舀第二勺的时候我说什么也不喝了,拼命的摇着头,他叹了口气:“婉儿,良药苦口,不喝你这身子怎么好得了!”我撅着嘴唇不理他,赌气的把头扭到另一边。 忽然一个黄灿灿的糖人出现在我的眼前,是个威风凛凛的小猴子,我喜欢得不得了,伸手就想去拿,谁知他快一步收了回去,还高高举着糖人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样,你乖乖喝了药,我就给你吃糖人!” 我撇撇嘴,看着那个栩栩如生的糖人很是心动,心一横,端起齐轩手中的药碗咕嘟咕嘟的就喝了下去,喝完了还不忘用衣袖擦擦嘴,伸手抢过他手中的糖人,赌气的咔嚓一声咬断了猴子脑袋,甜滋滋的味道瞬间便覆盖了苦涩,我得意洋洋的对齐轩晃晃手里的战利品。 “你还是如以前一般活泼调皮!”他看得我出了神,喃喃出口,好像回想起了什么?淡淡一笑。 “我以前是什么样儿呢?”我好奇的问道,其实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 他沒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抚摸着我的精致的眉,小巧的鼻,最后停在我柔软的唇上:“以前也是如此,无时无刻都在笑,笑起來很好看,总是给周遭的人带來快乐,会的东西很多,会煮茶,会唱曲儿,还会吟诗作对!” “我有这么好吗?”我眉眼都笑弯了,想不到从前的我还是才女一个:“不过嘛,我爱笑倒是不错,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你就觉得好开心!”我唇一张一合,唇瓣无意中触碰到他的手指,一种如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此时才知道我们的姿势有多暧昧,我不禁红了脸。 伸手摸向他的眉眼,轮廓分明的脸型,挺拔的剑眉下的眼眸温柔如水,我不禁问道:“齐轩,我们认识多久了,到底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温热的呼吸吐纳在我耳边:“孩子都曾经有过了,还问什么关系!” 我惊愕的看着他,傻子也知道我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題,耳根子刷的一下就红了,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耳边一阵柔软,轻轻细细的吻便落了下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连日來齐轩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开始几天连床都不要我下,每天饭來张口衣來伸手的,后來我实在憋得慌了,忍不住要下床走动走动,他开始还不同意,后來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还是勉强同意,但活动范围仅限于院子。(..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齐轩,我自有我的一套杀手锏,那就是撒娇,只要我微微撒娇,再配上无辜的眼神,必要时再挤出一点儿朦胧的水雾,他立马就慌了神,忙不迭的哄着我,再无理的要求他都一一应承下來,心里不是沒有幸福的感觉,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宠溺的笑容,我想以前我是不是就是沉溺在他的这般温柔中不能自拔的呢?也许是吧!如此贴心的男人又怎么让人拒绝。 我坐在老槐树下的秋千上,青儿有一下沒一下的帮我摇着,这秋千是前几天齐轩亲自喂我绑上去的,我坐在上面晃晃悠悠的感觉更是荡起我丝丝蜜意。 燕王府内。 “找到小姐了吗?”刘钰端坐在上首,依旧是那么英俊挺拔,只是脸色微寒,一双剑眉下冰冷的双眸显示出主人此刻如九天风雪般的心情,面色暗淡。虽然强打着精神却也难掩疲惫之色。 “回王爷,属下沒有看到小姐!” 只听上首茶杯啪的一声,瞬间便落在地上破碎开來,溅起的茶水扑了下面的人一头一脸:“沒找到你回來作甚?” “但是属下查到小姐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实在宁都城的回春堂!”下面的人也感觉到主子的怒意,忙不迭的把知道的情报一并吐出,以保安全。 “回春堂,她去药铺做什么?难道出了什么事!”刘钰心里大惊,脸色更喊了几分。 “回王爷,不是小姐自个儿去的,是被人抱着去的,听有些知情的路人说,当时小姐是昏迷着的!” 刘钰的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双目赤红如火,盯着下首的人似乎想要把人给撕碎:“都过了这些时日了,才找到这么点线索,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一群废物!”想到她昏迷那天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來日,现在才找到这么点线索,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大的小的现在如何,心里更是有气沒出发,抬脚就踢得下首的人一个四仰八叉:“还不快带本王去那回春堂!” 回春堂的老板真翘着二郎腿儿打着瞌睡,他这药铺是全城最大的药铺,经营的都是上好的药材,自个儿也是这宁都城医术一等一的大夫,所以他只给富贵人家看病,看一次病得的诊金能抵上好几十日,所以他也落得清闲。 “这里谁是老板!”回春堂老板被人从睡梦中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真想发火,却见來人气势汹汹,衣着不凡,喊他的穿一身暗红劲装,神情凛然,还有几个也是如此装扮,中间那个却犹如鹤立鸡群,英俊不凡不说,衣着布料更是上层中的上层,全身沒來由的散发着一股子贵气。 这老板也是个眼尖的主儿,立马堆起了笑脸:“这位爷,是來看病还是抓药的!” “看什么病,抓什么药,敢诅咒我们家主子,你不想活了是不!”那暗红色劲装男皱着眉凶神恶煞的对老板吼道。 “呵呵,小人不是这个意思,那请问各位爷來小店有何贵干!”老板被吓得身子一抖,随即又恢复过來,如泰山压顶处变不惊的模样。 “老板,我问你,十几日前有沒有一个昏迷的姑娘被送來的!”刘钰扫射了一下四周,淡淡的开口问道。 “姑娘,沒有啊!小人一般都是亲自上门问诊,到小人这里问诊的大都是些大富大贵的人家,沒有谁会把姑娘亲自送來的,亲自送來的,小人一般不医,那些都是穷人,小人不和穷人打交道!” “沒有,你老实的想想,敢有半句虚言你就小心你的脑袋!”劲装男伸手就拔出了明晃晃白花花的刀子,晃得老板直哆嗦,先前的处变不惊立马就被打回原形,直用手挡在前面,喃喃的念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哼,好好说,就快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劲装男又威胁到,刘钰自始至终都沒有开口说过什么?只是冷眼看着老板哆嗦窝囊的模样。 “是有这么一位,是有这么一位,可那姑娘不是穷人啊!”敢情这老板自始至终都认为亲自送來肯定是穷人,眼前的几位爷找的是个穷人:“她是被一个男子送來的,后來听富家富大管家叫了她一声‘小姐’,便带她回富府了!” “富府,沒错吗?是富大海富老爷的府上吗?”刘钰神色一凛,急急问道。 老板愣了楞,点头道:“是啊!这富府谁不知道啊!富府大夫人还是当今燕王的亲姐姐呢?那天正值大夫人也不太舒服,还是我给他们二人诊治的!”他连连叹息:“那姑娘可真是可怜啊!还沒出嫁呢?就怀孕了,这还不说,还落了胎,差点就去了半条命:“ 刘钰眼前顿时一黑:“什么?她,落胎了!”不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中如琉璃一般猛的崩塌,碎了一地,细细的划破他的胸腔,痛的不知言语,舒婉为什么会沒了孩子,在姐姐府上,为什么姐姐沒有派人來通知自己呢?怎么回事,神情恍惚的回过神來:“她在这里说过什么吗?” 老板搔搔头,想了片刻:“沒说什么啊!只是说叫富管家送她去富府,还说要见富家大少爷,富齐轩!” 富齐轩,刘钰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他怎么就忘记了,忘记了他看她的眼神,他知道她怀孕时落寞的神情,他抱着昏迷的他跌跌撞撞焦急担忧的出现在王府,他怎么能够忘了,他也是有意与她的。 刘钰眼神转冷,谁也不能把舒婉抢走,谁也不行,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他已经亲眼看到过她和秦歌笑意冉冉柔情蜜意的如神仙眷侣,那是的他只觉得心被无数的刀子割裂一般的痛,如今,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心,好不容易才看到她眼中唯一的自己,他怎么能放弃,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什么皇上赐婚,什么相国小姐,他通通不要,此刻的他妒火焚身,只要一想到她在齐轩身边他就浑身不舒服,想到她伤了心齐轩有可能乘虚而入,而她正一点一滴的将自己忘记他就觉得痛苦不堪,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他唯一要做的便是去把她带回來,带到身边,只有看到她在自己身边,他才会安心。 “走,去富府!”刘钰抬脚开走,沒有一丝迟疑,劲装男也默默的跟着刘钰离去,只留下药铺老板傻傻的看着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众人,想要想些什么?却沒有头绪,摇摇头,继续翘着腿儿会他的周公去了。 门外传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下人连忙去开了门,一看是刘钰,忙不迭的就跪在地上:“小的给王爷请安!” 刘钰此刻心急如焚,哪來管得这些虚礼,劈头就问:“婉儿小姐可在府上!” 那小人已经给刘钰气势汹汹的样子给吓得缩成了一团儿,哆嗦着答道:“不,小人不知,不在府上!” “你到底是不知还是不在!”刘钰身边的劲装男也冲跪着的人吼道。 那下人更是吓得发抖得厉害,往日王爷來府上都是满面春风,今日怎么像个煞神一般,嘴巴抖得说不出话來,就差沒尿裤子。(..info好看的小说) 刘钰正待发怒,一个声音由远而近,他抬头一看,是富家管家富贵,那大夫不是说舒婉被富管家接走了吗?他肯定知道舒婉的事儿,刘钰眯起眼睛看着富贵,待他走近给自己行了礼之后才冷冷的问道:“舒婉在哪里,别跟我说不知道!” 富贵眼珠一转:“前几日舒婉小姐大病了一场,在府上养了几天伤,现在已经走了!”他说得不卑不亢,表情淡定,任谁也看不出他有什么说谎的破绽。 刘钰皱皱眉,走了,真的走了吗?他抬头瞟了眼依旧低着头看不出情绪的富贵:“本王不信,本王要亲自去找:“说着,便抬脚进了富府。 富贵这下慌了,因为刘钰去的方向正是富府的西院,那里直通少爷的院子,如果被王爷发现了小姐在少爷的院子,那怎么得了,当下只得拖着他们:“少爷不在,王爷还是先去见见夫人吧!” “哼,不用了!”不提还好,一提便來气,原來赐婚一事是姐姐进宫去和皇上先商量好了的,要不是她,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那要不王爷先去前厅喝茶,等少爷回來了也不迟!”富贵又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刘钰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想拖出我,只能说心里有鬼,他不想再和富贵多做纠缠,径直朝西院走去,后面传來富贵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王爷,少爷还沒回來,王爷不能去啊!” 西花园转了一圈,沒有人,又各个院落找了一遍,还是沒有,刘钰的心此刻又如悬在了半空中晃晃悠悠,难道真的不在,他问自己,她就这么不想再见到自己吗?为什么在这里养了病就离开了,知道自己会來富府找人。 “算了,回府吧.”刘钰低着头,神情黯淡,她会去哪里呢? “小姐,你看这花儿开得多好!”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西花园传了过來:“小姐,小姐!”又是两声。 刘钰心里一动,转身就朝西花园的方向而去,待近了一看,一个丫环正左顾右盼的寻找着什么? 青儿嘟着嘴:“奇怪了,刚才小姐还在这里呢?怎么眨眼就不见了!”猛的从小路边窜出一个人來,一把抓住青儿的胳膊,把青儿吓了一跳。 “你说的小姐在哪里!”刘钰面色阴沉的问道。 “王,王爷!”青儿回过神來才看到是刘钰,整个人都吓傻了:“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本是回屋里给小姐拿披风,谁知回來的时候就不见人影了!” 刘钰听完,放开她就开始沒头沒脑的找起來,亭子里沒有,小路上也沒有,假山下也沒有,刘钰心里暗道:舒婉,是你吗?你在哪里,快出來。 青儿和总劲装男见主子也不嫌脏的自顾自的扒开花丛就朝里面钻,自个也不好意思闲着,当下互相递了个眼色,埋头也钻了进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在这里,随着青儿的一声惊呼,正准备蹲下身去叫醒正在熟睡的女子,忽然一阵劲风袭來,快如闪电般的身影已经抢先一步伸手搂住了女子。 原來,今日舒婉觉得闷,青儿便陪着她逛西花园,回來的时候青儿忽然想起要拿件披风,便独自返回拿披风去了,舒婉觉得无聊,开着花园的花开得艳,玩兴一起,便一头钻进了花丛,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闲暇的好去处,软软的青草,幽幽的花香,舒婉躺在上面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身子猛的剧烈摇晃,我挣扎着睁开眼,下意识的说道:“青儿,别闹!”搂着我的手微微颤抖,随即身子便被猛的拉了起來,紧贴着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我被这么一撞撞得稍微缓过神來,这宽阔的胸膛绝对不是青儿的,难道是齐轩。 头顶温热的呼吸喷在我额上,我被这个激动的怀抱压得喘不过气來,只听到耳边颤抖却激动的声音:“舒婉,我终于找到你了,舒婉!” 这突如其來的变故显然把我给吓到了,我猛然抬起头看到头顶那张剑眉朗目的英俊男子,竟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不由得惊恐的伸手手抵在他的胸前,挣扎着想从他的怀抱中解脱出來:“你,你是谁!” 环住我的手臂明显一僵,那男子的神色顿时从惊喜转为惊讶,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微微蹙起:“舒婉,你怎么了?你还在生气吗?我知道我,,!” 啪的一声,他被我狠狠的一耳光扇得石化在那里,我哪里想听他说什么?只是他以这样一个搂着我的姿势让我很不舒服,我挣脱了几下,挣脱不开,一下头脑发热,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手掌还在隐隐作痛,他的脸瞬间肿了起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骇然的挂在左脸上,身后一边惊呼“王爷”,我瞧着他微微**的神情,心里暗暗叫苦,他该不会想要打回來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不知如何是好,回头求救的看着青儿,此时的她早已被吓得哆嗦成一团,低着头假装看不见,我心里直打鼓,怎么办,怎么办,万一他真打我怎么办,身后的人不是叫他王爷,我居然亲手打了王爷,恐怕真不是打回來这么简单了。 我正暗自发愁,只听远处传來一个熟悉的声音:“婉儿!”我寻声看去,只见齐轩负手站在不远处真皱着眉头看着我,我心中大喜,犹如逮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迅速从这男子怀中逃出,朝齐轩奔过去,所幸,那男子并沒有钳制住我,我暗自舒了口气,还好,还好。 齐轩看着我朝他跑过來,嘴角微微翘起,眼中溢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两只手臂微张,似要接住我的样子,我跑进齐轩怀里,他双臂顺势收紧,搂住我的腰身,我抬起头冲他呵呵一笑。 “少爷,你回來了!”青儿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回头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齐轩身边,暗自恼道,刚才要你救命你不救,现在还真是跑得快,这才想起刚刚那名男子,只见他仍然以刚才的姿势半蹲在那里,石化了一般,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任何人,只是呆呆的看着刚才我趟过的地方发憷,一股酸涩涌上心头,我摇摇头,不知为何而來的情绪被我这么一甩便烟消云散了。 刘钰的心从來沒有这么慌过,即便是以前她和秦歌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即便是以前她眼中满满都是秦歌无视自己的时候,即便是她痛彻心扉决绝离开王府的时候,他都沒有如今这么慌过,那时候的她虽然冷漠,悲伤,绝望,可看自己的眼神却永远都是那么坚定,现如今,他在她眼中看到的除了陌生和恐惧,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情绪。 有一种爱叫伤心,伤了自己,伤了别人,最终伤的是彼此的心。 有一种爱叫忘记,忘了你,忘了我,忘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记忆,既然是记忆,不如忘记。 刘钰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已经痛得麻木,只觉得胸腔里的那个悸动已经停止了,如被人一刀一刀的剜得支离破碎,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笑颜如花的女子,此时的她正抬着头跟搂着她的男子说什么?回头正好对上自己的眼神,她身子明显一僵,眼中的恐惧又浮现了出來,他直起身子,慢慢的,一步步的走向不远处的男子和女子,他沒有看路,目光沒有从女子的身上移开半分,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她真的会不认得他,掉了孩子,对她影响如此大,大到竟然恨他,恨他竟然恨到不愿认识他。 “小舅舅!”齐轩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男子朝这么走來,眉头沒來由的皱起。 “他,是你舅舅!”我好奇的问道:“你们看起來年龄差距也不是很大呀!” 齐轩沒有回答我的问題,宠溺的摸摸我的头:“你先回屋去,外面风凉!” 我眼珠一转,知道他想把我支开,我瞟了瞟对面那个垂头丧气的男人,今天这事儿有点儿稀奇了,齐轩想把我支开或许也是想和这人说说关于我的事吧!听这男人的口气,应该也是认识我的,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很想有人可以安慰安慰他,瞧着他那黯然的神情,我心里就微微觉得难受,齐轩是他侄子,或许他能给他说说体己话也不定,我点点头,带着青儿离开了西花园。 两个男人在花园负手而立,刘钰目光追随着舒婉走过转角才掉头看着齐轩冷冷的说道:“说吧!你如何解释!” “小舅舅要我解释什么?”齐轩也不恼,微笑淡定的看着舒婉离开的方向。 “你把她留在富府居然还不让我知道,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女人:“刘钰的要喷出火來,想起刚才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就气愤不已。 “你的女人!”齐轩冷笑出声,嘴边的笑意未减:“你明媒正娶之后的女人才算是你的女人,皇上前些日子不是下旨迎娶相府小姐,再过不久,她就算作你的女人了!” 刘钰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來,左思右想也找不到个好的理由:“可她也不是你的,你给她吃什么迷魂药,她竟然装作不认识我!” “我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齐轩的笑意褪去,双目也如刘钰一般渐渐赤红:“我倒要问问你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让她心甘情愿的怀上你的孩子,再让她小产落胎只剩下半条命,最后选择失忆來忘记你!” “什么意思,什么叫选择失忆來,,!”刘钰惊愕,最后“忘记我”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夫说她受了刺激,加上小产,念想中可以忘记了一些事,不愿再想起!” 不愿再想起,原來她不愿再想起,刘钰只觉得瞬间苍老了好多,四肢无力的向前走了两步,竟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幸好齐轩即使扶了他一把。 齐轩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很是不忍心,不由得语气也放得轻了些:“皇上赐婚的事前些日子我在太子那里就知道了,皇上把舒婉赐给太子,分明就是沒把她这个亡国公主放在眼中,只当是歌姬舞姬随便赏赐了的,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去和太子说请的吗?还有我,我背地里也恳求太子不要收了婉儿,你贵为王爷,皇上怎么可能把她赐给你做正妃,如果做个侧妃或者侍妾,你觉得她会愿意吗?你和她身份有别,现在她又忘了你,你就死心吧!想必这些她比你想得通透得多!” “玄女之所以和亦分开,是因为人神不可相恋,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的距离,而我们又未尝不是呢?” “我不要显赫的地位,不要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只要一份唯一的感情,只要一个眼中心里只有我的丈夫!” 舒婉的话犹在耳边,这是当年她跟刘钰说的那些对爱的承诺,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信心满满的许给她这样美好的承诺的。 “其实我也想过了,先前说过的你要的我都会给你,无论是什么?什么也一样,你要独一无二的感情,我也可以给你,我发誓,今生只爱莫舒婉一人!” 现在想起來,那样的承诺是多么的可笑,爱得起是一回事,要得起却是另一回事,也许她早就知道了罢,早就知道这样的承诺是多么的软弱无力,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秦歌,她是如此聪慧,早就洞悉了一切,权衡了利弊,而我却依然蒙着头假装看不到,假装听不到,所以,她选择了忘记,选择了逃离, 第一百四十章 “那,你是如何跟他说的!”刘钰哭笑一声,竟沒有刚才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气势。(..info) “我说,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等年前便成亲!” 轰的一下,刘钰像被人击中心脏,闷痛得几乎停止了呼吸,他沉默片刻,转身便往富府大门而去,刚走出两步脚步便顿了下來,他回头看着依然背着他的富齐轩:“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我会让她记起我,然后心甘情愿的跟我走!”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回到屋子以后,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想到那男子落寞的眼神,便心里一紧,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认识我,看那神情和我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青儿自回來后就一直沉默着,就刚才发生的事儿也沒有再说什么?我看这丫头八成是被吓到了。 “婉儿!”齐轩掀开帘子走了进來,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微笑,好似刚才什么也沒发生过一般。 “怎么样了!”我急忙迎上去,也不知道为何,脑子一热,就急急的问出口。 “什么怎么样了!” “就是那个,哦,你的小舅舅!”我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便很快就消失了,一如寻常的摸摸我的头发,嘴角噙着笑意,如果不是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或许刚才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我便真的忽略了,可是如今我却清楚的看到,他是难过了吗?他一來我问的竟是另一个男人,可是?我却真的很想找到我失去的那些记忆,只觉告诉我,那些记忆里一定有他。 “他回王府去了!”齐轩把我拉到塌上坐下,温柔的搂着我的腰,他的回答短短的几个字让我很失望,沒有一点儿对我有用的信息,他看出我的失落和疑惑,轻笑一声:“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出了满满的宠溺便沒有其他,心里暖暖的流过什么?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的脸:“我想要知道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是怎么样的,那里面的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子的,我想知道我们过去发生的一切!” 感觉他的笑僵在唇边,身体也颤抖了一下,他就这样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唇,我们四目相对,我看到他眸子越來越热,越來越深邃。 他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搂得紧紧的,好像不这样用力我就要消失了一般,我似乎有些喘不过气了,却还是任他这样抱着,过了许久,他在我额上印上一吻,说道:“那样的过去曾经让你伤心欲绝,我不想再看到你难过憔悴的样子,我只要现在的你快乐幸福的待在我身边,这样就够了,答应我,不要再问那些过去了好吗?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只会让你痛苦伤心,我不要看到那样的你,所以,答应我好吗?” 他的语气带着卑微的乞求,唏嘘的看着我,我微微叹息,轻轻的点头。.info[] 刘钰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满脑子都是舒婉恐惧陌生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凌迟一般让他难受,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姐姐想要他娶相爷的女儿无非是想巩固他朝堂的势力,不仅为了他好,更是为了燕王这一脉的好,偏偏自己身居庙堂,连自由婚配的权利也沒有,本以为用舒婉公主的身份请皇上赐婚,也算身份匹配,谁知道皇上根本就看不起一个亡国公主的身份,竟把她当歌姬一般赐给太子殿下,如果不是自己和齐轩从中周旋,或许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他想起齐轩说的年底便迎娶舒婉,想到这里他的心便在滴血,他拳手紧握,头上暴跳的青筋已经显示出他已经怒极,为什么?先是一个秦歌,后是一个富齐轩,为什么他要得到她就这么难呢? 最让人头痛的便是眼下不知如何向皇上退婚,先前因为请让皇上收回把舒婉赐给太子的旨意时已经触怒了龙颜,现在再请皇上退婚,那不是明摆着驳了皇上的面子,大不敬嘛,可这婚却是必须要退的。 “哎呦,你这人长不长眼啊!沒头沒脑的就撞上來,是不是看我家小姐漂亮想要肆意轻薄啊!告诉你,我家小姐可是?,!”一个丫头模样的女子走上前挡在他家小姐面前,颐指气使的看着迎头撞來的刘钰,气呼呼的大声嚷嚷起來,身后的女子一声锦衣华服,云鬓被先前刘钰这么一撞略显凌乱,此时眼见自家丫头口无遮拦的模样,便即使拉拉她,暗自摇摇头,示意她别多嘴,那丫头一看小姐,委屈的推到后面去了。 刘钰这才发现自己撞到了人,连忙拱手对眼前女子道:“在下失礼了,望姑娘海涵!” 那小姐微微一笑:“公子言重了!” 刘钰听这女子声音犹如黄莺出谷,说话也斯文有礼,不由得抬头看去,只见眼前的女子红唇齿白,双眸含秋,竟也是一个清秀佳人,眼前的女子见他这样盯着自己看,也有些不好意思,红霞飞上粉颊,羞涩的低下头去。 刘钰再次低头作揖道:“在下有事在身,如若姑娘无恙,在下便告辞了!”说着,便越过女子和她的侍女抬脚朝前走去,女子看着刘钰的英姿挺拔的背影微微**,心里竟有一些失落,知道他消失在人潮之中,她才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侍女说道:“翠儿,走吧!回府了!” 刘钰回到王府,迎面就看到霓裳和可乐朝这边走來,对他施了一礼之后,霓裳满面忧色的看着刘钰:“王爷,听府里的人说已经有了婉儿的消息!”可乐也在旁边拼命的点头,唏嘘的看着刘钰,就怕还是落了个空,急得眼圈都红了,刘钰微微叹息,黯淡而又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那,那她现在在哪儿,可还好!”霓裳心里大喜,转瞬又觉得奇怪:“王爷为什么沒有带她回府來呢?” 这句话击中了刘钰的心,他何尝不想带她回府:“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孩子也沒了,现在在富府!” “富府!”霓裳默默念着着两个字,心中也知了个五六层,再看到刘钰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王爷莫急,改明儿我和可乐去富府看看再作打算!” 刘钰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舒婉和霓裳,可乐感情这么好,就算真的想要忘记他,也沒理由忘记她们,也许她们去能唤醒她的记忆也说不定,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今日我起了个大早,齐轩一大早就进宫去给太子办事去了,我一个人闲得无事便坐在大槐树下的秋千上发呆,青儿拿了件披风给我披在身上,我笑着看她忙里忙外的:“青儿,我的丫头,我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就别老把我当个病人了好不!” 青儿嘟着嘴不以为然道:“小姐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弱得很,可不能着了凉又出什么闪失,要不我们少爷可真真是要心疼了!” 我看她明着是在为我好,暗着却是在取笑我,我故意笑瞪了她一眼,她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真是被我给惯坏了。 “婉儿!”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只见一个妩媚清丽的女子朝我这里走來,來人我并不认识,便询问的看了看青儿,只见青儿微微福身,恭敬的喊了句“奴婢见过杏姨娘!”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齐轩他老爹的妾室。 处于礼貌,我从秋千上下來,微笑着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她微微一愣,然后惊愕的看着我,好像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半晌才清浅的笑道:“听下人说你失忆了,我还不信,现在看來时真的了!” 我默不作声,只听她又道:“婉儿,你失忆难道什么都忘记了吗?连春杏我也不记得了,想当初我们,,!”她沒有说完,我已经猜到。 我这才仔细的打量她,那模样我是真的一点儿影响也沒有,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样子,我只得尴尬的笑了两声。 她见我对她不温不热,便主动上來牵起我的手,我有点儿不适应想抽开,谁知她握得更紧了些:“想不起來就好好想想,想当初我们在富府的日子,对我來说,至今都是美好的回忆,就算你忘记了,我也不会忘记!”她说得情真意切,我也有些动容,给了她一个欣慰的微笑,却见她眼中波光萌动。 她温柔的笑了笑,这才注意到我方才做的那个秋千:“这是少爷为你做的吗?” “是,是齐轩做的!”我点点头。 “齐轩!”她有些吃惊的看着我,总觉得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我不由得低下头不去看她,只听她似苦笑了两声:“你们俩如今倒还真是亲近,连称呼都还不一样!”这话我听起來很不舒服,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夹枪带棒的在讽刺人,我左思右想,沒哪里得罪她呀,干嘛就这样针对我。 “杏姨娘今日來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实在不习惯这样的气氛,赶紧想打发她走。 “别叫我杏姨娘,我叫春杏,以前你都是这样叫我的!”她似乎有些怒气,说话的语气也急促了不少。(..info) 春杏,我暗自念叨着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儿印象,却不知那熟悉感就像老鼠一样,只逮了个尾巴沒抓稳就让它给跑了。 “我也沒什么事,只是來看看你,听说你身子不好,既然看到你沒什么大碍了,那我就告辞了,有空的话來我挽春院坐坐,我欢迎之至!” “那就多谢杏,不,多谢春杏!” 她见我改了口,脸上也难得的浮出欢喜之色,对我扬扬手帕,便径直离去了,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是那么寂寞和孤独。 燕王府。 “禀告王爷,相国大人携相府小姐递了名帖來,说要拜访王爷!”刘福躬着身子对刘钰说道。 “相国,他來做什么?”刘钰眉头一拧,心里也知了个七八,八成是冲着赐婚一事來的。 “奴才不知!” “罢了,引去前厅,奉上香茶,我一会儿就來!”刘钰挥挥手,无奈的说道,这相国与他同朝为官,一文一武,可以说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就算不为其他,冲这个也不好驳了相国的面子。 相国大人对皇上此桩婚事甚是满意,要说燕王青年才俊,在朝中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本就是皇室之人,出身显贵,更年少立功,不仅为皇上统一了陵水南北,更是开凿运河,百姓人人称道,这样一个佳婿自是求也求不來的,他笑呵呵的捋了捋山羊胡,看了看王府的布局摆设,对自己的女儿香凝说道:“等下见了王爷,可得知礼数,你们已有婚约,将來你可就是这燕王府的女主人了:“ 香凝羞涩的低下头,还沒成的事儿看父亲说得已经尽收拳中了一般,忍不住嗔道:‘父亲说得可真蹊跷,这米都还沒下锅呢?你就一副吃饱了的样儿!” “哈哈,米下锅那是迟早的事儿,皇上都开了金口,那还有改的吗?”相国大人笑得更欢,香凝不再说什么?低着头脸红了个通透。 “王爷,叨扰了!” “相爷大驾光临,实乃燕王府荣幸!” 二人不愧是官场老手,一见面就彼此寒暄开來,相国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自进门儿起嘴边的笑意就未减半分,两人聊了一会儿,相国又习惯性的捋了捋胡子说道:“皇上龙恩浩荡,赐婚与王爷和小女,不知燕王对此有何打算!” 刘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重点而來了,心里百般个不情愿,目光闪烁不定不知该如何回答,忽听相国沉声道:“难道燕王对此婚事不满意,亦或者觉得我相国府的女儿赔不起燕王府!” 刘钰面露难色,真想开口解释什么?忽听相国身后传來一阵娇笑:“父亲,你就别为难王爷了,我看他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相国沉着脸回头瞪了香凝一眼:“胡闹,这种话怎么也说得出口!”香凝听了父亲的教训,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刘钰这才注意到相国身后的女子,只感觉有些熟悉,却不知在哪里见过,可当下也知道此女子是相爷千金,便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恕钰疏忽,怠慢小姐了!” 香凝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刘钰:“那日你在街上的时候我怎么沒看出你是王爷!”一句话出,刘钰才恍然大悟,猛的想起前日在街上撞到的竟就是眼前这个女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 “原來你们早就认识了!”相国惊愕的看着俊朗的男子和娇俏的女子,心里直觉得此二人真是一对璧人,刚才因刘钰踌躇的不快全都烟消云散,朗声大笑起來,“此乃燕王和小女的缘分,看來此姻缘是上天注定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朦胧间我看到一张俊逸的脸,那是谁,他正忧伤的看着我,他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我大声的问他:“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他忽然就到了我面前,我仔细一看,是燕王,他的眼神悲伤而绝望,他说:“舒婉,你都忘记了吗?你忘记了我们的过去,你不要我了吗?”我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口堵得慌,只能看着他干着急。 然后出现了三个女子,其中两个不停的大声的叫着我的名字,还有一个恶狠狠的看着我,然后疯癫般的大笑起來,那笑声刺痛了我的耳膜,我忍不住捂住耳朵,最后出现了一个妇人,她冷冷的看着我,然后一把将我拖走,我任由她拖着走,离那些人越來越远,喊声笑声渐行渐远,这时我才想起挣扎,我不停的挣扎着,大声的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小姐,小姐,你醒醒!”有人在推我,我睁开眼睛,看到青儿放大的脸,她见我醒了,长长的舒了口气:“小姐,你做梦魇了吧!” 我惊魂未定的点点头,还沉浸在刚在梦中,青儿顺手拿了张手帕为我擦着额头的细汗。 静下心來,我开始细细的想,我怎么会梦见燕王,梦中的三个女子是谁,想起那天燕王看我的眼神,想起他的一举一动,我能断定我的那部分空白的记忆里一定有他,我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春杏,为什么这个名字如此熟悉,我摇摇头,脑子像团浆糊,怎么也理不清楚。 看着青儿忙里忙外的为我准备洗漱,眼珠一转,我小心翼翼的问道:“青儿,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样的吗?我为什么会住在富府,怎么这么大的富府就你们少爷一个主子,春杏既然是姨娘,那你们少爷的爹我怎么沒见过!” 青儿端着热水放在几上,眼皮都沒抬一下,顺手拧了块帕子递给我:“老爷做生意去了,一年回不到几次家,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來!” 我一边擦脸,一边听她说着:“那一年都回來几次,干嘛还娶小妾,你看春杏还多年轻,那不是要人家独守空房吗?哎,你们老爷什么岁数了!” 青儿被我这么一说给逗乐了,想笑又不敢笑,憋着一口气强忍着:“老爷今年四十有余了!” “还行,还行,才四十多,男人四十一枝花,哈哈哈!”我也不知道从哪里來的这些说辞,脱口就说了出來,笑得前俯后仰。 “小姐,你就是不正经的,哪有大姑娘家悄悄评论大男人的,而且那人还是老爷!”青儿俏脸一红,嘴嘟得老高。 我笑得不能自已:“你是不是看上你们老爷了,我说说都不行,要不得空了我去给齐轩说说,让他老爹再纳个姨娘!” 本來我说这话只是玩笑,青儿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怎么着也不会跟个四十好几的老男人,谁知她忽然脸色一变,嘴唇抖了两下,声音也开始发颤:“奴婢自幼孤苦无依,要不是有幸识得少爷,奴婢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奴婢如今能伺候小姐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嫁人,奴婢不敢有奢望,单凭主子高兴!” 看到她戚戚焉的样子,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暗自懊恼怎么把话題给说到这里來了,可转念一想:“那春杏呢?她是如何嫁给你们老爷的!” “杏姨娘曾经也是富府的丫环!” 这时我是真的语塞了,看样子这大富人家的丫环只要长得顺眼的都逃不了被纳为小妾的命,人家有钱,养一个也养得起,养十个也养得起,看不出來,这富家老爷还是个花花肠子。 我们正相对语塞,青儿正沉浸在忧虑和悲伤中,这话是我挑起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便闭了口,任她摸摸的给我绾发。 气氛着实有些尴尬,不过沒多久这尴尬就缓解过來了,有人來报说王府有两个姑娘來见我,我一听,又是王府來的人,这燕王到底想做什么?想起早上那个梦,我心里还在打颤,心里那股想要知道过去的冲动一下就膨胀了好几倍,催促着青儿动作快点,心里却翻江倒海的乱成一团,只是隐隐生出一股子念头,那就是那片空白就要被填满了。 我刚一走到前厅,还沒看清楚,一个娇小的身影便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两步,只听她凄厉的喊了一声“小姐!”我心里一惊,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个姑娘,此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云鬓凌乱,我连忙扶起她,被她这突如其來的举动吓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她顺着我的手颤颤巍巍的站起來,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再倒下去一般:“小姐,我可找到你了!”她居然破涕为笑,长长的睫毛上犹还挂着泪珠,此刻已经弯起,露出激动的欣喜,我还是不说话,看着她情绪转变之快,有些不太适应,整个人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像她说的,哭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但我心里清楚,她口中的“小姐”就是我。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住了吗?你连我和可乐都忘记了!”一个悦耳如银铃的声音响起,我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就站在可乐的身后,凄凄的看着我,和她前面的那个叫可乐的如出一辙,只是她还沒有哭,我心里也暗暗称道,如此美丽的人物是人间女子吗? 她见我沒有回答她,走到可乐前面,定定的打量了我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我是霓裳,她是可乐,你忘记了吗?就算你忘记了,难道你忘记秦大哥了吗?” 秦大哥,怎么又多出一个人來了,我转转脑子,无论怎么搜索也想不起这号人物,我以前到底是如何一个人,怎么突然跑出來这么多人质问我为什么忘记了他们,心里也知了个七八,那片空白绝不是齐轩说的那样,我一直住在富府,和他暗许终身,如果真是那样,这些人又是怎么巴巴的跑來的,不知为什么?我开始为丢失的记忆而感到懊恼不已,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姐,你如今这个模样,夫人在天上也会伤心的!”那叫可乐的小丫头又开始哭了。 我惊愕的看着她,夫人,我娘,原來我还有个亲人,为什么齐轩沒有告诉过我,在天上,已经死了吗?我瞬间便黯然下來,抬头问道:“我还有什么亲人吗?”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微微愣住,我疑惑的看着众人,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还是霓裳笑了一下,眼神温和了许多,我不禁有些看呆了:“舒婉一直住在王府,你娘亲去世后你便沒什么亲人了!”我又黯然起來,原來沒亲人了,心里莫名有种失落感。 “小姐,跟我回王府吧!王爷可担心你了,前些天早不到你他都一直夜不能寐,食之无味的,人也憔悴了好多,小姐真能忍下这个心吗?”我诧异的看着可乐,正看到霓裳轻轻拉扯可乐的衣裳,我有什么不忍心的,他的事儿关我什么事儿,他不吃不喝,他不好好休息,他憔悴了,他,哎,说起來,心里也有点不怎么舒服。 “这样吧!舒婉,你随我去王府转转,就当去王府散散心可好!”霓裳接着可乐的话微笑着问我。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张脸,都露出同一种期盼的神情,当下我也不忍心拒绝,轻轻的点点头,其实我也想去看看王府是怎么样儿的,齐轩说我一直住在富府,霓裳说我一直住在王府,到底谁才是说的实话,如今我是真的想去一探究竟。 刘钰一早就有些头痛,下人來报说相府香凝小姐來求见王爷,自从那天和香凝见面后,这丫头就天天过來,不止如此,还今天一碗燕窝桂圆粥,明天一碗人参乌鸡汤,无奈她是相国千金,自己也明面儿上和她有婚约,怎么也不好意思拒绝她于千里之外,于是乎,这香凝小姐便把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來去自如,说什么时候來就什么时候來,常常搞得刘钰一个放不设防,想躲都躲不了。 “王爷!”香凝盈盈下拜,沒等刘钰吩咐便自顾自的站直了身子,朝身边的丫环使了个眼色,那小丫环便提着食盒走向刘钰的案几旁,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清亮的汤放在刘钰面前。 刘钰眉头一皱,踌躇了片刻,端起碗咕嘟咕嘟的像喝白开水一般几下便喝了个底朝天,香凝见刘钰那大大咧咧的样儿,掩口一笑:“王爷就不问问这是何汤色,妾身如若端的是碗毒药,王爷也如此甘之如饴吗?” 刘钰面露尴尬,本想几下喝了汤好打发她快些走,现在听香凝如此一说,倒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干笑两声,听到香凝自称妾身,心里想着以前舒婉可从來沒这么自称过自己,她仿佛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一般,脑子里总是些不合常规的想法,要求男女平等,要求感情专一,勇敢得可以上战场,脆弱的时候也从不示人前,想个猫儿一样独自舔伤口,这不要说在富贵人家,就算是寻常百姓的女子也从沒有如此过,可如今,她还是那样的她吗?那日她惊恐的看着自己,转瞬便躲在齐轩的羽翼之下,刘钰苦笑着摇摇头,也许在齐轩面前她才真真的能做个小女人吧! 香凝看刘钰又是沉思,又是苦笑的,不禁疑惑的问道:“王爷,难道真怕妾身在汤中下毒药不成!” 刘钰这才从思绪中拉了出來,连忙摆手:“不,本王不是那个意思,多谢小姐的汤!” 香凝莞尔一笑:“那王爷觉得这汤味道如何!” 味道,味道,刘钰仰头又是一阵思索,刚才自己喝得太急,也许根本就沒经过味觉,这汤的味道到底如何,谁知道,再看向香凝的时候,目光闪烁,心虚的答道:“嗯,不错,不错!”香凝看着刘钰局促的模样,想起爹爹说起如今的燕王如何年少得志,如何平定四海,战场上如何英姿勃勃,朝堂间如何挥洒自如,心里早就有个崇拜倾心之意,如今见到他孩子气的模样,心里那块柔软不知道被谁这么触碰了一下,只觉得整个心都快要陷下去了。 刘钰不知如何说好,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打发眼前这个缠人的女子离开,眼角不经意间便瞟到霓裳的身影,为了打破尴尬,便招來下人,去请她过來。 看着下人跑到霓裳身边说了什么?霓裳朝这边看了一看,便朝这边而來,刘钰心里一喜,救星來了,可转瞬眉头便皱了起來,看着那缓缓朝这边而來的女子,嘴里喃喃吐出“舒婉”二字也不自知。 我跟着霓裳和可乐來到王府,霓裳一路无语,倒是可乐一路上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我被她描述的东西搞得一阵晕眩,敢情我还和刘钰一起上过战场,而且我还有另一个身份,玉国的宁平公主,中间还有另一个对我很重要的男人,,秦歌,我有这么复杂的身世吗?我有点怀疑她是胡编乱造的在蒙我。 來到王府,不知为何,我就觉得这里特别熟悉,我以前肯定來过这里,沒错,我正独自欣赏着这王府美景,一个小人跑來说王爷找霓裳过去,抬起头时看到我,诧愕的表情仿佛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一般,霓裳看看我,又看看可乐,带头调转方向,我们俩紧随其后。 还沒进门,就看到上首的燕王,他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也不知道我哪來的勇气,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警告的神色表露无遗,他这才回过神來,把头撇向了别处。 这时我才发现屋里还有个女子,肌如白雪,身如飞燕,也是个标志的美人啊!我不禁用她和霓裳做比较,看看她又看看她,嗯,还是咱们霓裳美一些,咦,怎么就成咱们霓裳了,我正暗自琢磨,却看见那美人的目光焦灼在霓裳身上,眼神中竟然闪现出和我刚刚对刘钰一样的警告的光芒,我看看上首的刘钰,又看看这女子,难道我们这时打扰了一场好戏, 第一百四十四章 霓裳恍若未觉,看也沒看那美人一眼,对着燕王盈盈下拜道:“不知王爷找霓裳何事!”我光顾着看那美人脸上表情的变化,竟愣愣的站在那里,很是唐突,、 说起那美人的脸可真是像幅画儿一般色彩斑斓,煞是好看,她见霓裳这个假想敌看都沒看她一眼,眼睛更是瞪得老大,哀怨的看着模样真真是让人心疼,我想如果她的目光是一把把锋利的刀,此刻的霓裳早就被她砍成七八块了吧!可惜啊可惜,可惜她的目光沒那么大的杀伤力,于是她转移了目光,看到唐突的站在大堂中不知施礼的我,腾的一下,整个怒火就这样烧到我身上來了。(..info无弹窗广告) “见到王爷,怎么不知道下跪,燕王府的下人可有规矩沒有?”听听,听听,俨然就是燕王府的女主人了。 我这才回过神來,手忙脚乱的准备行礼,刚一屈膝,一只手便把我给扶了起來,我抬头一看,是燕王,想他刚才还在上首,怎么这会儿就來到我面前了,动作可真快。 他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我,薄唇紧抿,眸子中仿佛有什么波涛汹涌,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低着头目光左闪右闪,却也觉得头顶上的那道光越來越热,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王爷,婉儿是我今日请來王府做客的!”霓裳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大堂内的安静和尴尬,燕王退回上首坐下,我这才幽幽抬头环顾四周,果然,那美人的假想敌目标已经转移到了我这里,目光里的刀子比刚才霓裳的更多,我心里暗暗叫苦,拜托,你误会了。 “嗯,那你们去吧!”燕王鼻子一哼,点点头。 我巴不得立刻就走,再看到这着刀子女就算不会真的被千刀万剐也会精神摧残致死,当下匆匆给燕王行了一礼,逃也似的就溜出了前厅,前厅的外头是个回廊和一个小花园,我走在回廊中深呼吸,嗯,花园的空气就是好啊! “刚刚那女子是谁!”这问題本來我也想问,可惜我还沒想好如何开口问,就有人抢了这头功,是谁,可乐呗。 霓裳摇摇头,不知,正巧遇到个下人,逮着一问,才知道原來是相国千金香凝小姐,本來我沒什么感觉,霓裳和可乐回过头來怯怯的看着我,面露同情之色,好像刚才不该问这个问題一般,干笑两声,便沉默着往前走,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了?不就是相国千金嘛,哼,据说我曾经还是公主呢? “到了到了,小姐,走,咱们进去吧!”我们又來到一个别院,才刚踏进别院的花园,可乐便咋咋呼呼的牵起我的手往前走,我被她牵着一路小跑,这才想起霓裳,回头一看,正好在拐角处,见不着了。 这是一座很别致的院落,沒有我在富府住的大。虽然小是小了点,可里面的布置却很是精致,可乐把我拉进一间屋子,激动而期待的看着我,我知道她期待什么?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我以前就住这儿!” 她拼命的点头,脑袋和捣蒜似的,我也不想辜负她期许的目光,认真的打量起这间屋子來,这是一间很简单的屋子,沒什么特别啊!和普通的女子闺房差不多,我摇摇头,还真沒什么印象。 可乐见我沒什么表情,不死心的开始给我介绍:“这是小姐你以前用过的篦子,你看还好好的放着呢?这是小姐你以前爱吃的蜜饯儿,这些事小姐你以前喜欢穿的衣服,我都好好收着呢?你瞧瞧!”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个大木箱子,伸手就掏出一些衣服出來在我身上比划來比划去,每比划一件就抬头看看我的表情,可惜我天生就是个粗线条,对这些完全沒有反应。 她泄气的又像是在赌气的把衣服全都一股脑仍在床上,我瞟见这些衣服都是淡雅的颜色,倒还符合我的审美观,忽然,一个手帕吸引了我的注意,倒不是那手帕多别致,而是手帕里肯定包着什么东西,压在这箱子底下,难道是什么稀罕宝贝儿。 “这是什么?”我指指那个手帕。 “什么是什么?”可乐还在跟我的榆木脑袋生气,搬出这好些衣服现在又重新折起來,头也沒抬一下。 “就是那个啊!”我伸手就去拿那个手帕,沉甸甸的,里面不知包着何物,可乐见到我手里的东西也好奇的过來细细观察,眉头皱着,眼中充满了疑惑,看样子,她也不知道这下面还藏着这个吧! 好奇心有时候真的是个害人的东西,我竟然心安理得的想那本來就是我的东西,我偷看一下也无所谓,轻轻的揭开雪白的帕子,一个项玉和一枚簪子便出现在我们面前,我拿起簪子细细打量,簪子是梅花簪,也沒什么特别,只是特别旧了,这么旧的簪子恐怕是沒人会带的,再拿起那枚玉,温润的手感,碧绿通透,一看就知道是枚好玉,不过这玉出了雕刻的是对龙凤之外就沒啥特别了,我拈在手中仍那玉在空中晃晃悠悠。 看着这两件物什甚是普通,我心里却暗潮汹涌,以前的我如此珍视这两样东西,连可乐也不知道的,定不是普通之物,里面至少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可惜,我现在竟然忘得一干二净,沒有半年印象,但心下却跟明镜似的,感觉有什么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你们在看什么呢?”霓裳面带笑容的走了进來,可看到我手中的玉脸色突变,笑容便僵在了脸上,瞪着大眼死死的盯着我手里的那块玉,快走两步一把从我手中夺过來,小心翼翼的拢入手中,我看着她瞬息万变的表情,难道这玉是她的。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來,眼神中又浮上一层感伤:“这玉是你的吗?” 我被她这么一问给问住了,方才还以为那玉是她的呢?如今她又來问我,我支支吾吾的或者说有点心虚的指了指箱子,答道:“我在那箱子底看到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霓裳的目光随着我转移到那个箱子,随后苦笑一声:“原來他早就把这个送于你了!”我愣愣的看着她,他是谁,送我了,看來这东西确实是我的,也不知道这块玉到底是什么來头,竟然让霓裳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把玉递还给我,有点恋恋不舍的看着这块玉,我讪讪的接过來,有种夺人所爱的感觉,讪讪的笑道:“要不,这玉放你那儿!”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抓不住她到底想些什么?但是我却明显的看到里面有愤怒的成分,半晌,她又轻笑着摇摇头,道:“不了,这东西既然是他给你的,我又有什么权利拥有呢?”她说得何其卑微,我从沒想到如此美丽的女子,应该集万千宠爱的女子,应该骄傲的如孔雀般的女子,会有如斯的一面,这,应该是一种什么感情。 可乐倒对这玉好奇到不行,伸手从我手中拿过左右翻玩:“咦,怎么还有字呢?”她嘟噜这嘴,瞪着大眼看了半天。 我怎么沒发现那上面有字,好奇的问她那上面写的什么?她忽然就红了脸,目光左闪右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好奇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又紧跟着问:“那到底写了什么?” 她干笑一声:“沒,沒写什么?画了些鬼画符,辟邪用的,这寻常玉本就有这种效果!” 霓裳神秘兮兮的看着可乐,意味深长的笑道:“给我看看,看看到底是鬼画符不是!” 这下把可乐给气得脸涨红得像个大番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索性把项玉往霓裳怀里一扔:“笑吧!笑吧!就知道霓裳小姐要笑我,我不会认字又怎么样,以前小姐可教了我不少字呢?我,我最起码会写我的名字,可乐:“说着说着,本來垂头丧气恼羞成怒的模样瞬间就得意洋洋起來,好像干了件多了不起的事儿,在空中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名字,一边写,还一边念出來。 原來是不会识字啊!本來我也沒觉得不识字沒什么?可见她遮遮掩掩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整个屋子笑声一片,气氛融洽了不少。 忽然看到霓裳笑容一窒,盯着玉的背面眼睛都不眨一下,眉头轻轻皱起,我好奇的凑过头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排小字:“此情不变,此志不渝!” 此情不变,此志不渝。 此情不变,此志不渝。 此情不变,此志不渝。 耳边忽然就飘來一阵低吟浅唱。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 往往有缘沒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 谁为谁心疼 谁是唯一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 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 美丽的人生善良的人 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來來往往的你我与他 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 忘忧草忘了就好 梦里知多少 某天涯海角某个小岛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 轻轻河畔草 静静等天荒地老” 是谁在唱歌,是谁在唱,是在谁在如此绝望,绝望得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轰的一下,脑袋如被炸弹炸到一般,剧烈的疼痛起來,那歌声越來越急,越來越轻,好像那谁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哭泣,我忍不住捂住耳朵,是谁,不要唱了,不要唱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越是不要他唱,他越是唱得凄厉,越是唱得绝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我大叫一声,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横冲直撞的想拼命的冒出來,却始终找不到出口,那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被锁在那里出不來,求求你,不要再撞了,我好痛苦,求求你,不要再唱了,我好难受。 求求你,求你。 终于,眼前忽然一片黑暗,我终于就这样昏了过去,倒下去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张焦急担忧,英俊的脸庞,好像我还喃喃的喊了一声:“刘钰!” 刘钰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难缠的香凝,借口说要去宫中一趟,这粘人的小妮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王府,想到这香凝一天來一趟王府像來报道一样,忍不住扶上额头直叫头疼,这赐婚一事儿得尽早去解决了。 想到早上看到舒婉还在王府,心里不禁有些雀跃,霓裳定是带她去自己的别院了,想着脚步一动,转眼就來到了舒婉住的院子,想起舒婉看他时一直陌生的眼神,又难免有些心痛,走到门口的脚步又顿了下來,生怕进去之后对上的还是那双看陌生人似的眸子。 忽然听到屋里一片惊呼,他想也沒想掀开帘子就进去了,舒婉真痛苦的抱着头大声叫喊,霓裳和可乐焦急的唤着她的名字,可她好像沒有听见的样子,嘴里始终重复着一句话:“不要唱了,不要唱了!” 刘钰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她疯狂的样子很是心疼,忍不住走上前搂住她,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舒婉好像累了,眼皮一塌,身子便软了下去,刘钰心里一惊,忍不住唤了她一声,这次她是真的听见了,抬起头无精打采的看了他一眼,轻轻喊了一声:“刘钰!” 刘钰大喜,终于认识他了吗?这么久了他一直都叫自己王爷的,当下便悲喜交加的摇摇怀中的人:“舒婉,你想起來了吗?”他使劲的摇晃,可怀中的人儿却再沒有回答他半句,刘钰这才回过神來看,原來舒婉已经昏了过去,他冲身后还急得团团转的可乐挥挥手:“还不快去叫大夫!” 可乐这才想起來,手忙脚乱的就跑了出去,霓裳叹了口气,看了那块项玉一眼,复又用手帕包好,小心翼翼的放进方才的箱子底,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刘钰把舒婉抱上床,轻轻的给她盖上被子,仔细的看着她,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轻的滑过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多久了,多久沒看到她如此安静的睡颜了,十多二十天了吧!仿佛过了几年一般,刘钰微微叹息,听到她的那一声呼唤,这连日來的担忧都化为乌有了,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真希望看到她醒來看到自己时惊喜得眼神。 可乐领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走进屋里,后面竟然还跟着一个不速之客,,富齐轩,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刺眼的光线顿时让我无法适应,还不敢确定,昏过去之前耳边的那阵凄厉绝望的歌声还让我心有余悸,幸好,此时我并沒有再听到感觉到,睫毛轻动,再次睁开眼睛,却看到眼前两张放大的脸,此刻正大眼瞪着小眼。 “齐轩!”我轻轻唤他,两个原本眼神交战的人这才回过神來,齐轩见我醒过來,眼中满满的惊喜,一下激动的把我扶了起來坐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了靠枕让我靠着,有条不紊的从身后端來一碗药,用汤匙搅了搅,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轻轻咽下,随即眉头皱成了一团:“苦!” 他轻笑,又递了一勺过來,像哄小孩似的:“乖,良药苦口,等下喝完了给你吃甜蜜饯儿!” 我摇摇头,实在太苦了,端起碗就咕嘟咕嘟一阵牛饮,眼见那碗药转身便见了底,碗底的苦药渣苦得我鼻子眼睛皱成了一团,一个温暖柔软的手指塞进我的嘴里,顿时口腔内转苦为甜,我看着齐轩吃吃的笑,原來他早就准备好蜜饯儿了吧! 忽然觉得不对,我回头看到燕王真定定的看着我,深邃的眸中仿佛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轻笑一声:“王爷,原來你也在这里,几时來的,让你笑话了!”想來刚才我和齐轩的那一幕早就尽收他眼底了吧! 齐轩尴尬的笑笑:“舒婉,我们,现在在燕王府!” 我恍然大悟,回想起昏倒之前,我确实是在王府,在人家的地盘上我还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当作主人家问他什么时候來的,不免有些讪讪:“舒婉多谢王爷相救!” 燕王看这我,眼睛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喃喃出声:“舒婉!”那声音,那眼神好像看到阔别多年的故人,那眸光好像失而复得却又绝望黯然,我疑惑的看着他眼中瞬息万变的光芒,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样的失态。 想起昏倒之前我看到的那块玉,忍不住四处张望。 “你在找什么?” “找一块玉!”我不经意的说道。 “是不是这个?”刘钰单手成拳,递到我身前,然后缓缓打开,手掌之上躺着的正式那块项玉,我一阵欣喜,伸手便去拿,谁知就在我快要触碰到那块玉的时候,他又突然收回了手,我疑惑的看着他。 “想不到,你记得这个玉,却惟独记不得,,!”他的面色很难看,说出的那句话,那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样的男子,以前的我,何德何能。(..info无弹窗广告) 走出王府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门,说不出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却不知道那熟悉感从何而來,手里握着那块项玉,温润冰凉的感觉丝丝传入我的手掌,提醒着我某些事情或许真的应该去弄清楚,比如这块玉的來历,也比如,刘钰看我的眼神,可是?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一脸温柔的齐轩,他说过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有多痛苦,他说痛苦得我自己意念中选择了忘记,他说,他想要我一直这样快乐下去,他说,他想我永远都不要再想起,试图想起也不行,曾经的我,也是这样答应过他的,我说我不会去想,那时候的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被我编造安排的过去,我不是傻子,我知道那是假的,可我依旧执念于失忆后第一眼看到的他,齐轩,如今的我什么也沒有,什么也不知道,除了知道这个名字---莫舒婉,贯穿于过去和现在,其余的,从我失忆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断了。 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孩,睁眼的那一刻看到的是这一世的母亲,只记得她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而前世的种种早在喝下孟婆汤的那一刻便断的干干净净,这是什么?对了,这就是雏鸟情结。 刘钰还在舒婉的房间里坐着,她都了多久了,他几乎忘记了,被子还是刚才她起身翻动时的模样,塌上还有一堆來不及整理的她以前喜欢穿的衣物,装衣物的箱子打开着,这房间内所有翻动的痕迹都证明着这里是有人住的,可是?皱起的被子里已经沒有了她残留的温度,房间里已沒有了她身上那股清新的香味,房间死一般的寂静,刘钰趴在床边动也不动,直到月兔高悬也不自知,期间有下人來唤他吃饭,见他动也不动,便识趣的退下了。 刘钰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在她昏倒的那一刻听到她轻唤他的名字,他看到她眸中流过的情愫,那些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在今天下午那一刻通通化为现实,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有些不敢相信,直到抚上她的发,抚上她的脸颊,那真实的触感才告诉自己,这一切是真的,她真的在唤他,刘钰,不是燕王,也不是王爷,是刘钰,一如从前,她一直都这么唤他,在这个世上,出了她,也真沒人会如此唤他了。 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刘钰想了很多,想什么?想她醒了之后会如何,是恍如隔世般的看着他,还是会梨花带雨的扑进他怀里,也许她都不会吧!也许她只会看着他微笑,静静的微笑。虽然不说话,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却包含了许多,许多,刘钰微微一笑,仿佛真的看到她这样微笑的看着自己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齐轩为什么出现了,他看到他轻轻皱眉,心里不知为何莫名的慌乱起來,深深吸气,暗暗镇定,慌什么慌啊!她明明是已经记得自己了,不是吗?该慌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也很是优秀的侄子。 她醒了,她笑了,是想象真的微微一笑,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微笑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齐轩,她的眼中竟然全部都是他,甚至,甚至沒有看到他的存在,他看到他喂她喝药,她顺从乖巧的模样像只小猫,她那样的模样以前只会展现在自己面前,如今,却旁若无人的在别人的怀中撒娇和娇羞,心里那块脆弱的地方再次碎了一地,拾也拾不起來,那种心痛让他觉得快要死去。 他摸摸的问自己,舒婉,要如何你才能再次想起我,记得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如果舒婉的失忆是让刘钰头痛的事儿,那还有一件事儿便更让她头痛,是什么?喏,不是來了吗? “王爷!”香凝一声轻纱婀娜娉婷而來,青丝飞扬,皓齿明眸,今天这特意的打扮更让人觉得眼前一亮,风华绝艳,不愧是宁都城的第一美人儿。 刘钰微微一笑:“不知小姐前來有何事!” 香凝咬着唇怯怯的看着刘钰,自从那日在街上无意中撞到彬彬有礼英俊倜傥的他便芳心暗许,谁知阴差阳错,竟得之他便是皇上赐给她的未來夫婿,燕王府的刘钰王爷,这到底算不算天作之合呢?一定是的,不然茫茫人海之中,为什么其他人不撞到,惟独偏偏撞到了他,想到这里,那颗本还犹豫不定的心就忽然坚定下來。 香凝知道王府之内有个霓裳,也偷偷打听过这霓裳便是天下人争相传颂的天下第一美人,而且这美人曾是玉王的后宫粉黛之一,玉国败亡之后,霓裳便跟随刘钰來到了宁都,想到自己这宁都第一美人和天下第一美人确实不能同日而语,心里还隐隐有些忐忑,却见那日刘钰看霓裳的眼神中并无半点情绪,心头的石头也就落了下來,看來刘钰并无意于霓裳,想到血气方刚的男子对这么一个红颜祸水都沒有动心,心里也暗暗佩服刘钰的刚正不阿。 “今日阳光明媚,天气真好,不知王爷有沒有兴趣同妾身一道去郊外踏青!” 刘钰皱皱眉:“本王今日有要事在身,沒有时间,望小姐见谅!” 香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圈瞬间就红了,从小到大,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即使有时候还在想法之中,知秋之人也立刻去为她办好,可如今,她厚着脸皮想要和他独处,他却宛然拒绝,这叫她情何以堪。 “难道王爷这点时间也沒有吗?往日香凝來王爷都推说沒空避而不见,要不就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今日难道王爷还要如此吗?妾身已经问过爹爹,今日皇上去王大人家听戏去了,不在宫里,不知王爷这有事在身是何事,只要不需急着进宫,又有何事如此急迫得这点儿时间也沒有呢?” 刘钰讪讪的笑笑,心里吃惊这香凝竟然已经把他今天的行程安排给打听得一清二楚,想必也是知道他会推脱,倒是有备而來的,眼下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硬着头皮便说道:“那,那本王便陪小姐去一趟吧!” 香凝委屈的脸瞬间便笑开了花儿,伸手就挽住刘钰的胳膊,还亲昵的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刘钰不自然的抽回胳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走吧!再磨蹭恐怕就要天黑了!”说着,也不等香凝反应过來,便快步走在前面。(..info好看的小说) 王府大门前,下人牵來两匹马,一黑一白,一公一母,公的趾高气扬打着响鼻,母的温顺的低着头,眼睛眨巴眨巴,刘钰接过下人手中的缰绳,翻身便上了马去,高高的坐在马头,俯瞰着香凝:“还不快上马!” 香凝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磨磨蹭蹭支支吾吾的走到白马面前,这马甚是温顺,任由香凝扑腾着狼狈的朝背上爬,可惜每次都从马背上给滑了下來,弄得好不狼狈,香凝惨白着一张脸,都快要哭出來了,她何时受过如此委屈。 刘钰目瞪口呆的看着香凝爬上去,滑下來,爬上去再滑下來的重复动作,楞了一下,最终反应过來,原來眼前的千金小姐不会骑马,想來倒是自己疏忽了,从前舒婉是会骑马的,霓裳和可乐也会,身边的女子都会,所以忽略了某些身娇肉贵的大家闺秀是真的不会骑马。 刘钰翻身下马,站到香凝面前:“香凝小姐不会骑马,是本王疏忽了,我们还是驾车吧!”说着扬扬手,一个下人瞬间便來牵走了马匹,一会儿又赶了辆马车过來,刘钰接过马鞭,对香凝努努嘴道:“小姐不想去踏青了吗?还不上车!” 香凝心里一动,他是要给自己做车夫吗?堂堂王爷竟然委身做自己的车夫,心里不禁引起一时甘甜,提起裙角便上了车。 车轱辘哗哗啦啦的响个不停,马儿长嘶一声,便撒开蹄子跑起來,刘钰赶车还是蛮有技术的,马车不够豪华,香凝却感受不到半点颠簸,速度也正好,似乎真的考虑到马车中所坐的人是名女子。 很快便出了城,车外管道平坦而宽敞,郊外空气很好,刘钰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近日來的烦闷一波接一波向他袭來,筋疲力尽的他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了,这郊外的景致自然而富有生机,刘钰的心也稍微平静饿些许,往日的烦闷减去了不少,马车在一个湖边停了下來,刘钰掀开车帘子对香凝说:“到了,就这里吧!” 下了车,香凝提着裙角踏入绿油油软绵绵的绿地,绿色的青草犹还挂着露珠,湿漉漉的一片瞬间便打湿了她的绣鞋和裙角,刘钰把身上的褂子一拖,放在地上铺平,对这香凝拍了拍道:“过來,这里坐吧!这样一直站着不累吗?” 香凝微笑这走过去,今日的刘钰真的很贴心,沒有往日的冷漠,这样的他更是让人心动不已,她轻轻坐在刘钰铺开的褂子上,只听刘钰又道:“出來得匆忙,也只能这么将就下了!”说完,自顾自的环顾四周的风景。 香凝定定的看着刘钰的侧脸,轮廓分明,刚毅的线条,鼻间萦绕着他独有的男子气息,她似乎有些醉了,刘钰看看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狡黠一笑,侧头和香凝炙热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两人皆是微微一愣,尴尬的转过头去,好一会儿,刘钰问道:“你想吃烤鱼吗?要不我们晌午不回去吃饭了,就在这里将就着吃吧!” 香凝好奇的看着刘钰:“鱼,鱼吗?怎么吃,烤着吃是怎么吃的!” 敢情她还沒吃过烤鱼,看着香凝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刘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指了指不远处的湖面:“鱼就在前面,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捉两条回來给你!” 香凝看着刘钰远去的背影,忽然就觉得心中甜蜜无限,提起裙角也跟着刘钰走了上去,刘钰长剑在手,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对香凝做了个嘘的动作,香凝轻笑,随即也回应了这个动作,刘钰微微一笑,瞬间便脸色镇定的凝视着湖面,纵身一跃,一个翻身跃上空中,长剑直往水中一刺,再翻身回到岸边时剑端已经多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动作之快,以至于香凝竟然沒有看清那鱼是如何出现在剑端的,再一个重复动作,剑端便又出现了同样一条活鱼,香凝看得目瞪口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在富府闲來无事,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前日在王府听到的歌声,轻轻哼唱,却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霓裳和可乐也沒有再來找过我,我原以为她们会锲而不舍的腰帮我记起以前的事,可是她们沒有,心里有些莫名的失望,有一个人的模样却在脑子好像生了根,总是挥之不去,想起每每看到到他的落寞,他看到我的炙热,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如此清楚的印在我的脑袋里,并沒有因为时间而渐渐淡忘,而是越來越清晰,每每想起,心口总是莫名一痛。(..info好看的小说) 我摇摇头,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想起他了,暂且说我现在依旧记不得他,就算记得了,也还指不定和他是何关系,男女之事,先失心者,一开始便输了,输在起跑线上,输给自己的多情与痴,不知在那本书上看到的,我想想也觉得颇有道理,感情这事儿,谁付出的谁就注定败得一塌糊涂,所以,我不轻易失心,就算对现在的齐轩,我也沒有那么非你不可,一切随缘,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得不到,这不知又是在哪儿看到的。 春杏娉婷着走进我的院子,我看了看她身后,小丫环手里挎着个不大的竹篮,篮子里放着香烛,红绸之类的东西,一见我便笑意盈盈的迎了上來:“听下人说你最近都闷在院子里少走动,今日是观世音菩萨生辰,庙子里可热闹了,我准备了点红绸想献给菩萨做盖头,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全当解解闷,也诚心给菩萨磕个头,有什么心愿菩萨一准儿给你达成!” 我看她说得眉飞色舞,心里顿时浮现出热闹的庙宇,鼎盛的香火,还有來往不息的虔诚的香客僧侣,不免也有些心动,看了看春杏,她一双美眸期许的看着我,好像也很盼着我答应似的,我冲她点点头:“好吧!我也去凑凑热闹!” 独自一人上了马车,我沒叫青儿一起去,今天是去玩的,我可受不了青儿左一句“小姐不要乱跑”,右一句“小姐记得披风”之类的絮絮叨叨,宽敞的大马车内只有我和春杏以及春杏的丫头三个人。 我细细的打量她,总共才见过她两次,今天才第二次,可每次见她,她总是慈眉善目的,微笑时弯弯的眉眼很是亲和,我不禁对她有几分好感,她见我看着她,又是冲我微微一笑,我愣了愣,只听她说道:“记得以前,我们两个也是这样面对面的坐在房间里谈天说地,那时候觉得整个世界就只有富府这么大,富府的一切便是我们的全部!” 我好奇的看着她:“我们以前都聊些什么?” 她仿佛也回想到了过去,脸上有淡淡的温柔:“聊什么?聊夫人,聊富管家,聊哪个丫头标致些,聊哪个小厮不爱说话,聊,,!”她正想得起劲,脸上逐渐显露出兴奋之色,好像那些过去的日子本就发生在昨天一般,只是瞬间,她的脸便暗了下來,后面想说什么?脸色开始渐渐难看,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有苦涩的笑容挂在嘴边,后半句话终究沒有说出來。(..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看着她忽然孤寂单薄的身影,忍不住就想安慰她,一拍脑袋,脱口就出,事后想起真想一个巴掌打掉自己这该死的嘴巴,我说:“春杏长得如此美,老爷一定很宠爱你吧!” 我看到她身影明显一窒,全身就这样僵直起來,她掀开帘子看向马车外,沒有回答我的问題,也沒有理我,整个身子背着我,我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我撇撇嘴,该不是生气了吧!想这我也沒说错什么呢?她是老爷的妾,盼着老爷的宠爱不是理所当然吗?看看坐在角落的春杏的小丫环,那小丫头紧闭着眼,好像沒有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一般,事不关己的闭目养神,哎,看來我是真的马屁沒拍好,拍到马腿儿上去了,当下也知情识趣儿的讪讪住了口,学着小丫头的模样闭上双眼,马车内陷入一边寂静和尴尬。 菩萨,我求你什么呢?我求你让我找到我丢失的过去,还是求你让我平顺的度过未知的将來,我心里头犹如天人交战,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定主意,不管了,先抽了签儿再说,菩萨该不会怪我太贪心吧! 我一屁股坐在解签人的对面,把手里那根签递给他,这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脸上瘦的跟皮包骨头似的,却更显得高深莫测一些。 “姑娘想问什么?”他笑眯眯的问我。 我眼珠转了又转,刚刚的天人交战还沒结束,我到底要问什么呢? 那老者嘿嘿一笑:“姑娘可是不好意思,是想问姻缘是不!” 我老脸一红,急忙解释道:“我,我沒有,我不是,我是想问我以后的路!”天知道,我在菩萨面前竟然撒了谎,菩萨,你还会保佑我吗? 那老者也沒点破,眯着眼捋了捋遮住脖子的胡子:“老身只能用一句话來解答姑娘的疑问,至于姑娘所问的,全都在此句中!”说着,提起笔一阵龙飞凤舞。 我好奇的凑过去,看了半天都沒看懂他写的什么?仰起头问道:“你,你这写的什么啊!” 他自我陶醉的把脖子來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愣愣的看着他,这,是何意思,他仿佛看出了我心思:“这寻他,需得回首,回首,明白吗?不论你是想要寻你的过去也好,将來也罢,你都需回首啊!” 我恁是沒反应过來,这回首是什么意思,在我身后,我回头环顾四周,除了还在大树下等我的春杏时不时的朝我这边看來,眼神明显的有催促之意,其余的人每一个的视线是落在我身上的,老者也不能我反应过來,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慈祥的说道:“去吧!去吧!”我被他这么一拍,身子也缓缓起身,伸手一个胖妇人立马就把我挤开了,一屁股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笑眯眯的看着老者:“老先生,帮我看看我儿子今年能否高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低着头思索,春杏拿了毛巾掩着嘴笑道:“看你那模样,那老先生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副模样,是不是说你将來要嫁个样貌丑陋的男子还有个专门欺负媳妇儿的恶婆婆!” 我知道她是在取笑我,笑着瞪她:“是啊!是啊!这下可完了,那你呢?可是想求了菩萨赐你一个胖乎乎的儿子!”我本是戏言,谁知见她俏脸一红,我大吃一惊:“想不到尽被我猜中了,哈哈,齐轩要多个兄弟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仿佛看到她那一瞬间脸一垮,脸色难看下來。(..info) 过了好一会儿,她回过头來冲我道:“快晌午了,反正也赶不及回去吃饭了,不如我们就在附近逛逛,这郊外的景致可不必花园里的故意修饰过一般,自有一番别致的自然之美!” 我点点头,纵身一跃跳下车,深深胳膊和腿儿:“哇,前面好大的一片湖!”眼前的美景让我舍不得眨下眼,见惯了富府花园中人工修饰的美,百花点缀,四季都有不同的颜色相互映衬点缀,而这里,满眼都是绿色,沒有其他,却觉得甚是心旷神怡。 马车车夫把食盒提下篮子,自己驾着马车到旁边去喂马去了,春杏塞了块芙蓉糕进我的嘴里:“婉儿小姐,你看你比那树上的小鸟儿还叫得欢呢?不就是出來一次郊外嘛,竟把你兴奋成这模样!” 我笑眯眯的把嘴里那块芙蓉糕拿出來,大大的咬了一个缺口:“我就是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自由,我如果是那鸟儿我才更高兴呢?想飞哪里飞哪里,我指不定比这些鸟儿叫得还欢!” 她定定的看着我,眼中有波光闪动,就像我们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嘴边的苦涩的笑又浮了出來:“自由,呵呵,我也想哩!”我心知她心中定藏了不少事儿,心里也不忍她如此,想要想方设法的让她快乐一点。 我指指前面的湖水:“走,我们去湖边看看!”我拉着她的手便冲到岸边,这里堤坝有些高,我们两个瞧着四下无人变开始脱鞋脱袜,这世道,女子是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脱鞋袜的,我们俩相视一笑,竟然都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坐在岸边,只有浅浅的湖水沒过脚背,不过这也很不错了,湖水冰凉,我舒服的叹了口气。 “哎呀!”春杏惊叫了一声,我定睛一看,一块白色的帕子落在湖中,那帕子随着水流竟然缓缓漂了去,所幸的是,那绢帕勾住了河里冒出來的枯枝,就这样挂在了那枝叉间,我回头看看春杏,她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块帕子,好像都要哭了。 我对她摆摆手:“不就是一块帕子,不要了罢!” 她摇摇头,眼中已经水雾朦胧,这使劲一摇,竟然有金豆子滴落下來:“不,那是,,,你不明白,那帕子对我很重要!”说着,整个身子便匍匐在地,一手撑在岸边,一手朝着那绢帕挥來挥去,我叹了口气,就算你手臂再长,也不可能够得着吧!你还真当自己是长臂猿。 我真怕她一个不小心便一头栽进湖里,连忙抱住她:“算了,算了,不要这样去捞,说不定你还捞着帕子人就先掉进去了,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去找跟长一些的树枝來,看能不能把它挑起來!”她听我这么一说,听话的从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感激的冲我笑笑。 我光着脚丫子硬着头皮开始在地上搜索,这哪有长的树枝啊!至少得比我手臂长的吧!找着找着,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声,细细一闻,还有烤鱼的香味,我咽咽口水,委屈的想这都晌午了,我才吃了一块儿芙蓉糕呢? 我顺着人声走去,听声音应该有男人,我琢磨着或许能请人帮个忙什么的,沒有干枯的长树枝,请他帮我砍一根不久行了。 我从來沒有看到刘钰笑,真的沒有见过,至少沒有像现在这般沒有防备的笑,发自内心的笑,每次看到他,每次他冲我笑都是带着浓浓的苦涩,他的身边坐在一名女子,那女子我见过,便是那日在王府看到的那个,今日的她好像也很不同呢?淡淡铅华,松松云髻,比那日还要美,看來是刻意打扮过的了。 可是?这一切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我此刻居然会觉得酸酸的理由,可是那双脚却不听我使唤,好像地面长了磁石一般把它们双双吸住了,以至于我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风花雪月的一幕。 一根粗的树枝从鱼头贯穿鱼尾,刘钰单手举着放在面前的火堆上烤着,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小心翼翼的样子,那不正是我要找的长树枝吗?可是?我却沒有勇气上去索要,用什么身份上去,是朋友,为什么我偏偏心有不甘,是,,,,可是?好像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他们的笑语妍妍中缓过神來,沒有上前,而是悄悄退后,转身离开,不是我沒有勇气,而是我不知该用何种理由上前,我凭什么?凭什么?我一路狂奔,脚下的硬石磕得我脚板生疼,心里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題,到底是凭什么?可是却始终沒有答案。 春杏看我气喘吁吁的跑回來,再看我手里空空如也,不免有些懊恼道:“你找的长树枝呢?” 我來不及和她探讨这个问題,脑子里一直闪过刚才刘钰和那名女子并肩而坐的样子,说不出的苦涩,说不出的心酸,我急切的穿好鞋子,催促着她:“快,快穿了鞋子走吧!那帕子不要了,改明儿我送你十张!” 她见我变了卦,脸色一变,惊慌失措的摇着头:“不,我不走,那帕子对我很重要,不是一般的帕子!” 我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去拿!”说着,便趴下身子对她道:“你按住我的脚,一定要按住,我把身子探出去!”春杏猛力点点头,使劲儿的按住我的腕,我一寸一寸的慢慢朝前挪,先是头在外面,然后是胸,还是够不着,我又挪了挪,腰露在了湖上,我一咬牙手一挥,伸手便抓住了那跟帕子,早知道如此简单,我还早什么树枝呢我,可万万沒想到,我重心太过前移,春杏在岸边按住我的脚一个不稳,我脚高高翘起,直勾勾的往湖里栽去。 扑通,我掉水里了。 不,应该是又掉水里了,因为我以前掉过一次, 第一百五十章 全身冰凉,这初春的湖水好似冰窖一般,我扑腾了几下,接过手臂溅起的水花还是从四面八方涌入我的口腔,鼻腔,这样的场景好熟悉,脑子里飞快的转换着各种各样的镜头,我想伸手去抓,可是待我伸出手时,它又像灵蛇的尾巴从我手边溜走,怎么抓也抓不住。 体力有些不支,我会不会就这样死去,哦,对了,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这样会不会再回到原來的世界中去,会吗?不会吗?我真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在这个世界居然都心安理得的生活了三年了,而且从沒有想过回去,有时候甚至以为我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耳边又传來那首歌:“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沒有份,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谁是唯一谁的人,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美丽的人生善良的人,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來來往往的你我与他,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忘忧草忘了就好,梦里知多少,某天涯海角某个小岛,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轻轻河畔草,静静等天荒地老!” 我知道是谁的歌声那么悲伤,我知道了是谁的心情那么绝望,是秦歌,我想起來了,秦歌,你还好吗?你说你希望我幸福,可是?你难道看不出來我现在很不幸福吗?我爱上了刘钰,我怀了他的孩子,可是我们却不能再一起,他爱我,却无能为力,我爱他亦无可奈何,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再一起,不是只要心在一起就可以了吗?你亦如此,刘钰亦如此,你们要我情何以堪。 歌声渐渐弱下來,又被另一首歌给代替了,原來人在快要死的时候会听到一首一首接踵而來的美妙歌声,也不枉人生走一遭了。 是什么歌,我听听看:“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來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我忘记了我曾经在什么时候给你唱过这首歌,只是你还记得吗?不管你记得不记得,我们都不能如歌中唱的一般和你慢慢变老,坐着摇椅慢慢摇,我快要死了,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悲伤的吧!我看到你和那个香凝小姐笑语妍妍,你的眼中也尽是温柔,那是曾经属于我的温柔啊!如今却给了另一个女子,我是该祝福你的,因为我们注定不能一起,你有你的家国天下,而我,我要的,却只是一个把我放在心里第一位的良人。.info[] 我不爱齐轩,即使是失忆的时候我也沒有爱过他,尽管他如此护着我,我对他除了愧疚,还有感激。 我好累,真的好累,因为我,你们也很累吧!那我这一走可真是对了,不论走到哪里,回到原來的世界也好,去地府阎罗殿也罢,我走了之后,所有的人都会解脱了,不是吗? 耳边传來哭声和呼唤声,这里是哪里,阎罗殿,冤鬼喊冤,可是为什么叫的是我的名字呢?谁在摇我,这么用力,想把我骨头摇散架是不,别摇了,再摇可真散架了,还摇,还摇,我倒看看是谁,沒事儿吃饱了撑的。 “舒婉,你醒了!”幽幽的睁开眼,对上一张放大的脸,刘钰赤红着眼睛看着我,好像是哭过,他见我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一遍一遍的问我是不是醒了,真是傻,我都睁开眼了,难不成是鬼活过來了,才醒來,我还不想说话,全身酸痛的厉害,耳边传來哭泣声,我寻声看去,可乐和霓裳金豆子啪啦啪啦的直往下掉,手帕擦也擦不完。 刘钰见我只是眼珠子直转悠,就是不说话,有些急了,双手握着我的肩又开始摇起來,哎,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傻了,我被他摇得实在受不了了,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沙哑着嗓子说道:“别摇了,再摇我头都晕了!” 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全身也放松下來,可乐端來一碗药,刘钰自然的接过來便开始喂我:“这里面放了蜂蜜,不会哭,乖乖把它喝了!”他笑的有些宠溺和满足。 我定定的看着他,他舀一勺我喝一勺,想起看到他和香凝在一起烤鱼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楚,脸色平静的问道:“那个,春杏呢?” 他一边喂我喝药,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温和的说道:“我听见有人呼救,去的时候只看到你在水里扑腾,旁边沒有人,我想那呼救的人可能去找人去了,而我把你救起來之后发现时你,就连忙带着你回王府了!”他眉头一皱,似有些生气:“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就掉进湖里去的,要不是我恰好在那里,还不知道出什么乱子來!” 我撇撇嘴,竟然对他的训斥沒有反驳,只是挤眉弄眼的看着他,见他黑着一张脸,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早看到你了,但见到你和香凝小姐在一起,我好意思搅局,便悄悄离开了!”哼,看你如何解释。 刘钰听我这么一说,黑着的一张脸立刻消散了不少,说的话也局促起來:“那个,那个是她今天找我去踏青,我本來不想去的,可她坚持,所以,所以,,!” 看着他委屈的模样,我其实很想笑,好不容易才把笑憋进肚子里,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算了,这些你不必和我解释,我们本來就沒什么关系!”看到他眼中一痛,我有些不忍心的撇开了眼去,他沒有再说话,沉默着继续喂我喝药的动作,我也不好意思沒话找话,彼此相对无言,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想了很久,我应该告诉刘钰我恢复记忆了吗?我应该告诉他我已经想起从前的事情了吗?摸摸腹部,孩子,你终究还是沒有再看一脸娘亲便又回到了天堂,娘亲沒有办法护你出世,也许真是我们娘俩无缘吧!我暗暗叹息,瞥了眼手边的锦帕,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掉到水里也沒有扔掉那快帕子,我随手拿起,手帕边上一个刺目的“轩”字映入我的眼帘,苦笑一声,原來她还是沒有死心,心心念念的还是他啊!明明知道这是一段无果的爱情,为什么她还是不肯放手呢? 可乐走进屋里,有些怯怯的看着我,我心知她在我失忆的时候急坏了,忍不住冲她微微一笑:“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踌躇了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小姐,不管你好记不记得我,你都是可乐的小姐,当初小姐把我从起义军那群禽兽中把我救出,如果沒有小姐,就沒有可乐的今天,可是?小姐,你既然已经忘记了王爷,就彻底离开王爷的视线吧!如今他为了你终日愁眉不展,茶饭不思的样子,可乐看了也很是不忍,王爷心中牵挂的确实是小姐,这我和霓裳小姐都看在眼里,可是你却记不得他了,如此这般,不是**裸的折磨吗?我希望小姐别再出现在王爷面前了,听说那个香凝小姐已经和王爷有了婚约,就让香凝小姐來为王爷治好这心伤吧!” 我愣愣的看着她,想不到她会如此这样说,这丫头跟着刘钰也对刘钰有了好感,我想告诉她我什么都想起來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香凝小姐已经和王爷有了婚约!”可乐的话让我猛然一窒,是啊!他都有了婚约了,我早就知道了,如今,我不仅知道,还亲眼见到那个娇俏的女子了,不仅见到,还看到他和她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模样,我到底成了一个局外人,成了一个配角,配角的结局是什么?要么黯然神伤,要么放开怀抱,我不是一个一根筋的人,认定了什么就到死都是什么?黯然神伤对于我來说,太有难度,还不如放开怀抱。.info[](..info好看的小说) 我对可乐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王府了,今天的事只是一个意外!” 她听我这么一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你要离开就带可乐一起离开吧!小姐去哪儿,可乐就去哪儿,可乐本來就是跟着小姐的!” 我又是一笑,既然你都这么维护刘钰了,你肯甘心同我走吗?可乐啊可乐,别忘记了,了解你的人始终是我,我摇摇头:“不用了,你就留在这里吧!我已经记不得从前的事,自然也记不得你,你跟着我也沒什么意思,富府也有丫头伺候的!” 快晚饭的时候,齐轩就过來王府,问我怎么掉水里了,我谎说自己不小心一脚踏空了栽进去的,我不想告诉他我是为了帮春杏捡手帕而掉进去的,我不想他去训斥春杏,更不想因为我而让春杏难堪,我对她终究是有些愧疚的,不为别的,只为她当初的那句话:“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看到你受委屈,你忘记了吗?你曾经说过,我如果跟了,,,跟了,,,现在也一样,我现在跟了老爷,他对我又宠爱有加,我定要尽全力保护你!” 晚上我沒有在王府吃饭便回富府去了,刘钰从我在王府中喝了药之后就不见了,晚饭的时候也沒见着,算了,不见就不见吧!如今的我和他也算是陌路人了,至于赐婚这个事情,无疑是富大夫人出的主意了,看來我失忆外加流产对她來说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她才放任我住在富府不管不问的,只要我不影响刘钰的前程,其他的也就沒什么关系了,刘钰的前程便是富府的前程,她怎么会容许一个小小的我,毁了她的一切,我想我得去找她谈谈了。 至于富府,我迟早都是要离开的,我不爱齐轩,但对于他在我失忆时为我编排的一切我并不怪他,想到霓裳,他曾经也爱过霓裳吧!可就是那么短暂的情缘却让他念念不忘饱受折磨这么久,如今的我,亦不能回应他的感情,可怜的齐轩,感情的路实在坎坷。 齐轩并不知道我已经恢复记忆,并且打算离开,此时的他依旧温和的看着我,给我的碗里夹着菜:“多吃些!” 我皱着眉看着堆成小山似的碗里:“你不吃吗?” 他眼睛在烛光下发这光:“看你吃就行了,你吃饱我就饱了” 我抿着嘴不说话,心里的愧疚又破芽而出,沒有再回答他,只顾着埋头吃饭,目光看向碗里,我知道头顶有双眼睛正注视着我,却沒有勇气抬头回应那炙热的眼神。 第二天我就去见了大夫人,府中的人都说她病了不见客,可我坚持,那家丁沒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去通报,我知道她一定会见我的,她病了吗?也许她可以骗得过这世上所有的人,却惟独骗不到我,她是在逃避,她知道她这样做的所有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意图,所以她只能当做鸵鸟躲了起來,原來喜欢做鸵鸟的可真不只是我一个啊! 走进大夫人的院子的时候,我仿佛回到了过去,好几年沒踏进这里了吧!记得最后一次踏进这里的那一天她便送我进了王府,也许她也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把我送过去,如果沒有,哪还有如今的事儿。 我忽然想起了富秋月,那个以前我很讨厌的女人,处处和我作对的女人,以前的她也是在这里与我作对,她看不惯我,我看不惯她,但那都只限于小丫头之间的小打小闹,可后來发生的一切,她害死我娘,伤害可乐,就不单单是小丫头的小打小闹了,她已经长大,而我也在长大,离开这里,走出富家的大门,一切都变了,如此看來,这小小的四方大院确是我们纯真最初的地方,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夫人的小丫环一看是我來了,也沒说帮我通传,直接就让我进屋,我笑笑,原來她早就知道我会來早她了,一进里屋,一股刺鼻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來,看來她真是病得不轻啊!小丫头把我领进里屋之后就退了出去,我环顾四周,只见床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每次走进这里,我都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次也不例外,即使我在外面的时候已经想了很久的开场白,可此刻,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轻轻咳嗽两声,提醒床上的人我在这里,可床上的人似乎是沒有听到,屋子里只有我咳嗽的声音,我有些尴尬,总不能这样一直站着吧!四处寻了把椅子,也不等人招呼,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正好桌子上还有壶凉了的茶水,我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倒是一点儿不客气啊!”床上的人动了动,身子转了过來面对着我。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她故意整我的样子,我倒有些气定神闲,先前的压抑倒少了很多:“婉儿本來就是从富府走出去的,富府自然是婉儿的娘家,在自己家就沒什么好客气的!”我说着轻松而坚决,一点儿也不想伪装出來的。(..info无弹窗广告) 她沒有再说话,我们俩就这么相对沉默着,其实我这次來的目的是想问她这些日子以來所坐的事到底是出于何目的,可是话到嘴边却不敢开口,不是怕她,而是我忽然想到凭什么说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我沒有任何证据。 “你扶我坐起來!”床上的人动了动,单手撑着床想要起來,无奈身体太过虚弱,所以有些虚弱,我急忙坐到她床边,把她一把扶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把靠枕塞到她的背后,这时我才看清楚她的面容,她确实病得不轻,嘴唇干裂而苍白,沒有一丝血色,整张脸也白得如一张白纸,脸上皱纹很多,以前的她可是保养得很好,可这次看他,似乎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多岁,我不禁有些可怜她。 “你一定很想问这些日子來我做了哪些事情吧!”她冲我笑笑,可是那笑仿佛实在哭一般的难看,笑得无力,笑得苦涩,笑得无奈:“我进宫见了皇上,我求皇上看在我父皇的面上给王爷求桩婚事,我说王爷年纪不小了,这年年的东征西讨误了成亲的年纪,他问我可有好的人选,我就说我觉得相爷家的香凝小姐很是不错,王爷从小就招皇上疼爱,虽不是皇子却也甚是皇子,王爷比宫里的某些皇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说着,目光看像远方,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脸上的表情也泛起了淡淡的温柔:“记得小时候,我娘亲死得早,我父王很伤心,便请命一个人去了边关,我从小便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虽然贵为郡主,可因为年纪小加上父王又不在宁都,王府内的老妈子和小丫头就借机欺负我,那时候我就懂得要保护自己,不惜一切保护自己!” 我微微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她的大富大贵也包含着如此多的心酸和无奈,想当年她一个小女孩是如何独自撑起一座偌大的府邸的,她的神色凄凄,我忍不住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背,她回头看着我,眼眸中似乎有如钻石般的光芒闪动。 “那年后,那年我十五岁,父王带回來一个女子,她真的很美,而且对我也很好,很温柔,我那时候常常在想,如果她是我娘亲该有多好,可惜,她不是,自从她出现在王府之后,我父王就沒有再去过边关,想我在王府独自呆了八年,父王都沒有回來看过我一次,可如今,竟然因为一个女子又重新回到王府过上了闲散王爷的日子,我还记得父王八年后第一次进门的情形,他的眼中有疑惑,有惊喜,更多的是陌生,我看到了,里面是陌生,这是一个父亲面对亲生女儿应该有的目光吗?” 大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翻江倒海,她好像在诉说着一个故事,一个古老而遥远的故事:“一年后,那个女人死了,难产而死,王爷出生了,那时候我看着这个比我小八岁的弟弟,我有些茫然,因为父王又一次撇下我们去了边关,我想起了我小时候独自在王府长大的日子,所以我抱起了他,我不想他和我一样,于是我找了乳娘喂他奶,然后第一次亲手喂他吃米羹,第一次教他走路,教他学说话,,!” 我有些感触,第一次听大夫人说起关于刘钰的事,第一次那么近的接触到他的那些我不曾参与的过去,深深的体会到他童年的浓浓的孤单,心中也无限唏嘘,大夫人似乎看出我此刻的情绪,所以侧头來看着我,眼睛定定的看着我,那里面写着浓浓的悲伤,也有卑微和恳求,我心里一紧,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果然,她苍白干裂的唇微微开启,一张一合,说道:“所以你以为我要王爷娶相国小姐只是单单为了我自己吗?只是单单为了富老爷吗?你错了,我这么做并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他,父王已经驾鹤西去,富家也只是个商贾之家,朝堂之上的事我们无能为力,伴君如伴虎,即使皇上现在对王爷很是宠爱,可说不定哪天便淡下來,君恩如水,这句话我知道你懂,所以,我才想给他找个后盾,而相国府便是最好的后盾,即使以后皇上忌惮他手中的兵权,也会因着相国的面子顾虑几分!” 她冲我微微一笑:“婉儿,我虽然缠绵病榻,可你最近发生的事我却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恢复记忆了,你今天可以來找我,就说明你还沒有对任何人说你已经恢复了记忆,婉儿,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轩儿一直喜欢你,我也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我甚至还希望你做我的儿媳妇,可是?你不能和王爷在一起,更不能霸着他正妃的位置,其中的轻重缓急,聪明如你,肯定也知道,他的前途,他的未來,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疑心本就是帝王的通病,即使是再英明的君主,也会有如此的忧虑,我曾经想到过玉王会对秦歌不利,想到过功高震主,却从沒有想到过刘钰或许也会有如此的下场,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我怎么就忘记了这个道理呢?即使当今宁国君主赏罚分明,治国有道。 不能不说富大夫人的得忧虑是对的,她从小便生活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中,对这些早就看得一清二楚,惟独不清楚的是我,为了那份独一无二的爱情,竟然选择对他所有的一切危机视而不见,也许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我沒有办法面对,沒有办法去猜测那想都不敢想的未來。 看來,我这个失忆可是要装到底了,我笑笑,大夫人竟然要我嫁给齐轩,可能吗?我不想勉强刘钰娶我,但是我也不想勉强自己嫁给齐轩,爱情本來就是不可以勉强的,就像当初我想让他和霓裳破镜重圆一样,终究只是勉强,殊不知已经过去的这些年,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那些惊鸿一瞥,那些风花雪月,也慢慢的消失在时光的流沙之中,出了想起时淡淡一笑,再也不会有其他的情绪产生。 手触碰到一个软软滑滑的东西,我侧头一看,竟然是那张边角绣着“轩”字的锦帕,原來世间的痴情人却真是不少,爱却不能爱,原來,我们都是同路人,我拿着这块锦帕朝春杏的挽春院走去,既然她如此珍惜,我还是还给她比较好。 走进挽春院的院子,奇怪,怎么一个丫头也沒见着,平时这个时候丫头们都在扫地呢?懒得管,我不以为意的继续走,快要靠近屋子的时候听见一声声的响动,是屋里传來的,我侧耳细听,竟然是女子的**声,那**的**声竟然一声高过一声,我不禁听得有些面红耳赤。 红着脸,我第一想法就是转身就走,千万别被人看到我在这里,免得尴尬,富老爷回來了吗?怎么都沒有去看生病的大夫人,一早就跑來和春杏厮混,快步朝院子门口走去,可不小心崴了右脚,我试了试继续走,可右脚刚一点地便痛得我呲牙裂嘴,我今天可真是倒了什么大霉了我。 屋里的**声一声接着一声的传入我的耳朵,我想如果这里有地洞的话我绝不犹豫就钻进去,省得清净,忽然,屋里又有男声传出:“你坐我身上來!” 來不及思考这男人话里让人想入非非的情形,我整个人如石化了一般僵在那里不知道动弹,因为那个声音我无比熟悉,每天都能听到,就在昨天,他还温柔的看着我说:“看你吃就行了,你吃饱我就饱了!”真的是他吗?我有些不敢相信。 顾不得其他,好奇心一起來我便不管不顾的拖着一条腿儿一瘸一拐的朝窗边走去,渐渐弱下來的女声又一次激情亢奋起來,悄悄捅破窗户上的绵纸,我深吸了一口气朝里面望去,轰,胸腔好像被什么击中,出了震惊还是震惊,里面床上的一对男女赤身裸体相对而坐,还在剧烈的运动中,床也许感觉到了床上男女的激情也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春杏不是富老爷的小妾吗?怎么会和齐轩,,,难怪,难怪春杏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那张锦帕,难怪那日她说她想要一个孩子,难怪她每次來看自己眼神中都有淡淡的忧伤漠然,原來,她和他,早就,,,我不敢再往下想,这要被富老爷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富夫人知道吗? 我颤抖着转过身子,还是悄悄离开吧!免得大家都尴尬,什么叫事与愿违,在那一刻我才真真的体会到,转身的瞬间,我左脚不知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竟是一个花盆,而那花盆被我一踢,直直的压在我的右脚上,我呼痛一声迅速挪开脚去,谁知用力过猛,那花盆被我掀倒在在地,啪的一声摔了个稀巴烂,泥土撒了一地。 屋里也听到了动静,其实这么大的声音还沒听到可真是怪了,只听齐轩大喝一声:“谁在外面!”说不出的愤怒,我只感觉手腕一痛,转瞬之间已经被拉到屋里來了,屋里弥漫着浓重的淫靡之气让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齐轩此时只松松垮垮的披了件外袍,脸上犹还红润一片,显然激情还沒过去,他看到是我,满脸愤怒的寒冰脸立马变成了震惊,死死的盯着我,然后转为忧伤和绝望,我不好意思对上他的目光,这个时候隔墙偷听确实不是什么君子所为,特别是那对象还是,,,心虚的瞟了瞟他身后的春杏,她也是一张脸晕染这激情的红润,此刻也是看着我,可是她的目光和齐轩的不一样,里面有着愤恨。 我尴尬的看着地面,忽然瞥到我手中拿握着那张雪白的锦帕,讪讪的笑了两声,想也沒想便脱口而出:“我只是來还春杏锦帕的,我不知道你们,,,我这就离开,你们继续!”说完,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说的什么烂话呢? 也不等他们做什么反应,我放下那块锦帕转身就走,哎,这脚真是碍事,要不是它,活血也不会这样,要不是它,我早就离开这里了,我拖着一条如假腿一般的腿艰难的向前移动,殊不知自己的行进速度堪比蜗牛。 忽然,我身子腾空,有人拦腰把我抱了起來,我抬头一看,是齐轩,他已经穿好衣服了,此刻抱着我,也不看我一眼,便径直朝我们的院子走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便索性闭了眼不理会他,沒过多久,他把我轻轻的放下,我睁开眼睛一看,他把我放在了床上。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薄唇紧抿着,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担忧,我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听我这么一说,眼中的忧愁越浓,忽然苦笑一声:“婉儿,我不怕你说出去,我甚至有些希望你能大哭大闹的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來泄愤,可是?为什么你表现得如此平静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愣愣的沒有说话,该说什么呢?不喜欢所以无所谓吧!可是?看到他一脸受伤的表情,我又怎么忍心说得出口,思來想去,竟沒话找话的脱口而出:“你该这样问的不是我,而是霓裳!” 齐轩一惊,眼瞳瞬间放大,伸手抓起我的手腕,抓得紧紧的仿佛要把我捏碎了一般,我忍不住挣扎起來,只听到他诧异的说道:“你,全都想起來了!” 我被他这么捏得很不舒服,想要挣脱却挣不开,索性从床上爬下來,站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的看着他:“是,我是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正在我们对峙得水深火热的时候,青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來,一看到我和齐轩像煞神一样冰寒刺骨的脸,想也知道我们在干嘛?瑟瑟发抖的跪下:“小姐,外面有两个姑娘,说要***,说很急,是王府的人!” 我一听,料定是霓裳和可乐,她们來这里做什么?我瞟了瞟齐轩,他仿佛沒有听到一边,头撇到一边还在跟我怄气,不再理他,随着青儿走了出去,刚踏出屋子就看到霓裳和可乐焦急的站在门口,一看到我像看到大救星一般,可乐已经红了眼圈,我好奇的看着她们,眼中写满了疑惑。 还是可乐沉不住气,带着哭腔抢先说道:“小姐,王爷被皇上关进了大牢!” 脚下一个踉跄,我差点摔倒在地,齐轩听到可乐的声音也冲冲的走出來,看到霓裳,两个人的视线一撞瞬间又避开,齐轩冷冷的问道:“你说什么?小舅舅怎么了?” 可乐提起裙子便跪在了地上:“奴婢,奴婢不敢有半句隐瞒,王爷今日上了早朝就沒有回來,后來相国府的小姐带话來说,王爷,王爷被打入天牢了!” 來不及思考,我回头求助的看着齐轩,我肯定是进不了皇宫的,只有齐轩可以,现在只能求他帮忙了,想着,眼泪不知为何,已经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齐轩定定的看着此时已经泪眼婆娑的我,有些伤心,有些担忧,还有些怜惜,他知道我在恳求他,他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是的,我想要刘钰平安。 齐轩渐渐掩去眼中负责的情绪,冲我微微点头,让我安下心來,回头又对可乐问道:“你们可知王爷是为何事获罪的!” 我这才想起这事儿出得应该是有缘由,只顾着担心,竟然忘记问这个,疑惑的看着可乐,她想了想,缓缓的摇头:“相府小姐派人來传话的,我们沒有看到小姐本人,只是知道这些,便來***了!” 齐轩点点头,重重叹息了一声,低着头好像在对我说,又好像对自己说,“放心,我会想办法把小舅舅救出來的,不光是为了,,,他也是我的小舅舅!”说完,便抬脚消失在院子口,我一颗心还是沒办法放下來,舒了口气,心里依旧慌得很,想到他此刻在牢房里受苦,心里就难过得要死,也不知道那牢房是不是像玉国皇宫里的牢房一样阴暗潮湿恐怖阴森,我想也应该是了,难道把牢房建成一个五星级酒店,如今我也束手无策,只能静下心來等待齐轩那边的消息,我冲霓裳和可乐挥挥手:“走,先随我回王府去看看,王爷沒在,别让府里的人先乱了!” 我从沒想过有一天刘钰也会被获罪入狱,直到昨日和富夫人谈过之后,我才忽然间意识到人命如草芥,即使他贵为王爷,自己的生死依旧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难道真是狡兔死,走狗烹,难道飞鸟尽了,刘钰这把良弓对皇上來说已经变成了自己枕边的刀,让他寝食难安了,不除不快了吗? 我清晰的记得秦歌离开回水镇时的情景,马蹄翻飞,从此我们便阴阳两隔,而如今,我又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生死离别,别说秦歌对于玉王的忌惮杀戮无怨无悔,刘钰何尝不是那样的人,我恨这个世界,哪來这么多的忠君爱国,哪來这么多的无怨无悔,哪來这么多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也许我真是急了,急得差点忘记了刘钰还有个娇美的未婚妻子,而那未婚妻子的老爹便是当朝相国,我想我真是急糊涂了,有这么大的靠山在,刘钰怎么会有事,而他那娇美的未婚妻子香凝却已经不像个未婚妻子的样子了,俨然已经是王府的女主人,我想到的她已经想到了,此时的她正在对下人训话:“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要慌,王爷很快就回來了,王爷一定沒事儿,我向大家保证!”我笑笑,看吧!人家就能信心满满的保证刘钰沒事儿,而我还在眼巴巴的恳请齐轩去皇宫里看看,这就是差距啊! 香凝也听到背后的动静,回头看到我们,眼中虽然有一闪而过的愤恨和落寞却很快便消散而去,可乐怯怯的看着她,又看看我,屈膝对她福了福,她微微点头,目光再霓裳脸上打转儿,最后落在我的脸上,过了半晌才好奇的问道:“你,就是那个亡国公主!”我惊讶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号,我有这么出名吗?想想我也总共只见过她三次而已啊! 我冲她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她忽然态度傲慢的哼了一声,便转开头消失在王府的前厅,我疑惑的看看可乐,又看看霓裳,我哪里招她惹她了,回头又想起可乐说到话,便好奇的问她:“你不是说香凝小姐刚才不在府上吗?” 可乐也有些奇怪:“刚才还不在的,也许是后來才过來的:“我点点头,既然她把王府里里外外已经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也不需要费什么事儿,先进去再说,倒是刘福迎了上來,一看到我,慌张的神色又露了出來,无助的看着我,我知道他是真担心刘钰,对他微微一笑:“放心吧刘管家,里面那位不会让你家王爷出事的!”他听我这么一说,神情才稍微平静了下來,低头仔细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追着我问了,开玩笑,这么大个靠山在那里,刘钰像出事儿都难,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需要人带路,我径直朝我自己的院子走去,可乐和霓裳疑狐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还是沒有讲明我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儿,想着后面的事儿我也帮不了什么忙了,就等着吧!等刘钰回來我就放心了。(..info) 躺在床上有些无聊,迷糊中我渐渐就要和周公见面了,突然砰的一声,有人夺门而入,我被这突如其來的声音的给惊醒,周公仓皇而逃,我有些气恼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香凝,她來做什么?满眼怒火的瞪着我,我想她的眼睛如果可以飞出小李飞刀,我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了。 无奈,我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看着她:“不知香凝小姐闯入我房间,所为何事!” 她眼中怒火更甚,上前一步,几乎是冲我吼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用什么狐媚子的妖术把王爷给迷成那样的,他居然去和皇上说要求皇上撤销赐婚的圣旨,要与我退婚!”我惊讶的看着她,刘钰是因为这个获罪的,只是因为这个,我还在发呆,她好像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一般,继续说着:“我爹爹大发雷霆,觉得失了相国府的颜面,不许我再來王府,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想要和他在一起,自从那次在街上无意遇到他,后來得知他竟然就是与我订婚的燕王,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可是?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她有些失控,喃喃的自言自语了一番忽然指着我:“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狐狸精,王爷才会正眼都不看我一眼,你凭什么?此刻你还心安理得的住在王府里,你凭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我沒想到一向端庄贤淑的她也有如此泼妇的一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倒是可乐闻声走进來,看到气急败坏的香凝又看到一脸无辜无措的我,心里也猜到是什么事,便好言好语的劝着她,渐渐的,香凝也安静下來,有些哀求的看着我,甚至有些卑微:“我求求你,把王爷让给我好吗?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冷眼看着她,如花的容颜,尊贵的身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她会如此卑微的对我,只是为了心里那点卑微的爱情吗?真的不必如此,本就不必如此,就算她如此,又能挽回什么呢?人心不是东西,不容许买來卖去,换來换去,我不想义正言辞的指责她什么什么?我也不想妥协,何况我也妥协不了什么?我只能怜悯的看着她,我忽然觉得好笑,这是情敌见面吗?面对情敌我还能怜悯,不是应该剑拔弩张吗?还是我太过自信,我忽然想起那日看到他们亲热的烤鱼的模样,我还能如此自信吗? 熬了半日,还是沒有一点儿消息,香凝已经回府去了,原來她是偷跑出來的,也是,刘钰都说要与她退婚了,她还死皮赖脸的跑來非把相爷气得死过去又活过來不可,我有些急了,招來可乐去富府看看,可这丫头一去就不回來了,沒办法,只能等吧!等,天色渐渐暗下來,一天就这么快要过去了,我这次是真的慌了,就算皇上真的生气,可这都一天了,气怎么还不消呢?齐轩沒有消息,可乐也不知去哪里了,刘钰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坐立不安的饭也吃不下了,想了会儿,还是拉起霓裳去了富府,去富府一问,齐轩还沒有回來,二话沒说,我又拉着霓裳去了宫门。(..info无弹窗广告) 走到宫门,远远就看到可乐站在那里还在眼巴巴的朝里面望,心里有些酸涩,这丫头对刘钰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要深,可乐见到我们走过來,满脸的无助和惊慌失措,还沒等我开口问她怎么样了,她就已经红了眼圈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泪來的模样:“小姐,王爷他,他,还沒出來!” 我拍拍她的背:“别担心,王爷会平安的回來的!”正说着,恰好看到齐轩真缓缓的从宫门走了出來,后面跟着的,还有刘钰,此时的他甚是疲惫和憔悴,却依旧威严而挺拔,我放在可乐背上的手一窒,深深的看着他朝这边走來,每一步仿佛都跨越了无数的荆棘和障碍,每看一眼仿佛都跨越了万年,多久,我沒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了,那段失去记忆的日子,不仅对他是一种折磨,对我何尝不是。 对面的人也看了过來,刘钰看到我的时候身子一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会出现在这里,随即脚步加快了些,朝这边而來,而他身边的齐轩,则是忧伤的看着我,好像在说,我终于帮你把他就出來了,我冲他感激的一笑,他眼中的忧伤更深,我立马侧开头避开他的眼神。 刘钰的目光一直未从我身上移开过,可乐的脸色顿时有些变差,大庭广众之下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倒是霓裳担忧的问了一句:“怎么样了,皇上已经不追究了吗?”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刘钰是为何而获罪入狱的。 半晌,刘钰沒有说话,我盼着他能说句,沒事儿,已经过去了,可是他沒说,我不放心的抬头看他,他的目光焦灼在我的脸上,嘴唇紧抿,眉头深锁,难道事情还沒解决吗?我询问的看着齐轩,此时的他倒避开了我的眼神,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们回去吧!先回去再说!”我瞟了瞟长得像树桩的禁卫军,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点点头,掩去心里的疑惑。 “什么?你说皇上虽然答应不治刘钰的罪,但是还是沒有答应撤销圣旨!”我吃惊的看着齐轩,他一脸沉重,我本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可是我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苦笑一声,圣旨一下,若要收回,那不是要把天子的颜面也收回。 齐轩担忧的看着我:“婉儿,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小舅舅也无法扭转,你该如何!”我能如何,能说我能如何就能如何的吗?我想要告诉他我已经想起他了,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我想问他他的独一无二的感情还在不在,可是我能问吗?我不能,就算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不想他再去为我冒险,今天已经够让我胆战心惊了,我的心脏受不了如此激烈的考验。 如今还能做什么?能做的或许只有那么一件事儿罢,不仅是为他,也是为我。 对,只能如此做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悄悄的收拾完包袱以后,我独自去见了大夫人,她很惊讶我为什么又來了,我对她微微一笑:“夫人,承蒙你这些年來的照顾,婉儿要走了,从此你不用再担心我会出现在王爷面前,王爷也不会为我以身犯险!” 大夫人有些发憷,见我神色平静不想开玩笑,终于轻叹一声:“你真是个倔强的丫头!”我知道她所知的倔强是什么意思,是啊!她不反对我和齐轩在一起,可我却不愿强迫自己去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我沒有再接她的话,转身走了出去,临走时,大夫人在我身后幽幽开口说道:“如果我年轻的时候能向你一样就好了!” 出了门,抬头看看天空,嗯,今天天气不错,又是一个艳阳天哩。(..info) 翻箱倒柜的找到一块龙凤项玉,一只梅花簪,这是秦歌给我的,我依旧清晰的记得他在忘忧草地里亲手给我带上玉佩,插上发簪的温柔,依旧清晰的记得,他说:答应我,无论何时都不能把它取下來,可是?我终究还沒违背了这个承诺,正如他一般,他曾答应我要好好的活着,可最后连赴死我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此情不变,此志不渝!”我们都沒有资格,当初他早就知道会是如此结局,所以他才把我托付给刘钰吧!他想我幸福,可是如今,我亲手抛弃了这个幸福,非我所愿,却也无可奈何。(..info) 下定主意,我揣着玉佩直奔王府,当我把项玉和发簪摊在霓裳面前的时候,她有些惊讶,眼中的落寞一闪而逝,转为疑惑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如当初秦歌一般,把项玉带在她的脖颈,把发簪插入她的青丝,这个爱秦歌爱得让我自愧不如的女子,这个让人心疼的女子,我真心的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瞬间,她的眼眶中便积满了水雾,有些激动,有些感叹,轻轻的擦拭着要滴下來的水珠,问我:“为什么?” 她早就知道这是秦歌之物,她早就知道这些在我这里,可是?她依旧眷念这那不属于自己的,我看着她:“这是秦歌的遗物,你才是真的应该拥有它们的人,这些对我來说,已经沒有了意义,给你,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我知道,你会比我更珍惜!” 她定定的看着我,听着我慢慢开口,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随风而逝的往事又一次回到了眼前,历历在目,她冲我感激的微笑,笑得纯真,笑得甜美,笑得不谙世事,一如当年第一次在客栈遇到的好心的少女,在河边洗果子的绝色佳人,想起了那些我们相依相伴的日子,我,我娘,秦歌,霓裳,有过欢笑,有过眼泪,有过彼此的怨愤,有过胆战心惊,有过相依为命,那些日子鲜活而真实,却真的一去不复返了。(..info)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沒有离开王府,如果我沒有离开宁都,我就不会遇到秦歌,如果我沒有遇到秦歌,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种种事,也许秦歌不会死,娘也不会死,也许我们还其乐融融的在一起,也许我一句成亲,也许我已经儿女成群,如果,哪來这么多如果。 本來我还想去看看可乐,后來一想,还是算了,她已经爱上了刘钰,我不想看到她为了我左右为难刻意隐忍的样子,或许她心里也很矛盾罢,所以,大家不见还是最好。 刘钰抗旨退婚那件事儿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宁都街上的百姓几乎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茬,茶余饭后的依旧兴致勃勃的编排着关于英俊风流的燕王和娇美佳人的爱情故事,不知道的人不被这一场又一场的生死离别,爱恨情仇感动的恐怕也难,我笑笑,看來我真摆脱了沦为老百姓下酒菜的命运了。 这个时候还能自娱自乐,看我神经多大条。 坐在宁都一个酒楼的二楼,开往的食客穿梭,我端着一杯清茶正好能看到城门口來往的出城的百姓。 我给刘钰留了封信,是在见霓裳的时候悄悄溜进刘钰的卧房塞在他枕头底下的,估计他知道的时候也该是晚上了吧!所以我不急,等吃饱了再上路也不迟,咦,怎么说起來像上法场一般,不能这么说,那就说吃饱了出城吧! 至于去哪里,我着实沒有主意,看看天,天大地大的,还怕沒有我容身之所吗?反正我也是天地间的一缕孤魂,走到哪里算哪里,处处无家处处家呗。 轻笑一声,想象着刘钰看到我的信的时候是如何的模样,该是气得脸色都发青了吧!那信上是怎么写的來着,想想,对了,是这么写的: “刘钰,我叫你刘钰,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沒错,我已经什么都想起來了,就在落水的那次,原谅我一直沒有告诉你,你别生气,我想我现在告诉你还不算晚,我想跟你说的是,我走了,宁都太闹了,我不喜欢,所以我离开了这里,千万别误会我是因为你才走的,我是那种人吗? 刘钰,我不爱你了,真的,骗你是小狗,你也别生气我抛弃了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请你好好照顾秦受,那孩子去学艺还有半年就回來了,如果他回來沒有看到我,就说我出了远门,其实我也确实是出远门了,还有霓裳,她是个可怜的女子,如果她将來爱上了谁,你一定要为她做主,我真的希望她接下來的人生路能幸福,你不会不知道可乐喜欢你吧!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我來告诉你,她喜欢你,你如果不嫌弃她曾经被人欺负过,就收了她吧!我想她会很高兴,她跟着我一路从玉都來到宁都,也吃了不少苦,我也沒什么可以补偿她的,嗯,对了,别忘记了还要帮我跟齐轩告别。 其他的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这样吧!最后,祝你和香凝小姐白头到老!” 心里有酸酸的东西划过,我硬是逼着自己咽下,吐了口气大叫一声:“小二,给我包五个馒头,我好上路!” 小二笑眯眯的大声应道:“好咧,姑娘你稍等!”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年了,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好山好水,也许是因为这里关于九天玄女和渔夫亦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也许是因为我和刘钰曾经在这里抛弃世俗,抛弃身份地位荣华富贵相守过的日子。 小曼已经长了好高的个头儿,当然,更我比还是差一截的。她常常垫着脚用手来挨我的头顶,然后垂头丧气的模样着实有些楚楚可怜。再过几年,她便真的是个娇滴滴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小曼和爷爷对我很好,我才来的时候他们都很高兴,没有问我刘钰怎么没有来,或许聪明如他们,既然已经知道刘钰的身份,想必也不会问些让我不太愿意听的话。 爷爷如今出了上山采药,还多了个爱好,就是钓鱼。所以我们常常都有鲜美的鱼汤喝。说起鱼汤,我第一次做的时候差点没把爷爷的厨房给烧起来,后来经过我不懈的努力,渐渐的厨艺也出来了,现在只要说起我做的鱼汤,那香味可以从村头飘到村尾呢。咳咳,这个,我吹得有些过了。看看就好,不要当真,哈哈。 我端上一盘红烧鲤鱼放在桌上,大叫一声:“爷爷,小曼,吃饭了!” 嗖的一声,一老一小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移至饭桌旁。我笑着摇头,开始给他们盛饭。只听小曼不满意的大叫:“爷爷,你怎么能偷吃呢?” 我侧头看去,爷爷的嘴边犹还挂着油渍,目光左右躲闪,心虚的反驳:“我哪有偷吃,我没有,我没有。”煞有介事的样子让人看了还真以为冤枉了他。 “哼,你偷吃还不承认。你吃,我也要吃。”说完,自己拿着筷子就夹了一块儿放进嘴里,还忍不住啧啧称赞,“婉儿姐姐的手艺真是一级棒。” 爷爷有些气恼,好像被偷了糖的孩子,“你吃了,我也要吃。”说完自己也连忙去夹。爷孙俩仿佛谁也不服谁,筷子在鱼盘里打着架,生怕自己没有吃到一般。 我没好气的看着这个小的不像小的,老的不像老的。把饭碗往他们前面一放,“吃饭吧。”两人还在互相皱鼻瞪眼,我假装没看到。 我和小曼背着草药去城里的“百草堂”卖。那里是我们的老客户了,价格公道,老板人也很好。把草药放下,老板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十来个铜板放进我手中,“婉儿姑娘,下次再多带着药材来,这些根本就不够卖呢。”这些药材卖得很好,而且价格也很高,只是从我们手里收去时便宜而已。我也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吃上饭就行。望着手里的铜板,以前可没有用过这种东西,随便哪次出门带的可都是白花花的现银,却没有这些铜板来得满足和高兴。 我笑着对小曼说:“走,姐姐给你买桂花糕吃。”桂花糕三个铜板才能买到一块儿,相当于我们好几天的口粮了,可小曼爱吃,我没有办法拒绝她渴望的眼睛。 小曼眼睛亮亮的吃了桂花糕,吃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把桂花糕举到我嘴边,“姐姐,你也尝尝。”我看这她一脸期盼的样子不忍逆了她的意,把剩下的桂花糕接过张嘴便咬了一口。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不错。 目光不经意的瞟到远处,一抹修长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那身形,那模样,我再熟悉不过,喃喃出口,忘记了嘴里还包着桂花糕,“刘钰。”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惊慌失措,手一抖,那半块儿没吃饭的桂花糕便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小曼有些心疼的低下头去捡,可那些桂花糕早已经被摔得残缺溃败,哪里还捡得起来。 我一把把小曼从地上拉起来,“走,我们回家。快些。”小曼有些奇怪我为什么如此着急。却没有再说话,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碎了一地,被行人陆续踩过的桂花糕,便跟着我穿梭在了人群中。 回到家,我有些慌乱的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水,那个声音却怎么也挥不去。没错的,那确实是刘钰,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来想去,还是有些想不通,我拿了簸箕进到厨房去做饭。爷爷还没回来,小曼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一老一小可真是。 我正生好火准备炒菜,爷爷从外面探出个脑袋来,“婉儿,多添副碗筷。”我点点头,村头的馋嘴小二黑又来我们家蹭饭吃了。 我端着炒好的菜走进屋子,“菜来咯。大家准备洗手吃饭吧。”话音刚落,一抹身影出现在我面前,不是小二黑的,抬头一看,刘钰正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忽然像吞了个大鸡蛋,嘴巴成0型,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端着盘子愣愣的看着他。 他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我如寻常人一般,伸手接过盘子,开始做我以往的工作,给大家盛饭。第一碗饭他递给爷爷,“爷爷,吃饭吧,”爷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爷爷啊爷爷,刘钰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爷爷装作没有看到,无视我的愤怒。 刘钰又添了一碗给小曼,我的目光又转移到小曼身上,小曼,为什么不告诉我。小曼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最后,他把饭碗递给我,轻轻的说了一声“吃饭吧。”如已经是经历过了好多年的习惯一般,没有一丝波澜。我心有些酸涩,强忍下去,接过了饭碗。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如同爵蜡。 吃了饭小曼和爷爷主动去洗碗。哼,终于知道悔过了吗?我坐在炕上没有动,背着刘钰没有看他。忽然觉得背上一沉,有人从后面拥着我,那熟悉的气息,我不看也知道是谁。我以为他会痛斥我一番,指责我的不告而别,或者深情款款的说他如何如何想我,恳请我随他回去。再不济来告诉我他和香凝有多幸福,不过最后的可能排除不计,我想他如果和香凝在一起了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只听他轻轻的说道:“我辞去了官职。”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关于别人的事情一般。我一愣,辞去官职,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王爷也不做了? 心里这么想,便脱口而出,“你现在不是王爷了?” 他笑笑,捧着我的脸,“我交出了兵权而已,本来我就是皇室之人,王爷之位怎么可能辞去?只是以后便不再过问庙堂之事,尽情的遨游于天地之间”我点点头,说到底就是闲散王爷了。 我侧头问他,“为什么?”他的父亲就是南征北战过来的,征战沙场便是他从小的志愿,他为何。 他看着我,“我请求皇上退婚,皇上不允,我便辞去了兵权,皇上见我去意已决,便不再强求了。如今,你想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最后那句,犹如一句虔诚的誓言。 想不到他会用这个办法来退婚,为了我吗。我不想这么想,我是个自私的人,请原谅我不想承担这个责任,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姐姐他们怎么办。” 他把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神情有些低迷,“她在两年前便病故了。”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他告诉我可乐如今还是住在王府里照顾秦受,她不愿离开王府,刘钰也没有执意让她去哪儿。霓裳代发出了家,这让我有些惊讶,却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她的此生认定了那个人便注定孤独,或许常伴青灯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于齐轩,我没有问刘钰他如今怎么样了,想想他本来就是我生命以外的人,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只是个过客而已。 后来,我们真的就在这里住了下来,村里的人都以为我是刘钰的媳妇儿偷跑出来的,如今刘钰是来逮我的。我没有辩白,其实事实也差不多就如此吧。后来,我又有了个孩子,村里的人每次看到他都喜气洋洋的恭喜他,他豪言壮语的说要生十个孩子,我翻了个白眼,把我当母猪了是不。可当他看到我生产时痛苦的样子,立马就改变了主意,说以后都不生了,只要这么一个就好。我虚弱的握着他的手微笑。后来,我们离开了村子,因为我们的儿子,刘亦到了读书的年龄,我和刘钰打算了一下,还是回了宁都。 后来的后来,我也记不得了。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转眼我便满头白发,侧头看这身边的刘钰,他昨天刚掉了一颗门牙,现在说话还漏风。我笑着逗他,“你这样子,哪还有当年风流倜傥,倾倒无数少女的燕王?” 他笑呵呵的把我搂进怀里,“不用倾倒无数,倾倒你就行了。”我笑着,眼中有泪光闪烁。抬头看天,嗯,今天天气不错,又是一个艳阳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