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秘录》 第一章 找上门的麻烦 我叫丁向前,是一个小白领,在房地产中介公司工作,赚着一份微薄的月薪,生活在灯红酒绿的大都市里,过着吃不饱,饿不死的生活。 偶然的一次机会,我成交了一单在档案夹里积灰很久的房子,据说那个房子里曾经死过人,是大家口中常念叨的凶宅,因为不吉利,价格一直偏低,所以一直没人敢买,都忌讳这个。 细论起来,我是怕鬼,还是更怕人?要我说,我更怕没钱! 我的思想你懂的,所以我就得耍点心眼了,把那所房子夸得天花乱坠,甚至不惜伪造一些文件,来来回回推销了三四次,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第五波人来看的时候,他有点心动了,我就抓紧加强进攻势头,趁热打铁,将这所房子成功的卖给了那个小年轻,为公司赚到了2万元的提成。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可是那个小年轻两周后再次过来找我,他的外貌却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记得半个月前见他的时候还是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怎么这才半个月不见,就头发苍白,神色黯淡,跟突然间老了十几岁一样。 听他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我大概明白了。 他说那所房子里闹鬼,一开始他也认为是错觉,直至后来越来越严重,他的女朋友已经跟他分手了,而且他的工作也因为这件事分心给丢了,他的生活从他搬进去那座房子之后变得支离破碎,倒霉到了极点,他不想要那座房子了,想折价退钱! 退钱?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哥哥?好事都让你给想了。 这钱都结清了,做实的买卖哪能由得你说反悔就反悔?要是在往常,这种人我直接打电话让保安给轰出去了,还会听他在这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扯东聊西? 出于人道主义,我同情他的遭遇,并没有那样做。而是给他端了一杯咖啡,不停的安慰着他,说:“你这是精神压力过大,现在的小年轻都这样,你不会是有轻微抑郁症吧?要是不行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咨询师,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帮你治疗治疗,也能给打个七折什么的,划算!” 我俩就这样聊来聊去,半个小时过后,我竟然有些开始同情他了,最后我拗不过他,答应下班后送他回家,他才闭上了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巴,让我难得清静一会儿。 时间转眼即逝,钟表的指针划向六点半。 我深深伸了个懒腰,一一和同事告别之后,便摆手招呼着那小子,说:“走吧,那么大人了还怕鬼,说出去不怕让人笑话。”于是我们俩就谁也不说话,肩并肩在人行道上走着,觉得好尴尬,我只好哈根草(吸烟),一边看着夜景,一边吞云吐雾。 那所房子我比他熟悉,以前卖不出去的时候,我可没少着急上火,多少几个月的销售任务都是因为它卖不出去泡汤了,我多的时候一天跑八趟,去那里比回我自己家还轻车熟路呢。 那所房子处在旧城区,黄金地段,周围就有农贸市场和学校,由于建造年代比较早,只是单独的一栋楼,因为市区规划的原因,和周围的一些小区岔开了,使得这座楼房显得很孤立。自然也没有人愿意为此请物业公司来管理,所以进进出出的人员很复杂,楼道内的卫生和坏境状况就可想而知了。 本应该雪白的墙壁上贴满了三百六十行的广告,什么通下水道82xxxx,办证138xxxx,开锁请联系133xxxx的喷漆红字,还有什么大学高职家教,长城宽带的宣传单,塞满了每家每户的门缝里,返潮而鼓起的墙皮也落得楼道内遍地都是,长日没人打扫,显得乱七八糟,让人看了心烦意乱。(..info无弹窗广告) 就连楼梯走廊里都堆满了破木头,破桌子,把本来就不宽敞的楼道拐角处挤得满满的,现在只剩下一个容人侧着身子过去的空隙。 楼道里的声控灯有几个被人拧跑了,这爱占便宜的人哪儿都是,连50瓦的灯泡也偷,我俩暗骂着不爽,只好摸着黑往上爬了。这栋楼共计七层,没电梯,我卖出去的那所房子是第六层602户,一个65平的小居室,两室一厨一卫,没有厅。 等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后,我就寒颤了几句,说:“你也到家了,我还要回家做饭,就不坐了。”然后就准备告辞,我这句话一出口,却被他拼命挽住了我的双手不肯让我走,我就知道准没好事,在他再三的央求下,我才勉强同意进屋坐五分钟,陪他再说一会话,舒缓一下他紧张的心情。 出于礼貌他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我习惯性的就先进入了这所房子里。 但就在我进入那所房间之后,突发了一个状况,让我着实一个措手不及,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这件事后来在我回想的时候,应该是我生命的转折点,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 原来那小子根本没有进屋的意思,见我进去后一个反手将门一带,竟然将我反锁在了屋内!而且一边和我说着:“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连着上了三道锁,最后我还听出来他将钥匙全部别断在了锁芯里。这样一来,那些开锁公司的人来了也无计可施了!心里暗骂着他做事做这么绝,小心这辈子生儿子没屁眼儿! “草,哥们,你这是什么意思?”…… “开门,你给我把门打开,再不开我踹门了!” 随着我抬起脚几声“哐哐哐”一顿猛踹,没有任何反应,门也纹丝不动,倒是震得脚生疼。…… “知道你闹着玩呢,别吓唬我了,我不怕鬼,我是无神论者。”…… “兄弟,你还在么?”我对着铁门问向外面。 “再不吱声我报警了!”折腾了半小时,我仍旧没出去,便下意识的去摸手机,想拨打119求救,摸便了全身也不见我的手机哪去了,顿时纳闷的自言自语:“咦?我的撸妹呢?”(我用的lumia800,简称撸妹。) “别找了,你手机在我这呢。”屋外传来了他的答复。 然后他又说:“我一开始说这屋子里闹鬼,看你的神色就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我没有办法,房子从你手里买的,有些事只有你自己亲自体验了可能才会相信,好言相劝你不听,我也只好这样做了,今天晚上你无论如何也得在这里过夜,你要是肚子饿,厨房里有方便面,你随便弄点吃吧,我就不陪你了,今天晚上我去宾馆住,拜拜。” “喂,进来咱俩一块住啊,喂!喂!你别走啊,兄弟!”我不停拍着铁门扯着嗓子喊道,但是他没有理我,我就听见一阵急促的下楼梯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操蛋,看样子今天真得在这儿过夜了。” 我抬手一看手表,已经临近晚上七点半,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不知不觉时间过得真快,也不能饿肚子啊?于是我就在他的厨房里翻出了几包康帅傅方便面煮着吃。(草,方便面都买山寨的!抠门货!) 一边拿着筷子,一边大口吃着面,我渡步来到了他的卧室里拉开电灯,寻思着想看看他家的装修风格,欣赏一下他的品位呢,可是入眼的景象却让我真是哭笑不得。 满墙都贴满了什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什么玉清元始天尊法驾在此,阳台玻璃上也有用口红划出的符一样的涂鸦,还有一些看着像符咒的黄符纸贴的满墙都是,连睡觉的床上都用一块黄布盖着,黄布上画满了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符号,和潦草的字迹,也看不懂写的是什么意思,正反面都有。 我一口面条没咽好,笑的我差点没呛死,喷了一屋子的面条碎屑,我赶忙舒缓着气息,这才算喘匀实。一边擦着自己的衣领,我忍不住笑骂说:“这哥们僵尸电影看多了吧?真把自己个儿当成林正英了?这破地方怎么住人?” 我埋怨着又看了看次卧,跟主卧一个熊样,墙上贴的全是乱七八糟的黄符。“还跟我说闹鬼呢,依我看八成是那小子自己精神有毛病。” 这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我稍微有了一些倦意,便歪倒在这床上想要睡觉,随便凑活一晚上吧,可是在这床上,翻来覆去睡得总也不踏实。 我索性起身把床头上的黄符纸都给撕了,揉成一个团丢进了垃圾桶,又把套在被罩上的那一大块黄布也给硬扯了下来,总算让眼前干净了一些,心里这才算舒服一点,累了一整天,也懒得关灯了,便什么都不想,脱了衣服之后,倒头睡下了。 怪事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上半夜里,我睡得很香,简直就是广告里所说的婴儿般睡眠,够意思的是我还做了一个色色的春梦,满心欢喜的不行!梦里面我正在和一群姑娘们浑身赤裸追逐缠绵呢,突如其来的浑身一打冷战。 这感觉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我的意识忽然之间变得十分清晰,耳朵里都能听到屋外的车辆路过声,脑海里正在做着的春梦甚至都还在继续,就好像只有我的意识醒过来了一样,我看着脑海里的那个“我”色迷迷的和一大群美女pk,羡慕的不行! 第二章 还好是个梦 我脑海里回忆起今天的事情非常清楚,我知道我现在就住在那所“闹鬼”的房子里,我想动,却动弹不得,四肢和脑袋都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死沉死沉的,无论我怎么用力,使劲,身体都无法挪动半分。 难不成是“鬼压床”? 正在我怀疑的时候,耳朵忽然发出一阵蜂鸣,就那么一小会儿,一切又都安静了下来,与此同时,我就听见厕所里响起“咕噜咕噜”水花鼓动的动静,还夹杂着有猫的叫声,然后一股凉意从脚跟逐渐开始顺着我的大腿朝上身蔓延。 这冰凉刺骨的感觉,好像一双手在抚摸我,好凉。 我忽然好想大声喊叫,可嗓子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使劲扼住了喉咙,咽一口唾液都显得非常困难,我悄悄萌生了一丝害怕的念头,但在我潜意识里,我却不停的提醒着自己,这只是做恶梦,不用管它,一会儿自己就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眼前出现了景物,视野里由昏暗缓缓变的明亮起来,我稍微心安了一些,眼前能看见屋内的模样了,和我刚进来的时候一样,只是没有了那些贴满墙壁的黄符纸。 咦?奇怪,那些黄符纸呢?哪去了?我很纳闷。 由于脑袋动弹不得,我的视角也有限,总觉得眼角处的盲区里有东西晃来晃去,在躲着我,我忍不住好奇,想侧过脸来瞧瞧清楚,脸又侧不过来,我于是费力的将眼珠往左移动,当看到那个东西的一霎那,顿时让我的下身裤裆处一片湿热。 由于我的视角是斜视,有些细节根本看不清晰,还有些地方发黑,只能看清楚大概的轮廓,我就瞧见一个无头尸体站在我床头柜旁边,穿着一身新加坡娘惹风格的连衣裙,裙子上的花朵都已经掉色了,浑身湿哒哒的,用两双红色的手捧着一颗人脑袋在瞧着我! 是个女的……鬼! 妈呀!我只觉得自己背脊处蹭蹭窜着凉风,头发根一片麻麻的,双眼都开始飘起了金星,耳朵边就跟爆炸了似得,什么声响都听不到了,想叫也叫不出来,憋得难受极了! 这颗脑袋也是不停的滴着水珠,脖子下面甚至还耷拉着一根根暗红色血管一样的东西,我顺着往上看,看到了她的脸,跟白纸一样惨白的皮肤上,充满了一道道的血丝,但是这个女鬼的脸上却不见了双眼,在她双眼的位置上,只余下两个空空的凹洞。 她……她的眼珠呢? 正在我四处寻找她眼睛未果的时候,她缓缓张开了嘴巴,吐出一条可以和蛇信子媲美长度的舌头,舌头从中央裂开,裂开的部分还都连带着血丝,不停的滴在我的身上,舌头尖两侧则分别是两颗雪白的眼球。这两颗悬空的眼球此刻竟然在冲着我打着转,瞳孔不停的放大,缩小,似乎正在上下打量着我! “哇呀!”我一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坐起来,吓出了一身的白毛汗,把内衣都湿透了。 注: 鬼压床,指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了知觉但是身体不能动,事实上是罹患了睡眠障碍的疾病。“鬼压身”的现象,在睡眠神经医学上是属于一种睡眠瘫痪(sleepparalysis)的症状,患者在睡眠当时,呈现半醒半睡的情境,脑波是清醒的波幅,有些人还会并有影像的幻觉,但全身肌肉张力降至最低。 我赶紧不停的连忙拍着胸脯,控制不住的“呼呼”喘着粗气,一脸的惊魂未定,安慰着自己说还好是个噩梦,这梦也太他娘的邪门了,身临其境一样,再抬头看向眼前的迎面墙上,那些黄符纸一张都没少,我心里才算踏实一些。 这时候,隔壁传来一声道歉的声音:“哥们,对不住哈,太投入了,大半夜的打扰你休息了!” 怎么个情况? 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这是谁给我道歉呢?下一刻,我就邪恶的明白了,感叹着老房子就是老房子,隔音效果太差,隔壁那点事儿就跟现场直播一样。 我接下来就听到隔壁的男人小声说着,媳妇儿,你叫小点声儿,隔壁那孩子听得都受不鸟啦!一看就是单身,你叫这么销魂,不是让人家欲火焚身,深夜独自撸嘛? 然后跟着就传来了他媳妇儿的娇喘声,和床架“吱呀吱呀“有节奏的晃动声。 “草,有个媳妇儿你就了不起了?”我暗骂道,非常不爽的点上一支烟。 受惊过后,有一些口渴,我便下意识的去摸床头柜,想找一些喝的压压惊,摸了半天没摸着,只有吃剩下的那一碗康帅傅山寨碗面,早已经凉了,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喝了几口面汤。 一番后知后觉,我这才感觉到我裤裆湿的难受,一掀开被子,我去!我真的尿床了!不会吧!我都二十七了!怎么还尿床!?我从五岁就不再尿了! 正在我敢不相信的闻着床上传来的阵阵尿臊味儿,我还发现在我的白色衬衫上,衣领的位置有几滴红色的,发暗的血滴痕迹。瞧见这一幕,我浑身触电一般,赶忙把衬衫脱下来,一看究竟。 看着那几滴血痕,我凑上去闻了一下,一股刺鼻的恶臭,呛得我一阵干呕连连,差点把那碗面给吐出来,难不成刚才不是做梦?我下意识的这样想,随后身体又是一阵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我神经质一样赶忙起身,发现床边有着一滩积水,拖拖拽拽通向卧室外面。 这不是顶层,这几天也没有下雨,更不会是屋顶渗水。我明明记得睡觉之前还没有发现地上有水,难不成是别人的恶作剧?莫非这屋里还有第二个人?我越想越害怕,忍不住轻声问道:“喂,有人没?说话?别闹了啊!” 空荡荡的卧室里没有人言语,只有我自己蹲在床边自言自语,气氛诡异极了。 我使劲吞了一口口水,觉得嗓子眼儿里这会儿像冒火了一样,口渴难耐,心脏也“彭彭”不停的乱撞着,心跳的速度逐渐变快。 我硬着头皮,顺着水迹一步一步朝卧室外走去,好在屋里还亮着灯,我一边嘟囔着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一边顺手揭下一张贴在墙上的黄符纸,捏在手里暗求保佑,希望能管点用。 我自小不信鬼神,怎么这时候突然这么害怕?都是那个噩梦闹得,搞得我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此刻一股脑的全他妈想起来了! 我越说要镇定,别去胡思乱想,脑子偏越不受控制的回忆小时候听过的那些鬼故事,什么老猫,活祭妖子,贞子一个个接二连三的全都蹦出来了,竟然连我的双腿也开始不争气的打起哆嗦来。 顺着拖拖拽拽的水痕,我来到了厕所门前,里面的灯是亮着的,还不是节能灯,是那种五金店里买来的两元一个的50瓦白炽灯,我草,那小子真是省钱省到家了,你买个100瓦的能死嘛! 昏黄的光亮从门缝里透射出来,而水痕则在这里消失了。 我缓缓拉开厕所的小木门,同时门也发出一声“吱呀”声,真跟拍恐怖片一样,我的耳朵根子都麻了,里面会有什么?死尸?血迹?凶器?我忍不住胡思乱想,做好了目睹一切的准备,屏住呼吸等待厕所带给我那一幕久违的震撼! 然而我却失望了,厕所里什么都没有,反而干净的很。 这间厕所很小,只有大概两个多平方米,是长方形的,单是一个坐便器就占满了一大半,还有墙上挂着的巨型热水器,浴霸,再加上一个洗漱池,和生活用品,凡是能利用的空间都利用了,显得满满当当的,让这间厕所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了。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自己吓唬自己,我如释重负的在厕所里洗了一把脸,捧起一捧冰凉的水刺激着我的神经,感到镇定了许多,看着还在颤抖的双手,我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暗骂道自己:“丁向前,看你这怂样,你至于么?看把你吓成这熊样了都!” 不巧的是我眼睛的余光瞄到了坐便池,我惊奇的发现里面的水是红色的,而且泛着许多沫沫,甚至还隐约传来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儿,和我衣领上血渍的味道十分相近,我没敢乱想,本能反应的去按坐便器排水扭。随着一声排水的声,那些红色积水变成漩涡状盘旋而下,进入了下水道。 不知道这算不算强迫症,坐便池里的水变干净后,我才觉得舒服。可是我还没舒服几秒钟,坐便池的水里咕噜窜出一股气泡,跟着气泡声,又飘出了些类似灰烬的黑色碎片。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出现了,这水竟然在我眼前变红了! 而且颜色较之刚才红了好多倍,血腥味儿也浓重了好多,气泡还在不停咕噜着,这红色的血水开始倒涌,坐便池便是变成了泉眼,鼓出大量的血水,血水蔓延的速度异常之快,瞬间就要漾出来了! 我不停的朝后退着步,躲避着从坐便池中流出来的血水,不想让双脚沾上这种肮脏污秽的液体,跟女人的大姨妈爆发了一样,正当我的注意力集中在淌满血水的地面上的时候,我已经不知不觉退出了厕所。 一阵穿堂风不应景的猛地刮过,我听见耳边有个女人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hi!”,然后就消失了,由远及近速度非常之快,我赶忙原地转圈寻找哪里飘来的声音,和这阵风,太诡异了。 厕所内的血水已经漫过台阶,流向了室内,我脚下一个闪躲不及,踩上了那摊血水,我忽然觉得很恶心,弯腰想要脱鞋把鞋子扔掉,背后顿觉一凉,耳朵边也被什么东西哈着凉气,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下而上,盘住我的脖子向后猛拉!力量之大,让我脚下顿时失去重心,一个后仰重重砸在了铁门上! 第三章 阴风一阵阵 兴许是这一记撞击,剧烈的痛楚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模样。(..info) 我正背靠着铁门,半仰躺在地上,左脚的鞋子已经被自己脱掉了,袜子也脱了一半,现在正挂在脚丫上,我的双手却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摆的这架势想必是要置自己于死地一样,狼狈之极! 我赶忙起身去瞧厕所,坐便池里哪有什么血水,洁白如暇,一尘不染,没有一丝污秽,难不成我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不过就抽了一支烟,犯不着这么夸张吧? 我茫然的将双手一挥,发疯似的把那些摆列整齐的生活用品全部掀翻到地上,霹雳乓啷,厕所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我砸碎了,包括一面挂在墙上的镜子,镜子的碎片散落了一地,我的手都被轻微的割伤了一点儿! 我闹出的动静很大,甚至吵的隔壁都忍不住开始骂街了:“草,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家里给自己个儿挖坟呢?王八羔子!你想挨揍啊?”这句谩骂再次将我带回到了现实,我一个机灵,我的天那,我这是要干什么?这屋子里到底有什么?这凶宅也太凶了吧!? 我真的开始害怕了,手一直没有停止哆嗦,腿都有一点发软了,我想哭,好无助。 我害怕的都不敢看地面上破碎的镜子了,生怕再看到一些什么看不得的恐怖画面,吓得自己大小便失禁,受伤的手不一会儿把洁白的衬衫染红了,我在凌乱的厕所里拿出一卷卫生纸缠了起来,算是当作止血了。 看了看手表,这才十一点多一点,不过只有不到一小时的功夫,我就已经成这模样了,要是真住上一夜,明天我还不得疯了?我今天晚上不能睡了,况且就这状态,我也睡不着了。 我半跪着像小狗一样,爬回到卧室里,根本不敢关灯,也不敢再躺在床上了,捡起被我从被子上撤掉的那块黄布,披在了自己身上,觉得这样心安一些,看着贴满墙壁的黄符纸,我甚至觉得好亲切。 通往阳台的门被反锁着,我出不去,只好躲在靠近阳台的角落里,我把窗帘都拉开,让那些用口红画在玻璃上的符文全部暴露出来,我则站在前面,不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用黄布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听着自己的心跳,看着卧室的门,就这样僵持着,祈祷相安无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整点报时,现在时间,凌晨零点整。” 十二点了,我嘀咕。 一般恐怖片里有什么事都是这个点发生,就跟商量好了一样,只要过去了十二点就没事了,现在天亮的早,我再坚持一会儿,四五点大街上就有卖早点的,我安慰着自己,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灯。 卧室里的灯泡不知道是由于电压不稳,还是用的时间久了,竟然忽闪起来,一会儿明,一会儿暗。这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这个破灯,你就非得这个时候出事吗? 我操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眼光看着灯泡,心里念叨着,千万别灭,千万别灭,我可就你这点精神支柱了! 跟着灯泡忽闪的节奏,我心里开始发毛起来。 什么无助,害怕,焦虑,紧张,痛苦各种负面情绪一股脑全都出来了。 我六根未净,也没有皈依佛门,眼前都这种状况了,我怎么可能淡定!? “主啊,耶稣,安拉,妈祖,菩萨,观音,如来佛……(下面省略几百个),你们一定得保佑我啊!能想到的神仙我都召唤了一个遍。(画外音:后来才知道没用的,我前面忘记加上“”了!) 本以为这样就会没事,用江叔叔的话来说,我毕竟还图样图森破了! 平白无故的屋子里飘起了一股臭味,墙上的黄符纸纷纷掉落,就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卧室里来回走动,故意蹭掉墙上的黄符纸一样,我却什么都看不见!这种无形的心理压力让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更可怕的事还在后边,我眼前明明空空如也,我却清晰的感觉到似乎有人正站在我的正前方,冲着我的脸微微吹着口气,有一丝冷冷的,麻麻的感觉,这口气带着一股浓重的恶臭,像是腐烂的尸体一样,让我精神最后一道防线逐渐临近崩溃。 终于,我撑不住了。 嚎叫着一手扯起披在身上的黄布,没有目的性的乱挥乱舞,想要把那种感觉打散,似乎大声叫喊能让我宣泄内心的恐惧一般,我叫的便更是卖力了,嗓子都因此破音了,整栋住宅楼里不消一会儿,全都亮满了灯,辱骂声响起了一片! 就在我挥动那块黄布还没转几圈,忽觉手心里传来一阵外力,手中接着一空,黄布异常的从我手里飞了出去,就像被人从我手中生生夺走一样,我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去抓脱手的黄布,毕竟抓着它让我心底有种莫名的安全感。(..info) 岂料黄布飞起落下的同时,在黄布下面突然探出一条一米多长的手臂,手臂非常柔细,上面还挂着一丝血迹,不停的滴答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声,现正直刺向我的胸口! 我登就吓傻了,脑海里面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保命。 我下意识的就用手去护住胸口,手腕像是被那只手攥住了,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心想这下完了,莫非今晚得交代在这儿了? 我不屈服,使着劲儿便想要挣脱束缚,耳边却听见一声女人凄厉的叫喊声,那声音得七百个分贝,震得我的耳鼓膜立时“嗡嗡嗡”蜂鸣不止,被攥着的手腕上力道同时一松,一切又再次都回归了常态。 天,这下我傻了,感觉浑身上下不自在,做什么动作都多余。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我带在手腕上的一串108颗小叶紫檀的佛珠断了,珠子散落了一地,噼里啪啦,滚的到处都是。我慌张的挽起衣袖打量着自己的手腕,的确被人抓过,力道非常之大,都发青了。 至于这串佛珠? 我联想起来了,这是我母亲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去寺庙里请的,说是受过一年的香火,有老方丈的佛法加持,就是所谓的“开光”(顺道提一句,现在寺庙里的开光都是骗人的),那天算是我走运,我和母亲去上香,手串是赠与有缘人,正巧让我逮着了。 说的是可以辟邪免灾,如今这串佛珠断了,那说明什么? 盯着我手腕上的淤青,我不能在犹豫了,我的处境很危险,要是再来上这么一次,我铁定活不成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制造机会逃出去! 我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四处张望,希望找能出一点帮上自己的东西,跳楼不考虑,这尼玛可是六楼啊!忽然想到哥哥(张国荣)也是这样去世的,心里忽然觉得有点难过。靠,又她妹想多了,眼前先顾顾自己吧! 我凭空喊了几嗓子隔壁,试图想向他求救,或者让他报个警也行呐,可是隔壁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大家都听不到我的叫喊声么?不可能啊!我又连喊了几嗓子,隔壁还是静悄悄的。 我随即转移视线,寻找其他方法。 看到屋子里有迷你电脑桌,可惜桌子上没电脑,还有塑料衣柜,重的就忒重了点,我根本搬不动,轻点的就直接是塑料,我恨不得想骂死那个小年轻,你买个椅子,马扎啥的能花你多少钱? 要不去厨房再看看? 我心里嘀咕着,于是便抬腿想往前走,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卧室的门毫无征兆的“咣”一声巨响,门框上的玻璃都被震碎了,玻璃碎片顿时掉落了一地,不少的玻璃渣飞溅到我的身边,门被死死的带上了! 毫无征兆的巨响,我吓的那叫一个屁滚尿流啊,打着滚的想往床底下钻,却忽略了滚满一地的佛珠,脚下一滑,整个人四仰八叉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哪还顾得上疼?我赶忙翻过身来,揉着自己的屁股,连坑都没敢坑一声,强忍着疼痛,不敢动弹,也并没有立刻站起身来。我双手撑着地面,觉得地板砖好像很凉,就像开了空调一样,掌心的热气被源源不断的吸走,还有一股潮湿阴冷在地面上游走,盘旋。 这是什么现象? 现在可不是返潮的季节! 敌暗我明,我故作镇定,老实的趴在地面上,透过床底看向卧室的房门,我看到有不少刚才散落的佛珠,也滚动到了卧室门前,足足有几十颗。 这些散落的佛珠还能保我平安么?真该死!早知道平时没事多上香了,现在倒好,哪一路神仙都不帮我!我成了爹爹不疼,舅舅不爱了! 我死死盯着那些佛珠,不自觉的一口一口吞咽着口水,可能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吧,我安慰着自己。 一股微风从卧室门下的缝隙里刮了进来,吹起地上一阵灰尘,我还傻了吧唧睁大眼睛看呢,一下就被眯眼了,眼泪紧跟着涌了出来,我赶忙伸手去揉,另一只眼睛勉强睁开着,怕错过了什么景象。 这一幕果然诡异,那些佛珠无论那股微风怎么吹,都异常坚定的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佛珠周围的黄符纸都被吹开了,对比之下显得很反常,看的我也是满怀的疑问,这一颗颗还没有花生粒大的佛珠,重量撑死也就不到一克,怎么可能纹丝不动呢? 难不成门外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要进来,却害怕这些佛珠,想要把它们吹开? 一定是这样的,想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就像在悬崖边抓住了一棵将要枯死的树干一样,哪怕有一丝获救的希望我都不愿意放弃。 我赶忙伸手把地板上的佛珠都往门口的位置推去,嘴里连带着不停的吹着气,不消一会儿的功夫,门口堆满了珠子,门下缝隙中的风也因此停止了。 嘿,管用!我竟然有点高兴起来。 “你进来啊!有能耐你进来!草,跟哥哥我斗?我切!”我跟傻逼一样趴在床下边叫唤着,挑衅道,有佛珠护体,不怕不怕啦。 屋外安静了大概几秒钟,然后传来了一缕喘息声,声音很浓重,由远及近,一开始是一个人,接着变成两个人,然后三个人!喘息声慢慢接近,好像是从隔壁飘过来的,现在都挤在了这扇门前,那声音就像是紧贴着门发出来的! 厕所的灯我并没有关,如果说外面有人在,或者是人为的恶作剧,我完全可以在门缝里看到影子,然而我在门缝里并没有看到任何人,或者活物,哪怕是一个人影呢? 那声音就好像是空气中凭空发出来的一样。 我又开始怂了,再次心虚起来。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分明就是人的喘息声,就像是刚从五千米跑道上下来一样,一强两弱,弱的像是女的,难道这凶宅里面不止一个……鬼?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我耳鸣不已,我的眼前甚至都有些发晕,这是大脑缺氧的现象,我忙大口大口深喘着气,人为的摄入氧气,这才算将情绪稳定了一点点。 佛珠看样子也靠不住了,跟随着门外的呼吸声,那些佛珠竟然开始自己抖动起来,有那么几个甚至凭空蹦了几下,跟有人用力砸桌子出现的那种反作用力一样,蹦起来的那几颗佛珠掉到地板上之后便生生裂开了两半。 这……这是镇不住那些脏东西了么? 第四章 求生的欲望 佛珠一个紧接着一个,还在不停的颤动,频率有逐渐加快的趋势,貌似它们也在挣扎,在为我争取宝贵的时间,眼前不远处有一小堆佛珠的颜色都变了!紫红色的佛珠顷刻间竟然变得形如黑炭,黯淡无光,一点原有的光泽和油性都不见了! (我擦,这串珠子我盘了六个月才盘出来,我的血汗那!) 我紧张兮兮的看向钟表,一看我就怒气不打一处来!表盘上的指针,时针都停顿在了十二那个数字上,怎么这个坎上没电了? 这预兆也太不吉利了!我顿时“呸”了一口。 豁出去了,我一边匆忙站起身来打算搏一搏,扯起床上的被单,被罩,不停的往自己手臂上缠裹着,一边扯着嗓子嚎叫,给自己壮胆:“报警,快报警!!还在睡觉的楼上楼下!别睡了,要出人命了!!” 将被单结结实实缠在胳膊上之后,我再三确认不会划伤手臂,便又把被子捂住自己的身体,使劲挥拳砸向身后的玻璃窗,“哐啷”玻璃应声而碎,砸一块根本不够,我得不停的砸,碎玻璃声“哗啦哗啦”响彻了整个楼层。 我根本不敢停,因为身后那浓重的呼吸声里又多了一种声音,用指甲划门的动静,虽然十分微弱,却异常的刺耳,瘆的我根本不敢停止手下的动作,越是砸越是害怕。我都吓得带出了哭腔,连对面的楼层的住户都被我吵醒了,亮起了好几盏灯,不时有人站在窗台上往我这个方向观察。 我赶忙朝那些人挥动双手,希望获得救援,虽然先前做了一些保护措施,我的手臂还是被玻璃碎片割伤了,白色的被单已经被鲜血染红,我扫视着他们,发现有人拿起手机正在打电话,心里才算踏实了一点,知道自己就快获救了。 卧室内的玻璃被砸出一个出口之后,我慌张的把被子对折,铺垫在了那些玻璃渣上,弓身准备往阳台上爬去。就在我将脑袋探入阳台的一瞬间,主卧,侧卧,厨房,厕所房间内的灯泡忽然高亮了一下,全都鼓了! 主卧的灯泡竟然跟个炸弹一样爆开了,破碎的灯泡渣飞溅了我一身,划出了很多细小的伤口,紧跟着便渗出了一丝丝血液。来不及清理身下的玻璃碎片了,划伤就划伤了,先逃出这间卧室! 我的身体刚说钻出窗户一截,我就隔着玻璃窗看见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门后边没有人,但是有一件悬空的衣服! 那指甲划门的动静就是衣服袖子上的纽扣挂蹭发出来的! 这件衣服是浅色绣花的,像极了我刚才噩梦中的那一类娘惹服饰,此刻门框周围反常的朝下不住滴答着液体,衣服瞬间就被淋湿了,继而转变成了血腥的红色,一滴滴类似血液的液体,带着血腥味儿打湿在衣服上的一朵朵花瓣上,变得异常醒目。 衣服上那些花朵被鲜血浸染后,宛如刚刚绽放,想要闻这朵花香,就得先纳命! 衣服上还有一些不起眼的位置被撕烂了,显得很惹眼,它此时正慢慢朝我飘过来,两支衣袖好比两双手,朝向半空伸开着,想要拥抱些什么! 我觉得与此同时有股力量从身后猛拽我的腿,我不得不停的朝身后乱蹬,但是无济于事,那股力道越来越大,大到我甚至都要被再次拽回卧室之内了! 我双手不停的乱抓,想要抓到一点可以使劲的东西,手指在墙皮上硬是划出一道道指痕,指甲盖都被蹭的劈开了!抓了一手的墙灰,墙灰和指甲盖里渗出来的血液掺和在一起,变得黑黑的。 奇怪的是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却没有丝毫的疼痛感,莫非是求生欲望太过强烈,直接导致我的大脑已经选择忽略了这一感受么? 我脑子像炸坏了一样,什么事情都不会想了,满脑子只剩下活下去的欲望。 嗓子眼儿里也发出了完全是那种绝望透顶的嚎叫,我拼了命的往窗台上爬,肚子上已经被玻璃渣划的血肉模糊,一片伤痕累累。 流淌出来的血液已经把我染成了一个小红人,挣脱开脚下的那股力量之后,最终我嗷嗷的惨叫着,滚落到了阳台上。 脚上的鞋子早已经不知去向,连袜子都不见了,我只好赤裸着脚底板,踩着阳台上的碎玻璃渣,一步一瘸的往阳台边走去,身边的花盆上都洒满了很多我的血滴,我根本不敢耽误,嘴里一刻不停的喃喃:“救命……快救命……” 血液顺着脚腕流了一地,把碎玻璃染得通红! 看到对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我神经质般不停的扯着嗓子叫喊道,声嘶力竭,生怕他们听不真切:“别看了!救命,快救命,快打119!” 我伸手想要向他们求救,却被阳台上的窗台挡住了,窗户上还有玻璃,我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杂碎它,不顾一切的,我要逃跑,我要活下去! 此刻,我的脑子已经不会转弯了,脑海里全是身后那件会飘动的衣服,我毫不犹豫的举起手臂把玻璃砸碎之后,就开始往阳台外面攀爬。 我根本不敢往身后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就感觉身后的那一股股凉气还在不停地在吹着我,让我觉得浑身都在发冷,浑身的热量都要被它吸走了一样。 整座楼里的人被我这么玩命的一闹,基本上全都起来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楼下甚至还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群,老的少的,还有抱孩子的,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还有对少的好心人在下面对着我喊话。 “回去,快回去!” “年轻人,千万别想不开!” “太危险了,你抓紧窗户,千万别放手!” “打120没?草,快打120啊?” “他怎么不跳啊?” “看几把什么热闹,你们还是人么?瞎起哄?” “喂,是早间新闻么?现在黄台路这有跳楼的,你们赶紧来现场直播啊!” “120,119都打了,打了,说是马上就到。”嘈杂的人群里说什么话的都有,尽显人间百态。 远方一辆119和一辆120闪着灯就过来了,人们纷纷给其让道,119上的消防队员下车后抓紧在楼下铺上气垫后,开始打气,然后用扩音器不停的对我喊道:“兄弟,别想不开,撑住了!你再坚持三分钟!” 还有不少热心肠的人嚷嚷说:“警察同志,我知道是那小子住哪一家,你们跟我来。”然后火急火燎的带着几名消防队员就冲上楼了。 我呢? 此刻一只脚踩在悬挂在阳台外侧的空调散热机上,另一只脚则蹬着阳台的边沿,单手握着阳台的窗户,另一支手自然下垂,整个身子往外倾斜,血液顺着胳膊滴落下去,双眼不停的流着泪,十分无助的带着哭腔,微微喊着:“救命!救命!!” 我看着楼下的气垫已经快充好气了,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我就想往外伸脚,想要跳下去,我傻傻的认为,只要我跳下去,跳下去就得救了,看到那些消防队员,和120急救,我就跟看见自己的亲人一样,想要扑向他们的怀抱。 就在我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楼下的群众都“啊”了一声,替我捏了一把汗,我不敢跳,我有恐高症,可我也不敢回去,于是就这样僵持着,我孤零零的挂在窗台边,跟一只快要短线的风筝一样,摇来摇去。 “咣!”“咣”“咣” 我听见有人砸门,心里更紧张了,这到底是鬼?还是救我的消防队员? 我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幻觉,还是真正在发生,我眼前看任何东西都扭曲了一样,不停的扭动着,伴随着室内还飘荡着几声“嘘嘘”的喘息声,还有几句空悠悠的“跳吧”,几声由远及近的怂恿,我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在最后一刻也支撑不住了,断了! 我顿觉自己的身体一阵虚弱至极,四肢无力,双手发软,握着窗户的手指被一股外力生生掰开,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的掰开,我想使劲抓牢,却一点用都没有。我的人也紧跟着外倾的更严重了,我的眼皮好累,想要闭上,等等,我这是要死了么? 手里突然一空,我眼前的视野也是一阵晃动,伴随着一阵众人的惊呼声,我从六楼倒栽了下去,整个人呈现一片枯死的树叶状,落入了消防员叔叔们充好的气垫内,值得松一口气的是,我算是保住了性命。 120急救也非常配合,将已经昏迷的我赶忙抬上救护车直奔市立医院,还有不少好市民因为这事上了电视,我和其中的一两位还成了好朋友,当然这都是后话。 (注:对此事不了解的朋友请自行脑补:青岛市市北区黄台路凌晨跳楼事件!有问这件事情是真是假的朋友,你就当故事看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是,这件事情会因此而告一段落么? 当然,不会。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是身在医院里了,浑身缠满了纱布,有些地方伤的较重,还隐隐渗透着一丝血红色,浑身上下到处都传来着阵阵痛楚,好在大部分都是些轻伤,并没有伤及器官,谢天谢地,实乃大幸。 我年轻,身上和脚底板的伤口也愈合的很快,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可以下床走路了之前一直纳闷,便去前台询问之后,才知道我住院的费用是公司垫付的,待我出院后要从我工资里扣。 看着消费单上的那一串数字,我心疼的差点背过气儿去,这丫还叫救死扶伤呢!?就我身上这堆破绷带,再加上点葡萄糖竟然要八千大洋,我操!这是医院嘛?最恶心的是市立医院距离黄台路也就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收了我270元的出车费! 草,草,草!我可不是干部,也没有全额医保,这家伙,一次性花了我这么多钱,这是让我下个月喝西北风吗? 我的毛爷爷啊!肉疼。 青岛真不愧是一块镶着金边的破抹布啊,消费真尼玛高! 第五章 我得联系他 这期间,每天都会有工作的同事来医院探望我,并给我带来一些我喜欢吃的水果,漫画或者我爱看的盗墓小说等等,让我无聊的时候解闷看,用来打发时间,这些人里当然还有不少漂亮的妹纸,虽然有些已经有主了。(..info) 要是放在以前(色色的笑了),我肯定就会想歪了,以为哪个妹子对我这么上心,肯定是有那么点意思。但这一次我没有动歪心思,大家都知道我的精神受了点刺激,只不过是组团慰问来了,我就老老实实听着就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天上午,天气不怎么好。 目送走了最后一波探访者之后,我躺在病房里歪着脑袋看向窗外,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不时传来几声呼啸的风声,海边的城市,就风大这一点的确挺让人心烦,但我却挺喜欢。 掰下一根香蕉,我一边吃着,一边查看日历表,心里盘算起来,公司给了我半个月的病假,而且这个月停薪留职没工钱赚,现在已经过去十来天了,还有五天,这五天里我干点什么呢? 对了,我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这副德行全拜他所赐,我得找那小子算账去!他喵的,把我害成这样,搞得我直到现在都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二十好几岁的人了,整天用尿壶,那些护士们可没少嘲笑我,多亏我的自尊心比较“坚强”,要不然非得留下心理阴影。 现在闲下来发呆一回想起来那座房子,我浑身还直冒冷汗呢!甚至都会不自觉的打哆嗦,我都有后遗症了!想到这里,我略有所思的掏出让同事刚帮我新买的一部手机,给我的朋友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嘟嘟”响了两声,传来一句声音:“陌生的号?喂,啥事?” “是我啊,向前,无事不登三宝殿,最近我遇到点邪乎事,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我觉得我心里不太健康,咱们约个时间,你给我看看,治疗一下吧。(..info无弹窗广告)” “好,没问题,一小时200元。” “两百元?一小时?我草,我的钱你都好意思赚?” “哎,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咱靠这个混饭吃的,心理咨询师证书也不好考不是?这事不能混为一谈!” “好,……好吧。”我有点想打退堂鼓来着,不过这话赶话都到嘴边了,硬是咽了回去,改说道:“那……那给打,打个折吧?” “没问题,咱俩这交情,必须的!换句话说咱俩都这么熟了,发票就免开了吧?哈哈……”接着两个人又相互在电话里寒蝉了几句,约定好了一个时间,我便挂了电话。 挂电话之后,我突然愣起神儿来,这小子是我从小穿开裆裤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哥们,一起翘课,一起追女,一起打屁,大学毕业后只是半年没联系,如今也变得这般模样,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 我望了望窗外的雨滴,显得比刚才又大了一些。 这老在医院里闲着也不是个事儿。 我起身试量了一下自己的腰板,做了几个自认为比较有难度的动作,觉得我差不多可以提前出院了,正好可以利用剩下的五天假期来解决一下那座凶宅的事情,不然心里老是觉得毛毛的。 说办就办,简单收拾了一下单据,我换了一身休闲装,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撑开雨伞,上面显示着中国联通选“沃”,几个橙色的大字,这把雨伞是我拉宽带的时候营业厅送的礼品,现在正好能用上。走出了市立医院打大厅,雨滴打在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我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整天素菜,小米汤,还他娘特难吃,是时候见点荤腥了,于是转身朝即墨小货品市场走去,听说那里有家琴岛顺天混沌不错,得去尝尝。正值临近中午,旁边又有学校,店内人很多,挤挤攘攘的很是热闹。 我点了一碗虾仁的馄饨,外加两盘小菜,随便找了一个位置便坐下了,看着眼前那些充满朝阳光气息的少年少女从我身边走过,忽然觉得我是不是该找个比我年纪小的女人当媳妇? 瞅瞅眼前这一个一个没长熟的女孩子,水灵灵的,多嫩啊,这样我30岁了,她才不到20岁,我40岁了,她也才30岁冒头,最要人老命的年龄啊。 分神久了,我含在嘴里的馄饨差点掉出来,我赶忙倒吸了一口口水,停止了意淫,继续吃起小菜来,不停的对自己说着:“想多了,想多了,正事差点给我忘记了。” 一边吃着,我一边掏出手机连上3g,从网上的备份开始同步我的通讯录列表,老盯着进度条,觉得有点无趣。只好熟练的点上一支烟,我深深哈了一口,通身儿的舒畅,那股快活劲儿,直接传达到我的骨头缝里了,为了延缓加强这种感觉,我又补上了一大口。 真是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呐! 手机联网速度很快,半支烟的功夫就同步结束了。 我嘴里叼着烟,眯缝着眼睛用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查找我最近的通话记录,首先拨打了一遍我自己的号,里面提示忙音,然后传来一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咦?关机?难道是没电了?”我嘟囔着,又翻看了一下一周前的通讯录,脑海里回想着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哦,对,他叫郭虎!唬勒吧唧的名字。”我调出他的名字,心里念叨,你小子可别关机,老子正想收拾你呢,随即拨了过去,话筒另一头响起:“嘟……嘟……”的声音,太好了,打通了! 我寻思了一堆骂人的词准备送给那小子,只要他一接,我就劈头盖脸的骂他个痛快,这还不能算完!我的精神损失,再加上我受的伤,我草,必须让他十倍偿还,必须的! “喂,您哪位?” 接了,我张嘴就一个“我草你……”就要夺口而出,之后听见电话那一头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声音很苍老,不像是郭虎本人,怎么回事? 我硬是把后面的“尼玛”两字换掉了,改成了说:“我草(朝)你打半天电话了,你怎么才接?不知道我很着急么?”咱的随机应变能力可不是盖的,这才算挽救回了我的光辉形象! “你是?你有什么着急的事?”电话那头问道。 “抱歉,我是郭虎的朋友,这两天老联系不上他,请问他在家么?还有您是他哪位?怎么拿着他的电话呢?”我礼貌的说。 “……呜”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动静,我仔细辨听,隐约听到类似抽涕的声音,似乎是在哭,然后她沉寂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他的妈妈,郭虎他……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去世了!? 这一句话,犹豫一道晴天霹雳,郭虎去世了!? 我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一瞬间我身体周围的温度仿佛立刻降至了冰点,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拍着桌子大声冲着电话喊道:“什么?他死了?不,不对,他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一周前他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 身边同我一起拼桌子吃馄饨的两位此时喝的正欢呢,看我站起来喷出一句这么晦气的话,赶忙的端着碗换了一张桌子,我连对他们打着手势表示歉意,不停道歉说道“对不住哈,对不住,我有点冲动了。” “他是十几天前在自己的家里自杀去世的,年纪轻轻的他为什么想不开呐……”话还没说利索,郭虎的母亲再次哽咽起来,控制不住的想哭,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更大,毕竟老年丧子之痛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我只好不停的劝着她,希望她看开点,节哀顺变,劝了好一会儿发现她好像并没有在听电话,只是自顾自再不停的哭着,我也就没了心思继续再安慰她了,随后赶紧挂了电话。 自杀,郭虎死于自杀! 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忙点开手机里的日历表程序,找到郭虎去世的那天日子,立刻就懵了,身体跟坠进了冰窟窿一样,从头发尖一道凉到脚后根! 郭虎去世的那天,正是我在凶宅过夜的前一晚! 这一通电话把我的食欲全部都打散了,盯着眼前满满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肚子分明饿的咕咕直叫,却怎么也提不上食欲来,没有任何胃口,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觉得事情太过邪门了。 那天郭虎见我的时候明明是个大活人呐?难不成是我的错觉?难道说那天和我聊了一下午的郭虎其实是个死人?或者说那天下午郭虎根本就没去,而是我被鬼迷了眼,全是幻觉?是我自己独自去那座凶宅过夜的?我想了好多种可能,非但没能解决我心中的疑惑,反倒是我更加害怕起来了,我有了一个疑问,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我这一刻开始有点为我能活过那一晚而感到庆幸了。 但我的价值观也随着我的猜想而土崩瓦解,什么无神论,什么人死如灯灭,都通通变成了屁话,几十年的教育让我要相信科学,只用了不到两天便被全盘推翻了! 第六章 寻求保佑去 胡思乱想之余我又拨通了郭虎的电话,想问问他妈妈的住址在何处,我想过去最后瞻仰一下遗容,正在我将要拨通电话的时候,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看模样也就四五岁,拉住我拨电话的手,和我胡闹起来。 我觉得眼前这个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很捣蛋,还不怕生人,便放下手机开始逗他说道:“小盆友,不好好吃饭,乱跑个什么劲儿?你不怕被坏人拐跑了?” 那个小男孩看我的视角有点奇怪,他并没有看我,而是看向我的身后方,我也跟着他的视角转身看了看,身后除了一些收银员在收拾碗筷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啊,我有点纳闷,便又继续问他:“你看什么呢?有啥好看的?快告诉我?让我也见识见识!” 在我再三追问之下,那个小男孩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十分认真的对我说道:“叔叔,你后面怎么老跟着个人呐?你不知道嘛?” 都说小孩子眼干净,能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这臭小子一句话,吓的我浑身立刻打了一个冷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才刚坐下没多久,屁股都还没暖热乎呢,我又蹭的一下站起来,朝我身后四处乱看,什么也没有,全都是一个个的大活人啊!也没有人跟着我啊?难道是我反应过度了?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小男孩,有点生气了,示意说道:“你小子别恶作剧,吓不倒我的,是不是屁股想挨揍了?” 小男孩根本不鸟我,这时候又来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却杀伤力十足,他一边举手指着一个位置,一边对我说道:“叔叔,你看不到么?就在那儿,你们距离这么近,嘴都快亲到一起了!” 我惊恐的看着那小子,又望向他指着的方向看了看,就在我跟前,可是我跟前什么都没有啊,只有空气!我脚底下本能的往后退,想躲着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这一后退衣服把那几盘小菜都蹭掉了,一大碗剩下的馄饨汤翻撒了一地。(..info) 动静很大,这一幕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一群人纷纷看向我,我却又看向那个小孩子,他此刻竟然冲我笑了起来,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心里立刻就毛了起来。 这时候那个小男孩的母亲也从厕所处赶了过来,看见撒了一地的馄饨汤和惊慌失措的我,忙上前训斥他,接着转身跟我道歉,说道:“小孩子不懂事,把您的小菜弄撒了,我在给您买一碗吧,您别介意,你,童童,快过来给叔叔道歉。” 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叫童童,一边说着,那位母亲便让那个小男孩给我道歉,可是那小子掘的狠,撅着嘴撒娇说道:“不,就不!是他自己弄的,凭什么让我道歉!”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刚才那个小男孩的笑容诡异非常,让昨夜的那种恐惧感再度袭来,我慌张的整理起来桌子上的私人物品,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拿起挂在身后座椅上的雨伞,也不顾旁边看热闹的人的好奇宝宝似的眼光,拨开人群夺路而去,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声声道歉以及辱骂声。 外面雨还没停,我也没撑伞,就这样走在街上淋着,在雨中漫步,上身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那个小男孩的话一直在我的耳边不停的回荡,那小子该不会是恶作剧吧?他笑什么呢?看样子也不太像啊,难不成真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我?想到这里我感觉在我的身后都隐约有一阵凉气滑过,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神经质般回头望了一眼,空空如也,还是什么都没有,也许是雨水的错觉吧,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说。 路过身边一辆辆汽车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对着车窗看了几眼自己的脸,我不会看相,但我这倒霉样儿,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印堂防黑,最近两天倒霉至极,不是闹鬼就是被鬼缠,差点把性命都丢了,想了想,我还是别回自己住处了。 “太晦气了,今天要不去寺庙住吧,顺便消消孽。”我仰头望了一下天空,雨滴滴入眼睛里,让我睁不开,我这样对自己说着找点心安,然后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钻入车内之后对司机师傅说道:“师傅,青岛寺庙不少,距离哪个最近?” “怎么着?最近不顺?想要去拜拜?兄弟你是外地人吧?”司机师傅打了转向灯,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望着我问道。 “可不是嘛,是有点点儿背,这不是说去上柱香,看能转转运气不。”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他。 “啧,依我说那东西不灵,这里距离湛山寺最近,就去那儿吧?”司机问我。 “行,就去那。”我点头应到。 “我有朋友卖票,从我这买吧?便宜,还能打折,有海底世界,极地海洋世界的票等等我都卖,你去过海底世界么?要我说没去过海底世界,别说你来过青岛,要不你上完香后我再拉你去海底世界转一圈?今天下雨,人肯定少,算你逮着了……”这个司机师傅可真贫,热情的不行,都快把我烫着了。 听得我都要睡着了,我看他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赶忙打住说:“师傅,我去过了,没啥意思,咱赶紧去湛山寺吧,我还有事。” 湛山寺毕竟是清修之地,会用门票控制客流(有关部门说的),防止游客过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凑巧今天又阴雨连连,外加上最近还不是旅游高峰期,游客自然渺渺无几,我提前下车之后,步行了一段路程,顺便看看景色就当散散心了,心里实在太乱了,没头没脑的事儿一大堆,心情总也静不下来,乱糟糟的。 在距离湛山寺稍微不远处的超市里买了两包香,不,不对,不能说买,得说请了两包香,花了六十大洋,本来计划想请一支大香或者高香,但是看了看标价,又暗地里摸了一把自己钱包的厚度,还是没狠下那个心来。 不是说凭心意么?我心诚足矣。 剩下的时间里,每个殿,不管殿内有多少尊佛,多少尊菩萨,我每一尊都上三支香为一柱,每一尊都诚心去拜,没有一尊落下,这还不算完,我甚至还在外面买了一些鱼苗,来到寺前石砌的莲花池边放生了,为自己积一些阴德,以求保佑。 这期间我还不止一次的找到寺庙里的主事,表达了我想在寺庙里住几天的意愿,却被婉言拒绝了,我不死心呐,于是就死皮赖脸的求啊,墨迹啊,就差原地打滚,抹脖子上吊了。 我不停的说我危在旦夕的困境和无奈,在几番舌战下来之后,我还是失败了,最终他也没有同意,只是差遣两个小和尚把我推了出来,让我好生失望。 最后,我站在功德箱面前,掏遍全身,把身上所有的硬币都掏了出来,一共9个硬币,七个一元的,两个五毛的,双手合十捧在手心,又虔诚的拜了拜眼前的各位众佛,内心最深处很大声的冲他们喊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拜托你们各位了! 人家寺内不留宿,我也不能死赖在这儿,外面的旅馆又不愿意住,主要是太贵了,还不怎么干净,况且现在马上就要五点钟了,湛山寺也到了马上关闭的时间,还是回家吧,希望今天上这几柱香能顶点用。 来到寺庙外,这时候外面的雨也差不多停了,天边烧起了一片红霞。 我突然之间有了一个鬼点子,我何不在这寺庙里藏起来呢?这寺庙这么大,而且人又这么少,小心一点儿应该不会被发现,反正在寺庙里我觉得好有安全感,刚才上香的时候,那种恐惧感都没有了,莫非真的很灵验?脏东西不敢近身? 说干就干,我四处撒望着留意四周,见没人了便找了一课算是比较茂盛的树,跟个猴子一样,飞快的窜了上去,还好我会爬树,没几下的功夫我就窜上树干五六米高,眼看就要到头顶的树杈了,心中窃喜今夜寺庙里过夜有望了,带着兴奋劲儿我还想继续往上爬,却听见树下传来了几句喊声。 “哎,你,树上那个,说你呢,快给我下来!” 我搂着树干往下看去,是一个小和尚,我朝他连摆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就是不肯下去。 “你快下来,有人让我转交给你一样东西。”小和尚焦急的喊道。 “给我东西?”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个小和尚,有点不相信,看他点头之后,我心里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还是又从树上滑了下来。我心里叨咕,看样子我的计划失败了,被人家发现了,我要是不合作着点,人家再报警,到时候我就得不偿失了。 从树上跳下来之后,我的衣服上都蹭满了很多泥水,显得有一点脏,我一边清理着衣服上树渣,一边问那个小和尚:“给我什么东西?谁给我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爬树上去了?” 那个小和尚天真的一笑,腼腆的抓着自己的脑袋,虽然他脑袋上并没有头发,他朝我正前面一指,我一看也跟着他乐了起来,原来寺庙里有监控,还不止一个,两个人越笑越觉得可乐,倒是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笑声平息之后,那个小和尚对我说道:“这是我师傅让我转交给你的,他注意你一下午了,他让我对你说,这东西你用得着,你就收下吧,还有时间也不早了,你抓紧回家,一切放心,没事,没事。” 第七章 我的住处 我听这话听得有一点愣神,这是烧的哪一壶? 小和尚说完这话,便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对折的黄色信封,体积还不小,双手捧着交给了我。我接过这信封之后,握在手里感觉还挺厚实,心里的疑问就更多了,还想继续追问小和尚是何缘由,可他根本不肯再听我的废话,速速的将我请出了寺门之外。 握着那封黄色的信封,放在鼻子下边闻一闻,上面还隐约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檀香气息,单是嗅两口气儿就让人觉得十分踏实,隔着信皮用手摸了摸,除了许多圆圆的铁板之外,还有一叠厚厚的东西,我有点好奇起来,这信封里装的是些什么呢? 天,这时候渐渐黑下来。我看时间不早了,本想立刻拆开信封看看呢,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心想还是等等吧,先回家要紧,再晚一会儿,就赶不上公交车了,然后转身离开。 我是一个穷人,又是单身,自然买不起什么房子,只好在中山路发达商厦租了一间单身公寓,公寓带个厨房和一个厕所,目测也就四十多平米,一个月一千二百大洋,水电费贼贵,网线还得自己拉,速度慢的要死,下一首只有5兆大小的mp3得十分钟,其他缺点我就不再细说了,说多了全是泪,我他喵签了一年合同,不租不行呐!(哭) 你说这地儿坑人不?要我说坑人坑到他姥爷家了都。 好在发达商厦靠近海边,也就是楼上楼下的距离,没事的时候我还可以去栈桥边看看海,吃点烧烤什么的,倒也算是挺滋润。 从湛山寺坐公交回到住处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再加上我路上墨迹点,公交车上还睡过站了,只好自己在楼下找超市买了一包挂面寻思回家煮着吃。 后来又觉得不妥,心想万一半夜睡不着可怎么办?那不成了自己吓自己玩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又买了一捆青岛啤酒,外加很多的烤串,烤烧饼,大包小包的活脱脱一个骨灰级吃货,心里盘算着一次性把自己灌晕,然后倒头就睡,一觉差不多能闷到天亮,嗯,就这样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到家里,既陌生又熟悉,毕竟十多天没住了,就是自己一个人,哪有什么家的感觉。 我将房门在里面反扣上之后,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包括厨房和厕所,电视也打开,听着电视里的脑白金广告声,我仿佛又回到了我的世界,让屋里有点声音显得耳朵边舒服,我还将屋子的窗户也拉开了,吹进来的海风有点潮湿,但哥们我忍了! 听见窗户外面偶尔传来的车辆鸣笛声,还有一些青岛小哥的口哨声,我觉得好亲切,要在几天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准就得扒着窗户大骂他们你家里死人拉?吹你麻痹的口哨啊?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我倒希望他多吹几声,哎,这就是人性,谁让咱胆子小呢? 手里握着遥控器,不停变换着电视里的节目,要么是广告,要么是选秀,要么是插了广告的脑残红色片,还有演了几十年的洗脑电视剧,六十多个台,愣是没有一个能让人看的节目。 草,看的我扫兴,这么多白痴低能儿的节目,卵痒痒,灰太浪看的我浑身难受,我都快后悔买电视机了!要不是心疼,我一早就砸了它了。 我只好打开一瓶青啤,“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一股凉意顺流直下,那叫一个舒坦。 此时,那个小男孩的话又让我回想了起来,我连忙晃了晃脑袋,将他甩出了脑海之外,不再想他,继续猛灌着自己啤酒,仰着脖子一口气儿吹了大半瓶,这才踏实了一些,就着烤串,吃吃喝喝,酒瓶子滚了满满一地。 随着酒意逐渐涌上来,我也觉得这两天的事又都不叫事儿了,酒壮怂人胆,我又拨通了几个小姑娘的电话,和她们本计划说一把色色的话题,顺便表白一下,看能不能拿下。 谁知道刚开口没几句,人家一句我有对象了,真他妈尴尬。但是咱也是爷们儿,不能输这一口气儿,装逼的对那几个娘们说道:我操,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只是让你陪我扯会儿屁,你以为我想和你上床啊?切!(呵呵!) 晕乎乎的挂了电话之后,我晃晃悠悠起身来到床边,一头扎进枕头中间,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脱掉,呼呼睡得正香呢,总觉得耳根子不安静,“咣咣”砸门声不断,跟隔壁在装修一样,烦死人了。 “谁他妈又敲门呢?我最烦我睡觉的时候有人敲门了!”我把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在被窝里大声的喊道。 “丁向前!丁向前在不在?” “草他哥哥,谁啊?”我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情愿的问着。 “房东!” “有事明天说吧,我睡下了。”我窝在被窝里压根不想动弹,虽然我并没有脱衣服。 “这是上个月的水电费账单,你明天清一下吧,我从门底下给你塞进去了。” “行了,知道了。”我应了一句。 他妈的,睡得好好的把我给整起来了,我从床边探出一个脑袋,伸手去摸地上的啤酒瓶子,想找一个没有喝光的再补上两口,连续摸了好几个往嘴里倒,却都是空瓶子,我勉强睁开惺忪的双眼满地寻找,不巧瞟见了一眼水电费单子,那哪是什么水电费单子?分明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是郭虎那小子,正在冲我笑! 我酒意瞬间就醒了一多半,脑子立刻也清醒了,那一晚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清晰的压过来,再加上我之前把窗户打开了,会不时的吹进来一阵海风,让我浑身有些发冷,忍不住浑身颤抖着。 电视里传来了新闻告别声,我才睡了半小时!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冷清极了,我肯定是眼睛花了,这都是错觉,我不敢再看那张照片,而是冲到卫生间里打开淋浴,用凉水冲着自己的脑袋,一阵冰凉的水淋透了我的全身,冰的我喘不上气来。 轻轻揉着自己的双眼,我也没有擦干身上的水,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头发上还在不停的滴答着水珠,我又瞧了一眼那几张水电费单子,吁,虚惊一场,刚才八成真是自己眼花了,错把收费单看成了照片。 对了,那个黄色的信封!我的救命稻草! “信封,信封,能保命的信封!” 我一边在嘴里念叨着,一边着急慌忙的把身上湿漉漉的衬衫脱掉,直接甩在地板上,脚下一个不小心踢得酒瓶子叮当乱响,差点一脚踩滑来个狗啃泥,我一阵乱翻腾,终于在外衣口袋里找到了那一封微微变皱的信封。 我靠在床沿边,紧紧的将其攥在手心里,心里别提有多踏实了。 我迫不及待的撕开信封,将信封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倒在床上,几张毛笔字写的书信,还有一些硬币,一元的,五毛的,这些硬币表面每一枚都有用类似毛笔点上的一抹红点。 这些硬币怎么都是现代的?不对头啊,为什么不给铜钱呢?总觉得给铜钱的威力会大一些,难不成是我鬼片看太多的原因? 带着心中的疑问,我翻开了那封书信,写的一手好字,笔锋硬朗,有筋有骨,没个几十年的家底出不来这感觉,光是看着这字就浑身舒服,眨了眨眼睛,我仔细看了起来。 信中这样说道:一切有因果,凡事或归缘,区区几数香火还,床边四角个中垫,庇佑你度心头坎。看完之后我心里一股暖流环绕,双手合十朝湛山寺的位置微微点头以示敬意,多谢大师了。 前面的几句话应该是客套话,最重要的第四句话,床边四角个中垫,字面的意思是要把这些硬币垫在床的四个床腿下面,这样做是为什么?脏东西不敢靠近我了?看着这些被点着红点的硬币,我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别样的芳香,这些应该是投在功德箱中的硬币,但这硬币上被点的红点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摸出四枚一元的硬币,分别垫在四个床腿下面,手里还有几个五毛的,出于心理影响,我将这剩下的几枚硬币塞进了我袜子侧边的小口袋里,(平常这个位置都是放杜蕾斯或者杰士邦的),以便自己随时都能摸得到。 布置好之后,我又不放心的检察了一遍,心中才算踏实。 忍不住再一次翻看了一遍那封书信,在信的背面我又发现了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是一个电话号码,会是谁呢?我忍不住打了过去,“嘟嘟嘟”忙音提示道:“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经过这一系列的折腾,时间已经临近九点,酒早就醒了,再被冷水这么一激,现在别提有多精神了。可是再精神也得睡觉,我现在对熬夜都有阴影了,简单脱了衣服,擦了擦身上还没有干的水份,我迫不及待的钻进了被窝里,心想反正有硬币护体,不怕! 于是硬闭上双眼,强行使自己入睡,兴许也是奔波一天,又是刚出院,身体倦了,不出一会儿,我脑海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意识逐渐迷离,耳边的动静也变弱了,缓缓的,我进入了梦乡之中。 “小小姑娘,清早起床,提着裤子去茅房,茅房有人,没有办法,只好拉在裤子上……”我的闹铃不停的循环鸣叫着,一遍又一遍,我被震醒了,闭着眼睛伸手在床头柜上一阵乱摸,将闹铃关掉之后,我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ps:这首歌是我在周星星同学《龙的传人》里面截取的,当了我好几年的闹铃了。 第八章 一堆的未接听 我打着哈哈,在床上猛伸了一个懒腰,看见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心里安稳多了,昨夜相安无事,看样子那几枚钢镚很灵验呢!改天一定要再去湛山寺上一柱高香表表心意,嗯,就这样定了! 枕头旁边摸出自己的手机,我眯缝着双眼,显然还没睡够,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解锁手机屏幕一看,呵!好家伙,竟然显示有一百四十多个未接电话!!! 这一下倒是看得我心里热乎乎的,打电话的人会是谁呢?不是有急事找我,就是非常关心我的人,反正不会是打错了,有人在乎的感觉真好(有同样体会的人握抓)。(..info无弹窗广告) 点开通讯明细,未接电话全部都是一个号码,手机屏幕上这一大排的未接电话均显示四个字“保密号码”。看的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明明记得我开了来电显示了啊?怎么还会显示保密号码? 脑仁有点疼,我索性不再去想,如果有事他肯定还会再打过来的。 我这样想着,一边用手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停的按捏着,兴许是昨夜喝太多啤酒的缘故,再加上大病初愈,酒劲儿还没散干净,脑袋瓜有点隐隐的昏沉,觉得嗓子里非常干涩,冒火一样,捏起一瓶农夫山泉拼命的把瓶内的水挤压进肚子里,猛灌了一肚子的凉水之后,我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八点一刻了,我这才恍然记起来,昨夜垫在床腿下面的硬币!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急忙去搬起床角,将垫在下面的四枚硬币一一取了出来,我将硬币逐个摆在桌面上,仔细观察了一番,它们的模样变了! 这几枚硬币的表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边缘处有了一圈黑黑的灰痕,别说光泽了,就是连硬币背面的菊花都有些模糊了,似乎被高温蹂躏过一样,上面的花纹有几处都有一些变形,硬币表面那一抹红点变得淡了许多,没有了昨天的浓重,放在鼻子下嗅了几下,那一股奇异的淡淡芳香不见了,反而多了几分糊焦味儿,恶心的我连吐了几口干唾液。(..info无弹窗广告) 我将这几枚硬币当救星一般,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心里别提有多么高兴了,看来难关渡过了,我又可以回归我的正常生活了,这一刻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我兴奋的给我好几个死党打了电话,今个晚上怎么也得聚一聚,顺便庆祝一下我出院。 一句话简单带过。 我和朋友们走街串巷,一通胡吃海喝,唱k,打屁,烧烤摊,几个战场接连杀下来之后已经玩至深夜了,这才不得已回到自己住处。 这期间白的,红的,啤的没少往肚子里灌,就算是平常已“千杯不醉”自居的我也架不住“深水炸弹”一杯接一杯的攻击,最终在一片“嘘”声中败下阵来,丢点面子算啥,哥们今夜算是玩嗨了! (ps:“深水炸弹”大家不要想歪了,这里的“深水炸弹”可不是“海天盛筵”里的那一种,而是将白酒,红酒,啤酒多多益善,掺在一起喝,那感觉终生难忘,有童鞋不服的可是尝试一下,最好都是高度酒,七十度的琅玡台原浆等等,你只要是练出来了,就是东方不败,走遍天下都不怕!) 我草,这他妈才叫活着! 我现在脑子里虽然很清醒,可惜走路始终就是走不成直线,身体不听使唤,脑子里只好不停的提醒自己,要走直线,要走直线,学猫步! 一步三晃悠,随时会摔倒,还不停嚷嚷着自己没醉,也不用让朋友扶着我,我贴着墙壁,慢慢的蹭到自己的门前,摸出钥匙来开始开门,可是这个锁眼像变小了一样,任凭我怎么使劲儿,总也捅不进去,三次两次不成功,不由的着急的我辱骂到:“我草,想插你还找不到眼儿了?” 送我回来的朋友见我被一扇门给难住了,忙接过我手中的钥匙,嘲笑我说道:“老丁,你他妈还说你没醉?这他妈是钥匙么?你家拿挖耳勺开门呐?你起开,给我起开,我给你开门!”他一边冲我晃着钥匙,一边嘲笑我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人一喝醉了,就特好面儿,我还不服,勾肩搭背的揽过来他,冲着他的耳朵大叫:“挖耳勺怎么了?用挖耳勺我也能给你把门开开了!” “得了吧你,装起逼来一套一套的你,不叫你装逼圣手,真对不住你那张嘴!”朋友调侃道。 一听这话,我不乐意了,板着脸冲他“呸”了一句,对他说着:“嘿!小子,怎么着?还不信呢?看来我得拿刀捅你屁股了——帮你开开眼儿?” 两个人没头没脑的你一句,我一句,撒着酒疯闯进到屋子里,还没等站稳身形呢,我就觉得胃里边一阵翻腾,一股东西就要马上从嗓子眼里喷出来了,我急忙一个箭步窜到厕所里,扒着座便池就狂吐了起来,一大股白色带着泡沫的液体从我嘴里喷了出来,足足吐了五六秒钟,坐便池内一股酒味升腾起来。 吐完之后,我一擦嘴,忙不停的喘气(吐的时候喘不上气儿来),身体顺势靠在了座便池旁边的墙壁上,我一支胳膊搭在坐便池的边缘,用手忙着去解开自己的衣领,双眼渗着泪水,满脸也变的通红,清了清嘴里的唾液,我对着我那朋友傻笑了几声,问他:“今夜你就别回家了,留这儿陪我睡一宿?” 我那朋友靠在门框边上,掏出一支烟扔给了我,然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根,深深哈了一口,一边喷着烟雾,一边朝我说道:“得了,你还是省省吧,我可不搞基,我的处男身不能消失的这么不明不白的,你吐一会儿,没啥事就早点歇着吧,快十二点了,我得先走了。” 我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以示作别,并没有说再见,客厅中关门声响了一下,他走了。 我又靠在坐便池边呆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双手扶着浴缸,低头对着水龙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正寻思是洗个热水澡睡觉呢?还是直接就睡觉,然后盯着热水器开始发起呆来。 “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客厅里响起了一阵铃声(发哥的电影),还在紧盯着热水器的我猛然意识到,我的手机响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打给我?莫非是某个妹纸? 我赶紧飞奔到客厅中拿起电话便迫不及待的接听了! “喂喂,我丁向前,你谁啊?” “你就是丁向前?” “嗯,我就是,你是?” “中介公司工作的那个?” “对,你是?” “马上来黄台路的那座凶宅,我在楼下等你。”话声刚落,话筒另一头便挂断了电话。 “喂喂喂,你谁啊?我草!你麻痹的,怎么挂这么快!”我有点懊恼。我草,我还都一句话还没说呢!会是谁呢?听声音很陌生,是个男的,听上去更不像是我认识的人,再次查看了一眼通讯详单,来自23点37分的最新呼叫,“保密号码”!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一夜未解的一百多个未解电话,《鬼来电》这部电影突然在我脑海里一闪,我手中跟过电一样,浑身一冷,紧接着一个冷战,手机没抓牢,脱手掉落到了地上,来了一个一米高的自由落体。手机在地上弹起来了两下,翻了一个跟头,心疼的我赶忙将它捡起来,用衣服的一角擦了擦屏幕,还好没有摔坏,在淘宝上换个屏幕得二百多大洋呢!(还他妈是水的!) 兴许是酒精麻痹的原因,我完全没在意这一通电话,酒喝多了,脑子里想起事来特别费精神。 我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在桌子上摸起一个苹果来,也懒得洗洗了,只是象征性的用手搓了几下,吹了吹上面的脏气,俗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张大嘴巴上去就咬了一大口。 嚼着苹果,我盯着手机上的跳动的数字时钟,心里想着,反正脚腕上还有那几枚硬币呢,就算是有鬼也得躲得我远远的,自己又是在酒劲上,我甚至都没有多犹豫,非常果断的起身就奔黄台路去了! 这个点公交车已经停了,我也不愿意走着去,只好打的。 中山路是商业街,教堂,银行,宾馆,大型购物商场林立,虽是临近子夜,这时候路上仍旧还有不少行人闲逛,kfc里也有不少的食客,又是靠近火车站,所以人流不断,我坐在车里路过劈柴院的时候,还看到里面还有好几家商户仍在营业。 出了中山路就显得冷清多了,路上的闲人明显下降,只有过往的车辆,大街上都显得空荡荡的。 到达目的地之后,的哥扭脸对我说:“小哥,十块。” 交钱,下车,来到目的地。 来到那栋楼下之后,我忍不住仰头打量了一番,这栋楼里大部分住户都休息了,只有零星的几盏灯还在亮着,借着路灯,我又看向我纵身跃下的那一层阳台上,玻璃窗上还印着我的好几个血手印,和碎玻璃渣,看来出事之后一直没有人进去打理过。 “夜猫子不多啊!”我感叹着说道。 旧地重游,心里难免不寻思那天的事儿,越想越瘆人,我就没敢再继续往前走,而是找了一根电线杆,站在灯底下四处张望。 咦?怎么没看到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呢?街边只有零星的几个过路的,这该死的,也没说清楚我到了之后怎么找他,只是让我来楼下,放我鸽子嘛?操蛋不是?晃着脑袋四处望,也没瞧见一点有用的信息。 我索性抽出一根烟来,点燃了靠在灯柱上,深吸了一口,对自己说道:“抽完这一根,再没人我就去网吧过夜,一趟趟的折腾人玩么?” “丁向前……” 吸进肺里的烟雾还没等呼出来,我就觉得有人在身后呼喊了一声我的名字,那声音跟没吃饱饭一样,拉着怪音儿,我鸡皮疙瘩一瞬间忽的全起来了,猛然一转身,叼在嘴里的烟都被甩飞了出去,同时嘴里,鼻子里一起冒着烟儿,略显滑稽,我忙问身后的这个人:“你是谁!?” 第九章 三灯全灭的人 身后的这个人就跟凭空出现的一样,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我的身后了,好在我是在路灯底下,一转身就看清楚了他的面貌,要是找个背阴的地儿,被他这么一声快断气了似的召唤,还不得给吓尿了不可? 我从地上捡起来那支还没抽几口的烟,弹了弹烟灰,再次塞进嘴里,以示淡定。(..info无弹窗广告) 眼前这个人个头不算高,身材略瘦,细胳膊细腿的,撑死了也就一米七五的个头,稍微比我矮那么一点点,让我心里爽爽的,看他这小体格的,八成不是本地人,咱可是堂堂山东大汉,我估摸着他要是敢抢我,我能把他提起来打,咱不触他! “小矮子,那电话是你打的吧?哥哥我应约来了,你想怎么着?还有,街边上这么多人(其实也不多,也就零星七八个人),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丁向前的?”我嘴里衔着烟,不带好气的问他。 小矮子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似乎并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他,但他似乎也不同意,他纠正我说道:“首先,我有名字,如果你不介意,请你称呼我鹿鸣,还有,幸亏你来了,要不然你撑不过今天晚上,即使你有湛山寺求来的硬币也不顶用,它只能撑住一时,不会保佑你永远的,如果你真想寄托于它们,就大错特错了,至于我怎么认出的你,我不妨跟你直说了,整条街上的人,肩膀上三把火全部熄灭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身边现在围了很多不干净的东西么?” 鹿鸣一边对我平静的说着,一边还煞有介事的挥了挥我身边的空气,好像我身边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搞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刚才的拽劲儿,早就荡然无存了,然后鹿鸣继续看向我,接着问道:“你还有别的疑问么?” 我被他刚才挥空气的动作整的有点愣神,还没回过神儿来,便问他:“肩头的三把火都灭了?会怎么样?我不会有危险吧?” 鹿鸣耸耸肩,对我说:“你说会怎么样?少走夜路呗,尤其是你自己一个人杵在这里,要是喊你名字的不是我,而是怨气稍重一点的孤魂,你这会儿就被鬼点名了。” “鬼……鬼点名。”听鹿鸣这样说道,我深哈了一口烟,想让自己更清醒了一些,还有点疑心的扭脸看了看我的肩膀两侧,心里想象着那几把火熄灭的样子。 “你别怕,没大碍的,一切有我在。”鹿鸣面带微笑上前拍了几下我的肩膀,示意让我放心。 然后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碟,让我捧在手心中,同时又在裤子侧兜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瓶子是透明的,里面装有满满的一小瓶淡淡琥珀色液体,他对着灯光晃了两下,拧开瓶盖,将瓶中的液体倒入了小瓷碟内。 “你这是在干什么?这小瓶里是什么液体?”我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忍不住问道鹿鸣,毕竟这小瓷碟捧在自己手里,心里没个底儿,总觉得怪怪的,况且这大半夜的,两个大老爷们路边玩盘子,本就让人另眼相看了。 “你别废话,到时候就会告诉你。”鹿鸣没有回答我,依旧继续手下的动作,小瓷碟里被倒满那些液体之后,鹿鸣提醒我说:“小子,你给我捧好咯,小心别撒了,这点东西很值钱的,来之不易。” 我冲他点点头,双手握的更牢固了一些。 鹿鸣将倒完液体的小瓶扔进垃圾桶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三朵棉花,一边在手里搓揉着,做成灯捻,同时分心跟我说着话:“丁向前,一会儿咱们一块上楼,去那所凶宅里收复那些脏东西,有问题么?” 我再次冲他点点头,很肯定的对他说:“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什么大问题?说来听听。”鹿鸣仍旧搓着灯捻,头也不抬的问着我。 “上次我去那座凶宅里,差点就归西了,我从楼上跳下来的!大哥,你还想让我进去?省省吧,就是来这里我都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呢。”这时候我酒醒的差不多了,胆子也小了下来,但不能说是扭头就走吧?毕竟手里还托着他的小瓷碟呢! 我心里打算着,等他弄好这些灯捻我就回家,反正不奉陪了,万一再惹一身骚可就想甩都甩不掉了,况且这年头骗子贼多,保不齐他也是其中一份子呢! “我是受人所托前来救你,一不图钱财,二不图名利,既然你用不着,我这是何必呢?”鹿鸣听罢我的话,双手朝我一摊,停止了手里搓灯捻的动作,紧锁眉心瞪着我问道:“你确定不需要我?对不对?” 受人所托?前来救我?免费服务? 这三个大字印在我的脑子里,有点心动了,有木有? 我想,其实找个先生消消灾也不错,可是我还有点不解,便嘴里拽词对鹿鸣说道,这时候得喊哥了,巴结着点先。我说:“鸣哥,你我萍水相逢,到现在也只能说是一面之缘,你这么帮助我,啥也不图,有点让我受宠若惊呐。” “草,是你给我打的电话!”鹿鸣不带好奇的喷了我一句,又开始了搓灯捻的动作,原来大师也会骂脏话。 “哦!我想起来了!”我一拍脑门,想起来昨晚在信封后面看到的那一行号码了,印相中记得拨打过一次,想必那天晚上一百多个未解电话就是他回拨的,只不过我睡得很沉没有听见。 你来我往几句话,鹿鸣已经搓好了灯捻,一共三根,每一根都有差不多无名指的长度,他将这三根灯捻浸在小瓷碟中液体中,等待它吸饱了液体,便分别在小瓷碟的正前方,左方,右方各拔出一个小尾巴,露在小瓷碟边缘外面,似乎这样就完成了。 “这就完了?这是做的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呢?”我又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本命灯,做你的假身之用。”鹿鸣回答我的时候,趁我不妨拔了我几根头发下来,疼的我“哎呦”叫了一声,我怒道:“你干嘛!?” “拔你头发当然有用,你少鸡毛子喊叫的,街坊们不睡觉啊?”没想到鹿鸣这小兔崽子还挺有公德心呢?可不是,这个点大家都熄灯睡觉了,整栋楼都变得黑黑的,没有一家窗户还亮着的。 鹿鸣继续问我说:“寺里求来的硬币你应该随身携带着的吧?给我拿一枚你用过的。” 人家是行家,咱一个狗屁不懂,只能老实儿的听话,不情愿但又没辙,我于是蹲下身子挽起裤腿,从袜子一侧的小方口袋里摸出那些硬币,取出其中一枚变黑的一元钢镚交给了鹿鸣。 接过那一枚硬币之后,鹿鸣将其摊在手心里,对着灯光瞧了瞧,顿时忍不住乐了,赞赏我说:“行啊?你小子可以啊,第一次上香而已,竟然给你这东西,对你够大方的啊?” 然后,他将硬币死死压在了那三条灯捻的上面,那小瓷碟像有吸力似的,紧紧吸住了那枚硬币,同时整个硬币也被那层液体淹没了,硬币上的红色斑点开始逐渐融化,没出一分钟,小瓷碟中的琥珀色液体,变得微微泛红起来。 “走吧,上楼去。” 鹿鸣一号命令,率先一步走在了最前面,我则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捧着小瓷碟,迈着小碎步,生怕给他打翻了,再闯个大祸啥的,一直含在嘴里的烟也没吸上几口,眼看已经要燃烧完了,妈的,好几毛钱又浪费了,我只好随口吐到了路边。 蹑手蹑脚爬着楼梯,待来到凶宅门口之后,见鹿鸣似乎等的已经不耐烦了,拿着手机用闪光灯给我照着亮,一边朝我埋怨说:“这破楼怎么连个声控灯都不装啊?一层层的抠门玩意儿,草!” “不是楼层里没安声控灯,是安了之后被偷走了。”我忙解释说。 “也太操蛋了点吧,几块钱的灯泡也偷?”鹿鸣不相信的反问我。 “嘿,真巧,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我乐呵道,想缓和气氛。 再一次来到这座凶宅门前,门没有锁,稍微用力一拉门就开了,想必是消防队员同志们的杰作,鹿鸣拉开门后,伸长了脑袋往屋内瞧了瞧,随即便缩了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摇着头对我说道:“咱俩别扯没用的了,时间还没到,这个点进去不太吉利,还有一会儿,咱们先上柱香问问路,试试水深水浅。” 看着裂开的门缝,我觉得浑身不自在,站在楼梯拐角处不敢靠近。 “你过来啊,离我那么远干啥?这有什么好怕的?”鹿鸣在门口掏出一支香,朝我要火,没有法子,谁让俺俩只有我吸烟,我只好极为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鹿鸣示意让我将手中的小瓷碟抬高至胸前,然后将刚才在楼下拔的我的头发,点着烧成了碎沫,扔进小瓷碟里,紧接着,又将伸出瓷碟边缘外的三只灯捻点燃,三朵蓝色的火苗升了起来,只是烧的不是很旺盛,随时要熄灭的感觉。 鹿鸣用小瓷碟正前方的那一朵蓝心火焰,引燃了手中的两半截香,持在手中,像模像样的朝着门口拜了一下,将它们插在了门框边上,便抱着双肩,开始看着香缓慢燃烧,他人也从这一刻变得寡言少语了。 “我能单手捧着这盏本命灯么?” “可以,随你便,只要不灭就行。” 腾开手之后,我又点燃一支烟,一边抽着一边观察鹿鸣。 鹿鸣在香燃烧过程中,似乎显得有些着急,不停的看着腕表,却什么也不对我说,我自然也不好意思问。 第十章 真正的头七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站着靠在墙边,不停的看表,另一个则蹲坐在台阶上,不住的抽着烟,谁也不吱声,谁也不言语,黑不隆冬的走廊里只有燃烧着的烟卷一亮,一亮的被我吸进肺里,然后呼出体外。 我嘴里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根本断不下来,十二点钟早就过了,满满一盒的万宝路已经下去了将近一半,地面上被我扔了一地的烟头,我抽烟抽的嗓子非常干涩,跟冒火一样,条件反射般不停的舔着自己的嘴唇,后悔上楼前忘买瓶红茶了。 端着小瓷碟的手酸疼不已,我变想换只手,这时候鹿鸣吭气了,他问我:“那天你在这凶宅里遇到几只鬼?” “几只鬼?”我被问愣了,回想了一下,回答鹿鸣说:“有一个,做梦看见的女的,脑袋掉了,她捧在自己手心里,想掐我来着,但是呼吸声好像有三个人的感觉。” “到底是一个?还是三个?”鹿鸣有点蒙。 “一个?不,三个?还是一个?”我也纠结了,这玩意该怎么形容才对? “打住,你还是给我讲讲你从进到这凶宅,一直到遇到我这段时间的事吧,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隐瞒。”鹿鸣突然正经起来,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我只好听他的话,接下来时间里,我便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这一段时间的倒霉事,咱这口才可不是不是盖的,眼前就跟过电影一样历史再现了,听的鹿鸣也是揪心不已,不停的变化着面部表情。 “郭虎,他死了?”鹿鸣听完我的回忆之后,果然找到了一些疑点:“还是在你住在这里的前一天?” “对,我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撞邪了,一直没敢去细想,不过那天他的样子真的很恐怖。” “这下有点棘手了。”鹿鸣有点担心的搓了几下自己的手腕。 “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他这样说,我心里最没底儿了,大半夜跟你豁命来到这儿,你给我来一句“这下棘手了?”,这不明白了坑爹呐? “唉,你不是说他女朋友跟他分了么?你有没有去调查一下他的女朋友或者这个郭虎工作过的地方?”鹿鸣没理会我的质问,反而开始问起我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没有调查。” “那你从湛山寺回来之后,这两天干去嘛了?” “喝酒,吃饭,陪朋友。” “我草!”鹿鸣猛的大喝一声,突然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个傻逼玩意儿,我操!哎呦,我操啊!你他妈……真是……你……”气的他硬是说不上词来了。 “淡定点,鸣哥,别气坏了身子,我该骂,你骂的对,我该骂!”我本想再抽一支烟呢,一见他这样,也不敢点燃了,空叼着烟卷,赶忙起身劝着他,以免他过分激动了。 鹿鸣单手扶着墙,貌似气的不轻,不停的“呼呼”深呼吸了一会儿,这平复下心情来,一摆手朝我说道:“算了,无关紧要,那……这个叫郭虎的身份证号你总得有吧?” 总算问了一个我有的问题,我急忙连声应道:“有,有,有,这个有!” “赶紧快告诉我。”鹿鸣随即开口朝我要,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支记号笔来,找了一块白色墙壁,站在墙壁前,鹿鸣愣了一会儿,似乎再等什么,忽的扭过脸来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生气的话:“我说,你有点眼色么?” “哦!哦!给你!你不说呢怎么?”我手忙脚乱的将打火机丢给了鹿鸣,看样子他要在墙上写东西。 鹿鸣伸手接过打火机,很熟练的擦燃之后,将火机立在了地面上,咱的打火机可是芝宝,防风,烧煤油的,给个钢盔就能煮饭,闹着玩的么?单火苗就拔起来足足一寸多高,可以把走廊周围照的很亮堂了。 鹿鸣借着火光,开始用记号笔在发灰,返潮(青岛潮气重),起皮的墙壁上,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半径足有一米,然后又在这个大圆圈里隔上几寸的距离又划上了一个小圆圈,别看他是徒手画的,圈还整的挺圆,大圈套着小圈,鹿鸣连续画了五个。 圈画完了,接下来鹿鸣又用直线从八个方向将这些圈平均分隔开,然后在这个圆圈和直线的交割点上,他最先写出了甲,乙,丙,丁等等字,然后在往外一个圈,他又分别写上了子,丑,寅,卯等等十二个字。 看了一会儿,我觉得还挺有趣的,便继续看下去。 此刻墙上已经被画满了,鹿鸣手下的笔还没停,显然这还不算完。鹿鸣又开始横竖不停的划出各种线,在每一条线外,又用一排小字写上了很多的标注,这里我看的不是很清楚,想凑近了细看,不留神却被鹿鸣察觉到了。 “干嘛呢你?赶紧给我找郭虎的身份证号去啊!急着用呢!”鹿鸣语气很冲,吼着我说。 “马上,这就来。”我吐着舌头,赶紧在手机中找到了那份和郭虎签约的word文档电子版,在手机中点开,查看他的身份信息,然后念给鹿鸣。 鹿鸣听罢郭虎的身份证号之后,剔出他的出生年月日来,迅速在墙壁上的圈中找出几个字,画上了一个个小圈,然后嘴里又嘟囔着郭虎去世的日子,在另一些字上又画了上一些小圈。 盯着这些圈,鹿鸣一边在嘴里盘算着什么,我离他好几米远,耳朵再尖也听不清他具体再说什么,鹿鸣思考了片刻,便在圆圈旁边写出了另外一个日期,这个日期正是明天!(这个图现在还画在那栋楼道里,不过字迹已经很淡了,有兴趣的童鞋去看啊) 鹿鸣说道:“希望郭虎这小子报户口的日期是对的,别早报或者晚报,不然……。” “怎么还有不然?不然怎么样?你写的这个日期怎么是明天?是不是跟我们有关?这是什么日子?”我急忙追问五连发,之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我怎么今天变得这么贫了? 鹿鸣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转身看向了楼梯处,他再看啥?难道有发现?我也好事,便顺着他的目光也探头望去,看见一个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楼来了。 这个青岛小哥看见我和鹿鸣两个人之后,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但他也没敢继续再往前走,站在原地发起愣来,瞪大着眼睛仔细观察着我俩。 他看到鹿鸣面前的墙壁上全是些古怪的涂鸦,上面的挤满的文字密密麻麻,脚下点着一个火机,火机顶部冒出的黄色火苗偶尔会随着气流摆动,楼道内的光线也跟着一晃一晃的,给人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更让他觉得瘆人的一幕是我的出现,我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手心里托着一盏小瓷碟,上面还亮着三朵淡淡的蓝色火焰,跟个菩萨一样站在鹿鸣的身后,在一侧的门框上竟然还燃着两柱香! 楼道里云雾飘绕,充满了很呛人的味道,是因为香烟和香的味道混杂造成的,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你说这深更半夜的,加完班回家,要是在楼梯口碰到这么诡异的两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个娘们的话,估计早他妹吓尿了,说不定还会晕过去。 更何况这个小伙子年纪也不大,也就十八九的一个孩子,一定是在附近辽宁路科技街工作的好娃娃,在这栋楼里和某个人合租居住,这种生活能滋润到哪里去? “兄弟,刚下班吗?你住这里的?”我低头将嘴里的香烟对准小瓷碟一边的火焰猛吸了一口,然后夹在手中,一口浓浓的烟雾朝他喷去,我顺便问道他。 “我……我在你……你对门住。”他结巴的回答我说,抬手指了指我面前的一扇防盗门。 “得!”我朝旁边空的位置挪了挪身体,示意他赶紧回家吧,我并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打了个眼色。 “算……算了,我还是住宾馆去吧!大哥你们忙,别耽误了你们!”他突然甩下一句这话,然后转身就往楼下跑去,速度那叫一个快,下楼梯都是三阶五阶往下蹦,跟屁股后边挂了一串鞭炮一样,不到十秒钟就听不见他的动静了。 “呵,运动健将啊一个?”我夸他说。 “省了吧?咱俩吓到人家了。”鹿鸣朝我一撇嘴。 “草,让那小子一捣鼓,差点忘了正事,刚才我就问你,你还没回答我,你写墙上的那个日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明天?” 鹿鸣捡起来地上的火机,将火吹熄了,芝宝由于燃烧的时间过长,铜质的表面烫的不行,鹿鸣只好捏着一个角,对我说道:“你有时差,不是明天,现在12点早就过了,其实就是今天。” “啊?”我大惊失色,赶紧看手机,可不是,手机显示的日期和墙上的日期一样,我心有点不安,赶紧追问:“今天会怎么样?你算出来的这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郭虎的头七,回魂夜懂不?”鹿鸣面露难色的回答我。 “郭虎的头七?回魂夜!?你别搞笑了,郭虎的头七早就过了,他已经死了十几天了,不是说头七是人死后的第七天么?应该早就过完了才对啊?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头七?”我越来越不理解了。 鹿鸣“哎”的一声,深深叹了一口气,指着墙面让我看一眼他之前在墙上画上去的那些圈,他对我说道:“看到没?我画的这叫天干地支。甲,乙,丙……等等被称为十天干,子,丑,寅,卯……等等被称为十二地支,再配上旁边的六十甲子,结合郭虎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推算出来的日子,这一天,才是郭虎真正的头七!” 第十一章 重返鬼地 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配合着鹿鸣,表示自己此刻也十分不淡定了! 鹿鸣操着一种很难受的神色看向我,特别瞧不起人的问我说:“你嘴里东一个头七,西一个头七,叫唤的倒是挺欢的,你知道头七代表什么含义么?” “你看不起人是吧?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大家都这么说的!”我回答的干脆利索,当然还要不耻下问:“鸣哥,劳驾您给扫扫盲,科普一下子吧!也让咱尝试一下被知识滋润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鹿鸣倒是很好说话,(故作抹泪状):“终于找到可以卖弄自己学问的人了!” 他一边来回在走廊里渡步,一边把玩着手中芝宝火机,时不时擦燃一下,再熄灭掉。然后煞有介事的对我说道:“头七,中国人的传统丧殡习俗,大家习惯上认为头七泛指的是人去世后的第七天,其实不然,算出这个日子是要根据死者的生辰八字和去世的时间的,还要再配合天干地支计算出来的日子及时辰,看见没?就是我画在墙上的这个图。” 我瞅了一眼墙面上那副乱七八糟的图,点点头,同时表示仍然半懂不懂。 “一般的人都认为,死者的魂魄会于那一天返回家中,家人应该于魂魄回来前,给死者魂魄预备一顿饭,之后必须回避,躲起来,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觉,哪怕是睡不着,也应该要躲入被窝;如果不小心让死者魂魄看见家人,会令他记挂,便会影响他投胎再世为人。” (注:人死后头七返家探视,出自《西藏度亡经》又名:中阴救度密法。) “就这?我当什么呢。”我不屑的摆手,表示一般人都懂。 鹿鸣见我不服气,便接着张嘴又说道:“天干逢七为煞,地支逢七为冲。[..info超多好看小说]地支取七位为冲,犹天干取七位为煞之意。如子午对冲,子至午七数,甲逢庚为煞,甲至庚七数。你不是都知道么?你来给我翻译翻译,大能人!” 难不倒我的!“不行就虚心点,装什么比?鹿鸣润了润嗓子,继续解释说道:“人死之后,魂魄会依附于骨上,待到头七那一天,遇天煞,地冲,因为其肉体已经死亡,魂魄受激,故而离骨而行,此时的魂魄仍然还有意识,并知晓自己的肉体已经死亡了,故而有头七返魂一说。这座屋子本就是凶宅,如果郭虎也是横死在里面的,这凶宅可就不好办了!” “这个……这个……”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一直在犹豫之中。 “这个什么?你想说什么?怎么结结巴巴的?”鹿鸣问道,只身来到门口将斜插在门框上的那两柱香取了下来,翘着兰花指捏在手尖,娘气十足,认真仔细的看着。 “这个,我是想说……自杀?自杀算不算是横死?”我犹豫再三,心想还是说出来吧,别在耽误了事儿。 “废话,任何不正常的死亡都是横死!”鹿鸣随口说道,稍后又觉得我的话中带话,貌似有些蹊跷,瞧了我一眼,又低头细观了一下手中的香,不敢相信的质问我说:“你,你是说郭虎是自杀在这凶宅里的?” 实属无奈,我只能再次点了点了头。 “点头,你除了点头就不会发表点意见么?”鹿鸣有点着急,怎么碰到我这个白痴了,不,本来就是白痴。 我一听这话,这叫什么说法,我气自然也是不打一处来,立刻反驳鹿鸣:“草,兄弟,我这一口一个哥是白叫的你么?我要是懂,我他妈自己早摆平了,还他妈的去跳楼?还他妈的去湛山寺拜佛上香?你知道跳一个楼多贵么?我这一个楼跳的差点破产你知道么?银行卡里本来还有四个圈呢,这下直接带上小数点后边的圈才四个!穷逼了直接!这种痛你懂不懂?别说肯德基了,就是他妈兰州拉面加个蛋我都得寻思寻思!”我说着说着竟然投入了其中,莫名说中了自己痛楚,差点想抹起泪来。 “抱歉,我刚才说的话有点重了,哥们,真是对不住了。”鹿鸣非常暧昧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从兜里捏出一包心相印,还是五毛钱一包的那种假货,让我擦泪用,还微笑着看着我,让我觉得整个走廊之中都充满了激情四射的味道。 我愣是没敢接,感谢着鹿鸣,单手推了回去,说道:“我这是光打雷,不下雨,男儿有泪不轻弹,就是觉得这些天有点委屈,自己招谁惹谁了?落得这般下场,哎……” “可不是,你要是没招谁,没惹谁,这香还不至于烧成这样。”鹿鸣朝我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香,示意让我仔细看。 可不是,这香烧的的确十分怪异。走廊里不透气,没风,这香也没有受潮,十个大洋一支的高等货,都是特别易燃的供香,其中半截香只烧了一个头,便自己凭空熄灭了,另半截却侧着烧的,只燃了香杆的一半,也随之熄灭了。两半截香燃烧熄灭之后的香身长度竟然一样,燃烧的样子却不一样。 这是何解?我看向鹿鸣。 鹿鸣显然看出了我的疑惑,叹着气说道:“偏偏就烧成了这样,这屋里的东西不好对付啊,从香的样子来看,貌似不欢迎咱们。” “那……咱们走?”我想打退堂鼓了。 “走?走哪去?你现在三灯全灭,离开了这盏灯,你活不到天明。”鹿鸣这句话恐吓气息十足,瞬间将我镇住了。 “你可得救救我,求求你了,鸣哥……”捧着本命灯,我有点傻了,苦苦央求道,我可不想在这屋里历史重演一次了。鹿鸣对我的祈求不予理会,将手中的两半截香扔到地上之后凑到门前,将那扇门给拉开了。 我本以为会和前几天夜里一样,会立刻刮起来一阵阴风,我赶紧闭上双眼,等着起鸡皮疙瘩,停了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切都很平静,我便瞧了一眼鹿鸣,此刻他站在门口朝里观察了一会儿,一副略有所思的样子。 “你在看什么呢?”我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鹿鸣单手托着下巴,扭头对我说道:“丁向前,我对你说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深深倒吸一口气,对鹿鸣说道:“你说吧,是什么事,我准备好了。” 鹿鸣“嗯”了一声,说道:“丁向前,你一定要听好,郭虎既然是横死,今天又是他的头七,如果他不是要害你,那么他的尸体就会停在这屋内,你看,卧室里的门关着呢,你敢和我进去么?” 尸体!? 一听这俩字,我腿立时就软了下来,但是对比之下,我还是想活命,既然有鹿鸣这个大师陪在身边,(虽然不知道水平如何)我得好好珍惜机会,硬顶着头皮,我点头道:“鸣哥,我还没结婚,还是一朵处男,我的人生不能有这个遗憾,我敢!” 我捧着本命灯和鹿鸣再次进入这所凶宅之中,我打头走在前面,鹿鸣搭住我的肩膀跟在我身后,我的心脏自踏入屋内那一刻起,便“砰砰”一直跳,一直再加速,处于原始恐惧感,我每嗝几秒钟就会回头望一眼鹿鸣,确保他一直在我身边。 “咔哒”“咔哒”按了几下电灯的开关,屋内没有一盏灯亮,黑漆漆的,只有本命灯的三朵火苗照亮了一点范围,我看到厕所的门半掩着,便将其推开了,里面的生活用品全都不见了,往前走两步,再看一眼厨房,厨房里的也是变的空空如也,康帅傅都不见了,似乎是有人趁乱洗劫过这里。 这种事在青岛再平常不过了,我也没太放心上。(向领导发誓,青岛百姓安居乐业,这种事情只是个例,谢绝跨省!) 两个人来到卧室跟前,两间卧室的门都关着呢,先开那一扇呢?我决定先打开了主卧的门,随之“吱呀”一声木门咧开的声响,卧室里的景象呈现在了我和鹿鸣面前。 不出我的意料,主卧内也被搬空了,床,茶几,塑料衣柜通通不见了踪影,甚至贴满墙壁的黄符纸都被人揭干净了,连阳台玻璃上画满的符文也被人擦的干干净净,唯一没有被打扫干净的只有满地的碎玻璃渣子,和我那一串洒落满地的小叶紫檀佛珠,原地转悠了一圈,这一幕让我感觉很奇怪,我忍不住“咦?”了一句。 卧室内很安静,踩在玻璃渣上都会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我这一句疑问虽然动静不大,倒引起了鹿鸣不小的兴趣,他问我说:“向前,你咦什么?发现什么不妥了吗?” “这屋子里的黄符纸怎么都不见了啊?要是有小偷洗劫的话,也不至于这么敬业吧?”我挠着脑袋,也是捉摸不清。 第十二章 被鬼迷了眼 “黄符纸?你还能描述一下黄符纸上是怎么画的么?这……这佛珠!?”鹿鸣在屋内也四处扫了几眼,根本没有一点线索可循,于是他蹲下看地面,发现了那些变黑小叶紫檀佛珠,捡起来一颗,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脸色有点不太对劲儿。.info “我哪儿记得那个!当时我自己都快顾不上了,还有心情看黄符纸?”我也凑到鹿鸣跟前陪他蹲下来,盯着他手中捏着的佛珠,对他说:“那天,是这串佛珠救了我,如果没有它,我这会儿可能就不在了。” 鹿鸣笑了一下,故作没事儿,将手中的佛珠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低头看了下腕表,说道:“可不是,这佛珠比你求来的那些硬币可厉害多了,不过这种事儿是可遇不可求,这屋子里没有郭虎的尸体,咱们去侧卧看看吧?要是侧卧再没有郭虎的尸体,今天咱们必须得撤退,否则凶多吉少。” 我“啊”了一句,惊恐不已:“为什么?怎么叫凶多吉少?” “今天郭虎回魂,在哪儿死的回哪里来,如果自己的尸体没见着,反而见着你了,你不是没事找事么?”鹿鸣随口解释说,谁知道他哪句是真的,他的专业知识已经把我弄晕了,我一句话也对不上,想反驳也无从下口,唯有为首是瞻。.info[] 主卧和侧卧的门紧挨着,转身出门就是侧卧,两人推开侧卧的门之后,发现了屋内一些异样。从门口看去,侧卧里的地面上显得干净极了,有人刻意打扫过,地面不但被扫过,还被拖过,跟个镜面一样,一尘不染,上面一个脚印都没留下,屋子里面还微微泛着黄色的光亮。 这是怎么回事? 好奇心驱使我们俩走了进去,泛出黄色光晕的原来是一支蜡烛,只有一支,此刻正立在烛台上,已经烧了将近三分之一了,融化的蜡液滴满了烛台两侧,借着蜡烛的光亮,我们看清了侧卧里的情形。 侧卧屋内,靠东墙有一张床,床的样子很是怪异,细看之下,我才发现床是纸扎的,雪白的纸上没有点缀任何的花纹,像是在几个小时里加工赶出来的,只做了个床的样子罢了,纸扎的床上面还放置着两个纸人,头朝南,脚朝北,一个是粉色衣着的童女,外加一个绿色衣着的童男,这俩纸人也做的十分粗糙,面部表情全是用毛笔粗略的勾画出来的,表情并没有画全面,两个纸人均没有被画上嘴。 看到这里,我呼吸有点不淡定了,平常在大街上看到这些寿衣店什么的也没啥感觉,现如今在这凶宅里,却多了这么多的纸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这种东西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屋内!纸人的表情诡异不说,再加上那一支烛台上燃烧着的白蜡烛,我有点微微的紧张,不由的后退了几步,捧着本命灯的手抓的更紧了些。 鹿鸣不愧是吃这碗饭的,胆子肥的跟个啥一样,这会儿直接走上前去观察了,在纸人旁边,烛台周围不停的四处寻找,似乎再找什么东西,眼看着他的眉头越来越皱,我心里也不明白具体状况。(..info好看的小说) “你是在找什么呢?能不能告诉我?”我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鹿鸣并没有理我,还是在自顾自不停的寻找,最后摸到我身边来了,还嫌弃我碍事,嘴里说道:“你起开,别挡我。” 我捧着本命灯,跟在他屁股后边也帮他找了起来,学着他,我目光四处乱看,也不知道鹿鸣具体再看些什么,便有点着急的问道他:“鸣哥,你找什么呢?告诉我一声行不?你别让我心里没底儿啊!” 一直弯着腰低头寻找的鹿鸣突然站直了身子,用手指捏了两下鼻头,只有几秒钟的犹豫,突然拉起我的手,十分焦急的朝我催促:“向前,快跑,此地不宜久留!” “啊?”我还没闹清楚咋回事呢,就听见鹿鸣一句“快跑”,他人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留我一个人呆在侧卧屋里了,(草,孙子!)当我只身一人再次呆在这凶宅里,我全身上下立刻一片发麻,汗毛齐刷刷的又都站起来了!等我回过神儿来,我还傻站着干啥?赶紧跑吧,一边用手护着本命灯,嘴里一边不停的念叨着:“乖乖来,你可不能熄灭了啊!” 紧随在鹿鸣的身后,我也火急火燎的往走廊里冲去,这才刚抬脚跑出没三步远,我直接一头顶在鹿鸣的后背上了,差点把自己给撞趴下,惯性过大,本命灯里的灯油也洒出了一多半,火焰碰到灯油之后,燃烧不但没有变的旺盛,反而“呲呲啦啦”想要熄灭! 我的心脏立刻颤抖了一下,将手捂得更严实了,一点风都吹不到,延时了好一会儿,火苗才算回归正常的形态,我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朝鹿鸣骂道:“草,你小子不是说要跑么?突然停下来干啥?” 鹿鸣拉着我朝后退了几步,示意让我抬头看,这一看之下,我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出去的防盗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主卧的门!这座凶宅变成了死屋,不见了出口,和外界的联系也凭空阻断了,整个屋子里就只有我和鹿鸣两个活人! “阳台,阳台!我上次就是从阳台出去的!”我着急的对鹿鸣说道,拉起他的手就想往阳台上奔去。 鹿鸣却十分不合作,一把将我的手给甩开了,皱着眉头朝我吼道:“向前,没用的,上次是因为你带佛珠了,才没能困住你,这次……”鹿鸣没有继续往下说,似乎结果很不乐观。 “这次怎……”还没等我把话问完,本命灯左侧的一朵蓝色火焰自己凭空熄灭了,我明明用手护着它呢,怎么自己就灭了?我紧张的说不出话,额头上渗出许多汉来,我赶紧朝鹿鸣汇报,问他这下该怎么办? 鹿鸣见灯灭,也是很惊讶,招呼我说:“你赶快点上,千万别让它们全都灭了!灭一朵,你点一朵。” 我这时候视鹿鸣的话简直就是圣旨啊,接过他递给我的芝宝,我的手不停的在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所致,一直不停的哆嗦,跟得了帕金森氏病一样,赶紧点燃了那一朵熄灭的火焰,见到那一朵蓝色火焰再次升腾起来的时候,我才算松了半口气。 “向前,外面不能呆,咱们快回侧卧屋子里,咱们被鬼迷眼了,现在咱们孤立无援,只能原路返回,要不然会迷失在这里面,到那时候我估计会更加棘手。”鹿鸣十分镇定,看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也心安了一点。 当两人再次返回到侧卧屋内以后,鹿鸣将侧卧的木门给关上了,并且掏出他之前的记号笔,用红色的那一头在白色的木门门框上写了很多字,还全都是连体字,乱七八糟的,我根本看不懂,忽然觉得自己十几年学白上了,我这第一行字还没读利索,鹿鸣已经将整个门全部写满了。 “你……你这是写的什么?” “经文。” “经文不都是念出来的么?写有用么?” “没用。” “那……你写他干啥。” “我怕一会儿一紧张再给忘记了,写个备份。” “你真是一朵奇葩。” “彼此彼此。” 无聊的对话之后,两人相互沉寂了片刻。 各有所思,各有所忙。 “这屋子里没有郭虎的尸体。”我自言自语。 “哼,真的没有么?你再仔细看看,难道你还没发觉?”鹿鸣提醒我说道,然后将信号笔收了起来,盯着门上的字看着,一副在温习的样子,不再理会我。 “你……的意思是……郭虎的尸体在……在这屋内?”我问的断断续续,看到鹿鸣点头之后,我开始有点担心了,担心,是担心的自己,至于鹿鸣的安危,我倒没想太多。(大家别喷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得到鹿鸣的答复,我回想起来鹿鸣刚才满屋子里乱看的情景了,我便也朝屋内仔细瞧去,我甚至还趴下身子看了看那张纸扎的床下面,挺干净的啊,什么也没发现。 郭虎的尸体会放在什么位置呢?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有点小小的失望,便歪着脑袋瞄向墙边,寻思着,刚才没细看,这座屋子里的地板砖挺漂亮的,只是扫了那么一眼墙角,我发现了一些可疑点。 我看到紧贴着墙角处,一小缕极细的灰白色粉面绕着整间侧卧撒了一圈,由于整间屋子里只有一只蜡烛,光亮十分昏暗,像我这种神经大条的人,如不仔细辨认的话,还真难发现,想必是鹿鸣之前就已经发觉了这件卧室的诡异之处,才着急想往外跑,不过貌似已经晚了。 “难道……”我张口说道,然后伸手指向墙边的位置。 “你看到了?”鹿鸣扭脸问道我。 “看到了,尸体就是指那些灰白色的粉面,对吧?那应该就是郭虎的骨灰吧?”虽然觉得这样说很耸人听闻,可也只有这一种猜测了。 第十三章 鹿鸣的条件 “没错,你猜的很对,这件卧室里洒满了郭虎的骨灰。”鹿鸣心情有点沮丧,朝我要起烟来:“你还有烟吗?也给我来一根。” “你不是不抽烟么?”我一边掏口袋,一边反问他。 “刚才不抽,我现在想抽了!你别那么多废话,心情本来就不爽,你还火上浇油,草!”鹿鸣埋怨我说道。 接过我递过去的一支香烟,鹿鸣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可能是第一次吸的缘故,呛得他不停的咳嗽。我赶忙上前拍着他的后背,劝他说:“鸣哥,你不会吸就别抽了,你这样是不是心里有事儿啊,有事儿咱就说,你别吓唬我成么?我胆子小,禁不住吓。” 鹿鸣瞧着我,表情有点复杂,他对我说道:“你小子到底是得罪的什么人?我都有点后悔来这儿了!这郭虎的骨灰出现在这卧室内,真不是好兆头。” “不会吧,你前面不是还说郭虎的尸体在屋内一切都好解决么?怎么这会儿话又变了?还有就是我能得罪谁啊?我一个蚁族,再说谁会正眼瞧我啊?”我觉得自己挺无辜的,怎么就得罪人了,哪儿茬跟哪儿茬啊这是? “我说的那是尸体,这他妈是尸体嘛?这是骨灰,骨灰!有尸体的头七才叫头七,没尸体的头七,那叫回煞!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懂不懂?”鹿鸣有点着急,冲我吼着回答道。 “回……回煞。”像这种专业术语,我根本不理解。 鹿鸣盯了半天我这个白板,真是狗屁不懂,只好屈尊再次给我解说:“人死之后,如果无骨而附,就会变成孤魂野鬼,盘旋在周围,怨气很重,今天郭虎返魂之后如果看不到自己的尸身,就会逮谁灭谁!这样说你总该明白了吧?这骨灰撒在屋子里是什么意图你懂么?” “不……不太懂。”我都不敢说话了快。 “有个成语,叫化骨扬灰,你换位思考一下。”鹿鸣连抽了两口烟,把烟给熄灭了。 “肯定会怨气很重,郭虎怨气这么重怎么办?能不能超度他?就跟电影里演的那样?要不咱把他的骨灰收集起来送到寺庙里供养?”我脑子也是很乱,着急的跟个悟空一样,抓耳挠腮,胡乱出主意。 “没用的,屋子里的骨灰不全,只有全部的一半,你没看到蜡烛也只点了一根么?还有纸扎的床,童男童女,都只是做了一半,五官都没有画全,少画了嘴巴,这种法子我知道,不过据传在民国的时候已经失传了,想不到现在青岛还能见到,让我很是意外。” “他们为什么不把那些纸人的五官画全?这样做是什么目的?”我根本捉摸不透,此时的知识范围已经严重超出了我的认知。 “你问题太多了,闭嘴,心里烦着呢!”鹿鸣又补吸了一口烟,第二口就熟练多了,吞云吐雾,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和我说道:“丁向前,我得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鸣哥你说,跟我咱就别客气了,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这话倒是说出去了,听着倒是挺提神,就是不知道落实率怎么样。 “倒腾这座房子你一共赚了多少钱?”鹿鸣问道。 “两万整,一共赚的,我自己落了一万多,其他的上交公司了。” “这些钱你一分不能要,如果明天咱们能平安无事,你拿着这些钱全部去湛山寺买成高香,或者全都捐出去,记住这些钱你不能私用,会带来灾运。”鹿鸣一本正经的跟我说道,事情似乎很严重。 沉默了一秒钟,我的心别提多疼了,但我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每一次点头都显得那么的深沉,我对鹿鸣说,简直就是咬着后槽牙根说出来的话:“没问题,鸣哥,我全听你的,你说咋办,咱就咋办!那些钱我一分不动,全捐了!”(我想说脏话) “你记住可别忘了,接下来咱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自求多福。”鹿鸣回答的漫不经心,给人一种很不靠谱的感觉,我不自觉得挨的他更近了一点。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快烧净了,火苗不时的抖动,应该还能再坚持个半小时左右,鹿鸣就这样笔直的站在屋内,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十分安静,也不主动和我说话,我忽然觉得这样挺瘆人的。 我本想再抽一颗烟,让自己镇定一下,摸口袋的时候想到这次我有带手机来的,哎呀,你看我这猪脑子,不就是被鬼迷眼了么? 咱有高科技在手,万事不愁!我为何不打119呢?我心里顿时一阵窃喜起来,赶忙的摸出我的手机,划屏解锁,屏幕的右上角却显示不在服务区!这下可让我大跌眼镜了,嘴里叼着的烟都没含住,掉落在地上,于是我本能的弯下腰伸手便要去捡。 本命灯就在我弯腰的那一瞬间,又灭了一朵蓝色火焰,这次则变成了右边,我见到本命灯灭时,心里小小的虚了一下,但记起鹿鸣的话了,只要点燃就没事,我也别急着捡香烟了,还是先把本命灯伺候好再说吧,便去口袋里掏火机,还没等我伸手去掏呢,一阵断骨的痛楚从右肩膀传了过来! 疼痛来的太过突然,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完全是连锁反应,我“哇”的一声就叫喊开了,端在手心的本命灯也差点摔落,好在还是抓牢了,这种痛感常人根本忍受不了。 我就觉得自己的右肩膀被人死死扣住了锁骨的一侧,一股强大的力道往下压去,骨头马上就要被压断了一样,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左手捧着本命灯,我根本腾不开手,右手因为剧烈的疼痛也使不上劲,只能凭空往身后乱挥,根本就无济于事,什么也没挥着,剧烈的痛楚让我立刻跪在了地上,不停的将身体向后缩,想减缓这种痛楚。 “鹿鸣!鹿鸣!快救……救我!你快回头……回头看看我啊!” 我一边哭,一边发狂的喊着距离我只有一米多远的鹿鸣,他似乎跟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两个人就像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喊不应他,我便想伸手去拽他,可每当我想要抬起手的时候,那种疼痛感都会成几何数的倍增,如山倒来的力道,差点将我疼的晕厥过去,我连呼吸都快没劲了! 趴在地上,我双眼充满泪水,眼前看什么都五光十色,朦朦胧胧,我疼的跟个蚯蚓一样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扭动着,嗓子眼儿里也不停的在哽咽,眼泪哗哗的从脸上流下来,嘴里仍旧抱着希望,不停叫喊着:“鹿鸣……鹿鸣……快……快救……我!” 本命灯很不争气,左边的那一朵蓝色火焰也变的越来越小,想要随时熄灭一样,我惊呆了!我脑子里非常着急,怎么办?真要是三灯全灭,我就完了!我想到鹿鸣提前在门上写了很多经文做备份,要不我拿来念念?说不定可能会有一些帮助呢? 卧室的门在我身边右侧,我强忍着疼痛,撑起半个身子来,扭头朝门上看去,朦胧一片,眼中的泪水太多,阻碍视线,我根本看的不清楚,我急忙用手臂去蹭干净眼泪,定睛去看门上的字。 努力了半天,还是不行,字迹太过潦草,根本看不懂,只有零碎的一些字我能够念出来,哎!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便轻声念诵,根本成不了句子:“摩梵……波波波,那檀……多多多,那怛吒吒吒,惹……神遮遮遮,界研迦……迦迦,迦迦……迦研界……”(节选:清心普庵咒) 刚念出这经文还没三句,我的耳朵根部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细微的骨裂声,直接传达到我的听觉神经里,莫非……莫非是我的骨头? 我不敢往下想了,念着的经文也停了下来,此刻我的右手跟瘫痪了一样,低垂在身体一侧,无论我怎么使劲想抬起手来都没用,手腕就像被坠着几百斤的铅块,有知觉,但是动弹不得,左手也变得越来越沉,本命灯的重量都快支撑不住了。 本命灯左侧的蓝色火焰,一早就奄奄一息了,终于在这一刻,也相继熄灭了,手中的小瓷碟只余下了正前方的一朵火焰还在燃烧,看到这一幕,又瞧了一眼站在我跟前无动于衷的鹿鸣,我的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本命灯在接连熄灭两朵火焰之后,我觉得自己的精神也疲惫了好多,很强烈的倦意阵阵袭来,我的眼皮竟然想打架,特别想美美的睡上一觉,这难道是错觉么?捧着它的左手变得空前的沉,浑身的力量放佛都被源源不断的给吸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不听使唤的瘫软下来,侧躺倒在了地面上,左手的本命灯也随之滑落到地上,差点被打翻了,小瓷碟内的液体倾倒出来一多半,唯一的一朵蓝色火苗也减弱了大半截,此刻只有豆粒大小了,每时每刻都会熄灭,情况变得非常危急! 第十四章 置换的脑袋 丁向前,你不能睡,给自己清醒一点,睡了就醒不过来了!我在内心深处不停的一遍又一遍的暗示着自己,硬挺精神,努力睁大眼睛,拼命与这股倦意相互抗衡,搏斗。 自己的意识也和游在水中的鱼儿一样,一会儿浮现,一会儿消失,捉摸不定。每一次意识稍微清醒点,我都不停的甩着自己的脑袋,以便让这种感觉能够更加持久一些,这一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思维让自己再害怕了。 趁着身体勉强还能动弹,我不停的用脚蹬地,让身体向后蹭的同时,左手也使着劲,想撑起自己的身体来,废了半天劲,有点让人无奈的是效果并不显著。我闷哼着粗气,继续挣扎,斜眼看了一下还在我眼前傻站着的鹿鸣,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对于身后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感应不到。 屋内的烛光稳定的照耀着,烛台上的蜡烛还在燃烧,怎么可能?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按道理说早就应该熄灭了才对?这是什么现象?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身体传来的痛楚让我的思维断断续续,精神根本无法集中,我一番蠕动,将身体斜斜的半靠在墙壁上,右手就跟废了一般,动弹不得。 本命灯我也懒得管了,任凭它熄灭还是燃烧,爱咋咋地。我满脑子只想抓起先前掉在地上的手机,用力砸鹿鸣,恨不得砸死他!情急之下,我也就这点指望了,就现在,左手的感知还未完全消失,我便想伸手去抓手机,好歹也算是一线希望。 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潜意识会让人的心情极为浮躁,我的心里虽然很清楚,想着该怎么办,但是眼睛却不听自己的使唤了,根本不自主,或许是因为恐惧,眼球不停的四处乱看,寻找落定点,卧室里本来东西就不多,唯一一处醒目的位置就是那两个纸扎人了。 当我的目光落定在纸扎人身上之后,想移都移不开了,伸手想要去抓手机的手臂,愣是僵在了半空中,我就这样保持着一个极为难受的姿势,一动不动。因为我……我被吓到了,我看到了……看到了其中一只纸扎人,他……他忽然扭过脸来,在……在看我! 我“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整个人被惊得立刻挺直了腰板,跟一张扑克牌似的紧贴在墙面上,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那一只纸扎人,想用叫声来发泄自己恐惧,无奈任凭自己怎么使劲,都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只能发出“谔谔”的动静。 “纸扎床上躺着纸扎人,纸扎人扭头冲我笑,笑啊笑,一起去报到……”我脑海里“忽”的一下猛不丁蹦出来一句歌词,这一下可要了我的老命了,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自己姓啥,爹妈叫啥,今年多大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本命灯上那一抹豆粒大小的火苗,苟延残喘了片刻,这时候终于坚持不住,非常应景的熄灭了,好家伙,跟商量好的似的,保命的三朵蓝色火焰全部阵亡。本命灯一灭,我跟前没了光亮,也立刻暗了下来。 我头皮麻麻的,耳朵根也莫名出现了很多捉摸不清的声响,歌声,笑声,唏嘘声,竟然还有鹿鸣的呼喊声,这是在哪里传来的?我稍加辨认,想分辨清楚他们的位置,是……是在我正前方! 鹿鸣的声音,对我而言就是希望的呼唤与曙光。 我赶紧抬头看向鹿鸣,他在呼喊我,莫非他发现我了?他要来救我了么?当我抬头看去的时候,鹿鸣仍然背对着我,但是他却伸手指着纸扎床的方向。怎么回事?鹿鸣想让我看什么? 我顺着鹿鸣手指的位置,看向床上的那一只纸扎人,他并没有动弹,仍旧平静的躺在纸床上,但是他的脑袋却变样子了!那只童男纸扎人的脑袋变成了鹿鸣的脑袋!这时候,他竟然……竟然朝我喊道:“丁向前,你,快……快跑!” 我凌乱了,心脏飞速跳动,血压“蹭蹭蹭”一直往上窜,那一股倦意早就九霄云外了。(..info无弹窗广告) 纸扎人变成了鹿鸣,那……那鹿鸣呢?当我回过神来看向鹿鸣的时候,鹿鸣已经来到我身边了,我得仰着头才能看清楚他的面容,果然和我心中料想的一样,鹿鸣的脑袋,变成了纸扎人的脑袋了。 鹿鸣歪着脑袋看向我,这面容,像是……在笑? 由于纸扎人的脑袋上五官都是用毛笔线条粗略画上去的,扁扁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就算是鼻子,也只用毛笔点了一抹黑点,我根本无法理解他的面部表情,我有点紧张的问他:“你……你到底是鹿鸣,还是……谁?” 鹿鸣没有说话,他也不能说话,他的脑袋已经变成纸扎人的脑袋了,五官上没有画嘴。鹿鸣单手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他此刻非常反常,变得力大无穷,我的体重对他而言轻的没边。我不停的用脚猛踹他,却反震的我脚部生疼,我用手去抓他的手臂,一抓之下,我的心更是凉了一半。鹿鸣的衣服下面没有了血肉,只有一根根类似钢筋一样的硬物,似乎是撑起纸扎人的木头架! 我悬在半空已经被勒的快窒息了,四肢毫无方向性的乱扑腾着,四处乱抓,乱挠,眼泪也随之流出来了好多,嗓子里也“咳咳”的往外喷着口水,我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节奏因为缺氧而逐渐放缓了,一下慢过一下,脖子以下的部分放佛都不是自己的了,眼球也不受控制的往上翻去,视野里开始慢慢的变黑,四肢逐渐趋向无力…… 我……这是要……(思维断断续续) “快……快…撑住!…丁向前,你……你袜子里的硬币!”纸床上的鹿鸣人头拼命冲我喊道! 耳边隐约又被鹿鸣的叫喊声唤起来一丝清醒,我即将翻白的眼睛又回来一点,对,硬币,我袜子里的硬币,我不能就这么去了,这样太不值了,我愤怒的额头瞬间鼓起了一条条青筋,怒视着那张纸扎人的脑袋!右手没了知觉,只能靠左手了,我凭感觉顺着自己的身体往下摸,十分艰难的把硬币全握在手心里,生怕一个不小心洒落了,攥的紧紧的,手心里紧握着硬币,我根本不知道该咋办? “砸他,砸他啊!”鹿鸣的脑袋远程遥控我,看样子,他自己根本动弹不了。 应声之下,我蓄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这些硬币,一股脑的全力甩向那个纸扎的脑袋上,或许可以叫面门。硬币脱手之后,就跟火球一样,表面的那些红点纷纷迸溅出来很多火星,四处飞溅,一把硬币带着一片火星直接轰在了鹿鸣的脸上。随着硬币的落地声,同时抓住我的力道也跟着一松,我整个人直接生生摔到了地上,疼的我不行。 纸扎的脑袋着起火来,鹿鸣不停的用手捂着,不停后退,但又不敢去碰自己的脸,只能仍凭它越烧越旺,凭空发乎“呜呜”的动静,纸扎的床和纸扎人也无故自燃起来,火势烧的很旺,整个卧室都被火舌灌满了。 火势太旺,我根本不敢靠近,火焰熏得我睁不开眼睛,一层层的热浪将我逼退到墙根处,靠前不得,而鹿鸣和纸扎人皆置身在火海之中,不停的舞动着身体,我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只好在不远处大喊大叫:“鹿鸣,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啊?鹿鸣?”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冲进去?我不敢。 我一刻不停地原地焦急的转圈,也拿不出个主意来,心急如焚。眼看大火越烧越盛,我心想着要是有点水就好了。这个想法就是一闪,忽然自己身上跟着就莫名的湿了,一股来源不明的水流从背后将我包围了起来,衣服也被湿透了,我心里又慌了神,本能的这就要张嘴大喊:“鹿鸣,救命啊!” “啪”“啪” 毫无征兆的两个巴掌,我赶紧抬眼一瞧,鹿鸣蹲在我眼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确认我没事了,便才十分疲惫的对我说了一句话:“好了,起来吧,一切都结束了。” 说完话之后,鹿鸣便顺势蹲坐在了我的身边,“呼呼”喘着气,不停按揉着自己的肩膀,看样子像是累坏了。 我有点懵圈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 我发现我此时正平躺在地上,身上湿哒哒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的积水,大概有一公分的深度,我记得我是站着呢?怎么这会儿成躺下了?无论我怎么回忆都记不起来了,难道我失忆了?想到这里,我急忙想坐起身来,当我一起身,浑身一片麻麻的酸疼遍布全身,我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鹿鸣见我想起来,便拉了我一把,让我和他一样,两人坐在了一起,同时他对我说道:“怎么样,丁向前,你感觉好点了么?这一夜可真是不容易啊。” 第十五章 告一段落 鹿鸣说着话,从我身上摸出了那半包布满皱褶的万宝路,从中抽出了两根已经弯曲了的香烟,点燃其中一根之后,先塞进我嘴里一颗,随后又给自己点上了一颗,甩了甩手上的水,他夹在手指间,享受般猛吸了一口,看着烟丝燃烧的红点,我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虚幻了。 我嘴里叼着燃烧的烟,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呢,完全不明真相,我也跟着吸了一口烟,想等着鹿鸣给我解释解释,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 揉着自己发麻的手臂,我看见我的手里仍然攥着那盏本命灯,小瓷碟上面的三朵蓝色火焰还都平静的燃烧着,就是小瓷碟中的液体变少了很多。卧室内烛台上的那一支蜡烛也早就熄灭了,外面的天已经蒙蒙发亮,难道已经到凌晨了? 再瞧那张纸扎的床和童男童女,此刻皆已经被烧成了灰烬,雪白的墙壁被火苗熏的乌黑,满屋子里都是呛人的烟味儿,烧后的灰烬飘的满屋子都是,不少都沾在了自己身上。 “这就结束了?”我心有余悸的问道,目光有点呆滞的望着鹿鸣。 “结束了,这座房子以后安全了。”鹿鸣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积水,安慰我说道。 “你怎么解决的?为什么我刚才看到你的脑袋……”我还想细问。 “打住,别说出来!”鹿鸣忽然在自己嘴前摆了一个闭声的手势,对我说:“你自己知道就好,千万别说出来,对你自己没有好处。” “哦……,好吧,那我就让它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我点点头,心里舒坦多了,安全了就好,总算是了一桩心事。 “你能买下这间房子么?”鹿鸣突然问我。 “买不了,这房子是郭虎的,现在估计得转到他妈妈名下了,也没看出来她想要卖,要不然这间房子早挂牌了。”我回答道,一时没明白鹿鸣什么用意。 见没戏,鹿鸣只“哦”了一句。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抽着烟,谁也没理谁,静静的在屋里坐着,想着什么。趁着天还没亮,好不容易有个空闲,我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特别留意了一下我的锁骨位置,并没有任何部位受伤,大部分都是血液不顺畅造成的肢体短暂性麻木,休息了片刻,血液循环的差不多了,身上的那种麻痹感也随之变轻了许多。 一支烟的功夫,也就五分多钟。 鹿鸣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飞在了地上,发出“滋”的一声熄灭声,他走到窗台前拉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感叹说:“还是外面的空气干净,哎呦呵,卖早点了这么早就出摊了?你还别说,我的肚子都有点饿了,丁向前,走吧,一起出去吃个饭?好久没喝羊汤了,还真怀念那个味儿。” 我站起身来之后,觉得脚还有点麻,忙原地跺了跺脚,觉得衣服湿哒哒的贴着身子挺难受,便脱下来拧了几把自己t恤上的水,听见鹿鸣念叨着要去喝羊汤,还不停的砸吧着嘴,我应道鹿鸣说:“走吧,正好说肚子咕咕叫呢,我知道一家羊汤馆不错,可是这屋子这么乱,咱们不打扫打扫么?。” 鹿鸣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从背后推着我往屋外走,随口应道:“吃饭重要,这种打杂的事儿,你打电话给家政公司吧,快点,肚子饿坏了。” 两个人来到楼下时,天已经大亮了。不少的小学生和上班族都走在上学,上班的路上,显得街道边人流不息,卖啥的都有,油条,豆浆,芝麻饼,小老板们也是身前身后忙的不亦乐乎。 我和鹿鸣两个人身上湿透了不说,还沾了很多纸扎人燃烧过后的灰烬,显得衣服又黑又脏,就跟两个要饭的一样,往大街上一站,而且浑身一股烟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我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人见了都恨不得退避三舍,生怕自己不小心挨着,碰着了,一个个娇贵的不行。 “老板,来两碗羊汤。” “羊肉还是羊杂?” “当然是羊杂了!有味儿,还有,先拿四个饼吃着。” “马上就来,你自己找个座先。” 我们俩找了一张四人座的桌子,也不管别人鄙视的目光了,不愿意和我们拼桌子一起,就一边站着吃去,矫情啥? 羊汤端上来之后,我大口大口喝着,就着饼,吃的那叫一个爽,真是狼吞虎咽呐,我和鹿鸣谁也不说话,自顾自抱着自己跟前的碗一通狂吃,就跟没见过饭一样。 “嗝……”一声长长的饱嗝,引起旁边不少人的侧目,听到不少人小声说我没出息,我大人大量的不在意,松了松裤腰带,一抹嘴儿,我吃饱了,抓起一根牙签来含在嘴里冲着鹿鸣诉起苦来,我说:“鸣哥,下午我就把钱给捐到湛山寺里去,可是我手里也就这点钱了,上次住院还欠了公司八千多,这个月又没工作,还有房租……” “你……你别跟我聊社会嗑,聊社会嗑我能熏死你,你信不?穷就穷了,扯那么多屁话干啥?你是想考研啊?还是想入党啊?”鹿鸣放下碗筷,抽了一张餐巾纸擦着嘴,制止我的牢骚,随后又问我:“你想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 我润了下嗓子,用手捂住嘴,压低声音对鹿鸣说:“我不是干房屋中介的么?这不是现有的资源么?我记得我们公司里还有好几处这种凶宅,全都卖不出去,价钱低的跟白菜一样,你这么厉害,咱们何不用这个来生财?咱们俩凑点钱买下来,然后你施展一下子,这不就是生财之道么?” “你不害怕因果报应么?”鹿鸣冷冷的问我。 “我……这个,我……说实话,我还是觉得,爹亲娘亲,没有毛主席亲!”脸皮就是得厚,我早就练出来了。 看着鹿鸣还在低头沉思,似乎再犹豫不决,只要犹豫就是有戏,我赶紧又说了一句:“鸣哥,以后这方面的事儿你当家,我就当个跑腿的,你吃肉,匀我口汤喝,我就满足了!赶快决定吧!大老爷们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娘儿们一样,说出去丢不丢人?” 鹿鸣猛地一敲桌子,回答我说:“行!不过第一笔单子赚的钱……” “三七分,你七,我三!”我有点小幸福的样子,还外加点小兴奋,赶紧抢答! “不要三七,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我全都要!不过我会帮你先垫付你的房租和欠款,你看怎么样?咱也得仁义点,对不对?”鹿鸣皱着眉头问我,从眼神里就迸发出一种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这事就算黄了的气势。 我心想,好么个乖乖。 这小子心够黑的啊,这一单子要是成了少说赚十几万,就给我一万多,这也太会做生意了吧?转念一想,他也算救了我一命,既然他这样要求,我就顺着他算了,买卖毕竟不是一次做完的,有了这第一次,第二次还远么? “行,鸣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全给你,我一分不要,我欠的钱,就让我自己想办法吧,不用鸣哥操心了!做小弟的,这点事儿还叫事儿?”我可是拧着我的大腿说出的话,心疼呐! (可不是,这一句话值一万大洋呢,可以去东方风斯卡拉,菲岭,夜潮,2046等等有名的夜场里快活一个星期了!) 鹿鸣看了看表,貌似时间不早了,他说:“不知不觉已经八点半了,我还有事,你买好凶宅,然后给我打电话,我自然会联系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正说着,鹿鸣就要起身离开。 “鸣哥,你等下!”我急忙站起来喊道他。 “嗯?”鹿鸣疑惑道。 我本想告诉他说,我哪里有这么多钱买房子啊,咱俩凑凑呗,但是看到他回头望我的眼神,直接一眼把我望到底儿的样子,我硬是将这句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省得显得自己怪没出息的,便改口说道:“那个什么……我是想说,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毕竟昨夜没怎么休息。” “哦,这你就不要操心了,抓紧结账吧,老板等着呢。”鹿鸣一笑,朝我挥手告别,然后就一转弯出门离开了。 看鹿鸣走之后,我扔在桌子上一张湿了的五十块钱,也不等老板找零了,抓紧出门打车回家,我的任务很是艰巨啊,路上,我不停的在想,我应该怎么凑出来买房子的头期款呢,跟朋友借一些,加上我的三张信用卡,把住处的电脑,笔记本都卖了,全部加起来估摸着能够小十万块钱,但是这点数额的钱还远远不够! (你说去捐精?不考虑,伤身体。) (卖屁股?不要,怕疼。) (卖大肠总可以了吧?还是不行,长的太对不起人民!) 回到家中,我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屋里能卖的东西都在网上发了一个遍,什么58同城,赶集,淘宝集市,上面充满了我的二手信息,差不多可以刷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肯定是个巨偷,靠网络销赃呢。 第一章 我要买凶宅 接下来的一下午,电话一直就没怎么断过,隔不了五分钟来一个电话,我都没空干其他的事儿了,我一边用肩膀和耳朵夹住电话,一边不停的和买方讨价还价,争取多卖一分钱是一分钱,然后又把宽带也给转让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敞开门卖家产,客人真是一位接一位,络绎不绝,我忽然感觉自己和“卖的”似的,男女通吃,有时候还两位,本来楼道里很冷清,被我这么一折腾,快成小型贩卖场了,甚至把房东都引过来了。 发达商厦的房子都是月付,我住的这间本来就快到期了,房东怕我临走前把房子转租给别人,收了押金就跑,想必是以前吃过这亏,对我很不放心,一直站在门口盯着我看,弄得我怪不自在的。 一番交钱换货,人们都乐的屁颠屁颠的走了,屋内顿时空荡了许多,只剩下一张床和一些零散的空酒瓶子了,我坐在床上一直在点钱,点完后掏出小本子来在上面记上金额,然后开始盘算还差多少钱,自己这两天应该怎么花钱才能更省一点,早就忽略了房东还在门口站着呢。 “噔噔噔”房东用手敲了几下房门,提醒了我一下。 房东是个女的,满脸浓妆艳抹,那眉毛描的,恨不得甩到自己后脑勺上去,皮肤粗糙,没有光泽,脸蛋上拍的粉要是刮下来能蒸一锅馒头,一身刺鼻的香水味儿,都能把七岁的小孩给熏哭喽,提着一个天猫上买的假一罚十的驴牌手提包,洋气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一看就是更年期的年纪,还愣想装嫩,充贵妇,站街的都比她有气场。 “房东,您来了,有失远迎,快进来,坐坐坐,别在外面站着呐。”我觉得有点失态,赶忙起身请房东进屋里来,顺便用一次性纸杯给她倒了一杯纯净水,但她只是摆摆手,接都没愿意接,跟怕脏了手一样。 臭三八,跟我摆脸!我暗骂了她一句,嫩娘,你不喝我喝! “小丁,你这是要搬家?还是最近急缺钱啊?你可别冲我使坏心眼子,听见没?下个月还继续租么?要是租的话你也别等房子到期了,现在距离月底还有不到一星期,你今天给我把房租补齐了吧,还有,你再给我多交五百块钱的押金,我觉得你这小伙子让我不太放心,年纪轻轻,办事太虚……” 房东一边环视屋内四周,很在意的看着他家的房子,生怕我给他弄脏弄乱,或者背地里偷偷卖她点啥,她轻蔑的看着我,都不带用正眼瞧的,看我的眼神就跟我是“苦窑”里刚出来的“力巴”一样,让人打心底就抵触和她交谈,我心里怎么可能会舒服,真想冲上前去“呼”她两个嘴巴子! (注:苦窑,监狱;力巴,苦力。.info[]) 后再一想,自己没权没势的寄人篱下,轻易的就别得罪人了,自己空有背影,没有背景,还是忍一忍吧,明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还得犯贱般的陪着笑脸,嘴巴也得甜着点,我笑着对房东说:“姐姐,我最近的确出了点事儿,是挺急需用钱的,这个房子,我就暂时不住了,这不正好碰上您来,我也省得去找您了,您看能退我多少押金?” “哼”房东听完我的解释后呲之以鼻,无所谓的说道:“看你年轻轻的,只身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押金当初是压一付一,你这房子退的太着急了,我也立刻租不出去,就退你一半吧,你看行么?” “行,我没问题,那……”我还想继续说,却又被她的话硬截下来了。 “我看你东西都变卖的差不多了,你也没啥可收拾的了吧?要不干脆这样,你看还有几天就月底了,你现在就交钥匙走人吧,我也省得再跑一趟了。”说着这话,她从包里掏出钱包,点了五百块钱甩在了床上。 “我……” “我什么我,就这样吧,你赶紧收拾一下零散东西,赶快走人吧。”房租她有点不耐烦了,拿起手机转过身去自顾自拨起电话来,不再理会我了。 这个意思就是让我麻溜地赶紧滚蛋么? 越想胸口越闷。 干!(骂人还是含蓄点好) 刚卖完我的家当,这还没等我出门呢,现在连住的地儿都丢了,还折了我一半的房租押金,妈的,我这两天咋混的?怎么变得这么窝囊了? 嘴里嘟囔着一些脏话,想找回一点心理平衡,我简单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剩下什么了,无非就是几件衣服,全部加起来的价值也不过五百块钱,一个小背包就装完了,和房东交完钥匙之后,我便离开了发达商厦。 这下真成浪子了。 来到楼下,外面风很大,吹的人走不动路,但是还是有很多旅游的人,我实在想不出这些人来青岛玩啥?看洋楼?看海?吃海鲜?看来人们真的是富裕了。 习惯性低头看上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我是先去湛山寺还愿呢,还是先去班上找找要买的凶宅?去湛山寺恐怕时间上有点来不及了,寺庙五点半关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哎……时间挺紧张的。 正在纠结之中,这时碰巧迎面赶上了五路公车开过来,我临时决定,还是先去公司吧,今天晚上就加班工作,表现给领导看(其实就是睡觉),说不准我还能给领导们留下一个好印象!搞不好下个月会给我加薪呢? (人嘛,想美事儿神马的最娘的在行了。) 我从兜里摸出一张一块钱,从中间撕成两半,然后将其中一半叠成一个小三角,便跟着人流一起去挤公交,拼了老命才钻上来,上车后趁着人多,朝司机一晃手中的钱,便迅速塞进了投币箱里,神不知鬼不觉。 (别骂我,我跟别人学的。) 车上找了个靠后的座,我便窝在角落里了,这也是没办法,老头老太数量忒多了,我可不想屁股还没暖热乎就有人要我让座。公交车一站一停,车里的人员更换频率太快,什么味儿都能带上车来,我捂着鼻子忍了一路,不止一次暗骂自己,怎么着就寻思坐公交了,走走路不行么? “倒霉催的。”我埋怨自己道。 今天是周末,公司里人不多,很是清闲。只有几个轮班的嫩妹纸在前台玩植物大战僵尸,不时叫唤道,我怎么这关老过不去啊?听见有人开门,一见是我来了,众人都十分惊讶,游戏也不玩了,三四个人围成一圈,将我包围了起来,她们忙不停的问我那晚发生的事儿。 “你怎么好端端的想不开去跳楼了? “平常看你挺开朗的啊?你现在还会想不开么?” “那晚出啥事儿了?你给我们讲讲,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呗?” “有人说你撞鬼了?是不是真的啊?好刺激!” “我想听!” “我也想听!” 妹纸们越说越激动,我又被她们围在中间,肢体上难免会发生一些接触,看着眼前这一个个波涛汹涌的场面,我差点就交代了,这事儿要放在以前,我一准摩拳擦掌,口吐莲花一般把眼前的这一大群棉花糖一样柔软的妹纸全都给镇住,然后让她们晚上不敢回家,我就趁机下手送她们回家,最后……(嘿嘿) (人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我只能回答你说,我是好兔子,“好”兔三窟。) 可惜的是现在不同以往,以往我都是编的瞎话,目的是为了和妹纸们亲近。如今情况不一样了,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也就不敢乱说了,庆幸的是理智占领了高地,我记起了鹿鸣曾经警告过我,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些事的细节,否则会给我带来厄运。 我没有再和那群棉花妹们多说废话,毕竟她们不是自己的菜,偶尔揩油还凑合,何必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大家相互又寒蝉了几句,虽然看的出她们很扫兴,不过我才懒得管呢,都想拿我逗乐?滚吧您呐! 随着大家一哄而散,又都各自忙跟前的工作去了,一会儿,我的身后又响起了一句老话:“我这关都过了十几次了,还没过去呢,也太难了吧,啊!……气死老娘了!” 坐在我的格子间里(格子间:写字楼里的那种桌子“八十平的,底价四十万,嗯……,太贵,一百四十平的,七十七万,可议价,我草,这个更买不起……”连续看了三十几处所谓的“凶宅”信息,价格都没下来四五十万,我怎么可能买得起? 瞪大眼睛,全神贯注盯着液晶屏将近半小时,看的我眼球都发涩了,我原地伸了个懒腰,仰头做起眼保健操来,还自言自语的不禁感叹:“娘来,动不动就几十万,真是哪一行都不好干呐!想捞个偏门都不给机会。” 我手里的钱还是太少了,有点着急的抓耳挠腮,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你自己嘟囔什么呢?我看你半天了,你现在不是在过病假么?怎么又跑公司来了?” 一扭头瞧见站在我身后的是我们老板,我赶紧站起身来,顺手把电脑页面关死了,有点露馅了的感觉,我急忙说道:“老板,您啥时候过来了?有啥事吩咐我?” “我打老远就瞅见你愁眉苦脸的了,自己独自呆在格子间里发什么牢骚呢?”老板也是有点小纳闷,便来到我跟前观察了一番,看了一眼我的电脑桌面。 老板就是老板,只瞄了一眼电脑底部任务栏上文件夹的编号,就知道我要干嘛了,然后他又看了看我,不解的问道:“小丁,你怎么只看这些死过人的房子?难道你想卖?” “这个……不是,我不是想卖,我是想买。”我回答的有点结巴。 “你?买?”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有点不敢相信,忍不住再次反问我,紧跟着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毕竟是隐私,他再一次朝我确认道:“小丁,难不成你真的想买这些不吉利的房子?”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对老板说道:“我当然是想买,不过这里面的凶宅还是太贵了,死过人的了,还敢卖几十万,要知道现在三线城市的房价才多少钱呐?我钱不够啊!” 第二章 大馅饼 “二十万,二十万你能凑出来么?”老板突然将话锋一转。 “差不多吧,再说二十万也不够数,这里面最便宜的都四十多万呢,还你妈是八十多平的,地理位置也不咋地。”我指着电脑说道,一肚子怨气,好像这房子就不该值这么多钱一样。 “好,你既然想买,我就帮你一把,别说公司不照顾你。”老板脑袋大,脖子粗,体庞腰圆,二百多斤的体重,立刻一阵小跑往档案室奔去了。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我倒是被惊着了,啥时候也没见过老板他这么积极过。平常都是我们中午吃饭,他上班,我们下午上班,他下班,一天撑死在公司里呆四十分钟,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成为我跑腿的了,这让有点我受宠若惊啊。 就听见老板他人在档案室里一通翻腾,从门口映出来的倒影,看见他又是拉桌子,又是垫椅子的,爬到文件柜的最顶层,拔出了一本档案夹,还拍了几下上面的灰尘,看样子年头不小了,莫非是跟我前几天卖出去的房子一个套路的? 老板一溜小跑,又颠颠的跑回我跟前,将档案夹递给了我,他也赶紧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在上面不停的喘着粗气,谁知道他多少年没锻炼了,这才多少米的距离,竟然能累成这样?猪坚强都能秒杀了他。 我这还正在分神中呢,老板深喘了几口气,他对我说道:“这栋房子已经卖了五年了,一直没人敢要,一百八十平,复式结构,只卖二十万,如果你想要,就去看一下吧,那边现在已经发展起来了,现在你要是买了准能捞个大便宜。” “真的嘛?”一听能捞大便宜,我就飘飘然了。 老板又想到了一点什么,朝我解释说道:“小丁,凡是挂牌的凶宅,都有人要,价格也低不了,你要是真想买凶宅,你在数据库里是找不到的,那种房子一般都不入库,你懂么?本来就卖不出几个钱,再交上那些条条是道的税费,你觉得卖主还能落上啥?你如果对凶宅有研究,就看看我给你的这一套吧,你要是买了,到时候吱呼我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好嘞,这么便宜的房子,我一准买啊!有便宜不占就是亏啊!我这就凑钱去。”我有兴奋过头了,急忙打开档案夹查看房子的信息,分析着户型图,可不是,足足一百八十个平方,还是复式的,天上落这么大块馅饼,怎么就砸到我身上了! 老天爷,你总算是开了一回眼啊! 我乐的合不拢嘴,合上档案夹和老板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儿,便目送他回家了,看着老板开着车绝尘而去。我不知道老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非得给我推荐这套房子呢?咱是个实在小伙,我也没愿意往细了想,无非就是觉得老板帮了我一个帮罢了。 在档案里找出联系人的电话,我拨了过去,是一个老太太接的,我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我想买她房子的意图,并且在晚上约了个时间,准备过去看看,电话那一头老太太声音听着挺硬朗,估摸着身子骨应该不错,两人谈的倒也爽快,一口便应了下来。 这所房子处在四方区边缘,是当时附近的第一座小高层,有二十六层,房价直逼每平七千大洋,(这个价格大家别笑,当时在青岛已经算是非常昂贵了!)小区附近靠着个汽车站,按说这种地段算是不错的了,毛坯房往外租都能租到三千多一个月,看着资料,我觉得有点意思。 打车来到小区门口,天已经黑了。 路边的路灯也都亮了起来,车来车往的人气倒是很旺,我有点不明白了,这附近怎么还会有凶宅存在呢?我观察了一下小区周围的环境,还算不错,学校,医院该有的都有,公交站点也算齐全,而且小区绿化的也不错,有假山有喷泉的。 保险起见,我得先摸摸底。 来到小区外面的一处私人超市,我买了一盒烟,一天没怎么抽了,憋的我实在难受,原地破开包装之后,我递给了超市老板一支,老板觉得我这小子挺新鲜的,买烟还递烟?这是什么路子?一瞧我买的还是好烟,不抽白不抽,看来也是个老烟枪了,便不客气的接了过去。 一看有戏,我赶紧上火,先给他点燃之后,我才给自己点上了一颗,等着超市老板吸上了一口,我便张口问道:“大哥,刚来青岛,人生地不熟的,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成不?” 超市老板将身边电视的声音拧小了一圈,半开玩笑的回答我说:“兄弟,你想知道啥事?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出去不怕你笑话,整天窝在超市里接受电视的主旋律,脑子早就迟钝了。” “大哥,您真幽默,我是想打听打听,这小区里是不是有座房子特邪门啊,你有点消息么?具体是怎么个邪门法?能不能和我说说?”我试探性的问道。 一听我是奔房子来的,他顿时来了兴奋劲儿,急忙问道我:“哎呦,小兄弟,这么说你也是来看那座凶宅的?好么,介家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感情这房子还没卖出去呢?当哥的劝你一句,你也别怪我多嘴,那房子太邪门,你要是想买,可真得考虑考虑了!” “这么说……大哥您清楚这事?是不是房子里死过人?很晦气?”我接茬问着超市老板,想多多的了解一些更全面的信息。 “房子里倒是没有死过人,也不晦气,不过大家都传是那栋房子克主,这前前后后换了两户人家,哪一家都没落好下场,在这一带都出名了,据我所知,那所房子到目前都空置了好几年了。”超市老板很正经的回忆说。 “没落好下场?”我换了一个站着的姿势继续发问。 “嗯,听说第一户人家是个三口之家,有个女儿,自从住进去之后,男的不久便出了意外去世了,一家人的关系也因此变得极为不和睦,当女儿的才八岁多,竟然因为嫌弃她妈妈做的饭不好吃,抄起刀子来把她妈妈给捅进医院了,你想想瘆人不,那小丫头片子才八岁,懂什么啊?” “第二户呢?情况难不成和第一户一样?” “不不不,哪能一样?第二户更惨!”超市老板说话的语气都提高了,他继续哈了一口烟,一边喷着烟雾,一边对我说道:“这第二户应该称不上一家人,是两个女人,年纪差不多相当,都太会打扮了,看不出年龄,像是三十多岁的模样,都说她们是蕾丝边,恩爱的很。她们也就在这房子里住了不到两个月,她们两个中,当t的老是在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当p的站在床前瞪自己,经常是一夜一夜的不睡觉,直到天亮了才嚷嚷着说昨夜没睡好。” (注:蕾丝边,les,意指女同性恋。女同中,作为男方角色的被称为t,而女方角色被称为p,亦有不分t,p的,称为h,就是可攻可受。) “然后呢?她们怎么惨法?我很感兴趣。”真假先不论,我被这故事给勾住了。 “一开始都以为她是梦游,也去医院里看过,安眠药也没少吃,但不顶用,后来的一个晚上,惨剧就这么发生了,当p的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药,把当t的给迷晕了,然后用钓鱼用的鱼线将她的四肢都分别扎住,半夜里活生生的啃起她的肉来!就这么趴在床上啃,那鲜血直往外呲!一床的白色被单被染成了红色!” “她死了么?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我猜测着问道。 “没有死,死了倒也落个痛快,惨就惨在这里了,她不但没死,反而还被截肢了,由于她的关键部位都被那个当p的用鱼线给扎住了,血液不流通,一直到她自己醒过来,才发现那个p还在啃着自己呢!两条腿的肉都被啃光了,那个p好像根本不知道饱,肚子撑的跟个皮球一样,都鼓起来了,满嘴满手都是鲜血,一直等120急救来了,整个小区才知道这事,都轰动了!哎呀娘来,你是没见,那天我围观去了,回家之后一连好几宿,我都睡不踏实,老害怕我媳妇会不会半夜起来啃了我,都成一块心病了。” 超市老板说罢之后,将已经吸完的烟屁股弹出了门外,正巧落进下水沟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我又客气的递上一颗烟,超市老板并没有着急去吸,而是夹在耳朵上了,看着还想要张嘴说点啥呢,不巧打里屋传出来一句女人的埋怨声:“还玩呐?一天到晚就知道卖话!不知道孩子明天要考试么?赶紧去给孩子做红烧肉去,在门口贫啥?心里没点数啊?整天就……” “催催催,催啥?这才几点?没见着我跟兄弟这正拉呱(聊天)呢?我做饭,要你干啥,你不会去做啊?”超市大哥摆起派头来了,不能丢了面子。 下逐客令了,我还是识趣点好,抢在超市老板话前边说了一句:“老板,赶紧忙您的吧,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 “常来买烟呐,兄弟!” “行勒!” 第三章 荒废的院子 离开小超市之后,我便按照电话中约定好的时间和地点,来到小区内7号楼的楼下,等着房主来找我。小区里广场上还有不少老人下象棋,还有跳舞的,弄了个大音响放口水歌曲,一群老太太们在跟前又蹦又跳的,一群小孩子也围成一圈叽叽喳喳,踢毽子,很和睦的感觉。 撒望了一圈附近,也没看到一条椅子啥的,便只好孤零零一人站在一棵树底下,一点风也没有,站了一小会儿之后,脑子一闲下来,老忍不住回想那一幕人啃人的场景,可眼前小区里人们显得如此安逸,令我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正在我胡乱寻思的时候,打我正面走过来一位中年妇女,看样子房主来了。 “你好,你是要看房子的那一位么?” “没错,是我。” “请问贵姓?” “免贵,姓丁,丁向前,叫我小丁就好,您怎么称呼?” “我姓户,户芝兰,你就叫我一声户大姐吧。” “户大姐,那咱就抓紧去看看房子吧,要是一切顺利,我也满意的话,咱明天就交钱交房怎么样?”两人第一次见面,公式一样你来我往的几句对白,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然后握握手,便直奔主题了,我的话里显得很着急,摆明了我就是奔你房子来的。 户大姐一听我这话,乐的合不拢嘴,她巴不得今天我就要呢,但是还得含蓄点不是?人嘛,虽然说没学过表演,但演起戏来,一个个都是影帝,户大姐有条不紊的说:“小丁,你先别着急,好房子不怕看,好事要多磨,你要是相中了,随时来看房子都没问题。我的那套房子不论是位置,质量,楼层都是一等一的,物业管理能力强,物业费也不贵,小区里的保安都是退伍军人,安全没问题,地段好的没边,我当初亲自挑的房子,能不好么?不是我跟你吹,这两天来看房子的不下十个了,我都没舍得卖……” 果然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管自己手里货咋样,首先得吹起来,要不然怎么唬人? 我忽然有种身份颠倒的错觉,我成了买房子的,她倒成了卖房子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咱好歹也算是业内人士,忽悠人可比她专业多了,我每见一位陌生人,我都得这么来一遍上面的说辞,有的时候一天好几百遍,我都说恶心了,但还是免不了继续说,头一次听别人忽悠自己,这感觉还挺新鲜呢! 搭乘电梯,来到了那座房前,户大姐的话一路就没断过,变着法的夸她的房子,我要是那座房子,听见这样的夸法,我听的都得便秘。户大姐嘴里依旧滔滔不绝,从提包里掏出一大串的钥匙,钥匙堆中唯独孤立出来了其中一把,钥匙造型很普通,奇怪的是钥匙扣上还挂了一个小八卦造型的铜牌,黑色的,略带锈迹,年头不浅了,我还没看清楚具体模样呢,户大姐就把房门推开了,摆手让我进去看房子。 进到房子里,其实也没啥看头,空空荡荡,什么家具都没有,地面上的瓷砖上有几块裂了,落满了一层浅浅的灰尘,听户大姐解释说,是搬家的时候不小心砸的。眼前的墙壁雪白,似乎是重新粉刷过的,房门也都被换装过,都是清一色乳白色的房门,阳台的落地窗上面非常花,长时间没人擦洗的样子。我挨个屋子看了几圈,觉得这房子还不错,没有其他的感觉,也觉察不出来是个凶宅,当即决定就准备买下来了。.info “户大姐,这房子不错,我相中了。”我一边四处瞧着,想跟她说说我要买下这座房子的想法,我一直以为她跟在我身后呢,这才回头一看,发现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屋内乱逛。咦?人呢?哪儿去了?我纳闷了,又喊了一句:“户大姐?户姐?你哪儿呢?” “小丁,我在外面呢,你是看好房子了么?要不,你出来说吧。” 循着声音,我走回到了客厅,发现这一位户大姐压根就没敢进这屋子,一直站在门口等我呢。我脑海中忽然想到超市老板说过的一句话,这房子克主人,这屋子里的人最后都没落个好下场,想必是她怕在这儿了,看来那些话是真的。 接下来的事情反倒简单了,有了弱点,也就好讨价还价了,她开口价要五十万,真当我是冤大头呢?不行,对半砍!一番舌战下来,她也许真想着急脱手,最终让步了,最低价格二十三万,再不行她就不卖了,就算是放着积灰也认了!一看没有再砍价的余地了,就这样吧,虽然价格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一截,但是算是真捡到便宜了! 和户大姐约好了明天交钱易房的事宜之后,已经临近夜里十点多钟了,两个人一边交谈,有说有笑的从楼里走出来,一边各自怀着鬼胎,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小区里的活动差不多到这个点都已经散场了,突然显得很空荡,只有门岗的灯还亮着,里面有三个保安打着扑克,正斗地主呢,热火朝天的,嗷嗷直叫,看样子像是输急眼了。 门口相互又含蓄了几句客套话,两个人简单的做了个告别,便分道扬镳了,户姐和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心情不错,盘算着自己这一单下来能捞多少钱,好歹也是第一次,虽然自己落不下一个子,但是数字摆在那里,想想还是兴奋! 于是,我童心未泯的踩着马路牙子,跟走钢丝一样,张着手臂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着,正乐呵呢,忽然心里跟过电一样想起点什么来,赶忙转身看户大姐离去的方向,夜色比较暗,马路边的路灯也不是很亮,我就瞧见她走到前边不远处,在一个拐角的地方便消失了。 奇怪,我记得她说过她是开车来的呀?她的车呢?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 一通加速跑,我很快来到了她消失的位置,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胡同,胡同里面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点亮光都没有,胡同里甚至还都是泥路,朝外的一面墙上写了好几个“拆”字,这里已经被划片了,里面的住户也都早就迁走了,她来这里干什么?方便?旁边就有公厕啊?事情有些蹊跷,我没咋犹豫,一心想搞清楚咋回事,便跟做贼一样紧跟了进去。 蹑手蹑脚的,我悄悄尾随在户大姐的身后,尽量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扶着墙,屏住呼吸,轻易不敢发出动静来,此时我的眼睛已经稍微适应了黑暗,看的不是很清晰,勉强能看清个大概轮廓,我也不敢在手里弄个火当亮儿,这样一准被发现了。 跟踪了一小会儿,两个人一前一后已经来到了胡同最深处,由于没人居住,野草生长的飞快,最矮的杂草都淹过小腿了,草丛里飞了很多大个的花蚊子,咬的我浑身都是包,痒痒的难受极了。 户大姐的表现倒是反常的很,胡同里这么黑,她不但行走的速度飞快,身体还极为的轻盈,趟过草丛的时候竟然一丝动静都没发出来,我都没敢继续往前跟,怕脚下发出的动静过大,被她发现了可不好交代了,眼瞧着她朝左拐弯,走进了一处院子里,没了动静。 我是跟上去一探究竟呢,还是立刻调头回家?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先给鹿鸣打个电话保险些。我掏出手机,调出了那天拨的号码,打了过去,对面还是提示一串熟悉的语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sorry,you……” “扫你妈瑞啊,弄个破手机整天不在服务区,你买手机干鸡毛用,越说有事找你呢吧,越是联系不上你!”气的我只想骂娘,索性直接挂断了。 腿上的大包痒的厉害,连蚊子都欺负我!我哪里还沉的住气,早就在草堆里呆不住了,那个户大姐进了院子之后,一直都没出来,也没瞧见里面亮个灯什么的,这是怎么回事?我也别呆在这喂蚊子了,三蹦两蹦,挠着身上的痒痒,凑到了那处院子门前。 院子的大门被人砸坏了,裂开了一半,半扇门斜斜的歪倒在一侧,上面烂的不成样子。院子里面很黑,地面上全是树叶,和树枝,碎石块,还有不少被打碎的花盆,地砖交接处的缝隙之间也钻出了不少的杂草,都发黄了,总而言之,一点人气都没有,给人很沧桑,很荒芜的感觉。 我稍微愣了几秒钟,心里有点小小的发虚,毕竟刚经历过昨天那些事儿,多少还是有些顾虑,对自己的感知也正处在持怀疑态度之中。后来转念一想,户大姐她一个大活人,女流之辈都不害怕,我怂个什么劲儿,我还是大老爷们呢?自己裤裆里鸟下面两个蛋蛋是白带的么?怕成这鸟样,丢不丢人? 不止一遍的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我便躬身钻进了这处荒凉的院子里。 第四章 不停的点头 冲着大门正前方,大约十多米的距离,有一面迎门墙,墙下边是一座梯形的花池,里面种了不少的花,有些已经枯死了,花池内还有一株长的很旺盛的无花果树,上面的一片叶子比我的脸都大,奇怪是的无花果树上一颗无花果都没有结出来,也可能是天太黑,我看不清楚。 院子里显得很闷,明明四周的墙不少都已经被推倒了,却一丝风都刮不进来,四方区虽然不靠近海边,但青岛风大也是有名的,这会儿怎么如此反常?树叶不但一动不动,四周也安静的有些异常。 进到院子之内,我刻意将脚步放得很轻,随着我的走动,脚下还是免不了发出一声声“咯吱咯吱”的碎石声,声音虽然非常微弱,但对我而言简直就是打雷一般震耳,浑身都跟吓到一样,我愣在原地不敢再多动弹,只有草丛里隐约传来的几声虫鸣声。 眼前的几间屋子多多少少都被破坏了,有几处房顶都已经被拆迁队给砸出了很多大窟窿,至于屋门,门窗之类的早就没有了,被人卸下来横七竖八的仍在了院子中央,我站在原地忍不住想,这深更半夜的,户大姐来这里干什么? 我站在远处瞧了瞧眼前的这几间屋子,从左至右,有四间屋子,屋内都很暗,黑漆漆的屋内也没瞧见户大姐的人影,她人呢? 我有些好奇,便踩着花池的边缘,一个大跳,蹦到了院子中央的那些废弃门窗上,又沿着门窗一溜小碎步,跑到了距离屋子不远的台阶旁边。院内都是平房,平房门前一般都有一圈台阶,台阶大约二十公分高,上面显得干净一些,没有了那些碎石,碎玻璃,我走在台阶上动静变小了很多。 我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偏暗,躲在黑暗里边,倒是不容易被发现,正好现在的环境又那么黑,对我有了天然的保护,我仍然觉得自己就这么站着目标太大,便索性蹲了下来,跟一只老鼠一样,磨蹭着贴着墙壁一点点超前移动,不时会露出半个脑袋朝屋内望一眼,寻找着户大姐的身影。.info[] 就这样一直蹲着往前墨迹,连着走过了两三间房子,都没瞧见户大姐的踪影。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丢了,脚掌也有一些微微的发麻,正准备起身舒展一下筋骨呢,最后一间屋子里亮起了一点光亮,瞅见有情况了,我精神也为之一震。 偷摸的来到这间屋子的门窗下边,我憋着气儿,双手攀住窗户慢慢的往上探,露出我的一双眼睛之后,我看到了屋内的情形,有点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想象的是屋里边摆着一副棺材,棺材盖子半掩着,户大姐半靠在棺材的旁边,一边拿剪刀剪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给自己照镜子,而手中的镜子,其实就是一张白纸,虽然情节有点俗套,但是咱的想象力在初中的时候已经丧失了,感谢天朝教育,感谢国家!脑子里最恐怖的画面也就这样了。) 而真实的情况是,户大姐将手机屏幕开了高亮状态,将手机平放在屋内的地面上,整间屋子被照的隐约发青,她整个人也不动声色的跪在手机跟前,一声不吭,身子微微朝前倾斜,脑袋不停的来回点头,跟嗑药似的,这是在向谁认错么? 我看着户大姐就这样点头,连续点了一分多钟,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的有点没劲儿了,该不会这娘们是跑这里来溜冰的吧?我凭空用鼻子吸了两口气,也没有什么刺激性气味儿啊?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我有了想回家的念头,回家之前,我先录上一段,明天给鹿鸣看看,他是行家,应该能明白怎么回事。将手机架在窗户边,我按了录像模式,还好之前调过录音,要不然这会儿我还真不敢录。 既然录像了,我也就懒得继续看屋内的情形了,于是便缩回了脑袋,一只手抓着手机,卡在窗沿上,我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院子里其他地方,时不时看看天上,天色浑浊,眼前到处都显得灰灰蒙蒙的,天上的月亮只有纽扣大,发出的月光惨白无神,像被遮了一层纱。 录了十几分钟,手臂都酸了,正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该撤退了? 当我在犹豫的时候,我顿觉手背一丝凉意划过的,跟有人舔了我一口一样!我手猛的一个哆嗦,立刻就想往回缩。抓着的手机也因为受到惊吓,不受控制的给松开了,手机从窗台上掉了下来,我手赶忙去抓也没抓住,落入了草丛里,手机屏幕泛着光,录像还在继续。 糟糕,莫非被发现了!我心中暗自一惊!急忙纵身跳入草丛里去捡手机,可是因为长时间蹲姿,双脚血液不流通,我一个纵身下跃,高度虽说不高,只有一米,可是脚下没有了知觉,跟不是自己的腿一样,还是硬来了一个狗啃泥,一头扎进了草堆里。 凭着印象从草堆里抓起手机,我赶忙塞进兜里,以手代脚,半蹬半爬,飞速的朝门口跑去,我就听见耳朵后边,打屋内传出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再追我,速度可比我快多了。 我啥也顾不上了,先跑出这个胡同再说,一路上摔了好几脚,眼前那么黑,有几次差点一脑袋顶墙上,就这样连滚带爬,跟条狗似的逃出了胡同。 一直到眼前瞧见路灯了,我心里才踏实了不老少,可是大街上这个点,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渺渺路过几辆车,还距离自己几百里远,我更不敢回头看,心里巴不得距离这个胡同越远越好呢。我一直往前一瘸一拐的跑着,身上脏的不行,脸上也蹭了好几块黑。 “嗡嗡嗡……”手机响了,在口袋里不停的震动着,我以为是鹿鸣给我回电话了,猴急的掏出手机来看,屏幕上来电显示赫然显示着三个大字,竟然……竟然是户大姐! 拒接! 继续往路边跑去,伸手打着车,我神经兮兮的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胡同,没人任何人跟上来,可是我的心跳为什么却那么剧烈?我在害怕什么呢? “嗡嗡嗡……”手机又响了,我条件反射般哆嗦了一下,有点不敢看了,怕还是户大姐打过来的,要是还是她打过来的,我都不敢拒接了,鼓足勇气一看,是鹿鸣的“未知号码”,跟看见救星一般,我赶紧接听。 “喂喂喂,鸣哥,我……我好像……又遇到事儿了,你在哪里呢?我要见你!”我说的很着急。 “……沙沙沙”接通后话筒另一头只是传来“沙沙”的动静,并没有人的说话应答声。 “喂,听见了么?喂,说话……,是鹿鸣么?”我拍了几下手机,不会是刚才给摔坏了吧? 安静了几秒钟,话筒另一边鹿鸣说话了:“房子找好了么?” “找到了,很不错,就是房子有点邪门。”我赶紧回答着,害怕自己回答的不太明朗,又补充道:“不单房子邪门,卖房子的人都他娘的邪门,刚才我跟踪她来着,吓尿我了快,我还拍了录像,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鹿鸣只是“哦”了一句,然后就传来一声深深的呼吸声,他说:“我在辽宁路肯德基等你,你快过来吧,带上钱,我点了好多东西吃,我没带钱。” “好,我马上就到,鸣哥,你尽情点就行,别客气,你等我!”挂了电话之后,我正巧也拦下了一辆车,我赶紧拉开门钻入了后座。 “去哪里?” “辽宁路肯德基。” “宏图三胞那儿那一家?” “对,没错,赶紧的,师傅,有点赶时间。” “哈哈,打车的哪一个都说自己赶时间。”司机大叔一边跟我打屁,然后打方向灯,拐把调头,就在车调头的时候,我不留神儿又瞥了一眼胡同口,顿时一层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真实看见的,我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胡同口的黑影里,光着身子,一丝不挂,是个女人,身材有点说不出口,我在车内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的脸掩藏在黑暗里,我正想摇下车窗细看两眼呢,车已经开出去好远了,视线也被挡住了。 “怎么了?后边还有人没上车?”司机师傅见我老是往后望,车速也慢了下来,疑问道。 “没……没有,就我自己,快开吧。”听我说没事儿,司机师傅脚下一忽油,车速瞬间就提了上去,大半夜的路上没人,车流也不多,一路绿灯,不出一首歌的时间,我就到目的地了。 这家肯德基处在辽宁路上儿童新天地的正对面,生意一般,经常里面都是空荡荡的,也就过年的时候里面人流会多一些,平常都是客流稀少,半死不活。毕竟也是洋快餐,赚不赚钱的另算,反正不能倒闭,开了好多年了。 这一片的人本来收入就不怎么高,一个月三千多的样子,消费上不去,多是些旅游的人或者喜欢熬夜的夜猫子常来光顾,我来到店里,只瞧见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还在吃东西,还有无家可归的一个小子坐在一角看书,两个抱着手机蹭wifi的,跟前只点了一杯可乐,装逼装到这份上,也算是一份修为了。 第五章 待到黎明 店内只有两个女服务员在前台盯着,见有客人来了,爱答不理的,怪不得没人来呢,连一句“欢迎光临”都不会说。.info[] 鹿鸣则靠在一处窗户旁边,见我来了,不停朝我挥手,手里还抓着一只鸡腿正在啃着,满嘴的油花,也不知道擦擦,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大堆吃的,这家伙,不花自己的银子不知道心疼,碰上免费的了,他丫倒是怪不客气! 来到桌子面前,我这就要张嘴诉苦,想坐下再说,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呢,他就招呼我赶紧给他钱,他买了这一桌子东西一共花了小二百,得算到我账上。 得勒,谁让您是大爷呢? 我只好又掏出钱包,点给他了二百块钱。满桌子看了一圈,全是干货,一点带水的东西都没点,你这是想噎死自己么?摇着头,我转身又去前台要了一碗皮蛋粥,外加一大杯可乐,晚上还没有吃过饭,这会儿也正赶上肚子饿,凑合垫垫吧。最可恶的是等我点餐回来,鹿鸣他还不嫌害臊的冲我说了一句:“放开了吃,这一顿我请客!” 我捏起桌上的几根薯条塞进嘴里,对他说道:“房子找到了,如果成功了,咱们差不多能卖这个数。”说罢我朝着鹿鸣摆出一个手掌,五根手指伸的直直的,不停的冲他抖动着,示意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有干劲儿没?”我笑着问鹿鸣,自己也是不停的搓着手心。 “毛利?还是纯利?本金多少方(多少方:多少万)?”鹿鸣拿起纸巾擦着手,头也不抬的问道我。 “本金二十三方,毛利。”鹿鸣这小子挺精明的,我只好老实说了。 “嗯,回报率还凑活,可以试上一试,刚才你在电话里说这房子邪门,还有卖主也邪门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道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鹿鸣端起可乐饮了一口,润了润口,开始听我进行今天的回报,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眼神也是有时候嘲笑我,有时候又很严肃。 我说的差不多了,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上面还粘着几片草叶,刚才跑的急,不小心一同拔下来的,将草叶摘干净,我哈了几口气,用手掌擦了几下屏幕,将手机擦的很干净,一通捣鼓之后,我才调出拍摄的那一段视频,递给了鹿鸣,摆手让他看。 他接过手机之后,很认真的盯着手机屏幕,完全的入神了。我也没好意思打断他,不停的抓着薯条吃,干吃了一堆薯条也是觉得有点噎人,端起他的可乐喝了一大口,忙压着自己的胸脯,咳嗽了两声。 “你看过这一段视频么?”鹿鸣突然抬起头问我。 我嘴里含着一口可乐,还没咽下去,忙发出没有看过的“嗯”声:“嗯嗯(没有)。” “我劝你还是看看,看完了我还有话要问你。”鹿鸣一本正经的朝我说,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子都朝前靠了一些。不至于这么严肃吧?我心里略微的有点小疑惑,接过手机后,拿在手里重新观看了那一段视频。 第一幕,是我刚开始录,视角照的是地面,视线很暗,隐约能看清地面上的草和碎石,然后视野里就开始晃悠,颤抖了几下看到窗台,那个女的身影也出现在手机屏幕中了,一开始很模糊,延缓了几秒手机自动对焦的时间,这才看清楚。 那个女的还是在不停的点头,可是就在手机对焦清晰了之后,她不再重复点头这种动作了。她站起来凭空冲着门的方向鞠起躬来,脸上的表情很难堪,好像有人在逼迫她似的,可是门的位置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啊!她不停挥动着双手,扭动身子胡乱挣扎着,连着鞠躬四五次之后,她猛不丁将脑袋侧了过来,看向了我手中的手机,那感觉就像她隔着手机在死盯着我看一样。(..info) 我虽然身在肯德基里,屋内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人在身边,但被她这一瞪眼,我还是紧张的抬起了头,深喘了一口气,忍不住四处乱瞧,发现只有鹿鸣在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我之外,没有其他人在意,我没有理会他,继续低下头看去。 那个女的瞪我的时候,我看清了她的样子,果然,她就是户大姐! 看到这,我心跳不自觉的又加快速度了,她开始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身子歪向一侧,速度非常缓慢,前行的过程中,她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也不知道是光源的问题,还是她的脸色就那样儿,她的皮肤变的很暗淡,而且脸上布满了很多麻子一般的黑色斑点。 我当时在干什么?哦,对,我当时还在感叹今天晚上的空气浑浊,月亮太小,月光太暗,要是知道那时候她朝我走过来,我估计早吓的窜了!我不自觉的咽着一口口唾液,继续看着那段只有十几分钟不到的视频。 户大姐她一移动身体的位置,手机的对焦便有点失灵了,她整个人一直处在暗处,手机摄像头感光度不高,找不到对焦点,于是录像中变出现了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的现象,我看的也变的费劲了。 就瞧见户大姐距离我的位置是越来越近,模糊的录像中,我瞧见一大块黑影靠了过来,距离手机的距离大概只有十几公分,那块黑影整个盖住了摄像头,一缕缕头发似的东西耷拉下来,在摄像头前来回晃动。 凭感觉想象,好像是她正在弯下腰看我一样,这时候手机视频里已经很暗了,一片模糊,又等了几秒钟,基本就是一片黑暗,再然后,就是手机视角一下晃动,掉落在了草地上,我紧跟着也朝着手机跳了下来,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记得我录像的时候开启了声音,可是这一段录像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户大姐她这是在做什么?这么怪异的举动,我百思不得其解。 “看完了?”鹿鸣问我,我点点头。 “你是怎么发现她在看你的?”鹿鸣又问我。 “她好像……好像舔了我一口,我才发现的。”我回答的极为不情愿,跟被偷窥的隐私一样。 “舔你?哪里?她舔你哪里了?”鹿鸣紧张的一下子站起来,随即绕过餐桌,来到我跟前,和我靠的非常近,两个人坐在了一起,感觉好基情。 我稍微朝后靠了一点,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伸出被舔的手,对鹿鸣说道:“舔的我这只手,虎口位置,我感觉没啥,口水不是杀菌的么?” 鹿鸣迅速的抓起我的手,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然后恶心的立刻吐了一口口水,对我说:“赶快去洗手,洗完手我再告诉你。” 搞什么啊?我心里极度不爽,只好去洗手间洗手了。 就在我从前台路过的时候,我明显的听到了那两个臭服务员低声议论,说我是基佬,还说什么基佬原来可以长那么搓啊,很是伤害我的自尊心,我长的的确不咋地,又无言去反驳,脆弱的自尊再次受到了伤害。 洗手之前,我还刻意去闻了闻,也没什么味儿啊,怎么鹿鸣这么敏感? 一边甩着手上的水,我回到了坐位上,我得问问他,你这是发什么神经呢?又是让闻,又是让洗的?还没等我开口,鹿鸣见我回来之后,赶紧抓起我的手来,往我被舔的地方抹上了一层白色偏灰的粉面,我一开始想挣脱,后来觉得这事儿可能没这么简单,便满怀疑问的望着他,希望他给我一个解释。 “你别担心,我给你抹的是香灰,遮味儿用的,怕你被鬼缠。”鹿鸣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 “被鬼缠!?”我现在最害怕这三个字了。 “我刚才看你拍的视频,那时候开始怀疑,我就觉得你今天见的那个女人有问题,刚才一闻之下,果真有问题。”鹿鸣又吃了一根薯条说到。 “什么问题,你快告诉我,我可是跟她呆了好久呢!”我急忙问着,都坐不住了,此时已经站起身来。 “你问题太多了,你知道太多了不好,你还是别问了,该你明白的时候,你自然明白。”鹿鸣不愿意搭理我,脸一扭,看向窗外。 “那……那咱们现在就去看房子吧?”我脑门一热,兴奋的说。 “我操,你不要命了,现在咱们不明真相,大半夜的去,凶多吉少怎么办?”鹿鸣质问我,没好气的说道:“万一那宅子里真有事儿,又是大半夜,咱们全得歇菜,就是去也得等到明天凌晨。” 我其实是想急切的赚到钱,要不然也不这么积极了,今天晚上看是没戏了,那就等第二天呗,反正我无家可归了,今天晚上也别挑了,就在肯德基凑合一晚上得了,反正宾馆房间忒贵了,我是住不起,在没赚到钱之前,能省一点算一点吧。 这样想着,我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帅哥,你醒醒吧,我们要打扫卫生了。”感觉有人推自己,我睁开了双眼,哈喇子流了一桌子,我舔着嘴唇,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清晨五点半了,窗外也都蒙蒙发亮了,大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肯德基里不少人都在吃早餐呢。 我揉着眼睛,顺势拽了一把鹿鸣,将他也从睡梦中弄了起来,他也睡的晕晕乎乎的,两个人一刚睡醒,纷纷伸手拿起衣服,伸着懒腰给人腾地方,一前一后,先后走出了店外。 第六章 有点奇怪 来到肯德基店外,我连续打着哈哈,穿上了衣服,不停的按着自己的肩膀,这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宿,脸上出了一脸的油,头发也乱乱的,浑身跟散了架一样,脸蛋上,也压出了一片红印,总之难受的要死,嘴巴里干干的,一点吃早餐的胃口都没有。 鹿鸣也是一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是抱着衣服睡的,脸上也不可避免的在眉头上印出了几颗纽扣的印记,此刻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一包湿巾,正儿八经的擦着自己的脸面和手掌,同时还不忘清理自己眼角的眼屎。见他这么在意,我觉得我也挺爱干净的,便也伸手要过来一张用着。 街上偶尔刮过一阵风,地面上倒是很干净,没有满地的垃圾乱飘什么的,车辆也都刚刚才上路,司机师傅这个点一般都忙着交车换班,打的去那所房子所在的小区,有点不顺道,很多师傅一听说去四方区都谢绝了,不拉,理由是回来的时候堵车太厉害,交车来不及,你再拦一辆吧。 一连拦下四五辆,皆是如此,就没有一家私家车么?我挠着脑袋有点着急,太阳越来越高,眼看上班的人潮就要上来了,不住的低头看着表。 “丁向前,我安排你点事儿,咱们分头行动,你告诉我地址,八点钟咱俩在小区门口集合。”鹿鸣拍了我一下肩膀,在身后提醒我说道。 “什么事,鸣哥你说。”我转身看向他,下意识便掏出手机来,准备记载在便签本程序上。 “你去买一叠复写纸,三十二开的(规格:32开代表195x272),然后再去买个玻璃瓶子,去树上给我捉一些蚂蚁过来,蚂蚁尽量多抓一点。还有……嗯,差不多就这些了,还有两个小时呢,你赶快去吧。”鹿鸣挺正经的掰着手指头跟我数落道,倒不像是在开玩笑。 “事儿都我干了?你呢?”我开玩笑的一摊手,表示不乐意。 “要不咱俩换换?”鹿鸣伸着懒腰,表示自己无所谓。 “还是别了,我就干这点事儿吧,也不难。”我只能点头,就在我点头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和个局外人一样,任人摆布,就算是鹿鸣对我好,我心里也觉得很不舒服,想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心想在观察一下,看看他究竟玩什么名堂。告诉鹿鸣小区的地址之后,他就奔公交站牌去了,我也别闲着了,抓紧功夫忙我的事儿吧,先去买复写纸。 卡着时间来的,复写纸好买,就是这个捉蚂蚁太难了,市区里别说蚂蚁了?就是一只燕子,鸟啥的都瞅不见,全是人,人真多!地上,树上哪还有什么蚂蚁洞,我胳膊下夹着复写纸沿街找了好几圈,累的满头大汗不说,愣是一只都没逮着,还口渴的不行。 “娘的!”我一跺脚,急得的我满头大汗,我说怎么让我捉蚂蚁呢?闹半天这个活儿最折腾人,眼看时间就要到八点,我还是无奈的说了句:“草,为了逮蚂蚁,还得去公园!” 等我从信号山公园抓完蚂蚁,在火急火燎的赶到小区门口和鹿鸣会合的时候,太阳已过三杆,我下了出租车拔腿就是狂奔,生怕耽误了大事儿,来到鹿鸣跟前,发现他正在和小区门口的大妈们聊家常呢,我肚子里忍不住鼓起气来,他瞧见我来了,这才迎过来。 我喘着粗气,略微有一丝不满,问他说:“鸣哥,你还要不要去那条胡同里去看看?我昨天被舔的那儿!” “不去,没必要,你和那个女人约好的几点给钱?你钱凑够了么?”鹿鸣关心的问题显然和我不一样。 “钱凑够了,今天晚上给钱,我厚着脸皮和朋友拿一些,信用卡也透支光了,又和家里要了一些,还有……”我回忆着说道。 “凑够数了就行,我没心情听你是怎么凑的,刚才我想说这座小区,我已经看了一圈了,很一般,风水位置都是渣渣,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跟我来吧,咱们去看看那间房子。”鹿鸣边说边往小区里走去。 “咱们也没钥匙,要不要给房主打个电话?”我朝前追了几步问道鹿鸣。 “用个屁的钥匙,瞎客气。”甩了一句这话。 这次鹿鸣一改以往,选择让我走在了前面,我在前头带路,他跟在后边观察,也不知道他在观察些什么,还时不时让我停下等一会儿他,他好蹲下来瞧瞧。看模样倒是挺上心的,瞧他这么仔细,我也踏实了好多。 两个人一直到进入楼中,上电梯,这期间他一句话没说,等到要出电梯的时候,他吱声了,他说道:“丁向前,你买的这座楼是17a层的?” “是啊,怎么了,有何不妥?”我顺着他的话又看了一眼电梯按钮,17a层,没错啊?等等,有点不对劲儿……按钮上显示16层,17层,17a层,19层?怎么回事?我指着17a的按钮说道:“怎么没有18层啊?” “17a就是18层,18层之所以不在电梯里标出来,是因为地上十八,地下十八,代表地上十八层地狱,开发商嫌晦气,才改成17a层。你挑的这房子,我是不稀得说你,真没眼色!”鹿鸣有点瞧不起我的摇了摇头,率先一步走出了电梯。 (注:关于高层没有十八层,一般的说法就是十八层是地狱,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所以很多楼盘都直接避过,也有的带有十八层的,但是价格会非常便宜,买的人不多,不止国内,国外同样非常忌讳十三层,就像一些高档写字楼多数没有十三层,体谅的是西方人的习惯,习俗虽然不写入法律,但其力量确是强大的,思想更是一代传一代,根深蒂固。) 我吐着舌头,觉得自己不会办事,好像办砸了似的,随在鹿鸣身后也出了电梯。 我俩谁也没有开门的钥匙,楼道里也没有监控,我还纳闷鹿鸣怎么开门呢,难不成要破门而入? 只瞧见他什么也不拿,用嘴唇亲了一口手上虎口的位置,然后用手死死握住了门把手,憋足了劲往上一拉,我就听见门内的锁芯“喀拉”一下,凭空折断了!鹿鸣又前后晃动了两下门,“啪”一声,门自己弹开了。 “等等,真新鲜!你这招儿怎么弄的?教教我,教教我呗!?”我总算看到稀罕事了,赶紧的想要就地拜师。 “教个屁,你没眼睛嘛?这房子常年空置,不会安装太好的防盗门,你看这扇门和周围的住户样子都不一样,材质肯定弱的跟一张纸板似的,稍微使点劲儿就能拉开,这叫技巧加蛮力。”鹿鸣说着话,又亲了一下他的虎口。 我学着他亲了一下自己的虎口,问他:“亲这一下是……?” “哦,个人习惯,你不用学。”听鹿鸣一说,我脸瞬间就绿了,这得自恋成啥样呐? 开门,进屋。 鹿鸣进到屋内感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买这么大的房子干啥?” “不求最好,但求最大。大家不是都这么说的么?”这房子我之前就参观过了,这回就没积极的去到处看,只身靠在门边的墙上,示意鹿鸣好好打量,从身上掏出一盒烟来,这就要点上。 “蚂蚁,复写纸,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给我。”鹿鸣伸手朝我要,我赶紧的将这两样东西递了上去,刚才来的路上,我就一直想,他要我抓蚂蚁是要干什么呢?我得仔细看看,说不定能学点啥东西呢? 我嘴里叼着烟,也忘记点上了,于是凑了上前去观察起来。 鹿鸣在门口处摘下自己的手表,盯着表盘上的数字,好像测量着什么位置,然后忽然转过身来,背朝前,倒着朝前走,一连迈出去五步,后又转身大约九十度过半,朝前走了三步,第四步迈出一半,将脚落在了地砖上,点了一个位置,他脚下点的那个位置,地砖正好裂了。 我看他,他看我。 “怎么了?怎么这么巧?”我问。 “这座房子的确有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我又犯老毛病了,动不动就变身问题宝宝。 鹿鸣这次倒是没嫌弃我,他站在原地保持着一脚点地的姿态,对我解释说道:“刚才在外面,我观察过这小区周围的环境,这座小区的风水一般,撑死有个‘路冲’,连一箭穿心煞都构成不了,压根就不具备养成不死人就变成凶宅的潜质,可是这座屋子,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注:传统的风水学有一个原则是“喜回旋、忌直冲”。一般人都知道什么叫“路冲”,也就是住宅的大门正对这大路,所谓“一箭穿心煞”,就是指住宅不宜面对直冲而来的路,好像一支箭直射过来,当然很不吉利。) “奇怪?如何奇怪?你倒是讲个我听听!”我着急的不自觉朝前走了两步。 “站住!你别过来,快退回去!”鹿鸣赶紧朝我摆手,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差点退出门外去。 第七章 又差点归西 鹿鸣弯下腰,掏出了我给捉的那一罐子蚂蚁来,罐子里面一片黑黑的小蚂蚁滚成了一团,还有不少沾在罐子壁上,密密麻麻的得有上千只,这可是我掏烂了数十个蚂蚁洞才搜集来的,害怕憋死它们,我还特意在瓶口钻了好几个眼儿,以作换气儿用。 鹿鸣小心翼翼的拧开盖子之后,仍旧摆着那个脚点地的复杂姿势,也不嫌累的慌,把那一罐子蚂蚁分成两堆,一堆倒在了那块破碎的地砖上面,另一堆则倒在了旁边没有破碎的地砖上面,然后紧紧锁着眉头,静静观察起来。 两堆蚂蚁的动向很诡异。 破碎地砖上的那一堆蚂蚁,没有方向性的乱打转,还有的直接就是趴在那里不动,跟死了一样,另一堆蚂蚁则各自寻觅,满屋子里乱爬,却唯独绕开了这片破碎地砖的位置,成群结队的往门口的位置前进。 我扒着门口,脖子伸的老长,跟一只鹅一样,看着这现象挺稀罕。好奇心强烈的不行,驱使我老想靠近一点鹿鸣,想看他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 鹿鸣观察了一会儿蚂蚁,一副犹豫再三的样子,抬头朝窗台方向望了望,他在望什么呢?顺着他的目光,我也瞧了一眼窗台,窗台被窗帘挡着,不是很透光,但在窗帘底下隐隐透着白光,大白天拉窗帘都这样,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鹿鸣回过脸来,似乎这一望之下,决定了些什么,然后从身后掏出一柄360牌瑞士军刀,开始伸手去撬地砖。我一看那军刀就是山寨的,肯定是从淘宝买的,总爱买些便宜货。(后来知道是我错了,360抄袭瑞士军刀的logo) 就在鹿鸣“乒乒乓乓”砸撬地砖的时候,我听到头顶传来几声下楼梯声,像极了高跟鞋走路发出的那种“哒哒哒”的动静,走得速度不是很急,慢慢悠悠的,难道是屋子里有小偷?我忍不住往屋内走了几步,抬头往楼上瞧去,寻思着看个真切。 房子是复式的,二层楼梯上的确有一个人,是个男的,微胖,正在慢悠悠的从楼梯往下走,就是这个穿着有点个性,一件polo衬衫,上面全是窟窿,还沾有许多油腻的东西,红色黑色混合在一起,跟清洗油烟机的人一个扮相。(..info好看的小说) 一条裤子也破破烂烂,还断了半截裤腿,裸露出的半条腿,腿上的汗毛像被火给燎了一样,小腿上一片淤痕,已经变得发黑了,他难道不疼?这一串“哒哒哒”的动静就是他发出来的。 难道鹿鸣他看不见么?我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一步一步朝楼下客厅走来,我忍不住上去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栋房子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嘿,问你呢!” “你给我站住!” 一连好几声询问与喝止,他无视我,也没有理我,甚至看都没正眼看我一眼,来到客厅之后,笔直的朝鹿鸣走了过去。 鹿鸣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凿地砖,背对着这个男的,根本不回头看,眼瞅着他们俩距离逐渐变近,鹿鸣还没有发觉!我忍住大喊:“鹿鸣,小心你身后,有人!”一连喊了好几句,鹿鸣还是没反应。 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还在继续前进,在距离鹿鸣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突然半弓起身子来,摆出一副准备偷袭的架势,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几寸长的玻璃片,玻璃片边缘锋利无比,把自己的手都划破了,但是深红色的伤口里,并没有渗出一丝血液来。 三米,两米,一米……,鹿鸣要是再不回身防护,会受很重的伤的! “妈的,拼了,草,我他娘还指望你保护我呢!?你眼看着就要歇菜了!”我咒骂着鹿鸣。 我计划着先来一个冲刺,然后飞身将这个男人给踹开,好保护鹿鸣,以免他受到伤害,顺带着自己还能耍下帅,一举多得,自从喝了牛奶,脑仁就是好使多了! 就这样定了。我提了几下自己的裤子,做了个蓄劲的姿势,一个箭步窜了上去,在距离鹿鸣差不多三米的时候,双脚蹬地腾空,准备踹向那个想偷袭鹿鸣的人,嘴里也“啊打”学着李小龙式嚎叫般一嗓子怪叫,纵身飞了过去! 就在我腾空的一瞬间,鹿鸣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借力来了一个过肩摔!我直接跟一朵大香蕉落地一样,浑身的东西都给摔出来了,那一幕像极了游戏里把boss打趴下,然后爆出了满屏的装备! 我的手机,钥匙,钢蹦,钱包,钞票,外带棒棒糖,还有超市打折卷全部洒落到了地上,香烟也一根根滚了一地,我嘴里一句句“哎呦”着叫唤,身体立刻蜷缩成一团,不停的骂着鹿鸣的娘和爹,疼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窝在地上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鹿鸣没有言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蹲下来带着责备的语气冲我说道:“丁大哥!你这又是演得哪一出?不能给我消停会儿么?” 我也被鹿鸣说的晕乎了,忍着疼痛急忙爬起来,也没先理他,四处望了一圈,屋子里空荡荡的,我纳闷了一句:“哎?人呢?” “什么人?”鹿鸣问道。 我甩了两下胳膊,这一跤摔的不轻,我皱着眉四处乱看,还是没找到那个男人的影子,便先从地上捏起一颗烟,点燃了先抽着,对鹿鸣说道:“妈的,我刚才是想救你啊!一个穿的跟破烂王一样的男人站在门后想捅你呢!拿着一块那么老长的碎玻璃片!”我还带比划着,突出当时事态的严重性,和我舍己为人的精神。 “捅我?” “嗯,眼看着你就歇菜了!” “可是……可是这屋里就咱俩人在啊。”鹿鸣周围看了看,不相信的告诉我说:“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我的视力好着呢!打靶枪枪100环!” 鹿鸣没有反驳我,他突然背过身去,对我说:“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了,我跳起来想救你啊。”我回答的非常坚决! “错!”鹿鸣朝我摆动了一下食指,解释说道:“刚才要不是我拦住你,你此刻已经死了!” 我一听这话,心凉了一大半,我……怎么了,就死了?我怎么这么容易死啊?我记得刚才明明是我救人呐!我的命格就这么脆皮嘛?我显得着急起来,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我问鹿鸣:“我刚才怎么了?” 鹿鸣不带好气的对我说道:“你妈的,早说了不让你进屋,你非得进屋,你刚才跟发神经一样,说什么自己死的冤枉,不停的砸自己的脑袋,还想往阳台上冲,我根本拦不住你,你就嚎叫着想往墙上撞!难不成你一点印象都没有留下么?” 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倒是真觉得有些疼,鹿鸣像是说的真的,我正想再问一句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倒霉事都往我身上跑呢? 鹿鸣忽然暗叹一句:“糟了!” 正在我俩还在纠结于谁对谁错的时候,窗帘下面的白光突然闪了几下,消失了。 这一点小差异,是鹿鸣率先发现的,他急忙招呼我一起来到窗台边,告诉我要一起扯掉窗帘,我点头明白,两个人分别拽着窗帘的一个角,猛的将其拉开了!窗帘下的样子,竟然吓的鹿鸣都长开了嘴巴! 玻璃表面上全部用黑色的油漆给粉刷死了,没有一点透亮,刚才发出的亮儿均是用灯棍照出来的,这灯棍也不知道着了多久,就在刚才都已经烧坏了。 我还在寻思,莫非这样子做有什么说法? 鹿鸣没有跟我解释,他不顾一切的把眼前所有的落地窗帘都拉开了,每一面窗帘之下都是一样,玻璃表面全部用黑漆粉刷的死死的,别说透光了,一点都看不到外界。唯一的一扇能通向阳台的落地窗,好像也被封死了,鹿鸣废了很大的劲儿去拉,硬是没拉开。 我心想,单凭鹿鸣一手能把防盗门拽开的力气都白搭,我就更别想了,手无缚鸡之力,你要是让我点点钞票还行,搬箱牛奶我都觉得费劲。哎,身体素质太差了,可又不愿意去锻炼,没辙。 “鹿鸣,怎么回事?你别不吭声啊,你这样很吓人的。”我见鹿鸣停止了折腾,便小声问道他,声音过大了,怕他脾气暴,在卷(骂)我一顿,那不成了我自己找没趣了。 鹿鸣瞟了我一眼,有点无奈的说道:“丁向前,这凶宅的形成,与几大要素有关,你知道是哪些么?” “不是很清楚,干脆你告诉我一下吧,顺便帮我扫扫盲。”我走进到他身边,趁机递给他一根烟,他摆手让过去了,不想抽。 鹿鸣继续说道:“凶宅的形成一般分为三类,一是风水,二是诅咒,三是常年无人居住。” “那屋子里有人横死算哪一种?” “是诅咒。”鹿鸣重复了一遍。 “不对,我记得我老板跟我说,有些凶宅还可以卖钱,而且价格还不低呢,这处房子又没死过人,按说也算不上是凶宅啊!但这座房子的价格反倒低的没边,这是为何?” “怎么说呢?”鹿鸣自己问自己,然后说了一个自己认为比较合理的说法:“死过人的房子多的是,要往细了去说,凶宅的成因和死人关系不大,房中死过人撑死算是一种凶宅的表现形式而已,称为凶宅不一定非得死过人,就跟这件住宅一样,不也是没死过人,但是却闹的主人不得安宁,诸事不顺,这也是凶宅的一种。” 我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句,说:“那……这件房子属于后者咯?” 鹿鸣“哈哈”笑了两声,摇头说道:“不,不对,丁向前,你又没说对。这所房子哪一种都不属于,这所房子是人为塑成的,换一句话说,咱俩被人一早就盯上了,这房子只是个套儿,你,还有我,被人算计了。” “啊!”鹿鸣话音刚落,我失声惊呼! 第八章 怪异之处 我这不受控制的一声惊呼,倒是引起鹿鸣的一丝疑问,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就跟知道我有事瞒着他一样。.info[]不过,他看了我一眼之后,也没多问我什么,转身抚摸着墙壁,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被人盯上了,还想算计我!?我脑子里从前到后缕了一遍又一遍,我知道的事情,鹿鸣他都知道,可能他知道的比我还要多。我会被人算计?这也太滑稽了吧?我一个穷的叮当响的臭小子,有什么让人可惦记的?要硬是说我得罪人?更不可能了,我可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大好青年,家里荣誉证书都堆成山了,早餐买油条我都只要一个塑料袋,没理由招人嫉恨啊! (五讲四美三热爱:五讲:“讲文明、讲礼貌、讲卫生、讲秩序、讲道德”;四美:“心灵美、语言美、行为美、环境美”;三热爱:“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热爱中国共产党”) 我心里越捉摸,越想不开,一肚子的不顺,手中的烟也是一口接一口,老想着,我这是得罪谁了呢?公司老板?户大姐?这都鸟不上啊!根本不是一路人,顿时也是着急的我不停的挠着后脑勺,唉声叹气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进屋子这么久,我这才注意到,丁向前,你发现没有,这屋内的墙壁……像是重新刷的?”鹿鸣围着屋子转悠了一圈,也留意到了地砖上白色斑点,应该是刷墙的时候不留心迸溅到外面的。 “嗯,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闲置几年的房子,墙壁哪有这么白净的,肯定是重新粉刷过,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忘记问那个姓户的女人了,她都不敢进这屋子,只让我自己看,可怪的一个人了。”我回忆着告诉鹿鸣。 “哦?”鹿鸣疑问了一声,又问我道:“她不敢进这屋子?你确定?” “我确定。” “你是晚上来看的房子?” “对。” “半夜你尾随的那个女的也是她么?” “是。” 鹿鸣很快速的问了我几个问题,就跟智力问答似的,我也飞速的做出了回答,咱这反应能力可不是盖的。 鹿鸣听完之后,目不转睛的看了我一会儿,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一多半,他上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对我说道:“原来如此,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快告诉我!别老让我蒙在鼓里行不行?”我急忙把烟屁股扔了,上前一步询问道。 “你注意看这墙面,但要距离墙面远一点,还要眯缝着眼睛看。”鹿鸣指挥着我,还特意给我找了一个位置,指着墙让我细细观察,一边在旁边问我说:“丁向前,你仔细看看,你发现什么不对了么?” 我照着鹿鸣的指示,细心观察着墙面,要说不对,貌似有一点,就是这墙壁的颜色有点不对头。具体哪不对头呢?就是厚度分布上有一些不均匀,有的地方好像粉刷的过厚了,有的地方粉刷的却浅了许多,显得墙壁上色泽分布非常不均匀,而且墙壁也变的一点都不光滑了。 一旦注意到这个小瑕疵,再睁开眼睛观看眼前的墙壁时,便觉得眼睛特别不舒服,要是让患有强迫症的人住在这里,他根本在这屋里都呆不下去,肯定会发疯的! 趁我观察入神的时候,鹿鸣手持瑞士军刀在墙壁随便的一处位置给我刮下来一层厚厚的墙灰,来到我面前,努着嘴让我瞧瞧,并同时问我说:“丁向前,你瞧瞧这像什么?” 瞅着鹿鸣手心中的粉末,我捏起来一小撮,在指尖搓了几下,手指肚上竟然有些隐约发热,稀罕事儿!我觉得这很不科学,难不成是心理反应? 从小养成的习惯改变不了,碰见不知名的东西,下意识的就想凑到鼻子下边闻上一闻,这一次也不例外,我轻轻闻了一下,一股刺鼻的石灰味儿冲上脑子,熏的我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忙说:“咳咳,怎么是石……石灰!?现在刷墙怎么还有用石灰的?不都是涂料么?还有他这是哪里请的工匠,刷的什么玩意儿啊?就这做工,倒贴钱我都不要!” “你先别惊讶,还有呢,你跟我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鹿鸣说着,又带我来到那几块玻璃旁边,指着玻璃上很色的油漆,对我说道:“这黑漆漆的玻璃上,你猜是用什么刷的?” 我学识不高,但既然鹿鸣这样问,肯定有蹊跷,我这回学精了,先别着急说用什么刷的,我仔细的瞧了瞧玻璃表面的黑漆,还伸手上去摸了摸,怎么是磨砂面的?不对,是油漆中掺了其他的东西,使之摸起来像是磨砂面的,我有点疑问,抬头问鹿鸣:“这黑漆里是不是掺了东西?” “对,是掺东西了,掺的铁粉。”鹿鸣回答我。 “铁粉?”我被鹿鸣弄的越来越糊涂,这又是石灰,又是铁粉,究竟是干啥呢?信息量好大,我这小脑袋瓜有点不够使了,正在愣着神呢,鹿鸣“乒乓”两声又砸坏了一块地砖,不过这次砸碎的地砖是一块完好无损的,难道还有发现?我赶紧凑上前去看热闹。 鹿鸣拿着军刀用力把砸裂的地板砖碎片一一挑开,从地砖下面出现了很多粗细不等的孔洞,这些孔洞就像是被什么钻出来的,有大有小,极为不规则。鹿鸣弯下腰,低头使劲鼓起一口气把地面上的碎渣都吹开了,伸手朝我要复写纸。 我看的也是一阵云里雾里,不明真相,赶紧将复写纸双手递上去。 取出其中一张,鹿鸣将它轻轻放置在这孔洞之上,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条白色手帕,压在了复写纸上,然后开始用手掌心轻轻的拍打着手帕,非常认真的样子。我看着这场景有点想笑,有这样用复写纸的么?你也不看看说明书先,让人笑掉大牙。 我寻思着,嘿!这事真是新鲜,我咋不拍个视频传网上去呢?肯定会有很多专家网友点评,大家都说高手在民间嘛,我赶紧掏出手机来,就想要拍,无奈晚了一步,鹿鸣已经弄完了,他将手帕揭下来,上面出现了很多花纹的纹路,看着挺新颖的,难道是流行款?真是时代在进步,地砖都造的这么有时尚感了! 突然有种自己快要“凹凸曼”的感觉。 印在手帕表面的纹路不是很清晰,勉强能看清这个花纹的大致痕迹,鹿鸣来回倒换着手帕的方向,似乎想要找准一个角度,最后他将白手帕翻了过来,不再动了,他死盯着手帕上的花纹纹路,嘴唇微微在动,念着什么,然后他又抬头数了数屋内横向和竖向的地砖块数,根据地砖的大小,估算出屋子长宽长度。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让我又是看,又是摸的,最后还弄出一副抽象派化作,搞鸡毛呢?哥哥买这房子是用来挣钱的,你倒好,还没怎么样呢,先给我敲坏一块地砖!我伸手拉了一把鹿鸣,冲着他嚷嚷:“你没完了,瞎忙活什么呢?跟个女人一样,一块破手帕又什么好看的,上面能掉金子啊还是怎么地?” “住口!”鹿鸣突然吼了我一嗓子,声音的分贝直逼五十,本来屋子里就安静,这一嗓子嚎叫,外带着回音,反倒吓了我一哆嗦。我的气势瞬间被浇灭了,我也就没敢继续坑声,只是在心底冲着鹿鸣说着气话:你行!我承认,我自己怂了,要不是看在你鹿鸣救过我,我一拳就挥上去了,你信不信,这次先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用眼神就能让你愧疚,你快道歉!道歉,道歉! 随即,我睁大着眼睛,看向鹿鸣,想要跟他产生一丝灵魂深处的交流。 (这句话感觉好基情啊!) 鹿鸣又反观了一眼手帕,然后看着我一直瞪着他看,便略带讥讽的朝我说道:“你看懂这上面是什么意思了么?就跟我胡啰啰(方言:胡说八道)” “没有,上面这些花纹是什么意思?”我眼睛又瞪的大了一些,心里念叨着,火花,火花!啊,不对,是灵魂深处的交流,快道歉! 鹿鸣将手帕叠起来,重新揣回兜里,有点不情愿的说了一句:“上面的内容,是引魂经的经文。” 引魂经三个字将我点醒了一下,我有些惊讶,也跟着重复了一次:“引魂经?” 鹿鸣点点头,继续说到:“手帕上只是印了一句,还不全,刚才我数了一下屋内的地砖,差不多能有个几百句的样子。” “只有几百句啊?还好不是全本……”我松了一口气。 “全本也就几百句!”鹿鸣这一口吐槽,真不是时候。 “啊?”让我大惊小怪了,我将刚才这几件事联想了在了一起,试探性的问道鹿鸣:“莫非,这地砖,墙壁和玻璃上的杰作都是有关联的?我有点凌乱了,知识不够用,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么?别老让我跟个白痴一样啊,行不行?” 第九章 瓮中捉鳖 鹿鸣没有责怪我事儿多,点头应道:‘好的,没问题。” 他舔了一下自己干涩的嘴唇,弯腰在地上捡起了一根我刚才掉落的棒棒糖,一边拆着包装,一边朝我说道:“我只解释一遍,你思维跟的上跟不上,我就不管了。你看好,这玻璃表面上刷铁粉,是阻隔阴阳,让屋子的生气断掉,这么多玻璃都刷了,唯独在通向阳台的落地窗上没有刷,却也把它封的死死的,出不去,这种办法叫作掐阳,效果就是类似于一只苍蝇趴在窗户上,前途光明,出路没有,用来激发屋内脏东西的怨气之用。最可恶的是他还用电灯棍,给这些玻璃遮上窗帘,营造一种假象,心眼太坏了。” “怨气?这房子不是没死人么?单说房子本身是不可能产生怨气的啊?撑死也就是风水影响运势而已。”我略懂皮毛的提出了一丝疑问。 “房子是无故出不了怨气,但是这地砖下的引魂经可不是白弄的……”鹿鸣用脚跺了两下地面。 “你继续说。”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这都是学问啊! 鹿鸣将棒棒糖塞进嘴里,对我说道:“刚才你说有个穿着破烂不堪的人想要捅我,你还记得么?那就是这地砖下的引魂经起作用了,让你冲阳台,用你的身体当石头来砸碎它。” “这么凶险!?”我赶紧拍着自己的胸脯,心想亏在看房子那天没出事,自己就跟站在悬崖边缘一般,越想越后怕,赶紧对鹿鸣心虚的说道:“要不咱们抓紧撤吧,你有破解的法子么?” “当然有了,也不想想我是谁?”鹿鸣吹牛逼的水平说实话,弱的不行。 “鸣哥,你太牛逼了!真相拜你当师傅!”马屁就是天塌了也不能忘记拍,我拍完马屁就该说正事儿了:“那咱先走吧,房子你也看了,也知道问题是出在哪,老呆在这屋里我觉得忒瘆人了,少呆一会儿算一会儿。” 鹿鸣好像也觉得没什么事了,便点点头,表示赞成。 然后两个人便想朝屋外走,我比较着急,基本上就是小跑的,鹿鸣则完全相反,他慢慢悠悠的,有点意犹未尽的看着这套屋子的上上下下,似乎还在想,这会是谁弄的呢?肯定是一位隐藏于世的高手,又低头望了几眼身后的地砖,面容前一秒还是平静的,下一秒立刻就变脸了,几乎就是一刹那,鹿鸣赶紧喊道我:“丁向前,站住!” 眼看我就出门了,被他喊住了,我扶着门框回头疑问道:“鸣哥,又怎么了?” “你快过来瞧瞧,我刚才撒在地砖上的蚂蚁怎么都不见了?”鹿鸣原地转着圈,紧张兮兮的说道。 “都爬光了吧,那玩意儿自己会找窝的。”我胡说道,我真想早一分钟离开这里,见鹿鸣自己老在屋子里打转,我也不好意思提前就走了,毕竟还得靠他赚钱呢,我就这么在门口杵着,也不动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鹿鸣还在弯着腰,满地寻找着蚂蚁的踪影,依旧没找到,他忽然挺直了身子,两手一砸,看向我说了一句:“坏了,想必是那天和你一起看房子的户大姐是被人操纵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操纵?这怎么可能,她可是大活人啊!”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个说法,急忙否决。 “你先别着急忙着否决,某些情况下,人的灵魂与肉体不会在一起,比如说受到惊吓,或者意外死亡,这时候引魂经就会把他们引导到这里来,困住他们,那天那个姓户的之所以不敢进屋子,是进来就出不去了!现在看来,是咱们俩中套了,不信你仔细回想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觉不觉得很可疑?你出门试试看,看能出的去么?”鹿鸣略显着急的对我说道,很作难的样子。 我他娘哪儿敢出去试? 这该死的鹿鸣,他倒是怪客气,什么冒险的事儿都想让我去打头阵,你这么牛逼,要你干啥?虽然我只是这么想,但是我没敢说出口,只好委屈的问他:“鸣哥,那你说咱们怎么办?怪不得我能看到那一只穿着不堪的人,难不成……难不成咱俩都死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会说人话么?死个鸡毛掸子!”鹿鸣一听我这么说,连“呸”了三句,“忽”的抬起手来就想扇我,后又觉得扇了我也没啥用,便又把抬到半空的手放下了。深呼了一口气,对我说:“有个法子可以试试,不过你得冒个险!” 完蛋玩意儿,这是又惦记上我了,我怎么就不能摊点好事儿?我问道:“什么法子?你说说看。” “说说看?说已经来不及了,你还有心情听呢?困在这里的时间越久越危险,咱们可能只是被吓晕了,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应该还在这间房子里,现在正好快临近午时,正好是阳消阴长交接之时,灵气最重,过了这个时段就玄乎了!所以废话别多说,赶紧点!” “我……我……我要怎么做?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着急的询问鹿鸣,看他很着急的样子,人就是自私啊,一看自己危险了,效率都高了好几个档次! 鹿鸣扶着我,让我靠墙跟站着,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铜钱来,让我一手抓一枚,并叮嘱我千万不能放手!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钉子,捅在我的脚面上了,我刚想开口喊疼,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跟打了麻药一样,待一切就绪之后,鹿鸣又摸出一根香来,香只有大约无名指那么长,很细。我忽然觉得鹿鸣此时就是个哆啦a梦啊,口袋里什么都有。 鹿鸣还在不停忙活着,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铜钱,上面印着“康熙通宝”几个字,有点好奇的问他:“我说鸣哥,这次怎么变铜钱了?用钢蹦不行么?前一次不都是硬币么?怎么又退回去了?” 鹿鸣用打火机将香点燃,在地上捡起一根香烟,将香插进了烟屁股上,眼神不离香,对我说着:“铜钱和硬币不一样,铜钱钱经万人手,不仅灵气重,阳气也重,硬币不行,现在你见谁买东西都拿硬币的,大部分人都是纸币,刷卡,前一次那些硬币都是功德箱里的,这两种不能比,这些铜钱都是我压箱底的,祖传下来的,不碰上危急情况,我一般不用。” “那咱们下面该怎么弄?你对这个有把握么?”我抖动了几下手中的铜钱,不安的问着他。 “我这个……有……有把握吧。”鹿鸣回答的有点结巴,拿捏不准的神色。 “等等!你结巴个什么劲儿?到底有没有把握?”我见他回答的磕磕绊绊,有点慌神,我可不愿意当小白鼠。 “我是文科生,理论知识全面一点,这一次,实话实说,我是第一次实践!你要相信我,没问题的,妥妥的!如有损坏,包退包换!”鹿鸣用手捏住香,对我安慰道。 “我要相信你?都还说要相信党呢?我……”我还想贫上几句。 “你他妈的闭嘴,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就算你是唐三藏,我他妈也不是孙悟空啊?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听你唧唧歪歪的?现在我正和别人斗心眼儿呢,万一失败了,咱俩都得搁进去,你别废话了,行不行!行不行?不明白的地方,保留,留着以后再问!” “好……好吧!”我闭嘴了,看来鹿鸣真是着急了。 “你赶紧下楼,千万不要坐电梯,跑去昨晚那所胡同中,去找那个姓户的女人,问有关这所房子的事情,她现在一定在那里!快去!这一炷香只能燃烧不到二十分钟,你速度一定要快,路上如果有人和你说话,你千万别理他们,听到没?香灭之前,你一定要回来!” 鹿鸣换了一口气,继续说:“回来的时候你要注意,你闭着眼睛,倒退着进来,你最好记住这间屋子是第几扇门,因为这屋子里刷了石灰,你要是就这么走进来,是找不到这间屋子的,这石灰起的就是蒙眼的作用!”不给我插话的机会,鹿鸣一通说完之后,还略带顾虑的问我确认到:“你听明白了么?告诉我!你明白了” 我点头干脆,表示明白了。 “那快出发吧!”鹿鸣大手一挥,示意我开拔! 我转身朝楼下跑去,起腿没两步,我扭过头来问鹿鸣:“我去了,你留下干嘛?” “我?”鹿鸣用手一指自己,对我说道:“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有我的事儿,你快去忙你的!” 心里默念着鹿鸣的指示,我一通狂奔,整整十八层,但说上楼下楼就得浪费十几分钟,也就是说我用来办事的时间不到五分钟,这哪儿行?时间根本不够用! 这该死的鹿鸣,买香就不会买二十块一根的么?就那么一根短短的香,一会儿的功夫就烧完了,撒泡尿的时间都不够,我心里越盘算,越觉得时间不够用,脚下的速度提快了好几倍!可是速度再快,能快到哪儿去?步子迈开了也就那些距离,还能飞咋地?我极限也就那样,呼哧呼哧累的跟个傻子似的,用了七分多钟这才跑到楼下来! 一口气跑到楼下,外面的景色很异常,整个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按说不应该啊。 天空中也是,中午的时候理应艳阳高照才对,眼前没有。记得天气预报说,最近这几天没预告有阴雨天气呐?我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叠叠,空气浑浊,小区中的树叶动都不动,跟定格了一样,死闷死闷的,更别说看到鸟飞,或者昆虫鸣叫了,找了一圈,太阳在哪儿都没看着。 我脚下根本不敢停,赶紧朝小区外面的那扇胡同跑了过去,出小区之后,我才看到有几个人站在大街上,我也没细看,撒丫子就一通狂奔,奔着,奔着速度就不自觉的慢了下来,我也实在是不想啊,太累了,肺活量不行,这会儿喘气喘的我心口疼! 路边上的人一瞧见我速度慢了下来,便朝我走了过来,那步伐非常优雅,不紧不慢的,我数了数不下十几个人,这些人想干什么?怎么都朝我走过来了?我捂着心口,根本不敢多想,时间,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于是又加足了一把劲儿,转弯钻进了胡同之中。 我走之后,鹿鸣并没怎么忙活,而是背倚着透明落地窗,单手捏着手中的香,用另一支手捂着,尽量让它燃烧的慢一些,嘴里含着棒棒糖,吃的挺香,不时看看手表,嘟囔着:“丁向前这小子真靠不住,都他娘十几分钟了,怎么还不来?这香都下去一多半了!操蛋!” “哎!” “又过去一分钟了!” “你妈……” “棒棒糖都吃完了!” “草他哥哥来!” “不行,不能再等他了!丁向前这小子,办点事真瓷猫(方言:恶心人)!”鹿鸣猛然站起身来,眼瞧着香已经烧到根部了,得抓紧开始了。 第十章 长毛的牙齿 鹿鸣将嘴里还没有吃完的棒棒糖吐到了一边,然后远离落地玻璃窗,快步来到了门口的位置,探出自己的脑袋朝门外面望了望,走廊里依然空荡荡的,显得很暗,也很安静,我还是没有回来,一点爬楼梯的回音都没传过来,好像整栋楼里就鹿鸣一个活人。 鹿鸣着急的神色在脸面上越发明显,情况似乎正在因为我转向恶化。 “早知道不让他去了,对他仁慈,就是对我残忍呐!失策,实战经验少了就是吃亏。”鹿鸣抬起胳膊,一手砸在门框上,十分消极的说道。 没有多耽误,鹿鸣继而转身又回到了屋内,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过半了,午时将要过去,鹿鸣原地焦急地转了两圈,又开始了新一番的动作。 来到门口,他开始把门口前边的地砖一块挨着一块的全部砸碎,来的时候也没考虑太多,身上根本没带趁手的家伙,这会儿要是有一把锤子该多好?可惜,只有一把瑞士军刀,还是平时喝啤酒起瓶盖用的,也没法讲究了,凑合用吧。 一通猛砸猛打,鹿鸣的手上也多多少少被擦伤了好多处,身上沾满了很多的泥灰,一边砸着地砖,他自己一边诅咒道:“让你小子用引魂经,这么狠的招你都使的出,还好我理论知识强悍,要不然差点就着了你的道了,他妈的……” 把门前的地砖弄碎了十几块,大致让鹿鸣给破坏出了一块长方形的模样,正好适合一个人躺在其中的,鹿鸣揉着被震的发麻的手心,躺在里面测量了一下,大小正好,这第一步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着鹿鸣开始清理瓷砖碎片,不消一会儿的功夫,门前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门前的这些瓷砖被砸开之后,下面同样也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孔洞,鹿鸣看在眼中,骂在心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起身来到墙壁前,鹿鸣又开始用手中的瑞士军刀刮墙面的白石灰,每刮出一小捧之后,鹿鸣就赶紧跑回门口处,用这些石灰粉把地砖下面的小孔给填死,来回四五趟,才算完事。 “还差点什么呢?”鹿鸣盯着空旷的屋子,嘟囔着。 “哦,对了!”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他掏出身上的钢蹦和铜钱,数了数个数,好像数目不太够,又在地上捡起了几枚我刚才掉落的硬币充数,然后蹲下身子,他将这些铜钱立着硬生生插入在门前的地缝中,勉强才算围着这一圈长方形卡了一圈,最后实在没有硬币了,鹿鸣只好用两张五十块纸币顶上了,并安慰自己说道:“希望能管点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鹿鸣在原地伸展了一下筋骨,把外衣脱掉了,随手扔到了一边,扎紧的领带也松了松,手表摘掉,腰带也去掉,身上带有的凡是金属的物件,都被鹿鸣给扔了出去。 深呼吸了一大口气,鹿鸣便躺进了这片长方形里,头冲着门,脚冲着透明落地窗。 “鹿鸣,你行的,只要把握好,算准了时间!你不会有事的!”鹿鸣安慰着自己,一句又一句,他这是要干什么? 说完,他用双手按住了自己脖子两侧颈动脉上! (注:危险动作,请不要模仿!) (注:同时按压两侧颈动脉会直接导致大脑缺氧,主要原因是双侧按摩容易刺激颈动脉窦,引起迷走神经兴奋,造成心输出量锐减,脑供血不足,导致心率减慢,血压降低从而出现大脑缺氧,至晕厥,甚至死亡.) 鹿鸣心里默念着时间,心里计算着他所能坚持的极限。 大脑不消三秒钟,便开始出现了缺氧的征兆,眼花,头昏,一丝隐约的蜂鸣声由远及近,开始耳鸣了,他想要挣扎,双腿不自主的凭空乱蹬了几下,同时还想张大口嘴巴呼吸,可是理智告诉自己,他不能! 这几秒钟之内,鹿鸣浑身的感知异常敏感,心脏“砰砰砰”猛捶着自己的胸腔,由一开始的强壮有力,变成现在的快而无力,他感觉的是非常真切!但是他不能松手,可是身体在与之抗衡,眼看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一刻,视野里忽然一切都清澈起来,异常的清澈,眼睛都不自主的睁大了好几圈,鹿鸣的视野里,周围的所有物体放佛都凝固了,他的耳朵里也什么动静都听不见了,眼前缓慢的变得模糊起来,直至白茫茫的一片。.info 就像看夜晚的霓虹灯,鹿鸣的眼前一朵朵五颜六色的东西在蠕动,似乎是人的样子,不止一个,正围成一圈观察着自己,不时有人拨动自己的脑袋,视野也随之晃动了几下,好像还有人按压自己的胸口?难不成是幻觉? 鹿鸣觉得自己貌似是成功了! 逃脱了这引魂经的束缚,这时候想松手,却使不上劲了,意识有一些模糊,脑子也迟钝极了,呼吸渐渐变得浅快而弱,一种不好的感觉,难道我玩砸了? 鹿鸣正在意识消失的边缘徘徊着,猛然觉得自己胸口处传来一下外力,顿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本来脑子就疼,这一下更疼了,脑仁就跟被人狠狠捏了一下一样,耳朵里,眼前,还有浑身的感知,立刻回来一大半! 突然的血液上涌,立刻让鹿鸣弹坐起来,抱着脑袋不停的哆嗦,手脚发软,说话都不利索了。眼跟前,有四个人,三个人穿着保安的制服,一个人横躺在自己对面,躺着的那个是我,丁向前。 “兄弟,你们是不是被抢劫了?”其中一名保安问鹿鸣。 鹿鸣摆摆手,表示没有,同时想要站起来,保安看到了赶紧将其扶起来,问他:“那你怎么都晕这儿了,还有他?”保安指着我说道。 “我……我晕倒是血压高,现……现在……几……几点了?”鹿鸣四肢有点无力,跟喝醉了似的,有些晃悠,想走过去把我扶起来。 “现在十二点多了,你是这家户主么?怎么会晕倒在这房子里的?还有,我以前在小区中怎么没见过你两个?”保安掏出警棍怀疑的问。 “他,他是买这所房子的,我是来陪,陪他看的,不信你问这户房子的主人就行。”鹿鸣扶着墙深呼吸,不停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让自己快点缓过劲儿来,还好他的体质很好,恢复的比想象中快多了。 “买房子?我怎么看着你们是来搞破坏的?你看屋里这窗帘,还有地砖,让你们破坏成啥样了?”其中一个保安倒是很负责,来回观察了一圈,还唠叨说:“这门也让你们弄坏了!” 鹿鸣也随着保安的话打量向屋子里,之前那些被摸涂上黑漆的玻璃,现在好像被高温烤过一样,表面的那些黑漆都呈现半融化状态,散发出一股呛人的甲醛味儿,地面上的蚂蚁也出现了,不过有不少爬进了我的身上,和嘴里。 看到这儿,鹿鸣面露喜色,看样子是成功了,再看门口的那些铜钱,有几枚被崩飞了,那两张五十的纸币倒是没什么变化,多了一些指甲印,好像有人用手掐过,雪白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痕,裂出了一道拇指宽的缝隙。 鹿鸣旁若无人的来到这道缝隙旁边,用手指扣了几下,一块墙皮掉了下来,下面出现了一道暗格,这里面还有暗格?鹿鸣也是被惊吓的一愣,看来是暗有玄机呢!暗格用一块方形的小木块遮挡着,思索再三,鹿鸣觉得我得把它撬开。 “唉唉,你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还有这个人怎么办?不会是死了吧?你们是一起的么?”保安突然靠前用警棍捅了鹿鸣肩膀一下。 “你给户主打电话吧,我一会儿带走他,他丢魂了,这屋子不干净。”鹿鸣说着用手将那扇方形木块给推开了,里面空间很小,也就一个马克杯大小,内里放着一块红布,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鹿鸣拿出来也没打算细看,就往兜里揣。 “屋子不干净?唬谁呢?”其中一个还不信邪。 “咦,你别说,最近都传过这事儿,你刚来的,不知道,这屋子闹鬼。”另一个解释道。 “闹鬼?闹毛鬼,你揣的哪是啥?小子,别想私藏!拿出来让我瞧瞧!”这个保安明显还不想放手。 鹿鸣刚想把我抱出去呢,一看这保安不依不饶,便又把我放在了地上,掏出了那一块红布,捏着角将其一面面揭开。 保安也都凑了上来看新鲜,都想看看是啥,这东西竟然藏在墙里面,得是多宝贵的东西呢?大家均被吊足了胃口,随着红布被揭开,看到里面是一半已经长毛了的牙齿,还有不少的黄斑和黑渍,保安们见后纷纷干呕起来,不停的摆手让鹿鸣拿开,骂骂咧咧不绝于口。 重新收回红布之后,鹿鸣把地上的硬币,铜钱,还有纸币都捡了回来,拿出几张五十的,将其递给了保安,说请他们买烟抽,还把我的身份证压在了他们那,说道:“我朋友需要去医院,他的身份证先压你这,这下放心了么?明天他还回来,来买房子!” 第十一章 鹿鸣背后的人 几个保安面露喜色,接过了钱之后,分别一人分了一张,五十块钱不算多,再怎么次,也能一人一盒苏烟了,档次不低了,几个人都满足的不行,还有一个哥们掏出了钱包,小心的将钱装进钱包里,看得见,他钱包里最大的票是黄色的,是有些拮据啊! 其中一个保安有点不放心,手里叠着那一张五十块钱,倒没表现出多兴奋,担心的问到鹿鸣说:“我说哥们,你这兄弟没事吧?你们怎么一晕晕一对啊?刚才我也给他做心脏复苏术了,愣是没用,倒是给你压了两下,你先缓过劲儿来了,怪了!该不会你这哥们心脏有问题吧?” 鹿鸣刚搭起我一支胳膊,准备将我背到身上呢,一听保安这样说,便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珠转了两圈,问道那位保安:“大哥,怎么称呼?” “可别叫大哥,大哥怎么敢当?你叫我安言吧,都是大街边的名字,没啥特色,你呢?”安言见我还躺在地上,脱下自己的保安服叠成了一个小枕头,垫在我的脑袋下,略带关心的看了我一眼,又对鹿鸣说:“我看他挺怪,心跳,呼吸都有,可就是弄不醒,掐人中什么的都试过了,没用。.info[]” “我叫鹿鸣,我刚才说过,他是丢魂了,和我情况不一样,他得用别的办法。”鹿鸣解释道。 “丢魂?别逗我了,人怎么可能丢魂?”安言笑的跟个咧嘴的石榴。 鹿鸣也只是随着安言抿嘴一笑,心里对眼前这个人有一些好感,但没有继续朝他解释丢魂怎么回事。鹿鸣问:“安言,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俩晕在这房子里的?这里一没监控,二又隔音?” “还怎么发现?你们俩弄出多大的动静自己不清楚么?”旁边的人语气不太好。 “你俩消停会儿,说话不会客客气气的?”安言制止了一句,对鹿鸣说:“刚才有人打电话投诉,说你们这屋子里,有人不停的尖叫,砸墙,就连这门也是‘咣咣咣’来回关合,整个楼道里的住户都被这动静吵得出来了,你说大中午头的,都在家吃饭呢,谁能受到的了?亏了有好事的人进屋一瞧,这才看见你们俩都躺在屋子里,已经昏厥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赶到之后,好事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原来是这样,得感谢你们呐!”鹿鸣心有顾虑的自言自语,又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头票出来,却被安言拦下了。 “鹿鸣,你见外了吧?你确定你没事了?我劝你还是抓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自己身体要紧,你自己不在意就没人在意了,还有你兄弟,抓紧送医吧,我怕再耽误下去就……”安言瞥了我一眼,提醒鹿鸣说道。 鹿鸣一拍脑门,这才算想起我来,直呼:“我滴妈,差点把他忘记了!” 我此刻已一个很难堪的姿势侧躺在地上,双腿盘在一起,两支胳膊沾满了泥灰,脸上也不怎么干净,还有零散的几只蚂蚁在我脸上和脖子上来回爬动,刚才爬进嘴里的几只已经找不着了。我咧着嘴,舌头稍微吐出来一点,哈喇子流了一身,还在不停的流。 鹿鸣再次将我背到肩膀上,和安言等众保安一一告别之后,扛着我一溜小跑去搭乘电梯,几十米的脚程累的他也是“呼哧呼哧”的,毕竟咱也是个爷们,一百几十斤的重量,一般人还真扛不动。 出来电梯之后,鹿鸣想赶紧拦个车,还没等出楼道门口呢,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着急的下楼声,声音里还传来几声嚎叫:“鹿鸣,等等!鹿鸣你等等我,先别着急走!”听传过来的音色来辨认,声音像是安言?鹿鸣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找我有什么事?钱给少了?不会吧?这小区保安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讹人了? 正在鹿鸣瞎寻思呢,安言一口气从十几楼冲了下来,这么大的运动量,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八成是个练家子,安言带着一阵风就奔到了鹿鸣的跟前,面露惊喜之色,对鹿鸣张口说道:“鹿鸣,我要拜你!” “拜……拜我?”鹿鸣下巴壳子差点脱臼,张着一张大嘴,难以置信的看着安言,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嗯,一看你就是高人,我瞧见屋子里的铜钱什么的,散落了满满一地,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不一般,还有你让自己窒息的方法,别人看不出来,我看的出来,我以前学过医!鹿鸣,你就收了我吧,哪怕先当个打杂的呢?我要求不高,管饭就行!”安言期待的着鹿鸣的答复。 晕了,这会儿更晕了。 鹿鸣被安言这一嘴青岛腔普通话说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说,还被缠上了,自己出门忘记看黄历了,一准的。怎么着要拜我当师傅,还得我管饭,行业规矩不都是要交学费的么?鹿鸣心里顿显作难,扛在肩膀上的我变得死沉死沉的,越来越撑不住劲儿了。 眼看时间过午,不可再耽误,鹿鸣心想干脆先利用一下他再说,便点头应道:“安言,我资历太低,辈分卑微,没那个资格让你拜,你也别费心了,要是说咱俩交流交流还是可以的,但是说‘拜’就显得严重了,这个词还是别随便乱用的好……” 安言一听这话,开始显得有点沮丧起来,但一细捉摸,这话里话外,一股欲拒还迎的意思,这事儿兴是有门,便又变得更兴奋了! “先别说拜不拜了,现在我时间紧,得抓紧把他扛回家,我怕再耽误下去就不好了。”鹿鸣说着,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身体,表现出一副累坏了的神态。 “我来,我来!这种粗活,还用劳您手嘛?”安言有眼色,赶忙将我从鹿鸣身上接了过去,扛在自己肩上,我这会儿跟个货物一样,换了好几个人的手了,自己毛都不知道。安言将我扛在身上之后,和鹿鸣一起,二人相互帮衬着,防止我掉下来,撒丫子朝小区门外奔去。 路上的行人多少会有几个看热闹的,俗话说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哪里都有这号人,还不少。 “去医院吧!我知道哪里有!我摸着他的脉搏越来越弱了!必须得急救!”安言小跑着朝鹿鸣喊道,声音略显焦急。 “不去,去什么医院,打车,先回我家!”鹿鸣回答。 “好吧,听……听你的!”安言没敢擅自拿主意。 拦下一辆出租,三个人一前两后,纷纷钻入车内,直奔崂山区香港东路上的山水名园。鹿鸣住的地方可比我那狗窝强的多,我现在都居无定所了,睡觉都首选肯德基,可见穷到了什么地步! 人家鹿鸣住的是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八平,小区里干净的没治了,一尘不染,楼前楼后更是依山傍水,风水那是没的说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随便张口开个价就是四百多万,我只有干伸舌头的份,不行呐,人比人,气死人。 原本坐公交要半小时的车程,打的也没见得快多少,堵车,红灯多,来到鹿鸣家已经是将近下午一点了,两个人再一番折腾,终于才将我扛到了家门口。 “叮咚” “叮咚” “叮…叮……叮咚” 扶着墙,鹿鸣一边粗喘着气儿,一边按门铃,不停的按着,节奏很快,听节奏就很着急,按了数十下,见还不开门,便开始用手拍起门来,力道很大,震得整个走廊里都“咣咣”都是回声,连忙拍着,鹿鸣嘴里嘟囔着:“臭丫头片子,又睡觉了!” “谁?你说什么?”安言以为鹿鸣在和他说话,问道。 还没等鹿鸣回答呢。 “咔”门从里面响了一声,像是锁的内锁,门打开了,从门缝里弹出一个小脑袋,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乱转,一看是鹿鸣,便冲着鹿鸣嘟嘴,生气的说道:“鸣鸣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我还在午休呢,你那么大动静砸门做什么……” 鹿鸣也没理这个小丫头,打开门后急忙招呼安言将我扛进屋子里,随便找了一间卧室,将我放在了床上,我已经衣衫不整了,一向引为傲的发型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摧残。 “鸣鸣哥,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可以不理我!?”小丫头开始抗议了。 鹿鸣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她,不停的低头看着手表,着急忙慌的跑去旁边的厕所里取出一块湿润的毛巾,将我身上的哈喇子和蚂蚁都擦干净,压根就不理身边的小丫头。这一幕看的安言都有点不舒服了。 安言寻思跟她说说话,也好分散下她注意力,安言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只是冷眼瞧了一眼安言,不带好气的兑了他一句:“你说什么?你喊谁小姑娘呢?你哪只眼看我像小姑娘了?你给我喊姐!” 这一嗓子海豚音,瞬间就把安言镇住了。 “啊!?姐……”盯着眼前这个不到一米二的小妮子,安言吞吞吐吐差点就把“姐”字喊出来,心想这小丫头片子太霸气了,气场太过强大,自己可耻的从了。 “安言,给你水!接着!”鹿鸣瞧见安言那副囧样,差点乐出来,赶紧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农夫山泉甩给他,这才打断他说话。后又转身对小丫头说道:“花花,你礼貌点,怎么说话呢?” 小丫头名字叫花花,一米二的个字,斜扎着一个马尾巴辫儿,人小口气大,别说是安言,就是冲鹿鸣也不带好气,指着躺在床上挺尸的我,张口就喊:“鸣鸣哥,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不可以带陌生人回家,这可倒好,一次带回来俩!你不听我的也就算了,还把他放在我的卧室里,我受不了啦!鸣鸣哥,你得给我道歉!”小花花不停的甩着鞭子,脑袋豪无方向性的一通乱晃悠,一副不满的抗议神色! 鹿鸣忙摆手对小花花说:“花花别闹,鸣鸣哥不对,但是鸣鸣哥有事情得求你。” “求我?”小花花板着个脸,没好气的说:“求我什么?你那么厉害!” 鹿鸣这时候靠近小花花,指着床上的我说道:“这个人名字叫丁向前,和鸣鸣哥一起的朋友,今天办事的时候,他替鸣鸣哥挡灾了,对方用了引魂经,我怀疑他是种了三战杀,你帮鸣鸣哥看看吧。” “三战杀?”小花花听后也是张大了嘴巴,看了一眼鹿鸣,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鹿鸣:“鸣鸣哥,你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啊?得罪了什么人?” (注:三战杀,选自《五行精纪:卷廿三》三战如同刑一般,五行犯着主伤残,若不投河须恶死,耳聋瘖痖併相干。) 鹿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问:“他还有救么?” 小花花没有立刻回答鹿鸣,而是饶了一圈来到我身边,抱起我的一只胳膊,看起我的掌纹来,然后又是拉抽屉,又是画表格,在本子上钩钩画画,不时看一眼我的手掌,还向鹿鸣问我的身份证号。 “她……这个,小花花,她在干什么?画的什么?”安言有点看不懂,却又不敢问小花花,只好转向问鹿鸣。 “一掌经排盘,她在算丁向前的命格呢。”鹿鸣托着自己的下巴,安静的看着。 (注:很多人想知道自已前世今生从哪里来,死后灵魂归于何处。《达摩一掌经》是佛教秘不外传的轮回论命大法!它能算三世因果,及死后归属。一掌经排盘则是指推算过程。) “难怪,他是不是丢魂了?我怎么算到了他的两种命格?一般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怪事怪事!”花花在白本上画着画着突然抬起脑袋问鹿鸣。 “对对对,花花真厉害,他是丢魂了,还是我弄的,这得怪我疏忽大意,而且他丢的的那个魂脚上,还被插了铁钉,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推出现在他被困在哪里了吗?你快帮我算算。”鹿鸣有点着急,摩拳擦掌的样子,有点稳不住了。 “咦……”小花花故意拉了一声长腔,然后用铅笔指着鹿鸣说到:“鸣鸣哥,你真坏,你明明知道这样做很危险的!” 危险?丢魂?两种命格? 安言盯着鹿鸣和小花花越听越糊涂了,这你来我往的一句接一句,全是自己不懂的词,自己就跟个局外人一样,其实自己本来就是局外人,完全融入不进去啊,怎么办?得说句话啊?安言是不敢和那个小姑娘说话了,于是再问鹿鸣:“什么魂脚上被插了铁钉?我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也纳闷呢,你为什么用这个法子?”小花花也扭过脑袋,瞪大眼睛看向鹿鸣,想要一个解释。 没招了,说吧。 鹿鸣只好无奈的招了,他说道:“其实也是被逼无奈,实属下策,当时只有他受到了引魂经的影响,想要撞窗户跳楼,还看到了脏东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自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三灯全灭,这种体质正好可以破引魂经,于是我就脑门一热……” 小花花“呸”了一口鹿鸣,呵斥他说道:“所以你就缺德了?在他脚上插铁钉,是想封住他脚上的‘足阳’,以保证他安然无事?你就想用他的魂魄打散那屋内中‘掐阳’的格局?你不知道这样风险很大么?现在恶果出现了,三战杀!双命格!你想怎么解决吧?” (注:人体内的阳气由七脉中的“惠顶”而出,至“足阳”而竭。“足阳”脉是人体阳气循环的出口,也是七脉中阳气最弱的一脉。利用铁钉从脚面刺入“足阳”,封住此脉。铁器不走阴阳,所以不管人的身体有多孱弱,在拔掉铁钉之前,自身都能保证安然无事。) 小花花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 “千万别啊!花花!”鹿鸣也是一脸的惊讶,急忙扑到床上,抓住了小花花的脚丫,对着小花花说道:“小花花,都怪我,但是我这哥们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你别见死不救,现在只能靠你了!帮我一把,弄好了鸣鸣哥给你买一大箱的奥利奥,而且以后每个星期天让你玩两个小时电脑游戏,好不好!?” “帮你一把?我帮你几把了?两小时就想打发我?不行!” “那……你开条件!今天我就大方一次。”鹿鸣故作大方。 “我要ipad!嗯……不够,还有,电脑游戏要玩三个小时的!”小花花激动的说,跟抢答似的,甚至还举起手来。 鹿鸣一掌拍床上了,然后坐起身来和小花花握手,拉钩,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到:“成交!一言为定。” 小花花被鹿鸣哄的开心极了,蹦跶着满屋子里乱窜,跟个小燕子一样,不时高呼喊道:“我也有苹果喽!我也可以切水果啦!嘿嘿,哈哈哈……” 得意忘形。 安言拿着农夫山泉一直看着这一幕,自己跟个透明人一样,没人在意,也没人搭理,好悲催。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屋里头到底谁是老大,自己都被整迷糊了。 第十二章 奴魂之物 小花花还在不停的乱窜,乱蹦,床上,床下,压根闲不住,这个年纪的小丫头都这样,不老实,跟得了多动症一样。她时不时还调皮的拽着安言的衣服一角转上几圈,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要是换成小男孩,就得说跟个活蛆一样,我就被这样说过!哎,往事不堪回首。) 鹿鸣也是一直在低头看表,却发现表盘上的指针不走了,气的用手指猛敲了几下表面,并没起什么作用。安言见状,只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并告诉鹿鸣说道:“你是想要知道时间吗?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听安言一说,鹿鸣忍不住“啊”了一声,不禁嘟囔道:“两点多了?晚了,午时过了。”自言自语的同时,鹿鸣面色显得很是着急。便伸手想去抓小花花,让她安静下来,可又逮不着小花花。 (注:午时:日中,又名日正、中午,11:00至13:00。) 小花花人个头小,加之这屋子又大,她的身手灵活的像一只猴儿,身体也跟个泥鳅一样,鹿鸣也不敢狠抓,怕力道过大,在伤到她,只好不停的追在小花花的屁股后边,跟老鹰捉小鸡一样,滴溜溜一圈圈乱转,满屋子里折腾,都把安言都转晕了。 鹿鸣这样一抓,反而适得其反,小花花闹的更欢腾了,她“嗷嗷”尖叫着躲着鹿鸣,不想让他逮住,乐的跟个啥似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时刻想得都是玩。 “安言,帮我堵住她!” 两个大老爷们合力之下,鹿鸣好不容易瞅见一个机会,赶紧一把抓住满屋子乱窜的小花花,板正她的身子说道:“休息会儿,不许闹了,快点帮我算算他的魂丢哪里了?为什么总回不来?现在午时已过,我怕再耽误下去他就危险了。你要算出来了,我立刻就去科技街给你买ipad去!怎么样?” “好吧,这次就听你的,但是你不能耍赖!”小花花虽然不情愿,看的出也是跑累了,得找个地休息一会儿。 “不耍赖!”听见这话,鹿鸣才算放开小花花,随之后退了几步,给小花花让开了位置,看见她再次进入了演算之中,鹿鸣才算心安了一些,他带着歉意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心中有点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好站在一边焦急的等待小花花的结果。 安言总算找了个说话的机会,于是凑上身来,压低声音和鹿鸣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我在那个小区干了好几年了,地方熟悉的狠,每天天空几只鸟飞过,是公的还是母的,哪一只跟哪一只有奸情,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扑哧”一声,安言的话把鹿鸣逗乐了,控制不住的差点笑出声来。 “鸣鸣哥,请安静一点!没瞧见我正在忙吗?”小花花脑袋微微一抬,也发话了。 鹿鸣只好强忍着笑意,将安言拉出了卧室,并将门半掩上,两个人来到了客厅里。坐在沙发上之后,鹿鸣拿出茶叶罐,弄了些茶叶放在紫砂壶内,倒上了半壶热水,开始洗茶,手里不停把弄着茶壶,茶碗,对安言说道:“小毛孩,从小惯坏了,不好管。” “你们家就你们俩人吗?”安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引话题,便挑了一个查户口的问题。 “嗯,就我俩,我从小带大的她,现在看来,我不太适合带孩子。”鹿鸣自嘲自己说道。 “我看你们对话专业性好强,很多词我都难窥其意,不知师承……?”安言刚想问,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小花花跑了出来。 “推出来了?”鹿鸣放下手中的茶壶,急切的问道。 小花花往沙发上一坐,找了一个比较舒适的位置,摊开一张纸,一本正经的对鹿鸣说着:“推出来了,你的那个朋友现在魂钉西北方,必须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解救出来,要不然他的命格就会变的很糟,好像有种力量束缚着他,他根本脱不了身,那附近好像有奴魂的东西。” “西北方?”鹿鸣默念,西北方不就是那个小区的位置么?看样子丁向前还被困在那里了,小区里有奴魂的东西?不可能吧?鹿鸣心里回想那天自己看小区周围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奴魂的材料啊!难道自己没有看仔细? 安言见鹿鸣苦苦思索,一屋子三个人谁都不说话,只有钟表的“咔嚓”声作响,安言实在受不了这般安静,便小声提醒了一句,顺便刷了一点存在感,安言说道:“你看……有啥,我能帮上忙的不?” 鹿鸣应声转脸一瞧,对了,怎么把他给忘记了,安言不是在那小区里干了好几年么?他肯定知道的比我多,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安言,你在小区里干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建筑是和小区的建设风格不太搭调的?”鹿鸣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直接说术语安言又听不懂,只好很尴尬的比划着,大致的形容了一下。 “建筑和小区不符的?”安言听的有点蒙。 “也可能是很小的东西,总之和小区的规划不一样。”鹿鸣也有点词穷,形容的很笨拙。 “那个,鸣鸣哥,知道你一开始没好好学,我就提醒你一下,我没驳你面子哦~汉白玉……”小花花听不下去了,托着下巴提醒鹿鸣。 没等鹿鸣接下来话茬呢,安言先抢在前面了,安言说:“你是说汉白玉材质的东西?” “对对对,汉白玉的,体积或个头都不会太大,形状不定,小区之内有没有?”鹿鸣确认道。 “你这样说我就记起来了,是有一块汉白玉材质的柱子,插在小区里一颗树的旁边了,说是给这棵树做的身份牌,怎么了?难不成是那柱子的问题?不可能吧?”安言一边回忆一边说,偶尔用小拇指挠挠自己的眉毛边,受人太关注了,反而显得不自在了。 鹿鸣还没等安言把话说完,双掌一拍,立刻敲定主意一般,放下茶壶就要起身,同时朝安言使着眼色,两人迅速朝屋外走去,鹿鸣走的更加匆忙,几乎是跑着出门的,随口甩下一句话:“花花,帮我看好那个床上的朋友,我们去去就回!” “鸣鸣哥,你,你千万别忘了我的奥利奥啊!要一大箱!你答应了的!”小花花尾随着跑出门大喊道。 出家门之后,两个人以百米十二秒的速度,飞速的奔出了小区,安言速度上一点没落下,紧跟在鹿鸣身后,虽然此刻自己还处于不明真相的阶段,但看到鹿鸣这般焦急兴许是真有事儿,自己也跟着去吧,顺便长长见识,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赶紧去帮鹿鸣拦一辆出租车。 安言站在路边抬眼望去,一辆出租的影子都没见着,全是清一色的私家车!也难怪,这片的住户哪一家没个几辆车啊?小区里都堆不下了,全停在外面。安言正挠脑袋呢,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在自己身边停下了,倒是吓了安言一大跳,他赶紧朝后退了几步,嘴里不自主的喊道:“草,我可不是碰瓷的啊,你开车咋不长眼呐?” 车窗落了下来,打车内露出半个脑袋,是鹿鸣。鹿鸣说道:“安言,你碰鸟的瓷儿啊?是我,你赶快上车,咱们赶时间!” “好,好!”安言答应着,绕了个圈上车之后,车门还没带上呢,鹿鸣便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打着滑的飘了几下,随即绝尘而去! 随着惯性,安言一头扎进了车内!路上车流众多,鹿鸣也不管避让不避让了,见缝就钻,黄灯不灭就强行过路,死按着喇叭猛劲儿往前冲,车外面全是一片叫骂声,什么脏词都有。 “草泥马!(和谐)你赶着去投胎啊?” “娘西皮!(委员长专用词汇)会不会开车啊?” “马勒戈壁的,小子,我记住你车牌号了,你等着!”之类的辱骂声,连绵不绝,还有的司机大骂着下车之后还嫌不过瘾,抡圆了膀子朝着车后窗就扔过来一瓶子脉动,砸在车窗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眼瞧着差点就碎了! “砸,你砸,你妈的,老子买玻璃险了!草他哥来的!这群人都是什么素质!?”鹿鸣在车里也骂,虽然别人并听不见,自己也就图个嘴上痛苦,感觉有点自欺欺人。索性耳不听为静,伸手打开了音响,把音乐声拧到了暴大! 这低音炮“噔噔噔”的,震得安言也是心惊肉跳的,就看见鹿鸣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跟着唱,可就是听不见他的声音,这车速都一百多迈了,安言觉得挺瘆人,再一看车标,我的娘来,更瘆人!东风日产,尼桑!?日本车!?吞了口唾液,安言赶紧哆嗦着手,心想我还是先系上安全带吧,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十五分钟,崂山区到四方区,闯的红灯估计都够安言半月工资了,安言坐在车上也被鹿鸣晃悠的够呛,本来不晕车的都差点给晃吐了,来到小区门口,安言扶着车屁股缓了好几分钟才算过来,双眼都不会眨了,一直盯着前方,嘴里嘟囔着一句话:“太……太刺激了!” “安言,我车技怎么样?犀利吧?” “太……太刺激了!” “行啦,我知道啦!我过去买点东西,你帮我看着车,我马上回来。” “太……太刺激了!” 太阳偏西,空气沉闷,鹿鸣打超市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钟了。小跑到自己车前,瞧见安言正坐在自己车里,半敞着一扇车门,一只脚伸在外面,将座椅调节的靠后了一点,仰在车内正听歌呢,眯着一双眼睛,双手在盘在腹部,两个大拇指随着节奏不停的打着节拍,似乎挺享受的样子。 鹿鸣叹息一声,用手忙拍着车顶,嘴里大喊:“哎哎哎,别睡了我说,下班了!” 安言一听喊声,赶忙坐起身来,单手揉着双眼,满怀歉意的说道:“见你许久不来,小咪了一会儿,别介意哈。” “好了,别废话了,快带我去找那根汉白玉身份牌,你说的,还记得么?”鹿鸣询问道。 “记得记得,快跟我来吧。”安言钻出车后,带上车门一边冲鹿鸣说,一边走在前面给其带路。走的路上,安言不停回头看到鹿鸣,纳闷的问他,你这是买的什么玩意儿,大包小包的?怎么还有山楂罐头? “哦,这都是救人用的,山楂罐头是买给你吃的。”正说着,鹿鸣掏出了那瓶子山楂罐头,瓶子还不小呢,便递给了安言摆手让他吃掉。 “你……你是让我现在就吃?”捧在手里还挺沉的,安言问道。 “嗯,快吃吧,别问了,一会儿我还要用空瓶子呢。”鹿鸣一边低头掏塑料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 咳!我还以为是……感情是这样,那就吃吧,反正是免费的,省自己钱还不是好事儿?安言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这前儿(这会儿)正说自己口渴呢。 进入小区之后,又朝前走了数十步,在快临近我要买的那栋楼跟前,安言出声了,他挺没出息的,嘴里赛满了山楂,撑的嘴巴都说不出话来了,只好不停“嗯嗯嗯”提醒着鹿鸣,表示地方到了,然后腾出一只手指向一棵树下。 果不其然,距离那棵树半米的位置,插着一根汉白玉的圆柱。看后鹿鸣心里一轻,赶紧小跑了两步来到那根柱子跟前,蹲下身子用心观察,看颜色的确是汉白玉材质的,没错,找到了就好,找到了病因,丁向前就有救了! 这根汉白玉柱露出地表大约半米,粗细差不多与成年女性手臂相当,摸上去并不细滑,反而还有些……扎手?怎么会扎手?鹿鸣有点纳闷,再仔细打量之下,发现这汉白玉的圆柱表面沾有一层极为薄弱的玻璃粉末,正好可以反射阳光,处在日头下,换个位置瞧这柱子,显得亮晶晶的,煞是漂亮! 第十三章 鱼魂灯 汉白玉石柱埋入地表的位置,柱身外面缠上了一圈麻绳,麻绳都有拇指粗细,数了数圈数,一共叠了六层,因为时日久远,已经些许破损,柱身盘麻绳,这是什么意思?鹿鸣看的隐约有点不解,便忍不住在手里垫上一层纸巾,用力去掰了几下那根石柱,埋的还挺深呢,使了这么大劲竟然纹丝不动。 安言在旁边光顾着吃了,将一大罐罐头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半瓶子汁水,也是实在喝不下去了,便随手倒在了草坪上,将空瓶子摆在鹿鸣脚边之后,安言不停的打着饱嗝,下意识给自己松了松裤腰带,肚子太满了,也不敢蹲下,只能站着问鹿鸣:“你那哥们不会是这玩意儿弄的吧?这柱子在这小区里埋了好几年了,要出事儿也不会等到今天呐?” 鹿鸣并没有回答,前前后后又细瞧了一会儿,想要找点线索出来,半米长的柱子,也就那点看头,正在自己准备放弃的时候,鹿鸣发现了在这根汉白玉石柱的顶端,有一个字,跟印章一样,是隶书体的一个“金”字,貌似是表明身份的东西。 “金?会是谁呢?”鹿鸣暗念一声,从脑海里思索一番,没有找到一丝线索,只好抬头问安言:“这根柱子你们还能查到是谁埋的么?有没有备案?” 安言听后乐了,简直是无厘头,连忙摇着脑袋回答鹿鸣说道:“备案?你当这是派出所呢?一支笔,一个本子,什么东西都备案?井盖天天丢都没见有人管,何况人家好心人在小区里立个柱子呢?谁会在意这种事儿啊?根本查不到,我劝你,你也别费那个心了,没用。” 鹿鸣瞧见安言摇头了,就已经得到了回复,后边的废话压根没听,直接就忽略了,安言本就是个外行人,也别跟他扯没用的了,要不然还得让自己解释,有丁向前一个就够受的了,难得清静会儿,自己可不想再多这么一个。 安言还在废话,鹿鸣则从大包小包的塑料袋里往外掏着刚才买来的东西,全都摆在了地面上,有生日蛋糕上的小蜡烛,还有几条小草鱼,装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当然更少不了香,一个小瓷碗,一包卫生巾…… “卫生巾,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还买卫生巾?”安言眼睛尖,最先发现了不该有的,赶紧用手指着发问,虽然说在网上也知道有男用卫生巾,可是还真没见过!今天难不成是要开眼了? “哎哎,打住,你先别乱想,我刚才在附近没找到药店,本来想买卫生棉呢?心想还是先拿卫生巾凑合一下吧。”鹿鸣立刻解释道,生怕再有什么误会啥的。 口中话正说着,他自己将卫生巾撕开,取出里面的一些纤维和棉,在手里搓成了半根棉线,放在了小瓷碗里,当作灯芯,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瓶,还是和上次一样,瓶内充满了淡淡的琥珀色液体,小心地倒入了小瓷碗里,倒光后,鹿鸣还习惯性的磕打了几下瓶沿,怕没倒干净再浪费了,然后将空瓶儿随手扔到了一边。 (安言心里话:太没有功德心了,我提出批评!) 安言稀罕劲儿也上来了,蹲下身子细看着鹿鸣手里的动作。 待棉线吸饱那些琥珀色液体之后,鹿鸣并没着急点燃,而是先提起来了那一塑料袋的草鱼,透明袋子里的小草鱼受到震动之后,都不住的来回乱窜,鱼儿们都还活着,在袋子里游得欢腾着呢!每一条都张大着一丁点的小嘴巴,不停的吞吐,呼吸着。 鹿鸣提在眼前看了一会儿,嘴里“啧啧啧”着,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干啥。他用瑞士军刀的刀刃在袋子上猛然划开了一个口子,塑料袋里的水便顺着开口“哗哗”的流了出来。鹿鸣赶紧将塑料袋里的水都淋在了那根汉白玉柱子上,整个柱子立刻就湿了。 (看到这一句,没有节操的同鞋们,你们可以邪恶了!) 淋湿汉白玉石柱之后,袋子里的水也差不多控干了,只有小鱼们还在扑腾着。 鹿鸣将塑料袋里的几条小鱼捡出来,在地上狠摔了几下,那么小的鱼儿怎么禁得住这么大的冲击力,立刻就翘翘了,捡起这几条死了的小鱼儿,鹿鸣将它们都仍进了那个小瓷碗里。有那么几条生命力顽强的,在吞吐了几口小瓷碗中的琥珀色液体之后,纷纷招架不住,翻了个身,彻底亮白肚了。 “我草,你这碗里是什么东西?那么毒?不会挥发吧?”安言瞧见鱼死之后,在意的不行,连忙用衣服捂着自己的鼻子,朝后退了几步。 “毒个屁,你喝一口都死不了,碗里这液体是‘摄召’用的,同时又有‘束魂’的作用,说了你也不懂,问啥?”鹿鸣不情愿的说着,顺手将小瓷碗里的棉线点燃了,棉线上鼓起来一朵青色的火焰。 (关于引导魂魄,对于活人,叫安魂,招魂,对于已亡故者,叫摄召,牵魂。) “怎么火焰是这种颜色的?”安言还是不敢靠近,捂着鼻子的手也没放下。 “你没见过吧?这是烧的那些鱼的魂!”安言躲得太远,鹿鸣不得不抬起头来对他说,这一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围了一圈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还有几个人私下里说着这孩子八成是神经病吧? 也有不少信的,上前询问鹿鸣的手机号,鹿鸣赶紧推脱,说道:“误会了,你们误会了,我这是在玩魔术呢,大家看个热闹就行,没真事儿!” 在盒子里抽出一根香,鹿鸣便转身不再理会众人,他双手持香,从小瓷碗上的那一朵青色火焰上将其点燃,量着尺寸插在了小瓷碗正前方三寸的位置,正巧与那根汉白玉石柱平行。 燃后的香,飘起的一缕缕烟雾,一开始倒没什么特别,燃烧了约摸着不到五分钟,便开始出现反常了,就连站在远处的安言都发现了有点不太对头。 烟雾飘起之后,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开始左右晃动,立刻就散了,根本成不了一缕,鹿鸣为了好有一个参照物比较,还朝安言要了一根烟,对比之下情况反差严重。香烟的烟雾啥事没有,香的烟雾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对着它吹气一样,根本没办法平静的升腾起来。甚至这时候连小瓷碗上的火苗都开始“噼啪”作响了。 “这石柱不止奴……奴魂这么简单,还激发怨气!安言,门岗有铁锹么?”鹿鸣稍微有些着急,急忙喊道。 “铁锹?你等下,我去找找。”安言说着转身朝门岗跑去。 “你得快点啊,救命用呐!”鹿鸣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抬头望了一眼西方,太阳已经变红,时间临近傍晚,不行,不能再等铁锹了,鹿鸣一边想着,便开始挽起来自己的衣袖,娘的,也别嫌脏了,下手挖!“吭哧吭哧”抛了半天,指甲盖,手臂手背都是黑泥,再一看深度,还不及一条狗撒尿挖的深呢! 真丢脸了! 安言这时候才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铁铲,对鹿鸣说:“铁锹没找到,你看我平时栽花用的铲子能行么?” 又低头看了一眼鹿鸣脏脏的双手,笑了一声:“你够心急的啊?怎么这就下手开挖了?” “得,有个铲子也算。”鹿鸣接过铲子就开始刨地,这时候看热闹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闲的没屁事儿的小年轻还在看,鹿鸣刨地刨了几百下,膀子都累酸了,终于挖到了心里想的那个东西:灰白色的粉末。 鹿鸣慌忙弯腰用手抓起一把粉末,虽然很潮湿,也已经变得些许发黑,还和泥土搅和在一起,颜色早就不纯正了,但是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几下,用舌尖点了一下,味道儿还是没变,味咸,鹿鸣“嗯”一点头,吐了口唾沫,确定就是它了! 安言瞧见鹿鸣这小子竟然吃土,还是吃的不明不白的土,娘的,真是重口味,看的自己都恶心的不行,这要是贝爷见了都得喊师傅啊!安言也上前抓起一把,照葫芦画瓢的学着鹿鸣也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差点没一口气噎过去,赶忙用手撑着地,朝天大喘气,说:“这……这尼玛什么玩意儿啊?呛死我了!” 鹿鸣将手中的土洒落,然后又抄起铁铲继续奋力的挖着,一边挖,一边不抬头的说道:“这是礞石粉末,一种属阴的石料,这东西是引魂的,配合楼上的引魂经,来吸引周边的孤魂野魄。” “吸引孤魂野鬼有什么用?你的意思是小区里全是鬼?搞笑呢吧?要是都是鬼的话,可是小区里很平安啊?没见着谁家有灾有难的?”安言有点搞不懂了,就这么点破粉末,就能引鬼来?难不成人死了就对毛爷爷都无爱了?都开始迷恋上“白粉”了? “哪是因为十八楼的那栋房子最近几年一直空置,所以才算太平。”鹿鸣还在不停的挖着坑,脸变的通红,累的不轻,额头上也渗出了很多的细汗。 第十四章 最坏的打算 “哦,原来是这样。”安言故作明白,继而又问道:“刚才你说这石柱不仅能奴魂,还能激发怨气,是怎么一回事?” 鹿鸣“呵呵”一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眼前还在继续燃烧着的鱼魂灯,平静的说道:“你没注意到这鱼魂灯的火苗一直在不停的噼啪作响么?” “废话,我当然注意到了,可这能说明什么?”安言点头回答。 鹿鸣“嗯”了一句,继续对他说:“但凡是生灵,皆有魂魄,如果不是正常死亡的,死后都会或多或少的带有怨气,你刚才也看到了,这鱼是被我摔死的,按说这点怨气根本无足轻重,但在这石柱旁边,这股怨气却增强了好几十倍!而且这鱼魂皆散,没有方向性,你注意到没?” “鱼魂皆散?”安言纳闷:“这是你自己造的词吧?” “对,就是指这香,这香就是鱼的一缕魂。”鹿鸣用手一指香的位置,却发现香早就烧完了,只好把手缩了回来,继续说道:“就是那根香飘起的烟雾那么怪异,根本构不成一缕烟,这你总该看到了吧?全是因为这根柱子弄的,有了这根柱子,魂魄便都会在这周围附近打转,根本逃不出去,从而使普通的魂魄也会变得怨气很重,久而久之,严重点就会变成恶鬼,比如说,这鱼儿。所以我才会说,这一根汉白玉石柱不仅奴魂,还会激增魂魄死后的怨气。” 安言盯着地面上被鹿鸣堆起的土堆,模样跟一个大博士生一样专注,苦苦思索了好久好久,眼瞧着就要攻破世界性难题了一般,忽然尴尬的自己凭空笑了两声,越笑声越大,听上去倒是有几分自嘲。 安言笑罢之后,难以释怀的说道:“这……这个还真听不懂,脑子笨,也转不过弯来,一时半会还真没明白你话中的含义,看你也挖了这么久了,肯定累坏了,我来替你一会儿吧,你休息休息,哈一颗草(烟)提提神先!” 接过鹿鸣手中的铁铲,安言便开始接替鹿鸣手头的工作,也一铲接一铲的开始挖起来,铁铲太小,根本不出工作量,鹿鸣挖了这么许久,也只是挖出了不到十厘米的深度,尚且还不知道这一根汉白玉石柱埋了多深呢! 鹿鸣拍打了一下双手,手上的泥土多半已经干了,手掌内的泥土被震掉了一大半,弯腰从地上的烟盒里捏起一根烟,鹿鸣点燃之后,深深吸上了一大口,随着烟雾在肺里打转,鹿鸣似乎找到了那种非常怀念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根手指娴熟的夹着烟,鹿鸣看着自己拿烟的姿势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这抽烟的臭毛病自己还是被丁向前带坏的,想不到自己现在也有烟瘾了,看到烟就忍不住想抽上一颗,可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不用教啊。 看着脚下的汉白玉石柱和脚边的礞石粉末,鹿鸣又抬头回忆了一下上午的遭遇,大概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施术者先是用礞石粉末,这种属阴的物质来吸引周边的孤魂野魄,后又通过这一根汉白玉石柱来奴魂,(姑且先称其为“奴魂桩”吧),两物合并,一来一拿,瞬间就可以把这些普通的魂魄给困住,时间久了,怨气倍增,然后又别有用心的选择在小区内十八楼的一户住宅里,其地砖下布满了引魂经,用来指引这些恶鬼找冤大头,为了效果更加恶毒,还在屋子内摆下了“掐阳”这种格局。只要是一有活人住进那房子里,出不了一个月,准得出大事! 其心之恨,令人发指! 大白天的,气温接近二十五六度,鹿鸣只是想了这么一下,仍然觉得背后发凉,不寒而栗。心中禁不住念叨,这位高手布局不简单,不像是善类,自己也不怕折寿。哎,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摆明了要害人。 一支烟的功夫很快,思考这一小会儿,一根烟也吸的差不多了,鹿鸣吸完最后一口,将烟按在土堆里拧灭,瞧着安言还在一刻不停的挖,似乎还要挖很久的样子,心里不禁有点着急,便来回不停的在旁边左右渡步。 我铲,我再铲! 安言挥舞着铁铲,累的够呛,直起腰来用手锤了几下,一边用胳膊蹭着汗水,很是不理解的问鹿鸣:“你这是想干什么?挖这柱子干什么用?” “这柱子下面应该有东西,还有这根柱子是救我朋友的关键,你别问了,快挖吧,我们得赶在五点之前!要不然,我那个朋友下辈子只能当植物人了。”鹿鸣随口回答道,有一丝焦急。 “五点之前?”安言抬起左手看了一下手表,眉头一紧。 “怎么了?”鹿鸣发觉安言的表情有点不妥,急忙上前询问。 “要赶在五点之前怕是来不及了,现在已经四点四十了!忘了告诉你,我这个表还慢五分钟呢!”安言将表盘冲向鹿鸣,表示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区区只剩十五分钟了,就算是去个厕所的时间都不够了。 “草,你他娘怎么不早说!”鹿鸣抓起安言的手臂,盯着表盘看了好几秒,真想表盘中的指针能够停止摆动,或者再多上半小时,如今只有十五分钟了,根本不够,该怎么办?鹿鸣着急的不行,额头都快拧成麻花了,情况如此危急,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行呐! 思考一番未果后,鹿鸣焦急的原地转圈,双手不停的挠头,安言这时候也不敢插话,生怕打断了鹿鸣的思绪,只是看着他来回的转圈圈。鹿鸣又转了四五圈,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四分钟,忽然自己脑子一亮,办法有了! 办法是有,不过有风险,丁向前如今有两种命格加身,如果一旦使用此法,会直接导致他被改命,改个好命还说的说去,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万一改的一塌糊涂怎么办?我承担的起这个责任么? 哎!……先别想这么多了,先斩后奏,为了让他活命,当下只有搏一搏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他理解我,鹿鸣这样安慰着自己。 “安言,铲子给我,你快闪开!”这时候鹿鸣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音调冷冷的,一脸的严肃。安言见状赶紧的躲开了,站在一旁观察鹿鸣的动作。 鹿鸣拿起地上那一个被安言吃空的山楂罐头瓶子,往瓶内撒了一把礞石粉末,然后在身上不停的乱摸,摸了一圈好像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安言说:“我那朋友的身份证还在你那儿吧?” “在呢,你要用?”安言问着,赶紧拿出身份证递给了鹿鸣。 鹿鸣点头称是,接过身份证之后,他把身份证一起塞进了瓶子内,还将一根生日蜡烛固定在了瓶子里面一侧,将其点燃,等这一切都准备好之后,鹿鸣又瓶身横向放倒,瓶口的方位大致冲向南方。 此间,每一个步骤,他都在算计着时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和时间在赛跑,自然马虎不得。 从脖子里摸出一根红绳,红绳上悬挂着一枚铜钱,这一枚铜钱比他之前用过的要小上一号,中间的孔不是方的,而是圆的,上面的字也都是梵文,难解其意。鹿鸣将红线扯断,将铜钱填入了口中,含在了嘴里。 鹿鸣……他,他这是要干什么?安言觉得这种行为好无法理解,同时身边的几个路人也是看的发了呆,全部被鹿鸣的举动吸引住了,有几个小年轻还小声议论道,对周围不明真相的人说着,进行义务科普。 “大家小声点,他这是表演现场真人show呢?” “是不是有电视台偷拍的那种?灵异类综艺节目?” “对啊对啊,我只知道台湾有这档节目,咱们中国也跟潮流拉?翻拍么?好激动!” “啊?是嘛,我还不知道耶!赞一个,我得拍下来传到youtube上去~哈!” “你们谁知道这是哪个台拍的么?” 几个女的围成一堆在一旁乱嘀咕。 鹿鸣来到那一根奴魂桩跟前,摸出了从楼上暗格中找到的那块红布,将红布中包裹着的牙齿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置在奴魂桩的顶端,摆在正中央的位置,弯腰抄起了铁铲,另一只手端起了那一站还在燃烧着的鱼魂灯。 “我说,你……你适可而止吧,你这是干嘛呢?你看这么多人再看呢!”安言有点觉得没底了,万一来了警察叔叔视察肿么办? “安言,来,从背后推住我,别让我摔倒了。”鹿鸣根本不理他,现在应该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不是,我是说……”安言不太情愿。 “别废话,人命关天,你快点!”鹿鸣恼了,声音极大,旁边的群众都安静了,心中纷纷都想,我了个擦,怎么个回事?人命关天了都? “咦?这个人是跑龙套的么?” “我靠!还有群众演员呢?” (这两句话是麻木的人说的,大家一起鄙视之。) 安言极为尴尬的来到鹿鸣身后,很不情愿的用双手推着鹿鸣的后背,心里忍不住骂了几句,怎么老使唤我,上瘾了吧你?和谐词汇,不就是吃了一瓶你的山楂罐头么?这可倒好,使唤我一天了,还来? 哎,也罢,姑且就再帮他一把吧,这事完了你要是不让我拜你为师,我再跟你算总账! 第十五章 破局 “推好了我,你也小心点!”鹿鸣提醒说,表示关心。 “行了行了!撑住你了,你想干什么就抓紧弄吧!这就马上五点了!”安言有点不耐烦了,只好提到时间紧迫。 鹿鸣确认都准备好了,深呼了一口气,便将手中燃烧着的鱼魂灯灯油淋在了那一根奴魂桩上,那半块牙齿也被同时浸在了灯油里面,原本琥珀色的灯油在接触这汉白玉柱子的同时,立刻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变成了黑色,灯油随着奴魂桩往下流,这灯油好像有思维一样,一会儿便把这奴魂桩覆盖的满满的,将这根奴魂桩表面裹了薄薄的一层! “哇!好神奇,这是魔术么?” “你拍下来了没有?” “正在拍,正在拍!”看热闹的路人甲乙丙。 牙齿上的灯油不停的鼓起一些小气泡,同时挥发出一股极为强烈的鱼腥味儿,还混杂着一股恶臭,熏的鹿鸣也是微微皱眉,将口中的铜钱含的又紧了一些。 牙齿表面的黑斑和黄垢正在融化,灯油也随着圆柱面往下蔓延,在接触到奴魂桩根部麻绳的时候,“呼”的一下,整根柱子着起了火,一米多高的火舌腾空而起!看热闹的众人也是情不自禁的跟着“啊”了一声,看的非常揪心。 鹿鸣瞅准了时机,就是当下!双手紧握铁铲,将铲子高举过头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蓄力,猛然挥下!使出全身的力气用铁铲去砸奴魂桩顶端的牙齿!铁铲和牙齿接触的一瞬间,眼前徒然一亮,就跟搞电焊的那种白光一样,耳边传来了一声玻璃破碎声。 众人被白光闪了一下眼睛,纷纷转头回避,视力还没恢复的时候,耳边还夹带着传来一声铁铲摔落地面上的动静,然后就听见一声“啊”,是人的惨叫! 再回神一瞧,奴魂桩上的火焰已经灭了,上面的牙齿也被砸成了碎末,飞溅到地面上,落的到处都是,汉白玉表面的玻璃碎末都不见了,捆绑在根部的麻绳也都烧的断裂开来,汉白玉石柱本身也被刚才的火焰熏的变黑了许多,现在可以称之为“汉黑玉”了,柱身还出现了很多细微的裂缝,此时正从裂痕中渗出一缕缕的黑水出来。 刚才那一声人的惨叫声,是谁发出来的?人群中有人问着,显然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是鹿鸣,时间往回倒退十秒钟。 白光乍现的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道将铁铲震飞了,鹿鸣也控制不住被震飞出去三四米,直接身体腾空之后,重重的摔落在了地面上,整个人的五脏六腑,被一股空前的力量压迫,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痛感从背部袭来! 鹿鸣的呼吸都被震的快要断掉了,根本无法自主呼吸,自己缩着身体,趴在地上闷哼着,满脑子一直在咒骂着安言,让你小子……撑住我,你就是不听!妈的,现在让我落得这般下场。 那股疼痛像是一把带刺的镰刀,在自己胸腔里来回不停的搅动,痛苦的信号飞速的传进大脑神经里面,是一波接着一波,鹿鸣的眼泪也不争气的从眼角流了出来。终于控制不住的大叫了一声,嗓子眼儿一甜,口中的铜钱连带着一大口鲜血,一通从鹿鸣的口中喷了出来,染了一地的血红,不少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 见红了,众人都慌了神儿,挤挤攘攘的人群开始迅速散去,生怕自己摊上事儿,鹿鸣本想喊个人帮扶自己一把呢,一瞧之下,人都躲得远远的,再看安言,也是摔了个屁滚尿流,一看自己正瞧他,忙摇头,不敢在上了。 算了,还得靠自己! 鹿鸣捞起身边的铁铲当作拐杖,奋力将自己再次撑了起来,单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有点颤悠的再次朝奴魂桩走了过去,用手背蹭干净了嘴角的鲜血,一脸的横眉竖目,心里恨极了这个施术者,也怪自己实力弱,根本敌不过! 奴魂桩只是微微布有几道裂痕,并没有完全损坏,摆在旁边空罐头瓶子中的生日蜡烛还在燃烧,他娘的,难道没成功?鹿鸣心有不甘,转身问道安言,但一说话自己胸口就疼,还不敢大口喘气,鹿鸣的声音显得很微弱,他问道:“还……还有,几分……分钟到五点?” “只有不到三分钟了!马上马五点了!(方言:立刻的意思)”安言揉着自己的屁股,赶忙看了一眼手表,随口说道。自己可不跟着再趟这趟浑水了,再摔上这么一次,我的骨盆就算玩完了,安言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来。 鹿鸣这会儿脑子昏沉的不行,哪还顾得上管别人怎么想。还有什么招呢,救人要紧,下意识便在自己身上乱摸着,摸到了自己的车钥匙,对,我还有车,我可以用车撞!就不信这石柱那么坚硬,奴魂桩一断,这个局就就残废了!应该可以顶点用,鹿鸣晃悠着,捂着胸口开始朝小区外跑去,一喘气胸口就生疼,鹿鸣干脆紧咬着牙关,闭着气跑! “喂……喂,鹿鸣,你干什么去?等等,你得先去医院啊!”安言坐在地上还没起来呢,忙挥手喊朝外跑的鹿鸣。 听见身后的呼声,鹿鸣压根没理,一口气跑到车前,点火,关门,安全带,也不打转向灯了,一直按着喇叭横越过隔离带,冲上马路牙子,冲着小区内,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时间临近五点,这个时间段,小学生刚放学,大人,老人什么的正在买菜回家,小区里人多的很,一看见这一辆轿车没长眼睛般的就杀了过来,纷纷嚎叫着四处乱躲,不少人东西都扔了,保命要紧! 一群保安赶紧拿着警棍从门岗里冲了出来,大叫着,追在鹿鸣的车后边,伸手喊着什么。 安言都看傻眼了,鹿鸣这……这小子不会是疯了吧!?眼看着鹿鸣开车飞速朝自己的位置撞过来了,安言也是吓得不轻,赶紧站起身来,扶着墙单腿跳,跳到了一边,先别管他是死是活了,自己的命最金贵,先躲开再说。 眼瞧着车速最少拉到了七十迈,鹿鸣开着黑色轿车毫不犹豫的冲着那一根汉白玉柱子就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整个小区里的人都为之揪心。 由于车速过快,车身差点侧翻,整个车头在撞断奴魂桩之后,又撞向了后边的树干上,树枝被车撞的稍微倾斜了一点,不少树叶都震落了下来,整个车头凹进去一大块,车窗玻璃碎的跟蜘蛛网一样,车胎都爆掉了一个,车身一侧悬空的车轮还在不停的转动,车内的安全气囊也都尽数弹开了。 安言被震撼到了,第一次看到人在不喝酒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快救人啊!赶快救人!”安言嘴里喊着,忙掏出手机拨打120,他赶紧跑到车跟前,将已经变了形的车门给硬拉开,看到鹿鸣此刻正仰躺在车座椅上,双手垂直,额头处被玻璃划伤了多处,一缕血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妈的,哪里来的野孩子?开个车牛逼啥劲儿?揍他!”随之打后边跑过来的一群保安,和一群群众也相继赶到了,人员众多,来势汹汹。虽然说大家伙都没人受伤,可这被吓这一下是闹着玩的么?众人心里都是怒火难平,在知道鹿鸣不是小区内的人之后更来气了,嚷嚷着要他赔偿,不然这事儿没完! 惨喽,安言则成了矛头,众人都开始骂起他来,还有几个不怕事儿大的主,冲上去就扇了安言两巴掌,力道不小,安言脸上立刻就浮现了一张五指印,安言怒了,但又不敢还手,更不敢还口,自己本来就理亏,势单力薄,还是先稳住局面吧! 在安言一再强调要先救人,有什么事,什么损失,所有的赔偿都找他的前提下,众人才肯让120进小区,否则再耽误下去,鹿鸣就玄乎了,血液已经把衣服都染的通红,看上去就触目惊心! 随着120离开,安言也是有气没处撒,坐在救护车内,安言看着小区里那些人不停的骂骂咧咧:“草泥马,一个个逼崽子都你妈见利忘义!钱钱钱,钱你妈是你们的亲爹亲妈怎么地?!草,都他妈掉钱眼里了!什么东西,我呸!马勒戈壁的!” (注:阻拦医院120急救进小区,集体业主索要赔偿这个事情,是真实的,发生在2008年7月份,青岛四方区长途车站附近的一处小区内,正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 早些时候。 济南市历下区,处于山大南路的舜怡家园小区内,一家刚刚开张还没有来的及装修的公司,(济南有很多把公司开在小区内的商户)屋门大敞着,门上贴出了“算命”,“测字”,“起名馆”几个大字,什么行业,一目了然。 进到屋内,其他房间都关着门呢,只有空荡荡的大厅内,摆满了很多的锦旗和牌匾,还有不少的大篇幅合影,瓶瓶罐罐的放的到处都是,显得十分脏乱,不像是个利索人呆的地儿,地上也不怎么干净,黑黑的全是脚印,也没见有人用拖把拖干净。 一个年纪差不多将近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此时正朝着供桌前的宝鼎敬香,他双手毕恭毕敬的捏着一炷香,高过头顶,嘴里也是念念有词,出口成章,他说道:“祖师爷在上,掌门大弟子金庚越,今日在济南府择吉开张,希望祖师爷保佑我,生意兴隆,财运亨通,财源滚滚天上来,买体彩,逢赌必赢,买福彩,双色球期期三等奖!请受弟子一拜,二拜,再拜,谢谢!” 一通顺口溜讲完了,金庚越恭敬的将香插入了香炉中,顺手拿起供桌上的一个苹果,张嘴咬了一口,扯着嗓子朝里屋喊道:“小戴,小戴?” “喊啥啊喊?忙着收拾屋子呢!催么呀?累煞我啦!”小戴连回答,带埋怨,没有好气儿。 (济南话,累煞我了,意同累死我了。) 小戴,名字叫戴怀琳,多么秀气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姑娘了,济南人,今年二十出头,模样却跟实际年龄不符合,看面相就跟十七八一样,正经的萝莉脸,不喜化妆,绝对素颜,那皮肤嫩的,有一则广告词怎么说来,“啵”一碰会出水!个头不高,刚过一米六,刚刚好,追求者更是数不胜数,排队都能排到赛博科技数码广场门口去(大约几公里的距离),可惜她瞧上眼的没有一个。 (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右手说不行。) “都快五点了,怎么还不做饭,你要饿死你大叔啊!”金庚越歪着脑袋冲里屋喊道,说完又啃了一口苹果,先垫着肚子。 “哎呦!”小戴忽然惊呼一声,随着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动静。 “咋啦又?你又砸什么东西了?让你干点活要力钱,今天一下午你给我砸烂了几百块钱的了?败家娘们吧你就,心里头没点数嘛?”金庚越关切的问道,听话音似乎更在意他的财产,他急忙开门走进里屋,发现小戴手中抓着一半石头,石头已经从中裂开,另一半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第十六章 我醒了 小戴站在原地,浑身不自在,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满脸的歉意,道歉都忘记了说了。.info[] “小戴,这是怎么一回事?”金庚越立刻走上前去,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两半截石头捡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没事,就是不小心……”小戴以为金庚越在关心自己。 “我问的你是这石头怎么回事?!”金庚越吼了一句,把小戴吓坏了。 这态度变化好大,小戴愣了一下,有点被惊到,自己声音也跟蚊子哼哼似的,她说:“就是,我不是擦桌子嘛,在这儿,这块石头突然自己就裂开了,我还以为是济南天气干燥,石头太干,我就想把它换个地方放,谁知道我刚拿起来,它自己就啪的一声,碎掉了。” “它自己碎的?”金庚越有点不相信,再次问道。 “当然,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将石头掰断啊?”小戴觉得金庚越真是胡闹,难不成脑子秀逗了。 金庚越接过小戴手中的石头,又弯腰将地上的两块捡了起来,拿在手里简单拼凑了一下裂痕,细看之下,脸色凝重了许多。 这根石头也是汉白玉材质,通体长方形,长的跟个印章一样,大约三寸长短,刚好能够握在手掌里,如今已是断成三段。 金庚越盯着石头看了半天,嘴里又开始胡云起来(方言:胡说):“祖师爷啊,祖师爷,我这前脚刚说要开张,你这后脚就给徒弟添麻烦,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每天好吃好喝的供奉你,不是让你给我添麻烦的?娘的,我觉的,我还是供奉财神爷吧?兴许还靠谱点呢?” 话音刚落,“啪”一声,又裂了一次,石头断成了四段,数字不怎么吉利呐。 金庚越一把将石头全部甩出了窗外,飞落的石头砸到了楼下别人的车顶上,引起外面不少汽车警报器作响,顿时小区里混乱成一片,引得保安都出门查看了。 金庚越怒睁圆目,语气发狠,紧攥着自己的拳头,猛的砸在桌子上,自言自语道:“敢摆我道!我布的局你都敢破,看我不整死你们!” “发……发生什么事了?”小戴有点不解的问:“是碰到对头了吗?” “没什么事,抓紧做饭去吧,天黑了。”金庚越岔开了话题。 “好吧,那今天晚上吃我最拿手的排骨吧。”小戴微微一笑,并不在意金庚越对自己有所隐瞒,兴许也是习惯了。 金庚越强颜欢笑,点头非常期待,并借着小戴的话茬继续说:“老早就想吃你的排骨了,哦,对了,吃完饭你帮我办一件事,就是定一张明天八点多钟去青岛的动车,我明天要去青岛一趟,去办点事情。” “好嘞,我一会儿在网上给你定就成。”小戴回答道,二人相视一笑。 鹿鸣家中,“咚咚咚…”屋内的落地钟,连续敲响了六下,已经下午六点了,天色也暗淡了下来,天空转为一片墨蓝色。 墙上挂着一面四十多寸的液晶电视,电视里正演着卵痒痒和会太浪,坐在电视面前瞪大眼睛看的非常入神的正是小花花,随着电视里的语音,她还时不时跟着电视乐一下,完全不知道时间过的有多快,只是感觉屋子里很暗,便跑过去把灯打开了,然后回到沙发上继续看起来,电视这时候传来一声:“啊~~~我还会回来的!” 片尾曲响了起来,小花花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打了个哈哈,眼看这都六点了,鸣鸣哥怎么还不回家,我的奥利奥和ipad还有戏没?哎,这个臭男人,又不靠谱了,看回家我不训他! 那个大哥哥还没醒,难道事情进行的不顺利嘛? “叮咚~”一声悦耳的门铃响了一下。 小花花靠在沙发上,手拿着遥控器正换台,一听见门铃响,立刻就站起来了,嘴也不自觉的咧开了,不停呼喊着:“鸣鸣哥回来了,奥利奥~奥利奥~我的奥利奥~!”然后鞋子都来不及穿上了,飞奔到屋门口,打开内门锁,将屋门给推开了,仰头一看,顿时有点失望,来者不是鸣鸣哥,而是另外一个人。 小花花同样也是很高兴,上前一把拉住这个人的手,同时喊道:“娃娃姐姐,你咋来了?这么久不见,你想我了没?” “当然想了,想得不行不行的!忍不住了,这不就来看小花花了?”两个人一同回到屋内,这个被称作“娃娃姐”的人问道小花花:“小花花,你鹿鸣哥呢?他去哪去了?” “他去给里屋那个大哥哥招魂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小花花说着,便将这位“娃娃姐”领到了自己卧室内,将我指给她看。 看到我之后,“娃娃姐”凑近床边上下扫量了我一番,有点纳闷,低头对小花花说:“我看他已经没事了,没有丢魂的迹象啊?怎么还不醒呢?” “是嘛?不可能吧?”小花花不信,爬到床上拿起我的手掌心看了一眼,呼喊道:“天,怎么成了这种命格?鸣鸣哥他到底再搞些什么啊?” “喂,你醒醒。”娃娃姐上前用力拍了几下我的脸,力道一下比一下大,“啪啪啪”的,来回几十次没见有反应,便转身去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清水过来,二话没说,一下泼在了我的脸上。 (看到“啪啪啪”三个字的时候,你们不要邪恶,很正经的说。) 这一下,我脑袋被凉水一激,瞬身的感知立刻回来了,脚面上的两根铁钉也都被崩飞了出去! 我醒了。 但是眼皮好沉,睁不开,四肢的感觉也好酸痛,就跟干了很多的体力活一样,难受的不行,嗓子里好干,好口渴,要喝水,想抽烟,所有的感觉一股脑的都来了,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腹部一阵剧痛,甚至还放了一个长长的响屁。 “啊……”我舒服的发出一声长啸,哎,不对,我的屁怎么是香的?再闻闻看,这个味道好熟悉,像是一个大牌子香水的味儿,什么五号香水来着,挺贵的,女士香水,嗯,没错。等等,有点不对劲儿?我现在在哪里呢?想到这儿,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看,这就醒了吧。” “娃娃姐真厉害!”小花花举高双手欢呼道。 眼前两个女的,年龄相差如此之大,她们是谁?这间屋子……里,装修的这么好,光是吊灯就得万儿八千的,没有个几十万下不来啊,窗外还有隐约海浪的声音,这里是……海边?我在海边?鹿鸣呢?我这是在哪儿?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我和她们俩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说句话,你叫什么名字?”娃娃姐先发话了。 “他叫丁向前!娃娃姐。”小花花替我回答了。 我的老天,这个小女孩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娃娃姐?是谁?我完全没有印象,我貌似不认识你们吧? “我问他呢,小花花你别插话。”娃娃姐将小花花从床上抱了下去,又回过身来问我说:“鹿鸣呢?你和他什么关系?” 鹿鸣?哦,原来他们认识鹿鸣。我这才送了一口气,开始观察起来眼前这个叫娃娃姐的女人,不错,很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一会儿得找她要个手机号,顺便发展发展,说不定能擦出个火花什么的,我一直在歪歪,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娃娃姐瞅见我这花痴样,立刻就明白我在想什么了,单手提前我的衣领,就朝我吼道:“你耳朵聋了?我问你话呢?” 我被她一怔,回过神来了,对她赶紧说道:“你想要我电话?行,我的电话号码是189531……”我还没说利索呢,她一扭头走了,甩下一句“草,神经病一个。” “美铝,美铝?”连喊两句,她没理我,完蛋了,有性格!我对她,更加着迷了! 小花花在我身边拍了我一下,说道:“你太老土了,就你这样,我的电话号你也别想要到,哎,笨蛋,我都懒得教了。”说完话,她也一蹦一蹦的朝屋外走去。 我被弄的糊涂了,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觉得浑身那股子难受劲儿还没有消下去,可任凭我努力回想,却什么都回想不起来。等一会儿见到鹿鸣我得问问他,看了一圈屋内的摆设,好房子!估计这里是鹿鸣的家吧?可是现如今他人在哪里呢? 正在我撑起身子坐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娃娃姐再次走了过来,对我说道:“你,哎,说你呢,姓丁的,跟我去一趟医院吧,鹿鸣因为你住院了!” “住院?因为我?怎么回事?”我赶忙挣扎着从床上站起身来,想疾奔过去抓住她的双肩问个清楚,顺便也能揩油一下,我想的很美,可是身体实在不给力,我刚站起身来,双脚一阵无力,立刻就软瘫在地上了,我硬扶着衣柜,忙不好意思的摆手说道:“没事,我没事,就是有点脚麻了!没大碍的!” 站在娃娃姐身边的小花花,看到这一幕,摇着头叹气道:“哎,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把握住,注定孤独一生呐。” 第十七章 负债了 去医院之前,娃娃姐给小花花做了一道她最爱吃的红烧鱼,然后又下了一碗炝锅面,面上窝了两个荷包蛋,还很可爱的点缀上了几朵火腿片,色美味俱全,看上一眼就会食欲大发。(..info)饭菜还没出锅呢,顿时整个厨房,乃至整个客厅飘荡的都是香味儿。 刚刚恢复体力的我,身体正值虚弱时期,这会儿正满身上下摸烟呢,合计着先来上一根,冲冲电。忽然闻到饭香的一刹那,口水就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了,肚子本来就饿,再被这香气一勾搭,哪还受得了? 只好拿起水杯狂喝水,先喝个水饱吧。 留下小花花看家,我尾随着娃娃姐出了家门,下楼的时候,我一直跟在她身后,因为跟在她身后可以闻她身上散发过来的香味,这可比那饭菜的香味儿更加诱人呐,还附带着联想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我去车库取车,你等我一会儿吧?” 我冲小区门口一指,门口正好有一位师傅在拉活呢,赶紧跑上几步,兴许能抢到,我抬起腿就要追上去:“打的不好么?前面就有一辆空车,咱俩赶紧……” “不要打车,我嫌它太脏了!”娃娃姐立刻回绝了我的提议,然后转身走向地下车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让我说利索,娃娃姐果断的和我划清界限了。 脑中一道惊雷,我的世界瞬间黑暗了! 娘来,我忘记最关键的一点了,娃娃姐她是白富美啊!你瞧我这脑子,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对我留下两个坏印象了,以后还怎么深入?还怎么发展?形势很不乐观呐!我得抓紧补救才是,虽然知道自己没戏,哪怕先做个朋友呢?一回生,二回熟,这三回……,丁向前,你又想哪里去了!正经点,我训斥道自己。 入夜了,小区内很静,稀疏的几个人正在遛狗,有说有笑的。小区内治安不错,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往,环境也很干净。昏黄的路灯下有一点发暗,空气中不少的小飞虫在围着电灯转动。 站在路灯下,我不停舔着嘴唇,找了半天也没摸到烟,难受的要死。拿出手机一看,电量也只剩下最后一格了,正在提示电量低,今天没有任何人打给我,哪怕是10086都没理我!忽然感觉好孤独,感觉这个世界对我说了再见,我正伤感呢,从车库里开出来一辆吉利小熊猫,车内坐着娃娃姐,她开着车慢悠悠的在我身边停下了。 “别愣着了,上来,我们去医院。”她在车内朝我喊道。 “行勒!”哎呀妈,我立刻就激动了,这声音,都酥到骨子里了,眼前的吉利小熊猫车身很小,跟奔驰smart(精灵)一样,不过是四座的,我怎么可能坐在后边,好不容易可以离她那么近,挂档的时候说不定能来一下肢体接触呢?想到这儿,我竟然控制不住的乐了起来,慌忙拉开前门坐了进去。 车里也是一样的芳香四溢,一看就是女孩子的车,车窗前后的空隙处,通通被堆满了很多的布娃娃,有七仔(星爷的七仔),熊猫烧香,包子(网易包子表情玩偶),阿狸什么的,看不出娃娃姐还是个萌妹纸。根据目前了解的信息来看,这第一步,我是不能送花了,送布娃娃会好一些,嗯,先待我再斟酌一下。 随着车缓慢开动,娃娃姐拧开了音乐,半开着车窗,一缕带着腥味儿的海风吹了进来,吹起她的头发不停的飘动,抚摸着她的脸颊,她单手撑着方向盘,另一支手握着档杆,(握档杆的手势,嘿嘿,我喜欢!)飞驰在去医院的路上。(..info) 坐在车里,我抓着安全带,并没有扣上,看着她熟练的开车,挂档,转向,好有女人味儿,话说女人开车技术好的,还真没见着几个,她的确让我有了些许好感。路上的霓虹灯从她身边掠过,拉成了一道道彩色的横线,跟彩虹一样,我被这一幕迷住了,扭着脑袋一直看她,却总也看不够。 “花痴,你看我看了快二十分钟了,是不是该换个眼神了?”娃娃姐眼睛盯着前方,随口对我说道。 她主动和我说话了,显然我看的太过入神,并没听清楚她对我说的什么。我该怎么称呼她呢?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呢还,真失败,要不先一下学小花花?我张嘴喊道她:“那个,娃娃姐……” “滚!我叫小诗,这么一个大老爷们了,你卖什么萌?恶不恶心的慌?”她突然扭过脸来瞪着我,大吼了我一句。 这一嗓子吼的我顿时觉得当下说什么话都不合适了,我只好听她的话,硬挤出一句话来:“小……小诗,我也很喜欢他的歌。”然后便沉默下来,也不再看她了。接下来一直到医院门口,两个人谁也没言语,车内唯独剩下了音乐声,放的歌曲恰恰是jaysean的《maybe》。 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总不能空着手去看鹿鸣吧,毕竟他是因为我受的伤,我只好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台atm,取了一千块钱,然后又去超市中买了一个大果篮和一箱牛奶,这才跟着小诗进医院,虽然她期间不止一次的对我说不用买,但我没听她的,执意坚持。 进到病房中,我瞧见鹿鸣此时正坐在病床上吃饭呢,吃的土豆炖牛肉,一份加量的米饭,看得出食欲不错。他脑袋上套了一张跟蜘蛛网一样的东西,脸上,手臂上也有很多处被包扎的伤口,纱布中心透出一点血色红,伤的不轻,也许他吃的正香,并没注意到我们进屋。 小诗朝前走了一步,来到鹿鸣的床前,先开腔说话了:“姓鹿的,我把这个人给你带来了,看见没,活蹦乱跳的,真搞不懂你,你自己都这幅模样了,还关心别人,你两年不联系我,一联系我就让我去你家看这个人醒没醒,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在意他?你是同性恋吧你?” 小诗声音很大,鹿鸣住的又是集体病房,屋子里有四张床,她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给惊到了,纷纷看向鹿鸣的位置,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了,鹿鸣赶紧朝大家道歉,然后擦了一把油油的嘴巴,对小诗解释道:“不是,小诗,你误会了,你不理解情况,我这兄弟他……”然后鹿鸣开始了长篇大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小诗不要误会他。 听小诗的话,我忽然很感动,鹿鸣太仗义了,我正想和鹿鸣说上两句,从旁边却窜出另外一个人来,他抓住我的肩膀,激动的说:“哥们,你可算醒了,我这边正愁呢,你看,账单我都算好了,拖车,修车,医疗费,还有小区的赔偿款……等等,一共7万元!” 我一看这人穿着制服,心虚了一下,我没记得得罪组织上的人啊,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再定睛一看,是保安的衣服,哎,自己吓唬自己,好险。不过这七万块钱是怎么回事?捏着手里一大摞的收据,我手心里立刻出了一层汉,这……这是要我命么?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你……是哪位?” “你问我啊?我叫安言,今天下午是我和鹿鸣救得你,他开车撞树了,就是这一撞,才把你救活,你没见当时那场面,可邪乎了,我还录了视频呢!一会儿给你看,对了,你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安言使劲捏了一下我的肩膀,跟瞧见财神爷一样,娘的,我成大绵羊了! 毛儿还都没赚着呢,先搭进去七万!我我我……气的,我说不出话来。 “安言,你过来了一下。”鹿鸣喊了一声,同时也看了我一眼,冲我微微笑了一下。我也对着他笑了一下,这才发现我手中还提着买给他的那些东西,难怪手下这么沉呢,我便将其放在了床头的位置,想上前和鹿鸣说句话,问问今天的具体情况。 “丁向前,你和小诗先回避一下吧,我有话要和安言交代。”鹿鸣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像是再开玩笑。 我瞅了一眼小诗,想看看她的意思,她似乎并不买账,提起皮包甩下一句:“我走了,你们爱咋玩咋玩,以后别联系我,烦你!”说完,便转身离去,门都没带上。我也别杵在这儿了,鹿鸣让回避,我就回避一下吧,在哪里都不受待见,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站在走廊里,觉得有点无聊,医院里又不能吸烟,我不时观察着从身边走过去的护士们,有身材不错的,但是我基本上都是先从腿开始往上看,腿漂亮,才是真漂亮,别说我重口味,这叫品味,懂不懂? 我还不忘不时的回头瞧瞧屋内,看见鹿鸣和安言他们两个人面色严肃,嘴里不停的再说着什么,双手还在不停比划着,能有多大的秘密啊?真是的,还让我回避。反正闲着也是无聊,我还是去医院外面逛一会儿吧,顺便买一包烟,正说烟瘾上来了。 第十八章 泄怨 跑到医院门口旁边的小报亭里买烟的时候,我连带着又叫了一碗大碗的兰州拉面,不放香菜,一天没吃饭,肚子实在饿得发慌,拿起筷子便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嫌没下口菜,又特意加了一份拼盘,热火朝天的一通往嘴里狂塞,吃的不亦乐乎。 盘清碗净之后,我吃饱喝足了,嘴里跟个事儿似的含着一根牙签,撕开了烟盒,熟练的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那感觉就像是马拉松刚跑完,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享受着香烟带来的快感,酥麻一般,这才觉得浑身舒坦。 瞅了一眼挂在餐馆墙上的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多半个小时,估摸着再大的事儿这会儿也该谈完了吧,喊了一声老板结账,从身上掏出二十块钱扔在了桌上,我决定先回医院。打定主意之后,便起身离开了拉面馆。 踏出拉面馆没三步,我的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户大姐。娘的,忘了这事了,和她约好的今天交钱买房的,看来她认为我放她鸽子了,没有多想,赶紧先道歉吧,我按了接听键:“户姐,我是小丁。那个今天很对不起……好,好,没问题。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嗯,我九点之前到。嗯,到时候见,拜拜。” 一通应允,时间再次定在了明天一早九点之前,挂电话之后,我又想起那晚胡同里户大姐的怪异的举动,和舔我手的感觉,凉意立刻从脚底跟飘起来了,不行,我得抓紧去问问鹿鸣,一边想着,我的脚下也紧跟着加快了速度。 重新回到医院大厅,我发现大厅里悬挂着一台电视,上面正在播《建党伟业》,不免感叹,主旋律的声音真是遍布天朝每一寸土地,我就算是上个厕所,小个便都能受到组织光环的照耀与洗礼,生活在这里,我很幸福! “喂!丁向前,老丁,我在这里呢!你出来!” 我刚说走进电梯里准备按楼层按钮呢,忽闻门外有人喊,是鹿鸣的声音,我一把拦住即将要关闭的电梯门,又把电梯强行挡开了,嘴里一边道着歉,一边往外挤:“各位,对不住,外面有人喊,借个光,麻烦让让。” (医院电梯门口人太多,进去,出去都很难!) 出了电梯门一瞧,鹿鸣已经换成了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打哪里买了一顶帽子戴头上了,他已经办理完了出院手续。 “你这就出院了?”我不敢相信的问他。 “咱这身子骨,没事的,对了,这是我看病的钱,算你身上了。”说着,鹿鸣塞了一张账单给我,我打开对折的账单一看,就看见后边一串的圈圈,我立刻血压就高了,想赶紧扶住点东西。娘来。破产了,我彻底破产了,忽然感觉自己刚才喝的那一碗兰州拉面都能当成给自己今年过生日了,太奢侈了。我就这样晕晕乎乎,也没听见鹿鸣嘴里说的啥,两个人一同走出医院,坐上了公交车。 破财消灾吧,我如是对我说。 下班高峰期已过,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还有不少的空位,我和鹿鸣朝后找了两张连着的座位坐在一起。我将车窗拉开了一道缝,让风吹着自己,我魂不守舍的问鹿鸣:“哪天我怎么回事?你怎么醒过来的?” 鹿鸣提着我给他买的那箱牛奶,抱在怀中,伸手调整了一下帽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帅一点,他对我说:“那天咱俩都被奴魂了,我用了一个很极端的方法让自己醒了过来,不然咱们就都完蛋了。” “很极端的方法?” “对,就是自杀。”鹿鸣说的时候很平静,面容都不带改变一下的,我听得却很震惊。鹿鸣没等我做反应,为了堵住我的话,他继续又说道:“当时咱们的情况很危急,活人的魂魄离体就已经很糟糕了,如果再被奴魂,一旦魂魄产生怨气,那就完了,所以,我先用铜钱在自己身体周围插了一个圈,摆成一面小围墙,将自己圈在了里面,这样会导致地阴上行,而屋子内又充满怨气,怨气属阴,人属阳,时间又是处在午时之间,阴阳相冲之下,便会形成黼气,我摆铜钱的目的,就是避免四周的地阴因为黻气而聚集在身边,这样会利于解脱我被奴魂的状态。所以,我救了你两次,你说你欠我多大的人情?” 我听的嘴巴张的大大的,足可以塞进去一个乒乓球了,云里雾里,虽然听懂了字面的意思,但还是难窥其意,我抿了一下嘴唇,反问道鹿鸣:“那现在房子没事了?我是不是可以卖了?现在我很急用钱呐!蚀本就蚀了将近十万了!” 鹿鸣一摆手,非常坚定的对我说道:“房子还没好,现在还不能卖,所以你还得坚持两天,现在咱们就去摆平那房子!公交车再过三站,马上就到了。” “啊?还去?”我有点怂了,赶紧问:“这次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吧?” 鹿鸣压了压自己的帽檐,用眼神就告诉我了答案,大概意思是表示,他是一位高手。我内心深处“切”了他一句,毛!还高手,高手把自己弄成这模样?差点就脑震荡了。 来到小区门口,鹿鸣让我先等了片刻,他小跑着去了门岗,从门岗屋子里抱出一个小箱子,然后才招呼我一同进小区。在楼下路过身边一棵被撞歪的树的时候,鹿鸣朝我一指,提醒我说道:“丁向前,你看见了么?这一根断了的白柱子就是奴魂桩,已经被我破坏了,明天你找人将它挖出来,再去买一个‘泰山石敢当’的石碑过来,震在这里,千万记住!” “‘泰山石敢当’?买它干什么用?得多少钱?” “两千左右吧,用它来挡煞的,也是为了那座房子今后能够永保平安。”鹿鸣说着,便带领我上了楼。 房子的屋门坏掉了,没办法关严,如今半掩着,没人看管,丢东西什么的倒是不可能,就怕就有人进来搞破坏,我进屋之后,果不其然,地砖被砸碎了好多,地面也被弄的不成样子,甚至多了几陀大便和隐约的尿骚味儿,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进来大小便了,我忍不住捂着鼻子,嘴里不停的骂着:“我草,我靠。” 鹿鸣一脸的嫌弃,忙喝止我说:“哎哎哎,你妈的,跟谁学的?别总说脏话了,少强奸一会儿我的耳朵不行么?过来帮帮忙。” 我声音变小了一些,但还是没停下骂人的话,凑近到鹿鸣身边,见他从门岗拿来的小箱子里拆开后,取出了一个小塑料瓶子,他将小瓶子拧开盖,倒在手里了一些红色的粉末,挥手洒在了地面上,又重复了一次这样的动作之后,他对我说:“你就学我这样,把这间屋子全部洒面,楼上楼下都要,一处都别落下。” “这是什么粉?干什么用的?”接过小瓶子之后,我没敢用鼻子去闻,万一再有毒就坏了,还是当心点好。 “这是硝酸钾,就是赤硝,这东西属阳,和朱砂一样,但是比朱砂的效果好多了,就是有点小贵。”鹿鸣一咧嘴,流露出一种他也心疼钱的感觉。 “嫌贵?那你为什么不用朱砂?”我埋怨他,一边往地上撒着这种红粉,一边心疼,我尼玛这是在撒钱啊,我自己都快喝西北风去了,还在这里撒钱!我突然怀念起朝九晚五那种吃不饱,饿不死的生活来了。 “刚才不是都说了嘛,赤硝的效果好过朱砂,这房子空置好几年,我怕用朱砂效果不明显,这东西可以化解这房子内的怨气,就算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也不怕了。”鹿鸣说话间,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又连带着摸出一块玉,一看就是地摊货,连个红绳都没有,顶天几十块钱的东西。他将玉放在了地板砖上,然后又拨弄手机,放出一首难听至极的歌曲! 啊!尼玛,我宁愿听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我赶紧捂住耳朵,一脸恶心的朝鹿鸣嚷嚷:“我草,你这是哪里下的歌曲,什么鸡毛玩意儿?这么难听?” “你懂神马?我这是以符经反复咏念,泄其怨气,起了一个保险丝的作用,放上几个小时,听听更健康!没准还能让你运气变好呢,你明早去买彩票,最次也能得个末等奖!”反驳完以后,鹿鸣还不算完,继续责怪我说,说我见识短,不谨慎,而且还不虚心,我嫌他太唐僧了,没予理会。 (注:鹿鸣口中所提的“符经”是指《混元阳符经》,一篇,不著撰人,疑出於六期,全篇仅一百四十馀字,皆四言韵文,详情请见作品相关。) 接下来几小时里,我和鹿鸣个忙个的,体力活全让我包了,他感情好,拿着他的多普达,一边放着经文,一边联网斗地主,不时得从手机里传来一句句“要不起”“过”“不要”“老帽”等语音,玩的很嗨的样子。 一直等到我将房子内洒满这种红色粉末,一共用了三瓶多的赤硝,鹿鸣那难听的经文还在不停的循环播放着,兴许是听的久了,也就不觉得难听了,我竟然还会跟着调子哼哼起来,都快要会背了。 再瞧他,他可到好,靠着墙壁歪着脑袋睡着了。 我低头看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马上临近子夜。眨了几下自己干涩的双眼,伸直胳膊,打了一个哈气,身体还真有点乏了,看鹿鸣睡的这么香,受到感染,我也就地睡上一会儿得了,正巧明天一早还要和户大姐交接房子去,反正银行卡带在身上呢,这也是我所有的家产了。 平平静静的一夜,我靠着墙睡,睡的根本不踏实,不止一次的醒来,醒来了便换个姿势继续睡,胳膊给胳的生疼,很多处都被压的变红了。脸上还被蹭上了些许的赤硝粉末,直到看到窗台外天色泛白,我才不情愿的站起身来,揉着生疼的胳膊,睡这一夜比不睡觉还难受,浑身说不出来的别扭。 摆在鹿鸣身边的手机不止一次的响着“咕噜”声,这是在提示电量低的信号,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是以前我给他打电话总打不通,一直都提示不在服务区,不知道他的手机里会有什么秘密呢?我看他睡的这么香,好奇心便驱使我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鹿鸣正张着一张大嘴,“呼呼”睡的还挺香,还打着微弱的呼噜声,看样子仍然沉浸在梦境里,现在正是机会!哎呀,妈妈咪呀,心跳都加速了,做贼的感觉好刺激!我翘着兰花指,捏起他的手机来,趁着手机还有一点微弱的电量,飞速的浏览着他的隐私内容。 通讯录里一个联系人都没有,通讯详情里也没有,看不出鹿鸣是如此谨慎的一个人,再看短信箱,同样也是空空如也,看相册,没有,按快捷键调出这部手机的出厂日期,天呐,四年前,这部手机他最少已经用了四年了。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鹿鸣这个人好可怕,他四年内可以一直把自己隐藏的如此之深,并且还养成了一个如此可怕的习惯,他……不会是詹姆斯邦德吧! 怀疑中,我脑袋又亮了一下! 对了,手机还有内存卡,我打开内存卡的选项,两g的内存卡里,只有一个文件夹,继而点开文件夹,我发现里面有一张后缀为no.7.jpg的图片,编号7,图片内容会是什么呢?我已经停不下我的动作了! “叮!”请输入密码!密码?!坑了,怎么还要密码?后转念一想鹿鸣这人如此谨慎,便也不觉得奇怪了。会是什么密码呢?试试他身边的人,那个叫小诗的好像对他很重要,输入:小诗?错误。娃娃姐呢?错误。难不成是小花花?正确。 破解开密码之后,我忽然觉得我整个人都升华了,想不到我还有当黑客的潜力,图片加载完成之后,我呆住了,手机中的图片,我认识! 第十九章 赠与桃符 图片中照的是一张全家福,背景是在一处院子里,上面只有三个人,一男一女,中间还站着一个小孩子,三个人样貌都很年轻,小孩子目测也就八九岁,看衣着打扮像是在九十年代,特别老土,在那个小孩子脑袋上,被人用红笔花了一个圈圈,旁边写了三个字,隐约能辨认清楚,那三个字是:就是他! 图片的像素并不高,一看就是那种傻瓜相机拍摄出来的,而后又通过扫描仪传进手机里,细节方面显示的不算很好,多少有点失真,但是图片上的人样却是清晰可辨。.info这张照片要是换成别人看,兴许看上几眼倒也不会在意,可能会认为这是鹿鸣小时候的照片,可是换成我一看,我立刻就惊呆了,因为……因为那张照片中的小孩子……是……是我! 我张口结舌,这张照片是我小时候照的全家福!乱了,彻底乱了,心底立刻卷起了一阵狂风,脑子中一片混乱与吃惊,鹿鸣怎么会有我小时候的全家福的?红笔书写的“就是他”那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戳进我的心口上,我越发混乱起来! 按压住内心深处那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疑问,我将手机偷偷放回到原处,又蹑手蹑脚的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出门下楼了。清晨五点过半,时间还尚早,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小区里人不多,稀疏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晨练,街边这时候已经有了很多卖早点的。随便来到一个煎饼果子摊位前,我点了两个煎饼果子,外加两杯豆浆,一共花了十三块钱,看着老板在铁锅上熟练的摊着煎饼,我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怀疑起鹿鸣来。 自打跟他在那一晚认识之后,我先是把家产全部变卖,现在又负债十多万,还不止一次的有生命危险,为何总是走背运,就算是灾星下凡,我也不至于点背成这样吧?他这么费劲帮我的动机是什么?看他的家境比我要好上数百倍,单是说他那辆车我就得至少奋斗五年的,更别说他的房子了! 听医院里那个叫安言的保安对我描述,这一次鹿鸣为了救我,还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这样便让我更加的无法理解他了。要说是鹿鸣想算计我?我一个穷了三代的混小子,犯得着让他这样费劲嘛? “兄弟,要辣么?” “呃,一个要,一个不要。”煎饼果子摊老板忽然问我,打断了我的思维,我忙随口应道,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煎饼果子,我提着早餐又返回了小区中。电梯里,我瞧着一闪一闪不断变更的楼层数,我也不打算在想这么纠结的问题了,卖完这套房子赚的钱,我就拿自己所得的那一份,然后人间蒸发,远离鹿鸣。自己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最近跟姓鹿的这小子才在一起几天?自己就成这模样了,要一起再呆上几天,我不定这一会儿在哪一块墓碑下喘气呢!? 回到屋子里,我发现鹿鸣已经醒了,现正站在窗台边不停的做着晨操,扭动着自己的腰肢,骨骼不时传出“咯咯”作响的动静。听见门响了,他一回身,便问我:“大清早的,哪去了你?刚说要给你打电话呢,手机却没电了。” 将手中的早晨冲他一晃,随即我朝他扔过去一份煎饼果子,对他说道:“大清早的我能上哪去?看你睡的香,没忍心喊你,便下楼去买早餐了,你抓紧趁热吃吧,昨夜你也没怎么吃饭,医院里那饭我又不是没吃过,勉强能咽下去。” 鹿鸣“呵呵”了两声,大口吃起来,两口咬下去,嘴里被撑的鼓鼓囊囊的,还惊喜的对我说:“哎呦,还是加蛋的呢?” 我嘴里满满的也都是,只好对他用以“嗯嗯”声回答,忙喝下两口豆浆冲了冲,这破豆浆一看就是水兑多了,一点豆浆味儿都没喝出来,也可能一点豆子都没放,全是添加剂勾兑的呢! 娘的,吃个饭都不省心! 鹿鸣吃着饭,弯腰将地上那一块放了一夜的玉捡了起来,捏在手中搓了几下,忽然扔进了我的怀里,对我再一次叮嘱道:“丁向前,这一块玉,你再去买一个桃木的盒子,把它放在桃木盒里,然后压在‘泰山石敢当’的石碑下,一定要深挖!埋在地下最少九尺!” “九尺……?九尺是多深?”我还真对“尺”这个长度单位没啥概念。 (相信很多童鞋对尺,寸,丈,之类的单位也没什么概念,在这里科普一下:1米=3尺=30寸=0.3丈,唉唉,别谢,举手之劳。) “跟你交流跟便秘一样,费老劲了,九尺就是三米!笨蛋!” “哦,你早这么说不完了,我懂了。”我忙点头应道,低头瞅了一眼手中的玉,要说是玉变化了,还是有一点的,玉质变的暗淡了许多,并带有不少的浅色和深色的黑斑,就像被墨汁溅到了,并且被吸收进了这玉的体内。 鹿鸣吃完早餐,用衣袖一抹嘴,将塑料袋随手一扔,抬手将身后阳台前的落地窗给拉开了,之前明明拉不开的,还说是什么掐阳,看样子这屋子现在是安全了。 阳台拉开之后,立时打外面扑进来一股凉风,我顿时精神了些许。 鹿鸣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支手掏出一盒烟,抖出了其中一根,叼在嘴中,点燃吸着,动作熟练度较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在门口闻着飘过来的烟味儿,档次还不低呢,这味儿一闻就是几十块一盒的软包,勾引的我也忍不住来上了一根,两个人各自抽着各自的,欣赏着来自清晨少有的阳光。 吸完最后一口烟,鹿鸣将其弹飞至楼下,转身从胸口的口袋中摸出一块木牌,再三抚摸了几次,来到了我身边,不由分说,将它塞进我的衣服里。 鹿鸣用手压住我的肩膀,一脸的严肃,对我道歉道:“这两次让你遇到危险了,我很抱歉,这块桃符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伴随我十多年了,现在你比我更需要它!你三灯全灭,我学艺不精,也不会给你重新再次点燃,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还有我得提醒你,你一定要记住,不要独自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那样对你会很不利的!” “桃符?”我有点没理解。小时候我喜欢看林叔(林正英)主演的僵尸片,知道桃木剑,糯米,黑狗血神马的对僵尸很有用,当时年纪尚小,自己还跟个傻逼一样,专门买一根毛笔学画符,贴的满屋子都是,还乐此不疲的玩cosy(角色扮演),拿着一柄破木剑,整天在家里点着两根白蜡烛“做法”,没少挨老爹打骂。如今长大了,知道那都是电影,没真事。 可现在鹿鸣给我一块桃符,这难道有什么说法么不成?我拿出桃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很普通的一块桃木牌,年代久了,只有颜色变的暗了一些,桃符上简单的刻了一圈花纹,样式简练,还有四个汉字,一左一右,分别是神荼,郁垒。 “鹿鸣,这个字怎么念?”我指着桃符上的那个“荼”字问道。 “shu,一声,你什么学历?”鹿鸣反问我。 我没回答他,而是发扬我问题宝宝的潜质,继续问他:“这几个字有什么含义么?难不成是你的笔名?” 这个问题杀伤力足够强大,鹿鸣好像是被我气着了,忽然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心口的位置,闭上双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张口对我解释,明显听的出,他的声音变得好憔悴。 他说道:“桃者,五木之精也,故压伏邪气者也。有一个典故,相传有一个鬼域的世界,当中有一座山,山上有一棵覆盖三千里的大桃树,树梢上有一只金鸡,每当清晨金鸡长鸣的时候,夜晚出去游荡的鬼魂必赶回鬼域,鬼域的大门坐落在桃树的东北方,门边左右站着两位神人,名字分别叫神荼、郁垒。如果鬼魂在夜间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神荼、郁垒两位大神就会立即发现并将它捉住,用芒苇做成的绳子把它捆起来,送去喂虎。因而天下的鬼都畏惧神荼、郁垒两神。所以人们干脆在桃木板上刻上神荼、郁垒的名字,以镇邪去恶。这种桃木板后来就被叫做桃符!” (注:关于桃符的注解,请看作品相关) 一席话下来,我脑子有点绕不弯来,正在消化鹿鸣所说的话呢,有一点发呆,呆到深处自然萌,鹿鸣他有点害怕我这个萌样了!更恶心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问问题,忙对我告别说:“我和安言还有约,现在房子平安了,你别忘记我交代给你的事就好,咱们再联系,再联系!” 等到我回过神来,鹿鸣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屋子内,只有我一个人握着桃符杵在那儿。 阳台洒进来很多的阳光,生机勃勃,朝气盎然的样子。 一看时间,糟了,这次不能再迟到了,我还约了户大姐呢! 第一章 不靠谱的单干 和户大姐提前通过电话,约在房管局门口见面之后,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找了一个能落脚的奶茶屋里点了一杯喝的,心想着户大姐大白天的出现,应该是个活人,只不过那一晚她在胡同中的表现太过吓人,至今我手机里还存着她的那一段视频呢,我想到这儿,端着奶茶的手都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赶忙掏出手机来给删除了。 “你都有桃符了,别没事自己老吓唬自己。”我安慰自己说道。 半小时之后,我在房管局门口见到了户大姐,她并没有什么异常,红光满面的精神头十足,这神态确实让我放心了不少,自己真是多想了,人家挺健康的一个人,至于那一晚,哎!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就当作是幻觉吧。 接下来的事情反倒简单了,都是走程序,根本不用管,弄完过户手续,交钱,交房,短短十几分钟,一切就都处理结束了,三个工作日一过,我丁向前也成了有房一族了,这种感觉也没觉得有多爽。 事情还没有完,拿着钥匙,我只身又去了市场里,按照鹿鸣的交代,把房子的结尾工作做了一下善后,毕竟要有始有终,也算是对下一任房主负责,待一切都弄妥善了,我才托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回到了公司里。 一进公司门,我才想起来介绍我买这套房子的是我们老板!只不过现在他不在公司里。我忽然间觉得自己很没安全感,觉得身边的人都再想着怎么害自己,公司中的同事此刻看我的眼光都变了,好像我就是个灾星,人人都从我身边躲开着,不敢靠近我,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的。 这究竟是怎么了?我心里难受,很难受,我想哭。 我强忍着泪意,赶紧跑到了洗手间里,眼角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渗出一丝泪水,我拧开自来水,不停的一把一把洗着脸,想让自己振作起来,可是越想越觉得委屈,我索性把脑袋扎进水管下,用凉水冲着我的脑袋,凉水激的我浑身紧绷着肌肉,我不停轻声哽咽着,泪水和凉水混杂在了一起,流向了下水道中。 恢复了几分钟,心情平复了好多。我伸手去口袋中掏纸巾的时候,摸到了另外的一张银行卡,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水,我看了一眼那张银行卡,是建行的,哦,对了,这是我还没来得及去湛山寺还愿的那一万大洋,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没发生什么事,索性就不去了。 照着镜子,我一边擦着脸上的水珠,这才发觉为什么同事都躲着我走,弄房子的这几天,我根本就没洗澡,白色的衣领黑黑的一圈,身上也是脏的要命,更别提身上那一股子呛人的汉腥子味儿了,我闻后都免不了咳嗽好几下。 一前一后,短短五分钟不到的变故,我竟然盯着镜子,莫名苦笑了起来,果然大起大落才是人生! 接下来的几天里,倒也相安无事,我借助工作中比较便利的关系,将那所房子成功出售给了一位外地的炒房客,我只晓得他买了这座房子之后,改装成了家庭公寓,反正这座房子之后再也没闹出过什么邪乎事,看来鹿鸣支的招还是挺管用的。 通过这一次,我纯赚了不少的一笔数目,将那十几万的外债还完之后,我手中还余下了将近二十多万,存到银行账户里一半,我将这笔钱一分为二,另一半则给了鹿鸣。我第一次从倒卖凶宅的生意中尝到了甜头! 为了能够远离他们,我也从工作的地方辞职不干了,连辞呈都没愿意递,压的我那一个月工钱,我也不稀罕要了,拆掉手机卡一扔,爱谁谁,我不伺候你们了!哥忽然觉得自己很牛逼,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赚了平常要一年时间才能赚到的钱!不免有点小膨胀。 我没天没夜的又野了几天之后,挥霍了两万多块钱,玩的很海皮,不管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我都得到了满足!我很纯洁的,类们不要瞎想啊!激情过后,终归平静。我便又在银河金星高层租了一所房子,拎包入住,非常方便,就是价格有一些小贵,两千一月,不过现在对我而言,都是毛毛雨啦。 银河金星坐落于市北区市场三路上,楼下就是韩国批发商城,还有邮政储蓄,工行和农行,附近五百米不是农贸市场就是批发市场,都是这一片最热闹的地方了,之所以选在这地儿租房子,我也是看在它附近的人气旺一些,风景好一些,而且能够眺望栈桥,有一种我把青岛踩在脚下的赶脚,很提神! (注:去年的时候,银河金星的对面全拆,改成了高架桥,而且在十字路口处形成了通往六个不同方向的分流路,按照玄空风水理论,从04年往后推十九年,这些年行的是八运,这样推算,路口的西南方位便是五黄之位,所谓的五黄,又有人称之为五鬼,一种力量很强的地煞,五黄降临何处,何处便会有问题。解决这个“死门”之法,便是名字或者行业属金,能够起到泄五黄之煞的作用,原理是五黄属土,土生金后泄气。) 一切都稳妥下来之后,我准备开始下一单的凶宅买卖,这次我打算的挺好,不想再让鹿鸣跟着瞎搅和了,我决定自己单干!人嘛,就是记吃不记打,不是我之前害怕的时候了,这么高的回报率摆在我面前,我可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这一块蛋糕! (随你们怎么说我,我就自私了,怎么滴?你来咬我啊!现在你们刚认识我,可能会骂我,等你们真正了解我之后,一定会冲上来打我的!) 在网上撒出去购房信息,我便坐在家里等电话,掰开一罐青岛啤酒之后,我站在窗台边看着海景,将整条中山路尽收眼底,居高临下的感觉真好!我还学着网友的话,自言自语了一句:“平凡的人类啊!”(二逼感十足)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不安分的响了,拿起一看,是陌生的号,生意上门真快,这刚发出去信息还没有半小时的功夫呢,难不成大难不死,哥哥我奇迹般的转运了?不错,现在我就是还缺一点桃花运!就什么都齐了。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嘴角挂着酒花,我满脑子里想着美事儿,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你是哪位?找我有何贵干呐?”人有钱了,说话都变得味儿不一样了。 “你是专业收购凶宅的?”对面的声音很苍老,是个中年口音,年纪不小了。 “没错,你有带问题的房子?” “嗯,我有是有,不过我想问一句,我看联系人那里写的是丁先生,我想问你是不是叫丁向前?我的房子只卖给丁向前!” 我一听这话,难道他认识我?还指明卖给我!不会这么巧吧?我有点不知道该咋回答,我万万没料到会出现这么个情况,有点愣神了,捏着手机在耳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喂?不说话了怎么?看来你不是了,那我不卖给你了。” 那拒绝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大摞的钞票长出翅膀飞走了,我哪里舍得?赶紧出言挽留,冲着手机大喊:“喂喂,你别挂,我信号不太好,我就是,我就是丁向前,喂,你还在么?” 我冲手机大喊着,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幸好他没挂,妈的,开门头一单生意,可不能就这么黄了! “呵呵呵。”话筒里传来几声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我的名字土点么?”我有点不太乐意了,这人有毛病吧,连个名字也能找到笑点,笑点那么低嘛!? “果真是你,你的大名可是如雷灌耳了,这样吧,我做东,我在辽宁路彤德莱火锅店等你,你过来吧,咱们商量一下买房子的事宜。就今晚,你看怎么样?” 事情发展的太快,也太过顺利,我突然之间有点晕乎,后转念一想,我为啥怕他?不就是个卖房子的么?兴许是我上一座房子卖出名气了呢!他请我吃饭也是想套近乎,不外乎就是想多卖点钱,我最近怎么搞的,老是多想,自己吓唬自己!一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又快装满我的口袋了,我就不害臊的笑了起来,哈喇子都快收不住了! “好,没问题,今晚七点,不见不散,您贵姓?”我一口应允,底气十足! “不敢当,我肯定比你年长,你就称呼我为老金吧!就这样定了,今晚,彤德莱火锅店,不见不散。”话音落下,对面也挂掉了电话。 我紧握着手机,猛然一挥胳膊,兴奋的在屋里一蹦三尺高,大声嚎了一嗓子:“耶!”顿时手舞足蹈,窜到床上来了一个鲤鱼打挺,这还不算结束,仰着脖子,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罐啤酒吹干净了,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兴奋的难以言表。 高兴的实在在家中呆不住,我便穿上衣服,拿起钥匙去楼下的夏日网吧了,正好现在还不到中午,去网吧里玩一会儿游戏,舒缓下紧张的神经先。 来到网吧,人并不多,多数都在玩wow或者征途,(那时候dota才刚刚兴起,lol还没有呢。)正好今天还碰上是他们店的会员日,冲一百送一百,咱也摆摆阔?我冲了一百,成了会员,呵呵。 下面就没必要说了,我投入到了紧张的网络对战当中,等到晚上七点之后,咱们再聊,嗯。 第二章 老房子 泡在网上的时间总是过得异常之快,这个感觉不单只有我有吧?相信很多人都这样想,我这屁股才刚坐下,感觉在游戏中还没对上几回合呢,玩的正是最起劲儿的时候,时间已经快要七点了,我只好非常不不情愿的刷卡,下机了,正事要紧! 这时候天边已经擦黑,月亮也探出了半边头,跟被我啃了一口似的。 我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舒展了一下筋骨,来到旁边商铺中,又买了一盒烟,有钱了,档次也跟着上去了,基本上不再看四十元以下的烟了,悠闲的抽着一根,我开始慢慢朝彤德莱火锅店的方向走去。 话说这一片一到晚上可真是热闹非凡,地摊一大片,各种烧烤,各种吹,烧烤摊飘起的烟雾里,一声声五魁首啊,六六六啊的划拳声到处都是,山东人别的说不上,这个喝酒可是了不得! 有一点遗憾不得不说,就是美女不多,全是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简直就是轮流性强奸我的眼睛呐! 刚才一直想说,青岛的路很有意思,尤其是老城区,很多地方都是带坡度的,不是爬坡,就是下坡,在老城区里,基本很少见有人骑自行车,那基本就是找虐,就连步行一会儿都跟跑了好几里地一样,累的“呼哧呼哧”直喘气,你还想骑自行车?我都不好意思骂你了,也有可能是我体质比较差。 公路也是跟蜘蛛网一样,没有说是笔直的一条,尽是些弯弯曲曲的,奇葩到不行,我经常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认左右,那段时间真得好好感谢我的手机,多亏了gps定位。 呆的时间久了,人也自动成了活地图,七拐八绕,扭着麻花,我抄了一条近道,来到了彤德莱火锅店门口,时间刚好七点,没有迟到。 眯缝着眼睛四处寻摸了一圈,并没有瞅见等我的人,我便朝店内望了望,里面吃饭的人还不是很多,显得很空旷。妈的,不是说好的门口七点,不见不散嘛?人呢?放我鸽子了?心想我还是打电话吧,便拨通了那个自称叫“老金”的电话。 只听见电话里鸣了一声,立刻便被拒接了,我刚想再拨一次,身边一位中年人凑了上来,问道我说:“兄弟,敢问你是丁向前?” 我点点头,一听他说话,和手机中的声音一样,就是他了。我只好假装近乎的反问了他一句:”你……是老金?” 瞧见他一点头,两个人这就算是认识了,确认找对了人,我们相互握了一下手,客气着说着客套话,便进到火锅店店里面。 老金已经将菜都点好了,摆了满满的一座子,要的是鸳鸯锅,锅里底料现在刚刚开锅,正鼓着一层油花,正好可以下菜了,本来我还不饿呢,但瞧见这满满的一桌子好吃的,就算自己不是吃货,也被诱惑的口水横流,手忍不住就想去拿筷子了! “坐,老弟,别客气,事儿咱先不着急谈,先吃着,动筷子啊!”老金摆手让我用餐,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下牛肉卷放进了锅内。 我可不客气,不作假,撕开一次性筷子,也夹起了一块冻豆腐跟着放了进去,我张嘴问他:“看您岁数比我最少大两轮,您叫金什么?是怎么知道我的?” “我叫金庚越,名字不过只是个代号,你又何必在意,今天咱们聚在一起不过是谈买卖的,买卖成了,以后谁还联系谁啊?你说是不是?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你,你就不用在意了,反正我这个房子准备只卖给你,这可是大师说的。”老金说完话,端起手边的鲜榨橙汁喝了一口。 大师?听着他的这番说辞,难不成四方一战,我出名了? 我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啤酒,同样也给他满上了,然后举起杯子,对金庚越说道:“这话说的在理,说到我心窝里去了,老金,为咱们合作愉快,得不得先走了一个?干了这杯?” “必须干了!”他回答道,朝我一举杯,两个人一饮而尽,冰镇的啤酒喝下肚就是舒坦,一溜透心凉,浑身的毛孔甚至都为之舒张了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房子是在哪?出什么事了?”我吃着下酒菜,压低声音问了他一句,毕竟这事儿得小点声,本就不应该是饭桌上谈的话题,毕竟咱是打算做这买卖的,还是直接开门见山的好一些。 老金往料碗里夹了两块牛肉,用筷子来回夹弄着,不停沾着酱料,并没有吃的意思。他缕了一下脑海中的思绪,告诉了我:“房子是一栋老房子,得七八十年了,在第七中学附近,就是天主教堂那一片,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继续说。”捏起一只大虾,我拨着虾皮示意他别停,我的嘴一直没闲着,难得有人请客,能多吃一点是一点,这大虾很贵的! “那座房子是二层小楼,我们早就不在那里住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直闲着,放些杂物什么的,现在政府说是要拆迁呢,划片的时候,把我们的房子划了进去,那片地皮好啊,我们想当回迁户,但是里面死过人,我有点嫌晦气的慌,便想请你……” 没等老金把话先说完,我反咬他一句:“回迁户?你们不是要卖给我么?这么说你是匡我玩呢?卖房子的事也是无中生有咯?”一边吸吮着手指上留下来的汁液,我用餐巾纸擦着嘴,有点没太明白他找我来的用意。 “不不不,你误会了,房子是要卖给你的,那座房子不是有上下两层么?卖给你其中一层,不要你钱,当作报酬!你看怎么样?”老金赶紧端起酒瓶给我倒上了啤酒,试图打消我的顾虑。 我这样一听,便明白了,感情这个老金是想让我帮助他平事!房子白给,还不要我钱,世间还有这等的好事儿?我不放心的问:“那座房子什么时候死过人?不是一直没人住么?” “前两天,一个女人,她砸破窗户跳进去的,好像是自己割腕没死成,又自焚把自己活活烧死的!”说这话的时候,老金一脸的愁容。 割腕,自焚,这得多大的怨气啊? 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也算是压压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见新闻报道呢?我心里忍不住有些怀疑,前几天,我在干嘛?哦,对了,我一拍脑门,前几天我整天混在夜场里,酒吧内,整个人黑白颠倒,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事! 看我还在犹豫,老金又开始慢悠悠给煽风点火了,他说道:“市区一规划,只要拆完房子,你最少可以得到上百万的赔偿款,如果你能耐住性子,跟我一样当个回迁户,等那里的房子建起来了,至少两万八一平米!可能还会更高!” 两……两万八! 我心动了,有没有?上百万的毛爷爷,马上就会跟雪花一样落下来,我长这么大哪里见过百万的巨款,游戏里的存款都没有超过百万过!但我还得装不在乎的样子,“哎”了一声,拿起筷子在锅里捞冻豆腐,夹在嘴边吃了一口,对老金说道:“我想我能免费拿到你的一半房子,没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吧?” 老金脸上突然一变,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护住嘴轻声说道:“那所宅子闹鬼,而且闹的还挺凶,我想让你给我把房子弄干净,毕竟我回迁后,还想在那里继续住呢,你看你有把握么?” “闹鬼闹的凶?具体怎么凶法?你跟我说说。”我吃的稍微有点饱了,打了个饱嗝,端起茶水稍微抿了一口,将胳膊架在桌子上问他。 “我昨天去的时候,大白天的,屋子里都变的很阴冷,还不是潮气,就是透骨的阴冷,钻骨头缝的那种感觉,一分钟都在里面呆不住,平常我那处房子根本不会返潮,而且在极为安静的时候,耳边还会听到有指甲挠墙的动静,我不知道是不是隔壁的恶作剧,反正瘆人的很。”老金说的时候还神经质的四处张望了一下,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就这些?”我眉头一皱。 “怎么可能?远远不止!”老金身子向后倾,一副还远远不止的神态,他继续又说道:“那个女人自杀后流的满地的血迹,我分明已经都用84消毒液清理过了,不止一遍,甚至连同地板都一起拔下来给烧了,就是嫌晦气,可是每次当我进到屋内,我都能闻到一股变臭的血腥味儿!喷多少空气清新剂都没用,给我一种阴魂不散的感觉,现在就连旁边的住户都不敢在那里住了,有两个被吓的都住了院!” “住院?有这么严重?”我嘴巴微张,有点微微惊讶。 “嗯,当时我也是不敢相信,这不是实在也是没招了,这才找到的你,现在那处房子已经是空宅了。”老金又重新按开电磁炉,并且抬手招呼店里的伙计给加点汤,又点了几份主食,基本上是面条,饺子什么的,一样来了两份,这顿饭看来已经到了快结束的节奏了。 第三章 独闯鬼穴 “白天的时候,在那栋房子里,你有没有出现过幻觉?”我之所以这样问,心里也在捉摸,结合我之前两次比较凶险的经历,比较厉害的东西都会让人出现幻觉,我只好用这个来评断那所房子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幻觉?这倒是没出现过,我就觉得那所房子邪乎,找了好几个先生看了,都无功而返,还损失了我不少的钱财,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骗子太多了,一个挨着一个啊。”老金回想了片刻,非常坚定的回答,说到最后,还略带怀疑的瞧了我一眼? 这眼神,明显的瞧不起我,我慢悠悠端起酒杯,朝他摆了一个敬的姿势,一口气喝了大半,对他放出了狠话:“我可是真材实料的,我的名号你不是听说了么?” “好!”老金朝我一鼓掌:“爽快,咱们吃完饭就去那处宅子瞧瞧吧?争取早点把这事了结了,你赚钱,我也省心不是?” 我还正仰着脖子喝酒呢,被他这一句话差点噎住,喝进嘴的啤酒,又都全吐了出来,不少都流到了脖子里或者衣服上,我忙拿起纸巾擦拭着。低头一看手表,不知不觉的,这顿饭已经吃了一个多钟头了,现在都八点多了,我不理解的忙反问他:“吃完饭?大晚上的去看?这叫什么说法?” “我约的那几位先生都是在晚上看的?怎么?你不是吗?”老金不解的问我说道。 “我是,我也是在晚上看,只不过我不认为是今天晚上,你赶得这么急,我有点小吃惊而已。”我赶紧捂住话口,娘的,差点就露馅了。 饺子和面条这时候端上来了,老金招呼我赶紧吃,并一边告诉我说:”我是济南口音,想比你也听的出来,我在青岛呆不久,所以一切尽快,我的意思呢?是赶得巧了,今天能联系上你,咱们就抓紧把事情都处理了怎么样?别再拖延了,毕竟现在都是快节奏,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 “好,你爽快,我也不墨迹了,没问题,不过这合同?”我还是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得先保全自己的利益。 老金很上道,提出一个黑皮箱子,抱在怀中拍了拍,对我说道:”今晚你能处理完,我再加五万块钱给你,合同咱们明天一早就签,我就住在你对面的宾馆里,这点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的,您可是大师,年纪轻轻,如此有为,我可不敢得罪您呐!为表诚意,这五万块钱,你先拿着!” 老金说完话,随即将箱子递给了我。 半信半疑,我伸手接过箱子之后,轻轻打开一道缝隙,眼睛瞄进箱子里面,五十面额一张的崭新钞票,一叠叠的,目测一共十几摞!我忽然间有点不淡定了,眼睛都睁大了一圈,神思飘了起来,感情鹿鸣的房子就是这样赚出来的,什么还没开始弄呢,这就先赚了五万大洋! 联想到后边还有上百万等着自己白拿,我立时间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思绪根本不在饭桌上了,我幻想着以后通过倒卖凶宅,自己成了千万富翁,我搂着beauty(美女),开着porsche(保时捷),身穿gianniversace(范诗哲),你看不过去,骂我臭屁,压哞你按怎?(你能怎么样?)我就是有钱! 放佛我真的活在了歌词里。(郑智化《面子问题》) 我依然在沉醉,完全忽略了坐在我对面的金庚越,他紧盯着我,平静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杀意。 等我回过神来,老金已经结完帐了,并招呼我出发。我这光发呆了,还没吃饱呢,赶紧在锅里捞出几个饺子和一些面条,猛吃了几口,便提着黑皮箱跟着老金有说有笑的出门了。(..info无弹窗广告) 在百脑汇跟前,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便跟着老金奔他口中所说的那一处楼去了。路上车流不息,都八点多了还堵车堵的不行。 出租车上,我为了消除老金对我实力的不信任,忙吹嘘我在四方是怎么摆平的那一套凶宅,添油加醋的,我最擅长说书了,把鹿鸣对我说的一些出词,对金庚越又复述了一遍,他一边听,一遍点头,似乎他也懂的模样,然后对我说道:“我找的就是你,好几天了,终于找到你了!” 喝了两瓶啤酒,稍微有点醉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金他这句话是何含义,只是后来越想越觉得他这话里有话,具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没有往心里去,反正他说的那儿,距离银河金星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脚程,万一出啥事,我就跑呗,没啥大不了的!就算闹鬼咱也不怕,咱还有桃符呢,跟了鹿鸣十几年的宝贝了,那是闹着玩的么!? 车里边,我没头没脑的又和老金聊了几句家常,转眼之间就到了那栋楼下。 下车之后,我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街道两边的住户搬走的也差不多了,几十米的视野中只有三两家住户还亮着灯,都是钉子户,八成家里和哪个领导攀着亲戚呢,等到最后多要赔偿金的。 两边的树有几棵也被刨开了,地面上显得很乱,树叶,碎石块,多的没法说,还有很多脏水,垃圾袋,不少的地方被堆满了垃圾,应该是前面的商户扔到后边来的。 这附近还有很多卖海鲜的小餐馆,瞧见这边要拆了,把垃圾全扔到了这边,空气中显得有些臭倒也属于正常现象,我估计那个老金是错把这个味道当作血液发臭的味道了。这样也好,就算是得不到这一套房子,咱还能落个五万块钱呢,一想到这,我心里就想乐,这个傻逼,送钱给我花!我能不要么?除非脑袋被门给挤了。 “就是这儿了?”我打量着眼前的楼房,都是两三层高的建筑群,一座靠着一座,整齐异常,很少有过高或者说夹杂着一处平房处在其中的现象,看在眼里就舒服。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一栋栋的楼那真叫一个破烂不堪,发黄的墙面上一片片全是黑色的污渍,不少处的墙皮都脱落了,露出一块块包在里面的红砖。房顶上的瓦一点色泽都没有,风吹日晒的久了,现在已经变得非常之黑,哪怕你刷个漆呢? 不愧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简直是影响市容,难怪要拆了重建,要不然怎么对得起青岛旅游城市这个名头?还有,潍坊的领导,你要多种树!虽然青岛的树已经够多了。(青岛的朋友理解我这句话,嘿嘿。) 因为被规划,这附近周围早就没人住了,人去楼空,黑暗一片。 晚上还不到九点呢,街上就变得异常安静,施工队的人马也都回去睡觉了。整条街上只有路灯还在亮着,别说人影了,就是连一辆车从这条路经过的都非常稀少。(青岛单行道太多,很多司机不愿意钻小道。) 除了些许风声带起树叶沙沙作响,还隐约有一些树上的虫子再鸣叫,这点动静微乎其微,眼前的景象一点生气都没有。我忽然间记起鹿鸣对我说过的话,不让我去人迹罕至的地方,我是三灯全灭的人等等,我对眼前的景象不禁有点望而却步,一番犹豫不决。 “丁向前,就是这栋楼,您去吧,我在前面街口的欧陆商务酒店住,明天我们再见面!”金庚越猛不丁一拍我的肩膀,将钥匙递给了我。 我被他这一拍肩膀,吓的呼吸都顿了一下,忙不停压着自己的胸脯,舒缓着自己的气息,我还埋怨他说道:“老金,我草,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么?我还以为是谁呢?”接过来钥匙之后,我紧攥在手心里,觉得有些冰冷。 “真想不到你还会怕呢?”金庚越突然笑了,略带鄙视的那种笑。 “我草!我会怕?可能吗?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么?”我赶紧反驳,生怕丢了面子! “哈哈哈……”金庚越还是不停的笑话着,转身朝宾馆走去,头也不回的甩给我了一句“那咱们明天见咯?祝你顺利!”他走到街口边,又回头望了一眼,看着我的方向,笑容突然僵住了,恶狠狠的在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丁向前,我让你小子今晚不得好死!” 用眼角的余光瞄着老金拐弯消失之后,我才算深呼吸了几口气,放松下来。娘的,这可怎么办?难不成再找鹿鸣?这可不行,我说好了自己单干的,况且这次数额这么大!不行,不行,我抬头又看了一眼这座楼房,里面黑布隆冬的,总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就这样在门前一直磨蹭着,来回渡步,晃悠来晃悠去,就是不敢进去,很快时间被我磨蹭掉了半小时。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变的这么娘们了?连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个道理都不懂了么?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提箱,我不舍的又摸了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不就是让我进去看看么?如果房子没啥大碍,我直接回家就是了!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凶宅?大部分都是自己吓唬自己,这样一想,我心理压力反而小了很多。 当即决定,我要只身一人,深入这“鬼穴”一把,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第四章 眼睛 掏出来桃符,这桃符自打鹿鸣给我之后,我一直随身携带,寸步不离,就怕万一出点什么事,这玩意简直成了我的护身符。 我将其紧紧的握在手中,又摸出了超市里买的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擦了两下,火苗燃烧的很稳定,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嗯,我对自己念叨着。 最后又望了一眼街道上的一排路灯,跟生死离别一样,我才用钥匙打开了这座楼的房门,只是微微拉开了一道门缝,哪知道这门的质量太次,开门的时候跟恐怖片一样,那声音太刺耳朵,我极为讨厌那种声音,只是敞开了足够钻进去的缝隙,我迫不及待的一个侧身让进了屋内。 伸开胳膊摸着黑,我朝屋内盲目的走了几步,感觉脚下乱七八糟的,什么木牌子,碎砖,玻璃瓶子,到处都是,我差点还被绊了一脚。 擦燃了打火机,黑暗的屋子里被照的通亮,我还特意按了一下身边墙壁上电灯的开关,明明屋顶有灯泡,却不亮,想必是这片已经被断电,刚才在外面明明看到别家怎么就有电,难不成不是一趟线? 心底憋不住又骂一句有关部门,掐电掐的怪利索,一有点其他的事就找不到你们的影子了。得!还是靠自有设备吧,我把火机的火苗拧到最大,顿时光晕大了好几圈,光亮把整间屋子充的满满的。 我看到一楼屋内很乱,各种杂物都有,还有几张木床,许久没人住了,上面积了很多的灰尘,应该是扔这儿不要的。屋里还有一股浓重的发霉味儿,臭味也有一些,但是不明显,这臭味儿闻起来,有点怪,不像是海鲜排档里的那种臭味儿,会是哪儿发出来的呢? 我举着火机,在一楼的几个房间里瞧了一圈,都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我不禁有点想骂那个老金,屋子里毛都没有,你还上什么锁啊!怕被偷?就屋里这点破玩意儿你敞开了门请人来偷,人家都嫌费劲! 火机着的时间太久,烫的我的手疼,我赶紧熄灭了,换到另一支手拿着,不停的用嘴吹着气,给火机顶端的铝片降温。 屋子里这不是也没啥特殊嘛,很普通的一座楼,八成是老金多疑了,这五万块钱赚的真是轻松,以后再多上几个这种客户,我不得赚的翻了天呐!我想到这儿,喜从心生,忍不住“哈哈”笑了一声。.info “呵呵呵……”声音由远及近,就在我笑声还没落定的时候,一个女人的笑声也跟着笑了一下,很是微弱,但是声调很低沉,四面八方的感觉!我突然间耳朵根子一麻,这楼里本就是极为安静的状态,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更别说这一声笑了,简直宛如晴天惊雷一般! 我赶紧又把火机擦燃了,高举着火机四处照着,一楼什么都没有,整间屋子内只有我一个人,难道是受到老金的影响,自己出现幻听了?仰着头,我朝楼上望去,是不是有无家可归的人寄宿在这里面了呢?可是门锁着呢,也不可能有人能够进来。 竖起耳朵聆听了片刻,楼上似乎没啥动静,我还是决定去楼上看一看,如果二楼也没啥问题,我就回家,时间不早了,正说我有些犯困呢。 举着火机,我绕到楼梯旁,楼梯大概只有一米宽,还是木头的,咦?这二楼是木头搭建的!新鲜哎,这让我想起了德国建筑,怪不得说这屋子不会返潮呢,我爬楼梯的时候仔细留意了一下,这窗户都是双层了,生活在海边的人就是有讲究。 楼梯还算结实,我踩上去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不像是有些国产恐怖电影里面演的那样,一牵扯到和木头有关的画面,就“吱呀”“吱呀”不停的乱响,你这是黄秋千呢,还是玩音效啊,没一点水平。台阶坡度比较高,我连着拐了三次弯,多爬了几步就来到了二楼。 到了二楼之后,我看到二楼的地面上不再是铺的瓷砖了,而是一条条长方形的木板铺就而成的地面,我记得老金不是说把木板给烧了么?带着疑问,我将火机压低,发现这楼梯是和地面是一体的,这还是一座木头房子那! 我蹲下身子,举起火机四处看了看,地板上布满了很多的裂痕,修复了不止一次,而且上面刷的都是红色的油漆,这一幕我倒没怎么奇怪,毕竟去过的德式建筑和日本房子里,基本上全数都是刷的红旗,难不成有啥说法?以前忘记打听一下了。 二楼相比于一楼则宽敞的多了,只隔开了两间屋子,外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地板上有一些零碎的石块,指不定是哪家的野孩子扔进来的。 抬眼看窗户,有一些奇怪,这房子既然都不住人了,为何还要费时费力的将这些窗户人为的封死掉呢,而且都用木板跟打补丁一样,横横竖竖,都封的严严实实的,上面还被泼上了一些红色的……油漆? 这时候可别乱想呐,我说,一定是油漆。我强行端正着自己的思维。 抬头看屋顶,外面的这一间房顶都漏了,此时不知道被谁砸出了一个大坑来,大约一米多宽,正巧能看到天上的月亮,月光透过这个窟窿也能照进来一些,屋内被皎洁的月光照耀的极为苍白。 “哎呦”我忽然叫了一嗓子,火机又因为长时间燃烧过热,烫了我的手一下,我抓着火机的手反射性的一甩,将火机甩飞了出去,不知道落在地上哪里了,打黑暗里传来了两声动静,完蛋,火机被摔散架了,这下就算捡回来都用不成了,失望之余我还感叹道,还好有月光,还不至于什么都瞧不见。 往前又走了两三步,我人正巧站在了月光的边缘,我隐约瞧见里面一间屋子里好像堆了挺多的东西,我瞧见了一大块的黑影,但是总看不清楚那黑影具体是个什么。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试图想看的更清楚一些,这一刻,我像极了一只鹅,伸长了脖子往屋内瞅着,费着劲看着那一块黑色的物体,脚下也控制不住的朝前走了几步。这几步距离不打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进里屋之内了。 这时候眼睛也许是适应了黑暗,加之外屋有房顶泻下的月光反射,我再看眼前的事物反倒清晰了不老少,我看见里屋内的情景了,颇为怪异。 两根长条板凳,一左一右,竖向摆放,长条板凳上面架起来一张单人床的床板,床板上有一圈像是刚用青砖垒起来的小城墙,差不多半米多高,在床板上垒出了一条长方形的形状。青砖内黑暗一片,看不见有什么。 青砖?现在青砖已经很少见了,都是用红砖才对啊。 我挺好奇的,这里面会有什么呢?我鼓起勇气来,将桃符攥在胸前,慢慢的朝那一圈青砖靠拢了过去。心跳也是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双手不自觉的打着颤抖,这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我忽然之间有点喜欢上这种刺激的感觉了,比有一个女人现在在我面前跳钢管舞都来的刺激! 我先蹲下身子在地上捡起一块砖来,瞄准之后,朝里面扔了进去,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怪事,那么大一块砖扔进去了,多少总得出点动静才对啊?我没有泄气,又捡起来几块,继续朝里面扔着,每一块的下场都一样,就像里面有个人接住了一样,又或者说我扔进去的石头都掉进了棉花里,一点动静都不发! 娘的!这是要挑战我的极限么! 我慢慢的凑近青砖边缘,呼吸都忍不住的加快了,手中紧紧攥着的桃符都快被捏出了一把汗来,直到距离床板不到十公分,我才瞪大着双眼,脑袋微微向后仰,一点,一点,将视线朝里面极为缓慢的探进去,心理防线也随之越来越高,生怕看见点不该看的东西,嘴里的唾液甚至都停止了分泌,机体运作瞬间处于停滞状态!黑暗的青砖墙里,我什么都看不见,里面就跟装满了一大盆的墨汁一样,除了黑暗别无他色。 我需要一点光,火机已经坏掉了,哪里还能弄到光亮呢?再出去买一个?我怕出去了,我就不敢再进来了!我又不是上帝耶和华,说有光,就有光的,尼玛,怎么办?我绞尽脑子想着,对了,我还有手机,手机有闪光灯!我不禁佩服起自己来,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就是好使! 我紧握着桃符的手没敢乱动,一直摆着一个姿势,虽然很难受,但是不敢大意。只好用另一支手去摸手机。 (大路上一看到有人拿着一个比自己脸还大的手机打电话的人,我就忍不住报以佩服的眼光注视着他们,行注目礼。单手可以做很多事情,我将相机设置成了五连拍带闪光,然后将手机对准青砖墙内部,准备一窥究竟,我盯着手机屏幕,准备按下拍摄键,就在我将要按,还没按的时候,我发现手机屏幕上黑暗里一角的位置,睁开了一双眼睛,白色的眼白里,黑眼珠转动了一下! 手机屏幕尺寸小,我还以为是花屏了,顺着手机中的角度抬头斜眼望过去,我发现那一对眼珠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飘在半空中,而且在盯着我看,我全身上下立刻就跟触电了一般,手不受控制的一哆嗦,按下了拍摄键! “咔~咔~咔~咔~咔~” 手机连续五连拍,闪光灯“啪啪啪”的也跟着连闪了五次,我的手也随之一滑,手机掉进了黑黝黝的青砖墙内。 我可倒大霉了,我得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出个这么损的招?可算把自己坑到自己姥爷家去了。闪光灯在黑暗的环境里一次性五连闪,我又急于想看清楚那双眼睛究竟是什么,根本没想着闭上眼睛躲避,眼前顿时被闪的爆盲! 在闪光的亮起来的时候,我也确实看到了,看到了不该看的那一副场景! 黑暗的角落里,好像……站着一个人,浑身的皮肤跟融化的蜡烛一样,不停的往下滴答着汁液,衣服也均被融化了,和她的身体混合在了一起,像极了烤化的糖浆,融合在她的身体上,甚至都能拔丝的那种感觉。 她的乳房已经无法辨认,双臂自然下垂,左手甚至都变了形状,浑身黑黑的,哪里还有像是一个人的样子!? 她的头发已经没有了,只有几撮黑黑的胶块,耳朵也好像缺了大半块,嘴唇被烧的不见的踪影,牙齿被熏成了黑色,五官已经不具备五官的模样了,只有一双眼睛,充满着如大海一般的怨念! 此时,她正歪着脑袋,以一种极为难形容的眼神看着我!嗓子里也发出了之前我曾经听到过的“呵呵”“呵呵”声,那……那感觉就像是……我,我不敢说了……我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眼前一片白茫茫,她的面容像是深深印在了我的眼球上一样,不停的变换着模样,宛若幻灯片,我挥之不去,视野内又什么都看不见,连忙朝后方蹭着后退,躲避着什么,嘴里也不时的轻声喊道:“你……走开,你……你别过来!滚开……你滚开!” 我退了没几步,身体便死死顶在了墙上,没有了后退的路,我眼前看什么都是一片花,根本看不清楚,跟一个盲人一样,我只好紧抓着手中的桃符,猛不停的一阵乱挥,同时心里并祈祷着,那只是一个幻影,只是一个幻影!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小提示:黑暗里突然的高亮,会将你当时最后看到的景物形成一个残影,这种现象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试一试,持续时间大概有十秒左右便可以消失,要绝对黑暗!) 第五章 钢钉 我紧闭着双眼,用手不停的揉搓着,想尽快一点恢复自己的视力,心里急切的想要逃跑,却摸不到路,眼前看什么都是跟隔着东西一样,也不敢贸然往前冲,搞不好一脑袋再顶墙上,可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我唯有老实儿地蹲在墙边的一角,跟个婴儿似的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另一支手紧握着桃符,左右不停的乱挥,祈祷着那个女人害怕这东西,不敢靠近我! 不能依赖视觉,我浑身的感知便只能靠耳朵了,我将所有的注意力汇聚到耳朵上,聆听的着屋内的动静,之前的那几句“呵呵”声也不在继续了,凭空消失一般。倒是时不时的从外屋房顶的窟窿里,灌进一些冷风进来,将地板上个头不是很大的石块吹的随意滚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我手掌撑着墙,想沿着墙壁慢慢朝外屋转移,无奈不论我下多大的决心,脚下就跟生了根一般,都不敢往前挪动半步,迎面吹来的阵阵轻风,让我有一种那女人正站在我对面的错觉,觉得那个女人随时都会朝自己扑过来一样! 双腿也忍不住发起抖来,我就这样僵持着,浑身紧绷着肌肉,过去了约莫五分钟,小腿都转筋了,我强忍着疼痛,不敢吱声,亦不敢换另外一个姿势。可耳边除了听见屋外不时有几只野狗叫嚷声传来,我的耳朵边再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 视力很快恢复之后,眼前也消失不见了那一幕恐怖的残影,我撞着胆子再一次抬头朝墙角看去,半眯缝着眼睛,没敢全部睁开,怕在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自己就该被吓晕过去了。这两天刺激一波接一波,实在有些吃不消,甚至都觉得自己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我眼睛只稍微睁开了一道缝,入眼的是一片黑暗,除了看到墙角处的黑暗,对面什么都没有。刚才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我不免这样想到。飘在空中的那一对眼睛呢,又朝四周望了望,透过月光的反射,只瞧见有一张破旧的山东地图挂在墙上,其他任何东西都没有。 值得庆幸。还好是虚惊一场,可刚才的感觉为何如此逼真呢?那眼神,让人看后都会不寒而栗,站起身子之后,我又搓了几把手中的桃符,桃符一直被我紧紧的握在手心里,现在都已经带有我的体温了。我深深相信刚才是手中的桃符保护了自己,略带感激的将它捂在胸口前,不停的低呼着:”好险,好险。没事了。” 神经松弛之余,我忽然觉得两手空空的,心头猛然一惊,草,糟了!我的钱呢!?我丢魂一般忙紧张的四处乱看,这钱箱子一离手,我心里的安全感瞬间便没了,娘的,冒这么大危险赚这五万大洋预付款,我容易吗?别再给整丢了! 我这个人是比较现实的,被压抑久了,怎么可能不拜金?都说由俭入奢易,我就是例子,潇洒了几天的快活日子,我可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下一趟馆子之后,生活水平直接低于小康的穷酸样了。 一想到鹿鸣的房子,车子,还有他那抠门样,我就气的牙根痒痒,住那么高档的小区,明明那么有钱,吃kfc都要我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哎……,想着想着,又想多了,我可不是仇富的人,眼下这五万块钱,我不也是靠自己的本事赚的么?我这样对自己说着,心里舒服了一些,这年头,要是没点阿q精神,活的还真挺累。 站在原地走了一会儿神,乱想了好多没用的,等回过神来,我的腿都麻了,这屋子不是挺好的嘛,呆了这么久,我这不也没啥事,老金应该是多虑了,看他那几十岁的样,应该挺好忽悠的,不妨我就再骗他一次,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得了。 我又围着屋子走了几步,抬手砸了砸墙壁,怎么都是木头的,木房子有个不好的特点,就是隔音效果不怎么好,我可是深有体会。自己住酒店的时候,尼玛的,我整个人就跟掉进淫窝一样,一到晚上,各种二重唱啊!妈的,我可是热血青年,这么刺激我,我岂能受得了?为表敬意,我只好撸起袖子来大干一场了!捧不了人场,给他们也能加把劲儿不是?而且我叫的声音比他们都要高! 估摸着我呆在这房子里的时间也不短了,等会儿直接就去宾馆找老金,对他说这事情被我摆平了,反正差不多这里也该拆了,我来他个瞒天过海,能唬住就唬,唬不住我就跑,反正已经有五万了,到时候手机卡一换,他还能找的到我? 一想到手机卡,我忽然想起来我的手机掉进那青砖墙里了,我得把它拿出来,毕竟也是自己的钱买的,五六千大洋呢,这要是换成小米,我也就不要了,不心疼。可是,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爱疯啊!能换一个腰花呢! 这还不止,手机里面还有我前几天在夜场里潇洒的视频和艳照呢,万一被哪个人给捡了去,网络上又得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什么天安门,地铁门都弱爆了,还不得把冠希哥的名头给抢了去? 我得对祖国的花朵负多大责任呐! 不行,我必须得拿回来,以后吹牛逼还得靠它呢。 摸着黑,握着桃符,兴许是有了桃符的庇护,我的胆子比之前肥多了,我又靠近了那一段青砖墙,心里紧张的感觉还是有一点的,难免眼神四处乱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才敢将手伏在青砖墙的砖边,低头朝里望去。 墙垒的并不高,可是很严实,墙内两砖之下的部分全都黑漆漆一片,一点光亮都照不进去,眼睛在黑夜里视力也有限,自然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我循着刚才拍摄的角度望去,手机正躺在青砖墙内的一角里,手机散发着微弱的屏幕光亮,屏幕还没有自动上锁,还处于拍摄待机状态中。 瞧见手机还没事,我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不用换屏了,换一个原装屏幕得三百多呢!我为自己省下了一点钱,不禁有点高兴,伸手便想进去拿,可是刚伸出的手又在半空中僵住了,我有一点犹豫了,对眼前这个样式古怪的青砖墙有点不太放心。 我朝后退了一步,摸了摸青砖的表面,有点发凉,难道还没干?带着疑惑,我扣了几下垒起的青砖墙,在它们的缝隙交错处,我扣掉下来一些泥块,这……像是用的土法子,连水泥都没舍得用,用的是泥土和的。我捏起泥块来在手中轻轻一捏便碎了,泥土还很潮湿,显然垒成的时间不久,摸了摸其他部分,还能摸到青砖上带有水珠。有水?这青砖难不成吸水都吸饱了?哪有这样干活的啊?难不成……有蹊跷?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蹲下身子来,也不嫌多脏了,单膝跪地,趴在地面上歪着脑袋看向这两根长条板凳的下方。 长条板凳架着的这块木板不是很厚,大约有两指宽的厚度,我借着月光从下往上看去,木板上也是沾有很多的水迹,黑黑的一片,湿度还不一样,有的地方浅,有的地方深,但是这从下一看,除了水痕,我又看到了另外一番不同的景象! 在这木板的下方,被整齐的钉上了许多的钉子,均是一寸多长的钢钉,排列成了一个方阵,视角比较特殊,我扭得脖子都疼了,愣是没看出来是啥形状的,我心想要不要钻下去瞧瞧,这个想法只是一出现,便被我打消了,我想,还是算了吧,拿回手机赶紧撤,别再为了五万块钱惹出点别的事儿来! 站起身子,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又来到了青砖墙旁边,在走动的时候,我听见有一块木头响起了“咯吱”声,只是微微的那么一下,我还以为是自己踩得呢,并没在意,老房子都这样,这房子又是有了这么久年头的老木头房子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心虚,我便将桃符窝在手心之中,一同伸进去拿手机了,真有一点桃符在手,万事不愁的意思。 我咬着嘴唇,暂时压住呼吸,身子稍微朝前倾了一点,过程还算顺利,就是觉得这青砖墙内,有些暖暖的,明显和外面不是一个温度,莫非是自己的错觉?抓住手机之后,我手自然往回缩,就在手还没离开青砖墙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手心里像抓着一块火炭!烫的我竟然叫出声来! 我一刹那间,汗毛“嗖嗖”直立起来,就跟兔子被抓住尾巴猛拽一样,猛然一记后跳,弯着腰就把手中的手机和桃符洒在地上了,随着东西一脱手,我赶紧不停的用手搓着,用嘴哈着气儿,不止一次的朝手心里吐着口水,嘴里连连骂道:“我操,漏电了嘛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是水果啊!” 凭空甩了几下被烫伤的手,我又在那青砖墙面上捂了一会儿,吸收了一会儿凉气,手心的疼痛感才渐渐消失,娘的,我再次骂道,捡起手机一看,手机没有事,完好无损,也没有我以为的漏电现象,那刚才怎么会那么烫?这也太反常了吧? 这……这不科学!正在我费劲脑筋装名侦探柯南的时候,鼻子边闻到了一股糊味儿,烧木头的味儿,我朝掉落在远处的桃符一看,发出糊味儿的正是桃符! 桃符表面像是被用烙铁烫过一样,出现了几条黑色烙痕,还在微微冒着火星,我心里突然间就慌了神,这桃符可是我的护身符啊!我赶紧伸手将它捡回来,用手将上面的火星拍灭,也顾不上手心的疼痛了,弄的一手全是黑色的灰烬。 将桃符凑到月光下,我观察了一番,桃符表面烧的貌似还挺严重,有一个字被烧掉了,两个名字不全了一个,这样子威力会不会减弱啊?我忍不住担心起来桃符的功效。这屋子不能再呆了,我得赶紧走! 看到桃符受创,我心里觉得这屋子里的东西果然不是等闲之辈,鹿鸣十几年的随身护件说燃就燃,相比之下,一定是我运气好,如若不然……,俺亲娘来,我早该听鹿鸣的话的!想到这儿,我哪里还敢在这屋子里呆,滚起身来,拔腿便朝楼下跑去,一边跑我还一边叫,给自己壮着胆! 还不时的朝身后回头看上一眼,生怕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却不知道。 咱这逃跑的速度,堪比刘跑跑,当然不是单腿蹦,眼看就来到一楼了,这就要奔出门外! 我脑子里不巧又蹦出一个事儿来,让我猛然一个急刹车,脚步又生生吃住了!我一拍大腿,娘来,钱箱子!钱箱子让我给落在楼上了!回去还是不回去?我看了一眼距离只有五步之远的门外,又抬头望了一眼楼上,我距离钱箱子只有十几米! “草!豁出去了!”我凭空骂了一句,还是得拿钱,再次返回了楼上! 我露出一个脑袋,发现钱箱子正摆在月光处不远的地方,很近,屋内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很安全,应该没有危险吧?我是不是自己吓唬自己的成分太多了?思索再三,我决定还是回到了二楼。 这次再回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我只要拿我的钱!我蹑手蹑脚地朝手提箱走去,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动静,跟做贼一样,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这样做,像是怕吵醒谁的感觉。只是这一次我在地板上走动的时候,地板总是“咯吱”“咯吱”不时作响,跟快要撑不住我的重量,随时想要断掉一般! 我越是想安静,这动静越是变大,吓的我都不敢动弹了,不对劲啊,我明明清楚的记得刚才没有这种动静呐?心里不由得再次有一点毛毛的意思,我缓慢的回过头,又瞧了一下身后面,整间屋子内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楼梯上也是空荡荡的。 瞅了一眼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两米的手提箱,我吞了一口唾液!还是决定提起裤腿,摆开架势,迈开了一大步,准备去伸手提钱箱子! 第六章 残影 一大步迈过去,我两腿之间也拉成了“八”字形,还好咱的牛仔裤是牌子货,结实,要换成别的,说不好现在就成开裆裤了。单手扶着大腿,撑住劲儿,我距离钱箱子已经非常之近了,远近刚好能够伸手碰到,钱箱子触手可及。 屋顶的窟窿里,落下来的月光,正好投射在我身后,在我身前照出很长的一道影子,影子在这一刻也随着我的动作而紧跟着变化,有一些不太好形容,跟倒映在红色地板上的皮影戏一般,不停的移动着,变化着。加之我的姿势比较古怪,这影子的形状也就变得更加不可理解了,缩成了一团黑影。 我稍微弯下腰,伸手提起了钱箱子,从手中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让我满心欣慰,真应了那一句为钱生,为钱死,为钱奋斗一辈子啊。钱到手之后,我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在屋内再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便想转身下楼,赶紧的回家,这地方我总感觉不太友善。 正在我准备收回张开的腿脚时,我从跟前的影子上看到有一些不太对头。这眼前我的影子上怎么……怎么多了一个脑袋!? 这还是我的影子么?我有点疑惑,便试探性摇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影子也跟着我摇动,但是多出来的那一个“脑袋”并没有跟着摇晃,好像是变小了一圈!而且我能明显的看到那颗脑袋上的头发被风吹的飘起来一缕,我立刻觉得脖子根冷了一下,闪电般急忙回头看去,身后什么都没有,这……怎么回事? 我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心里惊惊的,被从窟窿里倒灌进来的冷风吹了个正着,哆嗦了两下,赶忙用手紧了紧衣领,压在自己的心口,我对自己强调着说:“丁……丁向前,只是风吹的,淡定一些,自己可是个爷们儿,带把儿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怂?传出去还怎么见人呐……”对自己说道着,嘴里也是有一点结巴,为了分散注意力,我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胯下,这一眼,不但嘴里的话硬生生停住了,还差点把自己吓的尿出来! 我瞧见,在我身后有一双悬空的脚,那双脚没有穿鞋,指甲盖都变的发黑了,脚型非常的小巧,肤色不知道是被月光照射的,还是本就那么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一条条变黑的血管清晰可见! 那一双脚就在被我看到的那一瞬间,它迅速的缩了回去,这感觉……就好像有个人正……正趴在我的后背上一样!这个想法浮现的一刹那,我的后背一片冰凉,从头皮一通麻木直到后脚跟,牙齿都开始打架了,也闹不清是夜里太冷,还是被吓的! 我没有看到他的手,好像身后的这东西只有一双脚和一颗脑袋!我哪里还认为是自己眼花,赶紧抬头看眼前的倒影,那颗不会动的“脑袋”这一秒竟然也开始动弹了,那颗脑袋忽然移动到了我的左面一侧,正缓慢的转动过来,头发也一飘一飘的浮动! 我顿觉自己的呼吸都卡住了,耳边朦朦胧胧的一阵骨骼“咔咔”作响声,眼前脑袋的影子正在以一种极为不协调的角度扭过来!我就感觉下半身双腿一软,浑身无力,“咣”一下,我趴倒在地上了。 我想叫救命,却叫不出口,我就跟哑巴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思想和机体完全无法自主控制了,脑子一宕机,四肢也跟着全部僵住,好像真的被吓住了似的。但是人性的本能,求生的欲望还是促使我急忙一个翻身,仰面躺在地上,抓起手中的箱子在眼前不顾所以的乱拍,想要怕死身后的那个东西! 我紧闭着双眼,不敢乱看。又凭空乱舞了好一会儿,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伤害,也没被什么东西扑上身来,这一通神经质般的举动倒是累的自己不轻,我喘着粗气,钱箱子还被自己举在半空之中。这才敢睁开眼晴望去,一望之下,更是无解了,眼前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我又出现幻觉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上面的碎石块胳的我后背生疼,我透过屋顶的窟窿,甚至还能看到弯弯的月牙,月亮小的可怜,一些乌云不时从旁边掠过,可以把月亮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半坐起来身子来,我赶忙朝墙边移动,靠在那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上,我才算松了一口气,搂着钱箱子,我又掏出手中的桃符横在身前,摸出我的手机来,在手机里寻找手电的程序,眼神也不时的乱飘,观察着眼前,以防在出现其他的突发情况! 屋内很安静,除了时不时钻进来一点冷风,什么异常都没发生,就是红色的地板有些瘆人,跟被鲜血淋出来的一样,看在眼睛里,色彩显得非常的压抑,让我紧绷的神经更加脆弱了,我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去看向别处。 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了几下,我调出了名叫“手电筒”的程序,赶紧的按了下去,还按了好几下,正期待光明重新出现在眼前呢,尼玛,屏幕突然卡顿了一下,程序闪退了!我心里那个气啊,张嘴怒骂了一声:“我草!高科技就是靠不住!” 手机看来指望不上了,怎么办?我有点迷惘,被刚才的一点小变故弄的我不敢往前走了,一直蹲在窗户前,不敢有所举动。这可怎么下楼?搬了搬身后的窗户,被封的还挺严实,木板特别牢靠,根本扯不动,从窗户往外跳也不可能实现了。我着急的额头也忍不住渗出了一丝冷汗。 要不是手中还握着桃符,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勇气继续呆在这屋子里,估计早就吓的不定成什么样了。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总耗在这儿也不是办法,说什么我也得出去,实在不行……我……我在去找鹿鸣!想到鹿鸣,我心里一喜,我可以给他打电话啊,可是刚准备要拨号,又停下了。再次不止一遍的骂着自己,草,没事你换什么号!鹿鸣的手机号,我背不下来! 只记得他是移动用户! 我忽然发觉一个秘密,就是我坑别人不怎么在行,坑自己真是一套一套的,到处都是坑!保不齐哪件事就把自己撂进去了,这个事儿,我看样子是摆不平了,没有核心技术就是不行,还得靠鹿鸣!毕竟现在桃符已经有些损坏了……还不知道能够在撑多久,我心中只能这样打算。(..info) 我靠着墙壁,再一次缓缓的站起身子来,朝前走了一小步,胸腔里的心脏自然也是“砰砰”跳动不止,我将全部的赌注压在了手中的桃符上,只要保佑我走出这栋楼,走出这栋楼之后,我发誓再也不擅自干私活了! 脑海里很乱,手心中全是汗,就连我的呼吸都跟着放慢了一个节拍。 我又往前走出了一步,第两步,第三步,步子不大,却每一步都跟踩在钉子上一样,浑身颤抖着,生怕发生点什么。 随着我的步子,脚下那种“吱呀”“吱呀”的木板声也跟着在我身后响起来,这声音一传进耳朵深处,我后脑勺就一片发麻,头发根都在抖动,你说往后看吧,我不敢,不往后看吧,脑子里总是会联想,联想到我身后会不会真的有一只女鬼?一只只有一颗脑袋的裸体女鬼趴在我身后,在我身后俯视着我,悬在搬空晃啊晃的! 一想到这儿,我呼吸的频率都变了,别……别自己吓唬自己,我对自己嘟囔着。 眼看着来到了楼梯旁,就可以下楼了,一切平安,大吉大利!我索性回头看了一眼,让自己也放心放心!随即便飞速的扭头朝身后瞧了一眼,哪有什么女鬼,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屋内的月光下,还是一片烂房子应有的狼藉模样,我扶着楼梯,心里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屋子! 刚才下了两阶台阶,我忽然抬起头来,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无论我怎么回头看,我脑袋后面都会存有视觉盲区!难不成……那东西……它在我视觉盲区里? 还没等我细想呢,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我身后绕了过来,紧紧盘住了我,我感觉的非常清楚,急忙用手去摸被盘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但是那感觉并没有消失,继续在我身上游走,十分冰冷!我的体温一瞬间都要被吸走的感觉。 我慌了神儿,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忙站在楼梯上不停的手舞足蹈,跟一个跳大神的一样,用手在身前身后不住的乱挥,乱挠!自己也忍不住的原地乱蹦起来,嘴里也“啊啊”的叫着,发泄着当时的恐惧感。 这感觉好像是要勒死我,我越是挣扎,身上被盘的力道就越大,而且这股力量正缓慢的往我脖子上蔓延,就像有两双手,在我身上游走,不紧不慢的想要慢慢掐死我……而且那种“呵呵”声又笑了起来!啊!……好疼,难道桃符不……不管用了么?我手里抓着的桃符没敢松手,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抓住桃符的手猛然朝身后挥去! 就是被桃符这么一挥,身上的感觉突然间消失了,我就觉得身后一松,整个人脚下没了重心,就跟风筝断了线似的,落脚点也没找到,身子一歪,“哐哐当当”直接就从二楼滚下去了,脑袋撞了好几下台阶,疼的我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了,闷哼着,一通滚到了一楼地板上,撞得我的耳朵“嗡嗡”蜂鸣不止。 强忍着疼,我捂着肚子,抬头间已经从门口看到街边的路灯了,我狼狈的想要爬起来,准备一口气冲出门外,这还没等我站稳身子呢,我就觉得握着桃符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包住了,一股强大的外力在压缩我的手心,想要借我的手将桃符捏碎! 一瞬间的强烈痛楚,让我的胳膊也紧跟着转筋了,整条手臂触电一般,瞬间没了知觉,手臂上任何感知也都消失不见了,五根手指根本动弹不得,就跟残废了似的! 我瞪大双眼,眼瞅着自己手心中的桃符被一股外力强行的捏碎成了好几半!碎掉的木渣有一些都扎进了自己的手心里,我一点疼的意思都没有!就在桃符裂开的一瞬间,从断裂的桃符中,崩飞出了一枚铜钱,力道之大,直接插在了旁边的地砖上,还冒着烟儿!这要是飞在了人身上,那还了得? 我咬着牙根,也不管桃符了,拔出插进地上的那一枚铜钱之后,我便连滚带爬的往门口冲去! 三步并做两步,我怀里紧抱着手提箱,几乎用脑袋把门硬顶开的,“瞪”一声巨响,整个人连带着箱子滚出了楼外,我借着后劲,一连滚了好几圈,直到滚到了马路牙子上,这才算停下! 躺在地上,我解放了一样不停地干喘气,浑身那个疼啊,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就觉得身体跟散了架似的,动弹不得。休息了片刻,估摸着也就五分钟,我才算勉强睁开眼睛,正好瞅见远处一个人正盯着我看。 我此时正巧和他四目相对,他也没说话,看我的眼神有点不解,他站在一根路灯下,似乎在小便呢。我看他带着安全帽,可能是这附近搞拆迁的,半夜里找不到厕所,才跑到这边来解决,没准他尿的正嗨皮呢,被我顶门滚地这动静给吓到了,这会儿正不解的瞧着我呢。我没愿意搭理他,希望他也别好事。 我一手撑地,缓慢的站起身子来,不紧不慢的拍打了一下裤腿上的泥土,又不忘捡起脚边的钱箱子,身体有些疼痛感还没消,只好半弓着身子,从容的在裤子兜里掏出一盒烟来,用嘴叼出了其中一根烟,身上摸了摸火,没找到,这才想起来先前被我弄坏了,丢在了二楼上。 心有余悸的回身望了一眼这栋荒楼,虽然逃出来了,我心里难免还是有点犯憷。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先去药店里买一些卫生棉和酒精什么的擦拭一下伤口先,别在感染了,我现在活的可在意了。 抬头又瞟了一眼那位民工兄,没想到那个民工兄弟方便完了,还一个劲儿朝我这边看,我心里有点不乐意了,嘴里叼着那一根微微弯曲的烟,率先打破了宁静,我冲他喊道:“哥们,这么晚了,咋还没休息呢?” 他听我这么问,微微一愣,只是象征性的回了一句:“啊,这……这就睡了,这不是出了洒泡尿嘛,那啥?你是没地住么?这荒房子不能住人,我们都是在里边大便的,你是没地儿住么?要不跟……跟我挤挤?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忽然之间,我有点感动了,婉言谢绝之后,我一瘸一拐的朝路口走去,记得这个点320路公交车应该还有,可是走了几步,我身体疼的厉害,一直不停的冒冷汗,身体告急,我便打消了赶公交的年头,还是先去药店看看吧。 来到药店,我的手上已经血呼啦一片了,身上也变青了好几处,不少的血液把衣服都弄脏了,就跟刚和人打完群架一样。给我擦拭伤口的这个医生,不止一遍的问我,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手心里扎进了这么多的木刺?要是不及时处理好伤口,会感染的等等,一堆废话。 我只好讨瞎话了,总不能什么实话都告诉他吧。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到筋骨,倒无大碍,医生又给我开了一些药,主要都是外敷的药膏,并嘱咐我说伤口不要沾水,一天一换,一共花了几百块钱,我点头应着,这才走出了药店。 差不多夜里十点多钟了,公交车已经停运,很多小卖部和服装店这时候也已经多数关门了。但是路上还是有不少的行人路过,回想起自己刚才经历的那些事,总感觉我和这些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低头看了一眼桃符中崩出来的那枚铜钱,上面锈迹斑斑,铜钱本身都变弯了,随时要断成两半的样子。这下见到鹿鸣我可怎么交代,他从小带到大的物件,让我两天就给玩坏了,我的那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被我弄坏之后,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敢和家说呢,这下把事弄的可真够瓷猫(操蛋)的! 娘的,倒霉事都他妈找我身上来了! 不行,弄坏了也得先去找鹿鸣,这事我自己越想越玄乎,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我当即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朝崂山区鹿鸣家方向奔去! 坐在出租车等红灯的时候,的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呦,哥们,跟谁干架了这是,伤的不轻呐?那小子怎么样?进医院没?” “死了。”我冷了他一句。 一听这话,的哥老实了,那脸色变化之快,极富戏剧性,脸色瞬间就青了,一路上,非常安静,一句废话都没说,连自己电话响的时候他都没敢接,我只好强忍着笑意,硬撑到鹿鸣家小区门口。 下车的时候,的哥还免了我车费的几块钱零头,没等我说上一句谢谢呢,他转把就跑了,那油门轰的,跟见到城管一样! 第七章 求救 拖着疲惫的身躯,我循着记忆,好在我的记忆力不错,来到了鹿鸣的家门前,先没急着敲门,我将耳朵附在门上听了听屋内的动静,家里有人,还不止一个,像是在吃晚饭,不时传出来一句小孩的“我要吃螃蟹!”的叫喊声,这动静一听就是小花花在叫唤,还有两个人在说话,声音不是很大,具体对话内容听不太清晰。(..info) 我低头看了一眼表,这都夜里十点多了,怎么还在吃饭? 大晚上的来找他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我原地思索了片刻,又琢磨了几句对白,还是决定敲门,随即便抬起手来“砰砰砰”砸了几下屋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也跟着动静被震亮了,上次走的急,没留意观察,高档小区就是不错,雪白的墙壁上一张小广告都没有,物业维护的真不赖! “小花花,快去开门,看是谁来了?”鹿鸣在屋内高声喊了一句。 “好嘞!”就听见一串零碎的脚步声,“咔”一声锁被拉开的脆响,屋门被拉开了,身高不到一米的小花花站在门口仰头看着我,说道:“是你啊?” “是我,我找鹿鸣有……”我一句话还没说利索。 “你不知道有门铃么?就咣咣咣砸门,我够不到门铃,难道你还够不到啊?”小花花不带好气的批评我说道。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一边打着敬礼道着歉,我一边又抬手按了一下一侧的门铃,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哼,这还差不多,进来吧。”小花花一转身往屋里走了,给我闪下一道门缝。 进到屋里,我看到客厅里吃饭的那两个人,我都认识,分别是鹿鸣和安言,此时他们二人正在喝酒,安言显然已经喝多了,脸红脖子粗的,半敞着衣领,手指里夹着烟,眼神都有点迷离了,喝的看劲头儿不少。 桌子上摆满了青岛啤酒的酒瓶,还有一盆盆的海鲜,都是螃蟹,花嘎之类的,味儿还挺香的,不像是在饭店里点的,这应该都是鹿鸣亲手做的,家常菜,难怪小花花吃的那么欢,我看到之后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鹿鸣放下一杯茶水,用手巾擦着手,回脸一看来的人是我,赶紧站起身来招呼我说道:“向前?你怎么来了,快来来来,一起吃,还没吃饭呢吧?小花花,去厨房给丁叔叔再去拿一双筷子来。” “哎,怎么又是我,你们想累死我啊?”小花花甩着胳膊,不情愿的又放下刚啃了一半的螃蟹,抬屁股跑到厨房里去了。 看到这情形,我有点受宠若惊了,忙伸手和鹿鸣准备握手,也许是握习惯了,鹿鸣还想笑,嘲讽我说道:“你小子又哪里野去了?看你身上脏的,还有这伤……” 就在他和我握手的时候,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的视线看向了我的身后,就跟我背后有什么东西一样,把他吓到了。我也有点不解,也随着往身后看,啥都没有啊?刚想张口问鹿鸣:“鸣哥,你怎么了?” 鹿鸣没等我开口呢,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一个过肩摔,直接把我撂倒在地上了,我身体本来就受伤很重,再被这狠摔了一次,我的骨盆差点就裂成了三半,屁股上,后背上,一阵痛感,我的胸腔被压迫的不停的咳嗽,瞬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嗯嗯嗯”一直冲鹿鸣摇头,瞪大着惊恐的双眼,询问着鹿鸣,你这是要干嘛?手中的手提箱也被甩出了好远,滑到了桌子底下。 我想挣扎起来,鹿鸣还不肯罢休,直接跨在了我的身上,用小腿跪住了我的双膝,让我下半身动弹不得,一只手死按住我的眉头,同时还招呼安言喊道:“安言,压住这小子的双手,快!” 随着我的双手被安言死死的按住,我是彻底被钉住了,躺在地上除了眼球能动,我什么都干不了!闻着安言一身的酒气,还有他是不是冲我笑一下,我被吓到了,这……这是要干嘛?不就是少给了你一半钱么?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啊?我张嘴就喊:“救命啊,救命,救……” 还没喊两声呢,小花花这臭丫头片子拿了一个馒头卷塞进我的嘴巴里了,还冲我摆出一个“嘘……”的手势,她还笑,看我这幅模样,她竟然还笑的出来,我冲她大骂了一句:“嗯额呃嗯嗯咦啊!”(嘴巴被塞住,说话听不懂,这里翻译一下,意思就是:“我去年买了个表。”) “啪”一个大耳光,那叫一个响,鹿鸣给了我一下,我粉嫩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五指印,耳朵瞬间就鸣了,依稀听见鹿鸣还训斥我说道:“草,不许说脏话!” 我的眼泪立刻就流出来了,委屈啊! “小花花,快去柜子里拿一瓶我收藏的白酒,高度的那种。”鹿鸣喊道,手下还不忘把我的衣领给撕开,压按着我的胸口,在寻找什么。 看得出,安言也是看的有些稀罕,但没有吱声。 我还是不停的在挣扎,无奈与我个人之力怎么可能挣的过眼前的两个大老爷们,还是喝过酒之后的,我的手腕这一会儿的功夫都被压的发红了,明显阻碍了血液循环。 小花花抱着一瓶白酒打卧室过来了,酒比较沉,小花花走的很慢,怀抱着一个大酒盒子,一扭一扭的。鹿鸣赶紧伸手去接,此时鹿鸣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非常难以理喻,他接过小花花手中的白酒之后,连盒子都没拆,直接摔在地上杂碎了,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了出来,这味道,一闻就是原浆!(原浆:完全是不勾不兑的原始酒液,白酒基本上全是勾兑的。)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呐,我的酒虫差点就被这味儿勾出来,嘴里明显的分泌出一些口水来。被摔破的酒瓶,酒水流满了一地,我那个心疼啊,真想伸舌头去舔上一口,这么好的酒,我还没喝过呢!浪费了,浪费了…… 鹿鸣空出一只手,在流满一地的酒水上沾了一下,手掌上沾满了酒液,他挽起衣袖来,对安言说道:“你抓好,我要开始了!” “来吧!”安言应道。 他这是要干嘛,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鹿鸣看? 只见鹿鸣摸起身边的打火机,将沾满酒水的手点燃了,他的手立刻变成了火云掌,这是……这是要……,还没等我做出反应来,鹿鸣高举起带着青色火苗的手掌,一掌拍在了我的脑门上,“啪”的一声,我的脑袋和地板一撞,鹿鸣手上的青色火焰被这强大的掌力,生生震熄了! 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后脑勺和地面这么一撞,我看东西全部重影了,而且眼前也和高度近视一样,模糊一片,甚至耳朵边连他们的说话声都变成了像是在ktv里唱歌,一个个都拖着后音,带回声了都,我迷迷糊糊的,思维都不连贯了,心里不停祈祷着,这一下可糟糕透顶了。 我甚至联想到一个白大褂朝我走过来,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你是颅骨骨折,引至脑硬膜下水肿,还有脑硬膜外水肿,x光显示,你的大脑局部失血,是脊椎动脉脑底供血不足,这个学名呢,就叫丧心病狂间歇性全身机能失调症!” “这么复杂啊?” “不复杂,三个字就够了,脑震荡。”(向星爷致敬!) 我双眼微睁,神游了片刻,脑袋后边生疼的不行。这还不算完,我身上还有种难受的感觉,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游走,在我体内撞来撞去,鼻腔里一热,一股热流顺着我的鼻孔流了出来,鼻……鼻血吗? 我想坐起身子来,身体却被鹿鸣和安言他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半分,体内那股劲儿还在四处游走,我恍惚瞧见鹿鸣看我的眼神有些焦急,还夹杂着几分紧张,那股劲儿左冲右撞,寻找不到出路之后,朝我的右手流去。 我的右手臂在这股劲儿过去的时候,全胳膊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五根手指也伸的直挺挺的,我的视线这会儿也好了很多,我急忙斜眼看去,就感觉有一股东西直冲到了我的手心里,冰冷冰冷的,就跟手心中放了一块冰块一样,手掌心在这一刻竟然逐渐变成紫色的了,而且颜色还在不停的加深,我有些紧张了,我这是中毒了么,刚说老实一会儿的身体又想开始挣扎。 “丁向前,你别动,我在救你呢!”鹿鸣很严肃的说了一句,随后便在身后的屁股兜里摸出了一把蝴蝶刀出来,在手里甩了几下,挺像那么回事,熟练度和电影里的发哥(赌神)有一拼,见那一股紫气在我手心里凝结了,赶紧抬起脚来,踩在我的手腕上,防止那股紫气倒流! 我被踩的“啊!”了一声,感觉鹿鸣这鞋底太糙了,这一下还不得脱一层皮?我这就想去挣开,可是安言哪里肯?压的更牢固了。 “忍着!”小花花冲我喊了一句,然后捂住了自己双眼,不敢再看下一幕了! 第八章 放血 鹿鸣手持蝴蝶刀,弯下身子准备给我放血! 我一看之下慌了神,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这……这是要给我割腕嘛?“嗯嗯!”我嘴里还被塞着画卷,根本说不出话,只好用祈求的语气闷哼着,我可不想死!不是说救我么?这……这是拿我当猪宰呢?不要啊! 鹿鸣握着蝴蝶刀,非常利索的在我的无名指上划出了一道刀口,十指连心呐,一根针扎进心窝里的感觉,我浑身都颤抖了一下,眼睁睁看着我的手指甲滚滚冒出了一股还带着热气的血液,滴在了地面上的酒水中,和酒融在了一起。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割腕,吓死我了。 指尖的血液流了一会儿,不再是红色了,变成了黑色,紧随着血液之后,这股黑水几乎是呲出来的,黑色?我惶恐的看着身体中流出的血液,黑色的血液?这股黑色的东西落进地面上的酒水中之后,好像与酒不能相容,就跟水滴在油锅里那样,不停鼓着气泡,还“吱吱”的作响,声音很尖锐!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当时就惊呆了!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就连一直再看,默不作声的安言都忍不住问了。 “这是什么?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鹿鸣回绝了安言,继续低头盯着我的手指,还在不停“咕咕”冒着黑血,流了大约五分钟,黑血的颜色变淡了,继而又转为了红色的血液,掌心中的那一股紫气,这时候也逐渐淡化了,只是因为手腕被鹿鸣踩着,手心中的血液又流失了大多数,手臂上的血液过不了,手心变的很是苍白。 这段过程中,四个人都不说话,小花花一直捂着眼睛不敢看,鹿鸣见血液正常了,没事了之后,这才抬脚将我的手给踢到了一边。我胳膊上被印上了一个脚印,皮肤上赫然一个大大的安踏商标logo,见鹿鸣松开了我,我赶紧揉着自己的胳膊,安言也不再束缚我了,转而将我扶起身来,让我坐在了沙发上,他赶紧去身旁去取医药箱了。我将被划破的手指含在口中吸了几口,见血液还是止不住,只能拿起桌上一些纸巾先捏住了。 鹿鸣面色凝重的盯着酒里那些黑色的血液,它们还在不停的鼓动着气泡,忽然转身怀疑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让我心中也是毛毛的,有些紧张。我很不自然的朝他笑了一下,鬼知道我笑的有多难看? 鹿鸣蹲下身子用打火机将酒点燃了,地上流的这可都是高度酒,碰火就燃,“呼”的一声,地面上窜出了一大片的火光,那些黑色的血液被火这么一烧,温度一高,瞬间升华了,就跟化学反应一般,由黑色变成了红色,并且融化在了酒里,那消失的黑色变成一股浓烟,升腾起来之后,凭空带起一阵风直接将还没来及关的屋门给带死了! “咣”一声巨响,震得还在捂着眼睛的小花花浑身一哆嗦,挂在门后的一个“福”字都被震掉了,屋子内死一般的寂静。 “走了?”小花花问道。 “走了。”鹿鸣回答道。 小花花这才放下捂着双眼的手,低头一看地面,埋怨道:“哎,又弄的这么脏!”然后转身跑到卧室里,撅着屁股推出了一个自动拖地的机器人出来,来到满地都是酒的地面跟前,按下了start按键,“嗡嗡嗡”熊猫模样的机器人开始拖地了。 我这下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忙打破宁静,问鹿鸣说道:”这小东西不错,哪里买的?敢明我也买一个去。” 鹿鸣没理我,转身坐在了我面前的沙发上,重新启开了一瓶青岛啤酒,在自己眼前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用手擦了一把嘴,抬眼瞧了我片刻,问道:“我想问你一句,我给你的桃符呢?” “坏……坏掉了,这是里面的铜钱。”我有点不太敢说,把桃符中蹦出来的铜钱摆在了桌子上。 “你这是……又去哪里了?”鹿鸣低头瞄了一眼铜钱,继续问道,一边再次往酒杯里倒啤酒。 “去天主教堂旁边的拆迁区里了。”我跟蚊子哼哼似的回答道。 鹿鸣端起杯子,将杯中的啤酒一口闷了下去,并招呼安言坐下继续吃,从身上掏出一张银行卡压在桌子上问道:“你去那里干什么?这两天打你电话为什么接不通?还有,你通过快递给我这张银行卡是什么意思?我看了,卡里有十万块钱,你这是要表达什么?”。 我简单想了一下,还是交代吧,要不然鹿鸣不会肯帮我的,我只好摆弄着自己的双手,眼睛不敢看鹿鸣,对他解释说:“你之前说第一单生意赚的钱都要,我有点不平衡,便只给你了一半。” “如果你需要用钱,你可以和我说啊,为什么通过快递给我,而且我还联系不上你了?你让我很难理解你,你知道么?”鹿鸣拿起筷子夹了一下土豆丝塞在嘴里。 “我是想……”我有点说不出来这话。 “你想什么?”鹿鸣放下了筷子,仔细听我说道。 “我看到买卖凶宅可以赚这么多钱,我就动了私心,想自己单干,赚更多的钱,所以就换号了,不在和你联系,怕你分我的钱,我是穷孩子,所以……。”我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鹿鸣听完我这一番话,明显的听到他的呼吸声都加粗了一圈。 “小花花,十一点了,去睡觉吧,明天你还得去学游泳呢。”鹿鸣扭头对小花花说道,小花花人小鬼大,怎么会看不出来眼前的情况?便赶紧跑回卧室了。 看着小花花进卧室门之后,鹿鸣猛地站起身来,抓起一把扇贝的壳就砸在了我脸上,速度太快,我没能躲开,被砸了个正着!鹿鸣砸完了我,这就想要抬起脚来踹我,我赶紧朝后躲去,怕自己被踹到,还好被我身边的安言给拦下了。 鹿鸣咬着牙根,却又不敢大声辱骂,怕惊到了小花花,只好压着半个嗓子卷(骂)我,他骂道:“钱!钱!钱!你妈了个(和谐)的,满脑子就知道钱,草,老子救你几回了!你个傻(和谐)没数啊!?草!你不是想要钱么?啊?” 鹿鸣话正说着,转身抓起桌子上的那张一行卡甩在了我的脸上,紧跟着又说道:“给你,给你!全他妈给你!你不是爱钱么?爱去吧,别他妈遇到事了就来找我,滚!赶紧给我滚!草!” 安言戳了我一下,用眼神告诉我说,别愣着,道歉啊赶紧的,然后他又绕到鹿鸣身边,将鹿鸣给强行按下,让其坐在沙发上,拿起酒杯帮他倒着酒,并对鹿鸣说道:“大家都朋友,难免的会遇到一点不开心,话说开了就好,都别往心里去哈,来,向前,给鸣哥敬一杯酒,大家谁都别生气啊?” 我赶紧听安言的话,赶紧端起酒杯朝鹿鸣敬酒,见鹿鸣不动,只好一直举着胳膊,诚恳的看着他,希望得到他的原谅。 鹿鸣板着个脸,一开始还不愿意接,回想起来自己之前不小心把丁向前的命格给改了,至今他还蒙在鼓里,也是有点心中愧疚,气儿也消了一大半,只好借着安言的劝言,借坡下驴,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我赶紧随着他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底清。 “你……你别怪我,我有点激动,那桃符是我师傅留给我的,我本想着传家呢,原本只是计划让你带几天,没曾想,却坏了,情绪有点激动。你不要在意。”鹿鸣用手揉着太阳穴,好像很伤神。 说对不起好像太过俗套,我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呢?对了,那五万块钱,我浑身就那个箱子最值钱了。我四处找了找,赶紧趴在桌子底下将那个箱子给捞了出来,摆在桌子上,一边开着箱锁,一边对鹿鸣说道:“真的很对不起,我今天又找了一套凶宅,可以卖好多钱,这是他先给我的定金,我不要了,全部都给你。” “你别老提钱了,人家鸣哥不缺这点钱,你这人别这么俗好么?”安言责怪我,不错,他责怪的我也对。 跟着我将箱子打开之后,三个人纷纷看向了箱子内,本应该是五十元一张的钞票不见了,箱子里竟然全部是冥币!上坟用的纸钱!上面印着玉皇大帝,天庭银行…… “呸呸!”安言狂吐口水,嘴里唠叨着:“哎呀,我滴妈妈,真晦气!丁向前,你怎么搞的?怎么这玩意儿也跟个宝一样往箱子里装,你这箱子倒是挺值钱的!” 我也不敢相信,忙在箱子里翻腾,可不是,全是纸钱,我脑子乱了,我记得分明很清楚是人民币啊,我的箱子一直没离开过手,也不可能被掉包的!我着急的也是抓耳挠腮,不知所措,忙不停对鹿鸣道歉:“鸣哥,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记得里面是钱来着!” 第九章 尸身墓 “丁向前,你这次找的房子是通过什么途径?据我所知你好像辞职了吧?”鹿鸣拿起一叠纸钱在手里看了看,并不在意这纸钱多晦气,反而提起了自己的一丝兴趣,看样子这个人好像不单单是想骗丁向前这么简单,还想要他的命呢! “是在网上找到的,我在网上发布信息之后,一个人主动联系的我。(..info无弹窗广告)”我赶忙回答道。 “哦?还是他主动联系的你?”鹿鸣感觉自己猜对了,继续问道:“那他叫什么名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叫金庚越,一个中年人,济南口音,应该是济南人。”我回想着,告诉了鹿鸣。 “姓金!”鹿鸣听后稍微一惊,立刻想到了之前在四方小区内的那一根奴魂桩上的印字,上面也有一个表明身份的隶书体“金”字,难道是他? 鹿鸣托着嘴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再一细细捉摸,事情好像都联络了起来,自己破了他的局,想必是他找上门来了?只不过上一套房子手续都是丁向前办理的,他查来查去顶多只能查到丁向前,如果我没猜错,他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我! 既然他认为是丁向前破了他的局,为何不直接对付他,反而还大费周章的再弄出一座凶宅,将他往里引,这是为什么?鹿鸣想到这里有点不理解,抬眼看了一眼丁向前,难道是他也摸不准到底是不是丁向前?布个局,想要再试探一下?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丁向前,你去看的那所房子在哪里?你们是怎么谈的?”鹿鸣有点感兴趣我的选择了。 为了证明我的眼光犀利,而且这套房子的确会赚很多钱,我先把老金开给我的条件复述了一遍给鹿鸣和安言听,然后才说道:“那套房子在天主教堂附近,那一片现在正拆迁呢?你们会不知道?你们是青岛本地的嘛?最近哪里还死过一个人呢,自焚死的!” “教堂附近?”鹿鸣有点不太相信,后又和安言相视对望了一眼,问到安言:“我记得教堂附近的那些老宅子都是单位的居多吧?明明不准买卖或者转让啊?难道政策变了?我怎么不知道?” 安言点头认同,补充说道:“嗯,那都是国家的,根本不可能卖给私人,你确定一个济南人会有青岛的房子,还是国有资产?你看他相关证件了么?就那么信任他?” 安言这一下把我问住了,我显得有点茫然,对啊,我当时怎么想的,什么证件都没看,就稀里糊涂跟着去看了,还收了人家的钱,还尼玛是纸钱,只好摇摇头。 “你说的那所房子最近的确死过人,我看报纸了,而且是惨死,电视台都报道了,我想那个叫金什么的人,一定是对你使了某种手段,让你自己跟着去的,可能就是那种夜场里常用的乖乖水,g水,二百多一瓶,一般都是公子哥迷女人用的,我买过,好使着呢!你仔细想想看,他有没有对你动手脚的,请你抽烟,或者吃饭,拍你肩膀之类的?”安言猜测着说道。 鹿鸣听到安言这个解释也表示赞同,同时也对安言刮目相看,心里想着行啊你小子,还什么都还接触过呢!他们两人纷纷看向我,等待我的回答。 (注:乖乖水,听话水,泛指ghb,简称g水,全名gamma-hydroxybutyrate,又称“液体迷魂药”或“g”毒,在香港被称作fing霸,是一种无色,无味,无臭的液体,类们不要去做坏事!) 被业内人士这么一点化,我恍然顿悟,猛地记起来了,那个老金总喜欢拍我肩膀,会不会是他将迷药弄成了粉末,擦在自己手上,通过拍肩膀的时候让我闻到,然后我就不自觉的跟着他的话走了?什么都会听他的了? 我不禁暗道一句:“糟糕,我他娘可能碰上拍花儿的了!”随即惊慌失措的撩起自己的衬衣,检查自己腰间的两朵腰花有没有遭到“削肾客的救赎”。[..info超多好看小说](注:拍花儿,职业以药物,或者忽悠,欺骗,迷惑等手段达到拐骗,通常是指人贩子,人贩子拍花儿就是这样由来的。) “丁向前,你太敏感了,我有一句话问你,你要老实回答,你进去那所宅子之后是怎么出来的?有没有人救你?”鹿鸣沉默了小片刻,突然问道我。 “我当然是自己逃出来的,也多亏了你的桃符,当时好险,你看我这身伤!我有点不明白的是,我身上那股黑血是怎么回事?我血液一向很健康啊,年初还献过血,当过标兵呢!”我压着胸脯,故作夸张的说道。 鹿鸣先低头看了一眼被拖地机器人打扫干净的地面,后又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你被人下阵了,那房子里有没有和屋子不搭调的东西存在?” “下……下阵?不搭调的东西?对了,有,有!我还拍下来了。”我忽然想起来我在二楼好像拍过照片来着,赶紧掏出手机来查询相册,可不是,一连五张,每次的角度都不一样,有一张正好把那个青砖墙拍了个正着,我潦草的将那张图片调出来,并且润色了一下,赶紧递给鹿鸣看。 多亏了有闪光灯,又是夜景拍摄模式之下,图片上的事物大部分都很清晰,青砖墙内长出了很多的绒毛,呈现白色,里面有一个洗脸盆,盆里有些许蠕动的虫子,红色的,像是蚯蚓样子的虫子,看的我有一点反胃。脸盆中间端正的摆放着一个套娃,此刻盆中的那些虫子们正在往套娃身上不停的攀爬,蠕动着! (套娃:是俄罗斯特产的木制玩具,一般由多个一样图案的空心木娃娃一个套一个组成,最多可达十多个,通常为圆柱形,底部平坦可以直立。) 鹿鸣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竟然手心猛地一哆嗦,把手机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下“哐啷”的动静,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鹿鸣有点心情难以平复,端起一杯酒喝了几大口,压了压惊,自言自语道:“草,竟然用这么狠的招,他……他,那个姓金的最少得折寿几年,这下碰到高手了,丁向前,你现在很危险!这两天就暂时住在我这儿吧!” “啊?”我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但是自己也没去处,忍不住作假的问道:“那多不方便呐?” “让你住就住,废话就打住,说声谢谢就行了。”鹿鸣眼神还是忍不住老往手机上瞄,后又对我说道:“我有点想明白了,那个姓金的心机真是缜密啊!” “这话怎么讲?”安言也凑了过来,还从来没听说过鹿鸣主动夸一个人的,今天怎么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如果我没算错,丁向前,你刚才去看的那所房子,现在已经被推平了。”鹿鸣用手指轻轻点着桌子说到。 “被推平了?!”我和安言异口同声喊道,喊完之后觉得怎么这么凑巧,免不了两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付以微笑。 “大半夜的就推,不太可能吧,就算是拆迁,他们晚上都不休息的么?”我很费解。 “你他妈是猪脑子啊,民工兄弟为的是多赚一些钱,先推哪座房子不是推啊,你离开那座宅子之后,那个姓金的一定去工地给那些人发钱了,让他们先推平了你进去的那座宅子,断了你的后路!”鹿鸣愤怒的解释道! “断我后路?”我依旧不是很懂,推平一个破房子而已,有什么后路可断的? “你知道他用的这是什么法子么?”鹿鸣反问我一句,见我一脸的茫然,然后解释道:“他用的这个法子,属于渎神戏鬼的大忌之法,首先,那个姓金的选了一处在这几天之内横死过人的宅子,也只能说是你点子背,他一定想办法得到了那个人的尸骨,哪怕是一部分,并且用这一部分的尸骨在那座宅子里重塑了一个假身,我估计就是那脸盆中的套娃,让那个女人的魂魄依附在套娃上面,人为的给这个女人做成一个假的尸身坟墓,让那个女人离不开,永远的钉在那里。” 我一拍手,赶忙称是,还说道:“我就说嘛,我在那栋宅子里看到过有一个恐怖的女人,浑身都烧的走样了,起初我还以为是错觉呢!” “你们说的有点邪乎了吧?我咋听着这么不信呢?”安言看着我,有点怀疑我说话的真实性。 “你没说错,的确是错觉。”鹿鸣确认着我的话,继而说道:“在那个尸身旁边久了,你不但会看到不该看的,还会听到不该听的,看样子丁向前你都已经体验过了吧?” 我点头确认。 “那么如果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之内,你不能让那个女人平安的化解怨气,你就会因为触犯尸身,要么犯下冤孽之气而大病大恙,要么就会闹撞客,鬼气冲身!” “啊?”我闻后大惊失色,急忙站起身来这就准备往外要走“那……那赶紧带家伙去平复她……她的怨气去吧!” “去个屁啊!房子现在早就被推平了,你不知道除怨气得去原地吗?现在她尸骨无存了,一定会缠上你的,谁让你是唯一一个去那栋房子的人呐?”鹿鸣叹了一口气,无能为力了。 第十章 上山 鹿鸣的一席话可把我吓的不轻,我嘴巴张的大大的,此刻都能塞进去个鸭蛋了,我就这样僵在原地,摆什么动作都觉得尴尬,手抬起来,放下,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最后索性用手扶着墙,跟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样,微微耷拉着脑袋,叹息道:“那个姓金的,我和他无怨无仇的,为何对我下如此的狠手?他……他是想要讹钱么?对,我还知道他的手机号,我打给他,我得打给他!” 鹿鸣伸手想要上前阻止我,我这时候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忙后退一步把鹿鸣挡开,掏出手机就回拨了过去,心里祈祷着能够破财免灾之类的转机,结果很残酷,我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那个姓金的关机了,也许早就回济南了也不一定。 我顿时感觉我的精神支柱断裂了一般,不自觉的用手去抓我的头发,面部表情也是变化不一,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着,眼眶里溢出了一股泪花,在不停的打转,我强忍着哽咽,知道自己是个爷们,不能哭,可眼下这情况到底该怎么办? 鹿鸣急忙走过来,揽住了我的肩膀,并安慰说道:“丁向前,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自己别在擅自行动了,赚钱是个细活,急不得,下次在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等我到了再说,你记住没?” 我一把抓住鹿鸣的手,猛点头,同时祈求一般的语气喊道:“鸣哥,你……你救救我吧,求你再救我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我不想得撞客,我知道得撞客人的下场!” (撞客者:又名癔症,是指撞见死人的灵魂,或祸祟邪气、秽毒邪气等等,而突发性昏迷、神志不清、言语错乱、悲喜无常、狂言惊恐、乍寒乍热或者以死人的语气说话等神志异常的情志病。) “丁向前!你别这样,你跟我之间什么求不求的,你忘记我刚才给你放血了?那已经是在救你了,刚才那些黑血其实都是你在那座房子中吸入的乌戾之气,得亏我及时给你放掉,要不然现在你早就神志不清了。”鹿鸣想挣脱开我的手,无奈我抓的实在太紧,挣脱了两下没成功,便又任由我抓着了。 “那,我现在是不是没事了?”我不信的反问他。 “怎么可能会没事?你认为那个姓金的会这么简单就罢手?”我一听鹿鸣这样说,刚说想要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安言在一旁听的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眼睁睁看着已经快要十二点钟了,这顿饭吃的看来很不开心,桌子上的菜大部分都没怎么动,自己又不好意思吃,跟个外人似的在这里呆着干啥?还是走得了。于是站起身来打破了我和鹿鸣的谈话。 安言说道:“呦,你看光顾着喝酒了,都十二点多了,我也得回家了,媳妇还等着呢,你们继续商量着,毕竟小丁这事儿挺棘手,我就不凑热闹了,没啥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家了,有事儿你打我电话。” “行,没问题,你看今晚弄得,咱下次再聚?”鹿鸣赶紧起身送安言。 “下次再聚,你不用送了,我没喝醉,我拜你当师父那个事儿,鸣哥抓紧给我个信儿哈,别老让我等。”安言连摆手说道,还故意得压低声音,怕我听到似的。 “我想好了自然会联系你,路上慢走。”鹿鸣做了个赛又那拉的手势,目送安言下了楼梯。 安言走了,屋内就只剩下了我和鹿鸣,还有滴答作响的钟表声,来到我跟前,鹿鸣啥话也没说,低头瞅了我一会儿,猛然拿起身边的衣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丁向前,跟我走,我们去将那个女人的魂魄打散!” “将她的魂魄打………打散?太没有人道了吧?”我有点吃惊。 “你再给我废话?”鹿鸣用手指顶住了我的脑门,有点烦我问东问西的,我只好做了一个将我嘴巴封死的动作,不敢再吱声了,乖乖的跟在鹿鸣身后出了屋门。 就在我们走之后,卧室的门打开了,小花花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双手一掐腰,有点不带好气的埋怨鹿鸣道:“还好我没睡觉,听你们说话,这个臭鸣鸣哥又想使歪招了,不行,我得告诉娃娃姐,再这样下去,丁哥哥可能就危险了。” 小花花一边说着话,一边拖着脚下那两只阿狸脑袋模样的大棉拖鞋跑到了座机旁边,背诵着按下了娃娃姐的电话,准备要告密了。 一路上,我实在是太贫了,老是各种疑问层出不穷,鹿鸣一开始还能耐住性子回答,坚持了没有五分钟,彻底受不了,为了让我死心,他特意驱车带我又去了一趟教堂附近的拆迁地,事情正像他预料的那样,我刚才进去的那一座房子已经被人推倒了,现在空剩下一面墙,里面的人都还在热火朝天的干着。 上前询问才知道,原来早在白天就有人来要求,说是凌晨的时候一定要推倒这个房子,每个人多给一百块钱,是一个中年人,直接找的工程负责人,我这一问才恍然大悟,感情那个老金一早就算计好了,挖了个坑让我往里跳,什么分给我一半房子,五万订金都他妈是假的! 我慌张的又跑去路口的欧陆商务酒店里去询问,压根没有一个姓金的人入住,最近几天酒店客房一直爆满,已经没有空房了,这一问之下,对我打击颇大。 我整个人立时间像极了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的回到车内,我看着外面正拆的热火朝天的工友们,心情难以平复,忍不住怒骂自己:“都怪自己太贪心,原来我从始至终都被那个姓金的王八羔子耍的团团转,直到现在自己都还蒙在鼓里呢,让人玩成这样,有点脸么还?活该!” 我嘴里叨叨着,抬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不长记性,这一下耳光没挥出去,却被鹿鸣抓住了,我扭脸看向鹿鸣,他对我说:“哎,向前,别这样,事情既然发生了,咱们解决就是了。” 我“嗯”了一句,问他说:“听你的,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接下来?”鹿鸣重复着我的话,重新将车打着了火,一转方向盘,双眼瞧着后视镜开始调头,看都懒得看我,而是自顾自说道:“接下来,咱们上山。” 天黑云遮月,又是人少车稀,这可把鹿鸣乐坏了,开车那叫一个猛,基本上都是见车就超,碰人就骂,无视红绿灯,鬼知道他的驾照还剩下几分。一路上,车喇叭就没断过,好在我不晕车,在车内也是坐的极为不安稳,跟着惯性不停的来回摇晃。 他口中的去山上,我去过,就是信号山公园,我抓蚂蚁的地方,我一直搞不明白,不是说要去将那个女人的魂打散么?怎么往公园里跑开了?我越想越纳闷,忍不住又问道鹿鸣:“咱们去信号山公园干嘛?” 鹿鸣一边按着车喇叭,开着大灯(这是不好的习惯)在青岛这种爬坡小道上拐来拐去,车技真不是盖的,要换我,估计早就挂到碰到好几次了,他听我这样问,便冲我说道:“还记得我说过你的体质是三灯全灭么?” “当然记得,怎么啦?”我没想明白这两件事儿怎么可以联系到一起。 “人身上的气脉走向,也就是科学家们口中的生物电产生的磁场,是有一定规律的,但是这个规律会跟随人每天的精神情况,劳累或者伤心等等情绪变化,又有微弱的不同,幅度非常小,对一般人没有影响,对你则就不同了,你属于那种敏感类型的,敏感到什么程度呢?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你都会有离魂的危险!” 第十一章 牵魂引魄 “然后呢?这跟咱们去信号山公园有什么关系?你别老绕圈子,我都快被你绕迷糊了都!”我对他的夸大其词已经稍微有点免疫力了,就是他这个老喜欢岔开话题的毛病我有一点受不了。 鹿鸣听我总是纠结于信号山公园,貌似我就卡在信号山那儿过不去了,猛地一拍车把,甩我一句:“你咋真门劲(不开窍)呢?你等下先!”说完,他便单手握着车把,稍微站起身子,朝车后座伸手想去捞什么东西,车把一偏一偏的,当时车速可是七十迈啊,好几次差点顶墙上,基本上就是擦边过去的! 我这个提心吊胆的,赶紧去纠正方向盘,这才化险为夷,他却不以为然的样子,反而还训斥我说:“草,你干嘛,吓我一跳,别动我方向盘!” 鹿鸣从车后座扯过来一张青岛市旅游地图来,就是火车站旁边卖的五块钱一张的那种,塞到我怀里之后,他按亮了车内的灯,对我说道:“你呀,废话先别多问,你先找到信号山公园哪里。” 我“哦”了一句,手下便将这张地图铺开,借着车内黄色的灯光,找到了信号山的位置,看了几眼很平常,没啥特别的,便告诉鹿鸣:“我找到了。” “你听我说,你先别插话!”鹿鸣润了一下自己的嗓子。 “哦” “哦也不行!闭嘴!安静!”鹿鸣强势的命令道,然后一边开着车,一边给我说着:“我也看到那个新闻了,那个女人是个会计,没结婚就死了,女人的体质你知道,属阴,天生就阳气弱,阳气就是指一个人的生气,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可偏偏那个女人又是先割腕,后自焚,你知道这什么概念么?” 擦,鹿鸣这是问我,还是告诉我?我只好摇头,还是别说话了,省得再挨卷(骂)。 “这种魂用一般的法子搞不死,她体内的血液几乎流尽,难以承载自身的魂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在她自焚被烧死之前,魂魄便已经离体,属于酗阳而亡,并不是焚烧致死,这种魂很难缠,唯一一个可以化解她的办法就是将她的魂魄打散,只有让她玉碎,才能保全你,虽然残忍一点,但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人性都是自私的嘛!” 我没有说话,而是抖了抖手中的地图,“嗯”的一声润了润嗓子,鹿鸣一下就明白了。 “你别着急,马上就说到信号山了。”说完这句话,鹿鸣脚下轻点刹车,对话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信号山酒店门前。车停稳之后,鹿鸣将车熄火,拉起手刹,然后扭过身子盯着我,一本正经的开始给我讲解:“这事儿要是换做别人,直接在家里弄就好了,但是谁让你特殊呢?你三灯全灭,必须得给你找个生气很强的地方,要不然的话,那个女人的魂会借你的身子还魂的,至于这生气最强的地方,屈指可数,也就是七关中的太游关!” “七关?” “就是代表一个地方的生气流向,整个青岛市的来不及找了,就算找到你也不能用,我怕你身子受不住,毕竟几十万人口呢,就试试这信号山的吧,又是晚上,应该可以撑得住,今晚上你可得挺过去。”鹿鸣说的跟生死离别一样,我听的都有点胆怯了。 “信号山的七关?你……你都找好了?” “不用找,你看,已经有高人给标出来了,信号山上的建筑,你瞧。”鹿鸣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地图上指,他指出了下面几个位置,从北至南,分别是:玉兰亭,旋转观景楼,蘑菇亭,连心天桥,回音天亭,信号山烽火台,信号山酒店,尼玛,正好七个位置! “你别跟我说这个酒店所处的位置就是太游关!?”我胡乱猜测着说。(..info好看的小说) “哎呦,跟我一段时间,你可算是变聪明了一点!”鹿鸣赶紧拍手,然后又补充说:“你去酒店开房间,我拿家伙,然后去房顶等我。” 下车以后,我就看着鹿鸣在后备箱里一通乱翻,我还是先去开房吧,没想到啊,没想到,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宾馆不是跟妹纸,却献给了一个爷们,这以后要是传了出去,我可怎么见人呐?估计前台的服务员都得笑话我是基佬,哎,忍了,好在鹿鸣长的有那么一点洗剪吹的味道。 这个时间段入住,免不了挨宰,一个大床房的标间,七百五十八元,我那个心疼,身上一共就八百块毛爷爷,基本上全掏在柜台上了,那个破服务员还板着个脸说,来我们这儿的客人一般都刷卡,要不你办个vip吧,一年多少万,还送什么高尔夫神马卡,我直接没鸟他,拿着房卡上楼了。 弄几个大老爷们在这里值班,难怪生意差,好歹弄几个妹纸,我也能胡侃一会儿,这家伙,整一个香肠大会么,我一分钟都不愿意在前台多呆。 当我来到楼顶的时候,鹿鸣正站在旁边一角那抽烟呢,地上落满了三四颗烟头,他一边掐着腰,一边看着山下的一栋栋小区,还有不少灯火通明的地儿,不过就眼跟前的这一片范围,尽是黑暗,寂静异常。 见我上来之后,还没等我开口,鹿鸣朝我扔过来几件衣服,我隐约看出是白色的,我刚想问这是啥呢,鹿鸣告诉我说:“这是孝衣,你赶紧穿上它,然后打着这个招魂幡,面朝南跪下。” “你让我披麻戴孝?你没搞错吧?是不是还得让我哭一场?”我话音明显抬高了,这算是什么?我非常不认同这种做法。 “如果可以哭上两声的话,自然最好不过了!”鹿鸣回答道,他压根没听出来我生气了。 屋顶很黑,碰巧今天乌云密布,一颗星星都瞅不见,我看不见鹿鸣具体的面部表情,只听得到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心里紧紧的攥着那几件孝衣,骨节都“咔咔”响了两下,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是又没办法,只好穿上了,娘的,连大小竟然都刚好合适! “赶紧的,穿好没?” “好了,你催鸡毛啊?”我反驳道,又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招魂幡,这根招魂幡竟然是用一根鱼竿做的,在顶端只是粗略的栓了几条白布条,随着风向来回飘啊飘的,不定从哪里撕下来的呢,简陋到不行,我这绝笔一个二百五的打扮!鱼竿上面竟然还有鱼线,忽然感觉脑内cpu高温,我赶紧问他说:“鸣哥,你这是要搞毛啊?这到底是什么套路?” 鹿鸣没接我这话茬,而是趴在我的耳边念了几句话,然后又从鱼竿上解下来一根鱼线,鱼线上面还带着鱼钩呢,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铜钱,将其中一枚套在鱼钩上,挂在了自己的衣服一角,还不放心的拽了几下,确定结实了才算完。 “另外一枚铜钱你准备放在哪里?”我这句话刚问出口,鹿鸣一把用手捏住我的嘴,将我的脸差点捏变形了,我的模样立刻变成了跟90后嘟嘟嘴有一拼了,鹿鸣不由分说,将那枚铜钱塞进了我的嘴里。 啊,好辣!我的第一感觉,忍不住,我这就想要吐出来! “别吐,这是帮助你回魂的,千万别吐!”鹿鸣强调了一句。 我强忍着难受劲儿,猛点头,眼泪都辣出来了。 “向前,你听好了,我刚才趴在你耳边说的那几句话你记牢了,那几句是引魂经,我们要帮她牵魂,一会儿你要念,一旦她来了,我怕你的体质扛不住,你的魂也会被她带出来,如果发生那种情况,到时候你就引她去你开的那间房里,她一旦进门之后,你就关上门,别让她出来,明白么?” 见我点头表示明白,鹿鸣还不忘安慰我说道:“当然,我也不会让你铤而走险,这个鱼钩也勾住我了,在你魂魄离体的同时,我也会跟着被拽出魂魄,不过我只能帮你一次,你要把握好机会,一定要在你觉得时机成熟了才可以,到时你只需要大喊我名字就行,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的。” 听完这一堆话,我稍微心里有了一点安全感,这才算全身松弛下来,莫名的紧张感,还是忍不住袭遍全身!有点小小的不安,这可是第一次和鹿鸣并肩作战呐,难免有一丝激动和小兴奋。 一切准备好之后,我面向南方,双膝跪下,这就准备要念引魂经,鹿鸣突然一把拦住了我,似乎有话要说,他朝我伸出了他的右手。 “合作愉快!”鹿鸣朝我笑着说道。 我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同样对他回应道:“嗯,合作愉快!” 双膝跪地,面向南方,我紧握着鱼竿做成的招魂幡,开始默默咏念起引魂经来,鹿鸣则盘腿坐在了我身后几米远的位置,很安静,我就这样一直念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头五分钟兴奋劲儿还十足呢,不过十分钟之后,我就有点无聊了,东一句,西一句的嘟囔着。 屋顶上很安静,只有微弱的风声刮过,隐约会有一些蜘蛛网吹挂在脸上,我不止一次的用手将其捏走,痒痒的,十分不舒服。 怪了,鹿鸣不是说牵魂么?怎么这么久还没牵来?从刚才到现在,得半小时了吧?我一直闭着眼睛呢,难道失败了?有了这个想法,我便想睁开眼睛观察一下,就在我眯缝着眼睛,露出一道缝隙的视野时,我看到了! 看到了,在我的脸跟前,垂着一张烂掉的人皮! 第十二章 虫 眼前这人皮就跟一块破抹布一样,在我眼跟前耷拉着,轻微随风晃动,距离是如此之近,马上就要紧紧贴在我的脸上一般,出于本能,我的眼球一瞬间就跟被针尖扎了一下似的,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了,心中不停默念道,恶心,眼不见为净,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我这一分神儿的时候,双手紧紧握住的招魂幡猛然一抖,一股外力就想将它往外抽,我手心里虽然出了很多汗,仍旧不敢松半分力,赶紧将它搂在怀中,抓的更紧了一些,只是就这么一下,那股力道徒然又消失了! 短短几秒钟的变故,我口中一直默念的引魂经也停止了,不是故意不念,刚才一幕太过突然,我竟然忘词了!要不是想到身后还有鹿鸣,我一准拔腿就得跑!口中不再背诵引魂经,我的思维也无法集中了,迅速散漫开来,难免会对身边其他的感觉逐渐清晰。.info[] 比如说刚才一直是微风拂面,自从我看到了那张人皮,身前好像挡着什么,一点风的动静都没有了,耳边也是寂静异常,哪怕多少有点树叶的沙沙声呢,不,也没有,耳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整个人顿时觉得自身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全身立刻起了一层的白毛汗。 就好像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了一间极为空旷的地下室里,周围的氛围,寂静的让人发狂!按理说安静下来之后,我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周围的动静才对,这样想就错了,我不但没听到任何有价值的动静,反而听到的动静杂乱异常! 这些动静全部来自于我的身上,心跳,呼吸……,我开始逐渐的烦躁起来!我更不敢在睁开眼睛瞧了,使劲闭着,嘴里的铜钱太辣,口中分泌了过多的口水,我又不敢往外吐口水,也不想咽下去,觉得好恶心。(..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刻,一个人的走步声在我左侧响起来,动静不大,可是听的很真切! “鹿……鹿鸣,是你嘛?你别吓唬我!”我忍不住稍微扭头,问了身后一句,这一问就后悔了,妈的,我这脑子!鹿鸣明明吩咐过只有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才能喊他的名字,我这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见没有鹿鸣的动静,我赶紧稍微侧过耳朵仔细辨别,步子很轻盈,像是没穿鞋,光着脚的感觉,是那种肉肉的动静,正在缓慢的一步步围着我渡步,时而来到我的身前,时而在我身体一侧。 光着脚?我记得我和鹿鸣都有穿鞋啊!我脑子里瞬间闪现出那个躲在我身后的影子,还有那一双猛然缩回去的脚丫,一定是那个自焚的女人! 她……她的魂被我牵过来了! “鹿……”我这就要张嘴大叫他的名字,却不料那枚铜钱连同口水呛了我个正着,一股火辣的口水顺着我的嗓子被咽下肚了,我连忙用手去扣嗓子眼,不停的咳嗽,糟糕,那枚铜钱被我咽下去了! 还没等我多寻思呢,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抓着我的脖子就要将我伶起来,我想与之抗衡,怀里的招魂幡也不要了,忙伸手凭空乱抓,可身前什么都没有,那股力道依然不减,反而逐渐加强了! 怎么办?脖子被卡住了,我根本喊不出话,呼吸都紧跟着有点微微困难了,在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吓死,也被憋死了,鹿鸣,快救我啊!我唯一的指望,合作呢?咱们的合作呢? “哐当”一声巨响,我身后传来一个人倒地的动静,难道……是鹿鸣? 不可能吧,我还指望他救我呢!这一声响让我慌神儿不少,我急忙睁开眼睛望去,就在我睁开眼的瞬间,那股力道消失了,可是我的脖子却很难受,这感觉告诉我刚才发生的都是真实的,并不是幻觉。 我不停揉着自己的脖颈,不住的一口口连吐着唾液,清着口中那一股子辣味儿,眼前还是黑暗一片,远方仍旧灯火通明,只不过我已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衣领都湿透了,鱼竿做成的招魂幡已经倒在一边,我赶紧扶着地面想站起来,也许是因为跪地的时间过久,双腿有点不听使唤,走路有点不稳,差点站都站不住了,我只好又蹲坐在地上,不停揉着双腿,观察身边周围的情况。 屋顶没有灯,很黑,我紧皱着双眉,眼睛都快挤成一条缝了,勉强才看清楚身后鹿鸣的情况,鹿鸣此时已经不在我身后盘坐了,而是在距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他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在他身下拉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痕迹,就像是浑身湿透了被拉出的水痕一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楼顶上还有其他人?我忍不住四处打量一下周围。 揉了一会儿膝盖,我掏出手机来,用手机屏幕当手电照着亮儿,开始往鹿鸣身前走去,我还不时往四周或者身后看着,毕竟心里有点虚,手机上时间已经显示是半夜两点多了,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山上,打小就都说山里邪乎事儿多,幼年阴影忘不掉的。 我先来到那一片被拖出的黑色痕迹跟前,蹲下身子用手机照了下,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粘液,伸手在地上沾了一点,还能拔出很长的一段粘丝,跟麦芽糖一样,我凑在鼻子边轻闻,一股发馊的味道,还混着淡淡的腥臭。 “呸!”我吐了一口,又往前挪了几步,想要去看鹿鸣的情况,难道他晕过去了?正想着,眼睛的余光又看到点别的东西。这地面上还多了许多其他的东西,正在不停的动弹着,似乎数量还很多呢。 我“咦”了一句,赶紧又将手机压低,屏光下,老天……这蠕动的东西是好多虫子,红色的身体,头部发黑,大概有小拇指那么粗,因被被拖拽,好多虫子已经被鹿鸣的体重碾碎了,有的都断成了好几段,但是它不单没死,反而扑腾的更欢了,一屡屡汁液从它的身体中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我抬头顺着这拖痕望去,绵绵十几米,布满了这种东西,此刻还有好多虫子正在朝四面八方爬去,还有不少的虫子已经趴上了我的鞋面,正在朝我的小腿上蔓延,我看后头皮稍微有点麻嗖的,赶紧将这些恶心的小东西抖掉,连声骂着“恶心,恶心!” 脚踩着肉虫,我甚至都能感觉到那一只只肉虫在我脚下受不住压力,先后爆炸的动静,那种感觉让我不得不加快脚步,我急忙朝鹿鸣身边奔去,想查看他的状况,祈祷着他一定要平安无事! 鹿鸣此刻躺在地面上,身体僵住,直挺挺的绷直了自己的身体,那些虫子则爬满了他的身上各处,还有不少的几只挂在其脸上,想要往他的嘴里钻去,我急忙用手指将那几只虫子弹飞掉,顺便也清理了一下他脖子上的这些虫子! 我心惊异常,在刚才闭眼睛的那几十秒钟,鹿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明明听见有人光脚在我身边来回走动的,怎么也不见人呐?这可怎么办,我越想越后怕,蹲在鹿鸣身边不知所措,看着身边这些肥嘟嘟的虫子,我又是一阵打心眼里的恶心,身上都跟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还是先将鹿鸣移开吧,想着,我便挽住他的脖子,试图将鹿鸣抬起来,可是这小子实在太重了,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好无奈放弃。 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我用手在他鼻息处探了探,吓的我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我忙否认道:“淡……淡定点,一定……一定是我太敏感了,鹿鸣怎么可能会没呼吸呢!” 第十三章 撞客者 我大口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再一次伸手去鹿鸣的鼻子下方试探,呼吸……是有,弱如游丝,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他胸脯的起伏都看不很明显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忙用手机照着,伸手拨开了他的眼皮,鹿鸣眼球向上翻去,瞳孔已经微微扩大,情况很危险,得立刻送医院才行! 记得书本上说,遇到这种情况要人工呼吸,我盯着鹿鸣的嘴看了半天,不行,还是跨不过去那道坎,一想到要给鹿鸣做人工呼吸,我肚子里的东西就想往外涌,我的初吻可不是为一个老爷们准备的,还是先报警吧! 我这就要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正按键呢,天空突然闪了一下,我急忙往天上望去,怎么回事?天空打闪了?正在我怀疑中,远传传来一阵“隆隆”的闷响,糟糕,这是想要下雨了,我心里更加有点着急,靠我自己是不行,我得去大厅喊几个小哥来帮我抬鹿鸣下去。 “鸣鸣哥,来电话了!” (卖萌的手机铃)鹿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好奇葩,感情还是自己录的,一听便知是小花花的声音,好有爱啊。 我看见在鹿鸣侧兜里有一点亮光,便伸手去掏,摸出鹿鸣的手机之后,来电话的人是小诗,我忽然笑了,是我在暗恋的娃娃姐,我正愁上次没要到她的手机号呢,这下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欢喜之余,我接通了电话。 “混蛋,鹿鸣,小花花跟我说了,你是想要害死那个叫丁向前的么?”接通电话后,还没等我开口,对面先传来一句训斥,声音很大,我的耳朵距离听筒好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气势,这个女人好厉害。 “鹿鸣,你敢不回我话!?”我没敢回应她,怕挨骂,正在我犹豫呢,话筒另一头又传来一句。.info[] “喂,我就是丁向前,你说鹿鸣想要害死我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鹿鸣呢,让那小子接电话。”对面气儿还没消,语气冰冷,婉若冰山。 “他……”我有点摸不清他俩之间的关系,不如趁这个机会探探底,我便说道:“嫂子,鸣哥……” “你喊谁嫂子呢?”小诗语气里都突出一股子拧人的劲儿,十分生气! 即刻间,我就明白了,有了一点小邪恶,自己这下有机会了,年底告别单身不是梦呐!不过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我立刻将话锋一转,改口问道:“小诗,你误会了,我是问嫂子不在家么?鸣哥出事了!现在正在信号山酒店呢,眼看着就快断气!不是,呸呸呸,乌鸦嘴,你瞧我这不会说话的臭嘴!” 我连忙扇了自己嘴巴两下,一通将情况赶紧的简单,大概,精要的朝小诗描述了一番,一开始小诗还应着,到最后对面竟然不说话了,眼看着天空打闪的频率越来越快,远处的雷声也逐渐拉近,我有点着急,身边的风也稍微变得有点大了,我忍不住不停的喊道:“喂,喂,小诗,你还在么?说话啊!草,这是什么破信号?” “快……离开……铜……铜钱……” 我基本上是捂着耳朵听,电话另一头断断续续,跟信号不好一样,根本就连不成句子,我听的那叫一个费劲,听到最后索性站起身来,我将手机强行压在耳朵上,原地来回变换位置,是不是因为在这山上,信号接收不太好?努力了半天一点收获都没有,还是别靠她了,我便挂断了电话。 天空又闪了一下,我已经感觉到有丁点的雨滴落了下来,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吧,不能再呆了,今天点子这么背,万一被雷霹了,可就惨到家了。我胡乱瞎想之余,把身上的孝衣一把扯掉,仍在了地上,孝衣紧跟着都没落到地上,便被风给卷到了空中,飘向远处的山林内。.info[] 那根招魂幡呢? 我四处撒望着那根鱼竿,哪去了,怎么会不见了呢?分明记得刚才在地面上躺着呢,我朝前急走了几步,细寻未果,回头的时候却看到鹿鸣竟然站起来了,我忽然间难以形容的高兴,急忙冲上前去,嘴里还一边说道:“鹿鸣,你什么时候醒的,你刚才那样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危险了呢!” 抬脚刚没跑出几步,我立刻停下了,开始后退起来,鹿鸣这个状态很不对劲儿,招魂幡在他手中握着呢,他此刻低垂着脑袋,将招魂幡当拐杖一样拄在地上,身体也在跟着风的力度前后摇动,亏在这鱼竿结实,鱼竿被他压的生生变了形状,眼瞧着就快要折断了。招魂幡顶端的白布被风刮的扑棱作响,鹿鸣身后不停的打着闪电,此情此景,诡异至极! “撞……撞客!”我很不情愿的说出了这个词,他……他已经不是鹿鸣了,我朝后缓慢的后退着,天空的雨滴逐渐变大,我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紧紧的贴在了我的身上,我就和鹿鸣这样对峙着,他不动,我也不敢动。 不是不敢动,得撞客的人大多都力大无穷,而且速度,体能超于常人,一旦我被他抓住,肯定会断胳膊断腿的,我得想办法甩脱他,这稍稍犹豫之间,雨水已经下大了,呼啸的风夹着雨滴拍打在我的脸蛋上,我不时的用手去抹脸上的雨水,让视野不受阻,哗哗的雨水将周围所有的动静都压了下去。 蓄力良久,一声雷声的掩护下,我一个箭步窜了出去,直线就往楼顶的出口跑去,想和鹿鸣比速度,我可是百米十二秒五的种子选手,希望可以一口气冲下楼,没曾想,我这脑子里的意淫还没想完呢,鹿鸣的速度比我更快,他单手猛挥鱼竿,我眼前除了雨滴什么都瞧不见,就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个狗啃泥,“啪!”的一声整个人跟锅贴似的,直接趴倒在楼顶上,身体随着惯性滑出去两米多远。 胳膊,手臂上均被水泥地面擦伤了,疼的我呲牙咧嘴的,我赶忙回头望了一眼,闪电的光亮一连亮起了数次,大雨之中,鹿鸣并没有朝我走过来,而是抬起来头,他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死死的盯着我摔倒的方向看着,手中的招魂幡被他又甩了几下。 我赶紧在地上匍匐前进,接着劲儿往前爬,才爬出没两步,我就觉得好几根鱼线从下半身盘绕上来,死死的困住了我,我想挣扎,将这鱼线撑断,一根还好说,可这是十几根,我彻底歇菜了! 这些鱼线随着鹿鸣的招魂幡摇动,一根根跟带有灵魂一般飞速的将我缠绕起来,死死的勒入我的肉里,先是双腿,再是双手,眼看着我就变成米其林轮胎的代言人了! 鱼线太细,又是夜里,我根本看不见,双手被困的死死的,任凭我怎么使劲挣扎都无济于事,这期间我开试图去用牙齿咬断它,还把自己的嘴唇勒破了,血液混杂着雨水流了我一脖子。 随着鱼线的缠绕,我被鹿鸣一点点的朝他的方向拽去,我这个害怕,不住的大喊道:“鹿鸣,你妈的,你这是要害我,还是要救我啊!鹿鸣!鹿……咳咳咳……”任凭我怎么喊,鹿鸣从始至终都是怒睁着他的双目,不曾合眼一下。 难不成……他……他这是看不见,听不着? “轰轰轰……”雷声四起,暴雨倾盆! 距离鹿鸣还有两米的时候,这股拖拽的力量弱化了,我就躺在鹿鸣的身前,一种任人鱼肉的感觉,像极了女体盛,可我也不是女的啊,他是要干什么?我想通过身子不停的扭动滚到一边,却怎么使劲都不管用,身体仿佛被钉子钉住了! “鹿鸣,鹿鸣你醒醒呐!你撞客了!”我仍旧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想要通过呼唤他的名字让他清醒起来!我的声音大部分被雨水和雷声遮住了,嗓子都要喊哑了,效果却微乎其微,我不肯放弃,还想要继续喊,一根系在招魂幡顶端的白绫落了一条下来,跟一条水蛇一样,在地面上的积水中朝我游了过来。 本来被大雨淋的我就一直在瑟瑟发抖,嘴唇都被冻的变青了,看到这根白绫游了过来,我立刻就想要尖叫,这一条白绫呈现“s”路线,绕过我的脖子,开始勒住我,我浑身一冷,整个人就跟落入了冰窟窿之中一样。眼瞧着跟前鹿鸣那阴冷的眼神,我有了一丝绝望,眼泪也随着雨水流出来了,不过我已经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眼泪,男儿哭吧不是罪。 一直没有动作的鹿鸣这一刻也动了,举止动作僵硬,过程十分机械,像是有人从身后控制他似的,他挥手猛然一掷,将手中的招魂幡抛到了身后,扔到楼下去了。 我一个劲儿不停臭骂老天爷,刚才怎么不直接雷劈他! 鹿鸣伸出自己的右臂,直接就将衣袖撕烂了,露出一整条手臂出来,手臂上还有纹身,像是一个图腾,只是闪电光太快,我看不清楚到底是纹的是个什么,鹿鸣另一手从裤子兜里掏出了一把蝴蝶刀,打开之后握在了手心中! 蝴蝶刀刀刃上挂着雨珠,刀身也不时的反射着闪电的寒光,鹿鸣仍旧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十分自觉的将蝴蝶刀的刀刃压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这就准备要隔断动脉! 你……你别做傻事啊,我心里念叨着,鹿鸣,你……你,我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一道划破天幕的闪电爬满夜空,我在这雷声轰鸣的时刻,看到鹿鸣用蝴蝶刀将自己的手腕给生生的割开了! 第十四章 半路一杀 血液顺着刀口源源不断的流出来,被鲜血浸红的刀刃掺着雨水,滴血成注,鹿鸣稍微伸直胳膊,想将血液滴在我的身上,血液遇到雨水很快变淡,将他的整条手臂顷刻间便染的通红。(..info无弹窗广告) 我打着冷战,牙齿也在不受控制的打架,天上的雨滴太密集,打的我眼睛睁不开,只好不停的眨眼,拼命挣扎着,我扭动着自己的身子,让自己一寸一寸往后退去,尽量使自己远离鹿鸣。 血液好像烧滚的热油,滴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在地面上鼓起一个个白色的气泡,气泡爆开以后还会冒出一股白烟儿,随着鹿鸣手腕上的血液在地面上的雨水中晕开,这些白泡泡也愈加愈烈,很快的在地面上扩散成一片红色的血晕。 这一切的变化过程都没有逃过我的双眼,虽然因为雨水的原因,我的眼睛变得发涩难忍,可我还是忍不住直勾勾盯着看去! 鼓出水面的白泡泡数量成几何倍增长,几秒前还只是一片,这一刻数目已经多的数不清了,跟蜂窝的表面一样,密集感让人看后直咬后槽牙。白泡泡紧跟着接连爆开之后的烟雾,并没有随风散去,一缕缕烟雾就这样不停的盘旋,开始逐渐的汇聚到一起,烟雾随着鹿鸣的血滴越聚越多,已经达到了肉眼清晰可见的地步了! 我身子扭动的频率更快了,想要赶紧爬向楼顶的出口处。这股烟雾似乎晓得我要逃跑一样,开始朝我这边飘了过来,我赶紧闭气,要是不小心吸入会不会就嗝屁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英年早逝! 于是我憋着气,跟个大豆虫一样,一拱一拱往前蹭去,憋气能憋多久?我撑死一分钟,根本没挪腾出几步呢,就已经是面红耳赤,快要撑不住了,我看着眼跟前那些烟雾依旧环绕着我不肯散去,忙在原地不停的鲤鱼打挺,想把这些烟儿给荡开,一连做了好几个,不但丝毫效果没起到,自己最终还是没撑住,实在憋不住了,忙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这些烟雾就跟平常吸烟一样,被我吸进了肺里,就觉的自己心口处一下颤抖,整个五脏六腑一阵透心凉,那感觉,就有点像是在大热天光着膀子喝扎啤一样,一道凉意顺着嗓子眼灌入了身体内,我忍不住浑身跟着都抖了一下,呼气的时候,这些烟雾则被呼出了体外,随风散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吞吞吐吐,一连好几口,每一次呼气我都觉得自己好累,精力极速萎靡,眼前看东西都有些发散了,身子也微微瘫软下来,想要睡去,刚才挣扎的那股劲儿早被抛到脑后去了,只想睡觉,若不是雨滴打在脸上,我早就意识模糊了。 正在我意识迷离之间,一个人打着大雨手电筒上楼顶来了,手电筒的光亮一晃一晃,先是扫了一下鹿鸣,后又照到了我这边,我被这强光一刺激,稍微清醒了一些,忙想要喊他,想祈求他救命。但我嘴巴只是一张一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那股烟雾还在不停的被我呼吸,吞吐,我像是被麻醉了一般。 (大雨手电又名狼眼战术灯,是采用led技术的手电。) 那个人影原地伫立了片刻,转身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听着传来的水花声,他距离我越来越近,直至他蹲在我的身旁,用手电照着我的全身,开始上下打量我,嘴里发出一些声音,我努力辨听,他像是在说:“啧啧啧,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和他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我打量了一下他,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雨衣,将脑袋掩在里面,浑身被雨衣裹得严严实实,踩着一双黑雨靴,我除了能看到他露在外面的一双手,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都观察不到,他会是谁呢? 正在我猜想的时候,他将手电筒的光亮反打在自己的脸上,对我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微弱,但是我听的极为直切! 藏在雨衣下,他说道:“小丁,你没想到吧?” 他!他是金庚越! “哎……!”金庚越一砸吧嘴,拍了一下我的右脸,自云道:“我就是说嘛,像你这么个棒槌,怎么可能会将我的局给破掉,原来是身后有高人呐?哈哈哈,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转身瞧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鹿鸣,话语之间带有极为浓烈的杀意。 金庚越突然话锋一转,表情迅速阴沉下来,他拉住我的衣领,对我吼道:“你个二青(213),知道我在青岛找到可以布局的地方有多难么?我花了两年的时间,两年!被你们这帮孙子给我破坏了,就为了你自己那点小财,你差点让我反陨自己的功力和修为!” 我看着眼前的金庚越,跟昨晚吃火锅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他面容扭曲,不停的冲我辱骂着,好像我跟他有深仇大恨一样,恨不得将我先分尸而后快。这一时刻,我已经做好任人鱼肉的觉悟了,如果我能开口说话,绝对对他说一句特豪气,特爷们的话,就是:“你上吧,不过记得要温柔点!”(别笑,我不可以卖萌啊?) 金庚越并没有按我想象的那样,上来就扒我衣服,而是用手电筒照着我的脸,略感兴趣的说道:“有一个稀罕事儿,我之前调查你的时候,发现你小子命格很奇怪,丁甲不全,就你这样还倒腾凶宅,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丁甲不全者,易招官鬼。) 金庚越忽然松开了我的衣领,用手电筒顶了顶雨衣的帽檐,对我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咱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局并非你破,我也不必非得跟你过不去,只不过救你的那小子,哼!让他也尝尝锁魂的滋味儿。”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金庚越已经径直朝鹿鸣走了过去,我想阻止他,根本无能为力,现如今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人?省省吧还是! 金庚越打着手电筒,来到鹿鸣身边,借着手电光仔细观察着眼前的鹿鸣,从下到上,那认真劲儿,真跟ktv里选“公主”似的,打量的同时,金庚越将手电光特别留意了一下鹿鸣右臂上的纹身,看清了纹身的图腾之后,金庚越不禁唏嘘道:“呵,是大宗者?无孔不入,真是多管闲事!” (注:中国是个文明古国,根据有文字记载而流传下来的玄学道统从一门变化为万门,派派相关却又不合,至于到底有多少派系,不得而知,其大宗者有茅山,闾山,吕山,凤阳,天师,鬼山,阴山,巫山,白莲,五雷,铁公等等。) 金庚越说完这句话,忽然神经病一样乐了起来,都快直不起腰了,手还连忙拍着自己的大腿,跟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一样,这模样八成眼泪也得跟着流出来了,他一边半喘着气儿,一边乐呵的说道:“好,好,你破的那局我看了,很不成熟,今天让我给你长长知识,让你也尝尝你们大宗者的禁术!” 话还在说着,金庚越用一个很滑稽的姿势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刈金(通俗的来说,刈金就是一种祭祀用的金纸),将其在手心中铺开,金庚越用手指尖点了一下鹿鸣胳膊上的血迹,开始在上面书写着什么,嘴里还一边说着:“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过你应该是走的主流派系,不过还是年纪太轻,功力尚浅,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界,让你也尝尝阴山派的滋味儿,成不,你说?哈哈哈!” (注:虽派系众多,但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一类以天神为主流,一类以阴神为主流,阴山派则是以阴神为主,而且最为厉害。) 我虽然身在远处,仍旧能听见金庚越的话语里充满挑衅,他的声音很大,足以压过这落雨声。我在不远处拼命仰着脑袋,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等鹿鸣醒后,我可以把这一切告诉他,不然自己真就是猪一般的队友了。 金庚越用血在刈金上写完之后,将刈金折叠了几下,捏在了手心中,然后掏出一根香来,好奇葩,怎么他和鹿鸣一样,随身带着香,这都是养成了什么习惯啊?将这张刈金刺穿后,金庚越随着用防风打火机将香点燃,立在了鹿鸣跟前地面上的积水中。 这一根香就跟防水的似的,遇水不灭,风吹不倒,跟一根铁钉一样,紧紧的钉在地面上。这还不算完,“叮叮叮”几声脆响,金庚越将手中的一把铜钱仍在地面上,铜钱散落地上发出声响的一刹那,我忽然觉得我身上的鱼线也跟着变紧了一下! 怎么回事?有异常!我还以为是错觉呢! 金庚越将铜钱捡起,又反复扔了两次,每一次铜钱被扔,这香好像就会凭空短一截!一连扔了五次,在第五次的时候,铜钱蹦了几下火星,全部碎裂了,那根立着的香此时也变得只有半截小拇指那么长了!金庚越蹲下身子,捏起那小半截香,用嘴冲着香头的火光处吹了几口气,火光一下比一下弱…… 我赶紧看向鹿鸣,这是什么情况? 鹿鸣先是稳如泰山的身子开始摇动,他的手臂刚才还绷直着呢,这会儿竟然瘫软了下来,原本睁大的眼睛也快合上了,随后跟着金庚越手中那一抹香头的火光熄灭,鹿鸣“咕咚”一声,头冲地,直接栽倒了下去,这一下摔的,看的我都肉疼! 挂在鹿鸣衣服一角的鱼钩,上面的铜钱一瞬间突然变得通红,火烧过一样,我身上的鱼线瞬间勒紧了数倍,刚才我还喊不出话呢,被这鱼线一虐待,我“嗷”一嗓子,整个人跟掉进了绞肉机一般,屎尿齐发,我多想在这一刻变身力王,一下就可以把这破鱼线撑断了! 我五脏六腑中的那股寒气在这一刻开始蠢蠢欲动了,鱼线勒的我越紧,那种感觉越加强烈,我都觉得我的手臂肯定已经被这线勒伤了,这时候的一秒钟对我而言比一小时都要漫长。 终于鱼线的强度还是拗不过人体,鱼线顷刻间“噔噔噔”几下脆响,全数断裂,我整个人浑身一轻,一股呕吐的欲望随之从胃里直顶上来!立时,从我口中喷出一大股的烟雾,那个喷雾的模样,像极了“溜冰”的人呕吐雾气的模样,在我呕吐的时候,我的嗓子眼里竟然发出了两种声音,一种是我的,另一种像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那一股雾气随着鹿鸣衣角的铜钱,一同朝金庚越飞射了过去。铜钱速度明显比雾气速度快,先一步直逼金庚越的面门! 金庚越哪里料到还有这一招,一个快速后退,还是没能来得及躲闪开,只怪这铜钱来的速度太快了,眼前就是闪过一道金色的光,结结实实的轰在了金庚越的脸上,这股力道将他带飞出去约有四五米远,他连着在楼顶上滚了四五圈! 单是摔这一下就够受的了,更何况还是他这把年纪,一把老骨头了!估计医院里没几个月他出不来了,那股雾气也紧随着接连而至,丝毫不客气半分,就想往他身体里钻! 金庚越此刻单膝跪地,擦着嘴角的血痕,受的伤不轻。雨衣已经在滚动的过程中被撕裂了,他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把的铜钱,一下塞入嘴巴中,撑的嘴巴圆圆的,沾上血液的铜钱似乎威力更大,他一鼓作气,冲着迎面而来的雾气就把这些铜钱喷射了出去! 带着血液的铜钱在跟这些雾气接触的一瞬间,凭空一声巨响,就跟一堆火药被点燃了似的,眼前闪出一片刺目的白光,闪的人眼睛立刻一片爆盲,那爆炸声也是不言而喻,耳朵直接就“嗡”一下,什么都听不见了。一股冲击波迎面而来,一直在地上躺着的我都感觉到身边传来一股推力! 金庚越可就惨了,冲击波直接将他震飞了出去,他人跟一个被抛向空中的香蕉一样,翻着跟斗,表演着筋斗云,呈现抛物线掉到了酒店后面的树林中去了,是死是活,全看天命。空空的屋顶上,只剩下了我和鹿鸣,爆炸后弥漫在屋顶的怪味儿很快被雨水和狂风洗刷干净了。 我躺在水泊中,看着天上不时闪过的一道道闪电,淋着雨水,晕死过去。 第十五章 下坛 雨依旧在下,呈现越下越大的趋势,沥青路面上的水流很快汇聚成了一条小溪,源源不断流进下水道中,好在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是德国佬修建的,要是换成领袖们,这时候估计就得“水漫信号山”了。 轰鸣的雷声渲染着乌云边际,闪电不时的迅速割开夜空,茫茫天地之间,都好似被遮了一层浓重的雾气。 金庚越从屋顶上被这股气浪震飞之后,身子不受控制的飘向酒店后方数十米,在地球引力的牵制下,他人沉沉的撞在了树干上,吃掉了冲击的力度,硬生生从数十米的高度开始迅速坠落向地面。金庚越意识还很清醒,这种情况下,人是感觉不到疼的,他只有拼命保护好自己身体的要害,不被树枝插伤,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下落过程中,稍微柔弱一点的树枝,均数被金庚越的身体横空砸断,响起一片“噼噼啪啪”的树枝折断声,这场面,不亚于美国大片,在他连续被比较粗的树干挡住两次之后,身体一个倒旋转,横摔到了地面上的一片水洼里,激起了一片两米多高的水花! 手电筒的质量不错,并没有摔灭,而是落在了距离金庚越十几米的斜坡,依旧发着刺眼的强光,将黑暗无比的树林内照的通亮。 半个小时过后,雨水随着倾斜的山体顺流而下,金庚越摔入的水洼中积水逐渐增多,眼看就要没过他的嘴巴了,这一秒也是迟早的事儿,最终,雨水漫过他的四肢,开始倒灌进金庚越的口腔里,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咳咳咳……”金庚越忙仰起了半个身子,不停的咳嗽着,这一口雨水呛的他不轻,他硬撑着身子往斜坡上靠了靠,并没有立刻就站起来,也是,他也不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想必是刚才自己晕了。 金庚越比较精,并没有轻举妄动,人醒了,痛苦接着就来了。他先是忍着痛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臂,感知着自己的双腿,其他部分都很好,只不过这右腿没了知觉。 似乎情况并不是很糟糕,休息了片刻,金庚越唯一的想法就是,我得赶紧去医院。 金庚越想要坐起身来,可是身体使不出劲,只能借助双手抱住树干开始使劲儿,在他的腰刚直起一点,就觉得肋骨处一阵刀剜一样的疼痛,随即口中都跟着咳出了几口黑色的血块,是淤血!金庚越恶狠狠的闷哼了一声,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身体一侧,肋骨八成是断了好几根,这些真是得不偿失啊。 扶着树干,金庚越艰难的一瘸一拐的滑近至手电筒跟前,咬着牙根将手电捡了起来,好在这是防水产品,打着手电,他观察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裤子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大腿处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液,伤势很严重。 扯出腰间的皮带,金庚越将其勒在了大腿上,他想先止住血,可是这种痛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住的,他疼的嘴唇一直哆嗦,半夜那么冷,他还是疼出了一头的冷汗,差点就再次晕厥过去。 简单了做了一下应急处理,他捡起了一根稍微粗点的树枝当拐杖,慢慢的绕回到酒店前面,平常五分钟的脚程,金庚越花费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来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后,金庚越恶狠狠的回头望着屋顶的位置,手心中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他的眼神也跟着变得阴冷,充满了杀气。 这一刻,金庚越做出了一个决定! 车门一带,黑夜里亮起两束大灯,金庚越驾驶着他的车,先是顶在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后又擦蹭着鹿鸣的小尼桑,离开了信号山酒店,往山下开去,速度并不快,随着车屁股后的刹车灯逐渐变弱,消失在了蒙蒙雨夜中。 一路上,金庚越歪歪斜斜的开着车,走着曲线,盯着车内的导航找医院,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疼痛难当,他总是想晕过去,脑袋一点一点的,就跟犯了瞌睡一样,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按住身下的伤口,车速时快时慢,还好大雨夜车辆不多,最后金庚越直接开着车一头扎进了医院门口的花池里,才算得救。.info 一听门外有人叫嚷,说是有出车祸的,就在医院门口,开的“别摸我”。 这话音还没落下呢,一大群白衣天使便冲了上来,一看是本地牌照,赶紧把车门拉开了,娘的,快急救啊,有钱人,不怕他不给钱,这都是钞票啊!也不知道是谁喊得。 跟在屁股后边的一个白大褂不停嚷嚷,一定得选最好的病房,用外国进口药,什么心电呐,氧气呐,能装的全给他装上,一句话,先救人,千万别怕花钱,5个点的回扣呐!还有,那个谁谁,去找人评估一下这个被撞坏的花池得让他陪多少钱,得出的金额加个零给我! (你们猜对了,我就是讽刺医院呢!) 在紧张的抢救和伤口处理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天已经亮了,金庚越也早已清醒了过来,屋外的雨下了一整夜,现在还在下,不过小了许多,金庚越此时穿着病号衣,躺在病房里的床上,正闭目养神呢。 悬挂在屋顶的电视在播出了一段广告之后,插播了一段早间新闻,时间应该是七点钟了。 听到新闻声之后,金庚越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双眼,此时他的眼圈发黑,一副没有睡足的模样,脸上不少地方都被划伤了,有些地方还青了几块,医生告诉他,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右腿骨裂,身体上多出肌肉拉伤,需要静养最少三个月,才能下地走动。拿起电话,金庚越拨通了小戴的号码。 “嘟嘟嘟……” 话筒中响了几声之后,那边接通了。 “啊!谁啊这是,这才早晨几点啊,就给我打电话,催命呢嘛你?俺还没睡醒哩……嗯,你不知道最好的美容产品就是保持足够的睡眠嘛,美国名模说的……。”小戴这个大懒虫感情还在被窝里窝着没有爬起来的呢,哼哼唧唧一嘴的不情愿。 “小戴呀,我是你叔,在青岛医院躺着呢,昨夜你叔太过轻敌,被别人给将计就计了,差点咱们就阴阳两隔了,现在我还没放阴呢。”金庚越操着一口沙哑的嗓音说这话,嗓子裂成两半的感觉,听着极为不舒适。 (注:放阴,值得一提的是,阴山派很猛,但其副作用也很大,每次施术之后,必须放阴一次,否则自身发胀,难受无比,放阴对象多为树木,河流,当然也可以是人。习法者本应以助人为本,心存正念则功力增强,心存邪念则道消魔长,显然,金庚越他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哼,作者不可以吐槽吗?) 小戴听完这话立刻抱着怀里的香肠狗抱枕坐了起来,用手压着自己的额头,揉了几下眼睛,精神劲儿立刻回来了,她急忙下床将窗帘给拉开之后,站在窗台边焦急的问道:“叔,你咋了?出什么事了?谁害的你?” “咳咳,你先别问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受了一点伤而已。”金庚越说这话的时候,又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嘴里冷冷的重复道:“一点轻伤而已,没有大碍的,小戴你就不要担心了。” “嗯,那就好,身体没大碍就好!叔,需要我做什么嘛?”小戴这才稍微放心,摸着自己额头的手转而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哇哦,透明的睡衣呢,事……事业线全看到了,还……还是蕾丝边的,不行了,流鼻血了,先暂停一下!(想象力太丰富也不好。) 金庚越又咳嗽了一声,说道:“当然,事情还不少呢。” “您说,我记下来。”小戴按下了手机通话录音键,认真的听着。 “你先给我卡上转一些钱,先转五万吧,我用来支付医药费和租车的费用,青岛消费不低呢。” “嗯,好,还有呢?”小戴继续问着。 “还有,就是给我在济南市区租一间房子,记住是一间,这个房子我还有具体的要求,你记住了,这间房子内不可以供奉过神位,财神也不可以,不要带有厕所,厨房,浴室,而且一定得是住过人的,人越杂越好,窗户一定要开在西南方向,清楚没?”金庚越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将语速放缓了很多,似乎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 “嗯,记住了!”小戴回答得非常坚决,她记忆力过人,并且又将之重复了一遍,只是常年累月在金庚越身边呆久了,耳濡目染,她也能略懂一些,这些要求她只是一听就知道不是寻常的做法,一定是非常凶险极恶,她甚至都没听说过,不免在心里头有点嘀咕,和担心,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小声问道:“叔,这要求如此怪异,你这该不会是要……” 没等小戴问出口,金庚越先一步回答了她:“对,我要下坛!”(阴山派设坛地面上俗称为下坛。) “叔,有这个必要么?很危险的,你可要三思啊!”小戴很担心,忙想要劝阻。 “有,有,有!”金庚越游荡在愤怒的边缘,嚎叫着对着电话连吼三声,大声嚷道:“怎么没这个必要,他们必须得付出代价!你懂不懂?你!别问了,快去帮我办这些事,我今天下午就会回济南!” 小戴显然被吓到了,只是“哦”了一句,挂断了电话,站在窗台突然发起一阵呆来。 另一边的金庚越挂断电话之后,也不住的喘着粗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了气的样儿。 第十六章 五鬼将 当天下午,金庚越便不顾身体的状况,强行出院了,身体伤势这么重,他一直都是虚汗直冒,嘴唇苍白,一看就是大病缠身的模样,本来还想吃一碗青岛的招牌特色,万和春排骨米饭呢,来到餐馆点了一大份,却食之无味,只是吃了几粒米饭便推下饭碗了,他的身体,精神每时每刻都在受着煎熬,这些让他心中的那一口怨气难以下咽。 之后,他买了返回济南的动车票,动车上,他一直目光呆滞,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不断回想着着昨夜的事情,那叫一个窝囊,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玩了!越想这事儿,心里边那个别扭劲儿就越大,顶的他心口一阵难受,他只好压住胸口,尝试让自己淡定一些。 金庚越找房子的那些要求可谓之奇葩,可苦了小戴了,她顶着烈日,撑着遮阳伞,看了一上午的房子,一家又一家,从市中区窜到长清区,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不和要求,房东们也给了不少的白眼,结果一无所获。可还是得继续找,在小戴又逛完一家房屋中介的时候,她在一处人才招聘市场的墙面上,看到了一张租房子的小广告,房租便宜的让人无法相信,似乎很合适金庚越的要求,这座房子所处的地址在姚家! 姚家,一个不得不说的地方,在历下区,顺着解放路一直往东,经过甸柳庄就到了,这个地方就一个字,乱! 马路上坑坑洼洼,下一次雨基本就成河了,街边河流污水横流,垃圾成堆,苍蝇跟乌云一样“嗡嗡”乱飞,人口混杂,各行各业,人的素质就更不用说了,五个人操着四种口音说话的比比皆是,路边摊巨多,常年臭气熏天,尤其到了晚上,乌烟瘴气。 (引言:后来09济南搞全运会,开山劈地,整个姚家已经被拆光了,这个景色只有06年之前的朋友见到过,当时乱到什么程度呢,小姐会主动敲你们家门,不光顾她的话,就会有人半夜堵你,从医药费上找回来,因为住在姚家的人多半为外地打工者,势单力薄,九成九的人都妥协了,或者给钱了事,09年铁腕整顿治安之后,这种情况已经转入了地下,最起码不那么名目张胆了,谢绝跨省。) 小戴乘坐k53路公交车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来到这个传说中的地方,她一直知道这片乱,可没想到这么乱,白天倒还好一点,她以前也不会没事来这里的,这次是为了“任务”,只好委屈一下了。 联系到房东之后,小戴便跟着房东钻进了一条胡同,各种违法乱建的三层小楼,楼与楼之间的间距甚至不足两米,搭挂在墙上的电线一簇簇的,万一要是出现火灾,一个都跑不了,楼内都是一间间的小单间,厕所是公用的,简直就是大型的团结户,以前都是电视上听过,这一次,小戴真真切切见识到了蚁族的生存状况! 她的思想上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看房的过程中,小戴一直用手掩着鼻子,这楼内的臭味儿各式各样,空气混浊的不行,很多臭袜子横在走廊内,她恶心的眉头根本就没舒展开过,心想赶紧找到房子,赶紧回家,这个地儿自己再也呆不住了,最后,以每个月二百元钱的价格,租了一间大概二十平米的空屋子,便匆匆离去。 房东看着小戴离去后的身影,吐着唾液点了一遍手中的六百块钱,忍不住鄙夷道:“草,臭娘们,都跑这里来租房子了,还装的那么矫情,婊子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卖的,装鸡毛的纯洁?等你来这儿住了,老子第一个光顾你,嫩娘来哩!” 当小戴回到家中的时候,金庚越已经在家里忙活开了,小戴瞧了一眼祖师爷的牌位,叔他回家后竟然忘记了上香?只好自己帮他先点上,刚将香捏在手中,金庚越便“咣”一脚把门给踹开了,张口就问:“小戴,房子找好了没?” “好……好了,在姚家呢,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小戴手中捏着香,扭过脸来回答着金庚越,同时也在观察他。 金庚越此刻一额头的珍珠汗,汗水把衣服浸湿了不少,不是累的,就是身上的伤疼的,有些地方的伤口又再次裂开了,渗透了白色的衣服,晕出一片红,小戴看在眼里,有点担心,急忙迎上去想要搀扶金庚越,可眼角又瞟见了金庚越怀中抱着的东西。是一只铁筒,五金店里定做的,大概半米长,直径约为二十公分,外面有一层红纸包着! 小戴瞬间心里凉到了底,失声喊道:“叔,你这是要摆五鬼阴坛!?” (注:五鬼阴坛属于茅山派,其有三大法坛:第一,六丁六甲坛,是属于高阶段的,复杂不说,一般人玩不了;第二,阴阳坛,或称凤阳坛法;这种坛是主流派,摆的人最多,先生们的最爱,第三,五鬼阴坛,除了坏事,好事干不了。) 金庚越没有理会小戴,而是岔开话题,问道:“那房子在姚家哪里?给我钥匙,我现在就去,今天是丁甲日,刚刚好。” 小戴摇摇头,不肯告诉他,捏着手中的香,朝后退了几步,靠在了身后的供桌上,祖师爷的牌位都轻微晃动了一下。 “拿来!”金庚越横眉怒目,厉声喝道! 小戴是老实孩子,被吓得一哆嗦,没能抵过金庚越的强势,还是交代了。金庚越拿过钥匙之后,开车直奔姚家去了,去的路上,他还特意在超市里买了一袋米和生肉,还有米酒,香什么的等等一大包,都是一些必需品。 来到小戴找好的房子内,大概扫视了一番,的确符合自己的要求,金庚越一直阴沉的脸才变的有了一丝笑容,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准备工作。 他先从二手市场花70块钱买了一张二手桌子,专门雇了一个人帮他搬到了租的小屋里来,然后他用黑布将桌面蒙上,开始将米倒灌进红皮铁筒内,做成了一个大号的香炉,摆在了桌子正中间,然后左右摆置一对烛台,点上了红蜡烛,随后,掏出在寿材店铺里买的白纸钱,将其拆开,用手撕出了五张白纸人出来,用笔画上的五官。 香炉前,均匀的摆上了五个白色瓷碗,瓷碗上面一点花纹都没有,洁白如雪,碗内皆倒满白米,然后用寸许的小竹条,贴在了五张白纸人的背后,按照五位鬼将的顺序,插在了米碗内。 (注:五位鬼将是指窦仁,李凯,张五,十泰,赭絻,五鬼乃是阴浊之气所生。) 这个五鬼阴坛看似很麻烦,折腾了这么久,还没弄完。金庚越这时候又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刺破,用自己的血液搀和着朱砂,以一只还没用过的毛笔蘸取一些之后,依次给那五位纸人点睛! 最后,每一位鬼将身后都供上了米酒,生肉。看上去,这一步才是最为重要的。这……就完了?不,不,还没有。金庚越心狠手辣,他还想加强这种威力,于是锁上门去姚家周围的垃圾场逛游去了。 只身站在垃圾堆里,金庚越拿着根破棍子,顶着炎炎烈日,一点都不嫌臭气,不停地翻腾着垃圾,一边擦汗,一边再找着什么,经过数小时的奋斗,他在一个垃圾箱内发现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只死婴,婴儿肤色苍白,看样子扔了好几天了,脑袋大约有个小甜瓜那么大,肚脐处还连着脐带呢,一般人看了早就躲得远远的,干呕还来不及呢,看到这一幕,金庚越竟然笑了,笑的还那么开心,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金庚越眼睛里放射着一股兴奋,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捏起那个塑料袋,将那个死婴提了起来,塑料袋一角还不时滴答着一些混浊的白色液体,里面还有不少的小虫子在蠕动,让人不敢直视,金庚越果然不是一般人,把这玩意儿跟个宝贝一样,包裹起来,夹在怀中,回出租屋了。 弄了一个铁盆,买了一堆冰块,又将这个死婴用保鲜膜遮住了好多层,为了防止臭味儿外泄,金庚越将包好保鲜膜的死婴放进了铁盆内,用冰块埋了起来。一切弄利索之后,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轻轻揉了揉自己的伤口,金庚越轻喘着气儿,擦着满身的汗水,慢悠悠从香盒里抽出一根香来,点燃,插在了那个死婴的脑袋上,在五鬼将前以香熏祭。 这小出租屋内就一扇窗,一直紧闭着,没有打开。屋内本来一点风都没有,就在金庚越将香插进婴儿脑袋的时候,屋子里竟然凭空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哭声,只是那么一下,稍纵即逝,香炉两边的红蜡烛,火苗都跟着这哭声抖动了数下,才算回归平静。 “哼哼哼……”金庚越也被这一幕给惊了一下,想不到这个婴儿的孽气这么重!便带着爱意伸手抚摸了一下那个死婴的脑袋,捂着自己半张脸,肩头耸动,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丁向前呐,丁向前,哈哈哈,就让你再舒服七天,最后七天,哼哼哼……” 他的笑声,好吓人! (警告:先生一定让我加上这段话:非门下而擅自使用者,视为无职发令,将付出因果阴阳本命所有,直至家破人亡,财困运衰,或勾入黄泉为止!) 第一章 锁魂的后果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六点多钟了,睁开眼睛,我看到了天花板上有一个防火感应器,看来我还在宾馆中,浑身疼痛感倒没有多明显,就是跟脱力一样,动弹不得,肌肉也是酸酸的,我将手背压在额头上,添了几口干涩的嘴唇,口好渴。.info[] 屋里的灯亮着,人呢?都哪里去了?我扫视了一圈屋内,只有床头的茶几边烟灰缸里有几根烟头,软中华,呵,档次不低呢!屋内拉着窗帘,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应该已经天黑了吧? 观察了一下自己,发现我正躺在宾馆房内的大床上,赤裸着全身,连内裤都被人给拔掉了,只是简单的用上衣遮住了一下我身体的关键部位,身上有一些轻微的擦伤也被抹上了云南白药,我的脖子里还多了一条项链一样的东西,摸起来一看,是一条红绳串出来的五枚铜钱,铜钱都生锈了,忽然有点像苏察哈尔灿的感觉(苏乞儿)。 这串铜钱倒是没引起我多大的兴趣,不过,这遮盖着我下体的上衣,却是鹿鸣的!这可吓到我了,我赶紧坐起身来,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屁股,老天爷,难不成鹿鸣是基佬?他应该不会是垂涎我这只童子鸡了吧? (我引以为傲的屁股啊!大家都严肃点,不许笑!) 正在我紧张的检查床单上有没有“落红”的时候,“滴”一声房卡开门声,娘的,鹿鸣回来了!我又赶紧回到床上,拉起被子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活像个粽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鹿鸣进屋之后,手里提着两袋子南京小笼包,还有一些服装袋,瞧见我正躺在床上看着他,他不好意思的将嘴裂开了,用小拇指挠了一下眉毛尖,忍不住笑道:“你醒了?赶紧起来吧,给你买来饭了,一天没吃,饿醒的吧?诺,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你先凑活穿上吧,就别挑了。”鹿鸣说着话,便将服装袋甩在了床上,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开始吃起小笼包来。 我看着他一口一个包子,那肉馅得有乒乓球那么大,一口下去,飘的满屋子都是香味儿!吃的那么香,我嘴里的口水立刻就跟着分泌出来了,忙吞咽了几次,想要去捏一个来吃,手还没抬起来,我忽然意识到不对,现在不是想吃的时候,忙转念问道他:“那个……鸣哥,昨天,是你给我脱的衣服嘛?你……你对我做什么了?该不会……该不会是给我通了通吧?” “咳咳……!”这一句,鹿鸣被我问的差点呛到,忙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去桌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喝着,压了好几口,期间忙不停地摆手,一脸的窘态,对我否定道:“向前,你……你想多了,我是喜欢女人的。(..info)” “直男,好险,那就好,是直男那就好。”我听到这个解释,着实松了一大口气,风雨中摇曳的菊花,安全了。 拽着被子,我起身捏过一个包子来,看到鹿鸣的手腕上缠着纱布,顿时长大了嘴巴,指着他的手腕失声问道:“怎么……昨夜你割腕是真格的嘛?那我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了?还有那个金庚越他也来了!” 鹿鸣点点头,摸出一张湿巾来擦着双手,看样子是吃饱了,喝了一口水之后,他说道:“不错,我料到那个姓金的会找到我们的,因为布局可以千变万化,但破局的法门却只有那么一二,想要在短时间内破你身上的煞,只有信号山是最合适,所以他在你身上下的这个东西,只有一种解法,就是至阳破至阴,同时也可以引出一直在你背后的我出来,一举双得。不愧是老油条,不过他也失算了一点,就是老金他认为我一定会帮你解除的,所以想来拿现成的,没成想,被我将计就计了,哈哈。” 我半懂不懂得应着,至阳破至阴,应该是那些带血的铜钱和从我体内呕吐出来的雾气吧,我猜测着,这样说来,那一股雾气就是那个女鬼喽?魂飞魄散原来是这样的,算是开了眼界了。我走了一会儿神儿,问了一个小小的问题:“铜钱,沾血,会不会变得更厉害?” “嗯,非常厉害,尤其是处男,你是处男么?”鹿鸣又喝了一口水,坏笑着问我说。 “靠,看不起我是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是处男?哥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举手投足之间都能迷死九零后一大片,我是处男?可能吗?可能吗?”我一连反驳了好几遍,撒谎说道,生怕被人看穿,有那么一点的心虚。 瞧着鹿鸣乐的都前仰后合了,我只好板着个脸,不开心了。忽然记起了些什么,赶紧把金庚越昨夜在鹿鸣面前摆香,抛铜钱的事情告诉了他,希望对他没有造成危险!上一秒还在笑的鹿鸣,转脸阴沉了下来,只是回复我说道:“这……,有得便有失嘛,他是想要锁我的魂,并且成功了,阴山派的东西,我自己还真解不了。不过也有好的一面,你看你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纳尼!(神马)不会吧?”我一个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整个身体都暴露在了鹿鸣的跟前! (读者旁白:啊!我的眼睛!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好尴尬,我急忙掏出鹿鸣买来的衣服,快速的穿上了一条裤子,刚好合身,关心的问他:“那怎么办?你这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 “没事的,事情虽然不如意,但是总会有转机的,这些伤脑筋的问题,暂时就先放一放吧。”鹿鸣很看得开,又笑了起来,谁知不知道他是否是强颜欢笑啊,我也只好跟着他皮笑肉不笑的乐了几声,心里百味陈杂。 “那……这个阴山派的锁魂,对你会有什么坏的影响?”我知道这话不该问,但人就是八卦,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既然说到这里,我就得委托你一件事了,这件事千万不要让我身边的人知道,因为中了这个东西,今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有时候会魂不守舍,或者生病,甚至自残,又或者自杀,你得看好我,保证我的安全!懂吗?我是认真的!”鹿鸣捏住我的肩膀说道,力道不小,像是好基友之间的那种托付。 (好基友,一辈子!)我坚定的点了点头,想跟他拉手指,一百年不许变呢,他一摆手,甩我一句:“边去吧你,别卖萌,你又不是娘们儿!” 饿的实在是不行了,大口往嘴里一连塞了四五个包子,我腮帮子鼓起老高来,手指间流满了油,我指着自己脖子间的那条红绳铜钱项链,问道鹿鸣:“介通签桑兰丝扭失眠术法?(这铜钱项链又是什么说法?嘴里都是包子陷,吐字不清晰。)” “我给你扎的五帝钱,能辟邪去煞,你要带着,不要摘,护身符吧就当是,相当于你的三灯了,这几枚铜钱我找了好久才凑齐的,好东西!”鹿鸣抽出一根烟来,夹在手指间指着我骂道:“草,我抽烟的毛病就是跟你学的,娘的,一点好儿没学会,到先成了烟鬼了。” 一看是软中华,我急忙伸手要过来一支,先夹在耳朵上不抽,又要了一支才夹在手里,加速蠕动着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迫不及待的点上抽起来,不太理解这所谓的五帝钱,便问:“有这么厉害?最近我发现你很喜欢用铜钱了,你哪里弄的这么多铜钱呐?难不成这五帝钱有什么说法不成?” 鹿鸣喷了一口烟到我脸上,我连忙用手挥散,仔细听他说道:“这五帝钱,是指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这几个朝代的铜钱,因为铜钱外圆内方,中间还有皇帝年号,流通的时间久了便有了天,地,人之精气。为什么这么说呢,铜钱本就五行属金,铜质吸收气场的效果强过金银好多倍,这五帝钱,五位皇帝,五行具足,五位皇帝在时间上还正好是一百八十年(1644-1824),是完整的三元九运,这东西可是有扭转乾坤的力量,威力就更不用说了,绝对秒杀业内!中国假货太多,所以我为你凑齐这个东西着实费了不少的劲儿呢,虽然说花费的钱不多,但这个人情?你打算怎么还?” (注:顺治属北方水,康熙属东方木,雍正属中央土,乾隆属西方金,嘉庆属南方火,故五行具足。) “我打算……” “还我打算?告诉你,你还不起!”鹿鸣一口咬死了! (注意:风水术数把时间分为“三元九运”,,三元即:上,中,下三元;九运即:九星当运,以合元运之方位及方向为吉,反之为凶。) 吃那么多的包子没有被噎住,我却被鹿鸣这句话给噎住了,他说的很对,救命之恩,哪有那么容易还清的,况且还不止一次,不过这也让我内心深处那个疑问更加困惑了,鹿鸣这是在图什么呢?他为什么一次次不计回报的救我?这不禁让我联想到了我在他手机中发现的那一张全家福,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得到的我家照片的? 费解,费解!我盯着鹿鸣一口一口的吞云吐雾,心中想,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在打的什么算盘呢?我得多几个心眼了,别到了最后,我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可是再转念一想,我现在好像越来越信任他了,内心中不免又是一阵矛盾! “走吧,趁着姓金的那个老小子受重伤,我们得赶紧做好准备,那个人报复心如此之强,搞不好他已经开始着手对付我们了!”鹿鸣抽完烟,突然站起来对我说道。 “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去,不得在医院里呆他个一年半载的啊?怎么会这么快就报复的?”我不敢相信,忙穿起上衣来,跟在鹿鸣的身后准备出门,嘴上也没闲着,一直在嘚吧嘚吧不停地说话。 “你太低估我们这类人的身体素质了。”鹿鸣“切”了一句。 简单的办理完退房手续之后,我便和鹿鸣开车回家了,一路上鹿鸣不停地骂着刮他车的那小子,还说自己这车没买剐蹭险,这下得自己陶腰包了,日本车本来就皮薄,这车身愣是上给撞出来一个洗脸盆大小的坑。 回到家中,鹿鸣打开了屋门之后,看见小花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在开着,手里抓着小浣熊方便面,啃了一半了已经,面渣掉了一地。兴许是开门动静过大,把小花花惊醒了,她抬起脑袋来,揉了一会儿自己的双眼,一看眼前是鹿鸣回来了,立刻控制不住的张开大嘴哭了起来,真是一个呼天喊地啊,鼻涕泡鼓起来老大,大泪珠立刻就滚滚的落下来了。 “不哭,小花花,怎么了?快告诉我,谁欺负你了?你鸣鸣哥帮你去揍他!”鹿鸣赶紧坐在沙发上安慰起来小花花,我则在旁边看着,不知道干啥。 “你,是你,臭鸣鸣,你揍你自己吧!我饿了一天了都!都不知道来给我做饭,你哪里野去了?”小花花立刻变小虎虎了,嗷嗷的扯着嗓子怪叫道,那声调直接秒杀维塔斯,没跑啊,直逼海豚音,她还不算完,仍不停地撒泼,她还爬到鹿鸣身上张嘴就去咬鹿鸣的手臂,还一边叫道:“咬死你,咬死你,说好的奥利奥呢?我不说,你就不放在心上……” “奥利奥有,怎么没有,我给你买了好几箱呢,就在车里呢,让你向前哥哥给你去搬,好不好?”鹿鸣忙回答道,朝我赶忙挥手,用眼神示意我道,赶紧去买啊,多买几箱。 小花花一听鹿鸣这样说,立刻停止了打雷声,转过脑袋一边擦着泪,一边哽咽着问道我:“是……是不是……真的啊?不许……不许骗我!” “不止有奥利奥哦~还有更好的礼物呢,是我送给你的,也是你想要的哦,我这就给你去拿,你等着,别再闹了啊?你鸣鸣哥很累。”看着这小妞子闹的这么狠,我还是去买吧,劝她说了几句,赶忙拿起衣服,转身出门了。 除了好多箱奥利奥,多的可以让小花花冬眠了,我还特意买了一些别的,一个ipad,还有堆成山的零食,看样子鹿鸣对这个小花花很是上心,我不妨先和她拉近关系,也未尝不是一个突破口。 第二章 新任务 小孩子,就是好劝,看到一堆吃的就什么都忘了,抱着成堆的战利品回卧室去了,鬼知道她干啥呢,估计是想藏起来,跟个小老鼠一样,准备把自己的卧室改造为粮仓,一趟一趟的不知疲惫,期间还不乐意的冲我和鹿鸣撇嘴,说道:“哼,看什么看,不许你们看!” 鹿鸣拿起一次性纸杯给我满上了一杯水,摆手让我随便坐,随便看,当是自己家就行。 我一耸肩,反正这段时间也得和他住在一起,索性就自然了许多,接过来水杯之后,稍微抿了一小口,瞧见他也没闲着,鹿鸣从书房内抱出来一大堆的文件夹,还有几张合同露在外面,快走了几步,似乎还挺沉,一下全撂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了。 “你这是……”我抓着水杯的手翘起一根手指来,指着这堆文件不解的问道鹿鸣,同时抬起脑袋看向他。 “哎,我等也不是高富帅,也得赚钱养家啊,自从认识你,就光忙你的事了,我要是再不敢紧的多赚点奶粉钱,这房子就快要供不起了,到时候你让我喝西北风去啊?还有小汽车,物业费,水费,电费……”鹿鸣掰着手指头,一同数落,我只是模糊的心算了一下,这一个月的开支得八九万呢! “你……这是什么工作?”我将身子稍微靠前了一点,翻弄着他抱过来的文件资料。里面有照片,还有户型图,以及报酬金额,最少的都是万元起步,一连好几张,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这些资料上很多地方还被人圈圈点点的写上了好多东西,我看的那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内容都是什么庚甲,在乾,辛当,和各种忌讳,我跟看天书一样,还有很多的名词,笔迹都是一个人的,像是特意练过书法,横竖有骨,苍劲有力,我被这一手书法给折服了,又接连翻阅了几页,上面还有一些名词,均用红笔圈上了圈,有一些还挺顺口的。(..info无弹窗广告) 鹿鸣没顾得上理会我,正全神贯注的在文件堆里分拣,不一会儿,桌子上便被铺满了,他一连看了好多张,似乎都不怎么合适,又翻腾了好长时间,最终找了一张日期比较早的,这才算满意了。 他添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掏出口袋中的手机,飞速的按着号码键,存上了写在那张纸上的电话号码。合上手机之后,他开始穿衣服,随口对我说道:“说了你也不懂,今天晚上你得陪我工作,可以给我搭把手什么的,我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能行么?” 我看鹿鸣正盯着我问,这是征求我意见,还是直接命令我呢?自己寄人篱下,只能西点军校式回答道:“听你的,没问题。” 这刚说坐在沙发上,屁股还没有暖热乎呢,头发上也是一阵阵刺挠(痒痒),我得多少天没洗头了?我自己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头油味儿,这又跟着鹿鸣出发了,帮他去赚奶粉钱,我自己都快没钱喝奶了! 开着车,鹿鸣在车上不停地打电话,询问着具体情况,鹿鸣他接电话有个小毛病,就是每到关键的对话时,他都习惯重复一遍原话给电话另一头听,这本来十分钟打完的电话,足足纠缠了多半个小时才结束。 虽然只听鹿鸣重复关键内容,我多少也能听懂个大概,好像是这个人的父亲去世了,很平常的事情,无非就是发丧,出殡,摔老盆儿,多正常的白事儿流程,好像他家不是很顺利,各种怪事儿层出不穷,守灵的那几天,无故会在半夜里发出有人在棺材内敲棺材盖儿的动静,而且还伴随着呼吸声! 起初,大家都认为老爷子是假死,这下可能是活过来了,那叫一个高兴!忙抬着尸体送医院急救,但是请医生来看,人根本没有活的迹象,已经脑死亡了,各种仪器测量,都显示是一条直线。 在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之后,家里人觉得是老爷子不忍心走,便把他火化后没有埋葬,反而是封在了老爷子自己住的那栋老房子里,这样才没有了那种动静。而预先购买的那一块坟地,也就没有用上,便休了一座空坟,注上了老爷子的名字。 本以为事情这样就算结束了,长子也为自己的做法洋洋得意,谁知道几天过后出现了巨大的变故!老爷子的石碑自己竟然裂开了,裂纹跟爬山虎一样爬满了整个碑面,周围的植物也都尽数枯死了。此后的数月之内,先是家里内乱,后又生意失败,活生生欠了一百多万,逼得现在都要卖房子卖车了。 听到这儿,我感兴趣了问了一下鹿鸣,说道:“这小子……他是做什么生意的?能赔成这熊样儿?” “听他说是挨踢(it)行业。”隔行如隔山,鹿鸣只知道这一行很暴利,尤其是北京中关村,进去买一个内存卡都得掉一层皮(主要是骗子太多了)。 路过一个路口处,对面是红灯,我俩只好呆在原地等红灯,上面倒计时秒数居然从90秒开始,我俩就这样一直安静的坐在车里,谁也不说话,我不老实,一会儿弄下车窗,一会儿调一下后视镜,总之闲不住。 “别乱调我后视镜!”鹿鸣按了一下车喇叭。 “哦,骚瑞~”我赶紧道歉说,感觉憋得慌,好无聊。我便又打开了话匣子,我问道鹿鸣:“鸣哥,你那一大堆的资料都是谁整理的?和你的字迹不一样啊,莫非你背后也有高人指点?” 鹿鸣扭头一瞥我,微微乐道:“行啊,你小子,观察的倒很仔细,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毕竟我身上的‘锁魂’日后还得靠他来给我化解,我背后的确有人,我的那些资料,都是他整理后给我的,每赚一笔钱,我都和他劈成,他七,我三。” “七三?这么黑?闹半天你也是被剥削的一方啊?”我呜呼道。 “去去去,你懂什么?”鹿鸣连忙摆手,继续说道:“他的名字叫张鹤圆,辈分比我高,但是年纪比我小,不得不说的是他可是一位全才,十七岁就把我们师傅炒鱿鱼了,我劝你也得巴结巴结他,如果那个姓金的不罢手,他一定可以帮到你,至于帮不帮,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那……那你抓紧给引荐呐,我好认识认识他!”我已经等不及了,这就催鹿鸣打电话,约他出来,今天晚上酒店滴干活。 “滴滴滴滴~~~~”身后的一堆车正鸣笛呢,红灯早就过了。 “猴急啥劲儿啊你……,后边催了。”鹿鸣赶紧送手刹,一脚油门抓紧冲了出去。夜里八点刚过,我跟鹿鸣驾驶着车来到了市北区的无棣路上,这个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旁边就是大连路农贸市场,街边有很多的烧烤摊,还有不少青岛小哥摆着地毯卖海鲜,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大螃蟹,二十了啊!大螃蟹,不肥不要钱了啊!” 顺着马路随便找了个位置,鹿鸣将车停在了工商银行门前,下车之后,他四周打量了一圈,这一片树好多,他忍不住跟我炫耀着说道:“这一条路一直走,走到头就是高架桥,将两片民区给生生割开,风水实属一般搬,被断脉了,住在这里的人发财的不多,不信你看这楼,一座比一座破,我们的客户在前面,快点走吧。” “尼玛,就知道熏我,不就是想跟我得瑟你懂的多么?”我心里嘟囔道。 跟在鹿鸣身后,我陪他爬上了一条斜坡路,连个路牌都没有,只是用油漆在一座楼的表面上写了几个字,无棣三路十八号,左边就是大连路农贸市场的后门,还能再无语一点么?更让我无语的是,顺风快递竟然就在这里,都八点多了,快递员们还没下班,忙来忙去,一群勤奋的小蜜蜂。 等待鹿鸣打电话一番询问之后,确定了那座摆放棺材的房屋地点,我便跟着他一直朝南走去,过了大约几个路口,来到了一片平房的位置,平房很破旧,一看就得拆的那种,跟棚户区有一拼,只是这建筑风格有点怪怪的,不像是德国建筑,我忍不住纳闷道:“这房子……” “这是日本建筑,你不知道青岛还被日本占过么?历史怎么学的?”鹿鸣撕开一盒烟,抽出了其中一根,含在嘴里,对我说道:“房主一会儿就来,咱们等等吧,看样子这小子够不孝顺的,竟然把他爹封在房子了,不知道人死后入土为安么?这年头儿,真是什么奇葩都上桌了。” 我心有余悸,忍不住问鹿鸣:“鸣哥,今晚这差事安全么?不会跟以往那样吧?我有点害怕了都。” 鹿鸣朝我扔过来一根烟,我赶忙接住,看着他抬手一指头上的月亮,对我“草”道:“你看天上那大月盘,能有什么事?附近都是居民楼,有事不会喊救命呐?” 我被这句话顶的没法反驳了都,只好摸出火机将烟点上,一口口抽着,觉得这烟味儿太清,抽着没劲儿,反正嘴也是闲着,正想埋怨几句呢,看向路边瞧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小跑着过来了,还在挥手,喊着:“让……让你们久等……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一看就是虚到骨子里了,酒囊饭袋一个,我这就想再抽上一口烟,忽然莫名的想起了小诗的样子,我恶心的便把一根只抽了几口的烟丢掉了。(丁丁不抽烟了?什么情况?嘘……抽烟影响性能力!) 第三章 棺不语 几个人围成一个半圈,相互介绍了一下自己,就算是认识了,他自称老陈,十里八乡找不到的大孝子一个,对父母那是言听计从,名声在外。在我们跟前,老陈滔滔不绝,简直把自己夸成了一朵花,我第一次感觉这个人一但啰嗦起来,是多么的烦人,听的浑身那个难受劲儿,简直比把我绑在椅子上看新闻联播还恐怖!我看鹿鸣一直是嗯着,啊着,半听不听,偶尔还给我来个飞眼,让我觉得很是无奈。 鹿鸣又忍耐了约莫几分钟,也是听不下去了,抬手用手指敲了一下手表的表盘,示意给老陈看,老陈忙“哦”道,说着:“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差点把正事儿忘记了,我说鹿大师,请你可费死个劲了,我求爷爷告奶奶,等了你将近两个月,你可算是来了,我哪儿能浪费你的宝贵时间,快跟我来,房子就在里面。” 老陈一摆手,将我们二人带入了一个死胡同里,他在前面带路,我们则跟在后边,胡同里连个照亮儿的灯都没有,我只好拿着手机当手电,地面上的石砖高高低低,房子修的也是见缝就盖,规划根本不合理。 这一片的小区也都是高低错开的,像是建在山上一样,地势落差比较大,就单说无棣三路都可用肉眼看出来很明显的坡度,鹿鸣的话说是老城区都这样儿。旁边就有楼梯,看到那一条高高而上的台阶,我就出虚汗,这几座日本房子的后方,正好有一片七层的住宅楼,刚刚好可以把阳光挡住一大半,照不到这一片老房子,屋内肯定很潮。 朝胡同里走了十几米,就到头了,是个长方形的院子,院内很脏,脚下的路面都是红砖铺成的,很多杂草从砖缝里伸了出来,墙角处还有一口自己打的压水井,特别老式,用人来来回压的那种,好像一直还在用,就舍不得买个抽水机么?我不禁想到,领袖们不是说自来水已经普及到各家各户了么? 这个院子里有三处房子,两处平房,一处日本楼房,简陋程度就可想而知了,参考建筑工地就行,透过窗户我还看到里面有人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呢,是一位年纪近花甲的老太太,屋内空间狭小局促,一张床就占满了一半以上的空间,这……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就是这座房子了。(..info无弹窗广告)”老陈用手一指,便带头先进去了一步。 这一座日本房子有三层,楼梯全部都是实木的,年代久远,不必多说,也同样和德国房子一样,均被刷成了红色,墙面经过时间的侵蚀,已经变得发黑了,竖在房子尖的小烟囱,显得格外孤零,草草观察了一下这房子的外观,我也跟着他们走进了楼内,怕错过了精彩的事情。 老陈他爹被摆放在了一楼一处屋子内,右手边的房子门前,老陈正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我看他甚至都是带着哭腔进来的,这情绪波动略大,让我没整清楚状况,忙用手机照鹿鸣,怎么这一转眼就哭上了? 鹿鸣朝我摆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等老陈哭完再说。老陈一边哭着,一边连说自己不孝,什么为了老爹能肃静,只能请先生来帮看看,等等一堆废话,磕了三个头之后,老陈才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了。 门一打开,从屋里面刮出一阵冷风,这冷风好怪异,它不是铺面而来,而是和二氧化碳一般,轻轻飘散出来的,我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自己腰间的位置轻掠过去,浑身的汗毛孔都跟着缩紧了一圈。 打开电灯之后,一口朱漆大棺材正对着门口,整个屋子都被充满了,只有两侧有一些空隙,勉强可以侧着身子过去,这房子空间规划好奇怪,连鹿鸣都皱起眉头了。(..info无弹窗广告)看他表情这般,我赶紧也去其他几间屋子内瞅了几眼。 这三件屋子加起来也就五十平方米,入门的正间,只有大约两米半的宽度,竖向有四米长,整个厅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八平米。对面墙上只有一扇窗户,墙面就被占满了,整个厅呈现长方形。 左边一间小侧卧大概十平米,空摆了一张木床,床头因为潮气,都长出黑木耳了,让人哭笑的不得的是,从这个“厅”上左边的小侧卧,得跳下去才行,因为两间屋子高度不一样,有个一米多的落差! (引言:我当时找房东要钥匙去房子里看,我也被震撼到了,这个房子现在还有,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最好晚上去,那栋日本楼内没有灯,拍恐怖片可以现场取景的,都不用摆景,你也可以租住,只要你胆子肥。) 日本修房子难道都是这种风格嘛?我一不小心之间又被开拓了视野,乖乖。 最大的一间就属刚进屋门右手边的卧室了,里面被摆满了杂物,一个立柜正冲着卧室门,立柜两面都有玻璃,正巧应着房门,人一进门就会被立柜上的镜子照个正着,我此刻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呢,觉得自己这两天……好像是瘦了一点,我的身体告诉我,又到了交配的季节,啊不,是又到了吃肉的季节! 鹿鸣从进屋之后,默不作声,眼睛也一直没闲着,也是仔细观察着这屋内的情形,只不过他观察的事物,跟我截然相反,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厅,似乎他所收集的信息范围只有一个厅。 鹿鸣两个黑溜溜的眼珠乱转,他观察到,这屋门是实木的,被刷了一层浅绿色的油漆,现在油漆已经脱皮了,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后一准得发疯,就连鹿鸣他自己都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单看木材的颜色,还真难辨别出具体是什么树木制成的,时间太久了,鹿鸣转身问一直没敢进屋的老陈,老陈也是直摇头,表示自己更不清楚了。 屋门正对面,有一口窗户,封闭式的打不开,上面用钢筋做的窗户框,窗户外是一面墙,阳光难入,潮气内敛,地面是水泥地,地板砖都没舍得铺,爬满了不少蜘蛛丝一般的裂痕,两侧墙上贴了些许明星的海报,墙皮鼓起了一片,潮气自然不用说,而棺材则被摆在了正中间,棺材头冲门,棺材尾冲窗户,棺材的正上还高悬着一个节能灯泡,十几元一个的那种螺旋形样式。 “我的个天爷……”鹿鸣仰头看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感叹了一句。 老陈可一直都站在屋门外边紧绷着神经呢,看着我们两个人东看西看的,自然心里也是十五桶打水,七上八下,这巧了,他认为两个人看半天没吱声,兴许是问题不大,这就要松一口气儿的时候,被鹿鸣的一句“我的个天爷!”彻底击碎了,他赶紧进屋问道:“鹿大师,怎么了?情况不太乐观么?” “谁让你进屋的?快出去!”鹿鸣见老陈一条腿已经迈进来了,忙大喝一声,这就要想要把他往外退,无奈时间上还是没来得及,已经晚了! “彭!”一声闷响,动静不大,却十足的刺耳!棺材内忽然之间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似乎是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不过被棺材盖儿挡在了里面。 老陈一看这声儿响,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大喊一声“爸爸”,立刻跪在地上就猛磕头,那脑袋碰在水泥地上,“噔噔”作响,一连数十个响头之后,老陈的脑门都磕红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哀呼起来。 我被老陈这一句“爸爸”喊了出来,瞧见他又开始哭爹了,这就想上去搀扶他,却被鹿鸣一把拉住了,鹿鸣朝我一摆手,甩我一句:“你等等,你想干嘛,别他娘的好事儿!” 我一呲牙,差点闯祸。 鹿鸣拦住我的动作之后,悄悄的靠近了那一口棺材,他先是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棺材底儿,这一摸之下,眉头紧皱的更加厉害了,然后他站起身来,用五指压在棺材盖子上,似乎在感觉着什么,只是那么几秒钟,后又抬起手轻轻敲了几下,就像是客人来了,敲敲门那种感觉。 敲棺材盖儿的时候,鹿鸣怕我插话,特意抬起左手,让我安静,他也是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在等待着什么,屋内屋外只有老陈的哭喊声和磕头声。 一秒,两秒,三秒,我和鹿鸣两人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愣在屋内,安静异常。 “噔噔……”棺材一侧有回音了,也是敲门的动静,鹿鸣暗呼:“糟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嘴巴张的老大,用手指着棺材,忙压低声音问道:“不……不是早就火化了么?怎……怎么……还?里面有人不成?这……” 鹿鸣捂住我的嘴,我的话被生生压住了,他将我强行退出了门外,随手将屋内的灯也给拉死了,力道过大,灯绳都被扯断了,看来鹿鸣也是紧张了。 让我更为不解的是随后的事情,鹿鸣并没有跟着我一同出来,他只是将我推出了门外,自己却留在了屋内,此刻已经将门半掩上,露出半张脸,对我嘱咐说道:“丁向前,回我家去找小花花,让他给我凑齐十二味精药,明天一早六点前带来这里,还有,让老陈走,今天晚上谁也不许来这房子里,切记!” 注:十二味精药是指,天精(巴戟)、地精(芍药)、日精(乌头)、月精(官桂)、人精(人参)、鬼精(鬼箭)、山精(结梗)、兽精(狼毒)、畜精(牛夕)、道精(远志)、,松精(茯苓)、蚕精(杜仲) 第四章 无计可施 “你先等下关门,乔特马待!”我急忙上前拦住将要关闭的房门,想要问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刻,鹿鸣手下的速度可比我快的多,房门瞬间被死死的带上了,并且从里面传出一声反锁门的动静。(..info无弹窗广告) 将自己反锁了? 我有点发蒙,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忍不住望向老陈,他也是一样,我们俩大眼瞪小眼,一脸的迷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陈的哭声自从被鹿鸣刚才的话音打断之后,就已经不再跪在地上假哭装样子了,他起身之后正轻轻拍打着自己膝盖上的尘土,然后揉着腿,这就转身要走。我冷了他一眼,他倒是蛮听话的,让滚就滚,要知道屋内可是你亲爹! 走出几步,他见我没动弹,忽然认为可能有些不合适,便回头看向我,好像是在征求我的同意一般。 我懒得搭理他,转身来到门前开始敲门! “鹿鸣!怎么回事?你说话!” 我抬手“砰砰砰”砸了几下门板,立刻把房门周围的灰土和墙皮拍落下来好多,直接扑了我满满一脸,差点迷了眼睛,我忙不停的摇着脑袋,口吐唾液朝后连躲了几步。听门内的动静,门里面就跟没人一样,安静的很,鹿鸣回都没回应我。 我蹲下身子从门下的缝隙看进去,屋内的灯也没亮,看的不禁有点背脊发凉,只好转头冲老陈摆了一个撤退的眼色,随即往外走去,对老陈说道:“别耗着了,明天六点前这里集合吧?再说我还有任务呢,哎……就这样吧。” “哎,好的,一切听大师吩咐,一切听大师吩咐!”老陈点头哈腰的又恭维了我一会儿,又是递烟,上火,又是美言,高抬,话虽然假,听得我还真有点飘飘然了,一直到他转身离开之后,我还没缓过来那一股劲儿呢。 做买卖的就是做买卖的,嘴皮子真油,听得我都快得脂肪肝了。学电视里的艺术家,我用五根手指顺了一把头发,文艺范儿十足,心里感慨到,这被人拍马屁的感觉,啧啧啧,真是舒服,真想再多听几遍。 东瞧瞧,西看看,现在回去还太早,到明天六点早着呢,我散着步,便朝着承德路的公交站牌走去,想先去台东八路血拼一番,回去套一套小花花的话,眼下多好的机会,我得利用起来。 反观那一座日本房子,屋内,灯绳断了,漆黑一片,跟掉进墨缸里一样,棺材摆哪儿都看不着了,只能靠摸,唯有靠着墙根处闪着一个小白光点,白光前映出一张脸来,不用猜肯定是鹿鸣。 鹿鸣此时正盘腿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手托着脑袋,另一只手手里抓着挂在钥匙链上的小灯,就是酒店里送的那种钥匙扣,灯光弱的跟萤火虫的屁股一样,照着地面上的资料,正在仔细的阅读着,盯的久了眼睛难免不舒服,他忙揉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正乙二癸三辛同,四丁五丙六午真……图顺口,没有用地支直接说,六壬的基础,阴中大煞神,地……地音神!?我草!”骂声未落,鹿鸣紧跟着忽然一惊,立马就想要站起来,谁知道是不是自己蹲坐的时间久了,脚麻的原因,这刚说站起身来,下半身就跟没了一样,身体立刻朝一侧倾斜,眼看要摔倒了! (注:六壬,是指《六壬神课》,是利用阴阳五行占卜吉凶的一种古老的术数门类,与奇门遁甲、太乙神数合称三式。) 鹿鸣也是人,重心不稳的同时,出于正常反应双手忙摸黑想去扶东西,以免自己摔倒了,右手胡乱抓着,凭空抓到一个圆圆的东西,很硬,大概也就一巴掌能摸得过来,赶紧抓住了,别松手!这才算稳住身形! 刚说要松口气,却……咦?鹿鸣疑问了一下,他记得刚才灯亮的时候,这厅里除了棺材没有其他摆件啊?手心里传来的感觉凉丝丝的,鹿鸣用手又来回摸了摸这个圆圆的物体,凭手感怎么越摸越像人头骨?又往下摸了摸,他摸到了两个窟窿,凭触觉在脑海里迅速勾勒出一个画面,没错,的确是一个人的头颅! 摸到这里,鹿鸣已经不敢再往下继续摸了,他感觉到手指探入眼眶之后,已经变得有些油腻腻的,像是沾上了什么液体,朝下用力压了一下,还有弹性,就跟有人托着它一样……,他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僵住了! 鹿鸣心里多少有点心虚,毕竟这老房子的格局诡异,无论是作阳宅,还是作阴宅,兆头都不好,这棺材还摆在屋子的正中间,阴气横行,好在是火化了,本以为是个小墓呼,要是没火化的话……等等! (注:小墓呼:人死后,什么日子出殡,什么日子下葬,都是有讲究的,如果挑错了时辰,就会出现各种状况,很多都和阴宅风水有关,小墓呼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大墓呼煞,四墓呼等等!) 那小子不会是骗我吧? 万一没火化的话……想到这儿,鹿鸣忍不住后脚跟开始哆嗦起来!摸着那个人头骨的手,也跟触电一样,迅速缩了回来,下意识的用腿朝同一个方向赶忙踹了一脚,前后相差不到一秒钟,那一颗头颅却奇迹般凭空消失不见了。 此时此刻,鹿鸣已经感觉到这个房子内有危险了,除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赶紧将后背紧紧贴在了墙壁上,然后将身体挤在了房屋一角,缩成一个团,让自己的受敌面减到最少,眼睛在这么黑的环境里,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靠耳朵,鹿鸣索性便闭上了自己双眼,将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耳朵根上! 听着,屋内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屋外有人咳嗽,鹿鸣没敢大意,闻了闻自己的双手,一股恶臭直接窜入鼻腔内,直达大脑,脑袋中间就跟被人用钳子捏了一下似得,差点自己就背过气儿去,鹿鸣眼泪哗一下流出来好多,鼻子被熏的嗅觉都失灵了,用衣袖忙蹭眼泪的时候,鹿鸣听到一阵挠墙皮的声音! 他稍微变换了几下脑袋的角度,分辨着具体方位,声音是从左侧传过来的,距离自己大概两米远!这用指甲盖儿刮墙皮的动静,听起来真的很难受,鹿鸣眼睛还在闭着,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了那个钥匙扣,朝着发出声响儿的位置,按了一下。 随着钥匙扣顶端的小白点一亮,紧跟着那个东西像是受到刺激一般,乱成了一团,传来几步凌乱的脚步声,从左侧盘旋了一小会儿,然后转移至自己的头顶上,期间还伴有“嘘嘘”的深喘声,墙皮也跟着掉落下来好多,一些不巧都落进了鹿鸣的脖子里! 鹿鸣现在大气都不敢喘了,自己头顶上正顶着一个什么东西都尚且不清楚呢,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 他全神贯注的留意着头顶上的动静,却忽略了身子的正前方! 正当鹿鸣想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舔了一口他的左耳垂,这冷不丁的一口,鹿鸣整个人都软了一下,急忙甩手“啪”的一巴掌,一耳光直接扇自己脸上了,那叫一个不留情,耳朵都“嗡嗡”作响了! “草泥马!”鹿鸣怒由心生,国骂夺口而出!这下不得不睁开眼睛瞧了,自己扇自己,真是挖坑自己跳,再次按亮手里的小钥匙扣,鹿鸣朝头上照了片刻,墙面上只空余几块黑印,看上去不像是刚留下的,同样他还照了几下四周,什么都没瞧见,只有正对面卧室里立柜上的一块落地镜,映着钥匙扣的亮光。 落地镜!? 鹿鸣稍微一愣,卧室里摆落地镜?还没等他从所学知识里捋顺出个所以然来,他从那面落地镜里看到了一支胳膊从上而下探了下来,出现在镜子之中的手臂看的如此真切,像是个女人的! 鹿鸣赶忙低头去躲,脖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主了一般,硬是动弹不得!眼看着那条手臂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却无计可施,这下可把鹿鸣着急坏了,手中的钥匙扣都丢到地上了,但对面的镜子仍旧泛着微光,让鹿鸣看的十分清楚。 那条手臂的长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随着手臂的下探,落地镜中缓慢的出现了一个人的脑袋,从镜子顶端倒立着垂了下来,她的手臂好苍白,上面暗青色的血管一条条像是埋在皮肤下的蛔虫一样,竟然不停的……在……在蠕动着,异常活跃! 鹿鸣看到这一幕,不尿裤子就已经算是条汉子了!他拼命挣扎,不论是上窜,下缩,还是猛蹬腿,自己就卡在那里动弹不得半分,抬头朝房顶望去,并没有什么手臂,唯独对面的那一面镜子,却是如此真实! “想害我!?门儿都没有!我草!”鹿鸣挑衅性的叫嚷着,同时也在给自己壮胆,赶忙掏向裤子口袋,摸出一把的零钱,还有很多的硬币,一个铜钱都没带,装备忘在车里了!尼玛,唯一的一套五帝钱还让丁向前这小子挂脖子里了。 鹿鸣心口一堵,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心里想着,对……对了,还有硬币,我需要七个五毛的硬币,七个!把手中的纸币都吹开,他发现手心里只有两个一块的,和五个一毛的! “啪”一拍大腿,他猛然甩手抓着硬币砸向对面的玻璃!这些钢板砸向玻璃之后,不但一点动静没发出来不说,反而还像被镜子吞掉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鹿鸣脑袋里飞速的转动着,想着计策,眼瞧着那条手臂就要盘到自己的脑袋了,他只好不停地将头朝一侧歪,来回的躲避着它,不让那支手臂抓住,脑袋不停地摇来摇去,跟冒憨气儿一样。 对了! 这屋内还有棺材,鹿鸣想到还可以利用这棺材,想着,便伸手要在地上抓一把泥土,这手一摸地面,鹿鸣当时就震惊了,张开嘴就大骂了一声! “尼玛勒个隔壁啊!水泥地!草!” 第五章 调七魄 也就耽误了一句话的功夫,当他再一次回神去观看落地镜的时候,那支手已经盘住了他的脖子,鹿鸣眼睛瞪得老大,跟俩铃铛一样,赶紧伸手去摸,同时低头去看,脖子下没……没有任何东西!? 该不会是锁魂咒开始有作用了吧?没道理会这么快啊! 落地镜中的手臂跟没骨头一样,在盘住鹿鸣的脖子之后,开始快速往回缩,就在这一拉扯的瞬间,落地镜中映着的鹿鸣忽然重影了一下,就这一下,鹿鸣的心口也紧随着突然剧烈颤动了,就跟心律不齐一样! 鹿鸣身体素质很好,身材也很棒,正儿八经的面包块,认识丁向前之前,一直都是健身房里的vip客户,男人性不性感,关键得看人鱼线,鹿鸣就有,只不过他低调,很少在众人面前脱上衣而已,怕群众们自卑。.info[]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身体都很有信心,只不过刚才那一下心悸,让自己来了一个措手不及,猛然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胸口!他双眼里满是不敢相信,死死盯住镜子里的那个“自己”,落地镜中的“他”也在死死盯着“自己”,只不过镜子中的“自己”被一根胶管一样柔软的手臂盘绕着,不时的往上提拉,每一次提拉,映在镜子中的“鹿鸣”都会隐约的重影一下,每重影一下,那种心悸的感觉便越发强烈! “是……是调……调魂法!?”鹿鸣结结巴巴得出了这个结论!他像是知道这个招式,一副事情很严重的样子。(注:调魂法,同为道家阴山派所出,其著作《阴山法笈》的内容涵盖为七大类,迷合,冲开,叫魂,锁魂,驱魂,调魂,招财。) 根本没有机会让自己思考,紧跟着又心悸了一下,这一会儿,频率逐渐加快,鹿鸣感觉心跳时快时慢,非常不规律,整个人被折腾的都渗出了满头的冷汗,眉头锁的更紧了!鹿鸣眼瞅着镜子中的自己,重影愈加严重,心里更是心急如焚,想强行静下心来去念护身咒,说的容易,做起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前护身,后护身,救苦救难……”一句话还没说利索,思路便被打断了,他神经反射的去抓肩膀,一种从下往上倒抽热气的感觉出现了,开始还很温暖,甚至还有些舒服呢,不过,紧接着转而变得阴冷,如同坠入冰窟一样,冰的屁股都痒痒的,鹿鸣忍不住伸手挠了几下! 鹿鸣也是狗急了跳墙,脱下皮鞋就朝镜子甩过去一只,想砸碎了它! 鞋子“哐当”撞了一下镜子,落地柜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镜子并没有破碎,这镜子一晃,鹿鸣反而感觉自己有点发晕,记得课本上不是这么说的啊?鹿鸣还想抓起另一只皮鞋继续砸,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想法,难不成我现在就是在镜子里,而对面的那个我才是真身?! 鸡皮疙瘩瞬时间起了一身,汗毛孔都开始倒抽一口凉气了,鹿鸣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结论,但是他又动弹不得,对了,他可以找找破绽,是局一定会有漏洞的!只不过这屋子里什么摆设都没有,一面镜子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这屋内潮气这么重,非常反常,莫非……是这墙? 鹿鸣用后脑勺顶了几下墙壁,这样想到,终归还是理性占领了上风,他用手指甲盖忙抓身后的墙皮,十指连心呐,各位,这种痛楚单是想一想就能后脊梁直窜凉气,鹿鸣的手指甲没挠几下,就已经劈开了,疼的他额头也冒出了很多细汗! 指甲盖中塞满了墙灰,疼痛的信号一遍一遍的冲击着他的脑神经,纵然是一个纯爷们,也忍不住轻微的闷哼起来,虽然大半夜的听起来有那么一点邪恶! 不出五分钟,鹿鸣的双手便已经黏黏糊糊的一大片了,很多墙灰粘在了他的手上,血液渗透了指甲盖中的墙灰,流满了他的指尖,鹿鸣紧咬着后槽牙,将脑袋埋进双腿之间,尽量使全力挠着后墙,这算是他危机之下唯一的寄托了! 终于,鹿鸣挠到了一片滑滑的壁面,用手指尖点桌子一样,他敲了几下,这声响一听就是镜面! 镜面!? 鹿鸣双眉忽然舒展开了一些,左手边是镜面,右手边也是镜面,这……这日本房子里怎么将镜子全部镶嵌入了墙内? 这……这算是什么套路?怎么这么邪乎?草,不按常理出牌啊!?这可让我怎么搞?一牵扯到和日本有关的事儿,鹿鸣脑子里就忍不住浮现出九菊一派四个字!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九菊一派!根本鸟不到的事儿!”鹿鸣随即便摇着脑袋打消了这个想法。(..info好看的小说)(注:九菊一派,是风水和道术并有得一派,隋唐时期,天朝道家的风水学,道术,遁术传入日本,和日本本地的教派融合出来的新教派。九在道中为最大,菊花极阴,顾名思义,至阴的一个派系,多为旁门左道。) 鹿鸣又瞧了对面的镜子一眼,也是怒火中烧,眼神忽然变得有一点冷血,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话:“草,对你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鹿鸣敢使这么狠的招,老子也不是善类,逼我是不是,我让你逼我!!” 鹿鸣第一次彻底的发怒了,眉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两三条,他费劲儿将另一只脚上的皮鞋也脱了下来,摸着黑,拆开了鞋带,系在了鞋帮后边的标签条内,使劲拉了拉,力道够足,然后凭着记忆甩向房顶的灯泡,想将它击碎! 手里抓着鞋带,皮鞋不至于飞出去回不了,一连飞了好几次,才将灯泡给硬拉了下来,灯泡落在棺材上没碰碎,而是跟乒乓球似得弹起来了几下,滚落到地面上,迸溅了满地的碎片,鹿鸣赶紧听声辨位,在地上摸索了一片大约指甲盖儿大小的一片玻璃渣,紧紧攥在了手心中! 也是没办法,自己啥家伙什都没带,只有就地取材了,哪儿还顾得上卫生不卫生!?先保命吧,自己要是在这里丢了魂,传出去还不得让业内笑掉大牙? “哼!你想调魂是不是?看你调了这么久,道行应该不高,行,老子让你调,老子成全你,老子让你一次调七个!” 鹿鸣这句话直接就是吼出来得,他此刻好像兴奋异常,跟变了一个人似得,竟然一边忙着手里的动作,嘴角高兴的翘到了后脑勺了都快,从他嗓子眼儿里还传出了一种渴望已久的笑声,听着好一个难受,就跟被压抑许久没有释放一样!难道斗法的时候,人都这般模样?鹿鸣突然展现出来了他隐藏的另一面! “我……我需要一个……一张可以画人物的纸,我需要……血,我造,我要造七魄!哼哼,哈哈哈……”鹿鸣一顿一顿的说着话,连带着压抑的笑声,不知道的肯定会骂他神经病,但此时屋内就他自己,谁会知道? (注:七魄,是指人的三魂七魄中的七魄,七魄名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丁向前错过了这一幕,或许他应该看到的。 鹿鸣打身上摸出了一张一百元的人民币,上面有毛爷爷,正应了他的要求,可以画人的纸,眼下正好省了自己的事了,他还说道:“娘的,正愁找不到笔呢。” 鹿鸣将毛爷爷的脑袋单个扣了出来,将一百元纸币左撕右撕,完全凭感觉在做,最后反复折叠了几次,将这一张钱折成了一个小人,毛爷爷的脑袋正好竖在最上面,一切做好之后,鹿鸣将这个“小红纸人”摆在了自己的身前正前方! 他稍稍弯下腰,将脑袋费力的伸到了那个小红纸人的上方,手太脏,鹿鸣只是随便在身上蹭了几下,然后扒开了自己的左眼眼皮,另一只手捏着灯泡的小碎片,以一种非常谨慎的角度将眼皮划破了一个小口! “啊!”鹿鸣也是疼的叫出了声来,赶紧把左眼闭上了,就觉得一股热热的暖流湿润了自己的眼球,一滴血泪很快晕出了眼眶,夹杂着泪水滴在了地上的小红纸人身上,把毛爷爷的大脸打湿了! 小红纸人这一下变的更红了,竖着的脑袋也被血液压的稍微低下了头! 然后鹿鸣依次割破了自己的耳朵,鼻子,等五官,舌头当然就是自己咬破了一个小口子,疼的他忙“嘚嘚”的叫着:“疼,疼。” 混杂着已经变黑的手指尖滴下的血液,五种血,分别是眼、耳、鼻、舌、身等五根,又是五种味儿,七魄应该需要七种血才对,还剩余两种没有呢,鹿鸣心眼儿变坏了,他要报复这个施法者,不管他是谁,你别想好过! 鹿鸣紧攥着拳头,左眼依旧闭着,血痕流了左侧一脸,真像是一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一般,让人心寒胆颤! (注:七魄为人身血,眼睛的血是涩的,耳朵的血是冷的,不容易凝固,鼻子的血是咸的,舌头的血是甜的,身体的血是热的,被称为五根之血。) 第六章 危机四伏 血液很快便把小红纸人浸透了,镜子之中,鹿鸣满脸都是血,很多都流到了脖子上,汗水和血液一掺和,弄得他的脖子上也是一片花,整个人狼狈的不成样子,活脱脱一副浴血奋战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镜子中的那条手臂似乎对红纸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滴到上面一滴血液,这个红纸人倒映在镜子中的虚影就会扩大了一圈,当鹿鸣的五根之血全部凑齐之后,这个红纸人的虚影已经变得和鹿鸣一样大小了,刚好能够把他挡住,像门神一样横在他面前! 红纸人凭空无风自动,不停地抖来抖去,频率也逐渐快了许多,镜子中的虚影也从微微透明,变成了实心的了,一直到在镜子里看不到鹿鸣的样子。 落地镜中的手臂忽然一松,解开了一直盘绕着鹿鸣的脖子,缓慢飘向了那个红纸人,与此同时,鹿鸣顿觉身体一轻,那种被困住的感觉没有了,他又可以自由的活动了,眼下正是脱身的好机会!千万要把握住! 他急忙顺势一个侧滚翻,躲开了镜子的照映范围,算是短暂的脱了一险! 这个主厅非常小,鹿鸣逃脱的空间也十分有限,稍微一打滚,他就已经来到了对面的铁窗跟前,本想抓起地上的砖头砸玻璃,可这屋子里实在太干净了,别说是砖头,一块土渣都没有,他在地上胡乱摸了几把,还不小心被之前电灯泡的碎玻璃扎到了! 鹿鸣暗骂着自己不小心,双手抓住钢筋护栏,他使劲挣了几下,锈迹斑斑的钢筋还挺结实呢,根本就纹丝不动,这可如何是好,鹿鸣心头一团火,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又连续拽了几把,仍旧没有挣开的希望,鹿鸣只好放弃了。 转过身来,鹿鸣的左手边,就是棺材! 他抬起左手,轻轻在棺材盖子上拍了几下,心中百感交集。又回想起张鹤圆交给自己的资料,上面完整的话好像是……鹿鸣捏着自己的太阳穴,苦于现在没有灯,就算资料上面有镇破之法自己也看不着了,凭着记忆,鹿鸣脑筋火力全开,拼命回想着那张纸上写的句子。 “好像是……十二轮来亥上存,各月随宫便是音,死丧犯着音神然,面上自长毛三寸,千万注意不要犯,呼了自己什么来着?对,对了,……是呼了自己,呼四邻!” (注:本口诀出自《丧葬择日精全》) (“各月随宫便是音”解释:古人根据人的五个发音器官出来的音量,音速,和音素的不同,配成宫,商,角,微,羽,五个音,同时配成五行属性,宫音属土,商音属金,角音属木,徵音属火,羽音属水。) 单凭字面的意思,就能猜得出这“地音神”的凶险!鹿鸣他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够不够,万一……万一失误了,自己着了道,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还会连累身边周围的人。 “我草,这他妈算是凶宅嘛?这……这已经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他妈的,我就知道师傅当初教我的时候故意留了一手!”鹿鸣独自言语着,变得有一点迷惘,愤恨交加。 当人一旦面临抉择,或者取舍,往往都会朝两极化发展,鹿鸣这一刻纠结了,脑门急的全是汗,这下该怎么办?这趟活也就赚他个两万大洋,怎么这么棘手!?就这点钱,医治自己这一身伤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娘的,就和你来一个鱼死网破!都他娘的是血肉之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沉!”鹿鸣果断做出了决定,男人就该有点担当,是不是这么说的? 鹿鸣先是拉开弓步,双手一把撑住了棺材的盖子,使劲儿往前推,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了双手上,脚底下都打滑了,抓不住地面,最后他直接用腿蹬着窗户,整个身体都悬空了!这棺材盖儿最少不下百十余斤,应该没有钉上钉子,我……我再使把劲儿!鹿鸣脸憋的通红,他使劲使的身体都要酥了! “咯……!”棺材盖儿被自己推动了一寸,露出了棺材内黑洞洞的一块缺口,鹿鸣一口气都舍不得喘息,赶紧换了一个姿势,用双手挽住窗户上的钢筋,使自己的两条腿去蹬棺材盖儿,一鼓作气,棺材像一个火柴盒一样,被鹿鸣生生的推开了! 他整个人都脱力了,一屁股蹲在地上,浑身瘫软下来,“呼呼”的干喘着,累成这鸟样了都,他都不敢稍作歇息,就算是咬着牙他也得站起来,他攀附住棺材的一边,将自己拽起来,趴在了棺材的边缘。 棺材盖儿一开,从棺材内散发出一股淡淡香味儿,鹿鸣一闻之下,失声道:“没……没有火化!?” 起初还认为自己猜错了,鹿鸣伸手进去了摸了一下,当手指触到冰冷的尸体之后,硬邦邦的!他有点撑不住了,嗓音都有些微微颤抖:“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棺材不上钉,棺材内躺尸,墙内嵌镜子,调魂,锁阴,地音神,伏尸地……”(伏尸:房子周围,或者房子内死过人。) 鹿鸣有点发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双腿有点发虚了,这一座日本房子中,究竟是有多少局啊!?很多招法鹿鸣根本就没见过,谈何镇破?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买了一辆凯美瑞,在高速上拉到180迈,忽然发觉刹车失灵了! “哗啦!”黑暗中忽然发出一堆玻璃的破碎声,鹿鸣赶忙做出了一个防卫的姿势,这声音是那一面落地镜,那一面落地镜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碎……碎了? 鹿鸣正在猜测,准备想要摸过去一探究竟呢,紧跟着像是有人踩着玻璃渣走出来的动静,玻璃碎片被踩在脚下发出的那种声音极为刺耳!鹿鸣的好奇心更强了,完全忽略了被他自己推开的棺材盖儿。 他竖着耳朵正在聆听,左手搭在棺材边,棺材内黑暗的区域之中,忽然…… 从台东八路利群,沃尔玛血拼了一番,我的口袋早就瘪了,钱包中装满了空气,我买了很多的礼物,还有零食,大包小包的活脱脱一个购物狂,此时快临近晚上十一点了,夜市还没散,一群群的人挤挤攘攘,热闹劲儿丝毫没减。 打了一台出租车,我回到了鹿鸣家,小花花早就睡下了,小诗坐在沙发上正抱着手机玩呢,见不到她的时候想,见到她了,我突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这不是逼我犯罪嘛。 将买的一大堆吃的玩的都堆在了沙发上,我围着客座转悠了两圈,想和小诗坐的靠近一点,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整个人显得很格格不入,一会儿走到这边,一会儿晃到那头的,就是不知道在哪里下屁股。 “喂,我说,你别晃悠了,晃悠的我眼晕!屋子这么大,还没有你坐的地儿了?”小诗冷不丁的冷了我一句,正眼都没瞧我一眼。 “嗯……嗯,好好。”我有点紧张,话都不会说了有点,心跳都加速了,砰砰砰的,脚下跟扎了钉子一般,非常不协调的步伐走到小诗跟前,我的手一直在身后捏着自己的大腿,给自己壮胆,来到她的跟前,我甚至都能闻到她的体香了,不,不对,是香水味儿,口……口水流出来了,真想将她按在沙发上一通狂啃! “嘿,你干嘛呢?站我跟前?”小诗的视线离开了手机,她坐在沙发上,只好仰着头望着我问道。 一句话,将我在歪歪的思路中拉了回来,她这一抬头,我和小诗对眼了,妈的,那感觉,好像她能直接把我望到底儿一样,我瞬间就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是有弹性的,我这一座把她也颠起来了一下,就这一下,我差点鼻血就流出来了。 “小诗,你什么……什么时候有空?”我坐在沙发旁老实极了,动都不敢动,我甚至都感觉到她的体温了,不知觉的就想往她身上靠去。 小诗稍微侧了一下身子,躲避着我,一锤捣在了我后背上,没有正面回答我,说道:”我说,你是身上没骨头?还是怎么滴?” “雅蠛蝶!”我直接就不要脸了,还想要更多的肢体接触,装模做样了的侧躺下去,心里喊着,小诗,我来了!古语有云,又便宜不占就是亏啊!机会难得,说不准能擦出点火星子来呢! 小诗在我将要躺,还没躺下的时候,挥手一巴掌甩到了我的脸上,“啪”的一巴掌,把屋外的声控灯都震亮了!力道可想而知! 我顿时捂着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一脸惊恐的瞧着她,这一巴掌把我扇蒙了!这一耳光甩的我晕乎的,耳朵里都是鸣叫声,就瞧见小诗的嘴巴一张一合,跟我说着什么话,我陶了一下自己耳朵,忙大声问:“你……你说啥?能否大声点!” 小诗稍微挽起了袖沿,想要教训我呢,这时候卧室内传出了一阵哭声,是小花花,苦的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地叫喊着:“鸣……鸣……哥……!” 第七章 失败 我有一点小兴奋,马上要和小诗“肉搏”了!手心里急的满是汗水,不停上下扫视着她的全身,每个部位都显得软软的,我该先在哪里下手呢?上三路?还是下三路,反正先抓她哪里我都不吃亏,眼睛崩射着精光,我差一点就先一步“动手”了。 小诗听到小花花的哭声以后,似乎很担心,赶忙转身小跑去了卧室,查看小花花的状况。即将燃起的战火,愣是被这个小妮妮给弄熄火了,我满怀的那个懊悔哦,只好灰头土脸的跟在小诗屁股后边,想看看小花花怎么回事儿。 当我进到卧室里,小诗正怀抱着小花花,一边安慰她,一边替她抹眼泪,小花花也一直不住地抽抽,哽咽着,嘴撅起来老高,跟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泪水把小诗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变得隐隐透明,我的眼神老是控制不住的往那里瞄去,得亏了没被她发现。 小花花紧紧抓着小诗的胳膊,待喘气稍微匀称一些之后,她抬起了小脑袋,头发乱乱的,她说道:“娃娃姐,鸣……鸣鸣哥,好像有危险,我刚才做噩梦了。” “小乌鸦嘴,别这样说,梦都是相反的,你鸣哥现在好好的呢,白天玩累了吧?是你贪玩才做的噩梦。”小诗抚摸着小花花的脑袋,心平气和的安慰道。 我伫立在门口听的都呆了,女人原来可以这么温柔吗?听着小诗劝着小花花,句句话都是那么享受,持续了十几分钟,小诗关上了床头的灯,再次把小花花埋进被窝里,把她哄的睡着了,随后蹑手蹑脚的跟我一并走出卧室外。 小诗先开口了:“我问你,鹿鸣他人呢?怎么你先回来了?” “他接了个单子,正在干活呢,在无棣路那里,暂时用不到我,就让我先回来了。”我如实回答,最后还补了一句:“对了,鹿鸣还说让我准备十二味精药,明天一早六点前给他送过去。” “十二味精药?”小诗有点不理解,这是破重丧用的材料,他要这干嘛? 我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便有点想献殷勤,对小诗说道:“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那是个日本房子,可阴森了,你有胆子么?” “信号山酒店的事儿你们还没跟我说清楚呢,怎么又扯出来这档子事儿了?”小诗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来的,没见到鹿鸣,只好问我了。 “这事儿你别问我,我也说不明白,反正就是半路出来个第三者。” “第三者?算了,我还是问鹿鸣把。那你就带我赶紧去找他吧!”小诗忽然扭过脸来,抓住我的胳膊拉着我往外走,至于她说什么,我压根没听进去,她说什么,我做什么,没有下线了我! 这一次依旧我坐在她的吉利小熊猫里,很快来到了那一座日本房子跟前,一路上我和她攀谈了很多,虽然大部分都是我一直在自言自语,她也没怎么搭理我,但是我很满足。(备胎的资格都木有,哎。) 前前后后不过离开了两三个小时,路灯下一条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了,空荡荡的,路两边停靠满了很多车辆,只有几个烧烤摊还在营业,小诗坐在车内撒望了半天,将车停在了鹿鸣车的一旁,下车后她还特意趴在车窗上朝车内望了望,难怪打不通鹿鸣电话,手机被他落在车里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由我带路,打着手电,我将小诗带到了那座日本房子里。屋门前,小诗用耳朵听了片刻,屋内很安静,抬手推拉了几下房门,还敲了几下,屋内没有反应,她张嘴喊了两句:“鹿鸣,你在不在里面?说话!” “别喊了,他在里面呢,屋门是反锁的,你猪脑子啊?”我拿手电一晃她的脸,觉得她好笨。[..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闭嘴,手电给我!”小诗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手电筒,自己打量起来这屋子来。 随着她打手电,我顺着手电光也在观察,当小诗的手电光照到屋门底部的时候,我明显看到一股宛若游丝一般的气体,就像干冰似得,很微弱,只有轻微的一小缕,我立刻喊出一声:“等等,你快看那是什么?” 没等小诗低头细看,我一把将她让在我的身后,摆出一个准备撞门的架势出来,心里非常担心着鹿鸣,这小子可千万别出意外,这次也让我救你一次,欠他那么人情总觉得不舒坦。能还一点算一点吧。 “哐哐哐”我卯足了劲儿,连撞了七八下,门上自带的那种锁非常老式,就是那种小铁插销,还都已经锈迹斑斑了,连同拧在门框内的螺丝,一同被我带了下来,整扇门“彭”一下被我撞开了,鼓起屋内一片灰尘飞扬,弄得手电筒上的光亮一片浑浊。 “咳咳”我咳嗽着,用袖子掩着鼻子,满屋子喊鹿鸣,小诗也站在门口帮我打着手电,屋子里变化好大,棺材盖开了,地上全是血滴,还有好多碎玻璃,鹿鸣呢?左边卧室没有,右边卧室也没有,我看到棺材边沿有点血迹,该不会钻棺材里了吧?我正想探头去看,一只手冷不丁从下面抓住了我! 吓我个一哆嗦,我低赶忙低头去看,脏兮兮的手上全是血液,还有泥土,手臂上的衣服正轻微的冒着烟儿,通过手腕的表,我认出了他,是鹿鸣! 我紧跟着趴在地上,小诗也紧张的凑了上来,将手电筒打在棺材地下,照向鹿鸣的身上,头发上,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隐隐冒着白烟,我想将他拉出来,手一碰他的身体,好烫,就跟刚洗完桑拿出来一样,皮肤上一片油腻腻的,手抓上去都打滑,鹿鸣成泥鳅了! 鹿鸣两排牙齿不停地打架,脸上的血液早就凝固了,看到这一幕,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他去擦,他浑身不停地在颤抖着,嘴里“谔谔谔”的想要说什么,他说的是方言,我根本听不懂。 “快,搭把手,送他去医院!”我喊着小诗来帮忙,这就把鹿鸣从棺材底下拖了出来,开始往肩上背,小诗先跑了一步,先去前面驱车,我背着鹿鸣走的慢一点,一百多斤的大肉山,累的我都快要窜稀了,但还是紧绷着全身的劲儿,小跑着朝路口冲去,一路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正跑着呢,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路口了,鹿鸣突然一使劲儿,狠狠勒住了我的脖子,他得得瑟瑟的偎在我耳边说道:“丁……丁向前,我……我被摆道了……,你……你去,快去找张……张鹤圆,要……要保密,别让小诗知道了,对……对张鹤圆说……我六……凶神……” 鹿鸣话还没结巴利索,我就觉得他的手劲一松,好像是没有意识了,我耸了两下肩,喊他:“鸣哥,你说话?鸣哥?不怕,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没问题的!你会平安无事的!一定!” 将鹿鸣送进市立医院,距离无棣路最近的医院了,白大褂将他推进了急救室,小诗一直跟在他的左右,趁着这个机会,我摸出鹿鸣身上的车钥匙,偷偷的溜出了医院,我要去鹿鸣车里找他的手机,联系张鹤圆! 至于小诗嘛,这种关键时刻,儿女情长还是暂且先放一放,我一副大义凛然,甩着八字步跟个事儿一样,走出了医院! 看到眼前的轿车,我有点老泪纵横,自从考了驾照,三年了,我这还是第一次摸车呢,拉开车门,我钻进驾驶舱,感触颇深,整个人都感觉升华了一个层次,我抚摸着真皮的方向盘,将车钥匙插入了钥匙孔内,我甚至都舒服的叫出了一声,毫无节操感的表现。 拧了一圈钥匙,车内响起了“滴滴滴”几声,车辆系统自检完毕。打开车内的灯,我从仪表盘前拿过了鹿鸣的手机,触碰手机的那一刻,我记忆里忽然想起了点什么,忙调开内存卡中的文件夹,里面的文件被删除了! 翻来覆去查看了半天,一点信息都没获得,整个手机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短信,通讯记录,全部都是空白!只有通讯录中有两个人的号码,一个我的,一个写着张,应该就是张鹤圆吧,没有多想,我便拨了过去。 “嘟嘟嘟……” 接通后,对面全是嘈杂的音响声,一个人大声嚷嚷着:“鸣啊?咋了?” “我是他朋友,找你有急事!你在哪?”我说道。 “草,谁啊?你是鹿鸣么?说话能别跟蚊子哼哼样行么?那个谁,给我再加瓶酒。”电话那头依旧低音炮“噔噔”作响,好像他还在跟人拼酒场呢,碰酒杯声儿,旁边一片叫好声,非常之乱,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儿,玩的够嗨的啊! “骂了隔壁的,什么破耳朵,不能音响关小点么?”我一拍方向盘,狠骂了一句他。 “小子,你骂谁呢?我听见了!”该听的没听见,不该听的一个词没落下,全听见了。 “鹿鸣快死了!”我这次对着电话几乎是大声喊出来的! “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草,你小点声儿不行啊,我耳朵都被你震聋了!那什么,你来vivi吧,我在vip包厢等你。”对面说完这话,便挂断了。 第八章 出殃 张鹤圆口中的vivi,是指viviclub酒吧,搞不明白,为什么青岛的酒吧,或者夜场都爱拽个洋文名字,就因为市南区老毛子多?也不知道这破名具体代表啥含义,只为了图好记?那干脆叫wqnmlgbclub得了,还显得更霸气一些!夜潮才是我的家,vivi?算神马? 开着鹿鸣的小日本子(车),我将其停在了路边,下车后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发型,夜场里面妹子多,大曼小曼一大窝,身材不错,模样多,我的仪表问题可不能忽视,毕竟现在是个看人下菜碟的社会。 天朝之下,不论哪里,就一个特点,人多,到处都是人,哪怕是厕所里呢! 刚一进门,震耳欲聋的dj声让人头晕,虽然说vivi的装修是古典欧式风格,不过看见大厅里挂的一堆灯笼,我总觉得跟进了灯具商场一样,本来想燃起来的感觉,瞬间熄灭了,时间刚好临近十二点,正是嗨的时候,一大群人挤人的骚男骚女们扭动着腰肢,甩来甩去,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忘形的发泄着! 酒吧嘛,免不多人多混杂,不少的饥渴男兜里揣着杜蕾斯,处处找女人搭讪,反正关上灯都一样,能捞哪个捞哪个,开房啪啪啪完,第二天就拜拜了,要不就说中国人好的不学,坏的不用点化,个顶个的门清!(门清:很在行) 在我多年混迹“江湖”中的经验来评测,vivi里面的美女一般,领舞一般,音乐一般,dj一般,氛围一般,跟成都的夜场没法比,都不专业,这年头出来混的,哪儿那么容易?是不是太过挑剔了?也不能怪我,我手扶着吧台,点了一杯人头马,哎,人眼界高了,就下不来了。 一口酒一入喉,这味儿没法细细品,我就懒得吐槽了,没有真的,全他娘勾兑的,假货一堆。场子里灯很晃眼,光线不好,咽着口中酒,我先伸着脖子四处望了一圈,想寻找张鹤圆的影子,人太他妈多,眼睛越看越晕。 只好再次拨通了手机,同时到处留意眼前有没有人接电话,随着电话中“嘟嘟嘟”的响声,我着急忙活的到处搜索,眉头都快拧成一朵麻花了,背后突然一个人拍了我肩膀一把,我赶忙回头。 一个帅锅站在了我身后,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热裤的镁铝挽着他,这女的个头比我都高,最低一米七八。我老毛病又犯了,没看是谁拍的我肩膀,先打量起眼前这个镁铝来,腿……腿好白,从下看到上,我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唾液,前凸后翘,真想让她给我转个圈儿瞧瞧,心中竟然开始默默计算起来她的三围来! 旁边的那个男的咧嘴一笑,抬手朝我眼前一晃,对我打着手势比划了一下,嘴巴一动一动说着什么,我忙摇头,根本听不见,就瞧他嘴在动,我又不会读唇语,只好捂着耳朵,大声冲他喊道:“什么?我听不清?太吵了!” 他索性不说话了,掏出手机让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未接电话,小鸣子三个字,看来这个男的就是张鹤圆了,我赶忙伸手想去握手。 他揽着我,冲我一歪脑袋,意思是跟他出去再说,然后朝身边的镁铝一打手势,镁铝便离开了,我趁她走之前,忍不住用眼神狠狠“猥亵”了她一把,得到点小小的满足,这才将剩下的半杯人头马豪饮而尽,跟在张鹤圆的屁股后边出去了。 走出vivi门外,外面的世界显得和里面有一些断层,路上一个人影都瞧不见,微风吹着路面上的塑料袋,废纸飘来飘去,跟“死城”一样,我和张鹤圆,站在了门前的台阶上,他先抽出一根烟点上了,头也不回,坐在了一条台阶上,随口便问:“鹿鸣要死了,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唠唠吧。” “唠唠?都这个时候了还唠唠?难道,你不准备和我去看看鹿鸣么?他现在就在市里医院呢,我开车过来的,咱们快去吧,救人要紧!”我将车钥匙都掏出来了,说话略显急促。 张鹤圆依旧坐在台阶上抽着烟,丝毫不受左右,夹着烟卷的手朝我一摆,他慢悠悠地,那语调一听明显就是喝多了,他说道:“用不到我出马,你跟我描述一下就好,对了,他有没有让你转告我什么?” 我还寻思等他递给我一根烟呢,反倒没下文了,我还是抽自己的吧,我随即也抽出一支烟点上,对他说道:“你给他的那些单子,他其中一个好像是没搞定,把自己搭进去了,在他意识消失之前,他告诉我来找你,说你能帮助他,还说你是个全才,年少有为,比他牛叉多了……” 本想溜须拍马,一不小心拍在了马腿上,张鹤圆嘴里叼着烟,打断我说:“废话别那么多,捡重点的说,说说那房子,和鹿鸣现在的征兆。” 我摸了一下后脑勺,说道:“鹿鸣浑身发烫,发现他时,他趴在棺材底下,浑身冒着烟儿,满地的碎玻璃渣,更邪乎的是那副棺材的盖子还被打开了,是一座日本房子,无棣三路那里。” “日本房子?”张鹤圆扔掉手中的烟头,用脚踩熄灭了。 我忽然记起鹿鸣最后交代的话,再次补充道:“鹿鸣还让我告诉你,说是什么六凶神?” (注:在六壬判断中,必然会遇到诸多的神煞问题,往往碰到凶神就是凶,六凶神有腾蛇,朱雀,勾陈,白虎,天空,玄武。) “呵呵!”张鹤圆微微一乐,纠正我说道:“想必你不是圈内的人吧?鹿鸣他说的不是六凶神,他想说的是六凶神冲殃不出,鹿鸣这个小笨笨,明知道自己这片是弱项,还想逞能,这下还不是得自己受罪,真想不开。” “什么是六凶神冲殃不出?这个和鹿鸣着道有什么关系么?”张鹤圆说话显得更加专业了,我除了能听懂他说的字,至于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我就不得而知了。 张鹤圆从兜里掏出一条绿箭口香糖,塞进嘴里清着口气,边嚼着边说道:“很久以前,相传阴阳家有一种说法,说是由于人死的时候的年,月,日,时,如若犯了六凶神,便会导致殃煞不出,死赖在一个地方不走,从而祸害人。鹿鸣呢,说来也巧了,他又不是那个棺材内死人的亲人或者家属,他一个外人去人家挺尸的地方晃悠,那不是皮痒痒嘛?还有种可能就是他的属相和死者对冲,才落得这般下场,与他的疏忽有很大的关联,这亏吃得好,正好让他长长记性。” (注:阴阳家,是流行于战国末期到汗初的一种学派,齐人“邹衍”是此学派中的代表性人物,阴阳家扎堆聚集的组织称之为阴阳道,后又流传至日本,日本的阴阳道起源于中国百家争鸣时期的“阴阳五行学说”,其代表典籍就是自周朝流传至今的《易经》。) “那……那咱也得赶紧救人呐,发烧都能把脑子给烧坏了,他全身都那么烫,还不得烧成低能儿啊?”我早就坐不住了,烟盒一直抓在手里,捏的都变形了,又不想多抽烟,怕以后万一成了“五秒真男人”,那可就糗大了,小诗不得用脚丫子蹬死我啊! 我绕到张鹤圆面前,想示意让他赶紧跟我快去救人,一边忙低头去看手表,已经和他杵在这门口磨蹭了半个多小时了,分秒必争的时候,哪还能听张鹤圆在这里谈天说地? 寻思着,我就想要伸手去拉他。谁料到张鹤圆身子一朝后倾,将我的手扫到了一旁,嘴里不待见的呵斥我道:“你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俩大老爷们拉扯啥,别跟我有肢体接触。” “尼玛!行,我不动手动脚,可您倒是给句话啊?”我只好掐着腰,用眼神寻问他,眼下鹿鸣怎么办? “你听我说,我教你怎么做,这么点小事也劳驾我出马,岂不成了杀鸡用牛刀?你,你……那个你叫什么啊?”张鹤圆这才想起来问我的名字。 “我叫丁向前,丁向前!”我特别强调了一下我的名字。 “对,丁向前,你附耳过来。”张鹤圆说着,便趴在我的耳朵边,开始跟我嘀咕起来,前前后后,将破解之法告诉了我,我只是死板的记住了大概的步骤,随后张鹤圆给我五道符,让我贴在那座日本房子的窗户上,我怕有危险,还特意问了一句:“安全不?” “妥妥的,放心吧,哥是实力派。”甩给我一句这话,张鹤圆拍拍屁股,再次返回到了vivi酒吧里,街上空余下我一个人。 回到车内,我反复品味着张鹤圆告诉我的破解之法,总觉得好无厘头,怎么跟鹿鸣以前的做法不一样呢? 貌似根本不是一个套路。 开车回到了市立医院里,我找护士问了一圈,寻到了鹿鸣所在的病房内,看到小诗正站在窗前听歌,鹿鸣则躺在床上,脑袋被绷带缠住了一多半,只露出其中一只眼睛,双手也被白布扎的变成了老粗的棍棍,整个人都快变成木伊乃了。 一瞧我进屋来了,小诗摘下塞在耳朵中的耳机,张嘴就上来问道:“丁向前,你人刚才死哪去了?我找你半天!你知道么?” “我刚才去vivi……”我赶忙解释,怕小诗误解我。 “你还是男人么?遇到事儿了,就找不到你人影了?独自跑去vivi?你还有心情去vivi?”小诗只听了我的前半句,便气不打一处来,恼怒得不行,一着急之下,抓起床上的包就想砸我。 糟糕,被误会了! 我总不能跟个木头人一样听着被她打呀,万一她下手没轻没重的,我不成了吃哑巴亏了嘛?瞧着她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我决定先下手为强了,伸手抓过她的手,攥的紧紧的,拉着她就往外门外疾走! “丁向前,你干嘛?你放手,你抓疼我了,我的鞋跟高,走不快!”小诗忙想挣脱我,同时用自己的手想掰开我的手。 我的手上可是抹了bb万能胶的,沾上了就脱不开,抓着小诗的小手感觉好奇妙,暖呼呼的,见她有点不乐意,眼前又是临近下楼的楼梯,我决定大胆搏一回! 我赶紧快走了几步,下了几阶台阶,稍微一弯腰,将身体后退至她的身下,身体微蹲,扯过她的手臂,将其勾在我的脖子上,左手用力一拢她的屁股,哇,她的屁股就跟棉花糖一样,好软,就听见她失声叫了一句“啊!”我顺势把她背了起来,飞速的朝楼下跑去。 我这一往下跑去,她也害怕摔下去,忙双腿紧紧夹住我,双手紧紧挽住我的脖子,我的脑袋和她的脑袋也紧贴在了一起,身上的香味儿将我盘绕在了其中,我就感觉到我的后背上紧压着两堆软软的肉球,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我则跟打了鸡血一样,蹭蹭往外窜跑去,一口气从三楼跑到了大厅门口。 “放我下来,丁向前,你快放我下来!”小诗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还不止一次的捏我的胳膊,疼的我呲牙咧嘴的,我就是不放,双手反而盘的她的双腿更紧了一些,拧,掐,咬随便你,你爱咋咋地! 小诗不停地趴在我背上咋咋呼呼的,引起不少人侧目,我甩都没甩,谁看我,我就喷谁:“看啥看?没见过啊?这是我对象!” 我就这样一路忍着这小诗的百般“羞辱”与“摧残”,硬是将她背到了那座日本房子跟前,一开始她还闹,后来便不闹了,趴在我身上任凭我背着,似乎很享受的样子,最后竟然不肯下来了,我提醒了她一句,她才依依不舍的下来。 “小诗,被我背着一路走过来你舒服么?”我揉着自己的双手,都没知觉了,背她这一路还真有点累,还好我的体力不错,要不然可就丢脸了。 被我这一问,小诗只是微微一笑,不屑的说道:“我脚疼了,不该让你背啊?” 我心中窃喜,和她的关系似乎有点转机了,这下更加强了我的表现欲望,一挽袖子对小诗说道:“小诗,今天晚上看我的,我先给那日本房子出殃!” 第九章 没馅的饺子 出殃也是有一定仪式的,只不过我一个愣头青,只是听了张鹤圆的几句点拨,便真把自己当一根葱了,此时也是脑门一热想要在小诗面前显摆显摆,我煞有介事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符,对小诗一亮,跟真事儿似得说道:“小诗,你看到没?这五张符就可以救鹿鸣,你跟我学着点吧。” “鹿鸣教你的?”小诗取出其中一张符,打开看了一眼,不解的问道。 “怎么可能是他教的,我深藏不露这个秘密难道也要告诉你么?”牛逼不吹不响,借这个机会,我正好可以让小诗崇拜我一下。 小诗一笑,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她问:“哦?那我真要见识见识你的本事了,据我所知,鹿鸣对阴宅没有研究,这个房子……,废话不多说,那你就露两手吧?” 我接过小诗递回的符,拿在手中整理了一下,像捏钞票那样攥在手心里,然后阔步朝那处房子走去,小诗则保持五米的距离,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掌着手电,打头阵先进了屋子,屋内依旧阴冷阴冷的,我按照张鹤圆的交代,将五张符分别贴在了墙,窗,门,卧室内,这还不算完,张鹤圆特意嘱咐了一点,就是需要在棺材内撒一种名叫“六精斩退魂魄散”的东西,这玩意儿我是没有,不过我机灵,在鹿鸣的车内翻出了一小包,正好能应急。 (注:六精斩退魂魄散,计有:金精石、银精石、避殃砂、鬼见愁、鬼箭草、安息香。) “丁向前,你师承何处?这法子我感觉好眼熟,好像从哪里见到过,这符箓是你自己画的么?”小诗看我真像是一回事儿,便有点怀疑我的身份了,忍不住站在我身后问我。 “学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我头也不抬的为小诗背了一句广告词,鹿鸣交代过,不让我告诉小诗去找张鹤圆的事,我只能和她打马虎眼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小诗见问也白问,索性不在理会了,只好作罢。 我掏出那一小包粉末,倒在手心中一点,将它们轻轻吹进被打开盖儿的棺材里面,吹的差不多了,又拿出提前在路上买好的生活用品,摆在屋内,无非就是一些毛巾,肥皂,等一生活用品,最后还在洗脸盆内满上水,将这个屋子还原成正在住人的样子,这才拍拍手上的灰,半开着屋门,退回到院子里了。 院子内,少许微风,天上云内露出半个月牙,薄薄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我正准备和小诗吹牛比呢,不料小诗却用手指挠着鬓角边的头发,有点纳闷的问道:“丁向前,你……你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你这个出殃貌似不太对吧?” “不……不太对?哪里不对?”有点心虚,说这话的时候我都没敢看她的眼睛。 “难道不该放一盘面馅的饺子么?”小诗提醒我说。 “应该,当然应该了,不过这大半夜的,哪里去弄饺子啊?”我双手一摊,面显有一些作难,心里虚的不行,乖乖,差点露馅了。 “猪脑子啊你,你等等,我去去就回。”小诗说完转身朝路口市场跑了过去,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景在拐弯处消失了。 五分钟过后,她打北边买了一袋幸福牌速冻水饺,小跑着回来了,看发票卷是在二十四小时营业超市买的,我还挺新鲜,什么时候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开始卖水饺了,稀罕的不行,印象中只卖雪糕,啤酒,方便面的。 破开包装,我用鹿鸣的瑞士军刀将饺子一个个刨开,将里面的肉馅抠出来,塞进去一些石头,或者泥疙瘩,弄了二十余个,将这些水饺盛在盘子里,摆在屋内,横在盘子前一双一次性筷子,这才算完事儿。(..info)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 夜深了,风逐渐加大,我和小诗一开始都很健谈,不时的谈一些彼此之间的乐趣,见闻,扯动聊西的,聊了很久很久,我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全他瞄都是混豆瓣学来的,差点招架不住她的轮番轰炸,好家伙,她这一会儿油画,一会北宋,一会儿陈丹青,一会儿民国的,我觉得我都快成小学生了! 说的久了难免累,我们俩就坐在石凳上继续说,好在我讲的话题还算吸引她,真怕她听烦了起身就要走,一直贫到两点多,已经深夜了,我还在自顾自讲述着我的“传奇”,从七岁一直讲到十九岁,口干舌燥的,一直没听见小诗回应我,我忍不住瞅了她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她头靠在墙壁上睡着了。 天这么冷,别再着凉了,我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很自觉的抓住我的衣服往自己身上裹了裹,顺道把我的手臂也揽在怀里了,脑袋也顺势侧到了我的肩膀上,我这下可激动坏了,本来晕晕欲睡的我瞬间兴奋的不行! 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我怕惊醒她,闻着她的发香,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直坐在天色微亮,扫大街的都出门工作了,看见我俩之后直摇头,叹息的说道:“哎,现在这些小年轻啊,真是的,也不分场合。” 我正要反驳她,日本房子内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盘子破碎声,然后紧接着门也发出“咣”的一下,我一拍大腿,兴奋着说道:“成了!他娘滴用了这么久,早知道昨夜就去开房了!” 扫地的大妈一听这话,更鄙视我了。 被我这一折腾,小诗醒了,发现自己正抱着我,赶忙松开了双手,顺便还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我被她压了一夜,胳膊腿早就没知觉了,我只好尴尬的看着她,对她抱歉道:‘没让你休息舒服,怪对不住的。” 看着被自己压红的手臂,小诗什么也没说。 揉着腿,我蹦跶着来到屋内,那一盘子水饺被打翻在地,筷子也都折断了,半开着的棺材盖儿此刻也被合上了,屋内的潮气减弱了许多。看着已经化冻的水饺,有几个不知道被谁咬了几口,能清晰的看出来那是人的牙印,我有点毛毛的,难不成这棺材里的人起来吃饺子了? 这个样子是不是就代表出殃成功了? 我脑子里好多的问号。 (注:出殃,这个“殃”代表鬼,谁碰上,谁倒霉,“殃”的威力非常厉害,人碰见人死,兽碰见兽亡,碰到树上,枝枯叶焦。“出殃”意同“回煞”,就是死人的魂魄最后一次回家之后不肯离去,或者心存怨念,“出殃”就是将不肯离开的鬼魂请出去的意思。) 小诗也跟着我走进了屋内,但是她却反常失声吐出一句:“糟糕!” “啥?”我疑问。 小诗蹲下身子端起那一脸盆水,一下子泼到了地上,倒手过来,用手掌不停地拍着盆底儿,发出一连串的金属声响,一边拍,小诗她一边每个屋子里转悠,想要将这拍盆底儿的声音传遍整个屋子内的每一处角落才肯罢休。 我看向被我贴在门上的符箓,被人撕掉了一半,其他几张也分不同程度的被人撕裂了,或者撕掉了其中一个角!我也觉得有些不妙,再一瞧小诗紧皱的眉头,一副焦急的神色,我忙上前问:“小诗,你这是干什么呢?” “你看不出来啊?咱们进来的早了,快点弄出点动静,惊走剩下的余殃,不然你会害了这户人家的!”小诗音调很高,焦急的催促我说! 我……我我也弄出动静,可我怎么弄呢,我只好不停地扯着嗓子嗷嗷叫,跟个傻子一样,才叫了没几声,隔壁居住的大娘出来了,一脸的不乐意,埋怨说道:“你们谁啊?大清早的不到五点怪叫什么?我报警了再叫!哎呦,这屋子里怎么还有棺材?你……你们是干什么的?” 怕惹事,我拉着小诗赶紧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盆也直接扔在了院子里,后边的那个老太太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的,说的那叫一个难听,反正青岛本地话味儿重,好多词我都没整明白,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一口气跑出路口,小诗抓紧拉住我的手,对我说:“你有这户人家的电话么?快,快打给他们,让他们出门,别呆在家里,会有危险的!” “危险,什么危险?”我忽然记起那晚那个小子给我了一张名片,好像就在口袋里,忙伸手去摸,一边掏出手机来准备拨号。 “出殃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走全,别留下余殃,要不然就成了囚殃了,那户人家会永不得安宁的!让他们抓紧出门,中午之前不要进家门!快快快!你快点呀!”小诗焦急的解释着,还一边催命一样。 我本来就着急,这下更慌张了,手机号还拨错了几位,忙删掉了重新拨,打通之后,是一个小男孩接的,他接通之后就一直哭,我大声冲着电话:“喂喂”了两声,这个小男孩根本不回复我,只是自顾自“呜呜”的哭着。 透过他的哭声,我听见一个男人在家里大喊着:“我要杀了你!” 还有几声女人的尖叫声,非常无助,似乎在喊着一句话:“救命,老陈,你……你疯了?!” 第十章 守灵 挂上电话后,我眉头紧皱,情况似乎很不妙,不行,我得抓紧赶去他家。正想着,我就要伸手拦出租,却被小诗拦住了我,她紧张的问道:“是不是晚了一步?难道还是没赶上?他家里已经出事了?” 我点点头,心里也是万分焦急,这鹿鸣的事情还没解决,老陈家又乱成了一锅粥,我都感觉我要成了灾星了,怎么碰谁谁倒霉?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恶骂道自己:“自己干点事儿都干不好,笨到家了真是!” “你属什么的?”小诗突然话锋一转,关心起我的年龄来了。 “猪猪!”我有点犹豫,还是告诉了她。 “好,属相正好,今天让你冒一次险,你敢不敢?”小诗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我道。 这眼神中流露出的电流简直是阿童木的十万马力啊,我瞬间溃败千里,脑子转都没转,一句话脱口而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辛苦你了!”小诗满怀歉意的和我道歉,猛然抬起一记手刀,狠击在我的颈部,我刚想对她说不辛苦呢,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觉得脑子一片眩晕,视野里突然一黑,一头仰翻在地。 这才清晨五点多,天也就是微亮,大街上哪有什么人,顶天有两三个跑步晨练的,就算看到了我当街被人打晕,也不会理会,谁也不是绿林好汉,碰见这破事儿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小诗看着躺在地上的丁向前,掏出包里的手机,飞快的按出了一条短信,发至鹿鸣的手机上,简讯内容是:“鹿鸣,接下来怎么办?” 稍待了不到半分钟,回短信了,短信内容是:“重丧有人死,双棺立堂前。”(重丧,就是再死一个。) 合上手机盖,小诗心情波动有点复杂,不免侧脸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丁向前,还是决定按照鹿鸣说的做,当下拦住一辆的士,和司机把我抱进了车内,小诗也跟着钻进了车里之后,出租车便开向了城阳区的方向。 将时间加速十个小时,立刻到了下午三点多,接近四点的时候,我醒了。这期间我还醒了一次,具体不知道是几点,但是源于昨夜熬夜,我又补了一觉,这下睡饱了,才睁开了眼角,不愿意起来,正想要伸个懒腰呢,却发现我好想被人绑住了!挣扎了几下,娘来,我怎么被人绑上了!?双手,双腿都被用胶带缠了好几圈! 我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就闻到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浓郁的胶带味儿,浑身跟个蚕蛹一样,被紧紧的束缚住了,我的嘴上也被人用一条麻布给死死的勒住了,封的挺严实,别说呼救了,喘气都勉强! 我原地滚了两下身子,左右都有东西格挡住我了,没办法。我只好想起身,刚仰起身子没半米,由于身子起得太猛,脑袋“嘭!”一声,顶到什么东西了,好像是木板子,疼的我忙“嗯嗯嗯”的骂着,这下脑门上得起不小的一个包! 我忍不住想,我他娘这是在什么地方呢,怎么空间这么狭小?一个名字叫《活埋》的电影不适时机的闪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处境感觉和他好像,不会吧?我难道也在棺材里?谁把我放进来的? 我努力回忆,后脖颈依旧隐隐作痛,娘的,谁对我下了这么重的手,我记得,是小诗?想到这儿,心里也是不感相信,忙失声:“不……不会吧?” 手腕被胶带缠的太紧,手已经变得很麻木,甚至都已经阻碍血液流通了,我忙不只一次的横错挣扎,直至累的满头虚汗,这才稍微将那些胶带撑开了一点点,手腕也早就被勒的生疼,额头被这股痛楚折磨的渗出了一层虚汗。 折腾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我才把手挣脱开,我不停揉着自己的手腕,弓起身子来伸手把脚上的胶带也给扯断了,扯下嘴巴上缠绕的麻布,我轻声喊了一句:“外面有没有人?” 等了两秒,没有人回应我,我又敲了敲这木板,还是没动静。不行,我得想办法出去,肚子饿的难受,我便开始伸手寻找出口,如果说这是棺材,上面就是棺材盖子喽?我一开始用手使劲儿扣,怎么也扣不开,最后索性用腿蹬的,才勉强将棺材盖儿挪开了一道小口。 棺材盖儿那叫一个死沉,不过也算是看到一丝光亮儿,给我希望增添不少。 想想这棺材封的这么严实,没把我憋死里面就算是万幸了,这得跟我有多大的仇啊?我将手指头从挪开的缝隙里探出去,一点一点把这棺材盖儿给推开了,推开约摸着有半米,这个空隙足够我出去了,视野开阔了,我躺在棺材内看到了房顶。 这个房顶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它的主梁是一根一抱粗的木头,这是土房子里!平房?这么说我已经不在青岛市区内了,这种房子只有乡下才有,我到底是在哪儿呢?手搭在棺材盖儿上,我撑坐起身来,将脑袋露出了棺材外面,打量着这屋内的情形。 屋子很破旧,门被死死关着,屋门被无辜横穿了一条栓狗的铁链,难进难出的。墙上都是水泥灰和的,被泼洒了很多墨迹,屋子里一股浓重的霉味儿,空气十分不新鲜。四面墙壁挂满了蜘蛛网和灰尘,地上散落了很多碎瓦片,和一些断成两截的红砖。 我从棺材内爬了出来,站在地面上,这地面也是很简陋,都是那种红砖叠成的,有得地方还钻出了不少的草,地面很潮湿,八成是前几天下雨下的,屋内还没干透。我先快步走到屋门前,拉扯了几下屋门,铁链盘的很牢固,我钻不出去,透过门缝只看到外面有很多的小树,和半腰多高的杂草,一点附近有人居住的迹象都没发现。 “这荒郊野外的,什么村?哪儿啊这是?”我嘟囔着,便在身上摸手机,寻思着先用谷歌地图定位,好了解下自己的具体位置,可是摸索了半天,我除了身上这身衣服,什么都没摸着,连我的钱包,裤腰带都给抽走了! 见屋门出不去,我便寻思找窗户,原地转了一圈傻眼了,窗户很小,小的实在可怜,开在屋内最左上角,还用东西封住了,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何况我这大活人,这房子真是奇葩,修的比监狱还监狱呢! 没有手机,没有表,我不知道现在几点钟,屋子里啥都没有,阴暗的不行,我发现从我爬出来的朱漆棺材旁边,左右还摆有两副小棺材,个头比我“睡”的那副小一圈,这屋内……怎么感觉这么像老辈子时期流行的那种义庄呢!?(义庄是指暂时存放未安葬棺材的特定场所。) 棺材正前方摆着一个铁盆儿,盆里烧了很多的纸钱,我凑到跟前抓了一把,一点潮湿的意思都没有,这纸钱是今天烧的!但转念一想,今天会是谁来烧的呢? 顺着大棺材,我绕到了旁边的小棺材旁边,用手摸了摸,小棺材质地轻盈,只有不到二十斤重,全是用高粱杆儿扎起来的!上面只潦草的沾上了一层小木板,勉强称得上是个棺材的样子。 我围着这口迷你小棺材绕了一圈,用自己的身体比划了一下,这成年人也睡不下去啊,容积太小了,给小孩睡还差不多,绕到棺材的前面,我发现这两副迷你小棺材的顶端上,分别写上了“男”和“女”两个字,墨水写的,能闻到淡淡的墨香。 而我睡的那口朱漆大棺材,则写了一个红色的“人”字!这个“人”像是用动物的血写的,异常的红艳!娘的,不入编连这都有差别待遇了? 我有点好奇,这就要伸手去拉开棺材盖子,准备瞧瞧里面有些什么,刚说要拉呢,悬在半空的手硬是僵住了,我这才回过神儿来,我他喵这是独自一人呆在摆着三口棺材的地方,而且没人知道! 这一下可不得了,我本来不害怕的,也被自己给吓着了! 我赶紧又转身看了看前面摆八仙桌的位置,八仙桌被一块白布遮住了,桌子正中间鼓起了一大块,下面像是掩盖着什么东西,会是什么呢?贡品?我超前走了几步,猛的将这面布扯了起来,熟悉的一幕浮现在眼前。 八仙桌上,三个瓷碗,正对棺材,一大两小,大碗里盛了满满一碗土,旁边的俩小瓷碗内则是两碗粥。三个碗下压着一条锯片,后方,竖着一块牌位,上面的黑白遗照是一个老头子的,我见过这个老头,就是老陈他爹!(鹿鸣的资料上有详细介绍,我看了!) 两根蜡烛,立在左右,旁边一盒火柴。 眼前的一切,并没有让我太过慌张,之前的种种经历,让我神经大条了一些,现在好歹不慌神儿了,还是有一些害怕是真的。 这座破房子周围不是草,就是树,遮天蔽日的,屋内又不透光,黑的很快,我这还没把屋子仔细看一遍呢,屋内便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除了那一块白布能隐约看到被我扔在了棺材底下。 摸起火柴,我擦燃了一根,将摆在灵位两边的蜡烛点上了,当白蜡烛的火苗升腾起来的时候,跟前那两小碗粥里莫名的鼓出了很多的气泡,我丢掉火柴用手指伸进去搅动了一下,啥都没有,你说我是闲的不,还用鼻子嗅了嗅,这粥都叟了,一股呛鼻的味儿,得是摆在这里多久了呀? “咕咕咕”肚子又开始叫了,从昨天到现在,四顿饭没吃,饿的我两腿直哆嗦,我多少得吃点什么啊,喝这粥?我看到就反胃,出又出不去,我完全和外界断开了联系,醒来的时候是在棺材里,我不妨再去棺材里找找看? 从八仙桌上拔下来一只蜡烛,我半举着来到了棺材旁,朝里面照去。 第十一章 寻仇 黄橙橙的烛光,将棺材内部撑得满满的,棺材内一览无余,除了在左侧缝隙处散落有几根凌乱的香,再也别无他物。 蜡液滴在我手上,烫的我赶忙换手,我可不是受虐狂,稍微颠起脚尖,半弯着身子探进去,就要把那几根香取出来,可是这香又太靠里,我爪子短,根本够不着,唯一的法子只能再度钻进去才行。 有一点犹豫,回首扫视了几眼屋内,随着我手中蜡烛的晃动,我的影子被扩的很大,身形映在身后的墙上一晃一晃的,屋子里那叫一个安静,我咽口水的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忽的想到桌子上摆的那一碗土,是不是让我上香用的? 我带着这个想法,又钻回到了棺材里。躺在棺材中,觉得还挺合身呢,要是今夜出不去,我只能睡在这里面了,地下太潮,还硌的慌。 这一次在蜡烛光的照耀下,我看到棺材板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很多字,我凑近蜡烛,读了起来,耍的还是一些连笔字,很多都读不顺,只能大概顺出其中的意思来。 丁,今夜是回尸日(回尸:亡故者灵魂不走),只有你属相和,前半夜,躲在棺材里,后半夜用白布书“引灵”二字,盖于灵头之上,期间有人叫你,切记勿应,天明前用锯片锯门槛,我们到时候会来接你,鸣,留字。 一头雾水,我连个表都没有,怎么分辨时间? 捏起棺材中的香,我不以为然,从门缝看向外面的天,还有点发亮呢。于是,我又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将蜡烛重新固定在桌子上,毕恭毕敬的点燃了一根,给牌位前敬上,毕竟死者为大,我还是放尊重一些的为好。看着牌位上的照片,肥头大耳朵的,指不定咋死的呢,一脸的干部相貌,死了也不让人安宁,我忍不住冲着牌位“切”了一句。 这一句“切”不打紧,蜡烛上的火苗变小了几圈,只有一小抹的蓝头再燃烧,屋子内瞬间黯淡下来,能见度仅局限于桌子表面。这反常的一幕让我有点意外,我用双手赶忙去捂住蜡烛头,傻傻的认为火苗是被风吹的。 可疑的现象出现了,我双手捂着那一抹蓝火,手心里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这……这可新鲜了,蜡烛燃烧的时候怎么不产生热量呢?凭借我化学每次都考二十分以上的成绩(满分一百二),这是不对的!(应该是物理吧?) 我双手合十,搓了几把,“啧啧”了两声,眉头有点微皱,绕着桌沿跑到另一支蜡烛前,一样没有温度,反而还觉得手心凉飕飕的,浑身都跟着哆嗦了一下,就像男生嘘嘘完之后,抖两下那感觉一样。不太妙,我摸了摸脖子上的五帝钱,捡起地上的那块白布就想钻回棺材里去。 当我一回身,看见写在朱漆大棺材上的那个血色“人”字,竟然开始融化了,一滴滴的血液滑出了很长的一道道细线,滴在地面上,同时散发出来一股刺鼻血腥味儿,旁边的两幅小棺材,因为这个“人”字的消失,微微开始抖动了几下。 这一抖,我有点发虚了,赶紧想钻回棺材里躲躲,可这刚说抬进去一条腿,我就停下了,心想不成,这要是被堵在里面了,那就是个死啊!我不能躲棺材里,我……我躲哪里呢?四处撒望,八仙桌下面!瞅了一眼手中的白布,我可以把自己盖在下面!瞬间感觉自己的智商爆棚了! 抖开白布,我钻到了八仙桌的下面,靠着桌子一角,将自己遮住了。白布质量很次,近乎透明,一撕就碎的感觉,蒙在头上能隐约看透了,就这样我抱着双腿蹲坐在桌下的一角,听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开始有一点犯困了,两个眼皮直打架,哈气连天,想要睡,最后实在坚持不住,头顶着膝盖,打着小呼噜,睡了过去。 就感觉这眼睛一闭,睡得很不踏实,后背上被八仙桌腿的竖棱卡的难受,吧唧着嘴,想换个姿势,一直盘着的腿也窝的自己身子难受,自然而然的就想伸个懒腰,我这动作幅度稍大了一些,蒙在身上的白布都被弄掉了,脑袋都露了出来,自己还浑然不知呢。 市立医院,挂在大厅的电子表上,显示晚上十点三十分,门口处依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病人进进出出的,门前一片灯火通明。张鹤圆搀扶着鹿鸣从大厅内走了出来,鹿鸣嘴唇苍白,眉头出满了虚汗,张鹤圆忙掏出纸巾不停地帮他擦着,擦了没几下,被鹿鸣接了过来。 “用得着这么拼命么?”张鹤圆将鹿鸣塞进车内,手搭在半开着的车门上,低头对鹿鸣反问道。 “咳咳,用……用的着。”鹿鸣伤势还没好,咳嗽着回答。 “哎!”叹了一口气,张鹤圆很是无奈,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瞥了一眼鹿鸣,见他朝自己摆出了一个“y”夹烟的手势,鄙夷道:“你都这熊样了,还想抽烟呢,歇了吧,鸣,你别抽了。” 说着这话,张鹤圆把自己嘴里的那一根烟也重新塞回了烟盒中。 张鹤圆绕过车身,钻进了车里,带上车门之后,习惯性的按开了音乐,四面八方的立体声音响响了起来,张鹤圆冲鹿鸣显摆着:“全车柏林之声的音响,十二万,音质怎么样?不错吧?” 鹿鸣只是点头赞扬,神色一直不太好。 “锁魂的效果出现了?”张鹤圆扭头观察了一下鹿鸣,略微有点关心。 “嗯,我快撑不住了,那老小子好像用别的办法了,要不然不可能发作的如此之快!”鹿鸣擦汗的动作一直没停,又在车里抽出一张新的纸巾,继续擦着,不止一遍的舔着自己枯干的两片嘴唇,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去哪里?哥替你平了他!”张鹤圆单手一拍方向盘,打着了火,不停按着方向盘上的喇叭,清开身边的人。 “济南!”鹿鸣擦完最后一把汗,将纸巾捏皱成了一团! “行,走着!”张鹤圆一倒把,车身刷的一下猛窜出了台阶,车底盘和马路牙子都磕出火星子来了,瞬间融入了串流不惜的车流,开往高速的方向而去! 老金从青岛回济南后,不听小戴的劝阻,愣是在姚家摆出了一座五鬼阴坛,这两天,他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去照料,上香,换生肉,还有烧银纸钱,被密封在盆中的死婴,已经高度腐烂严重,那些浓稠的汁液把香杆都浸湿了,屋子里还是飘满了不少的恶臭,弄得整栋楼里的人都怨声载道的,但又找不到味儿从哪里来的,整天骂房东。 在日历牌上用红色记号笔又勾了一个圈,金庚越每天都算好几遍,距离七天的大限以所剩无几,唯一让他有所顾虑的是,他的伤还没好,这让他着急的不行! 这一晚,金庚越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三菜一汤,有荤有素,目测这顿饭下不来一百块钱。 他手里端着一碗米饭,另一只手捏着一双筷子,并没有吃,而是一直呆呆坐在饭桌前发呆,双目无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抗日脑残片,不时会传出来几句“为了胜利,冲啊!”或者是一句“让领导先走!”的慷慨激昂般的口号声。 桌前一共就俩人,小戴,和金庚越,这老金老发呆,弄的小戴都不好意思动筷子了,只是零星的夹几口菜品味儿,手底下夹着碗中的米粒,数着玩,俩个人谁都不吃,一直干耗到菜都凉透了,小戴看的心里不爽,端起菜来,用手托了托盘底,一脸的扫兴,对金庚越不满的说道:“叔叔,菜又凉了,我再拿到微波炉里转转,您等会儿再吃,哈?” 随即她便起身,将这些菜又端回了厨房里,嘴里不时嘟囔着:“都第四次了,讨厌!讨厌讨厌死啦!” 金庚越稍微一侧头,眼珠都没转动,注视着小戴端起盘子走进了厨房内,金庚越略有所思的放下碗筷,他根本不饿,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发呆的一段时间里,他反复思索那一晚,信号山酒店天台上的事情,瞬时间,他好像做了一个十分沉重的决定一般,用手轻砸了一下桌子,他也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在床下拉出一个箱子来,拿起桌上的抹布,用心地擦拭着。 箱子很普通,就是市场里随处可见的那种拉杆箱,三四百一个,体积不是很大,金庚越跟擦宝贝一样,反复的擦拭着,嘴里也在喃喃,听不真切他在说一些什么,偶尔还自嘲的笑自己一番。 擦了十几分钟,箱体焕然一新,跟刚买的一样,金庚越小心翼翼的将箱子抱上床,然后起身将卧室的门反锁上,拉上窗帘,关上灯,一切都弄完之后,才神神秘秘的来到箱子跟前跪下,拜了几下,很是认真,金庚越拜完之后,才敢伸手去拉箱包的拉链。 第十二章 雷劈木 箱子一侧的拉链齿轮上,都已经有些许生锈了,金庚越拉的时候稍微有点费劲,卡卡艮艮的,只好两个手指费力捏着,使劲朝下拽,发出“霍霍”的动静,箱子被一寸一寸的给硬生生的刨开了。 抬起手臂擦了一把汗,金庚越将箱子掀开了,里面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置着一块用布包裹着的长木条,他朝上轻轻吹了一口气,才谨慎的将这一根长木条拿了起来,双手将其托在手心中,仔细的凝视着,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略微能辨识出上面的几个字,什么帅有令,精催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的人脑袋都成大头闷了。(简化汉字害死人呐!(注:这一条长木条,叫“笏”(又称圭简),属于道教法器一类,其制作方法和使用要求各派均有不同,其功能大致有二,一为杀伐,二为度人。) 金庚越将这法器藏入怀中,然后又将行李箱重新合上,封存完好之后,将其推回了床下,若无其事的返回到客厅中,前后不到三分钟。 见小戴还在厨房里热菜,金庚越并没有坐回到餐桌前,而是端起米饭用筷子随便往嘴里拔了几口,嘴角沾着米粒,嘴里不停的嚼着,胡乱扒了几口米饭,金庚越好像噎到了,端起一杯茶水压了压,连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口。撂下碗筷之后,他抓起挂在椅子角上的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这时候,钟表的指针指在了十一点半。 青岛至济南的高速上,张鹤圆的车速就没下来过二百迈,在外面看,这车“嗖”的一下,飞驰而过,测速仪连连发出警报声,并且闪光了一下,照下了他的车牌号,看来这一趟下来,得不少罚呢。 要不是说,好车就是好车,车速这么高,车内一点杂音都没有,小音乐听着,小话谈着,张鹤圆单手扶着方向盘,悠闲自得的正和鹿鸣聊天呢还,一点都不怕危险。两个人自从上了高速,均打开了话匣子,一路畅谈,平时基本都是电话,这次好不易聚在一起了,定是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这个“聚”和鹿鸣想象中有一点差池。) 张鹤圆听鹿鸣讲述完自己认识丁向前,并且救下他,直到现在自己这摸样之后,他面色凝重,思虑了很久,不解居多,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来。 “那……照这么说,那个郭虎的死,和你有关咯?”张鹤圆也是拿不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对,和我有很大的关系,而且丁向前的三灯全灭,改命,双命格,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小花花貌似都无能为力了。”鹿鸣低下头,略带愧疚,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不敢直视张鹤圆的目光。 “三灯……三灯全灭?你没搞错吧?俗话说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人的三灯都是阳气之精,全灭了他竟然还活着?你搞笑呢吧?”张鹤圆不相信,认为鹿鸣在唬人。 “我没有搞笑,后来,为了解除丁向前身上中的尸身墓,我把他带去了信号山的至阳位,你知道的,太游关,因为他自身就是至阴,如果不用点手段将那个女鬼引到他体内,我怕是他早就魂飞魄碎了,到时候我也会被那个姓金的杀死。”鹿鸣现在回忆那一晚在天台上的搏斗,还有点赌博的感觉,刺激倒是挺刺激,但后怕的不行。 “哦?”张鹤圆感觉挺新鲜,忙问:“你怎么弄得,讲讲,给我讲讲!” “话说那个法子,我还是第一次用,以前听咱师傅讲过,空有理论,这次算是冒险实践了一次……” “快讲,尼玛,跟我你感慨个什么劲儿?真是的!”张鹤圆着急道,一脸的不乐意。 “我先让丁向前用招魂幡引魂,然后通过鱼钩勾住自己的魂,这样丁向前就会有我的一部分,那个女人是枉死,怨气太重,自然会先找我,我对她的威胁最大,等我撞客之后,我就用割腕的方式泄阳,那个女鬼如果不想和我一起死,她一定会找丁向前的,接下来,就是搏命的时候了,在我血液流的差不多的时候,那个姓金的也来了,他在我身上下了阴山派的锁魂!……” 张鹤鸣只是被鹿鸣这几句话一概况,瞬间就明白了,猛的一砸方向盘,车身都跟着猛的晃了一下,差点撞到高速公路的护栏上,这可是把俩人吓坏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叫了一句,鹿鸣死抓着安全带,张鹤圆赶紧稳住了车身,速度一下子下降了许多!急速行驶的车忽然慢了下来。 “我草,你不要命了嘛!?”鹿鸣车内大吼! “淡定,淡定,你看这下咱都精神了不是?凡事都有好的一面!”张鹤圆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微微发颤,只是故作镇定而已。 “你……你闲着没事砸方向盘作甚?” “我是想明白你那个法子的原理了,你口中所说的那个老金,他用阴山派的招,据我所知,阴山派都是请的阴神,鬼将之类的,这样一来,冲到丁向前身上的女鬼一定会再次攻击老金的,你就可以一箭双雕了,即对付了仇人,又救了丁向前,不错,难得见你这么聪明一回。”张鹤圆这话说的,听不出是夸人,还是损人。 “智者千虑,必有一疏,我还是中了锁魂……”鹿鸣惆怅起来。 “别别别……”张鹤圆连忙摆手,想笑,连连讽刺道:“你别这样,鹿鸣,就你还智者?自己摆不平了,还不是得让哥来给你擦屁股?真这么牛逼,来,车给你,你自己去?” “别拆台啊!大家都看着呢!”鹿鸣一瞪眼。 “对了,咱们说正事儿吧,看你这锁魂复发的这么快,那个老小子一定是‘下坛’了,这样反倒不好办,咱们不知道他将坛摆哪里了,济南我不熟,这可咋办,坛不破,咱们就算把他给办了,你这锁魂也消不了的。”张鹤圆还是忍不住先捅破这层窗户纸,这也是他们二人面临的最大难题。 “那咱们也设坛呢?能不能与之抗衡?”鹿鸣反问道。 “草,你说的轻巧,你说设坛就设坛的么?要知道咱师傅几十年了都没敢设坛,就咱俩?有那个道行么?”张鹤圆明确的拒绝了。 还没完,他又继续补充说:“鹿鸣,你知道在道家法术中,以前有四派法坛,就是龙虎山的张天师派,正一玄坛;茅山的三茅真君派,上清法坛,阁皂山的葛仙翁派,灵宝玄坛;山西的许强阳派,净明法坛,这四派法坛,其中只有茅山派在民间流传最广,一开始呢,茅山术被称为‘玉女喜神术”是巫术,流传至今,已经不在纯粹是正道之派了,相反它结合了很多东西,更加善于个人作恶之用。我猜测那老小子摆的一定是歪门邪道的坛法,茅山里与阴神鬼将有关的也就是五鬼阴坛了!” (注:这里所说的为四派法坛,之前所提及的六丁六甲坛,凤阳坛法,五鬼阴坛乃是茅山派三大法坛,是四派中的一个分支,大家不要混了。)张鹤圆忽然间摇身一变,名侦探小柯南君附身,有理有据的分析了一番,最后拍板决定,真相只有一个,“五鬼阴坛”! “五……五五五……”鹿鸣“五”了半天,没“五”出来。 张鹤圆拍了一下鹿鸣的肩膀,让他别这么紧张,随口说道:“没事,鹿鸣,我不会让这老小子得逞的,其实对付他办法不是没有,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什么办法?你说来听听。”鹿鸣的眼底忽闪过一丝绝望,但不是很明显。 “像那个老小子,年纪这么大了,还敢玩这么邪门的坛法,一定是活腻歪了,这种利用阴兵阴将或者五鬼驱符来办事的派系,其威力都是直接而快速的,就像开了外挂一样,别人几十年的历练,他几个月就可以达到,其威力让人叹为观止,要知道咱们这行的人要心存正念,法术无正邪,重点在人,人心坏了,也就快完蛋了,咱们可以想个办法,让那个叫老金的被自己的坛法反噬,阴山派,想想就激动,阴山派的法咒都狠着呢!” 张鹤圆忽然说出这么正义的话,让鹿鸣刮目相看,心里忍不住嘀咕,感情你小子忘记自己怎么被师傅赶出来的了?还大言不惭的跟我谈“心存正念”,听这话他好像对阴山派很有研究呢? 鹿鸣想套张鹤圆的话,漫不经心的问着:“你这么懂行,难不成你学过?” 这话一出口,张鹤圆才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皮笑肉不笑的打着马虎眼,对鹿鸣说:”研究一下,我这也是研究一下,点到为止,你别多想。” “咱师傅给你的桃符你还戴着呢么?”说了这么久的话,张鹤圆这才想起来问。 鹿鸣一咧嘴:“那个,桃符,早就坏……坏了。” “刚好,我送你一块好东西,咱师傅都没有的。”张鹤圆大方的从黑暗里取出了一块木头,很随意的甩进了鹿鸣的怀中。 他被砸的“哎呦”疼了一下,车内很暗,看不清楚,鹿鸣拿起木头凑在车窗外的亮光处一看,木板上有一道很黑的黑疤,覆盖了木头的很大一片,盯着这木头,鹿鸣一副难以置信的容貌,眼珠的瞳孔都随即扩大了一圈! “雷劈木!!!” 鹿鸣激动的竟然想站起来,一脑袋顶车顶上了,又被弹了回来! 第十三章 车祸 张鹤圆瞅了一眼没出息的鹿鸣,觉得他反应有点太过了,不忍嘲笑道:“哎,我说你别那么没出息成不成?” 鹿鸣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双手紧握着这木头,如获至宝,回答张鹤圆说:“你不知道,为了找这种东西,我这几年,年年夏天去乡下,那里种了成百亩的枣树林,我等了不止一个夏天,毛都没等到,这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 (注:雷劈木,就是被雷劈过的枣木,是道家中至高无上的神木,《万法归宗》一书中,将其列为制作法器的第一圣木。.info[]) “这一块雷劈木可不一般,为了将之做成法器,我择日拜祭,让它对自己没害了,才敢给的你,已经在我身边数年了,这块雷劈木没有落过地,所以威力很强,你也多注意点,这可是珍品,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吧。”张鹤圆开着车,很平淡的说道。(取下的雷劈木落地,会将能量放掉,也叫放电,落地的雷劈木就很一般了。) 雷劈木一直被鹿鸣紧紧的攥在手心中,这一会儿都捂出汗了,他看了又看,一副依依不舍,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其塞进自己衣服的内兜,并用手掌压了压,跟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生怕磕到碰着,收好之后,他低头看了一下表,然后问道张鹤圆:“咱们还得有多久到济南?” “再有不到四十分钟!”张鹤圆看着仪表盘上的迈数,回答说道,脚下的油门又踩下去一寸。 金庚越开车出了小区,深更半夜的,大街上根本没人,偶尔看见几个逃课出来钻网吧的小屁孩子,他的车速很慢,还没人走的快呢,就这样在山南大路慢悠悠的往前磨蹭着,速度逐渐加快,很快车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驱车来到姚家,金庚越再度回到了那间出租房里,在声控灯昏黄的光亮下,他进到了小屋内,然后将屋门反关上,将两座烛台上烧净的红蜡烛重新换上,点燃,屋子里才算明亮起来一些。 烧纸,敬香,一系列程序化作业之后,金庚越最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白纸,平铺在了桌子上,执起毛笔,他在上写起了字,像是在画符,起笔很顺,而且还甩出好几个圆圈圈,画的还挺对称的,最后在下面连书了五个“鬼”字!一连写了数张,写完之后,金庚越还从怀里摸出来几枚印章,对着嘴边哈了几口气,端正的盖了上去。 (注:《符箓显化集》中,符咒一千八百多种,无论每一种符咒都必须有符头,符身,符胆,符尾组成,符头须顶三清三笔,也有说是三才三笔,就是那三个点,少其一则称之为断符。) 捏起一张符箓,金庚越将其贴在了脸盆里被保鲜膜包裹着的婴儿脑袋上,婴儿均已经看不清容貌了,其自身分泌出来很多的白色汁液,这汁液把保鲜膜撑的涨了起来,即将要漾出脸盆的样子,贴上这白符后,保鲜膜突然之间“活”了! 一鼓一鼓,像是在呼吸着,金庚越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这脸盆儿,脸上像患了面瘫一般,一丝表情都不曾浮现。 窝着身体睡,睡的就是不舒坦,睡觉竟然被累醒了,我揉着脖子和锤打着四肢,关节处一阵“咯咯”作响,睁开惺忪的眼睛,我发觉眼前还是那几口棺材,不过样子变了,稍加细看,变化还挺大! 我扯开身上的白布,赶紧从八仙桌底下爬了出来,朱漆大棺材旁边的两座小棺材,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翻了,棺材里面竟然是空的,棺材底部被撒了一层石灰,潮湿的地面上有两双脚印,这两双脚印比成人小一圈,一看就是从这小棺材里爬出来的! 顺着一深一浅的脚印,我看向了屋门,之前被狗链子拴着的屋门,也被挣断了,屋门大敞着,那双浅浅的石灰脚印就这么走了出去!我一抓头发,我的老天,刚才发生了什么?回身看八仙桌,摆在桌上的两碗粥被喝了,舔的那叫一个干净!蜡烛也烧掉了一半有余,这得是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了! 再一看我刚才睡的棺材,这时候被合上了,棺材面上布满了指甲划出的白道,还有一些像是被电钻钻出来的圆孔,我看的越来越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晕过去了,这电钻都上来了,我怎么愣是没被惊醒? 正在我张着“o”型嘴和一双“牛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的时候,这口朱漆棺材忽然从内部发出一缕“哼哼”声,就像嗓子里有口痰上不来一样,棺材表面的小孔也随之冒出了一缕轻微的烟雾,非常微弱。 烟一冒,我的头皮就一麻,嗓子里想叫却被我强压着! 我抬腿这就想着往屋外跑,却想到了还有鹿鸣交代下的工作没做,赶忙心急火燎的张开那块被我弄脏的白布,在地上用黑泥和水,用手掌在布的表面蹭出“引灵”二字,也顾不上干净了,麻利的把这块白布盖在了灵头之上。 这用稀泥写的字也不知道灵不灵验,我盖上布之前,还双手合十,不停的说了几句:“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莫怪,莫怪。”然后又上了一炷香,这才摸起横在桌子上的锯片,来到屋门前,准备开据门槛! 看着天边的星星,入眼的没几有几颗,天上云彩真尼玛多,空气混浊,辣嗓子!有点城阳区的味道儿(空气差劲)。 竖起耳朵来,我时不时会听到几声大船鸣笛的动静,果断不在分心,胆怯的回头望了一眼那口朱漆棺材,烟儿还在冒,我赶紧锯吧,锯完我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不管了!他妈的爱谁谁,得先去找小诗! “吭哧”“吭哧”…… 怕不保险,我蹲下连着锯了三道,然后才敢将锯片“哐当”扔到一边,这下应该没问题了,一秒钟都不敢多留,撒丫子就窜出门外去了,那架势,就跟屁股着火一样,多在屋子里呆一秒钟都跟千刀万剐似得。 脚下都是土坡小路,黑漆马虎的,我眼睛又不是夜视的,根本跑不快,就这坑坑洼洼的坡地,稍有不慎还会踢到石头,不少的参天大树遮的严严实实,那叫黑的一个彻底,我都快成了睁眼瞎了。 我一直伸着手超前摸着,怕再撞树上,尽可能的快步走,眼睛也在四处张望,想赶紧逃离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朝的是哪个方向,反正就是一通跑,就觉得脚下的坡度逐渐平缓,两边的树木也少了,眼前也变得稍微能看清了。 前面出现了一些亮光,正在飞速的移动,好像是车辆?我脸上瞬间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要能搭个顺风车,一会就可以回家洗热水澡了,于是一边擦着汗,解开了衣领的几颗扣子,朝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这一条路上也没有个红绿灯,过的都是半挂之类的大车,少有小轿车路过,每一辆车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都鼓起一股热浪外加一大片的尘土,让我喘不上气来,我掩着鼻子顺着马路朝前走,想找个师傅问一下这是哪里,可他喵的一个停下的没有,还不停朝我拿喇叭!我要是穿一身制服,你再按一个试试?老子会飞秤砣! 半小时之后,我走的脚都疼了,还没搭到一辆车,看着眼前这一条延伸下去的公路,我都眼晕,这得走多久啊,现在搭顺风车咋这么难了? 我站在马路中央向远方眺望,想寻个出租车或者小山轮什么的,全然忽略了身后疾驰过来的汽车! 一阵急刹车,鸣笛声响起的同时,“嘭”的一声! 张鹤圆和鹿鸣两人下了高速之后,在街边地摊找了一家卖山西板面的摊位,两个人一人一瓶啤酒,正喝的热火朝天,饿的不行,根本顾不上说话,鹿鸣这刚又挑起一筷子面条,正在吹热气,刚说要往嘴里填呢,手机“嗡嗡”的震动了。 捏起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塞入耳朵中,鹿鸣按下了接听键,一口咬断了吹凉的板面。 “小诗,什么事?我现在在济南呢。” “丁向前出车祸了。”电话那一头,小诗很焦急。 “出车祸?怎么一回事?”鹿鸣直起腰,将筷子架在套着塑料袋的碗上,捏出一张餐巾纸擦着嘴,有点不解的问道。 “他不老实,自己跑出了我弄的破回尸日的屋子,跑到大街上被人家撞了,不长眼,这下怎么办?”小诗着急的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先去照顾丁向前,千万保住他的命,不悉一切代价,他不能死,最……最起码现在不能死!”鹿鸣用手捏着麦克凑在嘴唇边,大声的喊道,声音大到周围一圈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张鹤圆也放下了筷子,端起酒瓶喝了一大口,见鹿鸣挂断电话,用手指朝青岛的方向指了指,说道:“我早就对你说了,那小子靠不住,让他跑个腿还行,这事儿你也让他来办?不是我说你!哎!真是!” 第十四章 对决(一) 鹿鸣扔桌子上二十块钱,没有理会张鹤圆的话,将酒瓶里最后一口啤酒吹干净后,一抹嘴儿,顺手摘下了耳机,一脸的愁容,抬手来回搓了搓自己的额头,打了个饱嗝,面色微红,无奈的说道:“事情都发生了,就这样吧,咱们赶紧去平了济南的事儿,你吃饱了么?咱走吧。” 张鹤圆没多言语,两个人回到车上,开往了去市区的方向。 车上,张鹤圆摸出一张济南的地图,在中控台上摊开,拿着笔对鹿鸣指名道:“五鬼阴坛要想发挥最大的威力,对其选位也是很有讲究的,我研究了一下济南的地势,和几个区的分布,只留下了三个区比较可疑,这三个区是市中区,历下区,历城区。” “那我们要挨个的找?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鹿鸣放下了一截车窗,吹着风,盯着地图问道,心想这三个区这么大,今夜是别想打算睡觉了。 “不,不,你先听我说完,你瞧市中区,根本不行,紧靠千佛山,搞这种阵法在千佛山旁边搞,他一定是脑子不会转了,去除了市中区,不就只剩下历下,历城两个区了么?”张鹤圆说到这里好像跟解决了多大的问题一样。 “草,两个区就不用找了?”鹿鸣捏了一下鼻子,打着哈气,像是有点犯困。 “两个区靠的如此之近,还找个屁?咱们不用做那些无用功,你看两个区一个在十一点方向,一个在五点方向,我们只要在这两个区三公里范围内的八点方向,做个镇破就行,不过就是一定要在高处,能多高要多高!”张鹤圆一副放心,这都不是事儿的神态。 “三公里内两个区的八点方向,是……解放路上?!”鹿鸣眉头紧锁,在地图上仔细找着,目光锁定在了一条黄线上,上面小小的“解放路”几个字。 “对,就是那里。”张鹤圆确认说道。目的地找到了,苦于两个人谁都没来来过济南,只好靠着导航仪了,设定好地点,两个人跟着导航仪提示,蜗牛般前进着,这个……虽然是半夜了,车多,照堵。 顺着解放路,两个人在车里不停朝外看,国华经典,不行,东郊饭店不行,这都不合格,一个是小区,一个是宾馆,都太低了,又往前开了一会儿,两个人忽的眼前一亮,异口同声感叹道:“哇,又大,又粗,又长,又雄壮,就是它了!” 两人急忙下车查看,这是什么建筑,旁边一座高十米的标牌,上面写着:银座赛博科技数码广场! 这银座和赛博是联体的,赛博广场正中央还有几个小铜人塑像,均是科技达人的打扮,还有简介呢,有点意思儿,虽说赶不上村里的(中关村),但也算像个派头,也算是个标志建筑了。 “就是这里了,撑死就几个保安巡逻,咱们去楼顶!”张鹤圆当即决定,紧接着钻进车里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去后备箱拿装备,传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动静,像是在往包里塞东西。 鹿鸣也趁空隙下车,仰头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一座银座,楼身腆着个大肚子,的确挺高,楼层上还稀疏亮着几排灯光,应该是有公司正在加班,放眼望去,这个范围里就属银座最高了,只不过,从哪里进去呢?银座正门是建设银行,赛博广场的门也锁死了,要是撬开或者砸开,肯定会出发警铃,难不成学阿汤哥? 张鹤圆屁股撅的老高,在车后备箱里收拾了半天,往肩膀上垮了一个登山包,包里撑得满满的,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看到之后,鹿鸣忍不住咂舌。张鹤圆拿出车钥匙一锁车门,朝鹿鸣摆手,冲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一边前面带路,还一边抖一下肩膀上背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还挺沉。.info 两个人,低着头,躲着监控,装下来取车的样子,借着车身的掩护,找到安全出口,进到了楼梯里,因为货梯过两点便已经停运了,看来他们得爬楼梯,不过这几十层的楼梯,光是想想就喘不上来气儿。 “哐哐”两声,张鹤圆拉扯了一下入口处的门,门被从里面反锁了,顿时脱口一句:“我草,就这破锁还想挡住我?” 张鹤圆随后从背包里摸出一把便携式电钻,跟枪一样,装电池的时候就像换梭子,一拉开关,约莫着距离,对着锁芯的位置“嗯嗯嗯”三秒不到,钻透气了,锁芯直接被绞碎了,零件啥的“叮当”落了好几个到地上,门也被随之打开。 爬楼梯中……loading 用同样的方法打开通往楼顶的门后,两个人都快累出屎来了,纷纷靠在钢架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张鹤圆更是不停叫唤着:“哎呀妈,这……这楼爬的,差点,就把我干虚了……受不了。” 歇了片刻,张鹤圆从登山包里开始往外倒腾东西,他先拿出一大块黄布,扑在地面上,这块布是正方形的,上面有一些黑笔画上的星斗图,中间有个圈儿,但是这白布外围的几个角却不太规则,从四个角分别顺出几股绳子,这绳子都是用麻手工搓出来,张鹤圆一边把这几股麻绳系在楼顶的钢架上,一边对鹿鸣说道:“你脱了衣服,站进去,快点,咱们要开始了。” 鹿鸣可不像丁向前,啥事都喜欢来个为什么。鹿鸣很麻利,被张鹤圆一吩咐,很快就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只穿着一个平角内裤,光着脚丫踩进了黄布中的圈里面,禁不住耸肩,大呼:“脱成这样,有伤风化啊,你……你赶紧的,最好快点!” 将黄布四个角的麻绳系好之后,鹿鸣正好被捧在里面,将他兜住了。 张鹤圆拿出了几串风铃,每一股绳子上挂了一盏,银座屋顶风这么大,奇怪的是这风铃竟然不响,挂好风铃之后,张鹤圆又弯腰从登山包里取出了一大把的铜钱,同时拽出一个冷藏瓶出来。 拧开冷藏瓶,他开始朝手中的铜钱上倒出一股浓稠的红色液体,从瓶口里飞出了一股血腥味儿,把张鹤圆的手和铜钱淋的通红,滴滴答答地面上也跟着红了一大片。 “你这是哪里学的招?咱师傅怎么没教过我?锁魂不是这样破的吧?”鹿鸣站在黄布中间有点心虚了,看着这法子鹤自己脑海里的对不上路子,忍不住纠正张鹤圆道。 “我自创的不成?你就是脑子太死了,不会活学活用,我这是四个派系的阵该的,你个凡人,能理解了就神了!” 张鹤圆在手里抖了两下铜钱,让铜钱的每一面都匀称的沾上血液,然后开始一枚一枚的往鹿鸣身上砸,转着圈的砸,鹿鸣又不能躲,只好跟个要饭的一样,任凭他砸,同时印的自己身上也都是铜钱红印,落地的铜钱跟一座小山一样,覆盖满了他的双脚脚面。 铜钱砸完之后,鹿鸣差不多快成了一个红人,关键部位打着马赛克,看不清什么样。气的他直叫唤:“张鹤圆,你这是弄的什么?这么腥臭?我想洗澡了!有两个能堵鼻子的木塞么?” “别着急,还没完呢。”张鹤圆说着,又从登山包里拿出一块白布出来,这白布上倒是挺干净,一点污点都没有,擦了擦自己的手,张鹤圆一挣,将白布覆盖在了鹿鸣的头上,把他变成康师傅三加二饼干了,被严严实实的裹在了里面,跟一只蚕蛹一般。 两张布的麻绳缠在了一起,张鹤圆觉得差不多可以,问鹿鸣说道:“你准备好了么?我要开始了。” 鹿鸣深呼一口气儿,隔着白布回应:“我没问题了,随时可以。” “好,要是你有什么不适,就呼救,听到没?”张鹤圆再次提醒了一句,从地上提起一面小铜锣,只不过没有木槌,张鹤圆用带着残留的血液的手钻出拳头,先是面朝着历城区的方向敲了一下! “咣!” 锣声落定,风铃没响。 张鹤圆又抬高了一点,这回不用拳头了,开始用手掌,再一次朝着历城区方向猛拍了一下,这一下比上一次力道更大,锣声更响了! “你卖艺呢?咱们干脆还是用老法子吧!?”鹿鸣头顶着白布,看不到外面的情形,牢骚满腹。 张鹤圆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最合适摆五鬼阴坛的位置就应该在历城区才对,难不成在历下区?稍微转换了一下身体的位置,张鹤圆对准历下区,再次敲响了一声锣响! “铃铃铃……” 随着锣声还未落定,挂在一角的风铃微弱的响了一下,张鹤圆赶紧用手捂住锣面,让声音止住,心里涌现出一丝喜悦,找到了! 将小铜锣别在腰里,张鹤圆从包里摸出一支毛笔,沾着冷藏瓶里的血液,来到鹿鸣头顶着的白布前,在上面写出了很多字,最后还在对着历下区方向的地方画出了一副肖像画。 张鹤圆画画很是潦草,勉强能辨认出是个人样,只能看得出有五官什么的,横眉立目,气势倒是足了。 第十五章 对决(二) 肖像画好,张鹤圆将手中的毛笔朝楼下一甩,拽出别在腰间的小铜锣,高举手臂,对准东边解放路的方向,开始敲起来!锣声“咣咣咣”一声比一声响,逐渐把楼顶的风声都压了过去,飘荡的锣声随着风传出去老远。 四股麻绳也在随着锣声微微抖动,挂在上面的风铃响的更是厉害,“铃铃铃……”最后风铃的声响简直就像是被人摇晃一样,两种清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把楼顶弄的跟赶集似得,就差几句吆喝声了,亏了这银座是一座写字楼,楼内这时候根本没人,要不然,呵呵(很内涵是不是?)。 张鹤圆拍着小铜锣,还嫌太沉闷,这么个好地儿,不秀一把自己的嗓子总是觉得亏?跟着手下的节奏点,他张口嚎了一嗓子高音儿,《苏三起解》:“苏三想吃炸酱面,一摸口袋木有钱……” 被蒙在白布之中的鹿鸣,一听这歌声,忽然一阵干呕。 第一回合! 金庚越兴许是伤势还未恢复的原因,这几天以来一直都是睡不好,吃不好,一天撑死也就睡个几小时,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让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圈也变得黑黑的,加之他这么大的年纪,这几天饿瘦了小十斤,本就不怎么魁梧的身材变得更加虚弱。 出租屋内,他烧完纸钱之后,捂着伤口的位置,靠在墙角边正想小息一会儿,然后明天再来,刚说闭上枯涩的双眼,屋内便“砰砰砰”响起了几下微弱的闷响,屋子里那么静,金庚越为人又异常的警觉,这动静刚是发出第一声,他的眼睛便立刻睁的溜圆! “砰砰砰!”闷响还在继续,金庚越扫视了一圈屋内,确定这动静的确是屋内发出的,按着自己腰间的伤口,他扶着墙站了起来,朝坛前靠近了几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这动静,是从桌子上那个大号铁皮香炉内部传出来的! 闷响声儿频率越来越快,香炉里此刻好像有一堆的老鼠,不停地东冲西撞,想要挣脱开这铁皮的格挡,铁皮桶内的大米被震得飞出了外面不少,整个筒身都微微颤抖了,带的桌子也跟着“吱呀”作响。 香炉上以一种肉眼看的见的速度开始变化,包裹在这铁皮香炉外面的一圈红纸,已经被震的有些裂开了,是当初粘的不够结实么?还不止,旁边烛台上的两根红蜡烛也是一番摇摇欲坠,火苗即将要熄灭的节奏。 “他妈的,那帮孙子居然还敢找上门来了!这样也好,省了我不少事儿,既然如此,我就陪你们玩玩!”金庚越恶狠狠的说道,抬手解着自己的衣服扣子,将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在身后的水泥地面上。 挽起衬衫的衣袖,金庚越打桌下摸出了一盏白色小瓷碗,他抿着嘴唇,忍着疼,用小刀在指尖划出一道细微的小口子,一缕红色的血液顺着碗沿流进了碗内,划出一道红线,手指的血液很快汇聚在了碗底上。 趁着小瓷碗儿内血液的余温还没散干净,金庚越将还在涌出着血液的手指,插入了摆在正前方的插有五鬼将竹条的小碗内的其中一个,用指尖的血液沾起几粒米来,同时鬼将的碗里也被滴上了血液,竹条上的小纸人这一刻忽然自己变焦了,并没有着起火来,只是自己在没有任何明火的情况下变成了灰烬。 金庚越将指尖的米粒抖落进血碗里,用米酒冲开了,然后取出其中一张先前写好的符箓,符箓上的五个鬼字格外扎眼,他将其夹在剑指中间,在烛台上的红色蜡烛上点燃了,符纸烧出的火苗是青色的。 手夹着燃烧着的符,金庚越对着身前的脸盆,就是那一盆儿死婴,像作揖一样,尊敬万分的点了三下。三下剑指点完,平白无故,桌子上卷起一股微微的旋风,将那位燃烧完的鬼将灰烬吹散了。 最后一步,金庚越将燃烧的符扔进了血碗里,因为碗内已经被倒满了米酒,碰到明火就着了,混杂着血液的米酒,燃烧起来的样子真美,不服的同学,自己试试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金庚越已经是虚汗满身了,好像请鬼将这活儿对自己的身体负面作用很大,这还只是一个刚开始,他就已经撑不住了,忙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擦着汗,双腿一直打着哆嗦。 屋内的微风还在刮,灰烬被带的屋子里到处都是,金庚越忙捂住自己的鼻息,在风从身边掠过的时候不敢喘息,让屋子里没有一点人气儿。 前文已经说过,这间出租房只有一扇门,还有一扇开在西南方向的窗户,没有厕所和厨房,更没有神位。门被金庚越做过手脚,那一阵微风根本出不去,还在不停地吹着,满屋子绕了一圈之后,才飘向了窗户的方向。 “哗啦!”窗口上的玻璃自己没有任何征兆的碎了,玻璃渣撒了一地,随着玻璃的破碎声,金庚越咬着牙齿,赶忙端起那一晚冒着火焰的血碗,将里面的米酒全部倒进了铁皮香炉内! “忽”的一下,火苗舔了一口屋顶,香炉变成了一支大蜡烛,米酒一下子全部渗入了大米里,表面的一层米粒被烧的变黑了。这一刻,屋内的风也静了,香炉内那种“砰砰砰”声音也戛然而止,红蜡烛上抖动的火苗也不在抖动了。 金庚越这才扶着桌角,掐着腰,用嘴去吮吸了几下指尖的血液,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伸手拔下了那一支鬼将碗里的竹条。 张鹤圆还在楼顶不停地拍着小铜锣,根本不敢停下,当然,现在他不在卖嗓子了,转而变成了面色凝重,不敢怠慢的摸样。因为从刚才开始,他眼看着风铃声响的厉害,似乎就要成功了,却突然崩坏了一串! 四串风铃只剩下了三串,周围没有帮手,他也不能停,事情很不乐观,空有鹿鸣被蒙在白布下边,不停地问着情况怎么样了。 张鹤圆的性格更另类,他在忙的时候,别说是鹿鸣问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理! 在长达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拍打的铜锣一直没停,他的手已经被震得发红,早就麻木了,红红的手掌被拍的麻麻的,一点知觉都没有,手腕更是酸疼的厉害,此刻,张鹤圆心中也是在想着计策,看来对方很警觉,已经发现自己了,这场恶战在所难免。 张鹤圆危机处理能力在业界可是小有名气的,人送外号啥来着?忘记了,他经常自己夸自己,外号变了不止一次,听说最近还出了本自传呢,说多了说多了。正在张鹤圆犹豫要不要继续拍小铜锣的时候,第二串风铃也凭空崩坏了! “怎么了?是不是出问题了?”鹿鸣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可是好使着呢,听到风铃声弱了些许,也是担心,想用手撑开白布看看外面的情形,无奈白布与麻绳绑的太死,一条缝也撑不开,不管用,急得他想出去。 “鹿鸣,你别动,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呆着,少鸡毛给我添乱!”张鹤圆在鹿鸣还未行动之前,提出了他的要求,鹿鸣只好老实了,透过白布看着他来回闪动的黑影。 风铃眼瞧着损失过半,这个法子报销了! 见到不妙,张鹤圆立刻扔掉了手中的小铜锣,转身跑回登山包处翻腾,嘴里一直在说话,他娘的,这老小子挺厉害,这倒也在预料之中,这种坛法也敢摆,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好,你玩邪乎的,哥哥也陪你玩邪乎的。 还没等张鹤圆准备下一步反击呢,天台上卷起了一阵非常大的风,风里夹杂着很多的灰烬,鹿鸣被蒙在白布中倒没怎么受到波及,反倒是张鹤圆,大风吹的他趴在地面上,脑袋钻进了登山包里,躲避着,怕眼睛被迷了。 风力之大,都吹起了风哨声,就是风特别狂的时候,那种“呜呜”声,鬼哭狼嚎的,张鹤圆气的在背包里大骂:“我草,那小子,竟然把五鬼将请来了?好,好,你想死,老子就满足你!” “鹿鸣!你听见没有?”张鹤圆这时有用到鹿鸣的时候了,喊了他一声,没人回应,再喊一句:“鹿鸣!?听见了回我一句,我要你帮忙!” 他怎么听不见?张鹤圆纳闷了,这就想扯掉脑袋上的登山包准备去看看,还没动呢,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小腿上传来,疼的张鹤圆“啊!”的一嗓子,急忙甩腿,手立刻攥成拳头猛击小腿! 露出脑袋之后,也不顾风里夹带的灰烬了,张鹤圆赶忙去瞧自己的小腿,任何东西都没有,是什么东西咬我?慌忙挽起自己的裤腿,两排小巧的牙印出现了,伤口很深,差点就被咬下一块肉来! 张鹤圆刚要骂,还没等他张开嘴呢,接二连三的杀招接连袭来,根本让他招架不住,风里夹带的灰烬跟有意识一样,直接宛如暗器,飞入他的眼睛了,紧接着张鹤圆又是一阵“啊啊啊”的惨叫! 第十六章 对决(二点一) 人就是人,很多时候身体的反应自己根本无法控制。.info 眼睛被迷了,最本能的反应就是,张鹤圆去捂眼睛,然后去揉,他也是人,打小养成的习惯而已,这一揉,他便是彻底看不见了,眼前黑一块,白一块,混浊不堪,分泌出来的泪水都是黑色的,将他的脸弄的一片黑乎乎的,像一只大花猫。 视力受损,听觉也等同与没有,张鹤圆耳边此时被风声压的更是只有“呼呼”的风哨声,他和鹿鸣两个人仅在咫尺,却如隔世,根本无法沟通,彼此被孤立了。 趴在地上,张鹤圆凭着记忆中的画面去寻找放在地上墙角处的登山包。黑瞎子一般瞎摸了几下,抓到了一条登山包的肩带,张鹤圆赶忙去拉扯,伸手在包里摸索一番,扯出一瓶“一大口尿”,错,是农夫山泉,拧开瓶子盖,他赶紧仰头用清水冲洗自己的眼睛,得亏高速上口渴,在服务站多买了几瓶,这下可帮了大忙了! 一边用水冲着眼睛,一边用手去擦抹粘在脸上的灰烬,视力恢复了不少,张鹤圆用手护住双眼,透过指缝看向地面,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脚印,黑色的脚印上颗粒感很强,还在冒着烟,飘散出一股浓郁的酒香味儿。(..info好看的小说) “草,竟然来的这么快!照这样看来,那个五鬼阴坛应该就摆在这附近!”张鹤圆嘟囔道,紧眯缝着双眼,他脱下自己的衬衫,在背部透明的地方硬撕下了一寸宽的布条,用这布条将眼睛遮住了。 这布料透气性很好,略微透明,张鹤圆和忍者神龟似得,将自己的眼睛也罩住了,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晰,隔着一层雾气的感觉,但总比什么都看不见强吧? 又朝前走了几步,偎到那几张黑脚印跟前,张鹤圆蹲下了,他先用手测量了一下这脚印之间的间距,然后用小拇指点了一下这黑脚印上粘着的东西,在指尖搓了几下,咦?是大米粒,而且已经变黑了,那一股浓郁的酒香味儿也是这米粒上挥发出来的。 张鹤圆脸色有点阴沉,看样子不单只有鬼将,还有别的东西,联想到自己小腿上那一排牙印,张鹤圆隐约觉得有些不妙,这才刚一交手,自己就先见红了,兆头也太衰了,那一排牙印是什么东西呢? 正在张鹤圆观察的时候,剩余的两盏风铃也是抖动的厉害,终于招架不住这力道了,顷刻间一同碎掉,四股绑在钢架上的麻绳也紧跟着纷纷从中间断开! 被蒙在白布之内的鹿鸣,他只觉得头顶的白布一松,周围紧勒的力道也跟着消失了,期间,他一直也没听见张鹤圆的动静,该不会遭遇不测了吧?他便想掀开蒙在头上的白布,眼看着白布即将掀开,鹿鸣脚下的铜钱随之纷纷崩飞了,全部被荡出了身边好远,这是什么情况? 鹿鸣一时没反应过来,忙低头想去观察一下。.info[]没等来得及让鹿鸣低头细看,就发现被崩飞的铜钱下面多了一双黑脚印,就跟站在自己跟前的距离一样,可是眼跟前边啥也看不见呐!? 鹿鸣刚说要扯掉的白布,突然之间多了一股强劲的吸力,开始缠绕住鹿鸣的四肢,这一下,鹿鸣也是慌神了!他的双手被白布盘了一个圈绕向身后,双腿也被死死的裹住了,别说跑了,蹦都没法蹦! 白布将鹿鸣简单扼要的束缚住之后,从顶端裂开了一个口子,鹿鸣的头探了出来!风太大,他一样睁不开眼,求生的欲望促使他想大喊张鹤圆,谁知鹿鸣刚一张嘴,一大股风带着污秽就冲了他的口腔里,他差点被反噎住了,忙“咳咳”的呕吐着,不住吐着口水,于此同时,他身上也在不停使劲,想挣脱开这白布! 无奈自己越是使劲儿,这东西盘的越近,像是一条蟒蛇盘住了自己一样,每当鹿鸣呼出一口气儿,这白布就勒紧一寸,鹿鸣现在是大声不敢喊,大气不敢喘,不停地来回念叨着安全第一,莫惊,莫慌! 可是事情哪儿会这般如意,鹿鸣还没嘟囔几句呢,从身后好像有一双雄壮有力的手抱住了自己,这手若有若无,一碰到自己的时候,鹿鸣浑身都控制不住的打着哆嗦,一股打心口处的凉意走遍全身,就觉得自己的意识要被硬拉出体外了,手脚均不听使唤,浑身触电一样,肌肉瞬间僵硬,一仰身死死的躺倒在地上! 鹿鸣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身体根本不像是自己的一样,别说想说话了,呼吸都十分困难,这……这是要死的节奏么? 张鹤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更是急在心尖,心里暗骂,妈的,他比想象中的要厉害,看来那个叫老金的人这次是玩真的,这是想要钓命呢!尼玛,草,没办法,看样子我也得用点狠招了! 老虎不发彪,你当我是装逼犯么? 鹿鸣……你千万别慌! 第二回合! 掀起衣服来,张鹤圆抽出了自己的皮带,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将皮带跟测血压一样勒在自己的手臂上,手肘处瞬间鼓起一条青色的血管,用一次性卫生注射器,张鹤圆抽出的半管的血液,拔掉针头,将还带着温度的血液打入了口中! 血液含在口中,有点发甜,张鹤圆竟然习惯性的漱起口来,在嘴里“咕嘟”了几下,嘴角还渗出了一丝血液出来。 张鹤圆伸直手臂,五指并拢,做出一个手刀的姿势,舌头顶着上颚,将口中之血一分为二,这鲜血来之不易,得节省点用,随即朝手臂上均匀的吐了半口鲜血,血珠瞬间挂满了整条手臂,一条胳膊上都变得鲜红异常! 张鹤圆丹田一运气,朝着鹿鸣身下有黑脚印的地方跃了过去,一个三步起跳,身体腾空,他高挥起手刀,伸着舌头,学着棒子柔道术的样子,一声鼓劲儿似得吆喝声,闪电一般劈了下去! 手刀劈下去的时候,带出一道劲风,眼看着即将落到地面上了!手刀只要一落地,就成功了!千钧一发,迫在眉睫!张鹤圆紧咬牙关,手刀就是压不下去,硬生生的在距离地面一尺的高度被顿住了! 张鹤圆怒目圆睁,他明显的感觉到有股反常的气流吹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是不想让自己劈下去! “草,你还敢不走!?想让我请七爷八爷来么?”鹿鸣大声怒喝一句,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两个力道就这样对峙着,陷入拉锯战状态。他口中的七爷,八爷是指黑白无常,鬼将的天敌,张鹤圆这样大喊无非是想虚张声势,他哪里可能请的出来,楼顶既没有镜子,又没有井水,他请个毛毛球儿! 倒吹的风很大,眼看着手臂上的血滴被风吹的都散开了,手上的血液减少的飞快,自己的手刀也由距离地面一寸,变成距离地面两寸!张鹤圆的劲儿也快费干净了,看这般情形,像是对方占了上风!(像?根本就是。) 张鹤圆甚是焦急,如今口中还有半口血液,要是再喷到手臂上,敌的过,敌不过它暂且不论,这样就有点太傻了,一个法子只能使一次,要是再失败,恐怕倒霉的不止是鹿鸣自己了,连自己也肯定会受到波及! 这可如何是好?张鹤圆问自己。 眼睛的余光瞧见鹿鸣正躺在自己的脚边,双目紧闭,满脸的难受神色,张鹤鸣心中一沉,他想到,不妨就陪你玩一招险的,你不是想要他的命么?哥哥我帮你一把!这一口带着体温的鲜血,张鹤圆选择喷在了鹿鸣的脸上! 鹿鸣虽然身体没法动,也看不见眼前的情形,不过他可是有感知的,这一口血液淋在自己脸上,一股热热的一片,他立刻就明白了!张鹤圆这是想要先把自己先搞死!?自己从还是不从? 鹿鸣心理斗争激烈,一是自己现在不能死,二是……,这个先不说了,保密。 张鹤圆一向有主心骨,想干啥就干啥,这种以秒论胜负的交手怎么可能会有商量的余地?他一手刀劈偏了一些,落地了,地砖硬是被砸裂了一道缝!正巧砍在鹿鸣头顶稍微靠上的距离。 手刀一落地,鹿鸣浑身一松,两条腿猛的一蹬,不动弹了。呼啸的风也跟着散了,楼顶再次恢复了微风阵阵,刚才还飘舞着的灰烬散的一干二净,一切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张鹤圆也浑身一阵脱力,捂着劈在地砖上的手掌一下趴在了鹿鸣的身体上,一个劲儿的喊着“哦,草!疼疼疼……” 没来得及松口气儿,张鹤圆赶紧滚起身来,跪在鹿鸣的身边,开始扯下他头上的白布条,眼睛兴许是被刚才那些风里的黑色灰烬刺激的,眼白红红的,跟得了红眼病似得,看着有点吓人。 他赶忙把鹿鸣身上和手臂上缠绕着的白布一一解开,翻开鹿鸣的眼皮看了一眼,鹿鸣已经翻白眼了,身体也是冰凉冰凉的,就跟刚从冰窟里抬出来的一样,四肢僵硬,身体死沉,张鹤圆揽着鹿鸣的脖子抬了两把,竟然纹丝不动! 第十七章 对决(二点二) “喀拉”一声,桌面上被拔掉竹条的那盏鬼将碗突然裂开了一道缝,“啪”的一声分成了两半,碗里面的白米流了一桌子,红蜡烛上的火苗也紧跟着明显的小了一圈。(..info好看的小说) 蹲坐在旁边的金庚越微微一斜视,瞧了一眼,满脸的不以为然。他可是一根老油条了,正所谓大海里飘来的木鱼儿,浪荡江湖老梆子,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他在心里盘算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隐晦的笑容,这笑容让人打内心深处发寒。 “有点意思儿,竟然会跟我使障眼法?不过呐,你还是太嫩了,就算骗得了鬼将,你骗得过死婴么?”哼哼冷笑了两声,金庚越鄙夷的说了一句,继续冷笑道:“真当我是小孩子么?老子让你自以为是!” 金庚越一下子把写好的那几张符箓全部陶了出来,在蜡烛上兑燃,带着火光,金庚越手下都不带犹豫的,全部扔进了盛着死婴的脸盆里,表面的一层保鲜膜立刻被明火烧的褶皱,迅速聚集成一团,一股黑烟升腾了起来! 保鲜膜一损坏,盆内的那股味儿非常刺鼻,片刻之间填满了屋子,熏的金庚越也是稍微掩住了自己的鼻子,不敢大口喘气,盯着盆中的火苗燃烧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之前从家中带出来的那一柄圭简。 法器入眼,金庚越手里的动作有点迟疑,他脑海里浮现起自己祖师爷的样子了。 赶忙摇了摇头,他将这无关的想法甩出了脑外,还是坚持自己的做法,手持圭简,金庚越将其压扣在脸盆上,带字的一面冲下,沿着脸盆的盆沿,他缓慢的转了一个圈。转圈的时候,圭简与铁盆之间相互摩擦,发出一些尖锐刺耳的动静。 金庚越也是听不惯,他患有“锐音恐惧症”,这种声音对他而言,那是莫大的痛苦。(..info好看的小说) 圭简绕盆子转完一个圈儿,轻轻抬起一点距离,他用力砸了一下盆边,发出一下“噔”的响声,这声音有点荡漾,时高时低,散的很慢,就像录音机里慢放带一样,火苗都被这一下击打稍微鼓大了一圈,燃烧的也更旺了,一滴滴烛泪滑落到扑在桌面的黑布上,凝固成了一片。 银座楼顶上,这一会儿很安静,安静的异常。似乎是唬住那老小子了?张鹤圆有点不太相信,最好还是不要轻敌,随机应变吧,他这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心慌,很不稳。 张鹤圆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揉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手掌,这才算缓过劲儿来,不在那么疼了,将鹿鸣从白布里拉扯出来之后,他想将其扶起身来,可鹿鸣的身体就跟钉了钉子似得,怎么都抬不起半分,死死被吸在地面上。 难不成还有东西没走,此刻正压在鹿鸣身上呢?张鹤圆心存疑虑,我记得刚才明明把他的魂魄都“砍”出体外了,这是怎么回事儿?算了,时间紧迫,我还是赶紧把他的魂都招回来吧,晚了就麻烦了。 从登山包里摸出一枝高尔夫球杆,张鹤圆在满地的白布上扯下了几条碎长条,缠在了球杆最顶部,做出了一个简易的白幡儿,沾着鹿鸣脸上还没干的血液,写出了“引魂”两个字。然后他高举着,对着楼顶四处喊了几声:“鹿鸣,鹿鸣你回来!鹿鸣,回到我这里来!”(注:魂魄一旦离体,多数不愿意回来,具体说不清楚。) 喊了几句,为了加快鹿鸣寻路的速度,张鹤圆直接念了几句小口诀:“三魂归作一路返,七魄归作一路回,烧金,烧钱,烧化江湖路,毫光发现照天开,收魂祖师下金阶,神仙兵将自云来。” 念着这些话的时候,张鹤圆手里没有香,他不像鹿鸣一样香不离身,只好用烟代替了,可是这香烟烧的又太快,只好牢骚两句“喊惊”了。怕一句不够,他又背了一段,这些都是基本功,这就跟打小学相声的一样,有事儿没事儿就得背几百段贯口,这东西都是张嘴就来,跟复读机一样。 “湛湛青天紫云开,朱李二仙送魂来。三魂回来归本体,七魄回来护本身,青帝护魂,白帝侍魄,赤帝养气,黑帝通血,黄帝中主,万神无越,生魂速来,死魂速去。下次有请,又来赴会,谨请南斗……” (注:收魂,也叫收惊,道教宗教仪式之一,亦称之为喊惊,指人的魂魄不是正常状态下离体的,民间土法五花八门,多达上百种之巨。) “张……张鹤圆!”躺在地上的鹿鸣冷不丁呼喊了一句! 闻声之后,张鹤圆一阵欣喜,停下了手中挥动白幡儿的动作,蹲下身子问道:“鹿鸣,你回来了?” “别,别招了,我……我有十四个魄,你要是再……再继续……招魂,我……我会成疯子的!”鹿鸣闭着双眼,嘴唇微动,脸色有些发青,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出来。 “啊!?”一听这话,好家伙!张鹤圆差点被吓的丢魂,“十……十四个魄!?你,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背着我呢?”张鹤圆想骂人,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骂人也没啥用,只好把脏词省略了。 “我……我……我我……”鹿鸣只是不停地“我”着,浑身不住地发着抖,说不出话来,嘴角都跟着挤出一抹的白沫,正看着呢,鹿鸣的眼球又想往上翻。 张鹤圆看着感觉有点不太妙,扔掉手中的高尔夫球杆,将一团白布揉成了一个团,管他干不干净,又不是自己吃,塞进了鹿鸣的口中,不是不想让他说话,是怕他不受控制,咬自己的舌头! 正在张鹤圆往鹿鸣嘴里塞着白布的期间,楼顶上响起了那种荡漾而来的击打声儿,就跟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一样,楼顶上瞬间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全被这种击打铁盆的声响压了下去。 张鹤圆听进耳朵里,眉头皱的厉害,正当他想要仔细辨别呢,忽然之间,自己的小腿部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抱住了,然后绕着自己的身体迅速的攀爬到自己后背上,没等自己做出反应来呢,自己的头发被拔掉了一把!然后紧接着,后背上那个东西的感觉消失了。 张鹤圆傻了,自己唯一的反应就是因为头发被拔掉大叫了一声而已,别说拿出个计策了,自己根本毫无反击的能力! 这……难道是和刚才咬自己小腿的东西是一个?张鹤圆谨慎了许多,用手揉着自己后脑袋上被揪掉头发的一部分,不时的呲牙咧嘴,疼的不轻。 环视四周,黑暗一片,银座楼体太高,应该是解放路附近最高的建筑了,当然是目前为止。这么高的楼顶上,周遭的霓虹灯根本照不到,只有靠月光,巧的是今个又是阴天,星星都没有一颗。 张鹤圆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还是啥都看不见,恨死自己了,那么大个登山包就不记得备上几把手电,真是猪脑子啊!现如今能有啥招?他只好原地转着圈留意周围的风吹草动,不过他的观察距离实在有限。 刚转过身,那感觉又来了,这次不是爬自己的身体了,而是直接拦住自己的腰,一股从地上升起来的力道将自己向后方甩去,张鹤圆瞬间重心全无,双手忙在空中乱抓,一脸惊慌失措,心里冷到底了,这要是掉到楼下去…… 张鹤圆横着飞了过去,直线撞在了一块立在楼顶的铁板上,这块铁板有三米高,铁板之外便是空当,要是没有铁板挡着,张鹤圆就变成跳楼自杀了。这块铁板根部是用拇指那么粗的螺丝固定的,干什么用的不知道,就见他跟一团面团一般,“砰”一声闷响,砸在铁板上之后,又反弹到了地面上,来回摔了两次! 铁板被他砸出了一块凹痕。 落地之后,张鹤圆疼的根本叫不出声,由于是后背先受的重击,此刻他在地上跟个泥鳅一样,不停地滚来滚去,两双手忙乱抓着自己的胸口,好像胸腔里被人捅了一刀子一样,别说说话了,就连喘一口气都疼! 他这会在地上蜷缩着,不停地颤抖,用手护着胸口,不敢轻拍,嘴里的唾液流了一地,嗓子眼里一直不停的“嗯嗯……呃呃……”的难受声,脸憋得通红,眉头两侧鼓起了老高的青筋! “咳咳”一声咳嗽,喉咙一甜,张鹤圆咳出一口血水,胸腔乃至全身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席卷着他的神经,在牛逼的男儿也得流泪了,张鹤圆可不是什么大丈夫,眼眶湿润,视野混浊,泪水都快流成了直线,不是害怕,是疼的! 张鹤圆紧握着拳头,蹭掉了流出嘴角的血痕,牙齿,牙龈上都是血液,他就跟吃了槟榔似得,口腔中红的吓人,他用手撑着地面,弓着腰想站起来,摇摇晃晃,差点有点站不稳又跪在地上,勉强扶着墙面站了起来,半弯着腰,不敢挺身。 望了一眼鹿鸣的方向,让他帮忙怕是指望不上了,想不到对方是个高人,这下不能用普通的办法了,要是再镇不住他,下次可就不是吐血这么简单了,张鹤圆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之后,这才算计上心来! 第十八章 尘埃落定 这个阴人(鬼的另一种称呼),还真不太好对付,敌在暗,自己在明,张鹤圆可经不起第三次重击了,他一个侧滚翻,一下骨碌到鹿鸣的身前,一脚将鹿鸣给踹到了一边,将压在鹿鸣身下的那一面黄布硬扯了出来,飞速的缠裹在自己身上,打了个死捆! 黄布正面朝外,就是那一面画有星斗图的一面,张鹤圆这样做就不用担心那只东西从身后袭击了,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之后,他十分谨慎的捡着地上散落的铜钱,留意着四周,生怕一个冷不防,自己再被莫名的来一下。 捡满了一把铜钱,张鹤圆回到登山包里再次翻腾起来,自己带的装备都差不多用光了,只剩下了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自己也没有太应手的法器,只好又拿出一串风铃,来回的摇晃,手里抓着的铜钱也准备随之掷出去! 正在张鹤圆观察着,猛然之间,迎着他的面门劈来一道冷风,就像是有人拿着铁锹要拍他的脸一样,他以最快的速度一侧身,手里的铜钱也随着扔了出去!张鹤圆躲开的一瞬间,身后的墙面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缝,试想这股力道要是挨在人身上,死不了也得断上几根骨头。 一把铜钱落地,丁零当啷,啥效果都没起到。 张鹤圆忍不住怀疑到,没……没砸中?根本没有给自己想的机会,他脚下一滑,被那东西拉扯的一个四仰八叉,直接躺地上了,脑袋和地砖碰了一下,张鹤圆的眼睛“忽”的黑了片刻,倒是没觉得疼,不过这脑子里觉得总是有点沉沉的。 仰起头看腿上,自己的脚被拉着,正往楼顶边缘方向拽去,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跳楼了”,张鹤圆内心吓得惊呼一声,我草! 他赶忙挥手去够登山包,想挣脱这东西,可就他这点劲儿怎么与之抗衡?他整条腿都被捏的麻木,腰间根本使不上劲儿,想挣脱却挣不开!无奈之下,张鹤圆只好把登山包里的东西全扣到了地上,五花八门,啥都有,小黄鸭还有好几个,简直就是个杂货店,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电棍出来。 张鹤圆伸直了手臂,想抓身边不远的鹿鸣,可就是够不着鹿鸣的手,他想抓住鹿鸣的手,趁机一起触下电,说不定他那十四个魄的事情就解决了,可自己被这股力量拉的太远了,两个人相差半米的距离呢! 还好自己手里拽着登山包,一直没松手! 他将电棍含在口中,又打包里摸出几瓶农夫山泉,将水全部倒在了地面上,水流迅速朝四周散去,很快蔓延到了鹿鸣的身下,这一片水,将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 为了避免那个东西跑掉,张鹤圆抓起身后拖着的黄布,一把将自己的腿部盖住,这下好了,那个玩意儿也别想出去了!透过黄布,张鹤圆看出了它的大概轮廓,像……像是个小孩子? 将手按在水中,拿出口中含着的电棍,张鹤圆都不带一丝迟疑的,打开开关,电棍立即“哒哒哒”的崩着青色的电流,他一下子将其杵在了水面上,两个人瞬间身体绷直,不停地哆嗦了两下,持续了将近十秒钟! 金庚越一直在敲脸盆儿,敲了半天,这盆里的火突然灭了,冒起了滚滚浓烟,他忍不住恶言诅咒:“他妈的,怎么这么难缠?这都搞不死你们?草,看我……看我不搞死你们!” 骂骂咧咧着,金庚越这就要再次发飙,可是他的手心已经发黑了,这是到了要放阴的节奏了,只不过他现在在气头上,早就把这茬给忘在了脑后。 他将圭简竖着插入了铁皮香炉里,就在这根圭简整根没入大米的瞬间,桌面上其他四个白碗上的竹条全部折断了,整个桌子都跟着毫无节奏的抖动起来! 浑身不自主的痉挛了好一会儿,张鹤圆才算缓过劲儿来,他赶紧掀开自己腿上的黄布,腿上有一片黏糊糊的焦油一样的东西,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总算是解决了。回过神儿来,看着鹿鸣好像也醒了,张鹤圆用沙哑的嗓音吼了一声:“鹿鸣,你……你没事了吧?锁魂破了么?” “我……我好了,那多出来的七个魄是我在日本房子里弄的,被你一起招来了,差点就坏了你的事儿,太对不住了,老金解决了没?”鹿鸣也撑起身子来,看着旁边的涨鹤圆问道。 “没……没解决,你,你赶紧穿衣服!”张鹤圆说着话,这就准备站起身来。 鹿鸣揉了两下自己的腿,也站了起来,开始往身上穿衣服,一边穿,他一边打量楼顶上散落一地的东西,一片狼藉,不解居多,他忍不住问张鹤圆道:“鹤圆,你吸毒么?” “不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张鹤圆觉得这问题问的挺新鲜的。 “你看这地上,又是针头,又是针管,电棍,小黄鸭,就差你随身携带板……”鹿鸣刚穿上上衣,“砖”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立刻僵住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然后立刻转身,朝楼顶的边缘缓慢走去。 张鹤圆耳边突然没了鹿鸣的动静,便漫不经心的抬头一瞧,这一瞧,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眼看着鹿鸣距离跳楼的距离只有不到三米,他赶紧飞速的跑上去,试图拦住鹿鸣,不让他做傻事,可鹿鸣这时候力大无穷,浑身的肌肉紧绷,双眼睁的老大,瞳孔也扩大到极致了! “草,雷劈木呢?你把雷劈木藏哪里了?”张鹤圆几乎同步率的本能反应,不停地上下摸着鹿鸣的衣服,最终在胸口处的暗兜里找到了雷劈木,将其紧握在手里,张鹤圆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用它死死盯在鹿鸣的胸前! 可是鹿鸣此刻就跟一只大蛮牛一样,空有一身蛮劲,不会配合,不听人话,一根筋的往前顶,眼看着张鹤圆的脚跟就已经被他逼退到了楼顶的边缘,马上就要掉下去!鹿鸣前进的速度虽然慢了一捏捏,但仍旧没停。 手中的雷劈木都已经深深陷入鹿鸣的肉里了,张鹤圆大喝了一声,收缩菊花的劲儿都用上了,这雷劈木突然令张鹤圆的手脚一麻,接着手心里传来一阵炙热的灼烧感,这块雷劈木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般,竟然红了! 雷劈木将鹿鸣的衣服烧出了一股烟,眼看着肉也要被烧伤了,张鹤圆疼的满额头都是汗,他不敢松手,依旧拼命的顶着鹿鸣的身体,想将其顶回去,他可不想就这么冤枉的摔死!保险都没地儿要去。 张鹤圆手掌压手掌,两双手一用力,雷劈木也随着力道的挤压破碎了,变成了烧碎的木炭,立时之间四分五裂,在鹿鸣的心口上烙上了一块痕迹,跟纹身一样,印在胸口前了。鹿鸣的后劲一松,张鹤圆一下将鹿鸣往后推去,两个人相互抱着,一前一后,纷纷滚落到了地上,差点就共赴黄泉了。 鹿鸣被张鹤圆一压也是“啊”!的大叫了一声,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别,别叫!让我静一会儿!”张鹤圆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声,看着自己被烧伤的手掌心,撕烂了半截自己的衣袖,用地上的农夫山泉水瓶里残余的清水冲了一下,手心都脱皮了,渗出了很多的血,他用半截衣袖好坏在手掌上缠了几圈,算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扶我起来,快,带我去医院。”张鹤圆说话都跟蚊子哼哼似得,鹿鸣得趴在他嘴边才听的清楚。鹿鸣受的伤倒不怎么重,他背起地上的登山包,将张鹤圆的一只手揽过肩膀,慢慢朝楼下走去。 凭借鹿鸣看地图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记得解放路朝西过个路口,距离银座不远就有一个医院,于是将目标定在了那里。 “嘭!” 桌子正中央白的红皮铁桶香炉突然从中间撑开了,里面的大米全部流了出来,将桌面上的瓷碗都冲到了地上,摔得稀碎,包括两盏烛台,也被冲翻了,蜡烛将铺在桌面上的黑布引燃了,火势很快,瞬间布满了整个桌子。 金庚越想找水去扑灭,可自己已经过了放阴的时刻,现在被反噬了,浑身胀痛难当,两只眼球跟金鱼眼一样,鼓起来了老高!他不住的拿自己的头去顶墙,想减轻这种痛楚,根本没用,不但没有减弱半分,反而还加强了! 抱着脑袋,金庚越不顾大火撩人,冲进桌前拔挠着被埋在米粒中的圭简,自己的衣服被引燃了都不在意,来回拔了好多次,大米撒的满屋子都是,米粒上又均沾有米酒,这一刻,满屋子都是火苗了,金庚越就跟掉进了炼丹炉里一样,自己的头发被烧光了好几块! 忍着阴毒蚕食身体的痛苦,金庚越找出了他祖师爷的圭简,已经不能用了,就跟从火堆里取出来的一样,被烧的已经不成样子,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这哪里还叫什么法器,叫烧火棍还差不多。 金庚越心口一睹,“噗”的一口鲜血涌了出来,血液里夹杂着很多黑色的块状物。他猛然拿起圭简不停地砸着自己的脑袋,好像那种痛苦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最终他站都站不稳了,软到在地不停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桌子也早就被他掀翻了!他在出租屋的正中央不住的抽搐着,脸上发青,嘴唇发紫,一脸缺氧的病症。放阴有三种途径,一是水,二是木,三是人,现在这三种眼前都没有,自己还处在这么个五鬼阴坛的跟前! 看来是没戏了。 金庚越挣扎了一小会儿,目光都变得呆滞了,意识大概也已经模糊,他不受自己控制的从地上摸出一片碎玻璃,在自己的喉咙上一横,不知道是屋内,还是耳边,是现实,还是幻觉,金庚越听到了一个小孩的笑声,还有五个……五个鬼将的影子,他们,他们正围在自己的跟前,冷眼看着自己死去! 从脖子里喷射而出的血液飙出了数米之高,满共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屋顶上被染红了一半之巨,一副鲜血染就的画卷,带着一片血雨,把屋内的火焰硬生生的浇灭了,屋子里弥漫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金庚越嘴巴还在一动一动的,脸上,身上,被自己的血液淋的都是,成了一个血人,他不瞑目,双眼睁的很大,想说话,却又没人能听见,脖子处的伤口还在一鼓一鼓的渗出着血液,流了满满的一地,血液顺着门缝淌到了屋外。 金庚越觉得好冷,好乏,耳边越来越静,越来越静…… 第一章 决定 不单爬楼费劲,下楼也不轻松。经过这小半夜的折腾,鹿鸣的身体早就已经非常疲惫了,这时他还要拖着张鹤圆的身体从二十多层的高楼下来,手臂被压酸了都不能吭声,他心里想的很简单,抓紧把张鹤圆送医院。 打地下停车场磨蹭出来之后,鹿鸣累的两条腿直发颤,好在车就停靠在路边,他将张鹤圆塞进了后车厢里之后,扶着车屁股大力喘了几口粗气,咽着几口口水,休息了几秒钟。鞋子在楼顶就找不到了,这一路他是光着脚丫走下来的,现如今脚底板都磨掉皮了,他只好颠着脚尖绕过车身,一瘸一拐的,钻到了驾驶座上,疼的他“嘶哈”“嘶哈”的倒吸着凉气。 打着火,鹿鸣一转方向盘朝前面开去,碰巧路口处又是红灯,只能无奈的趴在原地等待着,着急的扭头看着中控台上的迷你钟表。 张鹤圆在后座上早就呆不住了,看到他竟然还有心情等红灯,骂了他一句:“你妹的,都啥时候了,深更半夜一辆车都没有,你等鸡毛的红灯啊,快开车!我的车,又不罚你的钱!草你!” “哦哦,sorry,对不住,对不住,不是钱的问题,突然之间有点习惯了而已!我以为还在青岛呢还!”满嘴倒着谦,鹿鸣赶紧脚底板“忽”了两脚油,冲过了十字路口,朝前方开去。刚路过十字路口,打西向东,过去了四五辆警车,明着警笛,那速度贼快,警灯晃得两个人都心虚了。 望着警车飞驰而去的方向,是解放路往东,历下区最乱的那一片,鹿鸣嘴里怀疑的问道:“我说圆圆,那些警车该不会是……” “方向上来猜,差不多,我估计是。”张鹤圆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了当的给了他答案。鹿鸣只好回了一声“哎”的叹息声,并没有多做言语。 迈表指针滑向三十迈,车速逐渐提快,一边开着,鹿鸣在车内按下车窗,不时低着脑袋往外瞧,想找一家可靠的医院。心里一个劲的感叹,还以为电视里十个广告九个医院是假的,这一看不得不佩服,感情解放几十年,还没摆脱这个“东亚病夫”的头衔。(..info) 街上,不足八百米,鹿鸣数了数,足足有四家医院,什么地矿医院,济南第一藏医院,彭爱整形医院,济南市中心医院等等,n家门诊和大药店,我天朝子民就这样被紧紧的和药罐子绑在了一起。比较了一下,还是去比较官方的那一家吧,虽然价格有点贵,谁让咱是“消费者”啊?呵呵。 医院门口就是热闹,深夜两三点了,还一窝窝的人,还有不少在医院门口打电话借钱救命的,让人心寒不已。搀扶着张鹤圆来到医院大厅,喊了半天医生,也没见一个人上来搭把手的,鹿鸣着急啊,胡乱拽住一个小护士,就问她说赶紧救人! 小护士打了个哈欠,困的不行,用冷漠的眼光扫了他们俩一眼,眼前的两个人一个胸口处的衣服被烧烂了,浑身脏兮兮的,另一个更别说了,一身红,跟刚打完群架似得,还是外地口音,指不定打哪里来的杂碎呢,小护士一脸的冷漠,甩下一句:“挂号了么?没挂号,先挂号切(去)!” “干!”张鹤圆看到小护士的眼神就怒了,突然冒出来一句脏话,兴许是说的时候太过着急,胸口疼的不行,他立刻又蔫巴了,捂着自己的空口老实了。人家小护士甩都没甩他,高傲的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鹿鸣让张鹤圆先坐在了大厅,自己又去排队挂完号,两个人才换上了病号服,顺手把衣服也扔进了垃圾桶,排着队给伤口消毒,包扎,上药。 张鹤圆活的在意,他要检查的项目多了,光看他列在纸上的单子就一尺多长,上面写着:血压,肺x光,心脏b超,做心电,肝功五项,超声波,胸部透视,血常规……几十个项目!他恨不得自己开一家医院。 一切都折腾完的时候,已经天明了,两个人的消费也是人民币符号后边一大趟的圈圈紧挨着,圈的鹿鸣心碎,好几个月的辛苦都白费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啊!带着一身的伤,两个人趁着天边刚刚擦亮,奔着鱼肚白的方向,原路返回青岛了。 青岛方面,依旧是医院里。 我记忆的最后一幕是一辆车从我身后驶来,大灯很亮,我忙往后退,想去躲闪,然后当我醒来,发现现在我却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胳膊上正输着液,有两三瓶,整条手臂都冰凉冰凉的,活动了一下四肢,都可以动,不过就是周身有点痛楚,我倒还撑得住。 我稍微一侧脸,看了一圈屋内,满眼的白色,一股浓郁的药味儿,让人有一些抑郁。 我的床位左侧有个老头儿正在吃早点,看他吃的这么香,我都有点饿了。窗户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右侧的床位是空的,一个护士坐在床的一角玩手机,不停地将手机拿在手里摇啊摇的,时不时轻微的来一句:“草,变态。” 我咧嘴一乐,想必她一定也是微信中人,看我也提枪上马斗她一斗,这就伸手去摸我的兵器(手机),脑子里也在寻思应该怎么和她开场呢,要不学学甄子丹那样,来,战个痛快?不行,太不含蓄了,我可是一个有品位,会喝咖啡的人! 正在我抱着手机搜索附近的人呢,小诗从外面提着早餐走了进来,我眼睛的余光瞟到她了,赶忙将手机塞回进被窝里了,将她们俩一对比,还是小诗好看。我赶紧和她说话:“小诗,我醒了,是你把我送医院里来的么?” “不是,是肇事司机把你送来的,然后通过你的手机联系的我,对了,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的?为什么我在你手机里的名字是老婆?你什么意思?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了。”小诗说着话,将早点放在了我旁边的桌上。 娘来,这个话题好尴尬。 “矮油,豆腐脑,油条!手抓饼!”我忽然惊呼一句,岔开话题,本来就一天多没吃东西了,肚子里没食儿,饿的难受,早就“咕咕”直叫了。 我一瞧见有吃的,还是我爱喝的豆腐脑,口水一下子分泌出来了,赶紧拿起一根一根油条,哎,还烫手,刚出锅的,又酥又脆,塞进嘴里咬着,开始拆一次性汤勺,嘴里不停地称赞着小诗:“小诗,嗯,你真好,知道我爱喝豆腐脑,特意买给我,哎呀妈,太香了!” “一边去,你少自恋了,附近就一个卖豆腐脑的,你别废话那么多,赶紧吃吧,一会儿鹿鸣就来了,他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小诗一边将豆腐脑端给我,一边吩咐道。 接过豆腐脑,我嘘着气儿,喝了一口,味儿挺正,唯一的不足就是辣椒有点少,我吃饭不耽误听她说话,一听鹿鸣又有事情和我商量,我忍不住问小诗:“他不是住院了么?今天就出院了?” 小诗“哎”了一声,埋怨着说道:“鹿鸣那孩子昨天晚上就擅自出院了,你出事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他人已经在济南了,你和他都这么让人不省心,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济南?”我稍微一丝疑问,随即脱口而出说道:“莫不成鹿鸣去找老金了?” 小诗赶紧接住我的话柄,问:“老金?什么老金?你们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擦,差点说漏嘴了,我舔了一下嘴唇,挑逗她说道:“小诗,先别管什么老金了,你这是……这是有点担心我了?对吗?” 小诗她只是抬起眉毛盯着我,微微摇头,一脸“你想多了”的神色,就差嘴角带着一声“啧啧啧”了。 我瞧见自己吃了憋,也不在得瑟了,老实儿的吃着饭,三四根油条被我迅速的消灭干净了,拍着稍微隆起的肚皮,我滋着牙花子,心里念叨着,还是吃饱了舒坦。 鹿鸣也在这个时候打屋外进门了,我们俩正好一个对眼,鹿鸣给我的眼神好冷,似乎真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一样。他一脸的严肃,不知道怎么搞得,让我有点害怕了竟然。 鹿鸣穿着一身新买的衣服,吊牌都还没有拔掉,无非都是些大众品牌,以纯,真维斯之类的,看的出是匆忙之下买的,整身的颜色搭配极为不协调,脚上缠着白布,拖着一双地摊上五块钱一双的蓝色拖鞋,他显得面色憔悴,手上也都是白色绷带,伤势不轻的模样。 小诗率先迎了一步上前,伸手将鹿鸣拦住,张嘴就问道:“鹿鸣,既然你亲自去济南了,老金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草,糟糕!”我心里一惊,小诗这招打高枝用的真是时候! 鹿鸣瞬间眉头一皱,难道自己露馅了?持着怀疑的目光,他立刻便看向我了,我能咋办?只能一个劲儿的摇头,冲他挤眉弄眼,用眼神告诉鹿鸣,别听她个丫头套你话!我怎么可能会泄密!? 可是鹿鸣并不理解我眼神的意思,只是简单的对小诗说了一句:“我一会儿解释给你听,你先让我和丁向前交代几句。” “好,我给你时间。”小诗一边说着,还挑衅性的转过头来冲我一眨眼,一句“谢啦!”送给了我,对我表示感谢。 我捂着胸口,指着小诗,气的说不出话来。“介个,介个女人太……太恶毒了!” 鹿鸣靠近床边,拍了几下我的腿,示意让我给他挪个地方,让他好坐下。 我赶紧照办了,鹿鸣坐在我床边之后,打量着受伤的我,我同样也在打量着他,两个病号,相互对视,电闪雷鸣,同性相吸,就差搞基了。 最终还是鹿鸣选择打破了宁静,他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转向看着床下的鞋子,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丁向前,咱们认识到现在也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这三个月对我而言太过漫长,你也因为我受了不少的伤,曲曲折折,太多的说不清,呵呵。我想事到如今,我为你做的也足够多了,你说对不对?” 见鹿鸣自言自语,还时不时的自嘲,虽然他说的很对,可是我并不怎么理解,疑问道:“鹿鸣哥,你……你这是想表达什么意思?能不能直接一点,咱俩这关系你就别绕圈子了,有啥话咱直接说不好么?” “好!”鹿鸣立刻应道,深吸一口气,他十分坚决的盯着我说道:“丁向前,你这次住院看病所有的费用,均由我承担,一旦你出院,咱们就君子之交淡如水,就此别过,分道扬镳,今后也别再联系了。” 第二章 苦心 分道扬镳?切……,我当什么呢,这都是无所谓的事儿,这倒是没多大关系,可如今我这工作没了,还有家产也全部都变卖了,身上的钱也不多,你这一句包偿我所有医药费,就想要让我滚蛋,我未免也太好欺负了吧? 说句不实在的话,老子跟你这些天,吃得苦,受的罪比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多,让你多少给点分手费,不为过吧?鬼知道你利用了我多少次? 当然,这些都是我在脑子里想的,并没有说出来,不是不好意思说,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的太直白了显得我跟什么似得,怎么说才能婉转一点呢?我缓缓抬起左手,轻拍了一下额头,一脸的惆怅难言,抑郁不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鹿鸣哪能看不出来我的心思,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压了一下,说道:“丁向前,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你就说,我不想咱们分开之后你在背地里不念我好,如果有缘,咱们还会是好基友的。” “没啥,就是心里有点没反应过来,咱们这好好的,你突然说这样的话让我有点接受不了。反正我认识你家,万一真要落难了,我还是会去找你的,到时候,你别装作不认识我就行。” 我有点没头没脑的说着,内心还是有些舍不得鹿鸣,毕竟靠他比打工赚的钱可多多了,虽然危险,但老话不是说富贵险中求嘛。眼看这个财神爷要抛弃我了,我哪能不心疼的厉害?哎……。 鹿鸣“哈哈”一笑,说道:“好,这里有张卡,我看病花了一些,里面应该还剩下一些,用来支付你的医药费应该足够了。你就在医院里好好养伤吧,我还有点忙,那个日本房子还没处理好呢,棘手的事儿太多,咱们就此互道一句再见吧?” 说罢这话,鹿鸣看着我,伸出右手准备和我握别。节奏有点快,脑子没转过弯来,我只好跟他握手了,随即对他吐出一句:“再见,鹿鸣。” “再见,丁向前。” 鹿鸣回答完我之后,跟了结了一件多大的心事一般,抬起屁股,转身拉着小诗的手臂便朝屋外走去。小诗根本还没弄明白什么状况呢还,跟在鹿鸣身后小声的问道他:“鹿鸣,唱的哪一出啊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嘘,出去再说,你小点声儿……” 随着声音的远去,我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背景了,门口处只有偶尔过往的小护士路过,看着我床上鹿鸣留下的银行卡,我无奈的想笑,却笑不出,这一刻,好像几个月前我跳楼的时候,好像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没有了经济收入来源,也不能打电话和家里要钱,自己都马上奔三了,哪能有那个脸?前后衡量,思索再三,我最终还是办理了出院手续,能省一点是一点吧。病房里我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零碎衣服和钥匙。 临出院之前,我忽的想起来已经很久没和家里打过电话了,不知道家中是否会挂念我,我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报平安的话,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心里百味陈杂,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拖着仍旧隐隐作痛的身躯,我走出了医院,天上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这一照,我整个人显得更加憔悴了。倒了好几班公交车之后,我回到了银河金星,自从租了这房子,一天还没住过呢,眼看马上又要临近月底,这就要到期了。 手机里也被塞满了信用卡的催款短信,钱,钱,钱,不是我认钱,不是我贪财,一个人只身在外,没有毛爷爷的支持,真是寸步难行。 屋内长时间没人住,桌面上和床单上落满了薄薄的一层灰尘,一点人气儿都没有。我也懒得打扫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还完信用卡的欠款,还有缴完房租还剩下多少,一边敲着计算机,一边在纸上规划着自己以后的生活,两个字,拮据。 就这收入,还谈鸡毛的女朋友?自己都勉强养活,我脑海里,小诗的影子挥之不去,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手指就是僵在拨号键那里按不下去。打通了我能说什么?约她吃个饭?瞅了一眼桌上的几百块钱,吃麻辣烫?哎……还是歇菜吧,咱还是别丢那个人了。 在楼下,我买了点市场里的快餐,和一些平常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外加一包崂山啤酒,青岛啤酒都喝不起了,提着吃的回到了楼上,打开电脑,一边吃着,我一边写简历,给各大公司投求职信。 记得,一个月之前,我还挥金如土呢?再看现如今?哈哈,不提也罢。 鹿鸣开着车,往日本房子那边赶着,车上还载着小诗,只是这个时间段有点堵,正是上班高峰期,私家车遍地,公交车一堆,各种川流不息,还有不少蹦蹦跳跳的小盆友赶着去上学。 车内,小诗先说了一句话,其实她一早就想问了。 “我觉得丁向前这人呢,还凑活,无非就是爱占小便宜,贪点小钱,小市民心态不都这样嘛?你怎么突然犯癔症,让他不要和你来往了?以后你身边要是能有个帮手不挺好的么?真搞不懂你。” 鹿鸣瞥了小诗一眼。 “我是为了他好,他什么都不懂,就适合当一个老实的打工仔,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老和我在一起,我怕会害了他。远了不说,就拿这个日本房子来说,里面的地音神,这已经和凶宅无关了,这根本就成了阴宅,出现这种地音神,是很严重的,呼了自己,呼四邻,让他远离我,我也只是想让他更安全一些!” 说着话,鹿鸣放下手刹,将车又朝前提了提,无奈还是堵,开车都没蜗牛跑的快。 “欺负我不懂是不?什么阴宅,凶宅的?你直奔主题!”小诗猛不丁偷袭,狠狠拧了一把鹿鸣的大腿。 “哎哎哎,你别拧我,疼!那么喜欢拧人,拧你的丁向前去?拿我撒什么气儿?真是!”在车内躲都没法躲,鹿鸣只好嚷嚷道。 “你死~~~切!”小诗故意拉长了声音压住鹿鸣的话。 “你也观察那座日本房子的格局了吧?是不是很怪?那间屋子里很多局,而且都是我没接触过的,之所以留丁向前在那间小屋里是让他帮助我破回尸日,应该成功了,对了,你出殃弄的干净利索么?”鹿鸣回想着问道。 “应该算是成功了,留了些余殃,把那户的主人吓病了,现在还挂吊瓶呢。不过我后来又去清理了一遍,现在没大碍了。”小诗回答道。 “嗯,那就好。”鹿鸣点头赞许着,继续说道:“这样算来,那座日本房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地音神算是有点小威胁,碰巧晚两天就要到清明节了,趁早解决了它,让那户家人在清明节的时候把那日本房子里的棺材给埋了,这个任务交给你怎么样?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可以,那要怎么破地音神呢?”小诗好像在阴宅这方面也是弱项。 “简单,桃木人三个,东邻吊灰.西邻吊刀,南邻吊土,北邻吊木,在晚上割点鬼箭草埋到墓上就好了,嗯……再摆个镇橱镜,上面写天尊佛像四个字,冲大门三天。诺,这是符箓。”鹿鸣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注:这是真实可用的破解地音神的方法,小葬忌,并非凭空捏造。) “据我所知,你对这方面不是很精通吧,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姓张的了?”小诗看着符箓上的字,疑问道。 “靠!你别瞎说!” 鹿鸣一按方向盘上的喇叭,立刻反驳说:“为这点事儿我去找张鹤圆?怎么可能,这些都是我自学的,不信你回去问小花花,还是她给我找的教材呢!趁着年轻,我得多学习!现在什么社会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什么,不都讲究多元化么?中国梦你懂不懂?” 话虽然顶回去了,小诗也没在意。鹿鸣手底下还是冒出了一股的冷汗,他趁着小诗不注意,在大腿上蹭着汗水,暗道好险好险。 两个人都静了一会儿,鹿鸣开着车,小诗也在独自听着音乐,鹿鸣隔着好远都能听见耳机里传出来的爆炸声,她也不怕把耳鼓膜震坏了,连续看了她好几眼,见她也不吱声,鹿鸣便抬手戳了她一下。 “怎么了?有啥事?”摘下一只耳朵上的耳机,小诗问道。 “在过两天就是清明了,你还和我去扫墓么?你已经好几年没去看望咱师傅了,今年你就跟我去吧?”鹿鸣语重心长的说着。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跟你凑那个热闹。”小诗说完,又将耳机塞回了耳朵里,嘴里也跟着哼哼起音乐声儿来,不在理会鹿鸣苦口婆心一般的说辞。 “都那么大了还叛逆,你妹的,你不去我自己去,反正年年都是我自己去,早他妈习惯了。”鹿鸣不满道,声音不大,只能自己听见。 第三章 阴债 将车停在日本房子前,小诗下了车,两个人简单作别之后,鹿鸣便开车离开了,车上,他掏出手机给老陈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叮嘱他,清明节前下棺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拍一下棺材的四个角,然后又寒颤了几句满怀歉意的话,说这次工作不顺利,让你也跟着受罪,实在抱歉之类的,但是钱是一分不能少的,毕竟是业内的规矩,不能破坏,只能让你多多担待了。 电话那头的老陈,当然也是满口称是,事情解决了就好,这些都不是事儿,自己总算找对人了云云,拍马屁的功夫真是让和珅和中堂都为之汗颜。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表盘内的指针不走了,鹿鸣不禁感叹,还是得换个机械表,陀飞轮的怎么样?会不会太奢侈了?摘下手表之后,嘟囔着,鹿鸣开车朝远方离去,消失在了滚滚车流之中,为即将到来的清明节做一些准备。 这一天里,将近十个多小时,我几乎坐在电脑面前没怎么挪过地方,腰酸背痛,脖子酸!各大应聘网站都发遍了我的求职简历,我甚至都开始物色钟点工了,看了看kfc的招聘条件,尼玛一个破送货的都要本科学历,这大学生尼玛也太不值钱了? 钟点工也是满屏的工资面议,看的我满心气愤,不解气的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我打了个饱嗝,还是拉不下脸来去干终点工,啊啊啊啊,憋家里一天了,不行,我得出去透透气,买的东西也吃完了,桌面上摆满了酒瓶子,饭盒,塑料袋满目狼藉,跟猪窝一样。眼不见为净,我拿起钥匙便出门了。 一个人,闲逛,买了一瓶矿泉水,在市场一路上来回晃悠,又不愿意去网吧,只好看着高架桥下的车辆来来往往,我反复的一趟趟的压马路玩,多么的空虚寂寞冷啊,手机一天都没人联系一下,哪怕是狗肉朋友呢? 天还没黑,农业银行门口有一个算命的死胖子,注意我好久了,在我又晃悠过来的时候,他喊住了我:“前面那个小伙子,你是叫丁向前吧?是你么?”(市场一路真有个算命的,青岛的朋友一定见过,现在他还在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 我听有人叫我名字,一愣,顺着声音看去,是个老不死的糟老头子,不,是个老大爷。年龄估摸着得六十多岁了,穿着土不拉几的大衣,胸前挂着一幅老花镜,手背上的皮肤皱巴的不行,手指头上还缠着创可贴,握着一杆已经缺了个头的圆珠笔,怀里抱着个本子,不停地写写划划,头也不太抬的喊道。 他体态很“丰满”,上面是圆的,下面也是圆的,总之很胖。他靠在空调散热机旁边,旁边墙面上挂了好多纸板,上面写着测字,算命,姻缘,这小公司开的,挺像是那么回事的,怎么城管哥哥们这时候都找不到影子了?(八成都练飞陀神功去了?) “你?是你喊我嘛?你认识我?”我用手指着自己鼻子,问他,心里难以置信,我的名号什么时候那么响亮了,街边算命的都认识我,我他妈有当选秀明星的天份呐! “一看你就是年轻后生,精通奇门遁,来者不用问,这都不知道?我就说一句话,你最近几个月那是相当的不太平啊,遇财破财,多灾多难,缺钱都缺到祖宗他妈家去了,对不对?骚年,要不要让我给你来一卦?价格公道,一点都不贵的。”老头子话锋一转,露出了本来面目。 觉得新鲜,广天之下,除了我泱泱大天朝不缺钱,还真没听过那个孙子说自己不缺钱的,你这话拿来唬人未免也太低能儿了吧?我根本不信这算命的,鄙视了一下下,不予理会,转身这就要走。.info[] “等等,你别嫌着急走,财运不算,要不我再帮你算算姻缘?”老头子见我不上钩,立马又给我换了个项目。 “亏你还是个算卦的,我是基佬,你看不出来啊?你也不掂掂萝卜,晾晾姜,还给我算姻缘,你还是省省吧,看见没,那边买菜的老太太才是你的客户群体,定位都不准,难怪七老八十了还摆地摊呢!”我越听这老头的说辞越好笑,只好冲他一指菜市场门口挑菜的大娘们,点化他说道。 老头子见我这么“精”总也不上钩,顿时有点着急,将手里的本子一仍,老花镜一摘,迈着小碎步,跟宫里的公公一样,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吓了一跳,随时准备防止这老小子碰瓷,皱着眉看着他。 他不动声色,趴在我耳朵边咬耳朵,他轻声对我说道:“我这是帮你啊,记住,你必须继续从操就业,继续倒腾凶宅,有人借你还阴债,现在你欠的也不少了,自己天天走霉运,你觉察不出来么?” 我一听他口中蹦出“凶宅”二个字,浑身不自觉的一凉,怎么是个人都知道我倒腾凶宅,还有阴债是什么?我怎么就欠了阴债了?听得糊涂,貌似,我被他唬住了!着了他的道,只好跟着他的话题走了。 接下来,我和他谈了很久,一直谈到天际擦黑,谈的我精神恍惚,身上仅有的几百大元都被他撸走了,看着他一脸的高兴,蹦蹦跳跳去瑞乡村买猪蹄的背影,我被他的一席话整的魂不守舍的。 回到住处,看了一下电子邮箱,一封面试邮件都没有收到,我只好打开了一个空白页,在地址栏里输入yandex点康母,从互联网上了解了一下什么是阴债。还阴债,就是寿生债,也有说是人皮债的,是人在投生之前向冥府的官吏所借的银钱,可是在人喝完孟婆汤以后自然就忘记了。当人出生做人时,根本就不记得了,但是冥府可是没有忘记,人家有本本的!(人有十大阴债,分别为父母债,轮回债,风流债,官利债,牢狱债,贪污债,人命债,杀生债,受生债,一切众生债。) 这才想起来老头子临走前给我留下的纸条,我赶忙掏出那个老头子用我生辰八字列的数字,我数了一下,我欠的阴债,我欠了……个,十,百,千……我欠了整整九万八千贯!草!娘来,地上,地下,感情哥哥我都是个“负”翁呐! 那老头子口中说有人借我还阴债,难不成说的是鹿鸣?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跟他纠缠不清。想到这儿,我忽然想起来他千叮万嘱咐的让我还湛山寺的那几万块钱,嘴角边忽然“呀”了一句! 原来如此,鹿鸣,他……他从始至终一直在利用我! 怒由心生,我抄起桌子上的一个酒瓶子,猛的就砸向了墙壁,“啪啦”一声脆响,玻璃碎片飞的满屋子都是。好,老子决定从操就业,继续凶宅的宏伟事业!借我还阴债是吧?我就再帮你还的更快点! 济南,历下区公安局门口,小戴刚走出门,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不久。 姚家出了这么一出命案,轰动了都,拉了很长一条警戒线,经过挨个盘问,整个出租楼房里没有一个人有动机,房东一直喊冤枉,房子是一周前小戴租的,警察只好问询了她,可是她和金庚越又是亲人,小戴又没有作案动机。 按照小戴口中的叙述,警察叔叔们又不相信,觉得尽是无稽之谈,什么年代了还神神鬼鬼的,这小丫头不会是缺心眼儿吧?金庚越法医鉴定后系自杀,案子处理的挺尴尬,只好不了了之了。放在档案室里积灰尘了,等哪天经费不足了,再拿出来向上边申请拨款。 小戴这下彻底没亲人了,在济南也成了举目无亲,唯一的一套房子,则是金庚越留下的,她没工作,也没什么收入,回到家中,小戴不止一次的一边哭,一边擦着老金的招牌,孤独无助。 她不想休息,也睡不着,把金庚越牌位按辈分放在了祖师爷的下方,然后开始收拾老金生前的遗物,她想着,叔叔这么好的一个人,会被谁害了呢?肯定是为了保护我,我一定得查出来凶手是谁! 翻阅了很多份今天的报纸,除了大篇幅报道姚家很混乱,政府要严打之外,小诗还留意到了一则赛博数码广场银座的报道,只有豆腐块大小,说是有人在天台“溜冰”,还附上了一张模糊的彩色照片,小戴看到了那一面黄布,和上面的星斗图。 她瞬间明白了。 小戴脑子转的飞快,立刻抱起电脑放在腿上,在58同城合租房区,发布了一则房屋合租的广告,并且把价格标的非常低,要求男,刚点击发布键没出五分钟,电话来了,要知道现在可是深夜了,租房子的人那么多嘛? 小戴有点不敢相信,接通了电话,问:“你好?” “你租房子是吧?我租,什么时候可以看房?哎哟,我草,是个妹子呢,我这是要发啊!”话筒另一头说道,显然没捂住话筒,声音漏了过来。 “请问你贵姓?”小戴心里不以为然。 “哦,哦,请叫我,郑子风,怎么样,我的声音是不是很磁性?”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真格的,话筒另一头很嘈杂,有不少的键盘敲击声,看样子他在网吧。 第四章 买卖来了 郑子风,山东大学应届毕业生,也是个刚毕业就失业的主儿,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都不过五百块钱,但是心比天高,总以天之骄子自称,乃是二十一世纪难得一见的精英。自己再怎么说也是vip6的尊贵扣扣会员,乃贵族一类的人物,毕业后也是找不到工作,只能屈尊找了个网吧的网管工作,好处是网吧管住,能省不少钱。 他为了变得富裕一些,一天兼职两份工作,白天就是百脑汇里的物流员,俗话就是送货跑腿的,一个月六百大洋,晚上就回到网吧当网管,住在网吧里,小日子过的也还算过得去,反正饿不死,至于美铝神马的就和他无缘了。 这几个月下来,他也攒了一些钱,这不今天网吧通宵呢,也准备找个看得过去的合租房,谈个恋爱神马的,压抑不住内心的骚动啊。可是58同城,赶集合租,一页翻一页,刷新一遍又一遍,他发现自己租房都快租不起了! 房价没有下来一千二的,不是压三付一,就是压六付一,更狠的交整年的,房东还几把一副你爱租不租的嘴脸。 “我草!”“我再草!”郑子风国骂不断,忍不住草这个,草那个,宣泄着内心的不满。 掰开一罐可乐,他喝了一大口,叼上了一根烟,皱着眉,使劲儿抽着,仍旧不放弃的继续找,深夜降至,正说要关电脑休息呢,他眼前一亮,有一个附近合租的房子,看时间是刚发布的,一个月才三百大元,还是月付,有这等好事儿?(注:合租房支持月付的几乎没有,宾馆除外。) 郑子风赶紧打电话过去询问,生怕晚一秒被人捷足先登了,一听声音是个妹纸更乐了,偶像剧中感情的开始往往都是这样,看来自己桃花运要来了,他幻想着一些马赛克的画面,一边在电话里约定好了时间,明天一早就去看房。(..info无弹窗广告) 挂电话之后,小戴也深嘘了一口气,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就暂且先利用一下这个叫郑子风的小子吧,凭自己的把握,问题应该不大,接下来就是要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害死了金叔,竟然可以把五鬼阴坛给破了,此人一定会不简单!自己还得是小心为上。 按开桌上的台灯,小戴翻阅着金叔留下的资料,印象里记得一切的开端,好像是金叔去青岛的时候,在金庚越留下的文件里,小戴发现了很多的收据,五百,一千不等,打开电脑,调出银行卡消费记录明细,她一边在地图上按着图钉做标记,开始划定金庚越青岛的活动范围,还有看病的医院,最终将金庚越的活动范围缩小到青岛市南区里。 在金庚越遗留下的那一厚叠资料的最后,小戴发现了有一张身份证的影印文件,上面是个年轻人,其貌不扬,名字叫丁向前,连带着还有一份卖房子的合同,价格很低廉,莫非……,小戴有点迟疑,莫非这就是金叔被害的原因? 这个叫丁向前的有什么本事逼的金叔要摆五鬼阴坛来对付他,并且还失败了?这个丁向前又是什么来历?师承何处?为何会和金叔纠葛在一起的?谜团太多了,小戴想的有些头大,略有所思的又转头看了一眼金庚越的灵位,心里难免又难过了一阵子。 小不忍则乱大谋,小戴深知这个道理,她办事可稳妥多了。当下先要把这个叫郑子风的人拿在手下,手里有了棋子,才好办事儿,她这样想到,不过去青岛调查一下,还是有这个必要的。 都深夜一点多了,我还是老样子,在网络上发了很多收购凶宅的信息,可是这次却犹如石沉大海,等了半天一个联系我的都没有,急得我在屋子里一直团团转,脑海里的九万八千贯阴债总也挥之不去,一想就心烦。(..info无弹窗广告) “草泥马的,凶宅……凶宅。哪里才能再碰到凶宅呢!?”我这个急啊!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再原地转了无数圈之后,忽然之间,我猛然愣住了,脑子“叮”一下,跟一休哥一样,亮了! 抚摸了一把我的脑袋瓜,我自己感叹道:“草,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老子之前不就是干房屋中介的嘛,我再回我原来的公司不就完了?户大姐的凶宅还是我之前的那个老板给我介绍的,我应该再回那里去!有史以来,我唯一一次做对的决定。房屋中介那里都是现成的资源呐! 对,赶紧睡觉,明天一早我就去应聘,咱也当一回二进宫。 衣服没脱,我就钻被窝了,带着忐忑的心情,进入了梦乡,一直到清晨七点半的闹铃声把我震醒,这一觉睡得很沉,感觉眼睛一闭,天就明了。穿衣服,刷牙,洗漱,刮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照着镜子,我扎好领带,弹了几下肩膀上的灰尘,甩了一把头,瞄了一眼洗发露的瓶子,对自己说了一句特传销式的口语:“加油,丁丁,你行的!你一定能成功,因为用了飘柔,更加自信!” 来到公司门口,手里的半块菜煎饼还没吃完,我忙猛咬了几大口,鼓着腮帮子,抹了一把嘴,推门进去了。 这多半个多月没来上班,公司里多了很多生面孔,也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哪里都是一样,一切都物是人非的感觉,总觉得很陌生,那些跟我暧昧的妹纸们都被人撸走了,好桑心。 “请问您是租房子,还是买房子?”一个小菇凉上前亲密的问着我,那胸脯都快兑到我脸上来了,让我差点晕乎过去,还好我把持住了。 “我……我找人。”我忙朝后退了一步,这臭妮子满身的香水味儿,骚气冲天,不是善类啊,隔着好几层衣服我都能闻出一股子妇科病的味儿来。 “草,丁向前!哎呀妈妈咪呀,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喊我名字的是我老板!之前忘记介绍了,我所在公司的老板姓李,名字叫李嵩,今年刚过四十岁,挺有钱的,最起码面上看着挺有钱,suv开着,金表带着,各种该有的都有,情妇都有好几个,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溜着车下馆子吃饭,人自然也是风流,风流的下场就是人显得很虚,日夜“操”劳过度所致。 “呦,这不是李哥嘛,稀罕呐,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来公司了?不像是你风格啊?”我赶忙伸手去握他,一副几十年不见的神态。 “听说你小子发了?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宅子你给平了?赚了几十万,你小子厉害啊,赚钱了就不在这儿干了?草!你怎么也这揍性?”李嵩笑迷糊的说着气话,猛的捶了我一把,一脸的不乐意,就跟少分了他那份一样。 “对对,是小赚了一点,哪能跟您比啊?”我搓着手回答他。 “一点?得了吧,猪鼻子插大葱,你跟我装什么象?草,欧米茄都戴手腕上了,还跟我说只赚了一点点,真一点!?切……”李嵩很看不起我的样子,并装模做秀学着我的语气说话。 我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我可是来找工作的,怎么扯起这事儿来了,赶紧开门见山,我需要这家公司的资源,急需! 我正准备找准一个话茬,马上就要开门见山了,李嵩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到了一边,确定没人听得见我俩说话了,他才有点面露难色的盯着我,但是不说话。我自然也是非常纳闷,随口问他:“李哥,怎么了?” “那……那个,丁向前,我有个事儿想让你帮我。”李嵩很别扭,像是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过这话。 “什么事儿?你确定我能帮得上忙?”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堂堂一个啥都不缺的大老板,会有事儿求我帮忙! “自从你上次已买凶宅的名义从我这里拿走那份户芝兰的档案之后,你破解凶宅的事儿,我一直都在留意,你还有几个帮手是吧?我都知道,想不到你这么个高人一直在我公司里打工,真是藏龙卧虎啊。”李嵩感叹着,还都是些水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那个,李哥,你直奔主题吧,我时间不多的。”我催他说道,一边抬起手腕看表,对时间很敏感的样子。 要说这一块欧米茄可是我在广州买的一比一精仿呢,怎么可能是假货! “那我就说了,我家里有一处宅子,也有点不太平,之前请过很多先生看,都没用,当我想请你的时候,你却不辞而别了,从那之后,我就天天来公司,希望能在碰到你,这不是,你今天就来了!老天开眼!” “是……凶宅?”我心里一丝压抑不住的窃喜。 “何止是凶,凶的没边了,我大中午头的,站在小区外面我都一直打哆嗦,现在我买的那处宅子周围的人家都搬家搬光了!都这么严重了!别说卖,就是租都租不出去!”李嵩一本正经的朝我说道,抓着我手臂的手一直没松开,捏的我有点隐隐发疼。 第五章 邮件 我先是将他捏着我手臂的手挡下来,然后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样反问他:“你这话说的,严重了吧?” 见我不信,李嵩又抓住我的手,紧紧的握住,焦急的说道:“怎么可能严重,你是高手,你可以去看呐!那座房子地理位置很好,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急得我这段时间头发都白了好多。你看,你看。” 为了让我更直观一点,李嵩还将自己脑袋凑近到我眼前,让我看他的头发,可不是,的确有好多白头发,他这个年龄,有白头也不稀奇吧? 见我还是一副防备之心很强的样子,李嵩突然恍然大悟,冲我摆了个搓手指的动作,嘴里压低声音忙说:“丁向前,是这个(钞票)的问题吧?你放心,你要是帮我把这个难关渡过了,看见没,外面那辆车就是你的,不止这些,我还会给你相当可观的辛苦费,这家公司给你都可以!” 顺着李嵩的手指一指,我扭过头去一看门外,一辆崭新的suv停在路边,刚买的,后视镜和车轮轮毂上的红布条都还没解下来,我控制不住的咽了一口唾液,将来公司的本意忘却了,跟着魔了一样,我对李嵩说道:“好,你带我去看看那房子吧,我看看怎么个凶法!但是,你说的啊,公司,车,该给我的一样不能少啊!” 一见我说要去看,李嵩又墨迹起来了,扭扭捏捏的捏着声音对我说:“那……那个,你自己去行么?我不敢去,上次去了一次就有阴影了,我告诉你地址,你开着那辆车去就好,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了,我相信你的实力。” 接过我昔日老板递给我的车钥匙,我满眼都是泪水,朝他简单作别之后,提醒让他在这里等待我的凯旋就可以,我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门,以一种十分装逼的姿态甩着步子,围着车转了一圈,才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这驾照考下来也三四年了,摸车的机会少之又少,这下就马上就有自己的车了,要是指望自己打工赚车钱,那真是遥遥无期。我现在就一个念头,做这行来钱太快了!小心给着油,速度不是很快,我照着老板给的地址,通过导航来到了他口中所说的凶宅的位置,这一看,才傻眼了。 原本以为青岛的有钱人都在麦岛,八大关,崂山扎堆,想不到,真正的巨富都是低调的,李嵩干中介竟然能买得起五四广场周围的房子,真真是让我傻眼了!开着车来到云安路,这里全是一排多层的小别墅,观海花园。 这里距离鹿鸣家不远,斜对面就是青岛标志性建筑,五月的风,这地理位置,我滴个妈,我觉得我光是站在小区门口就湿了!(你们别想太多,海边潮气重。) 真有点那么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思! 前后寻思来,寻思去,这李嵩开个破中介,不会是用来洗钱的吧?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啥,我对他的底细一点都不清楚,哎,想这么多干啥,各取所需吧,我倒也知足,没想那么许多。 将车停好,我还在别墅小区周围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番,难怪李嵩这孩子肯那么舍本,又是给我公司,又是给我车的,这里的房子随便算算都是上千万的价格,还有几栋往外租的,租给那些外地游客旅游的,一个月六万块,比我一年赚的都多。 小区里的人不是很多,有钱人也怪,明知道你是邻居,从你身边过都不带打招呼的,一副清高的模样,尤其是女滴,溜着个泰迪狗,正眼都不瞧你,也难怪,我穿着一身廉价货来的,档次在进门那一刻就定位在司机那儿了。 盯着门牌,我找到了李嵩的那栋房子,他周围的两栋也都屋门紧锁,好像都没人住。我掏出他给我的钥匙,打开了屋门,走进了屋内。心想,这大白天的,艳阳高照,能有什么事儿? 屋子里是按照欧式风格装修的,家具都还有,貌似许久没人住了,上面全是灰尘,客厅里餐桌上的水果都已经腐烂了,冒出一股子异味儿。屋子很大,目测单个厅就得一百五十多平,简单的扫了几眼,我顺着楼梯爬到了二楼,二楼反差比较大,还没有装修完,地板上遗留了很多淡淡的血迹,还有一股尿骚味儿,莫非是装修的时候出事儿了? “该死,来的时候怎么不问清楚状况!”我埋怨自己,一会儿给他在打个电话吧。 又回到客厅,我好奇心挺强,翻腾了一下屋子里,找了一条不错的烟,在满柜的红酒中选出来一瓶不错的干红,我这下可算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傻眼了!我哪见过这么多高级货,肚子里的馋虫和烟瘾不用勾,立马上来了! 轻拍了几下沙发上的灰尘,我这准备躺下享受享受。眼角的余光瞅见屋门还敞着没关,外面有个过路人正往里瞧呢,我顿时有点生厌,只好起身将门关上,顺带着鄙视了他一眼。看鸡毛你看! 靠在沙发上,我擦燃一根火柴,将烟点燃,用开瓶器把干红也拧开了,拔出木塞,一股特有的芳香从瓶口溢出来,用手机在淘宝上搜了一下,别看这干红其貌不扬的,竟然要八千多块一支! 抓瓶子的手都激动的哆嗦了,我也有模有样的端着高脚杯,让红酒不停在杯子里打转,一口一口的滋着,娘的,真是美!这生活!怪不多这么多女人挤破头去当小三,老子是个男的都想了! 济南,今天雾霾很重,能见度不足二百米,大街上人人带着口罩,充当着城市肉体吸尘器,不亦乐乎。 郑子风早饭都没吃,早早的来看完房子之后,不停冲小戴点着头,一万个满意,立刻拿钱签合同了,来济南打工这么久,他第一次觉得是自己是幸福的。他的眼神自打进屋,一直就紧盯着小戴没移开过,心想和她一起住就是少活他个几年也乐意。 两个人各打着各自的如意算盘,签完合同后,小戴特意要了郑子风的身份证复印件。然后回到自己住的那一间,并飞速的把门关上了,郑子风想凑上去闻一口小戴闺房里的香气呢,没有得逞,不过他此刻是相当的兴奋,终于可以上演我和异性的合租生活了!看样子小说里写的也不全都是胡编乱造呢! “这就搬家,老子的春天要来了!”郑子风一砸拳头,兴奋不已。 小戴的卧室里一张床都没有,只有一个红色的柜子,上面摆着祖师爷和金庚越的牌位,还有老金的遗物。小戴后背贴着墙壁,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拿上相机,和今天去青岛的车票,她要开始有所动作了。 小戴的造诣要是和老金比起来,她太嫩了,她根本不会老金的那些东西,小戴精通的是六壬术,你让她算个吉凶,她是顶呱呱,要是让她害人?她达不到那个水平,更别说让她起个坛什么的了,她连符箓都不会画,更没有师承。 六壬仙法的开山祖师为李淳风仙师。李淳风是隋唐时岐州雍人(陕西凤翔县),约生于隋文帝仁寿四年(公元604年),约卒于唐高宗咸亨三年(公元672年),这表明六壬仙法是在茅山派之后出现的。踏上动车,人很少,几十米的车厢只有不到三十个人,小戴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摘下墨镜,塞上耳机,打开笔记本,连上手机wifi热点,打开163邮箱,开始写一封邮件,内容简短,详细如下。 希望:金叔死了,我怀疑是被人所害,疑点甚多,我现在正亲自前往青岛调查,希望你速速赶来,我自己搞不定,不要在和金叔怄气了,死者为大,如果你希望金叔地下能瞑目,速来。怀琳,留字。 点开收件人,选择了一个邮箱昵称为“希望”的人,小戴点了一下,发送完毕。 飞驰的动车,呼啸在铁轨上,朝着青岛的方向进取。 距离山东很远的地方,齐齐哈尔,新玛特附近,刘姥姥闷锅店里,一个人正抱着一锅炖鸡,哈着气儿,不停的用筷子挑拣着锅里的鸡肉,碗里的米饭已经下去了一多半,他跟前也已经堆了不少的碎骨头,吃的那叫一个香! 东北的盘子大,菜多,关键还便宜,一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个人不停打着饱嗝,剔着牙,喝着大麦茶,油哄哄的嘴唇发亮,酒足饭饱的样子。“叮咚”一声,摆在桌子一角的手机响了一下,这是有新到邮件的提醒。 科技进步就是方便,手机当电脑使,这个人嘴里含着牙签,学着发哥的样子,倚在木头板凳上,划开手机提醒,开始阅读邮件,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希望,金叔已……不到十秒钟,看完了邮件之后,他脸刷的一下白了,立刻起身穿衣服,准备离开,还大喊了一声:“老板娘,结账!” 第六章 血椅子 在李嵩的别墅内。 我将他家柜藏的红酒喝了三四瓶,撑得肚皮都涨歪了,不停的打着饱嗝,从嗓子眼儿里一个劲儿的往上窜葡萄酒味儿,哈了一口气用手捂住,我还特意闻了闻,真是酒后口有余香,就差娃娃姐在了,这会儿要是把她按在沙发上狂啃一番,她肯定不会反抗,比吃益达还好使呢。 为了今后的“性”福,我没有抽很多烟,只是品了两口,看着这一条好烟,我把它塞进了自己怀里,下次见到鹿鸣的时候,留给他吧,感觉他的烟瘾有后来居上,青出于蓝的势头。 别看这干红度数不高,他娘的后劲儿还挺大,喝的时候没咋地,这会儿我竟然有点晕乎的了,还好四周没人,这个脸可丢不得。看了下手表,我这四瓶酒干光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都已经下午了。 张大嘴巴,我不止一次的打着哈欠,不行,今天先不考察了,我犯困犯的不行,得先找个地方睡上一觉。想罢,我歪歪斜斜的扶着沙发一角站起身来,走路都晃荡,朝着门口走去,临走还不忘又从酒柜里拽着几瓶好酒,准备回去继续喝,一边摸着身上的钥匙,一边找锁眼,摸了半天钥匙没摸着! “草!遭了惨!”一拽门,没拽开,我一拍大腿,钥匙挂在门锁上,被我反锁在屋外了!我着急的拧了两下门把手,这门真是结实,抬起脚来踢了两下门框,“咣咣咣”无济于事,顶的脚丫子都生疼。 门出不去了,我转身来到一旁的窗户边上,我想从窗户上钻出去,可是外面焊有防盗窗,窗户也是紧紧锁死的,想从这儿出去根本没戏,从二楼跳就更不能想了,外面都是水泥地,草坪上连一颗草都没有。 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娘的,这栋别墅靠在最后,周围的邻居都搬家搬空了,我盯了半小时都没看见有个人从这儿路过,哪怕连一个遛狗的都没见着,期间还大声喊了几声,压根就没人听见。眼看着临近傍晚,天边已经隐约发暗了。 我还是把门撞开吧,不值当的报警求救,多大点事儿,万一把我当成入户偷窃的就尴尬了。我这样想着,便把手中抱着的几瓶红酒和香烟先摆在桌上,开始寻找一些尖锐的钝器,用来砸门之用。 “哎!”我一惊呼,二楼还没装修完呢,应该可以找到扳子或者榔头之类的工具吧,我正在想着计策,忽然楼上传来“吱呀”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屋子内本来就静,这点动静异常的刺耳。 我仰头盯了一会儿楼梯拐角的位置,喊了一句:“楼上有人吗?” 静了一两秒钟,没有回应,我傻啦吧唧的,楼上怎么可能有人,屋门都被反锁了,谁能进得来?难道是风吹的?海边一般风都大,八成是我想多了。 我来到楼梯上,开始上二楼,二楼的窗户上,不知为什么都拉着窗帘,那窗帘一点都不透光,和宾馆里的窗帘一样,最外面是一层黑色的帆布,只要一拉上,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本来外面天就昏暗,二楼显得更黑了,勉强能看清楚大概的轮廓。 我打开手机的led灯,在杂乱的地板上开始寻找工具,灯光照到的地方很乱,有钉枪,还有一些碎木板,一些散落一地的钢钉。没什么特别之处,屋子内就和正在装修的样子差不多少,不过那一声门响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左右瞧了瞧,二楼有三间屋子,分别是两间卧室,一间阁楼,通向阁楼的那扇门被锁上了,而且挂在门上的锁早已是锈迹斑斑,像是多年没有人进去过的样子,透过玻璃朝里望,隐约就能撒望见几张桌子的影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看另外两间卧室,门都死死的关着,都怪自己,刚才天亮的时候上来过一趟,当时怎么没有好好观察呢。我将手机的led灯调至高亮,踩着地上的木板,准备去查看一下卧室。 拧开其中一扇门,我先将头探进去半个,手中的手机也紧跟着照了上去,卧室里干净的很,什么都没有,空有一把椅子摆在窗口前的位置,一打开屋门就有一股子发霉的气味儿扑鼻而来,我用手忙在脸前挥了两下,驱散着这股味儿。 侧着身蹭进了卧室,我将门敞开着,没敢关上。 朝卧室中央走了几步,我拿手机四处乱照,这里面得是多久没住人了?摆在墙角的一台抽湿器,里面的水都长了一层的绿毛,贴在墙壁上的墙纸都褪色了,下面的墙皮因为受潮鼓起了老高,很多角落的地方,墙皮都张开了大嘴。 围着卧室转了一圈,这楼上楼下差距太大了,窗户外就是华灯初上,一片繁华,这卧室内就他娘的跟百年老宅一样,就差点缀一点蜘蛛网,或者已故者的灵位啥的了,绝对的阴森。至于李嵩口中老说这座别墅凶,到底是哪里凶呢? 看了这么久,我也没觉出个所以然来。 心想还是早点回吧,夜幕降临了,我挠了一下后背的痒痒,这就准备往卧室外走,正当我关上手机的led灯,拉门准备出去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勾了我的肩膀一下! 力度不小,我都本能的将身子一低,想躲开它。这一下可吓的我不轻,有人!?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我赶紧又打开手机led灯,朝身后照去。这一照不打紧,旁边窗户前的椅子突然自己“咣”一下歪倒了! 我掌着灯,盲目的四处乱照,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我甚至连房顶都没放过,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番,刚才肩膀被搭了那一下,是错觉?不可能吧,怎么会如此逼真?我一通寻找无果,便将眼光转向了那一把椅子上。 椅子挺新的,有一些和这卧室不搭调,坐面上有一张脚印印在了上面,还带着湿哒哒的痕迹。水?我有了一点好奇心,探出一根手指去点了一下,用手机凑近一照,立刻傻眼了,这哪里是什么水,手指尖的东西红色的,这是鲜血!椅子是红色的,血液是红色的,所以看着像是水! 我右眼皮立刻狂跳了起来,哪儿还敢多留,刷的一下站起身来,站起来就想往外卧室外面跑!我倒不是害怕,是吓得,椅子上的血液还没凝固,这说明什么!?我都不敢细想! 这屋门此刻再次发出了一声我似曾相识的声音,“吱呀”一声,在我距离它只有半米不到的间距,我眼睁睁看着,卧室门自己“咣”的一声关上了,将我锁在了卧室里面。 我控制不住的大呼一声,“啊,不要!” 一句惨叫,把我自己的耳朵都震蒙了,我紧抓住门把手,使出了一股憨劲儿使劲拉,还用肩膀“砰砰”的撞着!想抓紧逃出去,巨大的撞击,把卧室门周围的墙皮都震掉了,屋门都没被给撞开。 “滴答”“滴答”“滴答”……耳朵后传来了许多滴水的声响,由缓变急,我急忙一个转身,将后背贴在了门上,眯着眼睛看那一把椅子,越看越觉得它邪乎。咦?这椅子为何只有一面是红色的?另一面却是原木色? 难不成……看着从屋顶上滴下来的血滴,这血液渗入了木头,木头变的更加暗红了一些,这……这椅子,是被这血滴日复一日染红的!我的老天,此刻我的腿立时就软了,浑身不自主的打着颤抖,手心里死握着手机,不敢松开,吓得连电话都忘记拨打了,只是呆呆的傻靠在门上,盯着椅子看! 我稍微朝上抬了抬手机亮光,将手机的led灯照向屋顶上,此时屋顶像是漏水了一般,晕出了一大片的红晕,血滴就是从上面滴下来的,屋顶上的墙皮也接二连三的掉下来,分散落在地面上,地面上都被打出了许多的红色血迹,逐渐呈现将我包围的趋势! “草!草!”我着急了,猛踹着门!耳边边也跟着“嗡嗡”蜂鸣着,兴许是酒喝多了的缘故,手都蹭破皮了,却一点痛楚都感觉不到。 这门安装的是那种复古式球形锁,很好拆卸,我哆嗦着摸出一包牙签,取出其中几根,去捅锁喉的位置,精神高度紧张,顶多绿豆粒大小的孔,我捅了半天才进去,期间还不止一次的回头望那木椅子,我也不清楚为何要一再重复这个动作,兴许是真怕了! “喀拉!” 屋顶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我此刻脸正面对着木门,一听这声音,两颗眼珠立刻就瞪圆了,手下卸锁的动静,也相继僵住了!抓着手机的手不听使唤的哆哆嗦嗦,光亮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哐”巨响了一下!一团东西像是从屋顶漏了下来,我被惊的急忙转身去看,适当的进行躲闪,这块巨物好像太过沉重,屋顶撑不住了,倾泻而下,沉沉的砸在木椅子上,椅子顷刻间被砸的四分五裂,木屑飞的到处都是! 第七章 出殡 我紧跟着也脱下一件外套,用力挥了几下,将身边鼓起的灰尘驱散干净,然后掩住鼻子,想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从房顶掉下来了,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要是落在我身上,还不得压的我屎尿齐飞啊? 虚惊之余,我稍微凑近了一些,被激起的灰尘散的很快,我立刻看清了那一大陀东西。(..info) 那是一个灰色蛇皮袋子,装垃圾的那种,有两三个套在一起,缠裹着什么东西,外面是一圈紧勒着一圈的黄色胶带,缠的很随意,像是匆忙之下缠绕上的,很不规则。 这血液就是从这蛇皮袋子中渗出来的,蛇皮袋子整体已经被血液浸的变黑了。 刚才从房顶落下来,蛇皮袋子被那把椅子的碎片刺穿了,在它的一侧裂开了一个小口,血液呈现水流一般顺着胶带流淌着,带出一股的类似臭豆腐乳的味儿来。我有一点没出息,吞了几口口水,突然之间,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手机的led灯亮了很久,突然自己变暗了一些,我低头一瞅,电池仅剩下了最后一格,该死的智能机! 我将手机灯光凑近这蛇皮袋子,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随手在地上捡起已经断掉的一根椅子腿,上前去桶了几下,触觉硬硬的,邪了,是实物?!可这血液是怎么渗出来的呢?我又拔挠了几下,想用这木腿尖锐的一端把这胶带给挑开,脑门都急出汗了。 “蹭”一下,我找到一个力点,在上面划开了一个一尺多长的口子,一条红色的手臂垂了出来,直接沉沉的砸在了地板上,发出“嘭”的一声弱响。手臂上染满了红的发黑的血液,手指上的指甲盖儿都不见了,这一砸,很多血滴反倒迸溅到了我的脸上一些,还有一些飞进了我的口中。 我一个后退,蹲坐在门前,口中不停的“呸,呸”乱吐着,清着口腔,这……血液是臭的!同时,我哆哆嗦嗦赶紧把手机切出拨号键,打110找警察叔叔,这万一要是凶案现场怎么办?还是赶紧报警为上! 水果手机,一拨电话,led灯就灭了。(..info好看的小说)加之有窗帘的原因,整个屋子瞬间暗了下来,那可真叫伸手不见五指,就我的脸颊处有点微弱的光,其他地面就跟灌满了墨汁一般,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心跳加剧,我明显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儿来,强忍住没有叫出声,用一只手捏住自己的脖颈,让自己不要失控,眼前出现死尸,和遇到邪乎事儿的境况完全是两种感受,都让人忍不住的打哆嗦。 我赶紧拨出了报警电话,电话那头一直“嘟嘟嘟”的响,怎么没人接?“咕嘟”一声,手机提示电量低,请充电。 “草泥马的,接电话啊,老子的税白交的?”我着急的大声吼叫道。 “嘟”又响了一下,电话通了。 “喂,我……我要报……”我这就开口准备汇报情况,“警”字还没说出口,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我的嗓子眼儿,我说不出话来了。我有点慌,赶紧扣了几下自己的嗓子眼儿,连忙“嗯,嗯”了几声,还是不行,这下倒好,不但说不出话,我,我还没办法呼吸了! 电话那一头还在“喂……喂……”的询问着,我只好“啊!嗯,嗯!”发出着呼救声,口水都跟着咳了出来,喷到手机上许多,我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怎么会料到对面的女声说了一句:“嗯?嗯什么啊,神经病一个。” “咔!”对方的电话挂断了,这一刻,他们的形象也随之破裂了。 我已经被憋了三十多秒了,明显的感觉到需要氧气的那种渴望,我挥舞着双手,不停压按着,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不管用,我这是怎么了?我站起身来之后,手机也被丢在了一边,窒息的恐惧感比任何感受都让我害怕,我甚至被吓的都忘记眨眼睛了! 手机自动锁屏之后,我彻底没有了光源,整个人在屋子里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没有目的性的东闯西撞,从屋顶上落下来的墙皮带着血液打在我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我都懒得去擦了,我拼命长大着嘴巴想要呼吸!以至于嗓子里发出一种听了让人难受的声响,就是那种“额,额……”的动静。 剧烈的活动让我血液里仅存的一点氧气,迅速的消耗殆尽,我难受的不行,眼珠子都发胀了,最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扑到在地上跟犯了毒瘾一样,不停的挣扎,扭曲,也不管地面上脏不脏了。 从那一口蛇皮袋子里流出的血液沾满了我的一身,这血液本就没有温度,冰凉的不行,给我一种我的体温都被它隐隐变凉的错觉。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在动了,跟瘫痪了一样躺在地上,只有手指还在不停的抽动一两下,嘴角的口水流了很多,眼前的事物放佛清晰了起来。 窗帘,突然被风吹开了一个小口,外面的霓虹灯照射进来,让我看清了眼前的一些情形,可又有什么用?我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缓慢,整个脑袋也开始隐约变得涨涨的,像是偏头痛的感觉,很不舒服。 垂在蛇皮袋子外面的手忽然动了一下,我清晰的看到了,我已经连转动眼球的力气都没有了,脑袋侧垂在地板上,已一个倾斜的角度看着那堆灰色的蛇皮袋子,好在头发没有遮住我的眼睛,此时我外界的任何动静都听不见了,耳鼓膜处一阵收缩的动静,我正处于聋的状态。 那条手臂动的频率又快了些,然后开始想从这袋子中钻出来,他动作虽然很缓慢,但是节奏感很好,方才被我弄了半天都没弄开的胶带,被他用力一撑,就硬生生撕裂了好几段,被包裹在里面的另一条胳膊也探了出来。 这……这个场景,怎么这么像什么东西出生?我该不会是成为献祭的祭品了吧?美国大片里都这么演的! 他从蛇皮袋子里钻了出来,和我一样,一开始也是趴在地面上,身上被扎满了很多的碎木屑,一定是刚才落下的时候扎伤的,从他的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流出了那些鲜红的血液,好像这些血液都不会凝固一般,又好像他这么瘦弱的身子,血液永远流不完似的! 他用双腿和双手撑住地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开始朝我走过来,他背着光,我就只能看清他身体的轮廓,细节方面是一点都看清,他的头发丝上,还有手臂上,都不再停的滴答着血液,带着一股扑鼻的臭味儿,朝我一步一步靠近。 我此刻意识已经模糊了,看东西也都是朦胧一片,碎片式的场景浮现在我眼里,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 我站在一处灵堂里,眼前有很多人正对着我哭,哭的那叫一个惨,难道是我死了?不可能吧,我有点不敢相信,先是回身看了看灵堂上的牌位,匪夷所思,牌位上面的照片是空白的,名字也是空白的。 就连排列在一侧的花圈和挽联都是什么字都没写,单独挂了两条白条就算完了。眼前这些人哭的怎么这么伤心,到底是哭谁呢?我被这哭声的阵势惊住了,他们都披麻戴孝的,一片白,我不自觉的朝后后退了几步,有点发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低头回忆着,刚才还记得,我好像在李嵩家的别墅里窒息呢,怎么……现在这……这又是哪里? 我非常费解,脑子变得更疼了,我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一边快速挤过身边的人群,四处查看着,这是一处农家院子,菱形的院子,四面都是青砖垒起来的墙,墙非常高,给人一种监狱的错觉,墙面上清一色挂着白布,不时的有一些纸钱从白布的缝隙之间飘出来,飞落的满地都是。 我围着院子找大门,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门,这个院子压根就没有修门!而且这个院子内此刻举行的不止一个出殡,菱形的院子里,每个角,都有人在哭,同样的摆设,都有牌位,同样的没有照片,姓名,这群人都在哭什么?! 我想到找个人问一问,虽然这很不礼貌,但这总比我傻不拉几的强吧,我急忙拽住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的陌生人,张嘴就问他,可他就跟看不见我一样,盯着我发了一会儿呆,随即转身离去。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如此,他们好像除了哭,就会板着脸,没有任何第三种表情了,这一刻开始,让我觉得这个地方有一点诡异了,不得不提高内心的谨慎。于是,我换了一个角度观察起他们来。 这些哭的人都拿着一张白纸,不停的擦着泪,脸上却干净的异常,别说泪痕了,就是连一点灰尘都看不见,整个院子里,一个小孩都没有,全是岁数差不多的男男女女,甚至连身高,体型,高安胖瘦都一个样子! 相似的令人咋舌! 我往院子中央又走了走,还有几个人围着八仙桌正准备开席,已经中午了?我免不了这样想,可为何就摆了这一桌? 桌面子上有十几个盘子七八个碗,我也没细数,这都是乡下的规矩,出殡的时候要几荤几素都是有要求的,这我倒都懂,可……这满满一桌子的盘子,碗的,为什么盛的全部都是点了一个红点的馒头! 更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的是,筷子,都竖着插在了馒头上! 第八章 躲 大家都知道,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孩子,要是不小心把筷子竖着插进碗中,肯定会被自家的大人大骂一场,甚至单独来一顿男子单打,打完了你,才过来告诉你,这样是很不吉利的,筷子插在碗中有点像是上香,一般只有死人才会敬香,也只有在上坟的时候才会将筷子插在碗内。(..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眼前这一个个馒头上均插着筷子,我浑身那叫一个不自在,手都不知道摆哪里了,插入口袋里,觉得不合适,掐着腰儿吧,更不合适,我的眼神也是不听话的四处观望,发现整个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披麻戴孝,牛仔裤的蓝色,处在这一大片的丧白之中,显得特别的扎眼!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犯二了,还是怎么了,我解开裤腰带,把牛仔裤脱掉了,手下盘了两下,将其抱在怀里,好在自己的上衣是白色的,随意在一面墙上扯下一块白布,当围裙一样,圈在了自己的腰上,这下我也是一身白了,这才叫融入大家呢。 再一次回过神儿来,我去观察坐在桌子周围的人,他们都不动弹,各自挺直了自身的腰板,跟小学生上课一样,一动不动,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两双手臂低垂着,袖口很长,把手都遮盖住了,乍然一看,就跟围在桌子旁的一圈残疾人似的,没有双臂。 我在这个院子里感觉好多余,有我没我的感觉一样,那些人还是在哭着,人来人往的从我身边走过,唯独这一桌子人例外。 我有点好奇,蹑手蹑脚的靠拢了上去。 凑到桌子一角,我用手在他们脸前猛的挥了一下,想吓唬他们,看看他们是真不眨眼,还是假不眨眼。不管我怎么吓唬,甚至是用嘴巴冲着他们的眼睛吹气,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怪了,怪了,这应该违背医学常识吧?”我看着其中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可就在我低声言语的时候,对面的一个男的,突然一侧头,盯着我看!我被他这一盯着看,冷不丁一哆嗦,伸出去的脖子也猛地往后一缩,刚才还不动弹呢,怎么突然之间看我了!我被吓的小惊了一下。 他看我,我看他。 这小子,我就觉得他的眼神好冷,无神的那种冷。他的五官倒是十分精致,一个男的,居然长着凤眼,不可思议的是还有腮红,这种场合还有伪娘?我想起这么一个词,接着出现了四娘(明明哥)的模样,忍不住甩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哪里去了,真是的。将眼神又转回到他的身上,他居然动了起来! 我一个赶紧后退,正不巧撞在身后过往的人身上,把他顶的差一点摔倒,我急忙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 这个被我差点撞到的人也开始盯着我看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头,再看其他人,都先先后后的开始转身,或者扭头往我这里看,那感觉……就像几万把刀子扎我一样,我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没什么呀? “你们瞪着我看……看什么?我穿的可都是名牌,不是仿版!”桌子周围的几个人也都被我这句话惊醒了一般,相继瞄着我,他们不单看,手里还有了动作。 抬起衣袖比手臂还要长的袖筒,他们将手臂从里面抻了出来,缓慢的挽着衣袖,露出了半截枣色的肌肤,手腕和手指非常细长,甚至有一点干枯,手背上的皮肤皱巴巴的,没有一点娇嫩的样子,可看他们的脸,明明都不过三十岁的样子,怎么皮肤会老成这种地步?! 我有点害怕了,不自觉的还想往后退,可刚退了没两步,身后被一排人墙挡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后站满了人,他们阻挡住我后退的去路,将我呈现半圆围了起来!我的眼睛此刻都使不过来了,满目的人,满目的脸,我被逼的用手抓自己的头发,有一点想要失控,眼前这阵势压迫的我有些想犯哮喘的症状(胸闷,气短)! 我不停的推攘着,让眼前的人离我远点,透过这一排人墙,我在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看着,不想错过任何一幕,谁让我是“好奇宝宝”呢。 他们其中一个人速度比较快一些,将衣袖挽好之后,抓起了桌前碗里的一双筷子,筷子顶端插着一个馒头,这馒头底部还贴着一张白纸!他倒还挺讲究的,先是小心翼翼的,翘着兰花指,面无表情的将白纸给撕掉了,那情形和我吃糖果,拨开糖衣的神态如出一辙。 我盯着他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不是害怕,是他这神态跟宫里的公公一样,娘的一塌糊涂,就差朝我飞个电眼儿了!我就觉得自己这一刻跟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的要死,顺带提一句,我其实是喜欢女人的。 他抓着筷子,手一直没有碰过馒头一下,将白纸撕掉之后,他先是端详了片刻,侧歪着脑袋准备想要张开嘴巴去咬,就在这他张嘴的一瞬间,我也跟着差点吐出来,捂着自己的嘴一阵干呕。 他嘴巴张开的一瞬间,我先是看见了一口黑黄的牙齿,那牙垢堆的一层一层的,几百年没刷过牙的样子,口腔里,舌头上挂着黑的发暗的血液,黑血十分粘稠,都赶超糖稀了,两片嘴唇跟拔糖一样,拉出了好几屡丝线,不少都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嘴巴一张,想要惊呼出来,好在及时用手捂牢了,避免引起更多的“人”注意!这血液的颜色!难不成是静脉的血!?可怎么会从口腔里流出来呢?不,不对,他……他是一个死人! 我被吓住了,不再奋力推开挡在眼前的人,恐怖的想要往墙根靠拢,我越想这些人的样子越恐惧,越看眼前这一群人的神色越害怕,他……他们是什么!? (小提示:血液的颜色根据其含氧量和二氧化碳的浓度多少而定,静脉血是暗黑色,动脉血是鲜红色。) 他,他吃了! 他一口将碗口那么大的馒头,一整个吞了下去,没……没有咀嚼,就直接咽下去了,喉咙处都鼓出了一个大包,跟蛤蟆一样,缓缓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了!我看在眼里,都特替他噎的慌,咧着嘴,我忙压着自己的胸脯,先替他难受着,自己还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啪啦”一声,那个馒头从那个人的脚下滚了出来,我这下更加混乱了!哪有吃完就拉的!?那口馒头上没有牙印,沾满了暗黑色的血液,整个变成了一个血馒头,平静的落在了地上。 “血……血馒头!?”不知道我嘴里为啥蹦出个这词儿,还挺压景儿的。 聚集在我身边的人较之之前相比更多了,我被紧紧的圈在了里面,有点在北京挤地铁的架势,还好我是个男的,没人从后边摸我屁股。 可……可这人多的有点让我吃惊,我都被挤得疼了。有几个人竟然开始伸手抓我的手臂,我本能的去躲,想去要挣脱开,耳边一直不间断的哭声也停止了,好像所有的人都在朝我靠拢过来。 草,我怒了!当我好欺负啊?! 我抬起胳膊冲着眼前的一个人一拳头捣了上去!手上传来的感觉让我又慌神儿了,没有人肉的柔软,我好像是一拳头锤进了麦秸堆里一样,我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赶紧把手缩了回来,顺带着抓了一把,我低头一看手中,手里抓出来的真是一把麦秸杆! 没等我先抬头,那个人倒是先笑了。发出“呵呵呵”的怪叫,这就想要怀抱住我! 我“哇呀!”一声惨叫,直接趴在地上了,跪着从这群人的腿下逃窜,去哪里?去哪里?这个院子没有门!墙又那么高!我……我没有目的性的乱窜,防止被那些人抓住我,身后的笑声太他妈瘆人了! 直到一头顶在了桌子的一根木腿上,我忙揉着自己的脑袋,“哎呦哎呦”的不停叫疼,抬头往上看去!一张大脸和我差点贴在一起,正式吃馒头的那小子,他也咧开嘴笑了,嘴里的黑血滴滴答答,淋的地面上都是,都沾到我手上了! 和他一对上眼儿,我立刻之间就闻到他嘴里那股子动人心魄的恶臭!差点直接熏得我翻白肚儿!通身上下瞬间有一种小便完抖两下的过电感,我立刻站起身子,拼了命的把眼前的人推开,推不开我就踹,好几个都被我掀翻在地上了! 人群中炸开了锅,我“嗷嗷”叫着,东奔西躲,求生一般四处窜,把围在墙壁上的白布都给扯掉了,自己当围裙的那一块也被一同扯掉,光着身子,衣服上挂着黑血,我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就是那盏牌位前,这几分钟的功夫,我看到那牌位上此刻居然有照片了,细看了一眼,那灵头前的照片竟然……竟然是我! 我急忙窜上去,拿起牌位不敢相信的看着,瞅着桌子上的白条,上面写的日期,上面的日子是清明节!我记忆中距离清明节还有几天而已!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将牌位朝地上一扔,拼命的上去猛踩了几脚,牌位都被踩碎了,我不服,把供桌上的东西全都推翻了,贡品掉落了满满一地,我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我没死,我没死!” 整个灵堂直接被我拆了,这一闹,可不得了,我身后那群人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潮水一般朝我涌来,纷纷张着血盆大口,恨不得要把我吃了!孤不敌众,我三十六计,溜之大吉!正好灵堂后面有一间屋子,类似于小储藏室,我只有往那里躲了。 三两步,踩着滚落一地的馒头,我来到了那扇房门前,屋门很破旧,上面贴了一张黄纸,我也没细看,随手揭了下来,攥在了手心中,躲了进去! 黄纸上写着八个字:人进有路,鬼入无门。 第九章 四口缸 进屋子之后,我赶紧的把门捎带上,用肩膀死死的顶住,乱手从身后摸过来半截木棍,卡在了门棱上,生怕那些人跟着冲进来,心里那个紧张!隔着门我就听见外面传来一片的脚步声,他们踩着花圈,盘子,朝我靠近过来,声音很近,仅就一门之隔。 我的心脏压抑不住的“砰砰砰”狂跳不止,额头上的冷汗也紧跟着渗出了一片,两条腿也不听使唤的抖动不停。 借着门缝里透过来的光,我摸索着门闩,想要把屋门卡上,这破门比较老式,一看就是乡下村里的那种木门,我只摸着了一个铁钩,事态紧急,只能凑活了,用铁钩勾住门框之后,我还不放心的又重新贴上了那张黄纸! 人多耐不住门窄小,只有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顶在门上,从门下面的缝隙里往屋内伸着手臂,想要把这扇木门给撑开,门也被他们拱的一晃一晃的,本来门就破旧,此时更是不停地“吱呀”作响,好像马上要掉下来的样子! 门下那一片胡乱晃动的手掌,就像鬼拍手(杨树)的叶子,不停地“哗啦啦”拍打着,将仅透过来的一抹亮儿,也给填死了,看这情形这门不是长久之计,估摸着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屋内比之前显得更黑了,我惊慌失措的抬起手臂擦着自己额头的汗水,有一点无助,这才恍惚看到那张黄纸上写的字,口中也跟着念了出来:“人进有路,鬼入无门!” “这……这张黄纸!?”我看着好眼熟!脑海深处的记忆一下就爆炸开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前些天住院的时候,除了吃就是睡,实在闲的无聊,曾经在网上查过资料,就是想了解一下鹿鸣和张鹤圆曾经用过的符都是什么意思,根据自己的记忆,在绘图软件上临摹了一下,发到论坛里去了,本意是想求教网络上的民间高手,毕竟高手的是大隐于市的嘛! 怀揣着忐忑,激动的心情,祈祷着能遇到高人! 中午发的帖子,短短几分钟而已,就有很多回复的,我急忙点开手机查看,什么沙发,板凳,挽尊,十五字,经拿滚之类的废话不老少,还一堆拜师的,脑残多的的确挺让我无奈,我苦笑着,继续往下翻看。 还有大多顶着一个高级的马甲的人在帖子下面胡吹八侃,牛到他姨姥姥家去了都。当我相当失望,准备删帖的时候,一个没有级别的小坛友回复了一句话,眼前一亮的感觉,他的回复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在跟帖中解释道,你笔划的走势虽然不对,但是样子模仿到位了,不过还缺很多东西,这张符应该是使用黄纸黑字写的吧? 我心头一颤,他说对了,等了半天,总算是有个明白人。我急忙打字圈他的名字,我回到:希望本无念,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么?我急迫的想要知道,请不要吝啬,赐教一下,对我比较重要。 等待他回复的这一会儿,可把我急坏了,本还打算着去厕所撇条(便便)呢,硬是被我憋住了,抱着手机等待着!正在我焦急的时候,手机“嘟嘟嘟”一阵震动,百度客户端有新信息了,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窗口,看这个名字叫“希望本无念”吧友的回复。希望本无念:这个是五斗米教的符箓,治鬼专用,你最近遭遇不太平了吧?能用这种符箓的人不多,其本事也是屈指可数,不过有点让我不解的是,这张符箓的路子有点偏,看不到原件,只能做此评价,希望对你有帮助,奉劝你远离此人,这张符箓给我的第一感觉很邪,如果不是同道中人,务必敬而远之! “五斗米教?这又是什么教?一个茅山就够老子头大的了,五谷杂粮都出来立教了!?怪不得国家不承认呢!”我立刻将其谷歌之,五斗米教,原来就是鼎鼎大名的龙虎山天师道(即现在正一道),乃是道教最早期的重要流派之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吐槽:伟大的组织上,只承认西藏活佛,不承认天师,这是宗教的不平等对待,所以大陆没天师了,搞得天师满天飞,活佛世界游。小注:六十三代天师去台湾后只在台湾传位,不得不说,香港和台湾继承了很大部分的精髓。) 哎呀妈,我心中想着,可算是遇到懂行的了,你瞅瞅说的这话,有力有度的,瞬间就把我镇住了,赶紧在问问他这个人为什么要敬而远之呢?我十分不解,急忙打开帖子,准备继续发挥的我的优良传统呢,手机页面一闪,你访问的帖子已不在,请确认地址正确,或者帖子已经被删除! “草泥马的,度娘!啊,不对,吧主,你个权限狗!没事就删老子帖子!”我立刻坐在病床上大骂了一句,赶紧跟他私信,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圈他,私信,希望本无念都没有再次理会我。 “哐当!” 木门被撞的又巨响了一下,将我从记忆里拉了回来,被我刚才勾在门框上的铁钩已经快被绷直了,屋外人数越来越多,最多再有个五六分钟,他们就会冲进来了,可气的是,这符箓为什么不管用呢? 自从我进入这屋子之后,我还没怎么观察呢,孤独无助的时候,我只能回身望了一眼身后,观察着屋内的情形,咱也是《荒野求生》《极限生存》等节目的死忠粉丝,跟贝爷学了几手,说不准还能让我找到生机呢! 屋子内陈设简易,这是个厨房,除了乡下那种标志性的大锅灶台,外加一张土炕之外,就只剩下了屋内正中间的一根承重柱,这根承重柱是木头的,上面刷的黑漆,围着柱子一圈有四口缸,棕身白边的陶瓷大缸,缸里面满满的装满了水,差点就要漾出来的模样。 屋内摆缸?我觉得稀罕,这四口缸几乎把厨房内撑的满满当当的,这种摆法我还真没见过,看情形这也不像是腌咸菜的地儿啊? 再看其他,这厨房只有迎门墙墙上开了一扇小窗户,上面还有一层绿色的窗纱,已经变黑了,窗纱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还有油腻腻的油渍,透过窗纱我隐约能看到一点外面的光亮,我立时激动了,好在我的身材不胖,正好可以从这个小窗户里钻出去! 可是这窗户开的离奇的高,距离地面得将近三米,下面就是其中一口缸,玩意要是脚滑一下,或者没攀住,我就得倒载进去,这部得呛死我啊! 耳边屋门的“吱呀”声不停的催促我赶紧做决定,时间过去一秒,我就会少一秒,我满屋子寻找能够垫脚的东西,哪怕是有一个板凳,一张椅子也算呢!当我将视线转到土炕上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把椅子,但我没敢近前!反而还被惊的不轻。 土炕建在屋内很偏的一角,一头连着大锅灶台,土炕上方扯着一张白色床单,像伞一样撑在了土炕上方,闹不清干什么用的。 床上只铺有一张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草席,上面很多的灰土,肉眼可见的厚度,土炕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头发沙白,身体枯瘦如干柴,一身连体的衣服上挂着很多麦秸秆,垂在右侧的一条手臂,跟患有帕金森氏病一样,不停的颤抖着。 他手颤抖的同时,被熏黄的手指甲盖刚好能碰在椅子腿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哒哒哒”声,我心里那个发颤,进屋都这么久了,我这时候才发现,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人!等等,他……他是人么? 看着他衣服上挂着的麦秸秆,我联想到外面的那个“草人”,我草,这是什么套路,怎么跟我之前遇到的恐怖事情一点都不一样了,我有点不知所措,死盯着他移不开自己的目光,我从背后看着他,他一丝不动,连呼吸的迹象都没有,脖子非常细,有点像鲁豫,一根筷子顶着一个狮子头,大头娃娃的赶脚,我看的那叫一个别扭,手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我寻思,先甭管他是死是活,我贸然进入,肯定是我不对在先的,先客套一句,自报家门?“额……,那个,我……” 我这才刚一开口,他的那个脑袋就跟没了支撑点一样,侧着一歪,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角度,一看就吓的我差点叫出声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就跟他的脊椎突然断了一样,绝对不是一个活人! 可……可他的手还在颤抖着,要硬说这是关节连锁反应,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没等我细细观察,四口陶瓷缸里的水竟然漾了出来,黑色的水顺着棕色的缸面流在地上,明显的看的出这缸里活蹦乱跳着很多的小虫子,就跟蚊子产下的寄生虫一样,不停的扭啊扭的,这几口缸内水越漾越快,不到十秒的功夫就变成了四口泉眼一般,开始凸凸的往上涌着那股黑水! 水流迅速,屋内很快便被填满了,我急忙左右躲闪,最后被逼的没办法,躲在了迎门墙的墙角一处,头上正好是那扇小窗户,好在地上有几块青砖,我将它们靠墙立了起来,自己双脚脚尖踩在上面,单手攀着墙缝,防止自己掉下去,嘴里也是振振有词的。 “娘的,这双鞋可是五千多买的牌子货,不能就这么被这黑水给浸湿了!!!” 第十章 替死鬼 脚尖踩着宽度只有不到寸许的砖棱,我整个人扑在墙壁上,跟一只大号的壁虎一样,将手指深深的扣在砖头的缝隙里,生怕手滑一下,整个人摔进这黑色脏水之中,那水里蹦蹦跳跳的小虫子弄得飘在水面上一层密密麻麻的,看的我浑身难受,全身凉飕飕的。 越是处在危急关头,我心里越老瞎寻思,万一自己一不小心摔进去,联想到那些虫子黏在自己身上,或者爬的自己脸上都是的场景,我就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腾,单只是稍微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想要吐了,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东京兽皇系列来了! 娘来,打住!我可没那么重口味儿啊!正人君子啊咱是! (我记得东京兽皇系列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嘘,闭嘴!讨厌。) 保持这么一个纠结不已的姿势不到几分钟,我的手指就酸了,不行啊,眼看着这屋内的积水逐渐增多,不一会儿就会淹到我,我身体紧贴在墙壁上,想回头看却扭不过去,只能通过侧视,瞅见那把椅子上的死人的影子。 他的脑袋或许是太过沉重,缓慢的由侧歪变成仰头了,他的脖子简直和海贼王路飞有一拼,一身的“软骨头”,脑袋和他的脖子缓慢对折,呈现出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慢动作,脑袋紧贴在了椅子的后背上,脖颈内的骨骼也是发出了一连串的“咯咯”作响声,这……这是骨骼碎裂的动静! 这一颗脑袋一仰头,打破了原本的平衡,反而成了负担,椅子被这一颗脑袋的重量带动着就想往地上倾去,椅子腿都翘起来了,这脑袋像是一个秤砣一样,承受不住地球的吸引力,直直的往下坠去。 “别,别啊!求你了,千万别!”我冲着那影子吱吱哇哇乱叫着,椅子要是歪倒了,那个跟干尸一样的死人肯定顺着这黑水就飘过来了!我的祈求屁事没顶,椅子最终还是倾斜过度,重心失衡歪倒了,坐在上面那个死人也直接扎进了黑水之中,鼓起了一连串的气泡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一刻心突然慌了起来,想使劲将自己拉起来,去攀附那扇窗户,可单靠几根手指的力量,我根本使不上劲儿,反倒勒的手指生疼,焦急的顿时满额细汗,身体也疲惫到不行。 哎!对了,刚才跑的匆忙,没有重新穿牛仔裤,而是将它缠进了腰里!这下可帮了大忙了! 我先单手攀住了墙壁,另一只手将牛仔裤解开,撑开腿踩在距离自己不远的一口缸沿上,一撑劲儿,身体腾到了半空中,就这样一点一点向上磨蹭,回头看着黑水漫过我的皮鞋,我疼的哭丧着脸,心疼不已。 这样一来,我距离那扇窗户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了,将牛仔裤朝上面一甩,想套在上边的一颗倒扣上,套了一次又一次,胳膊都累的酸了,还没套着,我气的直骂娘!又耐着性子连套了两次,套住了!幸运的女神还是很眷恋我的,我用力拽了拽,牛仔裤,质量不错,八成能撑住我的重量! 我高兴的赶忙擦着额头的汗水,感叹着说:“这下有救了,有救了。” 当我双手拽着牛仔裤准备往窗户上窜的时候,正蓄力呢,忽然脚跟一凉,一股湿润的凉意渗透了我的袜子,我明显的感觉到一股水流顺着流进了我的鞋子里。我浑身都被这一股冰凉带的一颤,心跳瞬间骤停了一下,眼前忽的闪过一下那个死人的画面,随即赶紧回头望! 抓我的东西正是那个死人! 他身上的衣服好像是医院里的病人装,不过现在已经沾的满身都是水了,好在我的眼睛尖,一眼就认出了胸前“市里医院”四个红线纹字,我猛的倒吸一大口气,被惊的只说了一句“草!”之后,任何词在我嘴里都出不来了,舌头像被人捋直了一般!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脑袋依旧仰在身后,看不到他是谁!他就像一只无头鬼一样,站在我身后,我被吓得裤裆里一片温热,这是我第二次被吓尿了,从没有这么丢人过,脸上也是泪水纵横,我试图挣扎脚腕,可是他的力道太大,我越是挣扎,他手心里抓的越紧,我就越疼!稍有不慎,骨头就会被他捏碎! 我立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抓着牛仔裤,僵持在原地!不过他手下的动作可还在继续,他并没有因为我发现他而松开抓住我脚腕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去背后扶自己的脑袋,难道他……他还有意识!? 他用手将自己的脑袋扳过来,然后轻轻弯腰,钻进了其中一口缸内,整个脑袋全部浸了进去,又是一股熟悉的气泡,随着气泡变少,他手下的手劲甚至都大了一些!我那个疼啊,只好挣扎,这一挣扎便更疼了! 我疼的几乎是“啊!”一声喊出来的,手里直接松开了紧握着的牛仔裤,“啪”的一下,整个人直接铺在了黑水中,激起了半米多高的水花,一大口黑水紧接着呛进了嘴里边! 我紧闭着双眼,怕被脏水迸溅到,顾不得腿上的痛楚,清着嘴里的黑水,那些遗留在口腔里,嗓子眼儿里的小虫子,不停蠕动的感觉,我直接“欧……”吐出了很多黄色的汁液,嘴巴里苦苦的,是……是胆汁! 衣服被水一沾,立刻湿透了,白色的衬衣变成了灰色。 他的脑袋此刻还在水缸里,没有拿出来,只不过气泡已经不冒了,看样子他……还没等我寻思到呢,他便已经单手领着脑袋的头发,将脑袋提了起来,这……这下我看清了他的面容,吓得瞬间呆住,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他的面色蜡黄,上面爬满了许多的寄生虫,扭啊扭的,两颗眼珠就像得了白内障一样,没有一丝的生气,眼球哪怕动都不会转动一下,一口牙齿已经几近掉光,口腔里全是虫子!还在不停的往外流着黑水,就像是刚才刚刚在缸里喝饱了一样。脸上的皮肤都泛饱了,虽然有点走样,但是这个人给我印象还是很深,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他是…… 脚上忽然一阵力道,我直接被他倒着提了起来,脑子充血,就觉得所有的血液直接冲到脑壳上了,耳朵也“嗡嗡”的有点微鸣,他将自己的脑袋重新装回脖子上之后,开始伸手摸向我的肚子! 事情太突然了,我一下成了待宰的羔羊了,无奈我手里一点武器都没有,这可怎么防身!?我跟一条鲤鱼一样,腾空打着挺,胡乱扑腾着,甩来甩去,水珠乱飞。一个用力,将鹿鸣给我的五帝钱甩了出来! “五……五帝钱!” 我抓到生命稻草一样,惊呼一句,发现了自己的曙光,赶紧从脖子上将这串铜钱解了下来。深呼一口气儿,一挺腰,将这串五帝钱赶在他摸我肚子之前,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并用手指深深的顶入了他的嗓子眼儿里,基本上就是咽下去了,反正他没牙齿,也咬不疼我! 五帝钱一入喉,他触电一般,赶紧收回了自己的双手,脚腕一轻,我又再次重重摔进了黑水里!免不了又是一大口的黑水,一通呕吐,打着嗝,我扣着嗓子眼儿,恶心的没治了,还不忘抬头看他的状况。 他一连退了数步,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好像十分的难受,就跟抽烟了一样,从嘴里冒出了一股股烟雾,一口口往外吐着黑色的粘稠液体,眼睛里也流出了一股股浓稠的黑色汁液,我看在眼里,恶心的咬死,咧着嘴,浑身不舒服! 他整个人在屋内乱晃了几下,没有任何方向性,似乎是在找缸!?最后他一脑袋撞在了屋门上,将门给撞开了,“呼啦”一声,外面的人全部都涌了进来,冲在最前边的几个“人”被他绊倒了,纷纷前边压后边,在门口堆成了一团。 这阵势,我都被惊住了,跟抢盐似得,我赶紧瘸着腿,重新拉住牛仔裤,踩着缸沿,蓄力往上一窜,用臂力将自己拽了上去,期间牛仔裤差点被我撕裂,好在没断,我眼看着生的希望就在眼前,距离窗户只有不到一米了,加足了马力,使劲往前冲! 我抓紧匍匐前进,窗户外面是一片土地,上面还载了很多柳树,随风微动,马上就能逃出这鬼地方了,我脸上都控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我急忙打开窗户,将腿伸出去了一条,另一条也紧跟着伸了出去,这就要往下跳呢! 腰里突然一紧,我被人从腰间环抱住了,这就要把我往屋内拉,我一下就慌了,拼命和他抵抗,手底下还又掐又挠的,拼命想往窗户外边跳,嘴里带着哭腔大喊道!:“冤有头债有主啊,郭虎,不是我害的你,我都差点死在你家里!你不能找我当替死鬼啊!” 第十一章 打架 我拼命扯着嗓子喊道,祈求郭虎的原谅,腰里往回带的力度非常之大,分毫没有减轻,我跟个蜘蛛一样,用手扒着窗沿,脚丫子死勾住墙角,就是不想被带回去,最后还是没坚持住,耳朵一片杂乱的哭喊声,还有怪叫声,我注意力根本没在那儿,心里慌到不行,胸口都被心跳震的隐隐作痛了! 最后手下连着脚下一空,我整个人落了回去…… 看着窗户离我远去,希望也随之消失,无论我怎么伸手也够不到了,完了,这是要成佛的节奏么? 耳边忽然一切声响都消失了,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往事历历在目,想不到我生命最后的几秒钟却是这样,我这一辈子难不成结束的会如此草率?心有不甘呐! “哎……,叹息一句造物弄人。(..info)”我正要最后来几句临终感言呢,还没等我酝酿好思路,从我的后背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反震,胸腔一阵闷疼,我原本紧闭着的双眼,瞬间睁开了,准备迎接死亡的我也忽然睁大了双眼! 眼前的小窗户不见了,我看到了熟悉的窗帘,我这是……又回到了别墅内?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啊!脑袋好疼,我眯缝着睁不开的双眼,极为费解,赶紧四处观察,窗帘已经被人拉开,窗户也被打开,窗户咧着一张大嘴,外面乌云很重,空气浑浊,“呼呼”的海风吹进来,带着海腥味儿卷起窗帘“沙沙”作响。 我浑身酸疼,丝毫动弹不得,看到自己身上冒着细烟儿,手臂手背上油油的一片,就像刚在油锅里洗过澡一样,浑身一股霉味儿,刺鼻极了!这幅模样,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了,鹿鸣好像在那座日本房子里就变成过我这样! “我……我得抓紧去……去医院才行!”我倒是能说出话来,忙用尽浑身的力气喊着:“救……救命……”希望有人能听见,求求你! “草泥马的,去鸡毛的医院啊!刚才那么玩命的想要跳楼,早知道老子不救你了,跟个娘们儿一样,又抓又挠的,我的手臂被你抓伤了好几处,你小子多久没修剪过手指甲了?没有狂犬病吧你!?”黑暗里忽然多了一个人的声音,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窗帘一旁,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我身体不听使唤的颤抖着,耳朵倒是听的很清晰,这声儿怎么听的这么耳熟!?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刚才要跳楼?这话什么意思?咱们是不……是见过面?我怎么感觉你……你的声音好耳熟呢!?” “急得你叫丁向前是吧?你刚才拉开窗户就想要跳楼,要不是我抱住你的腰,把你扯进来,你现在已经成馅饼了,是我救得你的命,白痴!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来这座别墅的,我废了好大劲儿才逼迫周围的邻居搬走的。” 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说话一点都不留情,嘴好毒,可我就是记不起来他是谁,我惊慌失措的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哼!”黑暗里那一抹人影冷笑了一下,慢步缓缓靠近了我,就跟发哥进赌场一样,故意的慢动作,他背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不过我还是瞬间想起了从那一口蛇皮袋子里钻出来的东西! “你是哪个蛇皮袋子里的鬼!?”我牙齿打着架,说道。 “我呸!”他一口浓痰吐到了我的身边的地面上,和从我身上留下来的油水混杂在了一起。 “草,你往哪里吐呢,看着点,恶不恶心!?”我呵斥他道。 “呵!好么!还挺有脾气呢?”黑影讽刺了一句,从耳朵上摘下一根烟,然后蹲下,正巧在我旁边,距离很近,他身上的血腥味儿我闻的一清二楚,他摸出一盒火柴,轻轻划燃了一根,这红磷一燃烧,一朵火苗升腾了起来! 我跟他之间突然一亮,我看到了他的脸,他,……他他他,别结巴!他是张鹤园! 看到他的脸之后,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张鹤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会从蛇皮袋子里钻出来,天哪,为什么我身上的情况和那天鹿鸣的模样如此相似,难不成鹿鸣也曾经去过那个院子里!?屋子里面郭虎又他妈是怎么一回事? 一大堆,一大堆的谜团出现在我脑海里,我脑子饶不过弯来,都要炸了!紧盯着张鹤园用火柴点燃那根已经扭曲的苏烟,随着他的吸入,火柴上的火苗也忽的小一下,小一下的,光亮也是紧跟着一明一暗。 我静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看着他点燃烟,然后张鹤园将还没烧完的火柴扔掉了,吸了一口,喷在了我的脸上,脸前烟雾缭绕,他对我说:“亏了你小子有双命格,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刚才你去的那个地儿,唉,反正你活着回来了,不提也罢,那不是幻觉哦!你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你……你什么意思!?真实的!?”我被他这话一带,更迷糊了,赶紧去感觉脖子处的五帝钱还在不在,可不是!五帝钱真没有了!完了,鹿鸣又得骂我,可是一想到鹿鸣已经和我绝交了,我就伤感起来。 张鹤园抓起我的手掌,用手摸了摸,不停的“啧啧啧”感叹着:“这剩下的一个命格真差劲儿,你后五十年是即发不了财,也当不了官,还多灾多难的,疾病缠身!你小子以后有的受了,除非……”说到这儿,他忽然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冲着我笑起来。 “除……除非什么?双命格是什么意思!?”我急忙想要仰起身子来问他,可整个人就跟虚脱了一般,除了眼球和舌头可以动弹,其他部位跟断了筋似的,不是自己的赶脚。 张鹤园猛吸了一口烟,将烟丝燃烧到最旺,直接杵在了我的手心上,一股钻手心的疼,顺着神经直接开始轰击着我的大脑,我“哇呀!”一嗓子,嗓子都劈音了。 小时候往身上烫烟疤都是往腿上,或者手臂上烫,可从来没试过往手心里,这下可把我“爽”坏了!疼的我双眼模糊,手指崩的直直的,手心里跟抓了一块烙铁一样,火辣辣的疼! 我的叫声刚落,窗外传从远处飘来了一阵警笛声,隐约都能看到红蓝光闪烁,看样子像是刚开进小区里,张鹤园怀疑的问了我一句:“你刚才报的警!?” “嗯。”我应到。 “草!”他骂道。 叼着烟卷,张鹤园拍了拍自己的眉头,从我身上拔下了一件衣服来,然后嘴里还假模假样的倒着歉,对我不停的说道:“我帮你改了下命,让你着点凉别介意哈,我先走了,至于警察这边呢,怎么交代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是敢供我出来,哼哼……!” 张鹤园伸长了舌头做了一个很难看的鬼脸,这就算是威胁么? “我……” 还没等我张口呢,他冷不防一记手刀闪电般批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就觉得我的锁骨稍微疼了一下,双眼一黑,瞬间啥都看不见了,在我消失意识之前,我还想骂张鹤园一句“草”呢,也没能骂出口来。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被渴醒了,舔着嘴唇,我呻吟着:“人呢?……人,我要,奶……我要吃奶……人奶……” “哗”一杯冰水直接泼在了我的脸上,我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赶紧用被子把脸上的冰水擦干,猛喘着气儿,看是谁泼的,正要张嘴骂人呢,瞅见眼前站着好几个人,不行打不过,不能骂人了! 我揉了下进水的眼睛,看清了这些人的面容,他们高高矮矮,都是熟人!分别是,小诗,鹿鸣,小花花,眼前熟悉的装修,熟悉的香水味儿,还有熟悉的床单,我……我这是又来到了鹿鸣家里么!? “鹿鸣!我怎么在你们家里啊?” 我这话刚问出口,就瞧见鹿鸣横眉怒目,疾步走近我身边,毫无征兆的抬手一巴掌狠狠,注意,是狠狠的甩在我左脸上,我的脸蛋瞬间就麻了,耳朵更是被扇的耳鸣,什么话都听不见了,嘴里发甜,我没理会鹿鸣,品了品嘴里的味儿,这是牙龈的血,还是被扇出的血? 我用大拇指擦了嘴角一下,血流了很多,整个口腔都红了!我的整个左脸都肿肿的感觉,我整个人完全被扇蒙圈了,什么情况啊这是! 一看小诗也看着我被惊呆了,草,鹿鸣这孙子,敢在我女神面前扇我,男人的面子怎么就可以这么丢的一干二净!?我也顾不上身上痛不痛了,抄起床边茶几上的电话就要窜上去和鹿鸣火拼! 两个人瞬时在床上扭打在一起,他砸我脑袋,我猛锤他肋骨,我身上立刻便是伤上加伤! 我哪是鹿鸣的对手,他可是练家子,身上的面包块是白练的吗?他这一拳上来,我就受不了了,只好拼命往两个人身上卷被子,跟个大蟒蛇一样把他卷了起来,娘的,打不过你,耍赖皮老子是你祖宗!! 第十二章 发财 这才交手还没有两招呢,我明显处于下风,刚才还是我骑在鹿鸣身上用枕头闷他脑袋,耐不住伤还没好,手底下更是疼的厉害,只是稍微那么一松劲儿,立刻被他抓住机会挣脱开了,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我都没明白过来呢还,现在就成了他屁股压在我脑袋上,死掰着我的手腕,疼的我“嗷嗷”直喊娘! “我草,鹿……鹿鸣!你……你快松开我!要不然……”我脑袋被埋在被子里,拼命呼喊着,闷的我气都喘不顺畅了,鹿鸣那小子屁股还死压住我的脑袋,我胳膊都要被他掘折了! “草,还敢跟我叫板!?让你小子跟我叫板,还恐吓我说要不然,要不然你想干啥!?”鹿鸣接着我的话音,手下掰我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关节错位的动静!我跟着又是一声蛋碎的惨叫声! 我的惨叫声瞬间横跨五个八度,直逼海豚音,要是维塔斯在我跟前,一准跪地上大呼一句:“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的腿不停地乱蹬,想把鹿鸣给顶起来,小花花和小诗不拉架就算了,还瞎鸡毛凑热闹,绕到我面前给我出馊主意,不停地给我打着眼色,小声对我说:“丁丁哥,你咬他呀!你咋不咬他!?” “对,咬,快咬!”小诗也真是,好事儿! “去去去,咬……咬毛,你当我狗狗吗?急眼了我先给你们俩一人咬一个怀表!”我一口喷了回去,唾沫星子横飞,她俩吓得赶紧往后躲,草,打不过人家了这下,认耸吧,我赶紧换了一个腔调,开始求饶道:“鹿鸣,哥!哥,我叫你哥了,我改了,我错了,我不该动手,我……我的胳膊好像脱臼了,你快帮我看看!” “切,打不过就不打了?刚才你那股子横劲儿呢?一早这样不就完了么?非得想和我练练!动手前自己也不先掂量掂量。”鹿鸣一把松开了我的手臂,然后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从床上走下去,床单上被踩了很多的黑脚印,显得很脏。 这是小花花的床,此时她都看呆了,这一张张大脚印子,比她脸都长,急的她忙拽小诗的衣角,表示今天晚上自己没地儿睡了,然后露出一脸的委屈。 我也捧着自己被掰的已经没知觉的手臂,半坐起身子来,嘴里哼唧着:“你……你还怨我,我他妈着你惹你了,上来就给我一大嘴巴子,我脸都被你打肿了,这都是小事儿,万一耳膜穿孔了怎么办?” 我捂着脸,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的,君子动手不动口,那是在打得过的情况下,现在我只能用嘴盾说他了,让他良心上受到谴责,从而深切的内疚,有点煽情,就按照“艺术人生”的那个节奏来的。 “还记得我刚认识你的那一夜么?灯火阑珊下……”我擤了一把鼻涕,正想继续煽情,被鹿鸣一搭手,拦下来了,他将我从新安置在床上躺好,背后还帮我垫了一个大枕头,然后拍了拍我腿上的膝盖,有点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儿。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鹿鸣忽然盯着我问了一句这话。 “因为……”我还真有点答不上来,虽然自己挨揍了,但被他一问为什么,我就觉得难不成我这挨打还是应该的了?然后便顺着他的思维想我为什么挨打。 “谁让你又去碰凶宅的?”鹿鸣点醒了我一句。 凶宅!? 一听鹿鸣说凶宅,我立刻回忆起了老板的别墅,和张鹤圆!所有的所有,我瞬间都想起来了,不过这也怪了,我是怎么来到鹿鸣家里的?不过首先我得回答鹿鸣的问题先,我“恩恩”几声,清了清嗓子,捋顺了思路,一脸不必谢的语气对鹿鸣说道:“鹿鸣,我是在帮你啊,希望你明白。.info[]” “帮我?”鹿鸣一听我的话感到想乐:“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帮我?” “帮你还阴债。”我皮笑肉不笑的冷了他一句,同时眼睛的余光观察他的面部表情,立刻就僵住了的感觉,似乎不敢相信这句话能从我嘴里说出来。 他忽然有点像是受到刺激一样,从我身边离开了,走到饮水机旁边拿出杯子来,开始接水喝,一口气连喝了两杯,还在继续不停地接,杯子中的水都溢出来好多。小诗看到鹿鸣的反常举动有点不太理解,上前去查看。 哼哼,看来真被那个算卦的老头说中了,我说我怎么自打认识鹿鸣就这么倒霉呢。瞅了一眼跪在床上乱颤悠的小花花,她也龇着牙冲我乐,太抬手一个劲儿指了指我的手。 我低头看去,我的手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白色绷带,最后在手腕上扎了一个大蝴蝶节,上面还用红色的水彩笔写上了“杰作”两个字,不用想,这是小花花弄的,这小妮子,还挺可爱的呢! “丁丁哥,我刚才偷偷给你推了个盘。(一掌经推盘)”小花花捂住嘴对我悄悄透露到。 我眼睛一亮,此处正好是软肋,套套她的话,便也小声对她说道:“告诉我,小花花,我这个双命格是不是不在了?现在我命怎么样?” 小花花一听我说知道双命格的事了,脑袋一扬,看了一眼还在喝水的鹿鸣,然后又仔细瞅了一我一眼,轻声说道:“啊!鸣鸣哥告诉你是他把你弄成双命格的事了?” 鹿鸣!草,又是他,原来如此,我心里更闷了,耐住性子不爆发,继续问小花花说:“我现在呢?你说说我现在的命!” “嗯,我刚才给你算了,根据你的八字,你现在是‘丙日主坐辰官杀库,月柱官杀天透地藏,命局官杀俱旺。天干壬合丁,地支子穿未,都为制比劫。’你这命能发大财,只不过……”小花花故意拉长音。 前面的一堆话我是一句没听懂,不过发大财这三个字我听的那叫一个真切,急忙抓住小花花的手把她扯过来,急的我不行,我问她:“只不过什么?你一个小毛孩子跟谁学的说话大喘气啊!?赶紧告诉我!” “不过……,就是你这个命改的有一些匆忙,命的格局不高,你看你手上的伤疤,都烫歪了!” 手上的伤疤?我急忙把绷带拆开,去看手心,一瞧我拆绑带,小花花赶忙阻止,嘴里嗷嗷喊着:“你别拆啊,你别拆,这可是我花了大半小时才扎出来的!” 手上一个圆圈一样的伤疤,上面已经被擦上了一层黄色的药面儿,我凑近鼻子一闻,是云南白药的味儿,这伤疤是张鹤圆给我烫的,这样一说,我以后能发财了?我有点高兴,忍不住脸上洋溢起了一层的笑容。 小花花被我情绪的大起大落整的有点不太敢说话,但还是拉着我的被子,对我解释道:“丁丁哥,你先别高兴的太早啊,你这个命格有词儿的,叫杀制比劫的命格。” “嗯,我知道了,你就告诉我,我能不能发大财?”我关心的问题和小花花不在一个点上。 “能发大财,可是……”小花花还想继续说。 “别可是了,能发财就行,目前为止,我就需要发财。”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毛爷爷随身兴致高啊! 小花花没理会我,自顾自的说着:“丁丁哥,你这个命格是能发财没错,不过往往都是不择手段的才能猎取大财,横财,或者偏财,命主越是旺盛,其敛财的手段也要越加残忍才行。” 我还在能发财的那股兴奋劲儿中没回过神儿来,仍旧陶醉在其中,不停看着手心里的那个小圈圈的烟疤,心里百感交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这一个小圈圈就可以让我发财?不行,等我病好了一定得出去试一把,要是真灵,我得请张鹤圆吃一顿才行! “小花花,我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我忽然记起刚才要问的问题了,扭头问道她。 由于她清明节放假,周日周末的赶到一起了,她一直跟在鹿鸣的身边不曾离开过,对事情经过很清楚,她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 警察叔叔们在别墅内发现昏迷的我之后,以为我是入室行窃并搞破坏,正准备逮捕我呢,可我本就是昏迷的,只好先联系的救护车,这期间也抓紧联系我老板赶过去,三方一对峙,发现原来是一场误会,我便又成了受害者! 我身上受的又都是一些轻伤,便通过我的手机联系到了我的“老婆”小诗,可小诗不愿意接我,她正在处理日本房子的事儿,脱不开身。只好又将我跟烂摊子一样,把这事儿甩给了鹿鸣,说来也巧,鹿鸣正准备带着小花花去电影院看大片呢,正好在五四广场附近,却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让他去一趟。 来到一看才知道是我,一听我们老板一白话,我直接升级为大师了,气的鹿鸣浑身哆嗦,看我这受的一身伤,还带生病的样儿,全身都是乱七八糟,脏兮兮的,实在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只好先把我拉回了自己家中,再另作打算。 正准备趁我没醒的这前儿把我送去宾馆呢,我醒了,哎,该死! 真不是时候。 第十三章 摸底儿 小戴脖子里挂着单反,跟了一个旅游团,从济南来到了青岛,刚出火车站,导游举着小红旗把大家从地下车厅带了出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乘着电梯走上了地面,四面八方林立的高楼大厦让大家禁不住彼此感叹着,哈,这就是青岛哇! 小戴并没有跟着团到处去玩,而是找了个理由抽身离开了,根据金庚越留下的资料,小戴几乎凭靠自己的猜测走遍了老金到过的每一处地方,包括信号山饭店,她猜测之精准令人咋舌,甚至都调查了丁向前工作的地方,还有通过巧言善辩,她甚至发掘出了一直在丁向前身后的鹿鸣。 其实也没什么难得,个人信息这点不值钱的东西在天朝还不是说弄到就能弄到,无非就是花点毛爷爷,有钱能使磨推鬼嘛。 从信号山饭店中调出录像,一般监控录像都会保留一个月才会删除,小戴人长的又漂亮,又水灵,夹带着一身的香水味儿,几句话就把那个前台的人忽悠的晕头转向的,看个录像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简单的要死。 通过录像回放,小戴看到了老金的租的宝马车,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调查结果,更让他欣慰的是,她还得到了鹿鸣的车牌号,和他的模样,事情进行的非常轻松,小戴没有跟他们两个人进行任何的直接接触,便把他们的信息调查的十分清楚。 这一系列的过程,先后进行的顺序之缜密,简直堪比谍影重重中的杰森伯恩。 有了丁向前的身份证号,小戴找到了他最近一个月在哪里上过网,在哪里住过宾馆,甚至在哪里租过房子,最后经过排除,她站在了银河金星的门口,这里正是丁向前租住的地方,只用了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小戴把丁向前查了一个底儿掉。 信息时代,实名制就是一个字,可怕! 银河金星对面就是振业大厦,青岛海鲜干活批发市场,里面都是卖海参,鲍鱼,鱼翅等一些海产品零售,批发的地方,小戴来到振业大厦楼下,就从附近房屋中介里寻订了一间办公室,为期一个月,位置正冲着银河金星,以方便她观察。.info[] 来到办公室里,她紧锁上屋门,拉上窗帘,在窗户口处架起来一个长焦距的单反,搬了一个凳子,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打开笔记本,记录着大厦里出出入入的人,留意着长的像丁向前的那个人。 将整理出的资料通过邮件同时发给了那个叫“希望”的人一份之后,小戴便不再挪动地方了,在窗台边这一坐便是五六个小时,一直到一辆黑色尼桑轿车开了过来,小戴习惯性的拧着相机镜头,调整着焦距,看向车内的人。 车窗没有打开,还贴着反光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那种,小戴喝了一口红茶,将镜头朝车屁股上一照,鲁b76xxx,口中一念这车牌号,脑子忽然一亮,赶紧从桌子上拿过来那张影印的监控照片,和上面的车牌号一致,也是一辆日本车,牌子同样是尼桑! 这时候,打车内下来两个人,小戴先没着急去辨认,她稳的很,此刻只是有一点小兴奋。 “可算等到他们了!” 小戴高兴的轻声一呼,手里的红茶随便往地上一扔,边开始飞速的按着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基本都是五张一连拍,照片顺着数据线直接导入了电脑中,车内两个人的模样清晰的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了。 从鹿鸣家里我没有再久待,怕自己不受待见,而是让他送我先回家,至于我双命格和还阴债的事儿,我本就大大咧咧的,没有逼迫他做出解释,或许,到时候他自然会告诉我怎么回事,心里不爽那是当然的,被人利用了,哪里还能那么看得开啊! 送我回家的路上,车内,他死抓着方向盘,车里静的很,我不说话,他也不吱声,好几次我感觉他想要开口解释,嘴都张开了,却又闭上,念在鹿鸣救我那么多次性命,我倒不是很反感他,只是心里有一些别扭,有啥事儿不能和我说开,非得背着我干? 将车停在银河金星门口,我到家了。我在车里只是简单的对他说道:“那,鹿鸣,咱们再联系。” 随即拉开门,我这要就下车,鹿鸣他似乎很早就有些事想要对我说,见我下车了,他也跟着下车,两个人隔着车相望,相互对视着。 “你还有什么事么?不用送我的,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架子啊?”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住哪里,连忙阻拦道。 “那个……”鹿鸣挠着脑袋,声音很弱,两个人碰巧又站在风口处,大风吹的人一摆一摆的,头发也被吹的很乱。 “大点声儿,我听不清你说什么!”我拍了一下车顶,将车门关上了。 “明天就是清明节了,我得去看我师父,你陪我去扫墓吧,该告诉你的,我统统都会告诉你的。”鹿鸣大声冲我说着,用手抚弄了一下被吹乱的发型,显得很四娘(惆怅)。 “好,明天我陪你。”我回答道,正巧我没工作呢,闲着也是闲着,顺便看看他师父是谁。就这样,双方互道再见之后,两人便个忙个的,暂时分开了。 小戴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拍了数百张的照片,这一会儿正在电脑前整理照片呢,“希望”回复了,同样是一封邮件,内容简短,言简意骇,信件上回复,第一行是一串地址,第二行是一句话,先试试水深。 “台东!?”小戴看着那行地址脱口而出,她立刻明白了“希望”的言外之意。 连忙在桌上的资料里翻出了一张纸,上面是一个手机号,这个手机号正式丁向前留在互联网上的“专业破解凶宅三十年,丁丁大师”的联系方式,将手压在胸脯上,小戴拨了过去,电话立刻就通了。 凑近窗户前,小戴看向楼下,那个丁向前还没有进楼,只是目送那辆车离去了,小戴眼看着他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话筒里紧跟着传来的他的声音。 “想必您就是鼎鼎大名的丁向前,丁丁大师吧,我这里有麻烦了,希望您能出手,钱不是问题。”小戴透过单反,观察着我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心情,咬牙切齿的说道,压在胸脯上的手都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我接电话一听,心里想着,娘来,这感情是打开市场了,买卖接二连三呐,莫非改命真的成功了?我又低头看看贴着创可贴的手心,心情异样。 听着电话里这妹纸的口音挺熟悉,像是济南人,说了一口的济南普通话,声音好听的不行,和yy里的那些卖萌女,绿茶婊们显然不是一个档次的,我吞了一口流出来的口水,心里还是有一点发虚,刚说那个老金下落不明呢,这又来一个济南人,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喂?丁大师?还在么?” 我刚胡思乱想这会儿,那个妹纸又催了,我急忙应道:“我在,我在,你别老一口一个大师,大师的,实在不敢当,你有难,我当然得来帮了,对了,敢问一句,你怎么称呼啊?” “您就叫我小戴吧,不知道您明天有空吗?我很着急的,希望赶紧摆平它,我现在都只能寄宿在宾馆里,生活都被扰乱了。” 电话里这一句句的楚楚可怜,真是听的我揪心呐,要是在我身边,我肯定会用我的怀抱和坚实的臂膀来温暖她,只不过……,明天好像不行,我前一分钟刚答应了鹿鸣陪他去扫墓的,还是鹿鸣这件事儿比较重要,我立刻说道:“小戴妹纸,明天不行,明天清明节,你知道的,我得去给我师父扫墓,要不咱再约个时间?你看怎么样?” “明天您要去给师父扫墓?”对面这个小戴的语气好像挺兴奋。 “对,尊师重道嘛,你知道的,我……”我还没说完呢,对面的电话竟然挂断了,话筒里响起一串的“嘟嘟”声,我心里恶心的不行,尼玛,真不懂礼貌,这价钱还没商量呢,怎么就挂了,娘希匹,忽悠我玩呢!? 我还想回拨过去,想了想还是算了,上赶着不叫买卖。 “呸!”我朝地上吐了一口,闷气连连,甩手回家了。 这一晚,我之前的老板李嵩请我吃了一顿大餐,因为我把他的房子摆平了,只要重新在装修一下就可以继续住了,这是多大的一个人情? 平常这老小子这么抠门,沾他点便宜可不容易,饭桌上,不是鱼翅,就是龙虾,李嵩对我那是一口一个哥,一句一个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我当然得故意拿着架子,不能显得咱没见过世面。 这一次,应该是我第二次尝到甜头了,我白得了一辆车,和一家中介公司,一不小心,成老板了! 粗略的算一下流水账,那家中介除去各项杂费,我一个月也是月入一万的主儿了,收入算是中等,我心里那个痛快啊,就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摆出咱山东人的风范出来!和李嵩也是不停地推杯换盏,我是感动的稀里哗啦啊,眼泪“哗哗”的,混到今天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第十四章 上坟 当天晚上,我和李嵩拼了大半宿的酒,猜拳论交情,喝到半夜两点多钟,吐了好几次,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衣服都没脱,带着一身的酒味儿,就死睡过去了。直至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胃里不舒坦呢,一打饱嗝全是酒味儿,比吃韭菜馅包子不刷牙还给力,宿醉真难受。 睁开惺忪的睡眼,窗外的阳光显得很刺眼,这都九点多了,就瞧见我的手机铃在响,鹿鸣的大脑袋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哎呦,你瞅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今天答应鹿鸣要陪他一起去扫墓呢,拿起手机,我趴在被窝里接通了电话,闷哼着说了几句话便挂了。 鹿鸣已经在楼下等我多时了,让我抓紧下去。我只好简单漱了漱口,用手沾了一些凉水,顺了顺傲娇的发型,赶紧下楼去见他了。 虽说我在青岛住了那么久,我对青岛的地形还真没熟悉到鹿鸣这个地步,他几乎不用导航,凭直觉来回拐弯,把我都绕转向了,本来我的方向感就不咋地,这下更是迷迷糊糊,索性闭上眼睛听歌。 直到半个多小时过后,他才拍了下我的胳膊,将我弄醒,对我说道:“丁向前,别睡了,到地了,别睡了。” 下车之后,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拦腰,打着哈欠,踩在微软的地面上,观察了一圈周围。不到五米宽的土路上被车占了一多半,道路的两边栽满了两排树,连绵远去,这是哪儿啊?我原地转了一圈,不是说扫墓么?怎么跑乡下来了? 我急忙绕过汽车,来到鹿鸣身边,拍着他肩膀问他说:“鹿鸣,咱们不是说扫墓么?应该去百龄园,或者九峰陵才对啊,咱怎么跑乡下来了?“对啊,这不就是上坟么?跟我走,咱们还得往前走一段路呢,前边路太颠,开车不好过,咱们走过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鹿鸣正说着,然后来到后备箱旁边,开始从里面往外拿鞭炮,好多的鞭炮,还有纸钱。 帮他提了一塑料袋鞭炮,我跟他并肩朝田间走去,踩着脚下的麦苗,顺便踏青了,乡下的空气真不赖,一望无际的蓝天,看到眼里心情愉悦的很。远处还有不少其他上坟的人,耳边的鞭炮声也是此起彼伏,上坟的人还不少呢,三五成群的人,来回过往。 “听说你昨天摆平了那个别墅之后,不但发了点财,还成了有车,有事业的人了?”鹿鸣走着走着突然问了我一句。 “那是当然的了,我现在老佩服自己了,这行不是流行许什么愿,还什么愿么?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是摆平那套别墅,车,公司都给我,这不是我现在都有了,咱靠自己的命博回来的!”我说话的时候,语气激昂,完全忘记了那一晚的危险、 “你……”鹿鸣拉长音说了我一句:“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么?你……你真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货!早晚作死你自己!” “问题是,这不是我现在还活着呢吗?”我冲鹿鸣一乐,抽出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口,很久没有体会过香烟的味道了,今个心情不错,哈一根,庆祝一下。 “你那天晚上是怎么过来的?我有点感兴趣,你能给我讲讲么?”鹿鸣也冲我要了一根烟,点燃以后略有所思的问道。 我弹了弹烟灰,将香烟熟练的夹在手指间,对鹿鸣说道:“多亏了张鹤园,是他救了我,也多亏了你给我的那串五帝钱,若不是有这两个因素,我还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下场,也可能是老子福大命大……” “你放屁!”鹿鸣猛然呵斥我,抬手就要揍我,却又将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一个条件反射,往旁边迅速躲闪,见他没动,这才抽了一口烟,笑骂他道:“你咋了,鹿鸣,怎么总想动不动就揍我?你要真想练练,咱们约个时间,我绝对奉陪,你这老偷袭可不像话!” 就跟我闯了很大的祸一样,鹿鸣深深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谁让你和他搅和到一起的?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这话怎么说?好像我跟你也不见得是一路人吧,现在咱们还不是好基友一对?”我赶紧追问,正好可以了解一下这个张鹤园的底细,难不成还有隐情?我对于鹿鸣身边的朋友怎么都这么奇葩很感兴趣。 鹿鸣没有理我,只是自顾自往前走着。 见他不予理会,看来这里面的故事挺多呢。我紧追了几步上去,又问他说:“鹿鸣,你是不是师承天师道!?” 鹿鸣一听我这样说,显得很意外,反问我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就是知道。”我还正想继续显摆我那一晚在别墅的情形呢,忽然瞧见鹿鸣车旁边有个女人正对着我俩的方向不停的拍照,她大概是忘记关闪光灯了,一亮,一亮的,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转向问鹿鸣:“奇了怪了,我记得上坟不都是大老爷们的事儿么?怎么还有女的跟来了,不合乎规矩啊?” 鹿鸣朝身后望了一眼,也瞅见了那个女人,回我一句:“你是不是闲的,人家没准是下来踏青的呢,你问题真多,太龟毛了。” “踏青?一个破麦子有啥好拍的?我咋感觉她是在拍咱俩呢?”我还是怀疑。 “行啦行啦,你小子别贫了,没话找话说,咱们到地方了,就是这儿了。”鹿鸣将手里的草纸扔到地上,指着一个小坟丘,对我说道。 这坟一入眼,就一个感觉,好荒凉,坟丘上长满了枯草,坟尖上压着半块砖,转头下是几张已经没有颜色的草纸,看样子是去年压上的,连个碑都没有,好寒蝉人,我都看不过去了,只好对他说道:“鹿鸣,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也不给你师父立个碑啊?你看这叫啥啊?万一哪天组织上征地把你师父坟给平了,你都没底儿找去!” 鹿鸣单膝跪在坟丘旁边,仔仔细细的拔着坟堆上的枯草,清理了一番,让小坟丘看上去显得不是那么杂乱,然后抽出几张新买的草纸,重新压在了坟尖上。 “你当我不愿意给师傅立碑啊?”鹿鸣反问了我一句,才解释说道:“我一不知道师父的仙命,二是没有资格,我想立也不能立,这里头都有一堆的规矩的,我得遵守。”(主要是出生年月,月只为参考,俗称仙命。) 没听鹿鸣继续牢骚,我从塑料袋里拽起一挂鞭炮,拆开之后用烟头引燃了,紧跟着鞭炮“噼里啪啦”炸响起来!这鞭炮都是五千响的,我抓着一头,一边抽着烟,掩着耳朵,一边绕着坟丘跑圈圈儿,鞭炮爆炸沸腾起来很多的青烟儿,鹿鸣则恭敬的在坟头磕了三个头,看他的眼神,似乎很伤感。 看的我都有点触景生情了,扔下还在响着的鞭炮,我拿起了厚厚一叠草纸,安慰着眼睛已经湿润的鹿鸣,在他身旁也跟着烧了起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呆呆的看着草纸在火苗的吞湮中飞舞,飘起来很多的灰烬。 远方拍照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戴,她一早就尾随着鹿鸣来到这里,拍下了坟头位置的照片,然后将这个坐标标记了一下,转身开车便离开了,不在继续观察鹿鸣和丁向前两个人,她所需要的信息已经全部弄齐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她只是冷冷笑了一下,她心里很清楚,毕竟血债要血偿才有意思。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油门还没踩下去呢,她接了一个电话,电话号显示的地区是“黑龙江,齐齐哈尔。”,看着来电显示,小戴有一丝释然,看来这个人就是“希望”了,自己只是很久以前见过他一面,现在估计连声音都忘记是什么样了。 “喂,我是小戴。” “邮件末尾留你的手机号,你就是希望我打给你吧?” “你肯来了?”小戴有一捏捏激动,压抑着情绪,急迫问道。 “嗯,毕竟这不是小事儿!我现在在哈尔滨呢,今天晚上的飞机,你来遥墙机场接我吧,我们谈谈,金叔的事情你概括的太笼统,我要知道具体的细节,根据我对你的了解,相信这几天你已经把对手调查的很清楚了吧?” “当然。” “很好,济南机场见,拜拜。” “喂,你先别挂……”小戴还想张嘴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呢,对方已经将电话挂断了,气煞我了,挂这么快,小戴不禁骂道。事情没有变化快,为了不耽误进程,小戴立刻将目的地定在济南,虽然车是在青岛租的,不过也顾不上这些了,免不了还会回来,她直接杀向了高速! 在路上,小戴通过短信,开始和丁向前,讨价还价,商量那座台东凶宅的价钱问题!至于丁向前钻不钻套,这个问题很简单,就看小戴给的价钱高不高了。 第十五章 定金 鹿鸣跪在小麦地里,磕完三个头之后,拍打着粘在手上和膝盖上的灰土站了起来,这就算是上完坟了,清明节嘛,无非就是上香,烧纸,添新土,插挂钱,鹿鸣可没这么讲究,上香什么的就直接免掉了,一切从简,只是简单的进行了一下,心意到了,就算行了。 清理着身上尘土的时候,就瞧见这个丁向前手机短信不断,他人也是一脸的激动,夹在着笑容,蹲在地头边上,一会儿一句“太棒了”,“大单子”之类的说辞,免不了让鹿鸣感兴趣,感情这小子是又开始不老实了? 扔掉烟头,鹿鸣悄悄走过去,伸头看向丁向前的手机,上面的短信内容显示是,价格你开,我可以立刻支付一半的定金! 丁向前完全沉浸在短信对话中了,他飞速的扣着短信,时不时挠挠自己的耳朵,好像对这个开价问题非常纠结,先打了“最少得十万”几个字,后觉得可能有点多了,又删除了改写成“最少得五万”,嘴里也是不停的嘟囔:“哎,到底多少钱合适呢?要是鹿鸣在,他会开价多少呢?这尼玛毕竟是台东的房子哇!” 一听丁向前嘴里这话,果不其然,鹿鸣心里一沉,丁向前这小子又想去倒腾凶宅了,菜鸟就是菜鸟,你不去实地考察一下就定价,得是几把刀才能这么牛逼啊!?台东商业街附近的凶宅,自己怎么没印象呢?那边有凶宅,不会吧?难不成自己信息这么落后了? 真想去见识一下,鹿鸣手心也痒痒,即刻将手压在了丁向前的肩膀上,对他说道:“丁向前,你就这样说,报酬是房屋价值的百分之十就行,业内良心价了,别家都要百分之二十呢!” 我蹲地头上抱着手机聊得正热情呢,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动静,鹿鸣冷不丁一抓我肩膀,紧跟着一句话从身后飘了过来,我赶紧捂住手机,嘴里本能反应一般否认说道:“什么,什么,我切水果呢,你吓我一跳!” “切切切,你少忽悠我,毛啊就切水果,我都看见了,你刚谈了一个台东商业街的房子,正为价钱纠结呢,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呢嘛?”鹿鸣指着我说道。(..info) 完蛋,露馅了,不过他出的主意也挺犀利的,这样一来可就不是三万五万能摆平的了,还是鹿鸣脑袋瓜好使。 我只好按照他的话将短信打了过去,心里正担心呢,万一人家嫌贵咋办?那不成了鸡飞蛋打了?几乎没给我留下什么担心的时间,没出五秒钟,对方立刻就回复了,一句话,没问题,你的卡号是多少?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这是什么人?连人都不见一面,就直接给钱?不怕我是骗子嘛?我扭头想询问鹿鸣,问:“这样的情况,你遇到过么?”紧接着我又“草”了一句,鹿鸣这小子也不招呼我一声,已经走了,落下来我将近百十米,我急忙追赶上去,一边追着,我将自己的卡号发了过去。 “鹿鸣,你咋不喊我一声,就自己先走了?”追上他之后,我埋怨他,有点微喘。 “你不是忙着赚钱嘛?掉钱眼儿里的感觉不错吧?”鹿鸣连嘲带讽,不给我好气儿,有点不太像以前的他了。 我正想狡辩,短信接着响了好几下,我忙低头去看,一条短信是发过来的台东地址,另一条短信则是银行发来的,我尾号为***75的银行卡号,在几时几分被转入了人民币十万元。我一看这短信,一激动,上去一把拉住了鹿鸣的手! “干嘛?别老这么基情四射的好不好?”鹿鸣想甩开我。 我将手机对向他的脸前,他才停下,拿过我的手机,看着上面的地址,他嘴里念叨:“台东七路和芙蓉路交接处!那附近不是有小学么?什么意思?别跟我说这就是那座凶宅的地址?” 我点点头,顺道补充道:“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他立刻就把定金打给我,十万!你看这事儿是不是有点邪乎?” 正在我和鹿鸣纳闷的时候,那个雇主又发来一条短信,内容是:“老早就听说过你和鹿鸣大师的大名,台东那座房子就靠你们了!” 鹿鸣短信没看完,只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瞬间就恼火了,夺口而出一句话,质问我道:“草,你怎么连我也带进去了!?这行的规矩你他妈不懂啊!?你接你的单子,没事儿提我名字作甚么?” 看样子,鹿鸣十分不高兴。 “我……我冤枉啊!我从头到尾都没提你的名字啊!我他娘还纳闷呢,怎么他会知道你的名字!?” 我急忙解释道,生怕再让鹿鸣误会我,也不知道他相信我说的话不,我心里也是非常的郁闷,我的确没有提到过鹿鸣的名字,难不成这个人是个老客户?不会吧?老客户除去老板李嵩之外,就只剩下那个姓金的了! 我忽然记起来,这个女人同样也是济南的口音,难不成?该不会…… 我有点害怕了,急忙将我的猜测告诉鹿鸣,鹿鸣却连连摆手说道:“你别瞎说,这根本不可能,那个姓金的早就被我亲自摆平了,济南口音不代表他们就是一路人,要是一路人为何不直接对付我们,还要送我们钱,找凶宅,这他妈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嘛?费这些劲儿的目的是什么?” 我听着,鹿鸣说的好像也对,毕竟济南青岛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 “再者说,就老金那身手,他身边的人会弱?要是老金身边真有人,咱们估计早就出事儿了!”鹿鸣又抽出一颗烟,将屁股靠在车前盖儿上,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他还是很顾虑老金的实力的。 “老金怎么被摆平的?”我有点纳闷。 “这你就别管了,没你的事儿,少知道为好。”鹿鸣哈了一口烟,喷向远方,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手在口里紧攥着手机,眉头一直紧皱着,看着鹿鸣吞云吐雾,晒着暖儿。我脑海里飞速的盘算着,不行,我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怎么才能让鹿鸣和我一起去呢?要是和鹿鸣谈钱,他肯定不乐意,他又不缺钱,谈挑战,目前他好像没这个意思,他好像更喜欢安逸一些,喝喝酒,吃吃饭什么的。 哎!对了,我不妨就和他谈安逸,这样他或许可以答应。 “鸣哥,有件事儿……” “真稀罕,你知道不?你一般没事儿很少叫我哥,一叫我哥,不是有事儿,就是你即将摊上事儿了。”鹿鸣笑着打断了我,鼻孔里外外飘着烟儿,说道。 “你这话说的,咋那难听?说实话,我的确得叫你哥啊,想想我以前办的那些没头没脑的事儿,觉得遇到你,真是我的造化。”我感叹了一句。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也不枉我救你那么多次,还不收费。” “真的不收费么?那你的阴债是怎么还的?”我反问鹿鸣,其实很容易推测,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别人反复救你?没点好处谁干? “你小子……,是啊,我这个阴债比较特殊,自己没办法还,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总之必须通过别人来还,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大家相互利用嘛,和气才能生财不是?认识你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鹿鸣用夹着烟的手一拍我手臂,烟头上的灰也跟着震掉了一些,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自在不言中了。爷们之间的事儿,往往就是如此简单,不和女人之间一样,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能闹个好几年。 “鸣哥,自从你第一次在郭虎家救了我,我老早就想和你吃顿饭了,就咱哥俩儿一起畅饮一番,可是每次总有不同的事情耽误了,今天,就今天,你我正好都有空?要不咱们去吃一顿?就你我两个人?”我走到鹿鸣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非常诚恳的问道。 鹿鸣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地上踩灭,还习惯性的拧了一下,一口烟雾压紧肺里,点着头,应了。他也随着我说:“是啊,咱俩好像还真没有好好聚过呢,每次你见我都是那么衰,上次还差点把命给丢了。” 无时无刻不想着调侃我,我只好也映衬着他,笑道。 “来,鸣哥,你上车,我知道有个好地方,你绝对喜欢,那有一家不错的龙虾馆,咱们去吃龙虾?”我坐在了主驾驶的位置上,示意让鹿鸣坐副驾驶,忙开口询问他的口味儿。 “不不,不吃龙虾,吃够了。”鹿鸣拿着烟盒,正抽出一根烟,一听说吃龙虾忙拒绝带摇头的。 “那……,田螺?烤翅?石锅鱼呢?”我立刻变更者菜单,让他选择。 “石锅鱼,很久没吃了,这个不错,就石锅鱼了!”鹿鸣选中了其中一个。 两个人上车之后,我当司机,打开导航,我带着鹿鸣奔向石锅鱼的饭馆方向,鹿鸣则靠在座椅上抽着烟,一开始时不时翻阅着车内的杂志,时间久了也是闷。 突然,他深叹一口气,和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了张鹤圆的事儿,原来,这件事具体要追溯到九十年代初。 那个时候,他们的师傅还没有去世。 第一章 过执 九零后诞生的年月里,经过咱们伟大工程师平平的指示,在那么几个圈的淫威之下,经济大飞跃,感觉就是忽然一夜之间,人们的工资从一个月几十块飞涨至七八百,甚至上千元,经济一片“繁荣”。.info[] “繁荣”背后的代价便是,土豆丝瞬间翻了一倍的身价,工人们也是高呼下岗光荣,纷纷下海创业,这一波人潮之中,就有鹿鸣的师傅在内。 鹿鸣的师傅名字很土,叫作钱清坤,祖籍陕西,看外表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工人,身高刚过一米七五,皮肤黝黑,身材瘦弱,一双布满老茧的双手,诉说着他的辛苦和劳累。单凭外貌来看,就是非常实诚的一个人,没啥心眼儿,想必也是因为这种性格,造就了后来的悲剧。 鹿鸣的话里不止一次提到过,说自己从来没见过师母在哪里,什么样子,是谁,哪怕是一张照片都没有!甚至一直到他师傅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几个人前来看望,这让鹿鸣忍不住倍感疑惑,师傅生平为人和善,朋友众多,为什么去世了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呢? 师傅离世之后,在鹿鸣的脑海里,留下了太多太多的谜团。 钱清坤是个手艺人,起初也是吃的国家饭,本想当个铁饭碗,与世无争,不料体制却和他开了如此之大的玩笑,他已经年近四十岁了,还没有结婚,拉扯着两个孩子,都调皮的不行,这俩孩子就是鹿鸣和张鹤圆。 钱清坤文化不高,太过专业的工作无法胜任,做买卖也是不行,总是赔钱,总之到处碰壁,以前工作积攒下来的积蓄很快被他们三个人消耗光了,老这样子下去就快到了喝西北风的境地了,最后在鹿鸣和张鹤圆不解的目光下,他决定出山。 这一刻,鹿鸣和张鹤圆才了解到他们师傅的另一面! 根据鹿鸣的回忆,他这样说道:“我师傅,钱清坤,清字辈,茅山法派里一个小分支,曾在邙山有道观,历来弟子传人不多,小门小派一个,不足挂齿,现在那个道观估计已经不存在了,当时师傅他的意思是两个人,我和张鹤圆,他都要收为徒弟,可是一件事情之后,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只给了我一个人过执。(..info好看的小说)” (注:过执,拜师学艺,无论是哪门哪派,都是需要过执(也称过教)的,不然便不得祖师,不得其法,而过执,必须要在法坛之前,由本师加持,报表焚天,告请本门祖师以及仙府官家,从此就算是有证的人了。) 我听的入神,将车速一直控制在四十迈左右,一边看着沿途的风景,一边听鹿鸣给我回忆往事,还真有点意思,不妨听听,反正路还长,这还没出去村呢。 我便紧跟着问道他,话语里带着疑问:“但是,鸣哥,我怎么觉得目前张鹤圆比你要厉害啊,你当初遇到麻烦不是还请他帮忙的嘛,莫非他是自学成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那个钱清坤不收他当徒弟的啊?呸呸呸,大不敬啊,我的意思是咱师父。” 鹿鸣白了我一眼,纠正道:“哎,你注意一点,别老咱咱的,跟谁套近乎呢你这是?” “歹势,歹势(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呐。”我忙打着手势道歉。 那个时候,鹿鸣和张鹤圆就是好兄弟,吃,住,睡都在一起,甚至洗澡都形影不离,两个孩子而已,毛都不懂,就是一张白纸,每天除了上学,回来就是要学习钱清坤布置下的工作,无非就是一些比较深奥的理论,两人都聪明的不行,学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这让钱清坤很是高兴。.info[] 就这样过了半年,也算是略有小成了,人长大了,性格就出现了分叉,鹿鸣呢,属于乖小子,师傅让干啥,就干啥,而且心地比较好。张鹤圆则经济头脑非常犀利,已经自己开始在外面接私活赚外快了,就是替人相凶宅,查阴宅,对风水,别看技术含量低,赚的可不少!这一切,钱清坤看在眼里,只是不曾点破而已。 名号这东西都是慢慢混出来的,逐渐的,随着工作逐渐增多,钱清坤一个人应酬不过来了,便开始带着鹿鸣和张鹤圆一起走南闯北,只是鹿鸣还想考大学,当天之骄子,钱清坤拗不过他,便准了他的请求,单独带着张鹤圆一个人去了,留下鹿鸣看家,这时候他们的年龄已经临近二十岁了。 就是这一趟,为钱清坤埋下了送命的种子。 “搜噶!那……你能具体给我讲讲吗?”我心里着急啊,这鹿鸣真是不会讲故事,让人听的心急,总是不停的卖关子,我非常急迫的询问他说:“你师父的去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面好像有大阴谋的感觉!” 鹿鸣这才点燃一早抽出的那颗烟,用手挡着风,将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立刻被风吹散了,他的眼神很深邃,似乎许久没有勇气回忆这段记忆了,他将脑袋靠在座枕上,连续抽着烟提神儿,十几秒的沉默过后,他添了添变干的嘴唇,开口了。 那一趟,他们是去的乡下,那个村的名字叫宁庄,全村的人加起来不过两千人,只有不到五百户人家,村里并不富裕,还都是些平房,那个时候要是万元户,简直可以媲美现在的百万富翁了。 他们开着小普桑,从市区里加好油,一路直下,当时正碰上开发,周边显得很乱,各种机械作业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尘土飞扬,街边树上的叶子均被挂满了厚厚的一层尘土,过往的人群都带着口罩,那个时候哪有什么电瓶车,村里摩托都少见,清一色的二八大梁,凤凰牌自行车,这可不是说笑。 两个人到达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那户主人姓白,年代久远,记不清楚名字,就暂行且叫他白老头吧,一把年纪了,头发花白,带着一个小白帽,是个少数民族,挺客气的一个人,见到钱清坤之后,赶紧往屋子里让着两个人,递烟上茶的,外加一堆客套话。 坐在大堂里,钱清坤喝着茶水,听白老头从头道来,一通白话,大致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听得他心里竟然有点难受了,以前在电视剧里才能出现的情节,今天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实在让他不得不动容了。 那个时候,在乡下,女人不是人,面条不叫饭。这个重男轻女的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要是谁家没个儿子,肯定会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说这户人家是“绝户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词,严重的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时代毕竟在进步,哪像现在,都是千金大小姐!一个个都已老娘自称,众多的悲剧男甘愿当着备胎,感谢计划生育政策! 有一户人家就是这样,把儿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就是这个白老头家,简直就不把自己的女儿当人,最终的结果便是把女儿活活给逼死了,年龄仅有十九岁,美得冒泡的年纪,一怒之下,喝了一整瓶的敌敌畏,撒手而去。 白老头他怕丢人,竟然把自己女儿的尸体摆在西屋里(农村一般都是平房,按照方向划分房间的名称,东屋,西屋,厨房,堂屋等等。),在西屋的四面窗户上都镶上砖,正门也用水泥封的死死的,密不透风,闷了将近一星期之久,可尸体的腐臭根本封不住,最后露馅了,更是在村里落下了一个骂名。 从此那个屋子总是散发着这种臭味儿,不论白老头怎么除臭,或者翻土,甚至在屋子点香,或者放一堆空气清新剂也止不住这股味儿的散发,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根本找不到这股臭味儿散发的源头。 “就单单只有臭味儿么?”钱清坤放下茶杯,突然打断白老头的话问道。 白老头摇摇头,在桌上捏起一撮烟叶,抽出一张卷烟纸,手底下非常灵活的卷出一个烟卷来,最后用口水简单的沾了一下,叼在嘴里,在上衣口袋里摸着火柴,抽出一根滑燃了,借着火,抽了两口,吐出一股非常浓重的烟雾。 “这臭味儿啥的,闻久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就是自从上个星期开始,每天晚上我就觉得那个屋子里特别阴森,总觉得里面有东西盯着自己看,那感觉,站在太阳底下,我都能出一身的冷汗,还总是噩梦不断,害的我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说着这话,白老头手还老压在自己的胸脯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活该,你个怂货,看把你吓的,这个问题好解决,我直接一口价,七千块钱,应不应?”张鹤圆听到这里早就安奈不住了,多大点事儿的样子。 “怎么说话呢?小圆!”钱清坤吵了一句,示意让他放尊重一些,虽然眼前这个白老头并不值得他们尊重,可是毕竟行业内有规矩,不容侮辱雇主,也是迫不得已啊。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白老头话说了一半,起身丢给张鹤圆一支土烟,在他师傅面前,这么做,明显是不是给他师傅面子,盯着张鹤圆,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白老头继续说道:“问题是你们几斤几两?能确保把我的事儿给办成了?” 第二章 骨路天坑 张鹤圆接过那支土烟,捏在手里,抬眼瞅了一眼师傅,立刻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双手持烟,塞进钱清坤的嘴里,不理会白老头的眼光,拿起火柴给师傅点上,嘴里还关心一般在乎的轻声提醒道:“师傅,您小口抽,土烟叶一般都劲儿冲。” 这一系列动作,张鹤圆一点不见拘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张鹤圆便退到钱清坤身后不在理会白老头,只当他是空气一样。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小子怎么这么目中无人!七千块,你倒真是敢开价呀你!”白老头有点生气,一拍桌子起身站了起来。白老头本想唬他一唬,而张鹤圆呢?却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钱清坤抽了一小口土烟,烟雾在嘴里转着圈儿,他连连摆手,压住了两个人的怒气,说话了:“直奔主题吧,时间不早了,你带我们去那座房子看看吧!毕竟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你跟一个小辈儿耍什么气儿?” 白老头从腰里掏出一大串钥匙,鼻子里喷着白烟儿,瞪着张鹤圆,没有一点好眼色,大步走在了最前面带着路,甩下一句:“你们跟我来,房子在屋后。” 这个白老头看起来还是个富户,有前后两处宅子,加起来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了!前边的宅子新砖新瓦,一看就是新盖的,后边的这处房子就差了很多,连大门都是木头做的,上面贴着的春联都已经褪色退成了白色,白底黑字,晦气到不行! “等等!” 白老头正想打开大门,却被张鹤圆厉声喊住了! “你……你别老一惊一乍的行不行,我要是有心脏病,这会儿就完蛋了!”白老头捏着钥匙指着张鹤圆说道。 张鹤圆耳朵边压根没听白老头说话,快走了两步,来到这扇木门跟前,仔细观察起来,白老头也识相的给他腾开了一些空当,在一旁注视着。(..info) 张鹤圆先是用手摸摸了门的四个角,有些潮气,但不重,然后他用手敲了敲木门,凭声音来看,门是干的,透过门缝往里望去,院子内的杂草都已经枯死,没有一点生机,而且现在十一点多,日头正值当空照,人在太阳地下站久了都觉得热,可院子里就像是有人点火了似得,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烟雾,盘绕在院子当中,久久不散。 看到这儿,这时候张鹤圆的面色转而凝重起来,情况似乎有点非同小可。为了确认自己的观点,他抓了一把门前的泥土,凑在鼻子前轻轻闻了闻,叹着气,回头望着师傅钱清坤,微微的摇了摇头。 钱清坤非常相信张鹤圆的断定,见他摇头,问道:“什么情况?” “我……我怀疑是‘骨路天坑’,风险有点大,区区七千块,不划算吧?师傅,现在又是八月份,风险很大,咱又不缺钱,退了他的定金,咱别接这个活了。”张鹤圆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白老头听的有点郁闷,这是把选择权交给眼前这个钱清坤了? “啥叫骨路天坑?”白老头哪里听过这词儿,你要是说一红烧炖排骨,他倒是能给你来回扯上两句,一说这专业性术语,逮谁也白瞎。 “劫煞,灾煞,岁煞,俗称天坑,你这个情况就是其中之一,正所谓,犯了天坑,年内出凶。你这情况也特殊,死者又是你亲人,更是棘手异常,难怪那些半桶水的人不敢接这活儿呢,怕是把自己也牵连进去!”钱清坤在背包里摸出一本老黄历,查看着今天的日子,看看有啥忌讳什么的,一心二用之下,还不忘给白老头科普扫盲。 (注:天坑分七种,年天坑,月天坑,日天坑,时天坑,逐年天坑,四季天坑,骨路天坑,记住千万不要犯啊,亲们!) 白老头哪里听得懂这番说辞,他只听明白了,‘犯了天坑,年内出凶’一句,这一话可把他吓着了,他关心的问题就一个,他忙问道:“那……这个什么骨路天坑到底能不能化解?钱不是问题啊!我也知道心疼钱办不成事儿,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绝对配合!” “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自己错了?晚了,我告诉你!”张鹤圆不分时候的冷了白老头一句。 “小圆,你闭嘴!”钱清坤忙摆手压住了张鹤圆的话语声,示意他别煽风点火了,立刻否认道:“白老弟,这真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你知道么?像三煞这等凶煞,只能改造制化,虽然有人大言不惭的说能化解,但也只是说说罢了。” (制化:制即克制,化即化生。五行学说认为,化生和克制是互相为用的,事物生中有克,克中有生,才能维持其相对的平衡协调。) “难不成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白老头话语里有点想要崩溃,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脸色有点发白。 “办法是有,我刚才看过你的八字了,四柱不错,但是日干不旺,最近做生意不顺吧?得靠时禄多补才行。”钱清坤一边翻着老黄历,一边舔着手指头说道。 (注:四柱,统称为生辰八字,分别为年柱,月柱,日柱,时柱,以天干地支纪年法,表示出每柱两个字,四柱代表整个人。日干则算是人的核心,也就是命主本人,所以,日干是四柱的轴或核心,命主各种命理现象的推断主要就是围绕日干展开的。) 白老头一听这话,立刻激动的结结巴巴,嘴里一直重复一句话:“大……大师!你说的真准,最近的确不顺居多!” “好,好了,今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咱们就进宅化煞,现在……”钱清坤托着下巴,四处看了看这宅子的院墙,然后对白老头说道:“晚上你给我搭把梯子,我们得上房顶,这大门就别开了,开不得!” “好,好,没问题,反正还要等到晚上,中午就这我这儿吃吧,我立刻去准备酒菜,你们先忙。”白老头一番点头哈腰,随即转身朝村里的饭店方向跑去。 等到白老头走之后,张鹤圆有点不解,凑近问道:“师傅,我有一丝不解,为什么正门开不得?还偏要选在晚上十二点之后这个时段?有什么说法不成?” 钱清坤蹲下身子,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个塑料瓶和小碗,同时对张鹤圆说道:”这宅子方向不好,你看这房子后面是一片树林,刮风的风向唯独避开了这个房子,你不觉得怪么?还有那个白老头所说的臭味儿,这门口呆了这么久,你闻到没有?” 张鹤圆摇摇头,说:“没有闻到,怪不得院子里飘那么多烟,按照师傅的话来说,那些烟雾是怨气?” “没错,那股味儿只有白老头能闻到,意味着如果我们不帮他摆平这事儿,他活不过今年腊月,他女儿又是被他逼死的,怨气不散,一般这种鬼都高不过五尺,多是伏地而行,我怕咱们俩不明情况,贸然进去会吃亏。”钱清坤阳光自然看的比较长远,做事向来选择稳妥的法子为上。 张鹤圆虽然不止一次跟随师父“铲事儿”,可这一次,是个大活,是个自己学习的好机会,他自然也是每一句话都铭记在心。 当师傅的时时刻刻都想着教育徒弟,这是人之常情,钱清坤也是,此时他取出一抹朱砂倒在碗里,然后又在塑料瓶里挤出一些液体,开始跟张鹤圆说着怎么画符箓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小圆,你仔细听我说,这朱砂,是用来画符的,同时它也是一种药材,各大连锁药店都有的卖,价格不算贵,但是,你得注意一点,就是这朱砂也是分层次的,有好有劣,一般的朱砂里面含的朱膘比较多,颜色发黄而不红,这种朱砂可以利用水飞法制作水飞朱砂。” (注:水飞法,是矿物药在湿润条件下研磨,再借粗细粉在水里不同的悬浮性取得极细粉末的方法。) “记下了,师傅。”张鹤圆脑袋瓜好使,听一遍,绝对忘不了,而且动手能力极强,这时候已经根据钱清坤的法子,开始帮他制作了。 钱清坤手下空闲出来,看着张鹤圆仔细的弄着水飞朱砂,心里很欣慰,觉得自己眼光不错,收了这么个好徒弟,手中拿着黄符纸,和一只刚化开的毛笔,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继续提醒张鹤圆说道:“小圆,还有一点我要给你说明,朱砂是不容于水的,需要用白酒来调和,用朱砂画符,它也不挂纸,毕竟朱砂是矿物质,咱们道门之中一只有一个配方,使用一味儿中药来调和,这样才可以画符,你看见没,就是这个小塑料瓶里的液体,还有就是画符必须用竹纸,切记,切记。你先附耳过来,我将药方告诉你。” (遗憾,额,具体的药方,先生不让写,大家知道就行了。) 朱砂调和好之后,钱清坤开始在黄符纸上不停的画着符箓,起笔,走势,非常熟练,就是样子不太美观,一连画出了数十张,直到小碗内调出的朱砂写尽,这才算停下。 写完之后,钱清坤甩了甩微酸的手指,从衣服内侧掏出了一枚小印章,就和普通的人名章差不多,材质是黄铜的,通体呈现金色,个头不大,却极为刺眼! 张鹤圆见到这枚印章的瞬间,眼前立刻一亮,整个人都呆住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这枚印章大有来头,它的名字叫:五雷斩鬼印! 第三章 纸钱 钱清坤此时注意力在印章上,并没太注意张鹤园的神色,他仔细端详着印章,朝着带字的一面深深哈了几口气儿,将那一叠写好的符箓,平放在大腿之上,用这枚黄铜印章结实的印上。(..info) 这符箓要是没盖上这印章,则都是些断符,废纸一样,一点功效都没有,可一旦盖上这印记,这符箓的身价立刻倍增,不是花钱就能买的到的! 张鹤园赶紧接过师父递过来的已经盖有印章的符箓,捧在手心里仔细观察,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见师父动用法器,他那叫一个兴奋加激动呐,眼睛里都冒起金星了,心里自然明白这宅子内的“东西”非同小可,看来必须得动真格的才行! 竹纸上的符咒,张鹤园没有见过,虽然他会画的符咒不下百种,都是师父所教,可这个符咒他却从未见过,还有盖在符箓上的印章,除了一句普庵祖师赦令之外,上面四个角上分别有四个雷字,中间一个圈圈里还套着一个符咒的缩写式,最上面托着一个雷字,一共五个雷字,妈的,看的张鹤园都忍不住失声一句:“好东西,真是霸气侧漏啊!” (注:五雷斩鬼印,道教法印,多为黄铜制造,法印有各种材质的,石头,木头,玉器等,敕召五雷降妖伏魔、镇邪压煞,五雷赫赫,万邪伏藏。其威力甚大,故为驱邪之得力法器,为镇煞除邪之首推产品。) 张鹤园还想一睹法印真容,可惜已经晚了,钱清坤印完符箓之后,便又将其藏进了怀中,他不免有点扫兴,把制作好的符箓也收进了怀里,抬头一看太阳,正当午,这才中午,时间还早的很呢。 “师父,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难道要干等到晚上十二点么?”张鹤园不敢擅自做主,只好请示钱清坤下一步指令。 “干等?”钱清坤有点吃惊,立刻说道:“你小子不饿嘛?我可是前胸贴后背了,眼下得先吃饭,吃的饱才能干好活,走着。” 张鹤园嘴里应着,将地上的小摊子收起来,跟在钱清坤屁股后边往饭店走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顿饭吃的还算丰盛,饭桌上谈天说地,很快天就暗了下来,这期间钱清坤不止一次提醒着白老头,十二点之前,将自己家的窗户全部用红布遮住,让他也呆在屋里,不要出门,该吃吃,改睡睡,吃喝拉撒就呆在屋子里,一切等到天明,自有分晓。 这期间要是听见任何声音,只当无视就好,白老头哪里敢说一个“不”字?满口的应允,不敢有半分的怠慢,甚至把钱都摆在桌上了,生怕钱清坤来一句“不收”,整个下午这老小子都如坐针毡,虚寒不断,也可能是肾虚。 张鹤园实在无聊,掰开一瓶健力宝,一口一口喝着,不时打量着屋内的摆设,他对正堂的一面大镜子很纠结,想说,又怕自己多话,碍了师父面子,思索再三,只好作罢了。(..info)(九十年代很多人喜欢把镜子挂在客厅里,显得屋子大,尤其是楼房,现在大家都喜欢贴墙纸。)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点,钟声一响,钱清坤一拍大腿,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对白老头说了一句:“好,时间到了,我们开工了,你好好呆着,牢记我的话。” 说完这话,张鹤园扛着梯子,拿着手电筒当灯,和钱清坤朝屋外走去,临出门,钱清坤往白老头的屋门上贴了一张事先写好的符箓,看着白老头按照自己的指示,把窗户,屋门都用红布遮住,这才放心,随后白老头熄灯了,早早的钻进了被窝里。 农村里,一般天一黑,路上就没人了,更别提什么路灯了,有个手电都算是好的,这手电的聚光效果还差得要死,昏黄的灯光下,勉强看的清地面上的路。这路还都是一些土路,万一有点水还会变得很泥泞,他们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来到屋后,夜里很静,偶尔传来几声村里的野猫,野狗叫嚷,剩下的全是房子后面树叶的“沙沙”作响声。 “大半夜的,怎么突然之间起风了?”钱清坤有点担心的轻声说着,转而扭头对跟在身后的张鹤圆说道:“架梯子,小圆。” 踩着“吱呀”作响的梯子,两个人登上了大约六七米高的屋顶,屋顶上还有用塑料纸盖着的小麦,四周压着一圈红砖,两个人在屋顶上朝下看,院子里啥都没有,一两年没住人的感觉,杂草众生,有的甚至有半人多高,院内的门上,玻璃啥的全部都碎了,挂满了很多的蜘蛛网。 钱清坤接过小圆手里的手电,照了照西屋里的那扇门,也就是屋内封人的那间房子,单凭看,是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农村的房子都是紧挨着的,可以直接从房顶上跨过去,他只好慢慢从房顶上转移过去,来到了西屋的房顶上。 无奈很黑,天空的月亮只有一个小月牙,根本不顶用,长在房子旁边的一颗颗大树,跟一个个巨人一样,审视着房顶上这俩人,压迫感十足,月牙被树叶一遮挡,显得更暗了。钱清坤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白色的纸钱,用打火机点燃之后,一甩手撒向了空中。 飘舞,燃烧的纸钱照的院子里徒然一亮,趴在院子当中交配的几只老鼠立刻纷纷散去,还不时“吱吱”叫了几声,表示强烈的谴责和抗议。这纸钱烧的很旺,可就在临近地面大约一米的高度,全部凭空熄灭了。 “怪事,师父,这是怎么个情况?”张鹤圆注意到了这一点小异常,在身后忙问道。 “咱们这是先礼后兵,既然她不待见咱们,咱也就不必和她客气了。”钱清坤说着这话,伸手从张鹤园身上抽出一张盖了五雷斩鬼印的符箓,在手里来回对折了几下,叠成了一个小飞机的形状,朝院内飞了过去。 张鹤园紧盯着那张符箓一落地,忽然脚下传来一下震动的声音,像是屋内传来的,十分微弱,却感觉的十分清楚,只有那么一下,就像是打夯一样。 “师父!hold住!” “小圆,怎么了?”钱清坤正挽起衣袖准备下去瞧瞧,却被张鹤园喊住了。 “要不咱们直接来个狠点的,就……就八方大镇,深更半夜的,多省事儿!?” “不成,这几天的黄历我都看了,不适合,而且八方大镇都得在白天弄,要求也十分苛刻,再者说,咱们也凑不齐那些个材料。”钱清坤立刻予以否决,继续挽着衣袖。 “那……那,做个人棺呢,咱囚了她!或者用拘焚法,镇天坑?一了百了,岂不省事儿!?”张鹤园立刻又换了数个法子,脑子转的极快,想争取师父的同意,他毕竟是跟师傅第一次实战,没有经验,这会儿出的主意都是使大招,而且比较不留情面的那一种。 “哎……,小圆,你怎么这么喜欢把事情做绝呢?”钱清坤觉得小圆哪里都好,就是这一点有一些不让他放心,虽然做事情都要全力而为,可这一行可不能这样办,办多了会遭报应滴。 张鹤圆一听师父这样说他,不再言语了,他在心里嘀咕着,自己,自己只是想得到师父的认可而已。 “小圆,我这样跟你说吧,你跟别人斗地主会不会上来就扔下去两王,四个二?”钱清坤这话说的有点语重心长。 “当然不会了,那自己不成煞笔啦么?”张鹤园立刻笑着回答道。 第四章 纸棺材 “你看,这个道理多简单,放在这事儿上也是一样,你跟她无冤无仇的,上来就那么狠,不会给你带来好处的,要知道你每铲平一个冤魂,就会欠下一笔阴债,要是你做的很绝,这阴债会驴打滚一样往上翻,等哪天你下去了,就知道多么苦逼了!”钱清坤好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着,夜很黑,钱清坤根本看不清小圆的面部表情。 张鹤圆一脸的不在乎,阴债,我才不信什么阴债!他心中暗骂道,叛逆的年龄带着的都是叛逆思想。 “你先在上面等着吧,我先下去探探情况,有需要我会喊你的。”钱清坤说着,纵身从房顶上跃了下去,双脚一着地,钱清坤一个测翻,将身上的力卸掉,然后顺势蹲在了草丛里,接着腾出左手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土,这身手真难相信是钱清坤已经四十多岁了,一点不亚于小年轻。 张鹤圆拿着手电给师傅打着光亮儿,坐在了房顶上,听候差遣。 院子内蚊子一堆堆的,到处都是,还有不少的昆虫鸣叫,这活人一落地,蚊子们就等开饭了,咬的钱清坤直挠胳膊,大腿,嘴里牢骚着骂道:“他娘的,忘记带瓶风油精了。” 下来的匆忙,只好就地取材。 钱清坤在院子里胡乱找了一个已经烂的不成模样的洗脸盆,上面还粘着很多麸子,是喂鸡用来装饲料的盆子,凑合用吧,又捏出一张符箓,垫在盆子最底下,然后他开始往盆子里抓了些土,像装米饭一样,把盆子装的满满的,冒出一个尖尖,像个小坟丘。 弄好之后,他拨开眼前的杂草,端着这盆子泥土来到西屋被封死的门前,摆在了正前方,又弯腰在地上捡起几张没有烧完的白纸钱,压在了土尖上,用一根一尺长的香将纸钱刺穿,插进了土里,用火机点燃了。 香,飘起了一缕烟雾,套在香身上的纸钱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竟然微微抖动,一点一点的想往上窜,香身也被挣的一歪一歪的,马上就要倒了。 钱清坤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盯着封死的屋门处,张口有点想骂人的感觉,还是忍住了,他又从钥匙链上扣下来一枚铜钱,从铜钱中间的方孔里,让香穿过,垂直压在了那几张纸钱上,几乎立时之间,香不在抖动了! 反而这封死的门上,却落下了一股很浓的灰,直接淋了钱清坤一脖子。 “呸呸呸!” 钱清坤连吐着数口口水,带着一身的灰尘,掩着眼睛,往后急退了几步,还是没躲开,吃了一嘴的泥,又没有水漱口,此时更是连伸舌头,带吐口水的,吃哑巴亏啊。 “师父,需要我帮忙么?”张鹤圆屋顶上都看不下去了,询问道。 “没事,没事,一切都在控制之中!”钱清坤连忙打住,让张鹤园别下来,呆在房顶等着。 屋门封的很草率,并没有用太多的水泥,只是用沙子混着刷了一层,里面则是填的红砖,用工具用力一敲就碎了,钱清坤用了半柱香的功夫把正门给拆开了,堆了身边一地的红砖和碎水泥块。 当整扇门被拆开一半的时候,里面一股污浊的空气冲了出来,钱清坤都不敢呼吸了,这空气直噎人,呛的他也是连续“咳咳”的不断,用手掩着鼻子,他朝屋里望了望,黑漆麻乌的,就隐隐约约瞅见窗户上搭着一片编织袋。 掏出自己身上的手电,钱清坤抬脚迈了进去。 屋内有一点发闷,脚踩在地上软软的,看来白老头说的是真的,他果然翻新过屋内的土,钱清坤蹲下身子,用手电照了照,土还很潮湿,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可这土里为什么还掺杂着灶灰呢? 又往里照了照,跟随着手电的灯光下,钱清坤看到了靠墙角的地方有两张并列的桌子,桌子上有点凌乱,上面落下了一张白布,白布上有很多黑色的污渍,应该是鲜血变干之后的颜色,想必他女儿去世后就被摆在那上面的吧,只用一块白布掩盖上就完了。 惨呐。 顺着桌子,自然而然的看向了桌子下方…… 钱清坤将手电的光圈往下一移,看到了一幕,黑洞洞的,有点不清晰,他忙抬手转动着手电的聚焦点,这回看是看清楚了,可这一眼着实惊到了自己一下,这一下让自己“噌”的站了起来! 桌子下面被人为的挖出了一条长方形的坑,坑里面刚好放着一副纸做的棺材,不偏不倚,于地面平行,这纸棺材没有盖子,里面只有一张草席,还是特别破烂的那种,纸棺材险些被撑破了。 钱清坤是个老江湖了,见到这场景倒也淡定,脑海里飞速想着计策的同时,他往前一寸一寸挪动着自己的步伐,同时抽出一张符箓攥在手里,随着手电光的前移,他看清楚了纸棺材内的清晰。 棺材内有一些女人穿用的衣物,鞋子,还有一些……那……那是灰土么?咦,不对头啊,颜色怎么不对劲儿? 钱清坤有点疑惑,又靠前了几步,想一探究竟,他忽然想到地面上的情形,就是土里掺杂着的那些灶灰,瞬间脑海里如同过电一般,那些衣服上撒的那哪是什么灰土,那分明是骨灰! 钱清坤手心里这时候已经有点微微渗出细汗了,符箓甚至都被浸的变软了些许,他稳住自己的呼吸,用手电继续向前照去,纸棺材正中间,他目睹了那个令他倒吸一口凉气还不算,甚至头皮发麻的东西! 一颗项上人头! 半米的长发散落在纸棺材内部,显得很凌乱,很多地方都粘着小小的肉屑,甚至还有一些蛆虫在发丝之间来回滚落,一个女人的脸侧掩在衣服堆中,脸上白的异常,想必是为了防腐,沾满了石灰粉,和自己的骨灰。 她眼球睁得大大的,眼珠都蜕变成了白色,嘴口微张,从口吐出一缕绳子,似乎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呢!舌头朝外吐,一股黑水从鼻孔里流了出来,把纸棺材弄得湿了许多,快要散架的节奏。 “啊!”正当钱清坤乍舌不已之间,捏在手里的符箓突然自己燃了似的,烫手异常,他赶紧神经反射一般松开手,立刻往身后看去,同时心中默念小普安咒。(注:小普安咒,业界净宅专用。) 钱清坤留神自己身体四周,并无异常,还非常谨慎的用手电照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这才将注意力瞄向屋门口的盆子,从黑暗的屋内看向屋外,反而屋外显得很明亮,毕竟有个月牙呢。 屋外的月光此刻不是雪白的了,反而变成了泛青色,在脸盆的香后面,一个趴在地上的女人,正仰起头看向屋内的自己,她的面容在笑,舌头尖上还在滴着血液,头上的头发也垂在地上摆来摆去,拖出一道血红,她的四肢无力,勉强才撑起自己的半个身子,想要做些什么。 她没有穿衣服,光着身子,那身体更是没法看,简直能刺瞎人的双眼,看上一眼,能让人做上好几年噩梦的!钱清坤瞪圆了眼睛瞅了将近一分钟之久,总之他再淡定,此刻难免也有一点慌张,他赶忙从怀里掏出那一枚五雷斩鬼印! 这个情况,看来普通的符箓已经对付不了她了! 钱清坤不敢在耽误下去,当务之急,这就要转身去那副纸棺材内给那一颗死人额头上印上这枚章,可当他转身即将要抬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却动不了! “草!”他恶骂了一句脏口! 第五章 人皮窗户纸 原来,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脚下被翻开的泥土,像是沼泽地一样,在刚才的一段时间内,不知不觉的吞咽了钱清坤的腿部,令他感到诧异的是,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只是觉得脚下跟踩在棉花上一样,十分的松软,没曾想这也是个陷阱! 如今他的小腿部已经全部陷入进去了,正在呈现加快的趋势,慢慢将自己的身体蚕食,钱清坤面色淡定,没有太过紧张,他先是看了一眼屋门口的香,还在燃烧着,还好不是幻觉,随即用手电照着身下,观察着屋内的泥土。(..info无弹窗广告) 这泥土的表层有的地方会鼓出一些气孔,就好比冬天的下水道,冒着浅浅的白烟儿,尤其在钱清坤腿部周围,这种现象更加明显,自己的小腿肚子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凉意环绕,钱清坤貌似有点底了。 可是他也有一些奇怪,这屋内怎么会出现阴气上行这种现象的? 眼下还是先别想这么多了,在磨蹭下去,估计两条腿就快要出不来了,还是先脱身为上策。 钱清坤手扶着地面,先躺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的动作,两条腿“刷”的一下带出来一把的泥土,甩了满屋子都是,整个人立刻腾空而起,动作难度系数直逼八点零,起脚干净利索,深陷的小腿,也立刻拔了出来,干得漂亮! 再次站稳之后,钱清坤发现下面的泥土已经很潮湿了,挂满了他的小腿,一股大粪的味道飘了上来,还夹杂着隐隐的疼痛感。 钱清坤觉得不太妙,忙用手电去照,发现自己的裤腿竟然变红了!他忙蹲下,去挽起裤腿细看,自己的腿肚子上有好几道伤口,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渗着血液,这带着体温的鲜血把泥土都染红了。 无缘无故的受伤了,放谁也难免生气,钱清坤用手电一寻找,瞅见几片闪现着寒光的小铁片斜插在泥土里,上面写着“吉列”两个字,他顿时失声说了一句:“草他,奶奶个腿儿滴,这……这泥土里为什么撒了这么多剃须刀的刀片?是……想让我阳气外泄?” 没头没脑的,不论自己怎么想,眼前这间平房的摆设都是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人死了偏留个头在纸棺材里,这叫哪门子说法?屋里又这么空,只有两张桌子,难不成用桌子当棺材盖儿? 钱清坤忽然记起了这屋内还有一扇窗户,窗户上挂着编织袋子,这个摆设有点蹊跷啊!可是这屋子里又没有电灯,自己只有一把手电,农村屋子这么大,根本看不全,哎,对了,我还有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呢! 想到这,钱清坤从怀里摸出了那一小瓶白酒,高度酒,好处就是遇到明火就可以点燃,就是烧的不太旺,当个亮儿还是足够的。打着手电,钱清坤来到桌子旁边,用手指捏着那一面白布往地上一拉,清理了一下桌面,嘴里嘟囔着:“空气真差!” 一边把酒瓶盖儿拧开,把酒倒在了桌子上,然后用火机打火一兑,“忽”,火苗随着扩散开来的酒液,烧开了,鼓起的火苗不高,可把眼前的范围照的还是比较亮堂的。再加上手电光,屋内的那扇窗户也看的清晰了许多。 那张编织袋子上有用毛笔写着的魔六字,用墨应该是掺了血了,看起来,自己并不是第一位来这个屋子的,举着灯,钱清坤这样想到,出于职业病,他竟然一把将那些编织袋子给撕了下来,被掩盖在编织袋子之后的东西,让他开始担心了。 编织袋下方遮挡着的是一张动物的皮,颜色已经发青了,至于是人皮,还是动物的皮,钱清坤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张皮上挂着血疙瘩,甚至都能看清上面的毛细血管,竟然还有壬辰纹,这张皮被扯的很大,呈现出半透明的样子,被人钉在了窗户上,被当成了窗户纸一样的装饰,那层皮也紧贴在了玻璃上,有点吃不住劲,随着皮肤水分的减少,正在急剧的收缩着…… 看到这儿,吞了一口口水,钱清坤有点发冷,他忙低头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屋外偶尔传来几声夜猫子的婴儿般叫声,像是在笑?俗语说宁听夜猫子哭,不听夜猫子笑,又是一个不好的兆头。(..info) (注:夜猫子就是猫头鹰,还有一层说法是,夜猫子笑的附近,肯定会有人会死,或者有死尸,据说,夜猫子的鼻子灵敏,十里八乡有人咽气,它准时过去点卯,总之很晦气。) “难道是窄尸日?总感觉不太像,这么大费周章的,完全没有必要啊!”钱清坤也是有点迷糊,显而易见,今天这个活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铲事儿了,似乎还有其他的玄机在内!而源头就是哪个白老头,看样子那老小子没给透实底儿啊! 时间不等人,这个构思立刻就让钱清坤心头一寒,总觉得自己被人下套的赶脚,手里抓出印章立刻就要弯腰去纸棺材里给那颗人头盖上!心里来回念叨着,还是稳妥一些为好!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当他一转身,手里的手电筒亮光正好打在了自己的身后,钱清坤忽然发现那颗被摆在纸棺材内的女人头,竟然腾在了半空中!而且就在自己的身后,自己的脸和她的脸仅有不足半米的距离。 钱清坤喘气的时候,都能吹动那颗女人头的头发飘动,如此之近的距离,他看她,看的那叫一个一清二楚,高清无码! 那颗女人脑袋脖子下面耷拉着几根血管,她的脸上裂开了嘴,呈现……呈现了一副笑容,好比在嘲弄着钱清坤,两颗眼睛往外凸,瞳孔发散,整个眼球暗淡无光,混浊不堪,一点光泽都没有,眼白上的血丝都发黑了,脸上沾着的石灰把仅有的皮肤都烧烂了,渗出了一丝丝的浓汁,不断的滴答着,同时从这个女人头的口中,钱清坤看清了她含着的那根绳子。 那绳子是捆魂用的一种东西,目的就是让这个女人死不瞑目,这个做法无非就是要最大限度的激发怨气,这样看来,那窗户上的皮,是人皮无疑!而且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从皮上的壬辰纹来断定,应该是怀孕了! 难怪普通的符箓镇不住她,一尸两命! 钱清坤耳根子一麻的感觉,差点被惊的叫出声来,桌子上的酒也烧完了,屋内又再度黑了下来,情况真是雪上加霜,好在自己也是个职业选手,这一切几乎就是在脑海里一念闪过,他猛的高举印章,凭着记忆往哪个女人脑袋上盖去! “滋!” 一股皮肤的焦糊味儿,夹杂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外面的夜猫子也紧跟着笑的更欢快了,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钱清坤手下一沉,那个人头躲开了,他赶紧用手电四处照,寻找着,纸棺材里没有,桌子上也没有,该死,它躲哪里去了? 钱清坤血再多,也架不住细水流,小腿上的伤口一直没有处理,这时候两条腿血红血红的,那些刀片好像划伤他的血管了,血液流出了很多,他这时候出了很多的虚汗,脚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倒不是吓的,好像是失血过多了,捏着印章的手也在轻轻打着颤。 顺着小腿流了一地的鲜血,血液紧接着渗进了泥土中,和那个女人的骨灰混在了一起,情况十分的不乐观! “师……师傅,救,救我!呃呃呃……”正在钱清坤暗叹糟糕之际,张鹤圆的叫声让他猛的一惊!张鹤圆依旧还在屋顶上,只是两条腿从屋门上垂了下来,正在挣扎着,马上就要从房上掉下来的势头,声音正好是从屋顶上传进来的。 这时候谁还会想着找死人头盖章? 钱清坤爱徒心切,根本不顾自己眼前多么危险,三步并作两步,立刻朝门口大步窜过去,临进门口,使劲全身的力气,一个纵身高跳,一把拖住了张鹤圆的屁股,将他再次拖上了屋顶! 而钱清坤自己则一下失去了重心,横着扑倒在门口的那片砖上,压在了他事先摆好的土盆上,盆上的香被他压断了好几截,泥土也给弄撒了很多,糟糕,这下可糟糕了,封住门口的香没了! 没等钱清坤起身,院子里狂风四起,天空也闪了一下,打闪了,这……这是要下雨?随着远方飘来的轰鸣声,使之钱清坤更加确信了这个结论。 看了几眼跟前的杂草,之前那个伏地而行的女人也消失不见了,周围除了风声啥都听不见,院子内的杂草,碎石全部被带了起来,碎石子没有方向性的把院子里凡是带玻璃的窗户全部击碎了,风哨声极为尖锐! “小圆,你怎么样?小圆?你听的到我说话么?”钱清坤大喊了两句,屋顶没有回应,呼喊声被风压的很彻底,张鹤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又或许他真的没有听见。 钱清坤想要先爬起来处理一下自己伤口先,要是再耽误个十几分钟,怕是自己就眼一黑晕过去了,扶着地上的砖头,他刚说直起腰来,正想抬脚站起来呢!他的脚腕被人一抓,紧跟着就是往后猛拽! “呼”的一下,他这就要再次被拖进了屋内,这下手电也被丢在外面了,力道之大,让钱清坤连叫喊的空隙都没留下!他还想胡乱扒着两块砖,毛用没顶上,还把手滑破了! 第六章 死一个 钱清坤腿部受制于人,压根毫无招架之力,手中死抓住半块红砖,胡乱挥舞着,想要抓住门口旁边的杂草,可这杂草都枯死了大片,一拔就断,根本吃不住劲儿,最后的结果无疑,他还是被拖进了屋内,非常之迅速。 屋子里的地面上本就布满了刮胡刀片,寒光闪闪,透着锋利劲儿,杂七杂八的横竖乱插在泥土里,钱清坤被拖行,挣扎的同时,自己的屁股上,后背上传来了好几下被针扎的疼痛感,他心里很清楚,这是被那些零散的刀片划伤了! 这还没怎么看清楚情况呢,自己就先被将了一军! 真该死。 抓住自己脚腕的力道十足,钱清坤被拽到了那副纸棺材旁边的时候,他脑袋“噔”的一声,撞在了桌腿上一下,这一下让他天旋地转,脑袋发蒙,倒也让他清醒了许多。他猛力挣扎着,想要伸手去扯,当他的手摸到脚腕的一霎那,他摸出了捆着自己脚腕上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冰凉刺骨的人手,正死死的紧握着自己! 这五根手指抚摸上去非常枯瘦,而且没有一点温度,如同五根冰棍一般,指关节非常粗大,就是皮包着肉的触感,五根手指骨如同钢筋一样,死死卡住了自己的脚腕,这手下的力道也正在逐渐变紧,甚至于握的钱清坤有些发疼了。 扣住其中一根手指缝,他使劲掰着,根本掰不动! 钱清坤吓到了,哪里还敢继续往上摸,万一顺着手摸到对面坐着个什么东西,还不得把自己吓傻了!?他立刻将手缩了回来,赶紧去怀中去陶那枚五雷斩鬼印,这就要仰起身子去盖。 他想着,先脱身,先脱身为上。 那只手根本不给他机会,脚下一轻,钱清坤整个人被倒挂了起来,那手如同绳子一样,把他拽了上去,瞬时间,钱清坤整个人颠倒了过来,腿上的血液也开始顺着大腿,往他身上逆流。.info 这一下倒旋转给钱清坤来了个措手不及,不但他手中的五雷斩鬼印没抓稳,掉了,还有那半块红砖,火机,牛栏山二锅头,甚至连外衣口袋里写好的符箓都散落了一地,整个人被刷了装备,全部掉落到了地上。 他人离地足足有五六米之高,这要是硬摔下去,一准死逼! 像个秋千,钱清坤在屋子里荡来荡去,血液也开始往头顶上流,他不时用手擦拭着脖子处的血液,他也曾想要仰身去自救,可是他现在失血过多,根本使不出力气了,浑身发冷,又是在这么暗的屋子里,他的眼睛和瞎了没有任何区别。 “啪!” “啪!” “啪!” 这个声音? 是打火机打火的声音,钱清坤认为是小园进来了,顿时更加紧张了,忙失声喊道:“小……小园?是你么?快出去,这里面很危险!” 正期待着黑暗里传来张鹤圆的回应呢,没想到“啪!”的又是一下,这一次,火机被打着了,一朵小拇指高的火苗腾了起来,屋内亮堂了,钱清坤此刻倒悬在高处,居高临下,屋内的情形瞬间真相大白了,随之他也是目瞪口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打着打火机的是一个女人,满头的黑发,看不清面容,刚才还空空如也的桌面上,此刻竟然被人摆上了一柄烛台,上面插有一支白蜡烛。 这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发艳,一身裙装,遮到膝盖的位置,似乎还光着双脚,没有穿鞋,在她来回走动的时候,不少的刀片生生插进了她的脚上,没有流出一丝的鲜血。她先是用手捂着火苗,她手上的皮肤跟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样,皱皱巴巴的,很多黑色的斑点,将蜡烛点燃后,她将火机扔到了一旁。 有光了,对钱清坤有好处,也有坏处,他再次低头察看时间,现在已将近两点半,离破晓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得抓紧了!这一会儿他脑充血有点严重,看什么东西都有点发黑,年纪大了,血压难免有点高。 他便开始去伸手解腰带,还一边目不转睛的去盯着底下那个女人看,她的出现毕竟太过突然! 张鹤圆本来耷拉着两条腿坐在房檐边数星星呢,冷不丁被师父托了一下自己的腿,倒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什么东西抓自己呢,赶紧调过头来去看房下,瞧见师父整个人趴在了砖上,弄好的那盆香也被撞散了。 “师父,怎么了?你没受伤吧?” 张鹤园赶忙站起身来,弯腰问着,这就要从房上跳下去,去扶师父。几乎是与此同时,天空打闪,刮风,吹的张鹤园连连后退,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差点掉到房屋后边!还好他跟一只壁虎一样趴在屋顶上了,要不然直接给他吹飞了也有可能。 张鹤园这才知晓大事不妙,立刻匍匐前进,又一次来到房檐边,弹出半个身子下去,低头朝屋内望着,屋内被那个女人刚刚点了蜡烛,一切看的都很清楚。钱清坤一条腿被吊在屋顶上,整个人耷拉在屋内,正在摇摆,脸上,脖子上都是血呼啦的,一看就是受伤了。 那个女人,身上只有简单的几件衣服,而且破破烂烂,里面的身体都能看的很清楚,只有一颗脑袋是人的,其他地方全部都是不堪入目的污秽之物,腐烂的不成样子,看的张鹤圆要吐,他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手里揭下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人皮,这就要往正在挣扎的师父脸上糊住,钱清坤好像根本喊不出声的样子。 师父……师父他的脖子被这个贱女人用头发勒住了!而且从钱清坤张开的嘴巴里,张鹤圆还看到了一把蜡末(蜡烛的碎屑),他眼光犀利,立刻看出了问题的所在!这个,先放血,泄阳气,然后通过地阴上行,这是要把师父的魂魄逼出来么? 这个节骨眼上,简直就是千钧一发啊,张鹤圆立刻便要跳下房顶去,他要去救师父! “乔特马待(等下)!” 听鹿鸣讲到这里,我突然间摆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用筷子夹起一片生菜沾了点面酱塞进嘴里嚼着,然后一边说出来自己的疑问:“我说,鸣哥,我怎么感觉你师父这么菜?比我还笨的感觉呢?你师父不得很牛逼才对吗?” 鹿鸣面色微红,又一杯啤酒下肚,抽出一支烟点上了,他倒没责怪我言语冒昧,盯着石锅鱼里泛着油花的汤汁,升腾的热气不断,他又夹起一块鱼来,并没有吃,而是放在自己跟前的小盘里,将筷子架在了碗上。 他说:“你小子懂个屁,我师父的装备当时都在张鹤圆身上背着,他就算是再牛逼,也发挥不出来啊!” “我说呢,那后来呢?你师父不会就这么……”我想知道后续发展,但又说不出口那个“死”字,只好在自己脑袋上划了一个圈,比划着我的意思。 “后来?”鹿鸣又抽了一口烟,掸了下烟灰,朝我喷着烟雾,他说道:“后来啊…… 张鹤圆向来就是鬼主意多,不过缺点是不计后果,眼前这种情形,死人是在所难免了,但是在张鹤圆的心里,他分的很清楚,就是死谁的问题!不用想,当然是那个白老头了,活了这么久,那老小子也够本了! 由于农村的房子都靠的很近,他立刻从房顶上奔向白老头的窗户边,透过缝隙看见那老小子还没睡觉,一直坐在客厅里哆哆嗦嗦的害怕呢,先别管他了,抬脚就是一踹,玻璃顿时四分五裂,稀里哗啦的玻璃破碎声特别扎耳朵,白老头一听这动静,直接吓的钻桌子底下去了。 扯出里面的红布,张鹤嘴里祈祷着:“师父,千万坚持住啊!” 他手下非常利索的将红布撕成了五寸左右的宽布条,盘在了手里,嘴里念着护身咒,直接从房顶上跳了下去,来到院子里,他没有立刻贸然进屋,非常迅速的将那盆泥土重新装填好,点上香,又把红布平铺在了屋门口,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口小瓷碗,压在红布上! 张鹤圆眉头紧咒,师父先前嘱咐,事情不要做太绝,脑子里法子换了一个又一个,终于他选择的仍旧还是大招!他伸手在屋内抓了一把泥土放入碗中,张鹤圆嘴里的护身咒还在默念,他顾不上这么多了。 转身从转头堆里抽出一块砖,用剑指在砖上虚写几个字,然后在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只信号笔,在砖头的一面画上了人形,并且写上了白老头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用红布拴住了转头中间,拿在手里都不带犹豫的,用力拍向了门口的小瓷碗! “乓啷”瓷碗连载着泥土被砸了个稀碎!用力过猛,张鹤圆的手都被震的麻木了! 几乎是瞬间,白老爷所在的那处房子,玻璃全部碎了,本来天空就电闪交加,气氛更加恐惧与紧迫了,雷声压顶,屋内紧接着传来了白老头“嗷嗷”的救命呼叫声,夹杂着几句嚎叫! “你们这群骗子!” “骗子!” “你们不得好死!” “啊!” 张鹤圆心里一稳,暗叹一句:“成了!” 立刻松开手里抓着的红砖,奔向了屋内! 当他冲进屋的一霎那,张鹤圆更傻了,屋里的那个女人还在,师父的脑袋已经被那张死人皮包裹住了,那个女人见到张鹤圆冲了进来,也紧跟着扭脸朝向他,那张惨白的不成样子的脸上,还在挂着笑容,屋子里抖动的火焰一高一低,怎么办!? 第七章 谁来救救我 看到她一脸丑陋的面容,恶心的张鹤圆一直想要反胃,晚上吃的东西在肚子里不停的翻江倒海。.info 两个人就在这时候一对眼,彼此都即刻愣住了,唯一的区别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她的眼珠更加的往外凸出了,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样子,此时,她死盯着眼前的张鹤圆,一动不动! 而张鹤圆呢? 他更为紧张,他是不敢眨眼睛,怕是眨眼的功夫之间,自己就被袭击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都被屋内浑浊的空气辣出了泪水,泪水顺着眼角,一直往下流着,他只好摆出一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造型,宣泄着一抹屋内为啥没有电灯的忧伤感。 张鹤圆持着一个非常警觉的姿势,防御氛围十分明显,手下也不紧不慢的从身后抽出一条坛布,屋子里虽然暗,还是能看出这一面坛布是金色的,上面书有“道炁长存”四个字,妥妥的牌子货! 他将坛布撑开,带字的一面对向那个女人,跟斗牛似的,想要先探下虚实,张鹤圆朝前走了一步,那个女鬼看到这面布的时候,浑身抖了一下,见到张鹤圆朝自己逼近,她似乎对此有些避讳,也朝后躲了一小步,从她的嗓子眼儿里还咳出了很多的灰色汁液,顺着脖子往下流。.info[] 张鹤圆有一些轻微的洁癖,看到这场面,那鸡皮疙瘩,浑身一层一层的,他真有一股拿着84消毒液给她消毒的冲动! “师父,师父……!” 张鹤圆焦急的轻声喊了两句师父,可是他老人家一点回应都没有,胸口连起伏的喘息都看不出来了,娘的,张鹤圆心头火烧的正旺,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立刻法办,不过目前,首先是要救师父! 他双手开弓,一撑坛布的两个角,张鹤圆转身将坛布挂在了墙上,并抚平,坛布跟一副画一样,贴附在了墙面上,正面正对着师父,他赶紧迫不及待的想要迎上前去救师傅,趁着那个女人不敢轻举妄动,他来到倒悬着的师父身下,双手用力去托钱清坤的身体。地面土被翻的太松,张鹤园一使劲儿,人就往下陷,这个法子根本不可行! 钱清坤好像有点晕厥了,眼球微微上翻,一缕口水从那张人皮的缝隙处渗出来,一双手臂倒垂着,双手无力。张鹤圆心跳加剧,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师父的脉象,十分微弱,时有时无。 用力撕了一下那面人皮,比502沾的还结实,张鹤圆不敢使蛮力,万一伤及师父,那岂不糟糕了? 就着地上有很多散落的刀片,张鹤圆立刻弯腰捡起了一片,摸着钱清坤的脑袋,想在他嘴巴的地方划出一道小口,以作通气之用,可这破刀片就跟钝了似的,怎么使劲儿划,那一面人皮就是不破! 急得张鹤圆额头出满了细汗! 老天爷不待见,外面的风声大作,冷不然一股劲风从门口吹了进来,卷的满屋子尘土飞扬,那一支蜡烛都被吹的险些要熄灭了,屋内突然黑了下来,风吹的很蹊跷,刚好把张鹤圆挂的坛布吹掉了一个角! 蜡烛的火苗一暗一亮之间,刚才还处在张鹤圆视野中的女人,竟然不见了!这才不到一秒的功夫,张鹤圆立刻将注意力移过去,刚才那个女人站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了她穿的上衣,裙子等零散的几件衣服。 人呢?怎么不见了? 正当张鹤园准备扭头四处观察,自己的大腿忽然一紧,被一双冰冷的手臂盘住了,他低头一看,那张女人的脸正瞧着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被这个女人抱大腿了,张鹤圆眼睛立刻睁大了一圈,一口气还没喘匀呢,本能的腾身向后跃去! 身体刚腾起了不到半米,那个女人一把搂住了张鹤圆的小腿,他整个人立时一个狗啃泥泥,一脸扑进了满是刀片的泥堆中,脸蛋被划出了一道小口子!差点破相。杀招接二连三,连张鹤园站起身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脚下立刻又是一股力道拔地而起,整个人像一条死狗似的,被甩向了那面八仙桌子上,好比一堆烂泥,再次摔了狠狠的一下!不到一分钟,过手两招,自己一点便宜没占到,腿上,身上,胳膊上,没有一处不疼的! 擦了一把脸蛋上的血痕,张鹤圆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的铜钱!足足不下五十枚!大小不一,新旧不等,但是这些铜钱表面都泛着浅浅的红色,没猜错的话,铜钱均被朱砂涂抹过,而且铜钱和铜钱之间用的是拂尘丝串联起来的。 那个女人蹲在倒悬着师父的下方,正想要伸手去抓钱清坤的双腿,并没打算理会张鹤圆。 张鹤圆趁着这个空挡,硬咬着牙撑起身子来,也顾不上身体多疼了,把师父先前散落一地的符箓捡起来几张,紧捏在手指间,顺道还拾起了那枚五雷斩鬼印! 咬在了口中,他这就要准备反击了! 扯开铜钱串,套弄出一个圆,张鹤圆一个驴打滚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那个女人跟前,几乎就是脸对脸,当她准备来看自己的时候,张鹤圆屏住呼吸,抢先一步先把一张符箓贴在了那个女死人头的额间! 符箓被贴上之后很奇怪,先是符箓立刻变湿润了,然后上面的朱砂字开始融化,不到两秒的时间,符箓便已经面目全非,失去了它的功效,这……这是镇不住她嘛!?张鹤圆难免大吃一惊! 趁着她全身“索索”抽搐的瞬间,张鹤圆立刻扯出铜钱圈儿,往她脖子上就是一套,还怕一圈不结实,围着女人的脖子又绕了数圈,张鹤圆才算罢休,套好之后,紧接着往后方一扯,这就要将其往坛布跟前拽去! 铜钱串一绷,半米多长的铜钱被拉扯的发紧,险些要断开,一股烧焦东西才会有的味道从那个女人的脖子处散发出来,她嘴巴立刻张的老大,想要叫喊,表情痛苦,却发不出声来,只有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咕噜咕哩”的漾水的音儿,由于嘴巴张的过大,她的两边脸蛋裂开了数寸的伤口!发黑的后槽牙看的真真切切! 张鹤圆年纪才不到二十岁,口味儿没有这么重,这一幕他根本受不了,更不敢细看,紧闭着双眼只顾蛮力去拉,眼看着自己伸手马上就要够到坛布了,他身后突然一轻,自己猛地往前抢了两步,多亏扶住了墙壁,才算稳住自己的身形,要不然又得来个狗啃泥了! 身形还没站稳呢,他着急的拽下坛布,这就要转身立刻去对付那个女人,可当他转身的瞬间,谁知道那个女人跟的如此之快?自己的脖子立时被那个女人的一只手掐住了,顿觉脖子处一阵凉意,然后一冷! “啊……!” 一声本能般惨叫,张鹤圆只能这样发表一下抗议了,脖子被人使劲儿一捏的感觉,想必大家都尝试过吧?别说说话了,能喘气都是奇迹!他一直含在嘴里的法印也立刻一松,刚好落进他的胸口处口袋里,被张鹤圆赶紧接住了! 死抓住捏着自己脖子的手臂,张鹤园紧绷着全身的肌肉去抵抗,挣扎着,费劲吃奶的力气,睁开了一只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眼前掐住自己的这个“人”,没有人头,手里的铜钱串也断了,散落的铜钱掉了一地! 这……这个无头人身的家伙就是那个女人,脑袋……脑袋被铜钱削断了!断颈处竟然全是杂草,这……这尼玛是……是尸体么?张鹤圆脑子里断断续续想着,不行啊,这……五雷斩鬼印得往额头上盖才行得通啊! 张鹤圆自己被这无头尸捏的舌头外伸,满脸通红,眼泪控制不住的不住的流着,这具无头尸把张鹤圆生生举了起来,他的两条腿也是在不停的乱扑腾着,张鹤圆甚至都有一丝绝望了,这……这个女鬼太厉害了! “谁……谁?谁来救救我!?”张鹤圆内心深处狂汗,带着哭腔! 无头尸根本不懂得留情面,高举起张鹤圆之后,紧接着往地下一砸,这动作一看就是wwe职业选手才玩的出来,这一下重击简直要了张鹤圆的亲命了,疼的他胸口都要裂开了一样,他不停的去抓挠自己的胸口,希望能缓解这种痛楚,衣服都被自己撕破了都不知道,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想!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我不想死!不想死!”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令张鹤圆想都不会想了,满脑子剩下的只有绝望! 他自己被无头尸砸的深深陷入泥土之中,又没办法开口念咒,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自身后背上扎满了刮胡刀刀片不说,自己胸口的痛苦劲儿还没缓过来呢,他的左肩膀又是一阵撕心的剧痛,整条左手臂几乎在瞬间麻木了! “啊!……”又是一阵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惨叫,虽然没发出声儿,只是从嗓子里往外喷着口水,他左眼急忙斜视去瞄,他发现了,咬他左肩膀的东西是那个女人的死人头! 两个冤家再一次四目相对! 第八章 天上火 鹿鸣不时喝着一杯啤酒,滋润着嗓子,口里滔滔不绝,讲的也是非常投入,真有点“张震讲鬼故事”的感觉,我听的自然也是非常入神,脸色也随着鹿鸣的讲述而不时变化,简直身临其境了,我把自己想象成了张鹤圆本人,手中端着的一杯啤酒一直悬空,都忘记喝了。(..info) 饭桌上的氛围凝固了一般,被鹿鸣的故事也带动的紧张了起来,我眉头紧皱,急迫的想要知道张鹤圆的安危,虽然他现在活着,这也算是剧透了,但是当时情况那么危机,他是怎么脱险的呢? 我心里谜团杂乱如麻,不停的冒泡,不住的挠着我的心窝窝,那叫一个难受,真想扑到鹿鸣身上,双手抓住他的衣领,让他给我讲个痛快! 就当鹿鸣说道,“他们两个冤家再一次四目相对!”这一刻,他冷不防两眼睁得大大的,突然噔向我,我一看到他的眼光,紧跟着一哆嗦,差点想要站起身来,不料却被桌子面给挡住了,没能站起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面露苦笑,有些尴尬。 他娘地,鹿鸣他故意的!吓我,草。 “怎么了,丁丁,你害怕了?瞅瞅你这点胆子,还是个爷们儿么?丢丢丢!”鹿鸣用筷子一指我,然后摆出一个擦脸的手势,有点嘲笑的意思,又往嘴里夹了几块鱼肉。 “没有害怕,只是有点没返过神儿来,你这口才不讲鬼故事,真是有点屈才了。”我两眼发直,不停回忆着鹿鸣口中故事里的场景,论这真实性,太值得怀疑了,我这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联想到自己在别墅里的经历,觉得张鹤圆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咣!” 我一拍桌子,连连砸吧嘴,忽然大悟的说着:“我说上次你出事儿的时候,让我去找他,我总觉得他手臂上的纹身古怪,感情是这样来的,当时我还纳闷呢,这手臂上的纹身怎么看都有一块古怪的花纹,让那一颗死人脑袋给咬的!感情是!哎……” 菜吃的下去七八分,时间才临近下午三点多,我一摸石锅底儿,有些凉了,这刚说吃到兴头上,怎么能断,我松了松裤腰带,打着饱嗝,忙招呼伙计喊道:“小嫚?小嫚过来给加点汤,另外再给加两个素菜。” 在我的招呼下,一个青岛本地小嫚忙碌的身影在我鹿鸣身边来回走过,把我俩吃的差不多的盘子撤掉,又重新端上新菜,新料,石锅里的汤汁也加满了。我端起酒瓶先替鹿鸣满上酒,然后给自己也倒上。 第二轮开始。 我先恭敬的跟鹿鸣端起酒杯敬他了一个,一口净,酒杯朝下一控,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赶忙趁着石锅里的汤汁还没沸腾,问道鹿鸣说:“我说,鸣哥,张鹤圆之后是怎么脱身的,目前这个情况很危险啊,还有就是咱师父,他后来怎么样?听的我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你赶紧讲讲,快点!别墨迹!” 鹿鸣紧随着我一口将杯中酒喝净之后,抽出桌上的一根烟,点燃了,抽着烟他慢悠悠的说着:“丁丁,在我继续讲之前,我得给你科普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还用得到科普么?咱是文化人,啥都懂的。”我一点不含蓄,也抽出一颗烟叼在嘴里,连忙摆手谢绝,给火机打着火,准备抽烟。 鹿鸣压根不理会我,自顾自说道:“你懂命么?知道火命什么意思么?” 一听这话,娘的,感情是专业范畴内的知识,我懂个屁,我只好摇摇头,心里嘀咕着,你妹啊,怎么不问问我,哪片房子的升值空间高,哪里房子不能买?容积率,绿化率神马的,我也能说的你接不上话来。(..info无弹窗广告) 靠!鄙视他。 鹿鸣白了我一眼,开始卖弄起来,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着酒,然后眼也不抬的跟我说道:“张鹤园他是七零后的尾巴,七八年生人,在六十甲子纳音五行中,七八年是对应戊午年,是天上火,被俗称为天上火命。” (注:天上火命,五行算命中,年命的一种,对应戊午年,己未年。这两年出生的人均为“天上火”。还有“山头火”,“山下火”“海中金”等等。) (注:六十甲子纳音,六十甲子是最古老的纪年方法,这样纪年是根据长期生活总结,发现在这个年命的人都有共同的情况,各位童鞋,是不是感觉有点像星座?六十甲子,早在夏朝就有了,牛掰吧!纳音,来源于董仲舒的五行之序和洪范五行,是中国古代玄学的专用术语。) “我发现,那个……我没听懂,好深奥的样子。”我有点茫然了。 “我就这样说吧,火命人命比较硬,而且张鹤圆脖子里还带着师父给他做的紫冰银结印符,也是多亏了这个东西,要不然他们真是凶多极少了。”鹿鸣解释说道。 “这个什么紫冰银结印符很厉害?”我急忙问,正说五帝钱没了呢。 “不是,因为张鹤圆年命有忌讳,不能用八卦镜,阴阳镜,所以师父为了他,这些法器一缕放在家中了,要是带着这些东西,那个女人能这么猖狂!?爱徒之心呐。”说到这儿,鹿鸣又端起一杯酒,自斟自饮。 真扯,搞了半天还是私人定制专属产品,挂我身上也没毛用啊。哎,我也陪着鹿鸣喝了一杯,一只烟也抽的差不多了,我又继续问鹿鸣道:“鸣哥,难不成张鹤圆那小子,就单靠那个紫冰银结印符,就力挽狂澜了?” (注:紫冰银结印符,银白色金属,是用多个熔炼缶放入下面矿物熔炼:青金石、紫水晶、绿松石、黑曜石、虎睛石、玛瑙、黄水晶、白水晶、葡萄石、鸡血石、在不同温度溶化后同时导入石槽内混合后形成的白色银白色合金,在公元前两千年开始制作,我国在明末清初时期,因为社会动荡,导致熔炼技术失传。) “那怎么可能,靠那枚符,只是让事情出现一丝转机!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也是师父为什么要跟他划清关系的!为什么没有师承给他,都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起因,说来话长啊。”鹿鸣摇着头,吸着烟。 “他……他,张鹤圆他究竟干什么了?后果会这么严重?”我不知道该不该问,还是问了鹿鸣。 鹿鸣看着我,眼神有点深邃,他说道:“当时的情况,已经是即将要失败了,张鹤圆被无头尸手掐着脖子,脸憋的铁青,胳膊也被那颗死人头咬着,他本意是想用那枚五雷斩鬼印去盖章,可法印在他左手中捏着,那个死人头咬的也是他的左手,整条手臂都麻木了,动都没法动,他只好用右手去摸……” 忍住疼楚,张鹤圆在伸手去摸法印的途中,碰到了自己胸前的挂链,先前因为被摔那么一下,胸口处的衣服已经被他撕烂的不成样子,一直捂在衣服下的挂坠掉了出来,银色的,正是那枚紫冰银结印符! 这枚印符有棱角,抓在手中可以当手刺使用,张鹤圆脑子想都不想,也不在去摸法印了,一把抓住印符,使劲儿将其扯了下来,冲着左臂脑袋的位置,用最锋利的那一头,直接插了下去! 具体插到那颗脑袋哪个部位,张鹤圆也说不清楚,凭感觉猜测,已经把骨头刺碎了,小拇指长度的印符全部没入那颗脑袋里,手上也沾了很多浓稠的汁液! 这一下看似不怎么厉害的反击,成效还不小呢,死掐着张鹤圆的手竟然一松,没有了之前的那股野蛮劲,咬住自己肩膀的脑袋也似乎脱口了! 一口气喘了上来,一遍“咳咳”的咳嗽,张鹤圆立马从地上赶紧的挣扎了起来,连泪水都不顾不上擦了,他基本就是连滚带爬的,跑到墙跟前,一把扯过来了那一面金黄色的坛布,一个后扑,将那颗死人头活生生的罩住在最下面! 死人头忽然“谔谔”的叫出声来,在坛布的笼罩下,四处乱窜,想要钻出来,一股股的烟雾也随着冒了出来,跟硫酸味儿一样,刺鼻辣眼,张鹤圆就是闭着眼睛,屏住呼吸死撑啊!死都不能让你出来! 死都不能! 旁边那具无头尸也开始迅速的变的腐坏了,那辆双手不停的胡乱抓挠,张鹤圆压低身子去躲,好几次险些被抓到,好在运气不错,无头尸挣扎了一会儿,不在动弹了,坛布下的脑袋也逐渐老实了许多! 张鹤圆年轻气盛,自己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谁他娘管这个女人是枉死还是该死?他要用最狠的招对付她,看着自己身上因为流满鲜血而变得粘粘糊糊的,张鹤圆脑门青筋暴起,一脸的凶神恶煞,光是站在他身边,普通人都能被他这阵势吓得退避三舍! 张鹤圆看着坛布下罩着的死人头不再挣扎了,腾出一只手,用双腿压着布,怕她在出来,撩起了自己破碎不堪的上衣,揭开了裤腰带…… (话说你们,会不会……那个想歪了……汗,不纯洁的孩纸。) 第九章 就此别过 张鹤圆是个骚年,而且“骚”气味儿十足。.info 什么都想赶潮流,那个时候,牛仔裤才刚刚流行不几年,而且样子很中庸,比较流行的就是喇叭裤,张鹤圆凡事都想不走寻常路,用铁丝硬把自己的裤子弄的都是刮痕,或者破洞,现在的工艺叫猫抓痕,那副扮相被师父骂不是一两回了,说他像个要饭的,衣服都不会好好穿,怎么出来见人? 年轻人,都有叛逆心理,你吵我,我就对着跟你干!张鹤圆不但不听师傅的话,还又在裤子一侧挂上一条铁链子,坠到身体一侧,十分具有嘻哈范。 他当时心想,有什么能表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呢,直接挂法印一定会挨师父揍,自己得弄点霸气侧漏的物件,让人一看就明白的那种。就这样,他蹲在厕所里寻思啊,寻思……,五分钟深思之后,他终于拍板决定,要给自己弄一个非常阴险的物件。 缚魂钉! 这个小玩意儿,也有叫钉魂钉的,反正不是什么正派人用的,往往使用它的皆为心术不正之人,钱清坤明令禁止不能碰的东西,张鹤圆偏是要碰,他觉得,自己手里怎么着,也得有件能撑手的东西不是?孙悟空还有金箍棒呢!? 胆子大的,不怕祸事小,他便偷偷摸摸开始着手炼制了。 缚魂钉的炼制方法始于东汉末年,一个不知名的分支教派,后因为五斗米教一统,很多小门小派也就分崩离析了,随了大流,但是缚魂钉的炼制方法不胫而走,不知不觉的流传了下来,古往今来,用到这东西的非常稀少,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便是,炼制条件非常的苛刻。 缚魂钉采用银质,长度严格要求在三尺三,虽然名字叫缚魂钉,其个头可比钉子大不少,有点像一支小号的铅笔,重量和长度呼应,需要三两三钱,弄好银钉之后,还要在钉身表面刻上“漭惊文”,一篇只有四十九个字的经文,这还只是准备工作。 (注:古代一斤等于十六两,一两等于十六钱,一钱等于0.003125千克。) 准备好缚魂钉之后,这还不能用,顶多算是样子不错的装饰品,有点像是藏族银饰。要想让它有功效,还需要用符箓化水,让整根钉子在里面浸泡七天,浸泡的钉子的器物必须要用死人用过的盆,还必须是铁质的,期间还要每天晚上还要选在阴时去咏念经文,大概是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为了是加强其力量。 为了凑齐这些资料,文献和器物,张鹤圆用了将近小半年的时间,才搞到手,缚魂钉练成的那一天,正好临近他的生日,也算是自己的生日礼物了。总说缚魂钉狠毒,狠毒在哪里呢? 这缚魂钉使用起来,不用像其他法器一样,非得刺入人的百会穴才能发生作用,百会穴就是人的脑袋正中央,它不讲究穴位,只要进身,变能发挥其功效,狠毒至极。 尚若活蹦乱跳的大活人要是被不慎刺入,天地两魂,即刻离体,然后便会昏迷不醒,命魂也会随之消亡,用句比较浅显的话来说,直接就是植物人!(ps:摆出一个个眼歪手斜的姿势)。 只要缚魂钉在身上一天,魂魄是无法归体的,而且还不能拔出来,不然伤口会流血不止。等到银毒一旦流经全身,就算是组织出面,也无力回天了。对付活人尚且如此,对付死人,那就可想而知了。 而这枚赫赫有名的缚魂钉,就在张鹤圆牛仔裤的铁链上挂着呢,他慌慌张张的解开裤腰带,一把将其抽了出来,拿起那根伴随了他还不到一个月的缚魂钉,一下从那个死人头的一侧插了进去,坛布都被刺穿了,几乎就是整根没入! 前后变化太快,刚才还在挣扎不已的脑袋,被缚魂钉刺入的瞬间,突然安静了,屋内也突然一黑,蜡烛紧跟着熄灭了,空余屋外“呼呼”不止的狂风声,天空再次紧跟着闪了两下,豆粒大的雨滴落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院子里下起了倾盆大雨,屋门口的那一柱香,也被雨水浇灭了。 看样子,像是镇住了? 还从紧绷的节奏中没有缓过劲儿来的张鹤圆,就这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稍停了十秒,他才猛然回过神儿来,没事了…… 顿时浑身一松劲儿,就要倒在地上。 张鹤圆拖着疲惫的身体,喘了一会儿粗气,挣扎起来,半跪着身子爬到钱清坤的身下,将他从倒悬着的房梁上解开,栓住他师父一双脚的,竟然是那个女人的头发,不过现在已经都被张鹤圆拉扯断了。 小心翼翼将那层包裹在师父脑袋上的人皮揭开,钱清坤鼻息气若游丝,还好没有被憋死,摸着脉象还有,就是比较微弱,这才让张鹤圆松了一口气,好在两个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重新去屋外捡回丢在地上的手电,并且把屋内的蜡烛也拔了下来,张鹤圆重新点燃,将那颗插了缚魂钉的死人头连同坛布,一起包裹了起来,重新放入了纸棺材之内。捡起那瓶牛栏山二锅头,他拧开盖儿,撒了满桌子上,棺材内,屋内瞬间飘满的都是酒味儿。 张鹤圆将手中的蜡烛朝纸棺材内一扔,里面的衣服,连同酒水一并烧了起来,烧的非常旺盛,房子内木材不少,一会儿的功夫火势就蔓延开了。 背起师父钱清坤,张鹤圆顶着大雨,从院子的正门走了出去,当时已经五点多了,天还是很黑,大雨磅礴,乌云压顶,淋到他身上的雨水混杂着血液,在地上流出了一趟的红色,电闪雷鸣之间,他不时用手擦着脸上的雨水,踩在深深浅浅,泥泞不堪的泥路上,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他也没有心去前院看白老头到底怎么样了,钱也不要了,他要带师父赶紧回城里,先救师父要紧,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回家怎么跟鹿鸣交代? 咬着后槽牙,张鹤圆将师父架进普桑里,歪躺在后座上,张鹤圆摸出钥匙,打着火,开着大灯,冲着来时的路疾驶而去,两束灯光在雨夜里穿梭远离了。就在这时候,另一台车也发动了,没有开车灯,而是和张鹤圆的车保持了大概几十米的距离,跟在了他的车后,尾随而去了。 这件事,张鹤圆并不知情。 师徒两个人,在医院里呆了一天,他们便都出院了,基本上都是轻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倒无大碍,就是不太美观,身上被刀片划伤的伤口很多,擦满了很多的紫药水,那个时候还不流行创可贴。 回到家中便成了张鹤圆的噩梦,分离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你……你……”得知真相之后,钱清坤不顾鹿鸣的阻拦,气的说不上话,厉声呵斥道:“你……你给我跪下!混账东西!” “师父,当时情况很危机的!我……”张鹤圆顶嘴说道! “啪!” 甩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张鹤圆的话被打断了,耳朵被师父扇的“嗡嗡”蜂鸣不止,嘴角立刻流出了一丝鲜血,他只好满肚子委屈,跪在了地上,听候师父发落,这一跪就是直到深夜十一点。 饭一口没吃,还带着一身的伤,张鹤圆满身虚寒,嘴唇发白,这样子折腾谁受得了? 长时间的下跪导致他的膝盖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想站都站不起来,鹿鸣看在眼里,心中甚是着急,数次上前想扶他起来,可张鹤圆根本不起来,不论鹿鸣怎么拽都不起来,他只好去劝师父,可钱清坤那里怎么劝都劝不动,鹿鸣正着急呢,钱清坤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快认错啊,师父肯定会原谅你的!”鹿鸣提醒说,用膝盖顶了两下张鹤圆。 钱清坤没有言语,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千元钱,甩到了张鹤圆跟前,冷冷的说了一句:“小圆,你走吧,今后别再说我是你师父,咱们缘分已尽,你给我滚!” 说完这话之后,钱清坤转身又回卧室了,手下将门带的死死的。 张鹤圆明显没想到师父会跟自己说这一句话,十几年的师徒感情,一句话之间土崩瓦解,他看着地上的钱有点不敢相信,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眼泪在眼眶里转了数圈,终于忍不住,泪水“哗哗”的控制不住,流了满脸,哽咽声也是压不住,他仰着头,瞧着屋顶的电灯,扯着嗓子“啊!……”了一声! 一个二十岁的爷们,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 他死死抓着手中的那一叠“四领袖”,发疯一般撕了个稀烂!他不要这些钱,他要有骨气!他知道,师父的话是经过斟酌之后才说出口的,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自己只有顺从。 在鹿鸣的搀扶下,张鹤圆艰难的站起身来,揉着自己的膝盖,他发着呆,看着眼前他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虽然很破旧,可是感情很深,客厅里挂满了他们成长的照片,看到这儿,眼泪又是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鹿鸣这时候从厨房端出一碗米饭,让张鹤圆吃,怕他饿着,毕竟两天没有吃饭了,更没有喝水,身体已经透支严重。 接过一双筷子,将已经变凉的米饭捧在手中,张鹤圆真张不开那张口去吃,看见上面还被鹿鸣淋了一些菜汤,放上了一个鸡蛋,张鹤圆还有些哽咽,望了鹿鸣一眼,深深呼了一口气。 “快点吃点东西吧,圆,身体要紧呐还是。”鹿鸣一直站在张鹤圆的身边,关心的说道,一刻不曾离开。 张鹤圆端着米饭,起身来到师父居住的卧室门前,再一次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每一次都“砰砰”作响,然后他站起身来,对着屋门大声说:‘师父,徒弟感谢您的最后一碗饭,我吃完马上就走,永远不会再脏您的眼睛,师父的教诲,鹤圆会永远记在心中!我……” 没等张鹤圆把话说利索,打屋内又传出来一句底气十足的:“滚,滚!我不是你师父!记住了!滚!” 张鹤圆被呛住了,还没说完的心里话也被噎了回去。索性不再说,张鹤圆端起米饭,他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着米饭,嘴巴赛的鼓鼓的,冒尖的一碗米饭顷刻间被吃的一干二净,最后他将碗往地上一砸,摔了个粉碎,张鹤圆说了最后一句话。 “师父,就此别过!” 张鹤圆,眼角挂着泪,转身离去,客厅里空剩下不知所措的鹿鸣,和满地的人民币纸屑。 第十章 台东 听鹿鸣说完这些话后,我心里莫名的竟然有些许伤感,分不清到底是谁对,谁错。总觉得钱清坤有点不通人情,老顽固,又觉得张鹤圆做事不圆滑,不听话。我很不自然的深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鹿鸣,他的眼圈此时略微有点湿润,显得亮晶晶的。 鹿鸣见到我正在看着自己,忙眨了眨眼睛,用手遮挡住自己失态的眼神,然后扭脸瞧了瞧窗外,人流逐渐多了起来,很多练摊的人也都开摊营业了,不少的情侣们牵着手逛着街,人手一杯奶茶,看着夜市里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吃的差不多了,咱们各回各家吧,现在都七点了,我回去还得给小花花做饭吃,晚了那小妮妮又得闹腾了。咱们两个人这顿饭吃了四个多小时,连屁股都坐麻木了。”鹿鸣看着表,这就站起身来准备想要伸个懒腰。 “说的是哇,吃了这么多,咱们走两步,消化消化。”我随即应着,和老板结完帐,跟在鹿鸣身后,走出了这家湘西石锅鱼的店门。 出门稍微右拐十几米,就是台东八路商业街,我心想,这里距离台东七路很近了,我得想办法绕道去台东七路,带着鹿鸣去瞧瞧那栋房子,行家在手,万事不愁。 来到台东八路,人真尼玛多,那摆地摊的恨不得把大街给沾满了,只有中间一点小空隙,基本上就是人挤人的在逛街,真有自虐倾向,烤鱿鱼,炸鸡柳,滚滚的油烟飞腾着,多彩的霓虹灯下,我和鹿鸣也均被淹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我拦着鹿鸣的肩膀,哥俩好一般,我把他拽到了另一个路口上,对他说了一句:“鸣哥,走这条路,这条路人少,和那群傻叉挤个什么劲儿?” “这……这条路是七路吧?”鹿鸣寻找着路牌,略带怀疑的问我。(..info) “管他什么路,这条路上多方便,人少,路又宽……”我赶忙打消他的念头。 “草,别贫了,你小子这点心眼儿,我会不知道?不就是想让我陪你去看看那座凶宅么?直接说不就完了,拐弯抹角的,你以为你是领导啊?”鹿鸣用胳膊肘一顶我,甩开了我的胳膊,他补充道:“俩老爷们儿,别搂搂抱抱的,我可是吃荤的。” 三两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来到了那座凶宅的位置,我伸开胳膊扩了下身躯,用手一指楼中央阴暗没灯的位置,对鹿鸣说着:“看吧,就是这栋楼的中间单元,二楼右户,陪我去看看吧。” 鹿鸣点燃一颗烟之后,点头道:“嗯,你前面带路吧。” 眼前这栋楼,建造格局有那么一点意思,楼上的住户的窗户大部分朝向西北方,街道也是比较歪,包括街道都是斜向西北,整栋楼的样子像一个“凹”字,每天阳光照射的角度也是比较不正,有几户的住宅虽然位置不错,却恰恰处在阳光难入的尴尬位置,一天大部分时间处于阴面,阳台基本上就是个摆设。 寻着短信中的地址,我带着鹿鸣来到了楼前,瞅了一眼楼道内,楼道里很乱,这楼面也比较破旧了,有点和附近的利群,沃尔玛格格不入的感觉,一个喧嚣闹市,一个冷清阴冷,只有偶尔的几个人从楼前经过。 楼前四五米不远处立着一根电线杆子,像是路灯,不过已经不亮了,楼前显得有点黑暗,只有一楼一层的住户厨房灯亮着,里面的住户都在忙碌着做饭,“呼呼”的抽烟机,吹出了很多美味儿的味道,虽然我刚吃饱,闻到这股家常菜的香味儿之后还是忍不住流口水。 “咱们要看的那座房子风水不太好啊,你看看,处在阴面,采光不住,肯定住在里面的人都很倒霉。”我盯着楼上二楼,自言自语的点评了一番。 “哎呦,稀罕事儿,你什么时候懂风水了?”鹿鸣有点吃惊,一口烟雾吹到我脸上,呛得我的不清,一口气没喘上来。 “耳语目染啊,你看我说的对不对?我觉得我真有必要系统的学习一下了,你有点什么指点么?不要吝啬,都请你吃饭了,靠的!”我赶忙问道。 鹿鸣掸了两下烟灰,朝后退了几步,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眼前这栋楼,还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建筑,和街道,看他的样子像是寻思了一会儿,他才肯对我说:“这栋房子的位置虽然一般,不过风水讲究藏风纳气,城里的鸽子楼就别想这么讲究了,只要过得去就可以,像这种阴面的房子,配合周边的环境来看,住在这里的住户还聚财呢,就是聚财的时候夹杂一点不顺。” “聚财!?”我惊讶道! “嗯,具体来说是属于‘漏斗财’位,这就得看屋内的家具摆设,和户型了,通过装修应该能避免那一点不顺,这户人家选址还是不错的,条条道道都能说的过去,具体还得看他的户型,和家具摆设等细节。” “我了个去,这房子这么好?”我其实并不信风水,但是又出于好奇,说道:“鸣哥,这个漏斗财是怎么个说法?” “住在这里的人家,要是摆个小摊,开个小门市,或者小超市之类的,绝对生意很顺,日进斗金,但是规模不宜做大,要是当官的,或者干大生意的人住在这里,反而不顺,会折财路。这就是‘漏斗财’位的作用,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户人家就是在台东练摊的主儿。”鹿鸣有模有样的分析着,还真把我唬住了。 我连叹道:“真的假的啊?”表示不信。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鹿鸣一笑,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熄灭了。 走进楼洞之后,铺面而来的是一股骚气味儿,有人在楼道里小便,我忙捂着鼻子,嘴里咒骂着,这也太不素质了,赶紧快走了两步,来到了二楼。一扇朱色的防盗门,上面还有贴着的两张春联,一个大福字几乎把猫眼给盖住了,我抬手敲了敲门,心里嘀咕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 刚敲了没两下,门打开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看见我和鹿鸣两个人,她一脸的茫然,问我们说:“你们找……?” 上下打量了一下,门口这位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个秀满老花的褂子,老年人嘛,扮相都差不多,穿着十分朴素,有老一辈儿人的那股作风,不像某个人,吃红烧肉,衣服打补丁。我掏出手机来,点开短信让她看,一说明我的来意,她赶紧的将我们让进了屋里来,给我和鹿鸣一人拿了一瓶崂山矿泉水。 “大娘,具体怎么回事儿?您给我们说说吧?”我喝着水问着老太太。 “我,我说不上来,要不你们自己看看吧,你们不是专家嘛?”老太太摇摇头,什么都不知道。 鹿鸣并没闲着,忙在四处看着房屋结构,套二的户型,卫生间冲着屋门,地砖没铺,墙壁上贴的墙纸,已经好多处都被撕掉了,屋子里很简陋,到不奇怪,这房子也得十几年了,住户对环境貌似不太讲究,到处散发着凑合过的心态。 我和老太太攀谈了一会儿,得知这栋房子是他儿子的,目前他们两家人住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老爷子离世早,儿子在家里又是独子,三十多岁的还没有孩子,儿媳妇又不怎么孝顺,非让自己去敬老院,老人家自己不愿去,这不是正僵持赚呢,儿子他却出事了,儿媳妇嫌弃了,一气之下,也独自回了娘家,闹离婚中。 “出事?你儿子他出了什么事儿?”鹿鸣耳朵尖,突然回身问老大娘,止住了继续观察屋子的脚步,屋子不大,九十多平米,几眼就能望全,想必是他也看的八九不离十了。问这问题的时候,还朝我使了一个眼色。 老太太一说到儿子,拿出一个手绢就直抹眼泪,她还没开口呢,就想哭了,搞得我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忙站起身来给老太太递纸巾,显得尴尬极了,鹿鸣也双手一摊,不知所措。 老太太哽咽了两下,眼圈发红,从腰里解下一把钥匙,塞给了我,并且指了一下鹿鸣还没来的去看的卧室。 “他……您儿子在里面?被锁着呢?”我盯着手中的钥匙,有点不相信的反问她。 老太太只是点点头,随即又哽咽起来。 我招呼鹿鸣来到那间屋门前,门上被挂了两道锁,还栓了一根遛狗用的铁链子,盘在门框上好几圈,好么,这家伙,什么架势!里面关的是藏獒啊?!我有点心虚,看向鹿鸣,鹿鸣也是一咧嘴。 我俩面面相觑,看样子是个硬茬子! 轻轻的,生怕惊动什么。我将锁一一打开,先将门推开了一道缝隙,也就一掌的宽度,卧室内关着灯呢,漆黑一片,只能看到窗户上焊着一根根钢筋,跟监狱似的,把这件屋子活生生变成了监禁室,似乎之前还扯着窗帘,不过已经被撕烂的不成样子了,窗户上被甩满了泥巴! “泥巴?这是楼房!哪里来的泥巴?” “额……如果不是泥巴,那就是大便。”说到这儿,我已经闻到一股子臭味儿了,只好伸了下舌头,有点恶心,再次对鹿鸣确认说道:“没错,是大便。” 第十一章 陷阱 我透过门缝仔细瞧着,怎么都看不见人,心里纳闷,用胳膊顶了一下鹿鸣,鹿鸣也摇头,一副我哪儿知道人在哪里的神情?我抬手想把盘门的铁链松一圈,把门撑开的大一点,正在我的手还没触碰到铁链的刹那间。 手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缝之间窜了出来,我被惊的猛然后退,喊声都没来得及叫出口,多亏了身后鹿鸣挡着我呢,不然我一准得摔个四仰八叉。不过被我猛然撞这么一下,鹿鸣也我被顶的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草,你轻点,别一惊一乍的成不成?”鹿鸣揉着自己的胸口,咒骂我。 我蹲坐在地上,连连拍着自己的胸脯,看着门口的缝隙处,嘴里不停得得呼道:“草泥马,马勒戈壁的,吓老子一跳,差点小便失禁了!” 这条猛然从门缝里探出来的手臂,胳膊上伤痕很多,青一道,紫一道的,还挂着轻微的血痕,应该是钻钢筋护栏挂伤的,不过,更像是皮鞭子抽的,手上,指甲缝里挂着黄色的污渍,像是“翔”一样的凝固物,一股臭气在客厅里蔓延开来,身处在门口的我和鹿鸣,不自觉的掩住了自己的鼻子。 这一下,我看清了这个男人,身体消瘦,身上的衣服都被他撕光了,赤裸着身子,脸上,身上全是灰尘,和他自己排泄的污秽物,他的头发很乱,两双眼睛无神,眼圈发黑,一副熊猫眼,几天没睡觉的感觉。 “他……他吸毒么?”我转身问了一句老太太。 “不是,他不吸毒,我儿子很孝顺,前几天还好好的,这两天突然之间就这样了,也找医生看了,医生说是精神有问题,让送到精神病院,我一直不信我儿子精神有病,我不信。”老太太带着哭腔,瞅着门缝里的儿子解释说,一字一语透露着母爱。 鹿鸣这时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从手里悄悄递给我一道符箓,并冲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接了过来,这道符箓被叠成了一个三角形状,白纸黑字,和以往的不太一样哎,我拆开瞄了两眼,这龙飞凤舞的,有点像是草书,不过这符上没有和以往的符箓一样,盖有印章,还没等我细观,鹿鸣又拱了我一下,轻声道:“磨蹭什么,去啊!” 他娘的,出头的事儿怎么都让我去干,忍住埋怨,我飞速的将符箓在嘴里舔了一口,站起来身来,一下将其拍在门上了,然后又迅速的后退了回来,怕自己被那小子抓着,主要是怕他一爪子大便,弄我身上可不得了。 鹿鸣紧接着甩手一巴掌呼我后脑勺上了,嘴里立刻骂道:“草,丁向前,你小子怎么给贴门上了?” “不贴门上,我贴哪儿?”我卖萌一般,瞪大双眼去看鹿鸣。 鹿鸣气的不行,拍着自己的脑门,说:“你贴他身上啊,随便哪儿都行!” “丫你咋不去贴,得得得,再给我一张!”我说着话忙去翻他身上的口袋,不时嘟囔他说话都不说清楚。 “快起开,你别翻了,没了,就那一张!”鹿鸣一把将我推到了一旁,转神去观察屋内的那位青岛小哥。 门上被贴了一张白纸符箓之后,那小哥跟受惊了似的,手立刻缩回去了,蹲在黑暗的卧室内朝客厅里望,但就是不敢靠近这扇门,有点新鲜,我跟如获至宝一般,赶紧转身问鹿鸣:“这玩意儿怎么画的,挺牛掰的还,你看,他明显害怕了,你还有么?给我留几张。” “草,说了,就那一张。”鹿鸣不耐烦的回答道。 “你弄明白了么?这小哥怎么一回事?”我急迫的问道鹿鸣。 “你先等等,我还没有结论呢。”鹿鸣示意让我让开,他好问老太太,他指着屋内的那个疯小子说道:“大娘,问您个事儿,您儿子怎么称呼?” “他……他叫丁向前。”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诡异至极,她眼里一直留着泪,但她却冲着我笑着说的,眼神依旧是悲伤,可她……她这表情,完全不搭调。[..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的我倒是浑身一哆嗦,丁……丁向前!?我没听错吧? 这……这他喵不是我的名字么? “丁向前!?”我也被吓了一跳! “啊!!我不叫丁向前,我叫杨起锋!” 卧室内,那个小哥忽然“哇哇”大叫了起来,开始在卧室里乱冲乱撞,卧室里霹雳乓啷砸东西的动静不断,响了几声之后,忽然又安静了,也没听见他继续再喊,一动一静,草,这小子玩太极呢? “不对,我叫……我,我屋里哇啦么子……。”怎么又变成女人的声音了?这是什么鸟语?这口音怎么一股南方味儿? 我竖着耳朵听半天,没听懂,再看鹿鸣,瞧见他却在瞧老太太,而且身体摆出了一个准备保护自己的姿势。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我也抖得一激灵,急忙退至鹿鸣的身后,想拿他当肉盾。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一把筷子,正在用小刀削着,把筷子都削的尖尖的,看到就慎得慌,她老人家两眼发直,一直盯着屋内,眼角留着泪,还带着哭腔,但手下却一直不停的忙活着。 “我说,他家不会是卖烧烤的吧?她这是在做牙签肉么?”我趴到鹿鸣耳边旁边小声嘀咕,见他没反应,我继续又咬他耳朵:“鸣哥,要不咱们跑吧,我怎么总觉得这屋子里阴森呢?” 鹿鸣此刻警觉极了,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卧室内很安静,我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的到,气氛几乎就是在忽然之间,凝固了! 鹿鸣没有让我轻举妄动,而是用手臂挡住我,两个人一起后退,退至客厅内一处死角处,他解下自己手里的腕表,按下一个小按钮,将表盘掀开了,他的手表是上下两层的,隐藏在下面的表盘像是……一个指南针? 额……,不对,确切的来说,是一个罗盘! 罗盘表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小方块,我有点假近视,再加之客厅内灯光不是很亮,我也看不清楚上面具体画的什么,不过表盘中心的一根小针,此刻正不停的摆来摆去,频率极快,有的时候还来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圈儿! 我刚开张口说话,鹿鸣突然蹲下了,我只好也紧跟着蹲下,我深知枪打出头鸟这句话的含义,另一方面觉得我带鹿鸣来这个决定,真是英明! 鹿鸣说道,声音很轻:“这屋子里不干净,有鬼,不止一只,而且能冲身,目测老太太和屋子里的青岛小哥都中招了,棘手啊!你这十万块钱恐怕不会那么好赚了。”(注:冲身,碰到,撞到的意思,另一层也代表被缠上了。) 我听完鹿鸣的话,咽了一口口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和藏在卧室深处的一双熊猫眼,稍微有点害怕,不由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济南遥墙机场,外面虽然是夜幕,机场内可是灯火通明,不少的人群来来往往,航班起降的信息在信息板上滚动着,语音播放也是一刻不停,偶来来一段日语,棒子语,安检口处三两排排成长队的人正在等待安检。 安检口旁边不远,就是接机口,小戴站在这里等了许久,无趣的举着一个纸牌,上面一个英文单词,hope,她带着一个墨镜,显得有点冰山美人的味道儿,不时观察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她不知道这个叫“希望”的人是什么模样,只知道他是个男的,声音比较年轻,从来没有见过。 email是金庚越的,看他们以往过去的通信,金庚越似乎对他很尊敬,年纪应该和金叔差不多才对,可是眼前过去的人群,没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人头团簇,小戴根本看不过来。 正在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瞧了自己一眼,突然转身走了过来,张嘴就问道:“你好,请问你贵姓?” 小戴心里忽然一激动,这个年轻人好俊呐,普通话都这么标准,留的短发,显得挺精神的,不过这机场搭讪的技巧也太土了吧?哪有上来就问人家叫什么名字的!小戴先没着急回答,而是打量了他一番。 眼前这个小子,一条李维斯牛仔裤,外加一个花格子衬衫,脖子里挂着一副十字架,他信基督教?不会吧?全身的行李就只有一个斜挎包,看不出哪里出色啊?小戴以为他认错人了,轻声回道:“你……你没认错人吧?” “呵呵,应该没有,你是叫小戴么?我就是希望,诺,你牌子上写着呢,hope!”他冲小戴一眨眼,没等她回答呢,然后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飞机晚点了,让你久等那么长时间,肚子饿不饿?咱们去吃面吧?” 小戴有点傻,这小子还真是自来熟呢?自己这儿一句话没说呢,他倒是不作假!上来就抓我手,还捏的我那么疼。小戴忙站住身子,赶紧挣脱了这个名字叫希望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希望也停住了,他有点微愣和不解,问:“怎么啦,小戴?” 小戴一肚子气,带着很严重的个人色彩对他说道:“我连你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叫什么?还希望,毛希望啊?还有,少对我动手动脚的,那个,我不喜欢吃面!” 哈哈,他一笑,摆出一个poss,说道:“程博,他高傲,但是宅心仁厚,他低调,但是受万人景仰,他究竟是神仙的化身?还是地狱的使者?没人知道,但是可以肯定,每个人都给他一个称号——希望!” 第十二章 搏斗 “呵呵,程博?”小戴轻描淡写的闷哼了一句,不怎么在乎的样子。.info见到小戴这副反应,程博有点尴尬的整了整挎包,面色恢复了正常,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也罢也罢。 已是比较晚的时间了,机场里人稀疏了些许,两个人只好抓紧离开,毕竟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自己料理。程博跟着小戴上车之后,便迅速的离开了,两个人也没怎么说话,小戴一直不言语,耳朵里塞着耳机, 程博觉得有点闷,摆弄着车内的收音机,不时转动着收音机的频道,换着一个个频段,调了一圈,没有一个好的节目,免不了唉声叹气的,摇下了半扇车窗,想吹吹夜风,车速本来就很快,“呼呼”起劲儿的大风,瞬间吹了进来。 小戴的秀发瞬间被吹的十分凌乱,程博觉得自己手真欠,立刻又将车窗关上了,嘴里连连道歉说道:“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小戴摆摆手,并不是很在意,用手拢了两下头发,开口说话了,她问道程博:“忘记问你了,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地址是干什么用了?我估摸着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去看了。” “那房子……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局,我想探探他们底儿,你给我的资料我都仔细看过了,而且用我的关系调查了一下他们的背景,那个叫鹿鸣的小子有点意思,至于那个丁向前,我不太肯定金叔是被他陷害的,一个房屋中介的小老板而已。.info”程博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冰糖,填进了嘴里,还顺道朝小戴让了让。 “多大的人了,还吃冰糖?”小戴摇摇头,谢绝了。 “戒烟,想抽的时候就含一块。”程博见小戴不吃,又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你远在哈尔滨,怎么可能在青岛布局?难不成你会分身术?”小戴还是捉摸不明白程博给的地址为何是青岛的,记得以往金叔布局的时候都是亲历亲为才对啊。 程博一拍自己的大腿,盯着小戴解释说道:“我知道你精通六壬,但是风水方面,你不及我,甚至你金叔都得佩服我,他以前的很多买卖,都是经过我的指点,才敢去接的。” “切,你真自恋。”小戴不屑地说道。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信。风水,玄学这玩意儿,高深莫测,就算是我,也只是懂点皮毛而已。青岛那座房子,是我在哈尔滨布的局,不过威力不大,毕竟距离太远。当初这户人家房子的选址,就是我选的,当初走的匆忙,没来及收钱,后来也就忘记了。”程博说到这儿,换了一口气。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联系我了,我心想,正好可以拿那户人家试试他们,反正当初他们也没给我钱,就当还我这个人情了。” “这么做会不会伤害了那家人?”小戴心肠还是有点软的。 “哪能,无非就是撞客而已,小毛病。”程博忍不住大笑道,说:“小戴,你真没见识,我怎么可能会害那家人!?” 说话之间,两个人已经下了高速,无奈济南这破路那叫一个堵,一堆堆的车挡在前面,拉出了一条长龙,汽车鸣笛都快成交响乐了。 车内,小戴气的直皱眉头,程博见小戴根本没搭理自己,只好转脸看向窗外,自言自语的说道:“先瞅瞅那俩人能不能过的了这一关吧,如果这关都过不去,他们连跟我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金叔的仇怎么办?”小戴忙问。 程博没有回答,再一次往嘴里塞了一块冰糖,将脑袋靠在座椅上,调了一个睡觉比较舒服的姿势,说着:“金叔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坐了半晌的飞机了,先让我睡会儿,先这样吧。” 小戴没等程博说完,气氛的抬手一砸方向盘,车喇叭都跟着响了一下。 眼前的老太太削完筷子之后,站起身来,走到距离我和鹿鸣跟前不到三米的位置,站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俩,她老人家嘴角的口水不时的流下来几滴,一脸的老年痴呆相,手里握着那一把筷子,一直没怎么动。 这架势倒是吓到我了,我一向对尖锐的物体比较害怕,这要是被戳上一下,得有多疼啊!我扒着鹿鸣的肩膀问道:“这老不死的想干嘛?怎么和刚才一点都不一样了?话都不会说了!怎么回事?” “我他妈哪里知道?”鹿鸣光顾着看他手表上的罗盘了,不时变换一下位置,罗盘内的小指针一直砰砰乱跳,跟得了高血压似的,看见眼里都觉得心脏不稳当了。 鹿鸣观测了至少得有十几分钟,才有点不相信的说道:“难道……?” “难道什么?”我正说心里虚呢。 “这房子被人利用了,咱们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这老太太和那小子的情况一样,这屋内现在很脏,你我得当心了,对了,我给你的五帝钱还在吧?”鹿鸣赶忙问道我。 “屋子不脏啊?五帝钱?那个……”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又没了?”鹿鸣转身扯过我的衣领子就要去摸。 “我保命用了,还没来得及对你说,不过多亏了你那个五帝钱,要不然我就被张鹤圆搞惨了!”这话一说出口,我就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但已经晚了,鹿鸣就在我脸前,这话他一字不漏,听的真真切切。 “阿嚏!”张鹤圆正在家里睡觉呢,忽然一个阿嚏打的他浑身一个激灵,妈的,那个孙子又念叨我呢? “张鹤圆?你什么时候又见他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呢?”鹿鸣突然站起身来面对面,朝着我质问道,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老太太跟前。 我操,这个时候内讧真不合适,现在哪里是解释的时间,我一把将他扯过来。想要让他别那么冲动,谁知道那个老太太却先我一步,她迅速的摸出一根筷子,跟甩飞镖一样,我都能听到她掷筷子划破空气的动静! “危险!” 我高呼一声,伸脚一踹,将鹿鸣踹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一脑袋扎进了对面的沙发上,桌子上的水杯被荡掉了一地,摔碎了很多,一地的玻璃碴子散的倒出都是。 那根筷子也随之扎进了我的大腿靠上的位置,起初我倒没觉得疼,就觉得自己的腿部跟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一样,筷子竟然没入了多半根,这得是多大的力道!?我心里有点害怕,还好没被插到上半身! 我这就要伸手去将它拔出来…… “丁向前,别拔!你他妈瞎了啊,你没看到筷子上面还被削出来了倒刺?你拔出来疼死你!”鹿鸣从沙发上一骨碌坐了起来,厉声喝止我! 我正想说没事呢,腿部的疼劲也跟着上来了,我一个劲的“死哈斯哈”的说不出话来,赶紧想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可我的左腿就跟废掉了一样,根本不敢使劲儿,这筷子刺入肌肉了,我只要一动弹,那就是钻心的疼啊,不丁会儿的功夫,我眉头便渗出了一层的冷汗! “你呆在那里别动,我来对付她!”鹿鸣说着话,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扣,将他的上衣脱了下来,反面穿上了,他衣服的反面用黑线绣了很多的梵文,谁知道又是哪门子的经文。衣服穿好之后,他立刻不要命一般冲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鹿鸣也太莽撞了吧,不像是他以往保守的风格啊,这……这是什么套路!? 老太太一个后跳,竟然蹦出了两米多远,这弹跳力,我都撵不上!跟她的年龄相差太远了吧,刚进门的时候看着她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这怎么一被冲身,就变得这么牛逼了?搞得我都有点想试试了。 老太太手里又抖出两根筷子,瞄准鹿鸣甩了过去!鹿鸣突然一个侧身,虚晃了一下,躲过这两根筷子,整个人贴着地板滑了过去,他的双腿正好盘住了老太太的双腿,看这情形像是要将她绊倒。 “漂亮!”我适时的高呼一句精彩! 可我的话音还没落,我发觉情况好像有点不妙,暗道一句不好。 鹿鸣似乎力道拗不过那位近百老太,用腿狠踹了几下老太太的腿弯,那老太太的两条腿跟钢筋一样,动都没动一毫。和预期的有差池,鹿鸣这就准备抽身后退,不料却被老太太一弯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整个人瞬间被高举了起来! 老太太右手举着鹿鸣,鹿鸣不停的挣扎,想要脱身,看的出他想把自己的衣服撕破。我急忙靠着墙往前蹭了两步,争取看的更清楚一点,老太太原本左手里的一把筷子突然都扔到了地上,只留了一支,夹在手指间,抬手就要朝鹿鸣的心口刺去! “啊!谔谔!” 鹿鸣脖子被衣领勒的过紧,说不出话,他忙抬手去掰老太太的手指,双腿也在不停地猛踢老太太的腋窝,一点用没顶上。我眼看着老太太手中的筷子好似一把剑,冲着鹿鸣的心口便全力刺了上去! “啊!鹿鸣!小心!”我高呼了一声! 第十三章 暗厨 我的话音根本赶不上老太太出手的速度,她手中的筷子刺破空气,眼看就要穿透鹿鸣的心脏了!我都被吓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不敢再看下去!眼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内心祈祷着,鹿鸣,你一定要躲过这一劫啊! 鹿鸣毕竟是练家子,面对危险丝毫没有一点的慌乱,他见到老太太对自己使出了杀招,自己也是心头一紧张,更加怀疑这个房子的布局了。.info[]他迅速伸出手掌抢先一步挡在了自己的胸口前,卡住了那根筷子! 筷子毕竟太过锋利,瞬间刺穿了他的手掌心!带出一片红,手掌处的血管太过丰富,受到创伤之后,血液立刻便渗了出来,不少的血滴都滴在了地上。 “啊!!” 鹿鸣奋力大吼了一声,手心死死抓住老太太的手,似乎两个人的力道相当,鹿鸣面容十分痛苦,那一根刺穿鹿鸣手掌的筷子还是刺入了他的身体,不过不深,鹿鸣手臂肌肉紧绷,正在努力抵抗着眼前的老太太进攻。 “帮……帮忙啊!我……我快撑不住了!”鹿鸣这句话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啊!好好好!”我被鹿鸣一招呼,立刻一瘸一拐的往他们身边靠拢,弯腰去摸起几根筷子,这就要去刺老太太的眼睛! “我就要刺这老不死的了,鹿鸣,你再忍一会儿,看老子的!”我喊这句话的时候,距离老太太还有三米远,自己腿受伤了,又走不快,尼玛,相当于片前预告了直接,有点抓瞎,算是坑自己了这一次。 老太太明显注意到我了,她放松了对付鹿鸣的攻势,将我视为最具备危险的人物!她手里一甩,鹿鸣像一只断线的风筝,直接横着撞在了那间拴着铁链的卧室门上,“哐当”一下,门板都发出一声被震裂缝的破裂动静,若不是这铁链挡住,鹿鸣或许已经被砸进了卧室里面去了! “咳咳咳……”的,鹿鸣不停往外呕出几口鲜血!手紧捂着自己的胸口,面容狰狞,受了大苦了。 “你没事吧?鹿鸣?”我急忙问道他,这就掏出手机拨打110! 鹿鸣用扎着筷子的手摆了两下,血液把他的衣服都渗透了,他一边摆手,一边摇头,大致意思就是:我还撑得住,没大碍的,该你小心了。 可不是,再回头一看老太太,她已经朝我走过来了! 她的眼神正看着我手中握着的那把筷子,我一看这情形,赶紧麻溜把手中的筷子藏在了身后,一边摸着自己的脑袋,面带尴尬的微笑,不停的往后磨蹭着,顺带着冲鹿鸣使眼色,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 我嘴里还说着话,缓解窘境:“大娘,我是丁向前啊,您不认识我了?刚才您不是还说您儿子叫丁向前么?就是我啊!你看我有证的!”我赶紧掏出自己的身份证,让老太太看,哪知道老太太冷不丁一挥手,将我手中的身份证打落了,还抽的我手生疼。 操,逼我出绝招么?我怒了! 突然之间,我站住了自己的身形,双目如炬,死盯着跟前的老太太,和她进行心灵深处的交流,老太太似乎也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她也不再逼近我了,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好在她手里没有了筷子神马的利器,要是再来一次刺心脏,我指定嗝屁了! 鹿鸣也被丁向前的动作吸引了,他紧张的看着丁向前,他在想:这小子想要干什么?还不快报警,只有警察能救我们了! 我吞了一口唾液,突然跪下了,冲着老太太张嘴就是一句霸气十足的话:“娘!我是丁向前啊!” 话音还没落,老太太挥手又是一巴掌,我直接被这股力道带着撞在了墙上,又反弹了回来,被老太太伸手扼住了我的喉咙,她的手指深深卡入了我的骨头缝里,那种痛苦别提了,明明是痛彻心扉的疼,却喊不出半声儿出来!我只能是张牙舞爪的乱踢乱踹,伸手冲着鹿鸣的方向乱抓! 鹿鸣手扶着墙壁,扯着铁链想要站起来,他完全忽略了卧室内的那个叫杨起峰的家伙。(..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候,一个冷不防,那条手臂再一次伸了出来,刚好用手肘揽住了丁向前的脖子,立刻就要死死往回拉,鹿鸣两条腿乱蹬,自己这下算是彻底被卡住了,杨起峰在门后,自己不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抓到他,自己的脖子被卡的死死的,而且越来越紧,就像是被铁链缠住了脖子一样! 在还能喊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鹿鸣立刻高呼:“丁向前,快,快报警!” 我心里咒骂道,报你个麻花辫啊?报警,我被老太太掐的泪眼朦胧,都快断气了,还报警?正当我瞎寻思,回忆自己的青春一片无悔的瞬间,老太太抬手便是一拳,直接轰在了我的肚子上! “呕……!” 一大堆的呕吐物直接喷到了老太太的脸上,身上,汤汁流了一地,到处都是,还紧跟着飘出了很浓重的一股酒味儿出来。我下午没出息,和鹿鸣吃饭吃的太多了,胃里满满当当,被这一拳直接打吐了。 这一呕吐,我脖子也跟着一松,老太太竟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嗷嗷”惨叫了起来,用脑袋狠命的装着屋内的墙壁,“彭!”“彭!”两下,有一处地方都被撞的生生裂开了,似乎是一处暗格!? 发疯的老太太跟得了羊癫疯似的,脑袋上竟然飘起了一股烟雾,娘来,这……这是要度劫么?我小说可能有点看多了,老太太脑袋跟牛犊子一样,到处乱撞,玻璃,衣柜,都被撞烂了,巨大的声响令楼道内的声控灯都应声而亮,她疯狂了足足一分钟有余,我都被她这股疯狂劲儿吓傻了! 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到最后,老太太跟晕厥了一般,倒在地板上挺尸了。 “怎么……怎么个情况?我吐出来的东西怎么这么牛逼?我不会是活佛转世吧?那个,她……她不会是死了吧?”我擦着嘴唇,抹着泪,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说道。 见鹿鸣没吱声,我揉着自己的脖子,仔细瞅了一眼那个老太太,在她额头的一侧,贴着一枚铜钱。我恍然大悟,这枚铜钱,我印象里记得,是在信号山酒店的时候被我不小心吞下去的那枚,我暗叹侥幸,这一命真是白捡的,同时又后怕的不得了。 我蹲下身子,扣下老太太额头的那枚铜钱,赶紧磨蹭到鹿鸣的跟前,鹿鸣被揽的说不出话,从眼神看得出,他快憋不住了,我只好用铜钱去当小刀使,去划那个杨起峰的胳膊,他的胳膊瞬间裂开了好几道,奇怪是却不冒血液。 “咦?怎么不好使了?”见胳膊没有松开半分,我捏着铜钱嘟囔着。 鹿鸣被揽住的手臂倒是没有什么攻击性,就是越挣扎越紧,他赶紧从我身上摸出了手机,拨出了110,然后将手机递给我,意思是让我报警,手机这时候已经接通了,话筒里面不时传来“喂喂?”的声音,我只好赶紧跟警察叔叔说明了我们的情况,警察叔叔说:我们五分钟内就出警。 急得我没辙,我一下把铜钱拍到鹿鸣脑门上了,你还别说,还真有点效果,那支胳膊明显的松了一圈,鹿鸣忙“呼呼”喘上了两口气,说话了,不过就是说话声音不太正,脖子被揽着的原因,有点像是女人的声音。 “丁向前,你快去看看,那个被撞的凹陷的暗格里是什么?快去!”鹿鸣非常着急,如今只能遥控了。 “安全吗?没有危险吧?”我用手挡着脸,将墙上的墙皮一块块的掰掉,里面露出了一面棕色的木板,体积还挺大,我只好顺着这面木板的面积把墙皮拨掉了大半,墙皮下是一面暗厨! 像是故意封在里面的,厨子表面有用毛笔画上的一幅图。 这幅图是墨汁画出来的,黑圈,和空圈,然后用直线相连,有点像是星斗图,旁边还有一道符箓,不过和鹿鸣以往使用的符箓一点都不一样,这符箓起笔走势,都是方方正正的,跟有神马定势一样,模样像迷宫,让人看的入神。 “打开,快打开。” 鹿鸣根本没功夫注意符箓内容什么的,直接要看内容,一脸脱了裤子就要上的气势,不知道还以为鹿鸣是淫枪小霸王呢!我听从鹿鸣的话,应声打开了厨子,厨子内的摆设,让我更加不解了。 橱柜内里,三盏小酒杯,呈现正三角形摆置,每个角一个,杯中还盛有酒呢,酒里泡着一条蚯蚓模样的东西,还在不时蠕动着两下!酒液的颜色有些微绿。三盏小酒杯中央,围绕着有一口大海碗,海碗里面装着半碗的细沙,一看就是海滩上盛来的,沙子里还参杂着一些贝壳的碎片呢! 海碗中,沙子内插着一根筷子,孤零零的一根,筷子上红下黑,拇指粗细,有点像是古代衙门里用的杀威棒!另一支筷子,则横在了海碗前的小酒杯上,也是同样的半红半黑,粗细略有不同而已。 “鸣哥,这是什么道道?”我转神问鹿鸣,看样子好像挺是一回事儿。 第十四章 过招 不单是我看的稀奇,就连鹿鸣此时此刻两只眼睛也瞪的大大的,样子十分惊恐,他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似乎是这一口海碗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震撼。(..info无弹窗广告) “鸣哥,怎么了你?咋不说话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他。 鹿鸣听我一喊他,稍微一愣,这才有点恍惚的回答我说道:‘没……没什么,我突然想起点事儿来。” “什么事儿?”我迅速追问。 “和你无关,你先别管了,对了,你先看看那口海碗内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埋着呢,就是埋在那沙子里面。”鹿鸣又挣扎了两下,想要站起来。 我听从鹿鸣的话,转身一把握住那柄红黑棍开始搅动起沙子来,这一搅动不打紧,旁边围着的三口小杯子内的酒水开始变黑起来,而且迅速从杯底鼓出了一连串的珍珠气泡,海碗内的沙子也开始从碗底往上翻腾,许多的沙子都被吹出了碗外。 “啊,我他喵百密一疏啊,忘……忘记告诉你别动那根红黑棍了!” 鹿鸣话音几乎就是刚落,盘着铁链的门“哐啷”一声,被生拽开了,木门被扯的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木门的一半直接砸在了鹿鸣身上,疼的他又是“啊!”一声惨烈的叫声,紧跟着,鹿鸣他人也被那个叫杨起峰的男人给整个拖进了卧室屋内! “鸣哥!” 我也是立即呼叫一句,本能的一个向前扑倒,也不顾腿上的伤了,我想抓住鹿鸣的腿拉住他,无奈自己还是晚了片刻,扑了一个空!我哪儿还顾得上疼?立刻爬起身来,握着手里的红黑杀威棒,都不带一毫犹豫的,冲进了那间卧室之内! 卧室里很暗,我只能看得清楚窗户阳台外的一些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让我眼晕,将视线转向屋内,一片的黑暗,眼睛根本适应不过来,耳朵边也很安静,只有微微的风吹动着阳台上悬挂的衣架“咔咔”作响。(..info无弹窗广告) 卧室里没有灯,只有从客厅里照进的一道白光,白光照到的范围啥都没有,只有一些碎布和烂鞋,或者生活用品的塑料瓶子等等,在窗台处还摆着一口吃饭用的碗,碗里有一陀已经变干了的面条,放了数个星期的模样,我朝前走了几步,卧室别说还挺大的,不用猜了,这一定是主卧。 “鹿鸣?……鹿鸣?你哪呢?吱声啊?”我弯着腰,悄声喊了两下,手中的杀威棒攥的更紧了些! 我急迫的希望得到他的反应,可在我喊了几句之后,他一点回应都没有,我只好眯缝着眼睛努力看向黑暗,只瞅见一道被拖拽的血痕滑向了卧室内的一角。我靠着墙壁,胡乱的伸手顺着墙乱摸一通,找到了一个开关,按了两下,灯不亮! 对,对了,我还有芝宝,防风的!我急忙掏出打火机打火,偏偏撞了邪,往日一擦就着的火机,今天只窜火星子,一连打了数下,可就是不着。客厅里的灯跟说好了似的,说灭就灭,竟然全暗了下来,不知道啥时候,整个屋内变成了漆黑一片。 不会这么邪门吧?我心里嘀咕着,赶紧扭头看向窗台外的霓虹灯,竟然也不亮了,不少人在楼下喊着怎么停电了?跳闸了么?之类的对话,这……我无语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想什么来什么。 我浑身一个浑身机灵,芝宝打火机手中一滑,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叮当”一声,手里空了! 我的双腿控制不住的打起哆嗦来,有点耸了,想往客厅里后退,不想再呆在这卧室里半分钟,我刚后退了没两步,一只黏乎乎的手捂住我的嘴巴,紧跟着就往后拉,直接将我拢进了一处窗帘里,我“呜呜呜”的说不出话,刚想要张嘴就咬呢,却觉得耳边微弱的呼吸声,带着热气,是……是鹿鸣这小子,娘的,吓我一跳。 见我安静了下来,鹿鸣才试探性的松开了我的嘴巴,怕我乱叫,他手上全是鲜血,这一下蹭了我满满一脸,粘粘糊糊的,跟胶水一样,带着丝丝甜味儿的血液流进了我的口中,被我直接吞了下去,恶心。 他松开紧捂住我嘴巴的手,捏着嗓子对我嘀咕:“丁向前,安静,千万要安静,这个杨起峰是恶鬼冲身,我们争取等到警察来,我对付不了他!” 鹿鸣比较了解我,怕我多话再问一句为什么,他只好顺道一并解释给我听了,他说道:“警察皇气加身,鬼不敢近身,再说在南方,就算是看电视剧你也得知道吧?警局里大都供奉关二爷,警察来了,咱们就没事了,要是硬碰硬,咱们绝对搞不过他的!” 我点点头,表示懂了,但,老毛病还是犯了,我多了一句嘴说道:“外地的关二爷,管的了本地的事儿么?” (注:警局供奉关二爷,香港,台湾有不同的来历,香港是于1930年的一位油麻地警署华探长开始的,后扩展至各个纪律部队,他们推崇,尊敬关羽,因为关羽是会保护尽忠尽义之人。而在台湾,关二爷被称为“恩主”,所谓“恩主”,也就是救世主的意思,台湾所谓的恩主神分别有五位,关羽,吕洞宾,张单,王善,岳飞,而关羽为五恩主之首。另外,部分斋教,或者道教信徒称关羽为第十八代玉皇大帝,闽南一代为最盛。) 我这一句话可坏了事儿,鹿鸣跟浑身过电一样立刻又捂住了我的嘴巴,他口中还轻轻骂了一句,我操,我他妈想憋死你得了! 不过,已经晚了,我的声音已经引起了杨起峰的注意,就瞅见窗户前一道黑影“刷”的过去了。 我抓紧凝神去看,想捕捉住杨起峰的踪影,可他的速度实在太快,神龙见首不见尾,弄得我都有点神神叨叨的了,回头还想问鹿鸣现在怎么办! 哪知道鹿鸣这孙子,一脚将我蹬了出去,本来他就在我身后,我这下可好,直接被他踹了出去,整个人置身在黑暗的卧室之内了!只有手中握着的杀威棒,我只好凭空乱舞,生怕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上来就抓住我! “草泥马的,你这孙子怎么还记仇!” 我就呼喊了这么一句话,还没来的及站稳身形,就觉得一股力道从上面落了下来,我的衣服被什么东西一抓,直接将我跟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我的双脚顿时悬空了,我一边乱挣扎,一边狂喊:“救……救命啊!鹿鸣!!” 在我的呼救声中,我整个人迅速向上,后背一下砸向了屋顶的电灯棍,“啪啪”电灯棍的玻璃非常脆,瞬间连带着火星子,被我砸烂了! 碎玻璃渣落了一地,这一下就够我受的了,我腾空之后,又呈现自由落体状,从高至四五米的地方又落了下来,直接扑进了那片玻璃渣中,手上,胳膊,身上全是伤口,那根大腿上的筷子也插入的更深了。 我半条腿的裤子都被鲜血染红了! “咳咳咳……谔谔!” 我被摔的蜷缩成一团,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紧咬着牙关,一直不住的咳嗽,嘴角流出了好多的血液,“哼哼哼”我疼的在地板上死去活来,来回滚动着,哪还顾得上身上的伤口,现在我的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丁向前?丁丁?” 黑暗中,我分明听到鹿鸣喊我的名字,可我就是喊不出声儿,能发出的动静只有“嗯嗯嗯……”的难受声。 鹿鸣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全部浸湿了,衣服跟吸铁石一样,紧紧的吸附在他的皮肤上,混杂着血液,浑身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儿,他的额头间,豆粒大的汗珠不停的滑落,思索再三,似乎只有靠这个办法博他一搏了! 鹿鸣一把握住刺入手掌心的筷子,呼吸逐渐急促,疼痛非常,猛地一拔,脑门上青筋暴起,一股股带着体温的血液留了出来,他的手因为剧烈的痛楚都麻木了,甚至握拳都不会了,整条手臂有点不听自己的指挥。 手中紧握着带血的筷子,筷子尖还滴着血滴,鹿鸣抬起手掌,朝整间卧室内横向一甩,血滴四处飞溅,直接三百六十度全范围覆盖! 杨起峰似乎很害怕鹿鸣的血液似的,原本躲藏的好好的,为了闪避,发出了一捏捏的动静,动静细微到不行,可鹿鸣却听的真切。 “在墙角!” 鹿鸣耳朵特别的灵敏,随着一声喊叫,几乎都没过脑子,本能反应一般,直冲着卧室的一角飞奔了过去,手中的筷子也跟着冲前猛刺,电石火光之间,刺是刺上了,鹿鸣自己也免不了受了重重的一击! 这一下直接被踹了个骨折! 鹿鸣被巨大的力道顶在了窗台上的钢筋上,整个铁质的窗户架都被撞的“噹!”一下巨响,然后沉沉栽在地上,窗台上摆着的那一碗面条也卖萌一样,被荡翻了,撒了一地。多亏了这钢筋护栏,若不然,他现在已经摔到楼下去了! 第十五章 咱俩危险了 这个时候,客厅里的灯棍“忽忽”闪了两下,来电了!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刚才的光亮,鹿鸣处在黑暗里呆久了,这时再加上客厅内的灯光,卧室里的情形他看的更加清楚了。杨起峰那小子此时正躲在床头边,胳膊上插着鹿鸣刺出去的那双筷子,被刺中的手臂像断了一样,低垂在一侧,自己的血液看起来有效果! 更让鹿鸣精神为之一振的事情还有,窗外响起了两声警铃,鹿鸣赶紧拖着受伤的手臂站起来,透过铁窗往下看,楼下有不少人在低语,还有一辆120急救车的影子,三四个身着警服的人眼看着就要上楼来了! 情况有转机了! 鹿鸣大喜,挂着血痕的嘴唇都微微上翘了一些,眼底燃烧起希望来! “丁……丁向前,你……咳咳!” 说到这儿,鹿鸣忽然停顿了片刻,看样子是胸口的疼痛让他险些岔气,他稳了片刻,匀称了一下气息,继续又说道:“你听着,现在就你距离客厅最近,你听我的,客厅里的地砖根据九宫格推算,从门口横向第四列,竖向第五排交错的那块地砖,你……你快去用杀威棒敲碎!快!” 我疼的还在一个劲儿的哼哼粗气呢,看了看眼前的杨起峰,心虚的不行,忙用一条腿瞪着地板,手同时往后拖,我就想往客厅里磨蹭过去,就算鹿鸣不支唤我,我也想跑了,我觉得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儿。 杨起峰喵了一眼我,一脸的不屑,他似乎对鹿鸣比较感兴趣,挪动着脚下的步伐,一步一步朝靠在窗台边的鹿鸣走了过去。 见这情形,我爬的速度更快了!跟屁股后边着火了一样,拼命往客厅里爬去!嗓子眼中塞满了害怕两个字,要不是有鹿鸣在身后,我差点就叫出来了。 鹿鸣盯着杨起峰,心里也是紧张到不行,该死的警察叔叔,爬个楼梯咋这么慢呐!?鹿鸣他也害怕啊!他本能的想往后退躲闪,可身后边就是窗户,除非自己跳下去,可是他哪儿能办出那种没脑子的事儿出来!? (丁丁:这……是在说我嘛?) 鹿鸣脑子里飞速的转着,眼下自己手里一点能用的家伙都没有了,只有这身衣服,哎!鹿鸣脑门忽然一亮,这衣服上绣的梵文?这可是斋教至宝啊,为何作用不大!?想到这儿,鹿鸣立刻转身,用手指粘着血液开始在墙上临摹起这衣服上的文字来。 虽然他自己并不认识,甚至怎么发音他都不知道,但是他会照着画。 (注:斋教,又称白衣佛教,持斋宗,斋门。相传系禅宗演变而来,斋教提倡佛,道,儒三教合一,当然所含佛教成分最浓,主要流行于华东,台湾一带,称作食菜人。并有龙华派,先天派,金幢派之分。) 还别说,刚在雪白的墙面上写了不到十个字,杨起峰就站住自己的脚步了,似乎真是有所畏惧,鹿鸣这才恍然醒悟,莫不成这衣服上的梵文得念出来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想到这一步,他又换了个法子,开始蹲下在地板上写,瓷砖上写起来可比在墙面上快的多了。 一边写,鹿鸣顺手抄起先前盘在门上的铁链,一把套在了杨起峰的脖子上,这下情况对调了,成了鹿鸣死命将杨起峰往里拉! 我数了半天,鹿鸣口中所说的那块瓷砖不偏不倚,正巧被老太太压在了屁股底下,要想敲碎它,必须得先将老太太挪开,我的天,又是体力活!没管鹿鸣,我偷瞄了一眼一旁的屋门,真想一走了之! “不,不行,这样我也太不仁义了!”我轻轻用手扇了自己的脸一巴掌,怎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的!?真混! 咬着牙根,我忍着痛楚,开始蹲下身子去托老太太,想让她滚到一边去,哪知道这人死沉死沉的,跟屁股底下带着钉子一样,整个人跟用502黏在地板上似的,抓地力真牢。.info[]我又是顶,又是拱,连抬带蹭的,拼了老命了,才将她挪开了。 举起杀威棒,犹豫都没有犹豫,我一下砸向了地砖!“啪”一声,十分清脆,杀威棒断了!我心里高呼,尼玛!坑爹了,这就要转身朝鹿鸣大喊,鸣哥,情况不妙之类的话,谁知道,我这才刚回过头来,就听见鹿鸣先喊了一句! “丁,丁,我拉不住他了,你小心!快跑!” 鹿鸣双手在卧室拖着铁链,铁链套在杨起峰的脖子上,眼看着他朝着我大踏步的冲了过来,巨大的身形排山倒海一般压了上来,屋内的地板都隐隐跟着震动,他的速度飞快,我根本来不及逃跑了,就眼睁睁瞧着自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盖住了,我被吓的两腿一软,瘫软在了地上,不会动弹了! “快,快跑啊!丁向前,你……你傻愣着干什么呐!我快要撑不下去了!”鹿鸣用脚瞪着卧室的门,腿弯一直在不住的大哆嗦,这才勉强牵制住杨起峰的脚步,铁链“丁郎”一下,被蹦的直直的! 我就看见杨起峰的两只眼珠无神的盯着我,浑身不自觉的发冷,立刻就软了,就像自己的魂魄被抽走了一般,不听使唤,我……我鹿鸣都忘记回答了,嘴里指使一个劲的冲着着一句话。 “鹿,鹿鸣,我……我……你……你你……” “操!” 鹿鸣狠骂了一句,他自己双手都被铁链勒的掉了一层皮,手都没知觉了!脸也因为使劲儿过度,而憋的通红!在这关键时刻,铁链的绷断声,和屋门的打开声一并响起,仿佛在这一刹那之间,屋内的所有情形都凝固了,所有的动作都放缓了! 我长大着嘴巴,脑子一片空白,眼瞅着杨起峰挥舞着双臂朝我扑来,距离越来越近,只有不到三米,两米,一米!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只能说,我的青春一片无悔。 我甚至都做好告别的准备了,眼睛里含着泪花,看了鹿鸣最后一眼,他正在张开手臂冲我大叫,指着旁边的屋门,我赶紧用眼睛的余光去瞥,是……是警察叔叔!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上身一沉,杨起峰跟一块死肉一样,直接沉沉扑在我身上了,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再看鹿鸣,他也笑着,深嘘一口气儿,靠在门边,坐倒在地上。 警察叔叔们一进屋,几乎每一个人都捂鼻子,然后踮着脚,在客厅里寻找能落脚的地儿,这屋子被眼前这俩人弄的也太乱了,呕吐物,血痕,沙子,玻璃,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的人,一老一少,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迹! “形势很严峻啊!”带头的一个队长喃喃道,先救人。 我和鹿鸣分别被抬上了担架,架上了救护车,现场也被封锁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包括鹿鸣,等候我们的,就是问询了。 去医院的途中,全程都有制服男跟着,我也不方便和鹿鸣窃窃私语,鹿鸣也不止一次给我打眼色,示意让我闭嘴,我只好装作哑巴,和制服男要了一根烟,好在他也给我了,我问鹿鸣要不要哈一口,鹿鸣看到我套近乎,满脸的不屑,我只好瞪他一眼。 处理好伤势,鹿鸣伤的不轻,比我要严重的多,两个人都够呛反正。然后便被带回警局分开审讯了。 还是那个制服男,坐在我跟前,第一句话就说。 “行了,兄弟,交代吧?” “哈哈!”我被逗乐了,不解的问道他:“交代?交代神马?交代。” “你先讲讲事情的经过吧?” “讲故事?讲故事我最在行了!”我一听,来了兴奋劲儿,开始胡侃起来,当然表情很严肃,完全是已一个受害者的角度来说自己,声泪俱下啊那是,当然制服男中间经常打断我,他根本不信,哪怕我实打实的说经过,他也不信。 另一边,鹿鸣则一直沉默,他要求打电话,要找律师! 几个小时过去之后,我那边故事滔滔不绝的讲的正嗨呢,门突然开了,打断了我的话语。一个制服男侧进半个身子,告诉我说,我和鹿鸣可以走了。我不明真相的在几张文件上签了个字,我才看见,站在大厅里的人是小诗! 我那个高兴,捂着伤口就冲了过去,嘴里亲切的说道:“小……小诗,你来了?” 鹿鸣见我出来之后,立即拉着我往外走,嘴里说道:“出去说,我有种预感,总觉得要粗大事了!” 走在车辆团簇,人行匆匆的三叉路口,鹿鸣停住了脚步,三个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都被他那一句“要粗大事了”唬的不轻,焦急的看着他,等待他进一步解释。 鹿鸣不知道啥时候买了一盒烟,他哆哆嗦嗦抽出一根,不晓得是因为伤势牵连造成的,还是紧张所致,他对着我说道:“丁向前,咱俩危险了!” “危险?咱俩?这话怎么说?”我刚出狼穴,又落虎口的感受。 小诗也觉得不可思议,忙问:“你们俩搞什么了?这究竟怎么回事?” 第一章 主动出击 夜有点深了,济南的空气浑浊不堪,各种车车的尾气“突突”的冒个不停。(..info好看的小说)小戴开着车,回来了自己小区的楼下。熄火之后,一侧头,瞧见程博睡得还挺香的,小呼噜打的调调非常深沉,就差鼓出一个鼻涕泡儿了。 “叮!” 一声脆响,小戴摸出手机,是一条短信,来自丁向前的短信:事已办妥,请付余款。小戴本不想打扰程博,来的这条短信也真是凑巧,行了,你也别睡了。小戴将手放在程博的胳膊上就是一拧! “啊!” 程博惊呼一声,不明真相,人差点在座位上弹跳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小戴,喷道:“你想干吗?动不动就拧人,这毛病都跟谁学的?” 小戴没言语,让程博看手机屏幕。 一看之下,程博一乐,说道:“哈,不错嘛,还真有两下子!?这才用了,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把我的局给破了,他们引起我的兴趣了。” “现在该奔主题了吧?”小戴说。 程博拉开车门,站在车前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深哈了几口气儿,说:“行,不过我有我的要求。” “说,什么要求?”小戴也跟着下车了,来到程博跟前,带着一阵香味儿,问道。 “对付你口中的人,我只布一个局,如果他们成功破了,我不会再找他们的事儿了,奉劝你也听我的,但是这个局,我会全力以赴,如果他们真是二把刀,是活不了的,所以,看他们自己的造化。”程博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街边的路灯,显得一本正经,神圣不可侵犯。 “为什么?”小戴很不理解,绕道程博脸前质问。 “为什么?这是我的原则!”程博伸手把小戴推到一边,似乎很介意小戴挡住灯光了。 “原则?”小戴呲之以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天就让他们来吧,别墨迹了,我的时间可不是为了给你报仇用的。”程博看的路灯久了,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这下舒服多了,程博耸耸肩,对小戴说道。见小戴没吱声,一脸的不高兴,程博一脸的无所谓。 我,小诗,鹿鸣三个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小花花已经睡着了,屋子里没有了会太浪和卵痒痒的声音,显得很安静,只有一角的电冰箱发出“嗯嗯”的电流声,当我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张鹤圆也在,而且屋内烟雾缭绕,张鹤圆眼前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还有一盒皱皱巴巴的烟盒,他已经抽了不少的烟了。 张鹤圆见到我很惊讶,小诗见到张鹤圆很惊讶。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小诗问鹿鸣,鹿鸣急忙抬手压住了她的话,说道:“事情太过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都是因为他!” 鹿鸣忽然将手指向了我!我一愣,一脸的无辜,我怎么了,就都是因为我!?我这就想辩护,自己可不能被冤枉了啊!我立刻反驳:“草,鹿鸣,你坑爹不?当初不是你去免费救我的么?救也就救了,还把我命也给改了!现在我都不明真相呐!” 小诗又看向了鹿鸣。 “我当初不是为了还阴债么?还有那一晚要不是我,你就死了!你……你害的我也不轻,草,我身上这几根肋骨,哪一根不是为你断的?”鹿鸣也板着脸咬我一口。 张鹤圆看着鹿鸣和丁向前拌嘴,很有爱,他忍不住想乐。这可没有逃过鹿鸣的眼睛,鹿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物件,直接甩给了张鹤圆,鹿鸣说道:“还有你,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你也脱不了干系,你老实说,在济南那一晚,老金的事儿到底处理利索了没有?” “当然处理利索了,咱俩要是再摆不平他,那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张鹤圆又点燃一颗烟回应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济南?哪一晚?今天这事儿难不成你们一直瞒着我呢?”小诗不时插上一句。 表现的机会来了,我立刻牵起小诗的手,将她拉至一边,对她说道:“小诗啊,是这样,济南那件事儿是因为金庚越而起的。” “金庚越?怎么又冒出一个金庚越出来?”小诗越听越迷糊了,只好和我攀谈起来,四个人个在屋内乱成了一锅粥,各自说着各自的事儿。 没有了小诗捣乱,鹿鸣总算松口气儿,独自坐到沙发上,转头对张鹤圆说:“你能来我很高兴。你看到我扔给你的东西了么?这是你的吧,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今天破局的房子里,而且我和小丁差一点就被害了!对方很厉害,所用的局都是失传的,最起码我是没见过。” “哦?还有这事儿?”张鹤圆疑惑了一句,一直在手里盘玩鹿鸣刚才扔过来的物件,这件东西是自己的,没错,而且是师父给自己的,紫冰银结印符。记得当初遗忘在那个村庄了,而且自己一把火也给烧了,可是为什么又回到了鹿鸣的手里?张鹤圆也是满目的不理解,有点哑口无言:“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的?” “这件物件是在刚才那个局里找到的,它被埋在一口海碗内,上面插着红黑杀威棒,这个局我没见过,似乎已经失传了,哪门哪派我不清楚,所用的符箓我也看不懂。”鹿鸣盯着张鹤圆解释道。 “这个单子是丁向前接的,而且同样是济南的一个人,我怀疑和之前的老金有关系,而且似乎他也知道你和我,或许这就是宿命,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咱们怎么办?”鹿鸣猜测着说。 “去济南,今晚,带上你压箱底的法器。”张鹤圆一拍大腿这就准备站起来,似乎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么贸然就去,会不会有危险?”鹿鸣也跟着站起来,心里担心到。 “别说了,等他找咱,总比咱先找他强,我这就去订票。”张鹤圆说着,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衣服,穿上一只袖子,拧灭了还没有抽完的香烟,快步离开。 鹿鸣目送张鹤圆远去,这才回过神儿来看丁向前,见他和小诗又在贫,心里有点发闷,大声问道:“丁向前!我交代给你的事儿办了么?” 我正和小戴讲着我怎么英勇,怎么骚包呢,耳朵边根本没留意鹿鸣的叫声,依旧滔滔不绝的讲着故事。 “丁向前!”鹿鸣将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分贝。 “哦,哦,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已经办了,我已经给她发短信了,看样子她很感激咱俩呢,你看,她给咱们发出邀请了,让咱们后天去济南,咱们去不去?”我在手里拿着手机朝鹿鸣比划着,手里一直握着小诗的手,软软的,热热的,不想放开。 鹿鸣心里一沉,张鹤圆算计对了,看样子,这个济南必须得去了,躲是躲不掉了。挽起袖子看了下手表,张鹤圆买票应该用不了一小时,时间十分紧迫,鹿鸣面色着急,急忙去卧室收拾了一下东西,不出五分钟,往肩膀上背了一个背包。 “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我见鹿鸣大包小包的,连手机电池都换上了一块满电的,他的眼神还在不时的瞄着我和小诗。 “走,丁向前,跟我去济南。”鹿鸣说道,揽过我的肩膀,这就准备往门外走去。 “济南?今晚?短信里不是说后天么?咱们今晚就要去?也太着急了吧?该不会就咱俩吧?小诗去不去?小诗,小诗!”我一脸数个疑问,手里端着的茶水还没冷凉呢。话都没说利索,我便被鹿鸣拖着走出了家门,钻进了车内。 “鹤圆,你怎么安排的?”鹿鸣将耳机塞进耳朵里,将钥匙插进车内拧了一圈,车里的仪表盘“咚!”两声,仪表盘全亮了。鹿鸣没有着急先发动汽车,他先给张鹤圆打了一个电话。 “我人已经到机场了,我直接飞济南,四十分钟就到,你们抓紧。我去先摆阵,这一次,恐怕不会像上次那么简单了,既然这件事和咱们师傅有关,咱们就搏一把,我上次的元气还没有恢复,所以,这次尽力而为吧。”张鹤圆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声音发颤,也是底气不足啊。 我听他们电话里你一句,我一句的,似乎想要对付电话里这个女人,我觉得他们真没出息,俩大老爷们儿的,组团去对付一个弱女子,真跌份,我又不敢直接鄙视他们,只是瞎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纹,回忆着小花花对我说的话。 要想发财,就得心狠,越狠发财越大。 这句话很有韵味儿啊。 “你……你的掌纹?怎么被人……弄伤了?不……不对劲儿,这好像是……是改命!?”鹿鸣打完电话之后,见我不做声,他也看见了我的掌纹,心里有点吃惊,一把将我的手拽过来细看,同时也按亮了车内的灯。 灯光下,鹿鸣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敢相信,一脸的震惊,也不着急去济南了,瞪大双眼,厉声质问道:“丁,丁向前!你的手纹是怎么回事!?是谁弄的?告诉我!” “淡定点,你声音别那么横,很吓人的。”我拍着胸脯有点被他的话吓到,继续说道:“你瞅瞅你这一脸的凶神恶煞,跟欠你多少钱一样。” “操,你被改命了,还鸡毛的淡定,你淡定,我可不淡定,你是有多糊涂啊,随便让人改命,你知道一个人改命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你个……你个棒槌!棒槌!”鹿鸣一边骂我,一边用葵花点穴手戳我,我要是个充气娃娃,一准被戳漏气了。 第二章 谈一谈 我和鹿鸣在车内你推我,我推你,我还不时的“哎呦”“哎呦”叫上两声,我体重本来就有点重,整个车身都显得颤颤悠悠的,有时候车旁路过一个人,都忍不住往车里瞅上两眼,一看是俩老爷们,均是吹胡子,瞪眼的,尼玛,这里头是有事儿啊! “这年头,到处都是英剧片场,搞基王道啊。”一个遛哈士奇的一边说着,一边远去,还不时回头看上两眼,我真想冲出去解释一下。 “别戳了,别戳了,你那么爱戳,去买充气娃娃啊!”我一把将鹿鸣的手扫到一边去,板着个脸,表示不乐意了。 鹿鸣也“哎”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扶在了方向盘上,微微摇摇头,发动了汽车,缓缓的从停车位开了出来,准备出发了。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到济南估计就得凌晨了,毕竟得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呢。 在出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那个遛哈士奇的小哥,我赶紧按下电动车窗,伸出头去,冲着那小哥就喊:“小哥,刚才你别误会,我是直男!” 遛狗小哥本来就一直在乐,八成正推特呢,见我一解释,更乐了,忙摆出一个ok的手势,回道我说:“我懂,我懂!哈哈!” 哈士奇也跟着“旺财”了两声儿。 “代价?改命,我还需要付出代价?”回过头来,我自言自语的说道。 关于自己被改命,我听的有点糊涂,让鹿鸣说的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只好挑最关键的问起。我心里也犯嘀咕,心里捉摸着,代价只要不是太惨就好,能娶上媳妇,生个娃,这些能满足了就好,关键是得能发财。 “你这不是废话么?” 鹿鸣看着前方的路,深踩油门,车速快了起来,鹿鸣继续说道:“改命,稍微有点不慎,就会影响你周边所有的人,这还是轻的,关键是改命之后,就不可控了,严重的还会影响你的寿命,运途,甚至是性格,我刚说把你的三战杀给平了,你又摊上这事儿了。(..info)” 我心里听的毛毛的,还好目前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我又重新审视起来自己的掌纹,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那一块被张鹤圆烫的伤疤,我偷偷瞄了一眼鹿鸣,到底告不告诉鹿鸣呢? “现在害怕了?晚了。”鹿鸣瞥了我一眼,一脸的落井下石。 我尴尬的笑了笑,双手交叉一抱怀,说:“没事,反正我也被你和张鹤圆折腾的不成人样了,这样就这样吧,老子认了。我的命是被张鹤圆改的,当时我几近昏迷,根本抵抗不了,这就是躲不了的事儿,还有,我……” 我说到这儿,停顿一下,不确定该不该说。 “张鹤圆?他什么时候给你改的?还有什么?你说话说利索一点。”鹿鸣单手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在身上摸着香烟,着急的问着我。 “还有就是,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呢,就是关于郭虎的事情,远远不止只是为了还阴债那么简单,我见到他了,他差点借我命!”我这句话说的很慢,一字一词的砸进鹿鸣的耳鼓膜上,本来车内就很静,我这一句话说的愣是让鹿鸣停下了点烟的动作。 鹿鸣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烟塞进了嘴里,他有点无奈,还是说道:“这事情比较复杂,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也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你能不能不让我说了?” 一听这话,我心中一阵厌烦,操,真把我当傻子了!?你还打算瞒我多久!?想到这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趁鹿鸣过桥洞,车内一暗的时候,我一拳猛然锤在鹿鸣的伤口上,疼的他一嗓子怪叫,高速行驶的车身突然一晃,我原本也没有扎安全带的习惯,瞬时间在车里也是跟着惯性东倒西歪,鹿鸣忍着剧痛,眼泪都跟着出来了,他第一时间稳住车身,单手紧握着方向盘,嘴里一个劲儿嘟囔道:“我操,我的伤口,肋骨,肋骨……” 我没搭理他,立刻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你他妈到现在了,还当我是外人呢?对,我是不懂,我不跟你一样,我没有师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打工的,没有你有钱,没有你懂得多,可不能因为这样,你就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吧!?我要知道,我要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可你呢!?这一拳,你活该!” 鹿鸣“哼哼”的鼻孔里喷着粗气,弓着身子,油门也是一深一浅,车子的速度也突然慢下来了好多,引得后边一片鸣笛声和辱骂的话语,鹿鸣赶紧平复好状态,只是偶尔对我“嗯”一下,从牙缝里硬挤出了几个字出来:“娘的,伤口好像裂开了,你……你想知道什么?” “你从头给我讲吧,四个小时呢,看你这模样,四个小时到济南估计也玄乎。(..info好看的小说)一会我来开车,让你休息一会儿,趁着现在这会没上高速,前面超市门口前停一下吧,换我来开车。”我只好这样说,希望鹿鸣这小子别在忽悠我了,虽然每次都是他救我。 鹿鸣点点头,按下方向灯,将车停在了路边。 在超市里买了几罐红牛,和雀巢咖啡,还有一条烟,一包哇哈哈矿泉水,今天晚上看来是不眠之夜了,我买的都是提神醒脑的东西,本想买啤酒呢,怕查酒驾,还是忍住了我肚子中的酒虫。 鹿鸣站在路边查看着自己的伤口,差点又得再回一趟医院,临时又让我买了一卷胶带,在他身上缠了一圈,潦草的固定了一下。 他抽着烟,坐在了副驾驶上,我也钻进了车内,撕开一包烟,着急的往嘴里塞了一根,憋了多久了,跟看见媳妇一样,赶忙深深哈了一口,同时掰开一罐红牛,大口猛灌了一通,下去将近半瓶,饮料是冰镇的,带着一股凉意,我立马就精神了,两眼直放光。 “走着!”一踩二挂三转向,鸣了一声喇叭,后视镜都没看,直接一脚油门忽到五十迈,车后轮打着滑的就窜了出去,带起一股的灰尘漫舞。 “鸣哥,讲吧,我准备好听故事了。” 我开着车,对他说了一句。鹿鸣则一直看着窗外,一副有心事儿的模样,他深深又撮了一口烟屁股,将烟蒂仍出了窗外,烟头划出一道火星闪过。然后他“恩恩”了两声,清了几下嗓子中的痰,他开始说了。 “知道刚开始我的电话为什么白天接不通,只有晚上才能打么?还有我的电话为什么写在那个信封上?”鹿鸣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对,你还别说,你这一提电话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一百多个未接电话,为什么你那天晚上给我打了那么多次?”我不明真相的问,烟一口接一口,不间断。 “哈哈,这里面是有道道的,记得你刚见我的时候还叫我小矮子,你小子,真操蛋。”鹿鸣苦笑了几声,跟着他的回忆,将我带到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时间还稍微提前一些,那个时候,我应该正在劝郭虎看开一点。 那天下午,正好是鹿鸣带着小花花去无棣四路旁边的“爸爸笑”吃碳烤牛肉,鹿鸣不愿意去,小花花非得闹腾,说他不爱自己了,自己都快被鹿鸣养死了,云云,惹的众人连连侧目。 小孩子调皮,没办法,鹿鸣犟不过她,只好开着车来到了高架桥下,去品尝爸爸笑的牛肉,还别说,开车来吃的人不少。 吃饱了之后,小花花还不拉到,非得溜达溜达,说要消化一下食儿,才肯罢休,两个人只好放着车不开,去压马路玩。鹿鸣牵着小花花的小手,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这样晃悠了几条路,他们来到了黄台路上。 小花花忽闪着两颗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东看西瞧的,眼珠子明显不够用,鹿鸣则不同,只放眼前方,只顾看着路,带着小花花不时躲避着过往的车辆,还不只一次的嘟囔着她:“小花,你班主任布置你的功课做完了么?就光知道玩!你哥我可没少给他送红包,也不知道这老师砸现在这么操行,排个座位都得交钱……” 小花花突然反常的拉住了鹿鸣的手,站在原地不动了,抬手一指路边的两个人,说道:“鸣鸣哥,你快看那两个人!就是路边上仰着头抽烟的那个,身边还一个男的,你看见了么?他们的面向好怪!” 鹿鸣有点不耐烦,小孩子屁事儿真多,他只好蹲下身子顺着小花花所指的方向望去,他这一看,心里也是一凉,是啊,那两个人有点怪。一个面容憔悴,一脸的衰相,另一个就是一脸的营养不良,常年被地沟油滋润的模样。 “没啥特别啊,很普通的两个人呐。”鹿鸣嘟囔着。 小花花忙“哦!”“哦!”了两句,连说道:“我忘记了点事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胶棒样的东西,往手上搓了搓,跟擦手霜似的,搓搓之后,往鹿鸣眼眶上揉了几圈,让后又说:“鸣鸣哥,你再看看。” 鹿鸣眨了眨眼,视野里清晰了起来,再看之下,两个人变了样! 面容憔悴,头发凌乱的那一位,肩头的三盏灯,没有一个亮着,而且身后跟着很多诡异的模糊不清的影子,就像是人刚从水池中走上来,带出的一溜积水一样,拉出了很长,刚才鹿鸣看他的时候却没看到。 而另一个抽烟的男的,肩膀上倒是有三盏灯亮着,不过已经熄灭了一盏了,另一盏灯也濒临熄灭,忽闪忽闪的,像是有什么人在吹着,眼看着,只剩下了头顶的一盏,唯一的一盏。 第三章 贮水山 这一位正在一边东张西望,一边一口口抽着烟的男的,便是丁向前了。 此时,夜幕将至,路边的流动摊贩们忙的不可开交,炸串的,烧烤的,卖菜,卖海鲜的人排了一溜,旁边碰巧又有一所第四小学,和广播电视大学,人群熙攘,到处鼓着油烟和叫卖声。 他们两个人就是大众脸,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倒是旁边的那一位,引起了小花花的注意。鹿鸣低头沉思片刻,这人气这么旺的地方怎么还有不干净的东西,那小子八成是得罪人了吧? “小花花,咱别多管闲事了,快点逛一会儿,咱就回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鹿鸣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年头,好心没好报的多了去了,自己不是富翁,还到不了见老太太就上去扶的境界。 “炸鱼豆腐。”小花花指着身后的油炸食品要求着。 “好,今天我依你,不过就这一次。”要放在以往,这种东西鹿鸣是绝对不会让小花花吃的,他心里其实对那个人也挺感兴趣的,便转身点了两串,坐在路边的一个马扎上,看着那两个人走进了一栋楼里。 拿起一串鱼豆腐,鹿鸣吃了一口,闲来无事,他抬眼开始观察这座楼。 这楼的位置尴尬的不行,地处三叉路口,单一孤立,而且地势由高往低,猛然一看,显得楼偏,而且楼体外围没有贴上一些瓷砖,或者大理石之类的,这样一来,每逢阴雨,雨水顺流直下,将整个楼的阳气都带着紊乱,这里面的人应该睡眠质量都不咋地。 “风水很差,不聚财。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地段,被一个地势给毁了。”鹿鸣叹息着嘟囔,这也是职业病,鹿鸣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观察一下,当他的目光继续往上瞧,他有点不解,这……这楼盘怎么会聚敛阴气呢?而且很不自然,像是人为的。 再想起刚才那个人,有点诡异,鹿鸣又吃了一口鱼豆腐,心里想道,难怪,这是在给那个人指路,一瞬间,他的好奇心上来了,鹿鸣便有点手心痒痒,转头对小花花说了一声:“小花花,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去对面买瓶水去。” “去吧去吧,你快点回来,别把我丢了!”小花花“啊呜”一口把鹌鹑蛋大小的鱼豆腐塞进嘴里,小嘴一扭扭的吃的不亦乐乎。 鹿鸣吃完最后一块鱼豆腐,将竹签子随手扔在了路边,一边用手摸了一下嘴,一边快步走到了路的斜对面,刚才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就是从这路过的,那个人身上留下的水痕还没有干,清晰可见,站在马路牙子边,鹿鸣低头细瞅了瞅。 地上的水痕消失的很快,要是再晚个几分钟,就看不清了,像是酒精会挥发一样,鹿鸣蹲下身子,用手指在湿润的地方沾了一下,沾不着!?这水就跟幻像似的,只能看到,却碰不到。鹿鸣新鲜的不行,单膝跪在地上,用鼻子嗅了几下,还能闻到一股说不上的味道儿,显得很腻歪。 怪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见路人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鹿鸣急忙站起身来,拍打了一下膝盖上的泥土,望了一眼丁向前进去的楼,略有所思的模样。买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和一排爽歪歪,鹿鸣便回到了小花花的身边。 这才离开多大会儿?鹿鸣看见桌子上吓了一跳,桌子上摆了一堆的竹签子,小花花拍着自己的小肚子不停的打着饱嗝,没出息到家了,满嘴油哄哄的,这一顿估摸着又得长两斤肉,小花花本来就胖,一会儿看不住,就给老子大开吃戒! 结完帐,一共二十多块,小花花大口吸着爽歪歪,给肚子赛赛缝,止不住的大呼舒服,过瘾,走出去没两步,她仰着脑袋问鹿鸣:“我看你刚才观察的那么仔细,你真的不打算管那两个人的事儿了?见死不救不像是你的风格啊,鸣鸣哥。” “一边去,小毛孩子,你懂什么,赶紧跟我回家。”鹿鸣用手按了一下小花花的脑袋,古灵精怪的臭妞妞,他只是感兴趣,还倒真没想插手这档子事儿,两个人这就要转身离开,不巧的事儿就这样巧合的发生了。 “等等,鸣鸣哥,你看,那个人又出来了!不过这次落单了。”小花花眼睛虽小,可贼亮,看人都不带差神儿的,那么一大堆行人里,她愣是一瞅一个准。 鹿鸣跟着也忙回头看,可不是咋地,刚才那个人自己下来了,脚步显得比刚才要匆忙的多,而且身后也没有了那种虚影,只是人显得十分憔悴,一脸病危的容貌,带着死气沉沉,走进垃圾旁边,他随手朝垃圾堆里扔了一个黑块,像是什么东西。 “去看看,鸣鸣哥,跟上去,我知道你对他感兴趣,正好你可以还你的阴债,现在你还阴债的速度太慢,光支付利息都不够,就别挑挑拣拣的了。”小花花说话之间,一瓶爽歪歪消灭干净了,瓶内传出来一阵“嘶嘶”的空气声。 鹿鸣一摸自己的鼻子,有点尴尬,半笑不笑的,你说这小屁孩子气不气人?总偷听自己说话,洞悉了自己这么多秘密。被这小妮子都说道这份上了,就去看看吧,鹿鸣冲小花花一点头,随即应到:“走,去看看。” 看到一辆清理垃圾的车缓缓开过来,鹿鸣和小花花两个人快步走,先来到了那摊垃圾堆旁边,寻找刚才被那个人扔掉的东西,亏在垃圾桶就在路灯旁边,倒也好找,翻开了几个纸箱子,鹿鸣在一堆没吃完的蛋炒饭里,发现了那一个被扔掉的黑块。 拿着手帕,鹿鸣将它捏出来,在手里擦了擦,是一部手机,黑色的,诺基亚lumia800,哎呦,不错啊,还是刚上市的呢,一按侧边解锁键,屏幕立刻亮了,还能用,可为什么要扔呢? 调开通话记录,鹿鸣查看着最近的通话记录,全部都是一个人,郭虎,上面有缩小的相片,就是刚才扔手机的人,再一看机主信息,丁向前,原来,这个即将倒霉的人,名字叫做丁向前,这名字好土的感觉。 小花花懒得鸟鹿鸣,觉得他翻垃圾桶好恶心,躲得远远的,可别脏了自己的新衣服,可眼看着那个人就要消失在前面路口,小花花拉了一下鹿鸣的衣袖,催促着说道:“鸣鸣哥,你在不抓紧,煮熟的鸭子要飞了,你看,人家都要没影儿了。” 鹿鸣将手机关机,揣进了自己口袋中,拉着小花花便追赶了上去,两个人不紧不慢尾随着这个名字叫郭虎的男人,进行真人版的尾行。(话外音:乃们又不纯洁了。) 过了一条街,又过了一条街,鹿鸣,小花花很快走出了黄台路的范围,小花花嚷着脚疼,只好让鹿鸣背着她,鹿鸣始终和郭虎保持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以免被发现,可是郭虎这小子路越走越偏,跑到了贮水山附近,这附近有个儿童公园,鹿鸣心里不太明白,这里距离黄台路很近,可为什么选在这个地点。 两边的树逐渐多起来,路灯变得稀少了许多,人烟一下子变的罕见了,直到一条街上只有稀疏几个人,鹿鸣心里有点开始打退堂鼓,可别在遇到什么危险,稍微拉开了一点彼此的距离。 小花花这小妮子简直就是小猪,吃饱喝足了,这一会儿趴在鹿鸣肩膀上竟然睡着了。 鹿鸣脚步还在跟进,不经意路过旁边小区旁边,几个打太极的老头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放缓了脚步,听着他们的对话。 “前边山上怎么摆着几口棺材?老徐,你知道这事儿不?” “知道,听说是医院看死人了,家里人买了几口棺材准备改天拉到医院门口,拉横幅,去维权用的,因为放在小区太晦气,人家都抗议,只好暂时放在荒山上了。” “维权?不是吧,我咋听说是棺材里有死人,没人敢去,警察都不敢,大白天的都没人敢去。说是棺材邪门,谁碰着,谁家都遭灾。” “你说你,操那闲心干啥,你比你儿媳妇事儿都多。” “得得得,不说,不说还不行,咱打一会儿太极,就回家。” 听罢这些老头们之间的对话,鹿鸣站住了脚步,看样子这个郭虎的确有蹊跷,毕竟无风不起浪。看着郭虎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鹿鸣没敢继续向前跟进,为了稳妥一点,他先在附近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一间房,将小花花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看她睡的挺香,这才算放下心。 然后。 鹿鸣又摸到附近特价超市里买了一个手摇手电筒,就是动力发电那种,顶部全是led小灯泡,充当照明设备,小跑着,他再一次回到原路上,这时候打太极的老头们早就不见了踪影,八成都各自回家了,应该是。 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空旷的路上尽是雾气,只有鹿鸣手握着手电筒,孤零零的一个人,显得空旷寂寥。 第四章 敬香不让 抬眼望过去,一条三米多宽的小路蜿蜒曲折,淡入在雾气中,直通山腰,路边两旁,一颗颗参天的大树形如一张张伸开的大手,笼罩在天空,压迫的让人喘不上气来,墨蓝的天空中,更是一颗星星都没有,空气浑浊不堪,纵使有风,也吹不散这林中的沉暗。 鹿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有点寒意。手持手电,奔着小路深处,郭虎消失的地方,便再次尾随了上去。 林子里没有路标,也没有灯,只有靠着那小手电的光亮,鹿鸣一口气跑了约摸得二十分钟,草丛里满是蛐蛐的叫声,天空不少飞禽掠过,这是到了哪里?鹿鸣有点抓瞎,自己该不会是跑岔道了吧? 转身前后望了望,一片的黑暗,鹿鸣有一种荒山野岭的感觉,只能看到远处的小高层林立,此时也已经都熄灯了,用手电照着远处,无奈光线微弱,根本就看不真切,朦朦胧胧的,雾气又浓重了许多。 鹿鸣警觉性很好,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看着这山势,万一有不好的东西,一定是朝这个方向去。他半弓着身子,原地转了半圈,斜着朝山坡上爬去,两双眼睛四处观察,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攀爬了数十米开外,前方豁然一片空旷,鹿鸣没敢立刻爬上去,他先是伏在地上,趴在了一颗树根旁边,借着杂草的掩护,探出了半个脑袋往上看去,果然有事儿。正如刚才老头们所说,这山上有棺材,可是这棺材也太搞笑了吧? 竟然没有盖子!? 鹿鸣也看到郭虎了,他正一步一步往棺材旁边走,鹿鸣想看的真切一点,只好探了探身子,这时候,郭虎却跟发现他一样,猛然一个转身,眼睛直勾勾盯着鹿鸣所在的位置,让鹿鸣心底一片发寒,立刻又隐藏了回去,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郭虎回头望了片刻,对着鹿鸣所隐藏的位置,说了一句话,但,嗓子里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模仿了一个口型,然后他便钻进了棺材里,躺在了里面,合上了眼睛,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这一下,倒是让鹿鸣有点发蒙了! 郭虎那个口型很容易辨认,鹿鸣会读唇语,平常没事自己瞎学的,谦虚一下,那个口型是一句话,求求你,救救我! 鹿鸣立马便是浑身一激灵,一下子从草堆里窜了出来,自己可不是草丛伦,立刻狂奔到棺材旁边,拍打着棺材板,轻声喊道:“郭……郭虎?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躺在棺材内的郭虎没有吱声,面容平和,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也没有任何反应。鹿鸣用手摸了一下郭虎交叉在胸口的双手,还有体温呢,这尼玛是个活人啊?可是,怎么会搞成这样?带着疑问,鹿鸣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起来棺材的周围,一看这下,又暗骂着自己真是冲动了! 这片空地上可不单单只有棺材那么简单,几根竹子扎的招魂幡,围成半个圈,上面拴着白纸,正在随风飘舞,棺材两侧,有好几尊牌位,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晰了,看样子有些年月了,几堆潦草堆起来的土堆,像是坟头,表层的泥土还没有干透,目测是刚堆不久的。 鹿鸣立刻觉得自己好像闯入了禁地似的,这……这一准是某个人的坛法,被自己愣头青,硬闯了进来,这在业内可是大忌啊! 鹿鸣赶紧抱着拳,冲着牌位连连鞠躬,一边尊敬谦虚的道歉:“对不起,打扰了,多有得罪,实在对不起,打扰了……” 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深深鞠着九十度的躬,行着大礼,鹿鸣不敢有半分怠慢,这就想往山下后退,满心的责怪自己,真是鲁莽。.info貌似对方并不领情,招魂幡“咔嚓”一声,自己毫无征兆的折断了,白旗紧跟着就倒栽了下来。 鹿鸣头皮一麻,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是要缠住我的节奏么?他赶紧从身上摸出一根香,用打火机点上,可这打火机跟撞了邪一样,怎么按,都打不着,明明里面的气还很足,可就是打不着火。 “操,敬香都不收,别欺人太甚了!”鹿鸣心里嘀咕着,又在屁股后边掏出钱包,在钱包里掐出一叠厚厚的符箓,充当纸钱,这次用打火机点,倒是点燃了,鹿鸣赶紧将其放在地面上,看着符箓烧的挺旺,鹿鸣心里刚说要松一口气呢。 一阵风,就把正在燃烧的符箓吹了个四处都是,很多都没烧完的符箓,生生被吹的熄灭了! 鹿鸣瞬间就恼了,立刻大吼了一句:“草泥马!敬香你不让,送钱你不收,你们他喵耍我呢?老子还怕你们不成!?有能耐一起上啊!今天郭虎这事老子还真就管定了!” 话音还在说,鹿鸣一句话还没说利索,就感觉身边瞬间掠过去一个什么东西一样,肉眼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感觉,就像是你闭着眼睛,有人从你身边快速走过一样,感觉的真真切切! 鹿鸣猛地也跟着退后一步,本能的去躲开,顿觉自己的手臂一阵“沙沙”的伤痛,衣服不知道啥时候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胳膊被割出了约莫寸许的伤口,鲜血也已经开始往外渗了。娘的,老子还没打算宣战呢,他们就开始攻击了,鹿鸣可不敢掉以轻心了,忙单膝跪地,耳朵警觉的听着四面八方! 目前自己处于劣势,鹿鸣十分清楚,硬碰硬不是他风格。他从口袋掏出两面白手帕,仰头看了看星星,虽然模糊,但还看的见,他对着天空中能看得清楚的星座,粘着自己肩膀处的血液,在白手帕中间,画出了一个猎户座的星斗图。 手帕四个角分别盖有一枚章印,是他以前盖上的,为了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随后,鹿鸣又摸出一把铜钱,围着自己摆了一圈,他把自己围在了一个铜钱圈里,一切都弄完之后,鹿鸣才打开自己手表,开始观察着手表内的罗盘指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会儿,貌似比刚才更加黑暗了,天空的乌云也多了起来。 腕表内的罗盘一直静止不动,鹿鸣紧盯着罗盘指针,手里盘玩着剩下的几枚铜钱。处在山上,小风“呼呼”的吹着,冻得鹿鸣嘴唇发紫,不停的打哆嗦,忽然,正对着鹿鸣前方的一个小坟丘从中间裂开了! 鹿鸣也是迅速抬头望去,这坟丘从中间被人豁开了一道,中间的泥土还冒着丝丝青烟,不过立刻便被风吹散了,鹿鸣赶紧再低头去瞧罗盘指针,指针开始微微跳动了,左摆右摆的,眼前却是空空如也,鹿鸣只好将注意力留意在罗盘上,手底下去摸地面上的一根木棍。 糟糕,鹿鸣大惊!根本就不给鹿鸣转身的机会,一股冷风带着趟草的动静,这就要从身后袭来,鹿鸣耳根子一麻,几乎就是本能反应,一个侧滚翻,跟个蚂蚱似的,电石火光之间跳出了铜钱圈!“好险,差一点就被击中了!”鹿鸣躲过这一击之后,拍着胸脯安慰道自己,手都发颤了! 就在鹿鸣刚刚躲开的一刹那,基本上就是一先一后的差距,自己摆出的铜钱阵像被人大卸八块一样,凭空多出了几道一拳多宽的砍痕,画有星斗图的手帕也被硬撕成了好几片,而且边缘竟然变得焦黑,被烧的!至于铜钱,破碎的破碎,崩飞的崩飞,甚至有几枚都融化了,发红的铜钱烧的地上的草都“滋滋”冒白烟! 这……还带有高温!? 鹿鸣不释怀了,这不科学啊?自己用的都是正派之法,可为什么和眼前这个阵法冲突如此之重,简直就是有深仇大恨啊!他心一沉,感情眼前这阵法是旁门左道!鹿鸣心里恨的牙根痒痒,犹如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不入流的东西,行,自己就来会一会你! 留意着罗盘指针的摆动,左右不停摇晃,就感觉自己跟前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看一样,正来回在自己面前渡步,观察着自己。 鹿鸣自然紧张的不行,从腰里取出自己的迷你百宝箱,其实就是一个硬盘盒大小的东西,里面放着一些鹿鸣日常需用的用品,内容可丰富了,什么符箓,法印,香,还有一枚玉佩,银质的各种器物。 鹿鸣将百宝箱平放在地上,取出那一块玉佩,用沾了朱砂的红绳穿起来,盘在自己手上,紧握在手心里,拿出一枚针,银质的,扎在了自己衣领上三根,然后他开始缓步朝棺材旁边逼近。 靠着罗盘指针的摆动,自己没办法走直线,他先是跟螃蟹似的,横向走出五步,又右斜着走了三步,跟着罗盘的指引,十几米的距离,走了十分钟都没走完,还差五米,期间心惊胆战,各种纠结,这阵法着实让鹿鸣开了眼界,同时也让他痴迷到不行! 他急迫的想要知道,这个阵法的原理,和布阵的人究竟是谁? 第五章 跳楼前后 时间就在这一瞬间放佛凝固了,鹿鸣每走出一步,心底深处都在紧绷着一根弦,脚下踩断枯枝败叶发出的折断声,让鹿鸣的耳根子都稍微有一些发麻,氛围紧张到了极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距离棺材的间距约小,鹿鸣手表上的罗盘指针转的越快,跳跃的幅度也增加了些许,让人看了有一点心里发慌,鹿鸣不止一次的吞咽着口水,耳边的风声不止,让他顾前不顾后,口中顿生干涩,咽唾沫的时候都感觉像是在吞火一般。 当鹿鸣置身在棺材口前,一股凉意从鹿鸣的后脑勺直达后脚跟,他看到了,手表内的罗盘好像是失灵了一般,不在转动了,死死固定在一个角度,正对着棺材内的郭虎。 抬头一看,郭虎,他,他正在缓慢的睁开自己的眼睛,面容也在迅速变的干瘪,一点血色都不见了,两颗眼珠子瞪得滴溜圆,眼球上正映着鹿鸣的脸!那透人心彻的眼神,让鹿鸣一瞬间浑身发麻,动弹不得了! 不单是动弹不得,鹿鸣的意识也变得逐渐模糊,耳边隐隐传来了一些幻听,周围就在一瞬间热闹了起来,鹿鸣感觉到自己的身后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人升起了一把篝火,火焰烤着自己的后背,暖洋洋,一股倦意,令自己想要睡觉。 同时还有不少人在拍着手,十分有节奏感,一声声唢呐吹出的哀乐,一直在耳边飘来飘去,鹿鸣内心暗叹着糟糕,可自己的身体就是不听使唤一样,自己双手突然下垂,一步一步走在了棺材旁边…… 然后,鹿鸣就跟被人控制了一般,弯腰将那一杆早先折断了的招魂幡给捡了起来,双手紧握在手心中,站在棺材后方,高高的举了起来。这一切的动作都是违背鹿鸣的意愿的,他此时此刻只有思想是自己的,其他的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当他打着招魂幡转身向前的时候,他看到了棺材前的情景。 数之不尽的青色鬼火,密密麻麻,正在飞速的贴地而行,跟风一样,汇聚成一小股青色火旋风,带着呼啸的声音,将地面上一切烧的一干二净,这火摇摇曳曳,喝醉了似的,正往自己身边移动着。 鹿鸣脑门上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一天一顿小烧烤,生活好滋味么?他那个惊啊,拼命的想挣扎,大便都要挤出来了,可身体楞是不动,眼瞅着,鬼火距离自己身边这口棺材越来越近,他甚至都感觉到那灼人的热浪了! 鹿鸣可是条汉子,宁愿自己被烧烤了,也不会喊救命的,他两颗眼珠子乱看,想着解脱办法,怎么办?自己身上有什么现成的东西呢?哦!对了,玉佩!可他下一秒,便觉得自己特傻,还自救,根本不可能,他喵的,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脑子稍微一愣神儿,鹿鸣错过了最好的躲避时机! 鬼火根本没给鹿鸣任何反应的时间,一阵风迎着面吹过来,鬼火就像是踩了一脚油门,“呼!”的一声,就迎鹿鸣的面门就冲上来了! 鹿鸣被这股热浪逼的本能的紧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自己的两个脸蛋,包括全身上下,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烙铁盖在了脸上一般!他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一声大叫,鹿鸣近乎发狂的呼喊着,他的身体也在紧绷着,全身用力,青筋暴起,他想要立刻挣脱这一股无形的束缚! 这时候的几秒钟,就像好几年那么漫长,遍布浑身的灼热,疼的鹿鸣叫都叫不出口了,嗓子眼里都被烤的直冒烟儿,手上的红绳被火苗添了几下,“砰”“砰”“砰”三两下,全断了。 鹿鸣一瞬间找回了感觉,拳头立刻狠狠一握,手心中的玉佩生生的被他捏碎了! 几乎就是一霎那,眨眼的功夫都没有,火焰在鹿鸣睁开眼睛之前,全部消散,只留下了满地奄奄一息的火星子,一闪一亮的,还有被烤焦的大片土地,泥土里都不停的往上升腾着热气,蒸人蒸的难受。 鹿鸣手臂上的汗毛,眉毛,头发,均被烧没了不少,身上也冒着烟儿,刺鼻的焦糊味儿,他人就跟被闪电劈中了,度劫失败的惨样有一拼。 胳膊上有几处甚至都灼伤了,他双手中举着的招魂幡也被烧的干干净净,全身的感觉刚说回来了一半,他的小腿肚子立刻转筋了,两腿一软,他弓着身子栽倒在地上。 胃里一阵抽搐,鹿鸣单手扶着棺材边,“啊呜!”一口,吐了出来,一股白汁带着黑色的灰烬喷了一地,呕吐的同时,两眼的泪水立刻便涌了出来,鹿鸣“咳咳”不止,跪在地上一直耸肩。(ps:呕吐时会流泪,经常喝多的盆友最有感觉了。) 闷哼了片刻,鹿鸣才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他第一时间就是往棺材内看去,“郭虎”,“郭虎”,鹿鸣嘴里念叨着,棺材被火烧的也变黑了,鹿鸣他攀折棺材往内里一看,人,人不见了! 鹿鸣赶紧四处张望,四面八方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棺材前连脚印都没有,只有自己的脚印留在地面上,棺材内有很多纸灰烬,被风一卷,飞向了天空,鹿鸣护住自己的口鼻,不自觉的往后退去。 他越看这棺材越诡异,越看越不解,一瘸一拐快速颠蹦了几步,还不忘捡起来他的百宝箱,飞速的朝山下面奔去,冲着小区里有光亮儿的方向,跟一条狗一样,撒丫子就跑! 途中因为天黑,看不清地面坑坑洼洼的路,摔了好几脚,鹿鸣连身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拍打,连滚带爬,脚下都不带停的,拼命的逃命,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一口气,鹿鸣奔出了不下三里地,一直跑到了御苑山水门口的24小时小超市门口,他才算放慢脚步,透过透明的玻璃,鹿鸣看到超市里面有个小哥正在斗地主,这才累的开始喘气儿,狂跳的心脏让鹿鸣也是心里慌张,他脱力一般软倒在地上,靠在门口的一只石狮子旁边,忙拍着自己胸脯。 “遇到……遇到高人了,娘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哎!都怪自己学艺不精,要是师傅,或者张鹤圆在就好了。”鹿鸣旁若无人的自己对自己说着,其实大街上也没人,都是蒙胧胧的雾气,偶尔一辆出租车从他身边经过而已,大家这个点儿都已经睡下了。 正在鹿鸣脑子乱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辆救护车和一辆火警119从自己身边飞速的开了过去,扬起了不少尘土,鹿鸣忙“呸呸”着躲闪不及,盯着车看。 两辆车开去的方向正是之前郭虎和那个叫丁向前的人所去的小区!是那座很不好的楼盘,鹿鸣心里又是惊讶的不行,联想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忍不住喃喃道:“娘的,难不成,还……还是连环局!?” 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土,鹿鸣甩了两下发麻的腿脚,紧跟着救护车开去的方向追去,当他来到那栋楼下的时候,除了救护车和消防火警严阵以待之外,还聚集了一大批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自古以来,看热闹的都是不嫌弃事儿大的主儿,不少人嚷嚷:“嘿,我擦,他咋不跳啊?”“有屎以来最严重的家庭暴力!”“年轻人,别想不看,快av啊,一台不够看,还有二台,三台……十几个台,世界是美好的,天朝是和谐的哇!” 鹿鸣刚说自己逃脱了危险,就碰到一个说风凉话的,气的不行,呵斥了他一句:“看几把什么热闹,你们还是人么?瞎起哄!?” “救命,快救命……” 鹿鸣仰头看着六楼阳台上的那个年轻人,他正孤独无助的喊着救命,一脸的泪水,和满身的鲜血,玻璃,衣服都染红了。看来他今晚也没好过!盯着他的脸细看之下,鹿鸣确定了!没错,他就是那个丁向前,和手中的照片一模一样,就是照片比本人好看一些。 不出所料,鹿鸣正在想呢,丁向前身子一歪,直线摔了下来,众人也是跟随着他下坠的节奏,整齐的发出一阵“啊!”的呼声,有几个小孩子都吓哭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落入了充气垫子上,保住了性命。 鹿鸣看着丁向前双眼发直,嘴里胡言乱语的被架上救护车之后,便又抬头看了一下六楼的那栋房子,心里顿时激起了不小的兴趣。他心里想着,看来这个郭虎和丁向前有脱不开的关系,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那个郭虎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哎,对了!为何,我不从他那儿先下手呢!? 嗯,就这样定了,鹿鸣一砸拳头,又瞧了一眼那屋子,放佛鹿鸣他知道那屋子里此刻也有东西正看着自己一样。微微笑着,鹿鸣朝着阳台窗户方向用剑指比划了一个敬礼的姿势,然后随着看热闹的人群,都纷纷散开了。 半夜一两点,刚才还因为有人跳楼而热闹非凡的街道,顷刻之间,变得又冷清的要死,风吹着塑料袋飞舞,再次上演空,寂,冷。 第六章 前因后果 鹿鸣这一晚过的可谓狼狈至极,浑身也是难受不堪,怕伤口被感染,他随便先找了一个小门诊,先处理着自己的伤口,这期间疼的他眉头紧皱,自然也是“嘶哈”,“嘶哈”声连连不止。 小门诊,卫生条件都差,医生连个口罩都舍不得戴,说话甚至都喷着唾沫星子,医生用卫生棉帮鹿鸣处理着伤口,嘴里还一边打着哈欠,半夜看病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小门诊里,鹿鸣一面看着医生忙来忙去,一面将刚才的事儿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忍不住叹着气。 “肿么啦,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就跟老头一样,唉声叹气的?让媳妇给烤了?”医生带着眼镜,处理鹿鸣伤口的时候,顺道攀谈着,缓解屋内的寂静。 “哎,我还没媳妇呢。本来打算自己煮点东西吃,不小心呗,被天然气给虚到了。”鹿鸣只想早点离开,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着医生,胡乱拔瞎(说谎话)没一句实话。鹿鸣盯着医生包扎完自己的手臂,用了近十几分钟。 处理好伤口之后,鹿鸣付完钱便离开了,用衣服遮住自己的伤口,他回到小花花睡觉的那家宾馆里,哈了几口气,半夜三点多了,自己困的不行,潦草的披着自己的衣服,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眼睛一闭,便到了天亮。 被刺眼的阳光弄醒,鹿鸣不愿意起来,强撑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看手表,快九点了!小花花上学要迟到了,赶紧送她去!不顾全身的疼,鹿鸣立刻转换角色,变身超级奶爸,将还在睡觉的小花花从被窝里拽出来,直奔学校了! “打住打住,这一段就跳过去,别讲了。我只听和我有关的,关键内容,这些无关紧要的你就揭过去吧,听你讲了这么半天,感情你那一晚帮助我,也是有预谋的啊?我还以为我上辈子积大德了呢!遇到你这么个仗义的好哥们!” 我开着汽车已经在高速公路上飞奔了一个多小时,有点犯困,红牛已经喝光了,为了保持清醒,我赶紧又掰开一罐雀巢咖啡,感叹了几句。.info 鹿鸣讲故事的时候,那烟是一根接一根,车里简直成了人间仙境,云烟雾绕的,被我打断他的话之后,鹿鸣稍微按开了天窗,车内的烟雾立刻被抽干净了,鹿鸣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指着前面的潍坊服务站,说道:“丁丁,前边服务站停一下,我要上厕所。” “好勒。”我应道,顺着分岔路直接开了进去。 下车之后,因为长途驾驶,坐的我屁股都酸疼了,还出了一屁股的汗,破鹿鸣,也不晓得加配一个通风座椅,我伸了个大懒腰,大晚上的,还真有点冷。跟鹿鸣来到wc,一起嘘嘘,期间也不见他说话。 他一边撒尿,一遍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我用胳膊肘一顶他,问道:“鸣哥,你对我刚才的话没什么看法么?” 鹿鸣一哆嗦,想转身,差点尿我裤子上,他朝一边平移了一个小便池,找了一个让我碰不到他的距离,他说道:“起初,我并没有想救你,若不是我猜测你跟郭虎有关系,我是不会去找你的。” “啊!?难道你救我,咱们一起折腾凶宅,赚钱,这一切都使因为郭虎!?”我有点不敢相信,瞪大眼睛望着他。 “不,你说错了,我是因为郭虎才跟你接触,至于和你一直联络下去,则是因为那一晚之后。”鹿鸣目视前方,看着洁白的瓷砖墙壁说道。 “你等等,不对吧,我记得我是去湛山寺求的保佑啊?是里面的一个小和尚给我的信封,通过信封上的电话号码,我才联系到你的啊!?况且当初你还说救我是受人所托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彻底凌乱了,用手摸着脑袋,一脸的迷糊样! “呵呵,你真实在,不过也对,心理学家们都说,人在绝望边缘,哪怕是谎言构成的希望都会被视为真理,那只是我的一个手段,至于那个小和尚,是我花一百块钱顾得,就是把你往圈里带,那个信封其实是我准备给你的。” 鹿鸣说话声音平缓,完全忽略了丁向前越听越惊的神色。 “丁丁,你还记得,吃石锅鱼的时候,我给你讲过,我师父钱清坤是怎么将张鹤圆轰走的么?”鹿鸣方便完之后,抖了两下,一边提上裤子,扎好了裤腰带,一边走近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对我说道。 “我记得,就是他小子不听话,还装逼,玩什么大杀器,胡搞八搞,把自己搞乌龙了。”我忙点头知道,顺带着还复述了一遍。 “对,那个平房内的局,想必你也知道吧!?”鹿鸣又接着问着。 “知道啊?你究竟想说什么?”我也随着鹿鸣走出了卫生间,在洗手池里洗了一下双手,抖着手上的水分,追问鹿鸣。 “你不觉得那个局和郭虎死去的那所房子一样?同样的地上撒骨灰,点蜡烛?纸人?“哦!对对对!”被鹿鸣一点破,我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也都联系了起来!听鹿鸣又补充了几句,我算是彻底的明白了。 原来,鹿鸣一开始只是想通过郭虎的事情还一些阴债,顺便了解下这个布局的人是谁,想要结识一下,毕竟高手之间,惺惺相惜嘛。可事情却戏剧性的发展了起来,在破局的时候,此情此景,鹿鸣一下子觉得似曾相识,这个局让他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师傅! 鹿鸣顿时觉得这个丁向前真不简单,会有什么人布一个这种局来对付一个房屋中介的混小子呢?图钱?别说笑了,那肯定是不可能了,当时丁向前他自己都还吃不饱呢?再者就是,丁向前当初那一股混子味儿太重,油嘴滑舌的,谁能想要害他? 躲开还来不及呢!(丁丁:“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是好人呐!”) 这种种的种种,无一不让鹿鸣对丁向前这个人存有很多疑点和幻想。 “那,哪金庚越呢?你和我纠缠不清那么久,就是为了找他,然后摆平他?和你的那个什么好基友,或者好兄弟张鹤圆?”我还是觉得这事儿绕来绕去的,那么费劲,关系太复杂了。 “起初,我也觉得那个局是金庚越弄的,包括我后来被锁魂,还有你被弄成双命格等等,这一切都让我觉得他,金庚越,肯定和我师父去世有关,那一次,在信号山饭店上的决斗,又让我觉得不太对劲儿,他所用的手法,和郭虎家中的局,显然不是一个路子。”鹿鸣用手捏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正儿八经的分析着。 “那那那……”我着急的想要说一件事儿,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什么?你慢慢说,别着急!”鹿鸣也看着我,似乎对我想说的话比较在意。 “就是,你还记得无棣三路的那间日本房子么?重丧有人死,双棺立堂前,这是你的原话,你真不地道,还让我当诱饵,我那一晚差点被车撞死!你竟然忘记了?就是那一次,你让我去找的张鹤圆,还不让我到处说,尤其是小诗。”我一口气说了一个痛快,牢骚带埋怨的。 “你一这样说,我就明白了。”鹿鸣忙摆手,表示自己想起来了。 “日本房子里的那个局,倒是和郭虎的有一点相似,起初我倒没将他们联系到一起,直到今天,你带我去台东的那个房子,我又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这种感觉,并且我还在里面找到了张鹤圆特有的那一枚紫冰银结印符。这让我很震惊!”鹿鸣说到这儿,转头看了我一眼,强调的眼神瞪着我说。 “你是说……这事儿,包括路虎的那一件事儿,还有想害我的人,很可能和张鹤圆有关?”我顺着鹿鸣的思路往下猜测道,只不过说话声很小,没敢斩钉截铁的说。 “我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这不是咱们去济南,我也是想找出真相。还有你说张鹤圆平白无故给你改命,我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了,难道他不怕早报应?这种逆天的行为,就是给我是个胆子,我也不敢啊!”鹿鸣一圈垂在墙壁上。脑子里想不通的事情令他太过苦恼了。 我安静了片刻,没说话,鹿鸣稍微停了一会儿,觉得身边突然安静下来,有点不适应,抬头问我说:“丁丁,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我……”我有点说不出口,这几分钟的功夫,鹿鸣的话有点让我迷失了。 “你快说,别让我着急!”鹿鸣声调大了一倍。 “记得你那次在日本房子出来之后的情形么?说话都说不利索,我好像被张鹤圆弄得,也经历了一次那种情形,我也差点从五四广场的别墅上跳楼,是张鹤圆救的我,在这之后,他帮我改的命!而且……”我说到这儿,嘴里跟塞了鱼翅一样,再一次卡住了! “而且什么!?你快说!”鹿鸣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双臂,手中力道很大,掐的我生疼! 第七章 倒计时 “嗷!你轻点,捏疼我了!”我疼的叫出声来,忙将鹿鸣的手打开。 鹿鸣忙一边道歉,一边紧握着拳头,骨关节走“咔咔”的作响,看得出来,他有点冲动,一点都不像以往那么淡定了,他还在不停的询问我:“丁丁,你快说,而且什么?” 看着鹿鸣这么看重我的话,我只好将张鹤圆从编织袋子里浑身是血的钻出来,这一段经历讲给他听了。 听罢之后,鹿鸣就跟丢了魂一样,浑身无助的后退了数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目光惶恐,双目无主的到处乱看,嘴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一句话:“师父他,师父他说对了,他说对了……” 我抽出一根烟,点上,也蹲下来,按住鹿鸣的肩膀,略带关心的问他:“鸣哥,你怎么了?别吓唬我,你可是我的精神支柱啊!” 鹿鸣抬起头来,看着我,嘴巴张开了一下,却又合上了,想说说不出来的神态。 “怎么啦,鸣哥,你想说啥,别让我在这儿干着急啊!这大半夜的,咱不能老蹲在服务站的厕所玩吧?”我一遍劝鹿鸣,还顺势看了一眼厕所,偌大的厕所中,就只有我和鹿鸣两个人,还有几盏并不是很亮的灯泡。 “滴答”“滴答”的滴水珠声,让人很不舒服。 “丁向前……”鹿鸣突然喊了一句我的名字。 “我在,鸣哥。”我紧紧压住他的肩膀,还特别细心的又重新点上一颗烟,塞进他嘴里,他倒也不客气,叼住之后,猛吸了几大口,呼出了烟雾之后,他显得平缓多了。 “你什么都不懂,这次去济南会很危险,就算是你硬跟我去,也不会落什么好,反而可能还会给我添麻烦,这件事你没有好处捞的,要不,要不你……你跑吧。”鹿鸣没头没脑的给我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揍,你这叫什么话!看你说的!我他眯是那么不仗义的人么?你这是在骂我,你知道么?”我不乐意了,上来便给了鹿鸣一拳,忒不解气了!我还问了问我的不解:“鸣,为什么你刚才一直说,你师父说对了?难道他预见到这一切了?咱师父不是早去世了么?” 鹿鸣兴许嫌是地上太凉,地上坐累了,这时从地上站起来,拍打了一下屁股,朝服务站外面走去。我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一出厕所门,迎面一道冷风劈在了面门上,外面风很大,空旷的停车场内,更显得冷清,整个服务站都黑乎乎的一大片,能见度很低。 高速公路上不时飞驰过去几辆大货车,周围寂静极了,压得让人透不气来。 “张鹤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张鹤圆了。”鹿鸣望着天空中的残星,感慨万千的说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说到张鹤圆身上去了?”我学着鹿鸣的模样,也看向天空中的星星,可大部分都被黑云遮住了,月黑风高杀人夜啊,天空中有一架飞机一闪一闪的飞过,速度不是很快,一会出现,一会被云彩吞没,不知道张鹤圆在不在上面。 不过我依旧还是迷糊,貌似目前看来,这件事已经不在是简单的私人恩怨了。 “师父临终前,曾嘱咐我,以后不论什么时候,遇到什么状况,都不要和张鹤圆有过密的交往,我没有听他老人家的。”鹿鸣又抽了一口烟,喷向了天空中。叹了一口气,鹿鸣没给我说话的空隙,继续说着:“丁丁,你应该很清楚,我家里那一堆的档案吧?” 我有印象,点点头,说道:“当然记得啊,那不是你的工作么?你是靠这个混饭吃的不是吗?上面写的东西我都看不懂,不过貌似都很专业,很深奥的样子。(..info)” “那些档案都是张鹤圆交给我的。”鹿鸣忽然这样说道。 “我擦,那还不好嘛,上面那些活,最次的都能赚好几万,我要是懂你这行,我丫早就发了,可惜我不是业内人士。”我埋怨鹿鸣矫情,有钱赚,还那么多废话。 “发?你省省吧,你个局外人。”一听这话,鹿鸣好像也是有苦衷的。 “我接他那么多活,主要是想还清自己的阴债,可是我毕竟懂的还是太少,张鹤圆天资聪颖,十七八就跟着师傅他老人家走南闯北了,那时候我还在寻思考大学呢,虽然考上了并没啥大用,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他妈的博士都不值钱了。我再想回去学,已经来不及了,而张鹤圆他可不一样,他不仅学的快,还擅自修了很多不好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在我上学的那几年,他混的可都是经验啊,他可是实打实的全才。”鹿鸣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竟然透露出崇拜来。 完蛋,我一看鹿鸣这表情,就知道了,鹿鸣和张鹤圆根本没法比,怪不得去济南还得拉着帮手呢,我不禁嘀咕道:“鸣,这个张鹤圆真的那么厉害么?为啥那次你从济南回来还一身的伤,按说应该是小菜一碟才对吧?” “你有所不知,我的想法和张鹤圆不一样,他对还阴债什么的不上心,他觉得虱子多了不咬,账多了不愁,他压根就没打算还,我呢?我可不一样,我是正儿八经还的,你可能不知道,带着阴债修行是修不成的,这也限制了我们两个人的实力。”鹿鸣越说越激动。 “限制你两个?限制什么了?”我听的竟然入了神儿,完全不觉得冷了。 “你听我慢慢说,师父他老人家师承给我之后,就将坛给撤了,这样一来,我还不清阴债,修为上不去,也就没有能力设坛,就算设了,也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而张鹤圆他更干脆,他压根没打算要还,而且欠的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所以他修的,一般都是像金庚越那样逆天的东西,均是已阴兵鬼将一类的派系,所以那一次,对付金庚越狠费劲儿,还是靠他的雷劈木,我才侥幸活了下来。” 说完之后,鹿鸣看向我,一脸的苦笑,猜测着我能否理解他的苦衷。 我也不管懂不懂,忙点头感叹,嘴里说着“可惜,可惜。”听鹿鸣他跟我叨咕了这么久,我怎么越听越觉得鹿鸣像是二把刀啊,空有理论,实践白搭的感觉,百无一用是书生啊。难道真像网上所说的那样,每一个男人背后都有另一个男人在身后,不过千万别掉地上肥皂?! “那……这么久了,你阴债也算改还清了吧?那天我闲着没事儿,让一个老先生算了算,我也欠了九万多钱的阴债呢,这得还到啥时候?你教教我,该怎么通过第三个人还?记得你说过,自己没办法还的。”我的话明显重点是后面一句。 “还清?还清倒是好了,反而欠的还更多了,现在整一堆烂摊子,还有你。”鹿鸣朝我一摊手。 我“哈哈”一乐,一把拦住他的肩膀,这时候也只能笑一笑了,我感叹着说:“咱哥俩真是一对奇葩。” “我现在就是闹不清,这个让你处理台东房子的女人,和张鹤圆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的随身物品会在那口海碗里,听你刚才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了点头绪了,千丝万缕,都离不开张鹤圆,所有的事情都阴差阳错的和张鹤圆有那么一点关系。”鹿鸣双手抱着肩膀,朝车的方向走去。 “可不是咋地,就连你师父对张鹤圆改变态度的那段经过,保不齐都是他讲给你听的,你和我一样,一开始我是被你蒙在鼓里,你呢,则是让张鹤圆蒙在鼓里了。”我打趣说道,完全不在意鹿鸣的神色变化。 “走吧,不知道不觉,耽误一个小时了,要再说下去,到济南不定得什么时候呢?看样子,这时候张鹤圆已经到济南机场了。”我话正说着着,鹿鸣的电话响了,可不是,是张鹤圆来的电话,没有猜错,他人现在已经到济南了,等我们ing,让我们麻利点。 两个人上车之后,再一次绝尘而去。 深夜了,济南,小戴家里。 小戴自从把房子租出去之后,客厅和厕所,还有厨房,变成了公用的,平常小戴都喜欢穿睡衣走来走去的,现在也矜持了很多,恨不得不脱衣服睡觉,她觉得这样做值得。现在,她看着坐在她眼前的程博,根本搞不明白他想耍什么名堂,口中说着去摆局,却一直不见他动弹,她着急,催了一次又一次,他根本不予理会,索性不在说话。 程博一袋子冰糖都吃光了,呆在小戴的房间里,等着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回家。越是着急,越不见他回来,一直到四点的钟打响,程博打着哈气,坐不住了。 “那小子叫什么?什么工作啊这是?比我还卖命。”程博换了一个坐姿,问道小戴。 “租房合同上写着呢,你不会自己看?他叫郑子风,是个科技市场的物流员,晚上兼职网管,作息本来就不怎么正常,你想怎么布局?”小戴焦急的问,眼看天就明了,丁向前那一批人也将要来到济南,这程博却什么都没做,甚至回到家之后,他连屋门都没出过,光顾着吃冰糖,这怎么对付他们!? 第八章 画符 正说话之间,屋门响了,一个人插钥匙开锁的动静传过来,程博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将口中的冰糖也吐掉了,对小戴说道:“看样子是那个叫郑子风的回家了,就先拿他开刀了,至于地点嘛?时间紧迫,再找别的地方有一点来不及了,就选在你家怎么样?” “好,我没有意见的,只要你全力以赴就好,千万别便宜了那几个人,最好让他们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这样才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戴语气平和,说着话的时候情绪一点波动都没有,真是最毒妇人心,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程博听罢倒是显得一愣,看起来他有点低估眼前这名叫小戴的女子了。程博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言语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搓着双手从内测口袋里取出一支毛笔,和几张堆叠的竹纸,这貌似就是他的装备了。 这一叠竹纸很特别,非常细长,足有一尺有余,而且还特别的窄,两侧有红字镶边,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像小蝌蚪一样,看不清楚的,自然也不懂的它的含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乱写乱画上去的。 程博用舌头舔了一下毛笔头,开始在上面画起画来,小戴更是看傻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写符的,新鲜的不行,控制不住的靠前了几步,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博锁画的符箓,她自然是大惊不已。 “这……你这是什么符?你的符脚不叉脚?你没有搞错吧,这可是小孩子都懂的啊,你符咒术是咋学的?”小戴抬手指着桌子上的程博还没写完的符箓嘟囔着,啰嗦的不行,不该操心的她瞎操心。 (注:符咒术,是中国道教五术之一,山,医,命,相,卜,其中的“山”便是指符咒术。它是凭借文字,口诀,图案,符号,指诀等方式祈求仙佛无形力量的。) “得得得,你懂什么?我知道你想说啥,不就是龙若无四脚,变蛇爱钻草,画符不叉脚,神符没人鸟嘛。这顺口溜我知道。”程博嫌她太烦了,忙说话打断小戴,手底下画符箓的动作也止住了。 “哦,你知道啊?你真知道?”小戴反问,不依不饶。 程博深深倒吸了一口气儿,继续画符了,不予理会小戴,要不说自己不愿意找对象,找个能谈到一起的太难了,你看她这白痴问题问的,哎,同行都谈不到一家子去,更何况不同行的? 程博寻思啊寻思,又是一阵心烦意乱,青春期总是那么骚动不已。 一连画出了好几张,每一张的符箓都是一种风格,小戴逐渐佩服起来眼前的程博,很多符箓她也只是听说过,如今看到了真身,她也是激动啊。眼前这混小子肚子里的真东西不少呢。 一般画符对时间有禁忌,用符同样对时间也有禁忌,有得符箓需要配合自己的星命来使用,有些则需要配合星斗,而且不能违反,不然的话,不但符箓发挥不了效用,反而自己还会遭受灾祸。令小戴更为惊讶的则是在这儿,这个叫程博的则完全不忌讳这些,她到要看看这些符箓他怎么用。 程博,这时候已经完全沉浸在写符的事情中了,他一口气写出了八张,取出其中一张,用毛笔字写上了隔壁郑子风的名字和八字,这笔下刚写完,甚至还没抬起笔来呢,屋外立刻“咣当”一声,连带着盆子摔到地上的动静传了过来。 小戴抓紧出门去看,郑子风正在洗漱,看样子是正准备洗头呢,此刻已经摔倒在卫生间门口,穿着小平角裤,赤裸着上身,亮眼睛睁开着,但是眼珠向上翻,浑身不住的颤抖,抽出,跟得了羊癫疯一样,吓人。 正当小戴死盯着地上的郑子风,还没回过神儿呢。 程博也从里屋也走了出来,他手中捏着剩下的七张符箓,悠哉悠哉的,分别贴在墙上的八个方向上,遍布每一间卧室,最后的第八张,则比较特殊,被程博揉成一个团,塞进了郑子风的嘴里,并且他还用无名指深深朝其嗓子眼里捅了捅,捏开郑子风的嘴巴看了看,确定进去了,程博这才用手巾擦着手,来了一个公主式抱抱,将郑子风抱进了他的卧室里,平稳着将它放在了床上。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小戴有点不知所措,她蒙圈了,她从来没见过效力如此之霸道的符箓,立刻就能见效的那种,看样子眼前这个男人比金叔厉害多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更令人恐惧的是,他还没有设坛! “接下来……?”程博刚才贴符的时候,就注意过了,屋内的神位,或者金庚越他祖师爷的牌位均已经请了出去,目前这一百四十多平木的房子里,只剩下了几件简装的家具,和一些桌椅而已,客厅内显得极为空旷! “有,有油漆么?”程博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让小戴着实一个措手不及。 “我,我这就去买,十分钟!”一阵风儿,屋门都没关死,小戴跟屁股后边着火了似得,嗖一下次窜的没影了。 坐在沙发上,抬眼一瞧表,已经快是凌晨六点了,不知道小戴出去这一趟会不会给自己买来一些早点什么的垫垫肚子,掏出手机,程博看着手机电视上的新闻联播,等待着小戴赶紧归来。 郑子风还是老样子,眼珠子上翻,浑身抽搐,床板都被他“吱呀吱呀”晃悠的乱响,“床震”的十分厉害,汗颜。 说是十分钟,等小戴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是八点了。 小戴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简直就是破门而入,把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的程博惊醒了,程博首先看见小戴两手提的全是油漆,直呼好惨,自己饿的都前胸贴后背了,这两天就没怎么好好吃饭,哎,继续当苦力吧。 揭开油漆盖儿,一大股的甲醛味儿刺鼻而来,程博忙退避三舍,指着油漆罐子说:“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就是这个味儿!我还担心你买那种无味儿的油漆呢!” “大清早的,买的着油漆就不错了,这都是小商贩门市里卖的三无产品,那种牌子货人家也不开这么早的门儿啊!不是说是油漆就行么?我多挑了几种颜色,全给你买回来了。够用吧?”小戴不住擦着额头的汗,嘴里反复问道,生怕自己办砸了什么事儿,耽误了事情的进程。 “嗯嗯,很好,我就是需要这样的油漆!”程博不止一次的竖起大拇哥,连连夸赞道。 拿起毛刷,程博用毛巾掩住鼻子,那股甲醛味儿太要命了!呛鼻子,他“咳咳”的非常艰辛,开始沾着油漆在雪白的墙壁上乱画,就围绕着他贴符箓的地方,画了一个人形的模样,张牙舞爪的,将那面符箓裹在怀里。 小戴被熏的直接躲出了屋外。 画了一个小时,程博晕头涨脑的直呼头疼,至于程博这一个小时在屋内做了什么,小戴一点都不知道,只是他出来的时候,顺势将门带死了,将钥匙拔出来之后,并没有交给小戴,而是揣进了自己怀中。 揉着太阳穴,程博埋怨不断,让小戴扶着自己走出了楼栋,一出来,程博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蹲坐在绿化带的花池旁台阶上,程博望着小戴,对她说道:“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你接下来就把他们引进屋内就行了,之后的时间,就看他们的造化了,这房子已经不能住了,我劝你也换个地儿吧,住在这儿的人会遭大灾。” 小戴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觉得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也没法子,只好掏出手机,将家的住宅地址发给了丁向前。 “那,地址发过去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有,那个郑子风没事儿吧?平白无故,无冤无仇的就这样利用他,会不会损阴德?”小戴也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儿了。 “阴德?你跟我讲阴德?”程博一句反问,将问题升华了。然后没理会小戴,独自一人朝小区门外走去,不时摇着脑袋,似乎被熏的还没缓过劲儿来。 “程博,你……你干嘛去?不陪我了?” “陪你,陪你喝西北风儿啊?我饿了,要去吃特色,来不来随你。” 一间宾馆内,大床房商务套间。屋内此时有三个人,分别是我,鹿鸣,张鹤圆,三个人碰面之后,谁也没多说话,纷纷是各自东倒西歪的睡了一会儿,开了一夜的车,实在是太累了。 当我睡醒的时候,鹿鸣正坐在我对面喝着矿泉水,屋内的窗帘拉着,显得很黑,电视机也亮着儿,里面的节目是演着辫子戏,我咪咪着眼睛,打着哈欠儿,一边伸开双臂,学猫咪一样伸着大大的懒腰儿,一边问鹿鸣说:“鸣哥,现在几点了?” 鹿鸣翘着二郎腿儿,用手指头点了点玻璃桌面,发出“噔噔”的动静,这动静把张鹤圆也惊醒了,目光发直的看着我俩,揉着自己的眼睛,鹿鸣“恩恩”了两声,然后跟我说着:“丁丁,你的手机来短信了,正是那个女人,你看看吧,是一个地址。” 第九章 入局 我用双手使劲揉了一通脸,让自己精神了许多,接过鹿鸣递过来的手机,心中忐忑不安的点开短信,看到这样一行字,你们来我家吧,顺便帮我相下房子,改改房屋风水什么的,我家的地址如下。(..info好看的小说) (注:房屋风水,也叫住宅风水,是我大天朝历史悠久的一门玄术,也作青鸟,青囊,较为学术性的说法为堪舆,就是研究人类赖以生存发展的微观物质和宏观环境的学说。) “山大南路,舜怡佳园?这个小区的房子不便宜啊,当初我在济南就想着租里面的一间来呢,没想到他们跟我要价那叫一个高啊,一个月要4k,当初我在赛博才一个月六百而已,4k,卖血捐精也不够哇!”我没头没脑的一句这样话儿甩了出来。 细听之下,鹿鸣明显有点气愤,抬头一瞪眼,看的我忙对他“sorry”声连连,打着道歉的敬礼,我解释说道:“哎,职业习惯,见谅,见谅。” 他不由我分说,又将我手中的手机夺了回去,仔细看了一遍,抬起眉毛看我,说道:“我不是问你这小区的房价贵不贵,我和张鹤圆是决定要去的,至于你嘛?我觉得你还是留在这宾馆里比较好,毕竟,你啥都不懂呢,去了也是添乱。” “我……”我立刻便要张口反驳。 “你就听鹿鸣的吧,别那么多废话了。”张鹤圆也从床上一骨碌站起来,穿着外套,照着落地镜整理着仪表,对我命令道。 我这个稀罕啊,啥时候这俩人口径如此统一了,莫非刚才趁着我睡着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商量好了? “可是……我……”我刚想要说,这是我接的活儿啊,这次去还有钱拿呢,你们这个钱打算怎么分呢?还没等开口问出来,被张鹤圆一把早餐包子塞住了我的嘴巴。(..info) “电话,有事,你打电话联系。”张鹤圆交代了一句,便和张鹤圆先后出门了,将我独自留在了宾馆里。我觉得这事儿不错,还没怎么着呢,多了两个手下,这家伙,两个高手给我效力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儿的? 关键是,不用发工资啊! “哈哈”,一想到这点儿,我又乐了一声,看着餐桌上的还有一些包子,顿觉自己的肚子空空的,拿起一个来,就着矿泉水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乐,一脸没出息的样儿。 长话短说,眨眼之间,张鹤圆和鹿鸣拼命挤着公交来到了山大南路,两个人在车上差点被挤得变形,发型都乱了,这要是个女的,a罩杯也得给挤得成一个大“凶”之人,怪不得那么多的女的一个劲儿往车上钻呢。 两个人下站的时候几乎是紧贴着窗户门,冲下公交车之后,张鹤圆第一句便是大怒,张口骂道:“鹿鸣,我擦勒,咱们为啥不开车来啊? 鹿鸣一愣,掏出车钥匙一看,也是一脸的“二到深处自然萌”的囧样,回应了一句:“我擦,是啊,我们有车呐!?” “得得得,别装了,那座小区到了,山大南路,舜怡佳园,看样子就是这儿了。”张鹤圆说话之间,已经大跨步迈了进去。鹿鸣将钥匙收好之后,赶紧跟了上去,脚下步子轻盈,明显与常人不一。 小区斜对面儿,路北不足三十余米,一家名叫“金声玉振”的鲁菜馆里。 小戴和程博正在靠窗户的一张桌子上吃着满桌子的特色菜,程博大口大口喝着崂山金麦,大呼过瘾。小戴可没这个心思,她没有一点胃口,就光顾着看程博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菜,一边吃,程博他还一边让着,让小戴别客气,也一起吃啊。(..info) 小戴懒得鸟他,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他们来了,后边那个是鹿鸣,前面那个,好像不是丁向前,我没见过他,看相貌,不像是吃干饭的,丁向前啊丁向前……?”小戴喝着茶,感叹了两句“丁向前”的名号,她心里对这个叫丁向前的人越来越感兴趣了,他究竟是什么人,让这么多人去袒护他,不远千里? 程博嘴里喝着紫菜蛋花汤,拔着米饭,也跟着侧脸瞧了一下,透过玻璃窗,他只看见两个人先后走进了小区,毛样子一点都没看清,甚至衣服都没看清楚,回过脸来就是一句崇拜的话语:“我靠,小戴,你什么眼睛啊,激光眼啊?这么远都能看得清楚?真牛掰!” “我远视!”小戴头都没抬,回答道:“咱们就这样儿?干等着?让他们进去就完了?” 一杯啤酒压了压,程博打了个饱嗝,信心满满滴傲娇道:“嗯……,他们只要是进了那屋子,没个几小时绝对出不来,搞不好会疯掉,这是最轻的,你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喝的有些多,有点晕乎,程博不胜酒力,差点站起来去拍小戴的胸脯,已表示信心,他手都伸到半空了,这才闷过劲儿来,在小戴不解的眼光注视下,他赶忙站起身来,朝柜台嚎了一嗓子:“老板,过来,再给这桌儿加个菜!” 两个人进入小区之后,一直往里走,看准楼号,爬了一会儿楼梯,来到了短信中所说的那所房子门前,朱漆颜色的防盗门,关的严严实实的,隐约一股儿刺鼻的味道儿从门缝里传来出来。 楼道里异常的安静,好像隔壁,楼上,楼下没人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哪怕上个厕所,冲个水,或者人的“咳”声儿都消失了。张鹤圆刚说抬手要敲门,手却悬停在了半空,压低声音儿,他显然留意到了这个细节,转身过来对鹿鸣说道:“鹿鸣,这屋子被人动过手脚了,咱们进还是不进?” 鹿鸣面上一露笑容,已经在意料之中了,他倒是不怎么惊讶,说道:“这是当然,丁丁找的房子,就没有一所安全的,他好比是灾星下凡,所到之处,皆是大凶大险之地!甚至都能把自己搭进去的那种!” “丁丁?是谁?我见过?等哪日你给我引荐一下呗?正说我的手痒痒,想找人切磋一下呢,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水平了。”张鹤圆蹲下身子,仔细瞅着这扇门,习惯性的伸手上去一摸。 这一摸之下! “啪啦!”一声酒杯子摔碎的声儿。 程博刚端起手中的一杯啤酒,正准备再一次豪饮呢,他忽然眼光发直,然后嘴里说了一句:“你……们,来吧!” 他的声音缓而慢,轻而微弱,话音落定,然后整个人就跟僵住了似的,靠在椅子上,腰杆挺的笔直,全身一动不动了,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小戴,发起呆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眼神儿空洞,一副丢魂儿了的模样。 看到这里,小戴笑了,看样子交手开始了。她这才算有了胃口,小戴拿起一双筷子,也不紧不慢的吃起桌子上已经微凉的饭菜,还不忘看着旁边路边的景色,全然不顾“发呆”的程博。 鹿鸣扶着楼梯扶手,反问张鹤圆,声音有点大,楼道里全是回音儿:“丁丁,就是丁丁,你不知道他是谁?就是丁向前呐!丁丁是我对他的昵称!” 张鹤圆摸门的手猛然抽了回来,嘴里也不由自主的“呃!”轻喊了一句,不停的甩着手,就像是被电了一下,压根没听进去鹿鸣的话,嘴里立刻嘟囔着说道:“我靠,碰到茬子了!这屋子里……” “屋子里怎么了?”鹿鸣也紧跟着谨慎了虚度,蹲下身子,轻声细问。 “这屋子里,绝对不简单!”张鹤圆还在不停揉搓着自己的手掌心,眉头皱着解释说道。 “我刚才摸门的一刹那之间,浑身立刻冰冷的不行,而且思维非常之混乱,耳朵里乱七八糟的一堆嗡嗡的动静,也听不真切说的什么,而且,我也完全感觉不到你站在我身后,总之非常杂乱,弄的我的心情糟糕的不行!哎……我刚才摸门摸了多久?” “也就不到半秒钟吧,我一句话的功夫。”鹿鸣说着这话,看向眼前的朱漆大门,心里有点嘀咕,这门有这么邪乎?正在鹿鸣迟疑要不要进去呢,张鹤圆从门前的地毯下寻摸出了门钥匙,看着钥匙,两人的目光一对视,看样子对方料定咱俩会进去了。 “那……就进去吧!” 互相一点通,张鹤圆将钥匙插入门口,“咔咔”转了两圈,锁被打开了,张鹤圆将门拉开的瞬间!屋门一开,往屋内里立刻倒抽了一股凉风,鹿鸣和张鹤圆两个人一前一后,分别迈入了屋内。 屋内很凉,好像进入了冰窖中一般,哈一口都能看到白色的口气,这也太反常了,带上屋门,明显的看出地面上漂浮着一股潮气,更是看不清楚地面上有什么,踩在上面就像走在沙滩上一般,软软的,高高低低,深浅不等。 往前走了几步,三个卧室都死死关着门,墙上洁白如瑕,什么都看不到,一片的白,甚至白的有点不寻常,客厅了除了几件简易的家具摆设,一根毛都没有见着,鹿鸣看到眼里觉得远远不会这么简单,单是这地上的雾气就让他抓瞎了。 “这雾气……?” 第十章 照片 张鹤圆第一句便点在了主题上,他充满疑惑的问道:“这雾气……怎么这么怪异?鹿鸣,你注意到没有?这……不像是阴气吧?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人为的!” 鹿鸣点着头,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面,他并没有开口回应,先是摆手挥开漂浮在地表的一层雾气,他抓起一把地面上的土渣,在手中吹了吹杂土,地下铺垫的全部都是被碾碎的地砖,呈现颗粒状,这又是什么道道? 鹿鸣心里头有点纳闷,这路子够野,有点偏,一时半刻自己竟然也没捉摸明白。他又往下挖了挖,这地砖粉末只是铺垫了薄薄的一层,再往下,又是一番天地。 刚才就说呢,怎么这地面之下会软软的,感情这地砖粉末之下,则是海绵加床垫,被垫在了整个客厅之中,鹿鸣赶紧从后腰取出他一直随身携带的蝴蝶刀,用刀子剜出一块海绵出来。 握在手中,海绵有点潮湿,抓在手里就感觉凉凉的,用手一攥,好家伙,流出了很多的水,这水还挂手,拔丝,有点黏糊糊的,夹杂着一股特意的气味儿,还真说不上来是什么。 张鹤圆他也没闲着,往客厅中间走了两步,他一把推开了一件卧室的门,推开的时候那是相当的费劲儿,门下边都“咯吱咯吱”作响,屋门被他推开之后,这一间正巧是主卧,直接可以看到阳台上。 阳台上阳光明媚,窗户边上还摆有不少的绿色植物,一片暖洋洋的,和客厅里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反差。张鹤圆刚说抬脚准备去阳台上转悠一圈,浓浓的甲醛味儿从主卧里飘了进来。 这味儿的杀伤力可是不差,直接把张鹤圆逼退了三尺,他一手扶在客厅的墙上,一边掏出一条手帕掩住自己的鼻子,大声儿骂道:“我操,这尼玛都是什么味儿啊,这么呛人!?熏得的鼻子都疼了!” 还没等鹿鸣近前询问呢,张鹤圆觉得扶墙的手心黏黏的,翻手一瞧,沾了一手的白,又是低声说道:“油漆?!” “油漆?”鹿鸣也是一愣,忙留意客厅四周的墙壁,可不是,这屋内自打进门就感觉怪怪的,原因就是油漆,刷的很匆忙,有些地方层次感非常明显,现在还没凝固呢,也就是刚刷不久。 鹿鸣仰头看屋顶,嘴里说了一句:“操,圈套,张鹤圆,你快看屋顶!” 屋顶上笔走龙蛇,用黑色的油漆画出了很诡异的一张脸,一颗眼珠子正好圈住了屋顶的吊灯,只要一开灯,似乎这脸就活过来了一般。张鹤圆看的也是有一点心惊胆颤,忙说:“鹿鸣,赶紧出去!” 两个人都来不及说话,立刻转身想要出门,可这屋门之后被人用一面黄纸封住了,关上就不能轻易打开,张鹤圆一看便知,急忙将鹿鸣拦住了,指着门上贴着的黄纸,无奈一句:“草,晚了一步……” 上面黄底红字,被写上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内容,鹿鸣看傻了都,已他现在的知识积累,上面数十道星斗图式,他只认识不足其二,更别说那样子复杂,用途不明的符箓了,鹿鸣根本就没见识过! 此时此刻,鹿鸣他忽而俺觉得自己好笨的感觉。 “硬闯?”鹿鸣挽起袖子,警觉地留意着四周,毕竟还有两间屋子的门没有打开呢! “这……这门上的符箓,是首尾呼应的,配合星斗图式,然后呼应这件房子,墙体之所以刷上油漆,就是为了想隐藏住那几张符所在的位置,要不然咱们别想出去了,硬闯的话,咱俩估计就疯了!这门上的黄纸只要一破,咱们的魂就会错序,轻则疯傻,重则就是植物人!”张鹤圆说着这话,还摆出一副脸歪手斜的姿势,然后愤怒的一圈砸在了墙壁上,又沾了一手的白油漆。 “那……”鹿鸣赶忙掏出手机来将门上的符箓拍了下来,这都是学问呐。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先找出贴在屋内的那几道符箓,不然,咱们就出不去了。咳咳。”张鹤圆倒是知道解决办法,可这屋内的甲醛味儿让他已经开始不停的咳嗽了。 鹿鸣快走了几步,把剩下的两件屋子的门也一一推开,在推开最后一间次卧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我了个去,这里面怎么还一个人呐?” 张鹤圆此刻正在阳台上忙着推开窗户想散散气,可这窗户都被锁住了,根本推不开,这间房子就像被密封住了一样,他俩就是小白鼠。他正在阳台上着急的抓耳挠腮,想把玻璃给砸碎呢,又听见鹿鸣呼喊了一句,便急忙跑了过去,一看究竟。 张鹤圆一进卧室屋门,便瞧见躺在次卧床上的这个人,他赤裸着上身,下身也只是穿了一个小平角裤,身材倒是不错,挺白净的一个小伙子,他躺在床上,牙齿一直不停的打着哆嗦,浑身也不自觉的痉挛,眼睛里全是眼白,面色十分不好,嘴角不停往外流淌着口水,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了。 “他叫郑子风,你看他身份证,我在他衣服中的钱包里找到的,今年才二十岁。”正说着,鹿鸣将身份证递过来了。接过身份证,张鹤圆看着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心算出他是癸酉年生人,年命是剑锋金,为什么选一个这样的人来做局呢? 张鹤圆将鹿鸣让到一边,自己凑近郑子风跟前,仔细看着,用手拨弄了一下他的脖子,眼角处隐约发青,身体冰凉,明显低于常人的体温,摸了摸他的脉象,张鹤圆瞬间了然了,眼前这小子丢魂了! 宾馆里,我最安逸了。 靠在床上,腰后边塞个大枕头,喝着饮料,手握遥控器,换台,点播电影,不知不觉的一上午就过去了,肚子也随之“咕咕”的不安分叫唤着,一看手表,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鹿鸣他们还没来,算了,自己先吃饱了再说,披上衣服,我自己下楼去找特色去! 济南不愧是火炉,还没到夏天呢,就热的不行,这片可以吃的东西又不多,不是兰州拉面,就是沙县小吃,还能有点别的么?川菜?档次太低,不符合咱身份,湘菜,有点油腻,不太对我的胃口,越南菜?尼玛,逛了半天,我在kfc门口站住了自己的脚步,真是冤家路窄啊!垃圾食品,不吃不吃! 最后,我选在了一家孔府菜馆,不为别的,主要是咱没吃过。 点了三菜一汤,外加三瓶啤酒,我打算着,中午他们回不来,我自己就先喝两口,反正一会儿回宾馆也是睡觉,就等待鹿鸣他们凯旋算了,想罢,我启开一瓶啤酒,开始往杯子里倒。 “嘟嘟嘟嘟……”电话响了,我慢悠悠掏出来,心想,这时候会是谁给我打电话呢?一看手机屏幕,握着啤酒瓶儿的手都差点一滑,天呐,是我老娘打来的电话!这可耽误不得,急忙按下接听键。 “喂,娘……”我这话还没说话呢,对面就是我老妈一顿劈头盖脸的责怪,埋怨,问我多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这都几号了?一点都担心家里吗?等等等,说的我垭口无言,一直到饭菜上齐了,我还在抱着电话听呢,根本就插不上一句话。 等到电话那头老妈她消气儿了,我这才敢说话。 我先是问了两句家里的情况,然后又说,我说晚几天就会回家去了。我妈妈突然顿了一句,倒是没关心我几号回家,她问我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她说:“向前,我给你请来的那一串小叶紫檀你还戴着呢么?” 我当然得说“戴着呢,戴着呢。” 我要是说坏了,我妈妈不得练屎我啊!不过既然一说到这物件,我想起了鹿鸣手机中的那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到底出于什么情况之下,他才会有我小时候的照片呢? 照片上的我才是我的小时候,那才九十年代初,那个年月可没有现在的数码技术,那时候都是流行胶卷,傻瓜相机,如果不是人为的给予照片,拿到我的照片基本上很难,那时候又是在乡下,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大家一起拍个全家福什么的,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无法理解了。 “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妈妈回想着,沉默了大约几秒钟,她说道:“有,好像有这么一个人,我记得他要过咱家的照片,我好像给了。” “啊!”我倒显得很惊讶!急忙站起身子问道:“娘啊,你仔细想想,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我照片?” “你怎么寻思起来问这事儿了?这都十几年前了,我哪里还记得他,哦,对了,他好像还给咱家留了一个东西呢,说是等你成年的那天交给你,我给收起来了。”我妈妈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忆着。 我在电话这一头那是听的如坐针毡! “我成年的时候!?妈妈呀,我现在都二十七八多了,马上奔三的年龄了,你咋不早跟我说这事儿?你足足晚了十年啊!”我这边说话声太大,基本上就是喊出来的! 第十一章 娃娃庙 “你小点声儿,干啥呢一惊一乍的。(..info无弹窗广告)”我妈妈埋怨我道,她忍不住又说。 “你……你今儿是怎么了?你个熊黄子(熊孩子)这么久不回家,家里的事儿你就一点不担心是不是?你不打电话就算了,我一打电话你就光想着问这事儿?不对,小前,你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吧,孩纸?” 我老妈在电话另一头,明显听出了我语气的不对头,不免有一些担心起我来。 “那个……那啥,我也没啥大事,就是我好像遇到那个要我照片的人了,现在他和我走的还挺近的,但是他一直瞒着我,我非常费解,这不突然想起来了,才问您一句,哦对了,现在还能找到那个他当初留下的东西么?我想知道知道他给我留下的什么。”我忙打消老妈的顾虑,可别让她老人家瞎操心,毕竟我可是家里的独苗儿。 “好吧,你等等,先别着急,我去找找看……,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别让我当废品给卖了,记得是个铁盒来着……”我老妈倒也痛快,只不过她这嘴边的话,听的让我着实揪心了一把。 我在这头拿着电话,抓着筷子,看着眼前一盘盘飘着香气儿的美味佳肴,愣是没有一点胃口,旁边的大厅服务员看到了,都上前象征的问了一句,“先生,请问是饭菜不合胃口么?” 我忙冲着他“嘘……”表示自己在忙,摆摆手,让服务员退下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阵翻箱倒柜的动静,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过去了约摸着有五分多钟,我听到电话被我老妈再一次拿了起来,我一激动,立刻对着电话便喊道:“喂喂,妈呀,找到没?找到没?可急死我了!” “找到了,找到了,我打开了,里面好像是……,有一台录音机!和一盘磁带,还有一张画的乱七八糟的黄纸,就这些,没了,这都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的。”我妈妈一边翻腾着,一边给我描述,我明显听得到她打开盒子的动静。 “黄纸?录音机?磁带?” 我听的心理一沉,这……我有一种自己即将要被卷入某一件事儿的预感,我要不要听,毕竟这个东西已经晚了十年了,这期间我这不也挺好的吗?不过我内心深处还是阵阵的骚动,“骚”的我浑身不自在,人的这个好奇心没法弄啊,真是!我突然之间没有了主心骨。 “老妈,你之前有没有听过这卷录音带?” “我哪儿听过?要不是你今天问我,这盒子东西就被我卖了,一直压箱底儿呢,才刚翻出来。”我妈妈解释说。 “咔!” 话筒里传来了一声脆响儿,不用寻思,我妈妈她比我还稀罕,她率先按下了播放键,我刚要张嘴喊打住,可惜已经晚了,耳朵里听到第一句话,我就把我到嘴边的话给硬咽回去了,听的竟然发起呆来。 首先是“沙沙”一阵磁带特有的杂音,大概持续了三秒多钟,里面说话了。 “丁向前,想必你现在不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名字是我给起的,你现在还小,直接跟你说这些,你一定听不懂的。(短暂的停顿)你们俩,过来,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一个小孩说)我叫鹿鸣,(另一个小孩也紧跟着说)我叫张鹤圆,我是老大!(声音又回到最初的那个人),嗯,向前,你听到没?这两个孩子是我的一切,不过,他们能否活命,还得靠你,我要托付你一件事,如果能让他们平安的度过那个坎,还得靠你!” 听完第一句,我脑袋瞬间涨饱了好几圈! 等等,先等一下,信息量太大,我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这……这是怎么个情况?录音里那两个小孩子的声音难道就是鹿鸣和张鹤圆?不会吧,听声音非常稚嫩,也就五六岁的感觉,声线还都非常尖锐,怎么度过那个坎还得靠我?还有那是什么坎?难不成这个人是他们的师父,钱清坤!? 猛然之间,我忽然感觉我的责任重大起来。 录音继续说着,没有停顿:“在你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我看过你的掌纹,你的寿命不会太长,只有三十一岁,而且会因为各种不可控制的原因改命三次,正是如此,只有你才能救我的两个孩子……” 录音说道这里,突然止住了,多了一些哀声叹气的动静,还有两个小孩的戏耍声,空洞洞的磁带录音里,还播放着只有中央台放天气预报时特有的音乐,《渔舟晚唱》。 我却不淡定了,改命我知道,迄今我止,我被改了两次,这……还有第三次? 我不禁哭笑不得,我的人生太精彩了,天天被洗属性,洗来洗去,感情我只能活到三十一级,娘来,我扣着手指头一算,还有不到四年,这……这下我可不淡定了,明显觉得血液层层往上窜,那是低压一百五,高压找不着啊! “下面我教你一个阵法,他们都不会,这个阵法的名字是‘八方大镇’……”我后边的话直接没听,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录音,然后有点茫然的目光发直,思维仍旧停留在我只能活三十一岁那儿,过不去了。 我心里那个乱啊,心想,还让我帮他们过坎呢,我自己的坎谁帮我过? 刚说混了自己的一个小中介,三两年之后,这就要让我西去,尼玛,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一统的胡思乱想,一直等到我妈妈再次打电话过来,我才发觉自己发呆发了好久。 “小前,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刚才没声了?”我妈妈也问我,让我别胡思乱想,这磁带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指不定就是一个浆糊骗子呢!别往心里去,我老妈生怕我想不开,一个劲儿不停的劝我。 “老妈,他……就是这个算命的,他说小时候他看过我的手相,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得告诉告诉我,要不然我老当一个事,心里别扭的慌。”我还算比较淡定,最起码得让我知道知道前因后果吧!? 随后,我妈妈也是担心我,叹了一口气,跟我说了起来,一说之下,我才明白,我和这个人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八十年中期,我还没有出生的年月,那个年月我家里很穷,只有几件土房子,其中一间屋顶还烂了,刮风下雨的时候,屋内到处漏水,处处钻风,我老妈那时候才二十岁,就已经怀有我了,并且已经快下生。 我老爹呢,他排行老三,辈分什么的也是最小的一个,老时候在家里总受欺负,一个月只有二十多元养家,拮据的不行。吃个饼干都属于奢侈品,跟城里没法比。 那时候计划生育正是最紧张的时候,村里面的大队里,整天都有人出来抓,墙面上到处用油漆字写的口号,什么一胎生,二胎引,三胎四胎杀杀杀!各种口号层出不穷。 (注:大队,大队就是现在的村委会,那是猫咪时代的产物,那时候一个村就叫一个队,它的上一级就是人民公社,现在叫镇政府。现在很多乡村依旧是这种管理模式。) 村里人打小报告的特多,我妈妈一怀上我,就别人盯上了,一直到秋天,我下生之后,那天天空中还下着小雨呢,我老爹为了冲冲喜,就寻思着找人来给我算一卦。 可是一请,二请,十里八乡有点名气的先生,或者半仙儿,都请不动,索性直接就不来,就算有来的,走进我们家门口,一看这条件,直接就谢绝了,准备好送给先生的五十个鸡蛋也愣是没送出去。(乡下穷,那个年代很少给钱,一般就是给送鸡蛋什么的,当然现在可行不通了。) 转眼间,过了一年,这事儿也就没再提起,我妈妈看我一个人怕以后落单,还想再要一个女儿,这时候,就有点像是小品里演的超生游击队的片段了,我爹妈抱着我到处躲,东躲西藏的,为了不让大队里抓住! 可人心难测,倒处都有上面的眼线,不论藏到哪一个地方,过不了三天,准有人去大队里透风报信,折腾了大半年,家里好不容易攒下一年的积蓄,就这样被折腾光了,看着怀里的我“哇哇”大哭,我妈妈真是没辙了! 可这也是一条生命呐!亲戚家是不能躲了,我老爸也不知道咋寻思的,愣是带我妈妈去了距离村里不远的娃娃庙去躲着了。 (注:现在年轻人可能不知道,这得问老青岛才知道,这个娃娃庙原在李沧区边界,那个村后来改革也改名字了,开发的时候直接给拆迁了,本地的应该有知道的。) 这娃娃庙是之前村里人一起修建的,原因想必不说大家也知道,就是流的孩子太多了,造孽!当时那些流出来的死婴一堆堆的,用那种蛇皮袋子装了好几推车,全都抛到荒郊野外了。 大概也怕是杀孽太重,影响村子里的运势,当官的就说,建个庙吧,让那些小孩子们安息,别在闹噩。初衷是好的,可这庙建成了,总得有香火吧!?不然怎么消孽? 这一点当初的狗官们哪里能想得到? 就是一拍脑门就决定了。 第十二章 起名 这个娃娃庙呢,按照那时当局们的思维,也就图的是建个心安,使良心上的过得去罢了,可……修寺建庙哪有这么容易?忌讳多了去了,甚至对周围的环境都有限制! 领导们哪里懂这些条条道道的,一问建在哪里,无一不是大眼儿瞪小眼儿的。(..info) 当时的人们都实诚,心眼不多,有些心底耿直的半仙儿们,纷纷出谋划策,说是这个娃娃庙,必须要建在村中正阳之位,不然建了也没用,反而还会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为此,半仙儿们不但分文不取,反而还自掏腰包,毕竟这可是行大善,积下大德的作为。 为了选位置,一群先生们轮流值班,几乎是一连五六天夜里不合眼,夜观星象,寻找村子中的七关,待到第九天黎明的时候,总算是定下了位置,就是村子中十字街路口,大队部的旁边,并且还特意叮嘱,多少年之内,村内的格局不能改变,千万要杜绝大拆大建! (注:为什么要是九天,因为九天为一个观星周期,这个周期也被称为“冲九之数”。) 领导们自当是点头认下了,可到修建的时候,又犯愁了,娃娃庙要修在大队部的旁边,这怎么可以!?现在可科学时代了,什么鬼鬼神神的,唬人而已,领导们忽然变脸了,那是一百个不同意,几乎全票否决! 得勒,又是一句话,迁! 不得不说,组织上真乃英明神武,最后把娃娃庙的建造地址定在了村子边上数里远的一条枯河边上,修建的时候也是马马虎虎,孬好做了个样子,先生们大都是敢怒不敢言,银子花了,事儿没办成,咋办? 只能认栽吧! 稍微有那么几个讲究人,在娃娃庙建成之后,无一不是迁营拔寨,能走的都走了,甚至连祖坟都拔营了(迁坟),去城里住上了鸽子楼,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修的这个庙呢,非常之简陋,就是破砖碎瓦,临时搭建而已,还不及现在的茅厕宽敞,豪华呢!远远望去,撑死像是个房子,庙旁杂草众生,白天都罕有人来,嫌弃太晦气,至于香火就更别提了。 抓超生的风头正紧的时候,老爹带着我老妈便躲了进去! 庙里脏的很,只有一张桌子,还是烂的,当时已经是冬天了,天空中彻夜下着小雪,那小风跟刀子一样,不停的从墙缝里往庙内钻,过的那叫一个苦,至于个中滋味儿,我是体会不到。 我老爹怕是一下雪再出门会被人发现脚印,便提前带足了很多天的食物,煮熟了之后,包裹在白布里,用体温保暖,藏在这小庙之内,也不敢生明火,偶尔就这样就着凉水吃,整天不出门,照顾我老妈。好在屋子里不漏,不然等到雪融化的时候,这里面还不得成水帘洞呐。 我老爹还算讲究,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一把香,每天都会点上一根,就这样在屋里铺了几层被子,勉强凑合着过了一天又一天,年关的时候都是在庙里过的。 乡下过年嘛,自然得吃饺子,我老爹亲自下厨,给我老妈弄了一大碗的饺子,让她补充营养,好过个肥年,吃饺子之前,乡下都有习俗,都会在北墙上供一供,最后呢,还要在碗里剩下几个饺子,这习俗叫“年年有余”。 我老妈吃着饺子,听着庙外“噼噼叭叭”作响儿的鞭炮,就算是过年了。 老爹想着,这大过年的,应该不会有人出门了吧,正说想松口气儿,今晚上能睡个安稳觉呢。庙外这时候却不合作的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就是人踩着雪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我老爹耳朵尖,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心里七上八下的,怕是抓超生的来了! 老爹他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那个意思,赶紧好坏收拾了一下,和我老妈藏在了一堆草垛后边,不敢声张,看是什么情况。.info[] 很快,他两人刚隐藏好没过一分钟,门被推开了,透过门缝渗进来的月光和雪白,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人侧身钻了进来,一边哈着气儿,跺着脚,连带着拍打着肩膀上的雪花,又把庙门给关上了。 庙里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那个人并没有想到屋内还有其他人,哈着气咳嗽了几声,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红蜡烛,屋内才再一次亮堂起来。举着蜡烛,他四处观察了一下,看到供桌上正在燃烧的香时,他略带疑惑的“咦?”了一声。 不过后一刻,他也没有多想,而是将蜡烛和香摆在了一起,开始忙一些东西,不时“嗯嗯”两声儿,润着嗓子,嘴里也嘟嘟囔囔的一直不停。我老爹也听不清他叨咕啥,这也不像是抓超生的啊,伸长了脖子,在黑暗里往外瞅了两眼,看到他正在用毛笔蘸着墨水,在一张张纸上画着一个个小人玩。 我老爹那个费解,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好生呆着,出来画画?这人脑子没病吧!?正想到这儿,我华丽丽的出场了,那时候我才多大,在老妈怀里刚睡醒,也不知道是冷了,还是想撒尿,“哇!”一嗓子哭了起来! 这一嗓子倒是把那个人吓的猛然一哆嗦,拿在手中的毛笔都抖落在地上了,随口一句“是谁?”喊了出来,随着询问,他立刻快步走向发出声音的位置,一看之下,乖乖,三个人!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我父母看着他,并没回答,他也看着我父母二人,后还看了一眼还在我老妈怀中哭泣的我,然后再往下一看肚子,这才明白,超生的,他懂了。他倒也客气,先做了自我介绍:“没事,我不是坏人,我名字叫钱清坤,是来这里给庙上香的,并没有恶意的。” 我老爹只是“哦”了一句。 钱清坤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一直盯着我老妈看,我老爹怎么可能会乐意,以为他动了歪心思,上前了一步,挡在我老妈的面前,说话了:“我姓丁,丁一,你这是……” 我老爸伸手一指钱清坤刚才一直在桌子上画出的那些小人,有些不解。 钱清坤根本没听进去,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上前一步,将红布扔给了我老妈,嘴里焦急的说道:“我说,弟妹,你快用红布遮住肚子,这里是庙,你这样儿,不怕被哪个东西给跟上了?” “跟上?什么东西跟上?”我老妈有点没明白过来。 “嗨!这里是你们村里的娃娃庙,建的位置不对不说,又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常年累月没有香火,这里怎么会干净?这点避讳都不知道吗?离开这里之前,一定记得别取下来。”钱清坤如是说道。 “你……你是先生?”我老爹一把抓住钱清坤的手臂激动了。 “算,算是吧,怎么了?”这一回换是钱清坤不明白了。 我老妈上前一步,说道:“你给我孩子算算吧,我还没给他起名呢,是个小男孩儿,你看,他长的多俊?以后肯定好看,我给他只起了个乳名,叫秋儿,他是去年秋天生的。” 我老妈抱着“嗷嗷”哭的我,凑近了钱清坤。 钱清坤这下有点囧了,这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好吧,那就算算吧,看到旁边碗里还有几个饺子,他捏起碗里的一个饺子塞进嘴里,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吃你们几个饺子,我还没吃饭,肚子饿的不行,那行,择日不如撞日,我就给你算算。” 小心翼翼捏起我的小手臂,钱清坤仔细端着蜡烛看着,看了估摸至少得有五分钟,他面色凝重,有点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说道:“丁大哥,你别怪我话难听,你孩子前二十五年的命都一般,要财,要运都没有,而且……” “而且什么?”我老爹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而且二十五岁还会有一劫数,如果能过去,那就非常之好,要是过不去,怎么能过不去,大过年的,说这些丧气话,你儿子二十五之后,能发大财!并且生活美满,儿孙满堂!”钱清坤好像说道这里,突然决定要撒谎了。 好话儿谁不爱听? 方才还有点阴沉的脸,立刻被钱清坤说的满脸都是幸福。顺带着他又看了一下我母亲的手纹,还说我母亲还会有个女儿,等等,后边的话,就有点说相声的味道儿了,两个字,忽悠,把我老爹,老妈忽悠的那叫一个开心。 钱清坤就这样陪着我父母说话,聊天,期间将他画的那些小人又都在庙里烧了,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这样做,大都不怎么在意。那天就这样聊,一直聊到清晨四五点,蜡烛都燃下去一半,门外都有拜年的人来来往往了,他才转身离去,临走的时候,反倒给我父母留下了五百块钱! 一开始我爹他说什么都不收,一是这钱收不明不白的,不要!二是给孩子算命了,应该给你钱才对,无奈钱清坤一直坚持,又加上我父母实在是拮据,该借的都借了,便接了这钱。 钱清坤也约好,打春的时候会再来,再看看我,帮我度过二十五岁的那个劫数,帮人帮到底嘛! 我老爹丁一只能是满口的“谢谢”。这一夜,也没说光扯闲篇,拉家常,我的名字就是钱清坤给起的,说是结合我的生辰,四柱来定的名字。 从此,我便叫做了:丁向前! 第十三章 佛珠 大年初一天明之前,钱清坤便匆匆离去了,这时候,我老爹才明白过神儿来,感情这个人不是本地的,难怪口音有些怪。无奈走的太过匆忙,连个联系方式也没留下,那个时候手机可没这么现在这么普及,整个村子就一部座机,想要打个电话还得去大队部门口排队呐,还他喵的死贵,死贵的。 转眼之间便到了打春(立春),钱清坤和家父口头约定好的,说是打春的时候再来,但是他失约了,弄的我老爹,老妈满心的失望。 兴许也是运气不好,我老妈怀有二胎的事儿,还是没藏住,被抓住了,房子被大队的人给推平了不说,还硬将把我老妈拽进了医院,结果就不用多说了,我本应该有个妹妹的,现在我成了独生子。 房子没了,日子也得过,我们一家三口,只好住在了一处没有推倒的鸡棚里。 这鸡棚本是我老妈怀有我的时候养小土鸡的,现在真是啥都没有,全家上下穷的叮当响儿,若不是钱清坤师父留下的伍佰元钱,这一家子还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虽然钱不是很多,过的清苦一些,倒也算过的去。 中间的话不多说,时间一晃,白驹过隙,便是两三年之后了,家里的条件也逐渐好了一些,也建起了一座新房子,我也会跑了,更会说话了,长的俊,那也是必须的,萌宝宝那是当之无愧的,更是会卖得一手好萌! 这天中午,我老妈正在喂猪,嘴里不停的喊着“唠唠唠唠……”(儿时老家里喂猪的时候就这样喊,为啥我也不清楚,囧。) “家里有人没?”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乡下,声音都得大,不然听不见。我老妈赶紧应着“谁啊?”一边忙去门口看,瞧见是一个男的,有点面善,样子高高瘦瘦,皮肤黝黑,样貌倒是显得挺精神,他一瞧见我老妈,张口便是一句:“哈哈,弟妹,多年不见,你还记得我么?” “这位大哥,你……你是……,你看我,年纪不大,记性倒是不好!”我老妈一边擦着手中的水,笑脸相迎,见来人喊的这么亲,张口就弟妹,莫非是亲戚?哪家的亲戚呢?还真有一点不敢认。 “是我,钱清坤,记得不?几年前,娃娃庙,我还给你算过命呐!说的是立春的时候再来,可是耽搁了,这不一直延误到现在,丁一不在家么?今天可得和他好好喝两盅,这不,你看我都特意带了几瓶好酒过来的。”钱清坤一边说着,一边晃了两下手中提着的包裹。 这话刚说一半,我老妈猛地“哦!”的一声,立刻想起来了,赶忙将其让进屋子,上座看茶,感谢的话那是一句接一句。随后,我老爹也从集市上回来了,我老爹记性好,看到钱清坤第一眼,便认出来了,两个人上前一直握着手,那是说不完的话。 弄了几个小菜,一包冰镇的啤酒,两个人吃吃喝喝,酒过三巡之后,钱清坤面色红晕,显然是酒劲儿上来了,他一把抓住我老爹的手,说道:“兄弟,我……我此次前来,是有目的的!” “大哥,有事儿您说,我听着呢。”我老爹酒量也不咋滴,也是喝过了,说话都捋不直舌头。 钱清坤抬起右手,伸着食指,在自己脸前边一点一点的,结结巴巴,说着:“我……我这次特意前来,是有事情的要办的,不为别的,你……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你,你儿子丁向前二十五岁,二十五岁会有一劫数么?” “瞧你这话说的,事关我儿子,当然记得,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怎么会忘记呢!”我老爹自斟自饮了一杯,说道。 “嗯,记得就好,记得就好!我……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君子言出必行,虽然……虽然晚了这么几年,但是我没忘!大哥我……我够意思吧!?”钱清坤说到这儿,打了一个酒嗝,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赶紧压了压。.info[] 我老妈旁边听着那叫一个高兴,忍不住搭眼瞧了瞧身边的我,哄着我说:“秋儿,快谢谢叔叔,喊叔叔。” “叔……叔叔。”我此刻卖了一把萌,然后一头扎进了妈妈的怀抱里,不敢见生人。 “不说这个,咱走一个!”我老爹端起杯子,和钱清坤又干杯了,三两的杯子,又是一口见底儿! 这一杯刚喝完,钱清坤连忙摆手,捂着嘴推让道:“不,不喝了,我……不胜酒力,不……不胜酒力……” 人话都没讲利索呢,他一脑袋趴在饭桌前,醉了。这一顿饭,吃得时间可真不短,恰巧天色也不早了,老爹只好收拾了一张床铺,让钱清坤临时睡在了偏间,等待着第二天他酒醒以后给我破灾呢,自然是满怀的欣喜。 结果,第二天一早,谁也没想到,钱清坤又是不说一句话,天明之前便离去了。他留下了两样东西,一样便是留下的那一只铁盒子,还有一样便是他随身佩带之物,小叶紫檀的佛珠,附赠一张纸条,大意便是“佛珠随身带,自可保平安。” 临走的时候,他还从我家相册中取走了一张我们过年时候拍的照片。 钱清坤这一次离去,便再也没有去我家看过了。 到这里,我老妈也将来龙去脉说完了。 这一通电话,足足打了四十多分钟,手机电池从满电一直打到只剩下一格电了,我哑口无言,听的那是极为的入神儿,心里捉摸,那……那一串佛珠,竟然是他的,怪不得鹿鸣第一次见佛珠反应有点不对头呢。 我是一万个没想到啊,当初我老妈说是她在寺庙里求的,我还纳闷呢,我老妈她老人家也不信佛啊,怎么会神经质的为我去请佛珠呢,我竟然还傻傻的信以为真了,现在看来,那小叶紫檀佛珠是钱清坤的! 不过也多亏了他的佛珠! 饭店里的人在这段时间自然是对我指指点点的,我都听见了,说我这人真怪,点了一桌子菜,一筷子不动,反倒是煲起电话粥来了,旁边吃饭的都换了好几波客人了,我还一直没拿筷子呢。 服务员闲言碎语太多,我自然不是很在意。和老妈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并且让她一会儿将那张画的乱起八糟的黄符纸用彩信发给我,便挂断了电话。一看手表,已经过午两点了,鹿鸣他们也差不多该回宾馆了,我也是饿的不行,拿起筷子胡乱往嘴里狂塞了一嘴菜,喊了一声:“服务员,打包!” 提着一包包饭菜,滴着汤汁,我晃晃悠悠,漫步往回宾馆的路上走着,耳朵里塞上耳机,一直听着,刚才通话时的录音,里面说是教我一个阵法,八方大镇法,我听了半天,这阵法的要求可是真多呐,都赶上字典了,又是生铁刀,又是枣木人的,甚至还要准备赤木碳,猪骨头,铁铡刀! 我反复听了好些遍,都快背下来了,越听越觉得迷信,越听越觉得是无稽之谈,嘴里也是“哔哔”着说道:“什么玩意儿啊,我操,以前的人就是好忽悠,我可没那么好唬,就算是真的,这些东西都尼玛哪里找去,还让我救他徒弟的命,我擦!我只能活到三十一岁,第三次改命的事儿,你录音里咋不交代清楚!?切……我去年买了个包,超耐磨!” 我自然是满肚子的不屑,便把录音给删除了,省得占我内存空间! 回到宾馆,本以为鹿鸣他们得早早的回来了,屋内却空空的。不会吧,不就去相个宅子么,这都出去一天了,还是他们两个人,两大高手,该不会是背着我去花天酒地了吧?我想着,娘的,都他喵的跟自己最近,有好事儿怎么可能会想着我? 本来肚子就饿,于是乎,将给他们带来的饭菜,我又都自己吃了。 吃着冷饭凉菜,我还不忘给他们打个电话,表示下关心,可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为啥,我身体冷不丁一颤抖,想起昨夜台东房子里的一幕了,让我瞬间不寒而栗,这该不会是陷阱吧?再说鹿鸣还身受有伤,不行,事情味道有点不对,我得找他们去! 一看表,这时候已经是将近六点了,外面天色已晚,这都一天了,他们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我有点担心,为了消去心里的小疙瘩,我忙狂奔出宾馆,打了个车,直接奔到手机中山大南路小区的位置! 一路上,我不停的看着手表,焦急的不行!不止一次的催促着司机师傅快点! 在车上,我总觉得这一切太蹊跷了,为什么我偏偏这时候才得到钱清坤老师傅的留言,更令我不解的是,这张鹤圆和鹿鸣是一起的,如果真如钱清坤所言,只有我才可以让他们过一个坎,莫非就是说的现在?很快,车到了小区门口,我直接甩给司机五十块钱,一句“不用找零钱了!” 车都还没停稳呢,我根本不顾危险,一把拉开车门便冲向小区内部! 着急慌忙的找到了地点,上去就是“咣咣”的猛砸屋门,开门的却是一个妇女,抹着满脸的“大便泥”,像是再做美容。 哎?不对啊,我一问她这是几号楼,一问才知道,自己急糊涂了,草,跑错单元了! 第十四章 八方大镇 天已缓缓入夜了,最后一缕阳光也在西方收尽,城市里高楼大厦林立,遮蔽严实,自然是黑的更加迅速,一排排路灯此刻也大放其亮,霓虹灯闪烁,夜总会高歌,满大街的白大腿晃得都市的人儿心神恍恍,城市的夜景被烘托的那叫一个漂亮。 这困住鹿鸣和张鹤圆两个人的屋子内,情况一点没瞧见转好,不但如此,反而还更加的严重了。整间屋子里,较之以前,变的那是进一步异常的阴冷,这感觉真有点像是在冰窖里开空调,再给你灌入一碗冰镇的酸梅汤,骨头缝儿里都散发着寒气儿! 就连原先客厅地板上薄薄鲜见的雾气,也开始越发浓郁了起来。 两个人已经在屋内被困了将近一天了,饭没吃上不说,更是滴水未沾,饿的无疑是头眼昏花,眼看着天空黑暗下来,也捉摸不出一点自救的计策。这期间,不乱是求救,大喊,还是打电话,千方百计,外面的人压根就根本听不见,两个人生生的与世隔绝了! 就这样,两个人陪着躺在床上直哆嗦的郑子风,一同的唉声叹气,就连张鹤圆也是低沉不语,皱眉思索了良久。 鹿鸣可闲不住,寻便整间屋子,愣是找不出那几道被刷在油漆下面的符箓,急得他砸牙花子,娘来,隐藏的也未免太过严实了吧!?鹿鸣赌气堵的心口发闷,想抽烟,还他喵的忘记带火了,只能是将烟叼在嘴里猛嘬,烟屁股都被他吸开花了。 鹿鸣将烟吐掉,再换上一根新的,继续嘬。他不止一遍的挨个卧室乱看,乱窜,直到累的喘着粗气,回到蹲靠在墙边的张鹤圆跟前,话里有话的自责道:“草率,咱们简直是太草率了!” 张鹤圆心也烦,看着鹿鸣老在自己眼前乱晃,赶紧伸手拽住他衣服,抬头看着他说道:“你……你别晃了,晃能解决问题么?晃的我头疼!” 鹿鸣闻声,蹲下身子来,和张鹤圆脸对脸,也是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连拍着自己的脑门儿,接茬说道:“你还叫唤头疼,我不疼嘛?真是的,这屋子里的油漆味儿忒重,熏的,你不知道甲醛超标么?再这么吸下去,到不了天明,咱们就已经中毒了!靠,我现在嗓子眼儿都火辣辣的!” “哎!”张鹤圆叹气,再一次伸手去摸了摸床上郑子风的脉象,脸色立时铁青,似乎满脸都写着四个字:“情况不妙”。.info “他……他怎么了?”瞧见张鹤圆他这脸色,鹿鸣也抓紧上前伸手去摸了一把,之前郑子风还发冷的身体,此刻竟然变得有些烫手起来了,鹿鸣倒是懂,不禁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儿,暗道:“他体内营气郁积,卫气没有,这……有点说不通啊!” (注:人体内一部分营养会经过心脏,变化为“赤”,这个“赤”就是指血液,在中医里讲,这叫“营气”。营气在脉中运行,“卫气”在脉外行走,这是营气和卫气的来源。) “狗屁营气卫气的,这尼玛是阴……阴气!他……他怎么会阴气这么重!?”张鹤圆明显对这方面不了解。.info 鹿鸣忽然笑了,“嗯嗯”两声,润润嗓子,对张鹤圆解释说道:“我当然知道是阴气,阴气,阳气相对,我口中的营气,就是阴气的意思!”(就脏腑机能来说,则五脏之气为阴气;就营卫之气来说,则营气为阴气。) “得得,你别说这么多废话了,时间太晚了,在不想办法在九点之前出去,这小子就得发作了!到时候咱俩是不是他对手都说不准,你竟然还有闲心跟我扯犊子,你当还是对付金庚越呢?”张鹤圆有点着急,低头看表的动作不停的重复,时间马上就要七点了!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一般说到阴时,大家都习惯说是十二点左右,其实不全对,真正的阴时是九点到凌晨一点钟之前,亥时(阴气很重,丝毫没有阳气)和子时(阴气略比亥时要重一点,但阳气就要开始萌发了),阴气最重的时候,(以河北,山东,江苏)等一线附近,十一点阴气为最重,像西藏,新疆,时差大的地方,应该再适当推后几小时。 一听张鹤圆急了,鹿鸣也沉下心来,脑海中思索着。 对啊,九点一到,也就是亥时,阴气最重的时候了,眼前郑子风的变化更是不利于当前,这该怎么办?也怪师父,传手艺都偏门,两个人所懂所学根本不是一路,自己一个精通破局的人,对阴宅那是狗屁不通,两个人想来个双剑合璧都难! “鹿鸣,你……你会八方大镇么?”张鹤圆突然问。 “八方大镇?不会,我怎么可能会,我一个阵法也不会。”鹿鸣耸肩,一摊手。 “师父会,但他没教我,看来他也没教你。”张鹤圆失望的说道。 “会有屁用,你有那些材料么?” “没有。”张鹤圆突然尴尬了。 “草!那你还说个鸡毛掸子!” 两个人说了一番闲话,还是大眼儿瞪小眼儿,根本无从下手! “咣咣咣!” 冷不防,屋里响起震耳欲聋的砸门,踹门声!走廊里的回音都巨响! 两个人谁也没有料到这时候会有砸门声儿突然响起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蹭蹭”两个人步骤一致,立刻站了起来,竖着耳朵听,跟兔子一个模样! “咣咣咣!” 处在屋门之外的我又是一阵连推带踹的一通砸门,一边用肩膀猛撞房门,一边大声胡咧咧喊道:“鹿鸣,圆圆,你们在不在里面!吱声儿,本大爷来救你们了!还不快接驾!老子都御驾亲征了!” 鹿鸣赶紧跑到客厅里,脚下踩着那一层软绵绵的海绵,却没有听见有人说话,只是有砸门声儿一个劲不停的再响,他象征性的喊了两声“谁?是谁在外面?”可根本没人应,想到之前在阳台上喊,外面的人也是听不见,他只好也用力用手拍了两下门! 我砸门砸的肩酸腿疼,嗓子都要喊哑吧了,门内一点动静也没有,连对门都被我给砸出来了,让我好一阵道歉。 难不成他们走了?我心想,该不会是自己多疑吧,嗨,咸吃萝卜淡操心,既然他们不在这儿,我还是知趣点,先回宾馆吧。 刚说抬脚要走,门上出声了,不过非常的微弱,就像是啄木鸟钉木头的动静,得亏在楼道里拢音,不然我还真听不见!我又仔细听了听,的确有,我喊着:“鹿鸣,鹿鸣?是你吗?”没有人回应。 我这个人还是有悟性的,和鹿鸣一起呆久了,到这时候也不免寻思着,莫非这是什么阵法,不能说话?哎,对了,刚说自己学了一个阵法呢,何不拿来试试?想到这里,我急忙掏出手机,看我老妈给我发来的那条彩信,这条彩信正是那八方大镇法的大镇法符! 摸遍了全身也没毛笔,更没朱砂,只有一支记号笔,两头都能用的哪一种,一端是黑色,一端是红色,我也甭管三七二十一了,用红色,红色讲究一些,颜色对上了就行,端着手机,我开始在这门上对着彩信上符箓的样式开始描符,描的粗粗的。 还“”了一堆的人帮忙转发,花钱买了几万的粉丝可不是白花的。说话!”还有一句插言,“鹿鸣,你省省吧,别喊了,就算有人他也听不见的。”,这个声音是张鹤圆的,我立刻高兴起来了,我花的符竟然管用了!激动,真激动! “我啊,鹿鸣,是我!”我嗷嗷大喊,难掩心中澎湃! “丁……丁向前!是……是丁向前嘛!?”鹿鸣闻声之后,也是大跌眼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句便问道:“丁丁,你肿么来了!你怎么弄的门,怎么可以听见声音了!?快告诉我!是你弄的吗?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边去,你才猴子呢,我在门上花了一道符,然后就听到你说话了……” 我的话音还没落,张鹤圆“扑哧”一声,捂着肚子开始大笑起来,腰都乐弯了,他还用手指着门的位置,对鹿鸣说道:“他……他竟然还会画符,哈哈哈,你……你可别你妈逗我玩了,你……你会画符?哈哈哈……” 干脆,乐的张鹤圆说不出话来,我只能听见他“哈哈”不停的嘲笑,还“哎呦”“哎呦”一句句叫着:“笑的自己肚子疼。” 干!张鹤圆这小子,居然看不起人,虽然隔着门,我被他这一通笑,给我笑煞笔了,刚才的自信荡然无存。不行,我得找点话压压他的威风,不然岂不是小看了我!我冷语对他说:“怎么着?张鹤圆,我会画符那么让你开心么?” “你……你画的什么符!?”鹿鸣问的我,张鹤圆他还在笑。 “你听好了!”我润着嗓子,操着一口山东普通话,冲着门大喊道:“我,不止会画符,我还会摆大镇法,今天让你们亮亮耳朵眼儿,八方大镇法,听过没?我就会!” “啊!”鹿鸣惊呼! “咳咳咳……什么!?八方大镇法!咳咳咳……”张鹤圆笑的有点过,被我这一句话弄的差点岔气,连忙咳嗽,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十五章 他是人 将耳朵凑近,隔着门,我听见他们是这般的反应,倒是有一些让我出乎意料之外。 难不成这个阵法很牛掰!?凭他们的反应,看来是真牛掰了。至少我从来没有见过鹿鸣他这么惊讶,还有那个张鹤圆,平常总是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今天的反应也有点失常,难怪还质疑起我来了。 “怎么样?你们没有猜到吧!告诉你,我这可是真人不露相。”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向上扬着说的,接下来便等待着他们对我的仰慕夸赞之音。 忙里偷闲,我还抽出一颗烟点上,对着楼道里的声控灯呼出一阵烟雾,连抽了几口烟,脑子晕晕乎乎的,那叫一个舒坦,肩膀也不觉得疼了,这就要继续撞门,刚说才摆开架势,撞了没两下,鹿鸣说话了! “丁丁,你听着,你别再撞门了,这门不能开,开了我和张鹤圆会有危险的!这个局我们两个人都没辙,多亏你来了,我很认真的问你,你当真会摆八方大镇?你……你是跟谁学的?” 糟糕,我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把我小时候的故事,再给他们讲一遍?现在哪里有这个闲心呐,我只好胡扯着对他说,也好让自己有点神秘感,张口就来啊:“鹿鸣,你最好给你的耳朵绑好安全带,因为哥决定要带着它爽一把了!” “那个丁什么玩意儿,唐僧啊你!不要在蘑菇了,赶紧说!”张鹤圆一个急性子,我叫啥都没喊上来。 “我跟你们说,我是你师父的闭门大弟子,这个八方大镇法是你师父钱清坤教给我的!鹿鸣,你手机中是不是有一个小孩子的照片?想必他对你而言很重要吧!?告诉你,那个小子就是我,丁向前!”我这句话喊出去之后,反而变的很静,还以为他们不在了,我又“喂喂!”了两声。 张鹤圆有点没明白过来,拉了拉鹿鸣的衣角,问道他:“鹿鸣,怎么又蹦出来个小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鹿鸣目光发直,脑海里也是在拼命的回忆,他还赶紧掏出手机来,调出那一张带着密码锁的照片,直勾勾的看着,脸色变换不定,他还纳闷,丁向前是怎么知道我手机中的照片的?就算是偷看,他啥时候偷看的?况且还有密码! “这小孩难不成真是他,丁……丁向前?师父临终的嘱咐原来是这个意思!”鹿鸣自言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张鹤圆也凑近手机瞧了瞧,照片上的小孩很小,怎么看怎么不像丁向前,老话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吗?他小子没整容吧? 鹿鸣心里百感交集,眼眶里竟然有一些湿润的意思。 “草草草!丁向前,你,你还在不在?你快去摆镇,一定要赶在九点之前!不然,不然就要粗大事了!顺便打120啊!草!”张鹤圆的声音忽然着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都怪自己先前光顾着说话,瞅照片了,却忽略了这房间内的大杀机! 之前在卧室内躺着发抖的郑子风,悄无声息的,此刻已经不在躺在床上哆嗦了,而是不知道啥时候摸到了卧室门口,他稍微半弯着身子,低垂着双手,头发盖住自己的双眼,一点呼吸的感觉都没有,光着脚丫,站在门口,用身体挡住了整个门口! 我一听屋内张鹤圆竟然让我打120,才意识到事态非同小可,我挽起衣袖一看表,已经是七点四十了,我只剩下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不行,我得抓紧了,就办这一件事儿,怎么也不能办砸了! 我扭头冲着门口便是一句大喊:“你们坚持住,我这就去摆镇!” 说罢,我立刻撒丫子跑下楼去! 随着我下楼的动静消失,鹿鸣也跟着眨着眼睛,收了下眼眶内的泪水,稳定了下心中的情绪,他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郑子风,他和张鹤圆一样,保持了一个警惕戒备的姿势,慢悠悠地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根黄色圆柱形状的短棍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根短棍两头黄漆包边,中间是原木色,不用想,肯定也是桃木做的。 棍身上面同样被刻上了很多文字,和符箓图案,又是法器!这一根棍子略显破旧,比一根烧火棍强不了多少,棍体上除了符箓之外,多出来的是两行字,一面刻有:“打邪灭巫孟元帅”和另一面刻有“行刑拷鬼朱元帅”(注:这两位元帅,是属于雷部三十六天将之列,官诰全称为“雷门火车朱元帅”和“酆都拷鬼孟元帅”,棍子上镌刻了他们的名号,意思是借重二位的威力来驱逐鬼魅。) “天蓬天猷,真武真君;黑煞元帅,无义将军;捉缚枷拷,四大天丁,手执铁棒,拷鬼通名……”鹿鸣还在念,只是念叨一半,却被张鹤圆半道截下了,鹿鸣不解,只是看见张鹤圆冲着他摇摇头。 “你这是做什么?拦我?”鹿鸣还是问了出来。 “考鬼咒对他根本没用!你省省力气吧,别念了,拷鬼棒也白搭,他根本不怕!他是个活人,况且这种状态也不像是得了撞客,癔症就更谈不上了!这棍子他都能给你抢过去反过来抡你!你还念毛的考鬼咒啊!?”张鹤圆一阵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注:拷鬼棒,道家法器,多用于道教开坛做法,或者平时驱赶鬼魅之用,古代多为手杖的样子,近代变成棍棒形状。通常为桃木所制,也有用樟木的。) “那怎么办?”鹿鸣依旧紧握着手中的棍子,找寻安全感。 “什么怎么办?随机应变!来,嗨起来呀!”张鹤圆只能这样说。 郑子风眼睛眯缝着,跟没睁开眼一样,屋内又是那么黑,只能靠楼道里的声控灯的光亮映进来照明,他凭着耳朵辨别方位,鹿鸣这一开口,率先暴露了目标,郑子风他弯腰的幅度又大了一些,浑身关节“咯咯”一片作响儿,听的人耳朵根子不舒坦,整个人跟猫一样,续劲完成,一个箭步猛然就窜向了鹿鸣所在的位置! “鹿鸣,小(心)……” 张鹤圆的一句“小心”还没喊出口,郑子风的身体已经像一发子弹一般,霎那之间逼近到了鹿鸣的跟前,带着一阵风,郑子风身体跃到半米之高,抬起手臂,五指并拢,化作一记手刀,“呼”的一下,垂直劈下!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鹿鸣虽然是位练家子,但此时和郑子风的速度比起来,他就像开了变速次轮,自己的肢体动作根本就跟不上,这一下自己想要躲开看是都躲不成了!只有硬抗了! 鹿鸣双手端起拷鬼棒,将它横在身前,对着郑子风的手刀便抬手顶了过去! 手刀和棍子交触的一刹那,鹿鸣顿感一阵巨大的力道从手上传来,虎口瞬间麻木了,全身都传来了压迫感,拷鬼棒也“啪!”的一下,从中间折裂,断开!鹿鸣双眼瞪的溜圆,下一刻脑海里想的不是怎么躲! 而是想着,这一下自己哪一根骨头要断了! 张鹤圆也没闲着,就趁着这一丁点的延误,他看准了时机,用手揽住了鹿鸣的腰,双腿一蹬地,两个人立马向后方扑去,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勉勉强强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张鹤圆赶紧爬起来身来,拽着鹿鸣的衣领,将他拉起来就问:“你没受伤吧!?啊?” “谔谔……还是晚了一步,那王八蛋砍到我的锁骨了!”鹿鸣忍着疼楚,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锁骨位置,面容都拧成一朵麻花了,看来疼的是不轻。 “草!”张鹤圆气的不行,抬眼去看郑子风! 郑子风根本就一点事儿没有,手上被刺满了木头渣,还有几处划伤,伤口很深,可就是不出血!他站在门口处,还是和之前一样,低垂着双手,弯着身子,准备着下一次进攻,倒是嗓子里“嗯嗯谔谔”的,像是卡着什么鱼刺似的,发出不太协调的声响儿。 张鹤圆一个翻身,滚到了客厅中间,与郑子风脸对脸,距离不到三米。 近身战是不太可能了,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被他来上这么一下子,下辈子肯定就变残疾了,对付他,得用“恍”的,刚才第一招交手,太过被动了,这一次,哼哼,自己得主动出击,探探虚实! “来啊!小崽子!”张鹤圆一句挑衅出口,身形一压,直接冲着郑子风冲了上去! 应下了张鹤圆,我一路连奔带蹦的,飞一般的冲出了小区大门,嘴里不停背诵着八方大镇法的内容,还好自己听的次数多,记忆力又好,背下来了。若不然可苦逼了!那条录音已经被删除了,心里嘀咕着,我要准备的东西好多。 “什么枣木人,生铁刀,水盆,猪骨头……” 一遍遍嘴里念叨着,我首选了一家餐馆,头都没抬,立刻冲了进去! “老板,老板在不在?你们现在还有烧烤么?”进门我就大声喊道。 第十六章 苦衷 饭店装修的挺不错,不过柜台上没人,后面摆着一尊武财神,气势逼人,也没瞧见有哪个服务员应声,在大堂中都能听见后面厨房里的鼓风机“呜呜”作响,一派发财的赶脚。 往里走了两步,左右观看,还有那么几桌客人,男男女女的,推杯碰盏,“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划拳声倒是不小,好不热闹,瞟了几眼,倒是有一桌靠窗户的情侣引起我的注意了,他们显得有一些奇怪。 那个女的一直在盯着我看,我碰巧这时候也和她对上眼儿了,矮油,小妮妮不错哇,皮肤那么白暂,还是素颜,说句有点丢脸的话,我嘴巴里就跟看到可口的食物一样,紧跟着分泌出了好多的口水。 吞了一口口水,一饱眼福就够了,不是我的菜,我就别做非分之想了。 “兄弟,几位啊?我楼上就听见你喊了。”老板这时候从二楼慌张的走下来了,一面用手巾擦着脸上的汗水问道我,似乎是忙的不轻。 “我不在这里吃,就我自己一人,我想问一句,现在咱们店里还弄烧烤么?”我将眼神从那对情侣身上收回来,转向了老板,重新问了一遍刚才的话。 “烧烤?现在不敢弄了,市里最近看得紧,不能摆摊了,要不你吃点别的?这里的菜都不孬,尝尝?看你像是第一次来,给你打个九折,怎么样?”小老板倒是挺会做买卖。 “我不吃饭,我想买点别的。”我声音压低了一点,怕被别人听见笑话我。 “买点别的?”老板打量了我一番,感觉新鲜,来饭店不吃饭,买点别的?饭店里能有啥?看我这一身打扮,收破烂的可能性不大。 我赶紧掏出一根上好的烟递了过去,给其点上了。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咱得上道,老板看我挺上道的,也没见外,他倒先开口了:“我这里可不卖发票,小本买卖,可经不起上边查,你要是奔这个来的,我劝你别费那力气了,没有。” “你想多了,我要点杂货!”我赶紧解释说。 一听我说是“杂货”,就好像对上了什么暗号似的,老板将我朝自己跟前拉近了一点,悄悄说道:“你是不是老陈介绍来的?想买剩菜剩饭,泔水什么的练地沟油嘛?我这里有,你给开什么价格?” 越说越跑篇了,我索性直接说出来算了,对老板说道:“老板,我要买你点烧烤用的木炭,或者猪骨头之类的,你们有么?” “草,这玩意儿你跑这里来买啥?”老板呲之以鼻。 我更干脆,直接摸出五百大洋,先给他场面了一把,我说:“这些钱,买你几块木炭,买你几块猪骨头够不够?” 老板一看见钱,猛吸了两大口烟,还有这等好事?自然忙着连点头,把钱也拿了过去,满心欢喜滴应着:“有,有,有,你扛走吧,都在后边厨房呢,你跟我来。” 老板前边吐着唾沫,手点着钞票,我则跟在他屁股后边,钻进了后边厨房里。 靠窗的那一对情侣,不是别人,正是小戴和程博,也是赶得巧了,我进的饭店和他们是一家,金声玉振。自打我进门的时候,小戴便留意我了。 听到我要购买的物品,她也纳闷,木炭,猪骨?丁向前他是要干什么?我和老板之间的对话一点也没逃过小戴的耳朵,难不成程博的局没困住他们?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程博,两个人已经在饭店坐了一天了,程博依旧发着呆,笔直的坐在座位前,一个姿势都不带换的,这更让她费解了,她决定尾随着丁向前前去看个究竟。 厨房后边,我每一样都拿了一些,老板还客气的说让我多拿点,反正也免不了扔掉,还不止一次问我这是干嘛呢,买这些垃圾? 我光着急的看手表,已经八点一刻了,哪有功夫搭理他,火烧眉毛了。还有好多样根本买不到,这八方大镇太他妈复杂了!我压根没料到今天就能用得着。 (注:八方大镇法:东方埋二十一个枣木人,西方用生铁刀吊大门,南方用水盆迎之,北方用猪骨头吊之,西南方埋赤木炭,东南方用梨木,桃木埋之,东北用刀吊大门,西北用生铁铡刀吊大门。) 在饭店里搜刮了一番,用了一千多毛爷爷,挎着一口麻袋,我就出来了,带着一身的臭味儿,然后直奔泉城路的淘宝城! 剩下的购买历程就简单洁说,在所谓的精品店里,我买了一堆俄罗斯套娃,枣木人什么的,根本就买不到,样子到了就行,梨木,桃木啥的,更是能凑合的就凑合,样子到位了就成了! 最难的是那个铡刀,我是买的工艺品,也就一个鞋盒儿大小,就是一摆件儿,没辙啊,这年头在乡下都不一定找得到铡刀,何况是市里?火急火燎的再一次回到小区门口,我便开始挖坑一通埋! “丁向前到底信得过么?八点五十了都!草!” 张鹤圆趴在客厅里,扯着嗓子喊道,他手心里抓着一张从墙上撕下的符箓,废了这么久时间,他只才找到这一张,自己全身差点就要虚脱了,满身的伤痕累累。 鹿鸣也在旁边喘着粗气,觉得这来回几次交手,每一次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距离鬼门关一步之遥,他回答说:“差不多,可以信一信。” “都什么时候了!?草,鹿鸣,这个局,在我看来,咱们俩不是对手,只有硬拆了,只要门上的符箓一撤,这个郑子风就完了!”张鹤圆被鹿鸣搀扶起来之后,这样说着。 “要那样的话,咱俩不也就完了么?”鹿鸣觉得这个法子不可取,连连摇头表示否决。 “不会的,如果八方大镇摆好,咱们俩还是有机会逃出去的!”张鹤圆说着这话,吐了一口血水。 “希望丁向前能在九点之前把八方大镇摆出来!”鹿鸣说这话有点虚,他心里没底儿,怕是丁丁这小子再出一点岔子就玄乎了。 “不行,等不及了,如今除了鱼死网破,别无他法。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个局是我布的,我肯定会将最关键的一道符箓藏在他的体内,这个局换句话来说,就是死局,只有从外面才能解开,现在咱俩在屋内,就只能任人鱼肉了!”张鹤圆料想的一点不错。 “牺牲也未免太大了吧!”鹿鸣说着摸出自己的蝴蝶刀,紧紧攥在手心中。张鹤圆眼神尖,率先一把将蝴蝶刀夺了过来,鹿鸣没拦住,抓着他的手臂问:“鹤圆,你……你抢我刀子想干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鹿鸣,咱俩个必须得有一个能平安的出去,不然……” “不行,我不同意,必须一起!”鹿鸣这句阻止几乎是喊出来的! 郑子风似乎根本没有意识一般,也不管不顾两个人的对话,他猛然跪在了地板上,开始拼命的撕扯表面的那一层海绵,然后双手紧握,挤出了海绵中的液体,伸长了舌头去舔舐,开始狂饮那一缕缕粘稠的汁液…… 这反常的一幕让鹿鸣咋舌,干呕不止。 “鹿鸣,你还真别犟,这件事非得这样不可,你知道为什么嘛?” 张鹤圆在这危险的时刻反倒吊起胃口来,不过他没等鹿鸣问自己,他便开始解释了:“我欠的阴债是你无法想象的,还有我给你家中的那些生意,其实都是我布的局,让你破局非但不能还阴债,反而你赚了钱,还会增加阴债,我这样是有目的的。” “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鹿鸣眉头紧皱,怒! “实不相瞒,离开师父之后,我修了很多难以启齿的东西,路子走偏了不说,也很难再回去了,后来索性我就破罐子破摔,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郭虎你应该知道吧?我的杰作,只不过那一次出了意外,被人搅和了,弄的我那几天差一点回不了魂。”张鹤圆低头细语,带出了一句让鹿鸣意想不到的话! “什么?回不来魂?我记得郭虎那个局跟咱师傅遇害前遇到的局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那……那是你摆的!?”鹿鸣简直三观颠倒了,他好像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了,他还是张鹤圆么? “是我摆的,我……” 张鹤圆还在说,鹿鸣根本不听,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打我干什么!你打我干什么?”这一巴掌,耳朵嗡鸣,天旋地转,张鹤圆蒙了,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火烧似的,火辣辣的疼! “那郭虎呢?你为什么要害郭虎?看样子无棣三路上日本房子里调我七魄的人也是你?你他妈连我都想害啊!?还有,五四广场旁边那栋别墅内,想让丁丁跳楼的也是你!?你为什么不害死他?还要改他命?你安得什么心啊这都是?你,你……你……”鹿鸣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鹿鸣,我……我是有苦衷的!”张鹤圆不敢看鹿鸣的眼神,低着头注视着蝴蝶刀刀刃上反射的寒光,苍白无力的辩解道。 第十七章 魂蛊 “苦衷?草泥马的苦衷!?你竟然还有脸跟我说苦衷!?”鹿鸣一口怒气堵在心口,发泄不出来,满心更是愤怒到了极点! 不等张鹤圆把话说完,鹿鸣一下子将张鹤圆扑倒在地,只身骑在了张鹤圆的身上,一手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让其动弹不得,鹿鸣高举起另一支右手,这就要猛挥一拳,直砸向张鹤圆的面门! 被压倒在地的张鹤圆似乎压根就没有躲的意思,眼睛微闭,迎接即将砸来的拳头! 只是脸上迟迟未疼,空有隐约感觉到一阵拳风袭来,拳头始终未曾落下,张鹤圆有点疑惑,不得又微微的睁开眼睛去瞧,压在自己身前的鹿鸣,面容上满是纠结与不解! 鹿鸣的拳头在距离自己的脸前几寸处止住了,兴许是用力过大,紧握的五指还在微微颤抖,鹿鸣这一拳没有落下来,倒是他的呼吸很粗,气的他眉头上扬,手臂上均是青筋暴起,手指上的关节都因为蓄力过大而“咔咔”作响了! 张鹤圆有点犹豫,他拿捏不准此时鹿鸣的情绪,更不晓得自己要不要再开口解释,别在一句话说不好,变成了火上浇油,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张鹤圆眼角的余光又看到郑子风那小子了,他依旧在疯狂的喝着海绵中的汁液,肚子已经鼓起来了,撑的他的眼睛怒睁开,眼白中布满了血丝,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张鹤圆看的竟然也有些怕了,时间紧迫,耽误一秒少一秒,逃生的法子还没有呢,自己这方倒是先乱了阵脚,哎,真是不应该啊! 鹿鸣见他不吱声,还四处张望,不敢看着自己的双眼,以为是他心中有愧,只好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鹿鸣凶巴巴的质问道:“张鹤圆,你到底说是不说!?” “我说!我说!”张鹤圆连忙点头,期间,他不止一次瞅着郑子风的举动,脑海里想着对策,就在这一瞬间,他变身一休哥了,想到了破局妙法!高兴的同时,他也不免失望,眼前的鹿鸣紧逼不舍,还得是先摆平他为上,张鹤圆心里噼里啪啦的飞速地打着小算盘,一边说出了他的“苦衷”。 “鹿鸣,你听我说,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件事的确我不对,但我也是为了自保,如果我不害郭虎,他也活不成的,可能还会将丁向前害死,我这么一插手,反倒让他活下来了,这叫功过相抵,我何错之有!?” “狡辩!你分明是狡辩!丁向前能活下来和你有毛的关系!?那是我救的,就是因为你弄的那个破局!你妈的,你差点连我和丁丁一起给收拾了!”鹿鸣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身子,两个人的脸都快贴到一起了,距离近到甚至都能感应到彼此的呼吸! “你……你是说,丁向前是你救得?哦!怪不得那天我被人捣乱,差点耽误了大事,感情那个人是你!” 张鹤圆也恍然明白过味儿来了,大大的“哦!”了一声,接着又说道:“嗨!阴差阳错,让我好一番折腾……说一千道一万,这件事起因都是因为郭虎的女朋友,那小子找谁不好,偏找她!死了也算他活该!” “郭虎的女朋友?” 鹿鸣微愣,转神一寻思,倒是想起了这么一说,可丁丁说的是他们分手了啊,怎么也死了?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何以让张鹤圆这样说,鹿鸣便问:“少胡扯了你,管他女朋友什么事?” “你懂什么?郭虎的女朋友不是中国的,是新加坡的,她是新加坡籍!她最先死在那屋子里的,她是被人分尸了!”张鹤圆这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句话,让鹿鸣更是凌乱了,虚脱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张鹤圆身上。 鹿鸣想起了一件事来,就是丁丁当初像是说过这么一句,屋内的鬼不止一只,他第一次见的鬼,便是个女的,脑袋没了,但是穿着新加坡娘惹服饰,起初自己没当回事儿,还以为丁丁是出现幻觉了,如今被张鹤圆这么一说,原来这所有的事都是串着的,想不到新加坡女人是却有其人! 张鹤圆心里焦急似火,根本没心思在与鹿鸣周旋了,自己本来就是大师兄,虽然和鹿鸣并没有血缘关系,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张鹤圆脑子快,心眼儿贼多,趁着鹿鸣发呆,突然冲他身后一指,对鹿鸣说道:“你快看,丁向前怎么来了,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鹿鸣实诚人一个,真的听信了他的话,扭脸去看了,这刚说一回头,便将自己的空挡暴露给了张鹤圆,可当看见自己身后除了正在颤抖的郑子风之外,并没有丁向前的影子,鹿鸣顿觉一惊! 这才反应过来是圈套,前后仅仅不足一秒钟,鹿鸣想反击,但还是晚了!张鹤圆紧紧抓住这弹指之间的机会,大力一挣身子,一拳猛击在了鹿鸣的后脑勺上,力道就不用说了,鹿鸣只感觉眼前登时一黑,浑身不受控股的瘫软在地上,晕死过去了。 张鹤圆从地上赶忙站起来,第一时间便是看表,还差两分钟九点! “对不住了,鹿鸣,咱俩人你必须要平安,就先吃些苦头吧!让你晕的匆忙了些,谁让你总是纠结于过去,我也没办法跟你说明原因,现在你晕了,我就说一遍给你听,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 张鹤圆从腰带包里抽出一支紫霜毫毛笔,横向叼在口中,将晕死过去的鹿鸣拉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旁边,然后开始狂撕他的衣服,扣子都来不及解开了,崩飞的衣扣落得到处都是。 三下五除二,将鹿鸣身上脱了个精光,只剩下了一条四角裤,张鹤圆将衣服扔到了一旁,扯出了几条白布,系在了门把手上,用手抓出一把海绵下面的泥土,洒在了门的周围,又非常辛苦的将鹿鸣头冲门,脚冲墙的,摆了一个十分复杂的姿势。 郑子风像是喝饱了,停止了手下的动作,打着类似饱嗝一样的动静,从口中发出“赫赫”的动静,他开始缓慢的站起身来了,那肚子就像怀了宝宝一样,差不多三四个月大了,一边站起来的同时,郑子风口中还往外喷那种汁液,一看就是胃里装不下,往上返的…… 张鹤圆那个急啊,豆粒大的汗珠,在额头上哗哗的直流,都没有功夫去擦,口中说话的节奏都快了好多倍,真有点中国好声音里狂说加多宝的架势! “鹿鸣,鹿……鹿鸣,我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半小时后便见分晓,这次我帮不了你什么,我给你做了一个死门,就当是我替你还阴债吧!你一定得记住,等你的修为上去了,一定要想办法设坛救我,我不能死的,记住!这一次,咱们就来个种生基!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法子了,便宜你了!草!”张鹤圆大声喊着,也不管鹿鸣能否听见! (注:风水学来说,死门,位居西南坤宫,为大凶之门,属土,死门所临之处,只能事宜吊丧,行刑,其他诸事不利,亦可代表死者,尸体。) 种生基,单看这名谁知道干啥的,这个可不是一般滴东东,大有来头的! 简单点说,就是人为的运用风水格局作法,将活人当死人办,让活人假死一次,避开劫难。张鹤圆选这个法子,冒死一搏,其实并不无道理。这栋房子本是阳宅,可却被程博变成了阴宅,张鹤圆这是反其道而行,阴宅阳用,屋内的三个人都是活人,他觉得此法必定可行,具体他为什么这么自信,大概是因为他用飘柔的原因。(注:用飘柔,更自信!) 张鹤圆警觉的提防着郑子风的同时,一边还忙着去掰开鹿鸣的手指,将他手中的蝴蝶刀取了过来,将刀子死握在手心中之后,他从自己身上取去了一个小金碗,这个小金碗他从不离身,已经数年之久了,除了他自己,别人谁都不知道,甚至鹿鸣! 这一口小金碗,是他自己改造的,学名叫“魂蛊”,通身都是24k纯金打造,碗口两边,均刻着藏魂符和制煞符,两张符箓交叉相压,起到守卫的效果,为的是防止人的命魂外泄。都怪自己学的偏,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这个法阵本是六壬之术,能不能顺利搞起,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金木水火土,必定要凑齐五行之物,金,魂蛊是金的,木,则是用的鹿鸣刚才断裂的拷鬼棒的木屑,水,自然是张鹤圆的口水了,土是在地上现抓的,火吗?也得说鹿鸣他命好,他是火命,这几样那是缺一不可啊! 张鹤圆一遍操作着,自然是满心的嫉妒啊,一边还咒骂道,找寻一点平衡:“草他来着,这个法阵跟我这么久,我都没怎么用上,反倒成了像是你的专属定制了!” 将碗放置在鹿鸣的眉心上,张鹤圆心一横,使劲儿将自己的舌头尖咬破了一个伤口,疼的他都不敢喘气儿了,口中一股热流流了出来,甜甜的,掺和着他口中的口水,他一口喷在了鹿鸣的肚皮上! 拿起那一支小紫霜毫毛笔,张鹤圆沾着鹿鸣肚皮上的血液,仔细的在魂蛊上写下了鹿鸣的生辰八字,顺道也将鹿鸣的身上画满了,鹿鸣整个人瞬间变成了小血人。这还不算完,张鹤圆还将鹿鸣的血液,和头发,随身物品,等一些紧随其身的一些小物件,一起丢进了小金碗内。 一些比较繁琐的工作弄完之后,张鹤圆像是了结了一件很大的心事似的,盯着朝自己跟前逐渐靠近的郑子风,那股粘液从郑子风的嗓子眼儿不住的往上涌,都迸溅到张鹤圆的脸上了,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张鹤圆不动声色,抬起手臂擦了几下自己额头的汗水,一点想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眼神之中可安逸了,他竟然反常的冲着郑子风笑了一下,一脸的平静,和之前的神态截然相反,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你上吧,我服气了!” 笑罢之后,他盘膝而坐,坐西北,向东南,口中开始咏念藏魂表章!区区几句口诀,瞬间念完了。 郑子风也是值此际,发出大声的“呃呃呃”的动静,就好似嗓子眼中鼓出了好多的泡泡,发疯一样的扑向了张鹤圆! 在这最后一刻,张鹤圆微笑着,最后看了一眼鹿鸣! 第一章 有点惨 摸着黑,嘴里含着小手电筒,我将八方大镇法的最后一个要求,西北方用生铁铡刀吊大门也完成了,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小区西北方是一面墙,而且是在垃圾堆旁边,没有门,我只好爬墙了,将工艺品铡刀挂在了墙沿上,这一挂之下,我才算松了一口气,不过我的心口就在一刹那都跟着慌了! 还以为是错觉,我赶紧从墙上踩着垃圾堆跳下来,这墙根底下各种难闻的气味儿难以形容,还有不少的腐烂汁水沾湿了我的大腿,我现在浑身上下全是臭臭的味道,跟一个大裸体榴莲一般,难闻的不行! 从墙上跳下来之后,我后背倚着墙壁,半蹲下了,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狂呼着粗气。(..info无弹窗广告)我这屁股后边跟着火一样,围着小区跑了一大圈,两腿都累的发颤不说,双手也疼的不行,刨坑没家伙什,只能用双手,搞得我现在十根手指酸胀,指甲盖发涩,里面灌满了泥土,跟被小蚂蚁啃咬一样,难受的我不停地乱抖。 我半眯缝着一只眼睛,嘴里斜叼着一根烟,不止一次的猛往肺里吸着,烟头也随着我的吞吐,一亮一亮的,几大口下去,抽烟抽的我口渴的不行。心里盘算着,八方大镇孬好给摆完了,不知道鹿鸣他们怎么样了,抽完这一支烟,我就赶紧去瞧瞧。 远处一个人,看轮廓像是个女的,留着长发,s型魔鬼身材,个头不算太高,她用手机充当手电,快步的朝我这个方向走来,很快,她便走到了我跟前,不过她并没说话,而是用手机的闪光灯照着我的脸。 我有点恼火,这臭娘们儿有毛病啊,我又不是要饭的!照我干啥?虽然我长的帅,但也不用这样观赏我吧?要不是看你身材好,我早就开骂了! 这个点小区住户往外跑的人不多,况且又是在垃圾堆旁边,他的手机灯太过刺眼,我忙用手遮挡着,嘴里非常不满的说道:“美女,你别乱照,垃圾堆在旁边,你老拿手电恍我干啥?有意思么?” “丁向前!我(脏词和谐)啊!去死吧!”一声非常尖锐的女人叫喊声!我一听这个音色,咋这么熟悉?对,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给我打电话的女人!我还说她声音好听呢,怎么可能忘记! 她的声音刚起,我就听见“咔咔”几声推美工刀的动静,娘来,这是来要我命呢!?光天化日之下,还有王法么?我头皮一麻,立刻一仰身子,这就要去躲开!同时脚下的腿也本能的往前猛蹬过去! 美工刀一尺多长的刀片,带着寒气,从我稚嫩的脸上划过,我顿感脸蛋一凉,嘴里立马怒喝一声“草泥马!”,脚下的力道更猛了,一脚踹了过去,也不知道蹬在她哪里了,脚下软软的,兴许,大概,可能是她的小肚子! 躲开了这冷不丁的一击,我害怕的赶紧从垃圾堆里滚了两圈,迅速站起来,第一时间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一手的鲜血!这红色的血液沾满双手之后,极具视觉冲击力,我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破口就是一阵大骂! “你个臭娘们儿,不知道老子是靠脸蛋吃饭的么?你……你竟然给我破相了!我操,我敢,我擦!以后让我怎么见人?尼玛,你不知道现在整容很贵么?”我怒指着蹲在我眼前的女人,气的我连脏词都不会骂了! 她半跪着捂着自己的小腹,竟然还冷哼了几声,这声音显然是在嘲笑我! “你……你笑什么!?不许笑,你他妈下手倒是挺黑,上来就是杀招,你别他瞄指望我怜香惜玉,我告诉你!”我被她笑的有点心虚,从地上胡乱摸起一块板砖来,想自卫!一边还大声的喊道:“救命!门岗,杀人了!!” 这个女人是小戴,她已经尾随丁向前很久了,为的就是这一刻,报仇!她依旧捂着自己的小腹,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小皮包里掏出了一根竹筒饭一样的小竹筒,上面用好几段红布封住了,像是一个容器!? 我手持板砖,脸上的血液一直在流,紧张的我都不敢去擦,血滴撒的衣服上都是,我又不敢跑,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她,这臭娘们儿不正是饭店里的那个女人么?草,这尼玛早就跟上我了! 感情从青岛到济南,这几次都是她预谋好的!?我忽然感觉特对不住鹿鸣,把他带入火坑的那种愧疚感从心底升了起来,乱想之余,我看到她手里的竹筒,逐渐留意了,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她有条不紊的轻轻解开那几条红布,扔落到地上了,红色布条一落地竟然自己凭空着火了! “歪……外门邪道!我告诉你,你丫的,别轻举妄动,我这手里的板砖可不是闹着玩的,小心让你变山村老尸,一板砖把你拍平!”我冲她抖了抖手中的板砖,想唬住她,不曾想,人家根本不吃这套,冷了我一声“哼!”。 这时,一个准备扔垃圾的人吹着口哨,出现在楼洞口了,他有点不明状况的看着我俩,垃圾都不敢扔了。 “兄弟,这娘们儿想害我,你快喊人啊!”我跟看到救星一样,想往他的位置靠拢。 那哥们更直接,一看我手持砖头,脸上血呼啦的,垃圾也不扔了,甩下了一句:‘你们两口子吵架管我屁事儿!” 提着垃圾,撒丫子又跑回家里去了! “草!”我一拍大腿,眼见的希望又消失了。 小戴她将红布条拆完之后,竹筒顶端是用白蜡封的口,她用刚才削我的美工刀,沿着边沿将蜡封给启开了,竹筒口一开,冒出了一股烟雾,有点类似刚开口的啤酒一样,不过这味道儿应该不怎么好闻,她被熏的都眉头略微一皱,立刻离自己的鼻子又远了一些。 我后悔不跟鹿鸣学点本事了,现在这种境况,我完全就是任人宰割啊! 美工刀上沾着我的血液,小戴将这刀片探进了竹筒中,浸泡了不到一秒钟,当她再一次把美工刀取出来的时候,刀片上已经凝固的血液竟然消失了,完全化在了竹筒中的液体中! “丁向前,你猜猜我想干嘛?”她突然问我。 “你……”我还没开口问,她一个猝不及防,一挥手将竹筒中的液体朝我面门上泼了过来! 我暗“草!”一句,躲是来不及了,距离太近,我只能忙用手去护住双眼,可顾上不顾下,还是有一部分汁液飞到了我的脸上,和嘴里面! 我的舌头立刻就麻木了,味觉消失的非常迅速,我连连“呸”着口水,用袖子去擦舌头,手里的板砖也仍了,抓起一把泥土就往嘴里填,想缓解一下这种难受,心里后怕,千万别是硫酸啊! 喘气?更别奢望了,这液体气味儿之大,十分噎人!我就跟被卡住了脖子,憋的面红耳赤的,跪在地上来回打滚,难受至极!双眼中更是泪涌不止,带着泪花,我就看见她朝我再一次走了过来。 前后几秒钟,这液体药效之迅速,令人乍舌! 我的四肢一阵麻木,跟个废人无异,除了眼前还有一些视觉,其他任何感知都没有了,整个大脑都跟麻痹了一般,听觉越来越弱,最后直接就是蜂鸣声,再后来蜂鸣声都消失不见了,我丧失了听觉! 眼前视野里也消失了色彩,统统变成了黑白两种颜色,看东西都有些扭曲了,四面八方开始迅速变暗,变得浑浊起来,最后几个画面我记忆犹深,小戴她和之前一样,冷笑着,手持美工刀凑近了我的跟前,然后推出了刀片。 最后的最后,你们知道我此刻在想些什么吗? 我在想,要是viagra(万艾可)能有这么强劲的药效该多好!(万艾可,就是伟哥啦!) 手腕处跟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我被弄醒了! 我赶紧睁开眼睛去瞧,我躺在救护车里的担架上,我……我没死!! 眼前一个小护士撅着屁股冲着我,正在用注射器调试着药剂,我左右环顾,外面人不少啊,可这周围好安静,下一刻,我才意识到,不,不对,应该是我的听觉还没恢复,周围的声音比较微弱,我听不真切罢了。 “鹿鸣!”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我挣扎着坐起来,想要下救护车,可手上被缠满了很多的胶带,还有好几瓶吊瓶,两双手上也被缠满了白布,包括脸上,白布条下渗着一片红,八成受的伤轻不到哪里去,但保住命就好! 我用手一把将插在手腕上的针头全部拔掉,扶着旁边的扶手,这就想站起身来,这么大的动作惊动了车内的护士,她忙拦下我,不停埋怨道:“哎,你怎么回事儿?乱动什么劲儿,给我好好躺着,不知道你伤的很厉害么?” 我根本听不见,嘴里一直嘟囔,用手指着小区,说道:“救人,我要……要去救人!” 她拦不住我,被我一同带下了救护车。 小区里停了好几辆车,120,110都有,红蓝交接的闪灯照的小区里跟凶案现场一样,还有不少的制服男和护士们正在低头议论着什么,我跟喝醉了似的,跌跌撞撞,扶着车身,找寻了一圈都没看到鹿鸣,或者张鹤圆的影子。 我焦急的不行,这又往楼上跑去,小护士则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不敢阻拦。 我攀着楼梯扶手,一口气儿奔了上去,来到门前,那扇门已经被打开了,门前也被扯上了警戒线,包括对门的邻居,此刻也出来了几个人在看热闹,还不时冲着我指指点点的,警察同志也在上下打量着我,不停点头。 我没管他们的议论,脸色煞白,有点不敢往里面看,屋内不停有闪光灯亮起,鹿……鹿鸣,你不会这么脆皮吧!? 我心里忽然有点胆怯,不敢再往前走了,怕看到自己不敢相信的那一幕,万一鹿鸣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愧疚一辈子的!我怎么和小诗,小花花他们交代!?脑子胡思乱想着,我迈出了那一步。 缓缓的,我看到了! 旁边的警察以为我想进去,立刻伸开胳膊揽住我的脚步,阻止我再度近前,我看到了,客厅里的情形! (bgm背景音乐:康桑阿米达!music!响起来!你是风儿我是沙……) 鹿鸣浑身赤裸,一身鲜艳的血红,躺在卧室门口,双眼紧闭,面容安逸,身上不少的伤痕,明显就是激烈搏斗所致。 而张鹤圆呢,他半坐着,低垂着脑袋,嘴角上不停的滴着血丝,双手垂在身体两旁,双臂上,大腿上,被刺了很多的木屑,客厅内的桌子统统被砸碎了,不用想,都是用身体硬砸的! 墙面上好多的墙皮都被震裂,不少的血迹喷的墙壁上满是,雪白的墙壁上,红红的一片彩霞…… 还有一个人,背朝上,趴在地上,身下流出了好多的液体,把自己都湿透了,他还在颤抖,他还活着,他被医生用担架抬了出去,像是抢救去了!看着他从我跟前抬过去,我这才反应过来! “救人,快救人!” 我一遍狂喊,一边发疯一样往屋里冲去!但是三四个警察叔叔,将我硬拦下了,不让我往里冲,我拗不过他们,忙指着里面的人,嘴里狂喊着:“他是鹿鸣,还有张鹤圆,他们还活着呢,快!快救人!!” 屋内有几个医生正在查看他们的伤势和气息,还有几个警察,跟个事儿一样,抱着个单反对着人“咔嚓”“咔嚓”不停的拍着照片,我满嘴的“草泥马,拍你麻痹啊拍,快救人呐!人命关天!”一句紧接一句! 蒸腾了这么一会儿,我的听觉也恢复了十之八九,周围的对话也听清楚了好多,大都是议论着说:“这屋子咋这么邪乎,你看那屋子里,还有屋门上,墙壁上画的,都跟符咒一样,这房子概不会很会晦气吧?” “我看这房子八成卖不出去了,看谁敢买?除非外地人。” “对对,听说之前的那个住户就是挺迷信的,后来死在了姚家,那屋子里也是弄的神神叨叨的!” “里面的人肯定也没干啥好事儿!” 这之类的话层出不穷,难听的话语居多,我听的愤怒不已,紧握着自己的拳头,要不是有警察叔叔在,我早一个耳光赏给他们了,这帮闲言碎语的烂人! 第二章 多余的罚款 我这一着急,喉咙紧跟着一甜,就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整个人突然没有了力气一般,这就要往地上倒去,多亏了小护士一直跟在我身后,她用她的双手扶住了我,我这才勉强没有摔倒,当然狼狈是免不了啦。 一个警察叔叔在和小护士说了几句话之后,将我背在身上,又把我送回到了楼下停着的救护车上。这一次我老实多了,当我看到鹿鸣和张鹤圆随着我身后,也被白大褂用担架抬了下来,我才舒缓了一口气。 大概是因为伤员过多,小区的广场里停了好几辆120急救车,时间虽然已经过十点了,小区里人还是很多,还有几个不嫌事儿大的主拿手机发推特,刷微博,不外呼大部分都是些看热闹的。老实巴交的被拉回了医院,鹿鸣和张鹤圆都进了icu病房,(icu:重症监护室)我用我的银行卡为鹿鸣和张鹤圆一同交上了钱,icu一天八千块,但我丝毫没有心疼,希望他们一定要快些好起来,他们所有的花销全部挂在我的账目上,替他们办完手续之后,好几个白大褂都夸我“真仗义!”,还说要和我喝杯白酒,交个朋友。 我付之一笑,我可不是土豪。随后才去料理我的伤势,毕竟我受的都是一些轻伤,年轻不怕,不就是流点血嘛!大老爷们的,身上哪能没点伤!?挂上点滴,检查了一遍身上的零件,除了受了一些惊吓,我并无大碍,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些。 来到医院大厅一面镜子跟前,我对着照了照自己,身上很脏,衣服很破,还有些许血迹,双手被缠上了白纱布,脸上也被弄了一块大号的创可贴。脖子上的血迹并没有被擦干净,已经变成血疤了,蓬头垢面的,活生生一个苏乞儿。 一转身,我扶着输液吊架,坐在了椅子上,想掏出手机给小诗打个电话,这种大事,我寻思来寻思去,觉得还是得通知一下小诗为妙,刚用两只手从口袋里夹出手机来,将它放在大腿上,猛戳手机号呢,一双细挑的大腿站在我眼跟前停住了。 随风而来的那一股体香味儿,我两个鼻孔猛地一嗅,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我头都没抬,张嘴就说道:“小诗!?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这刚说给你打电话呢?” 我抬眼一瞧,来的人不止一个,还有两位警察叔叔,我有点不理解,问她:“怎么回事儿?这俩大盖帽咋跟你来了?” 小诗还没吱声,她身后的一个大盖帽先吱声了,他说道:“小区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区里很重视,最近比较严,我来是找你了解下情况,毕竟你们三位,现在就你是清醒的,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通知了那个叫鹿鸣的家属前来,协助调查。” 小诗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满是埋怨和愤怒,她并没有发作,而是平缓了一下心态,问我说:“鹿鸣呢?” 我看她看的两眼有点发直,认识她这么久,她还没有这么专注的注视着我看呢,我不自然的整理着自己的仪表,顺便捋了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一听她张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鹿鸣,我心里冒出一大股的醋意,刚说要洋溢的笑容,立刻又烟消云散了,只好略带着些许不快,赌气的说道:“鹿鸣?鹿鸣他现在在icu重症监护室呢!” 小诗“哦!”的一句,一转身,便往icu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我赶紧拉过输液吊架来,这就要跟着她去,嘴里还一边喊着:“小诗,你咋不问问我情况呢?你等等,我也受伤了,我和你一起去!” 我从座位上还没站起身来呢,两个大盖帽一人一手将我又反按了回去,我坐在椅子上,有点费解,忙问他们:“你们拦我干嘛?我又没犯法,我可是合法纳税的好公民!” 一个大盖帽一边做着自我介绍,一边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我正在分神呢,伸着脑袋去张望小诗离去的方向,也没听见他具体姓啥,满嘴只顾着“嗯嗯”应答,一直到大盖帽抱出一台笔记本让我看,我才回过神儿来。(..info无弹窗广告) 笔记本档次不低呢,难怪都去考公务猿,上面放的视频是录像,我一眼便认出来了,是那个小区的录像,被他们要过来了,大盖帽一边快进,一边指着屏幕上的人让我看,这拍的分明就是我嘛! 前面的几分钟,都是我在小区的“四面八方”刨坑的片段,而且往里埋什么东西,还有我往大门上挂刀的一幕,我看的入神,想不到我挺上镜呢,这动作真溜,十分潇洒!这时候,大盖帽按住了暂停,用手一指屏幕上的大刀,看向了我。 我有点不解,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干啥啊?结巴的问他:“怎……怎么啦我?你让我看什么?” 大盖帽伸手抬了抬帽子,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话:“你小子知不知道这属于管制刀具?” “不会吧!?买一把大刀挂大门,我这是辟邪,我又不是开堂口,你们得讲道理吧!?”我有点不敢相信! “你好,我们不讲理,我们讲法!你这是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而且是在公共场合,根据国家规定的,要处以五日以下拘留,并且罚款伍佰元!”大盖帽跟背课文一样跟我说着,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 “等等,我这也算公共场合?你看,你看,视频里就我一人!再说……”我不服气的辩解着,忽然哑巴了,因为我看到另一个大盖帽把手铐亮出来了,抓在手里盘玩着,死死盯着我看,这个动作震撼力可不小,我立马吃瘪了。 “你这个属于情节较轻的,你就识相点,交点罚款就算了。你得庆幸啊,那屋子里没死人,都只是受伤,要是死人了你别想脱的了干系。”警察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把我当傻子耍。 一万只草泥马在我胸口奔腾啊,真想一口把他俩生吞了。 我拿过大盖帽的笔记本,仔细看了看录像,我想知道我是怎么获救的。录像里,我看到我和那个女的对峙着,她将我弄晕之后,蹲在我身旁做了一些小动作之后,便离开了,随后一个男的跑了出来,凑到我跟前看了看,然后招手大喊着什么,他在喊医生! 缓了不到半分钟,过来几个医生,他帮忙和医生一起将我抬了过去,再看那位大哥,将方才没扔的垃圾扔掉之后,转身回家了,真有一点深藏功与名的赶脚,原来是他!我心里有点想乐,这哥们真够意思! 大盖帽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低声说道:“我说哥们,罚款呢?我们还有事儿呢,大刀我们没收了,你能让我们办案子的省点心么?” 我赶紧从身上掏出钱包,无奈我双手被包扎住了,钱包一下没夹住,掉在了地上,我这就弯腰去捡,没想到大盖帽是个热心肠,抢先一步捡了起来,他抽出一叠钞票,“刷刷刷”点了七张,然后将钱包又还给我了。 我有点傻,不是五百么?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大盖帽一拍我大腿,将笔记本也收了回去,然后扭头对我说道:‘行了,兄弟,那你好好养伤,我们先走了,不送不送。”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听到了几句不该听见的话。 “草,那小子真傻比,吸了点钱?咱整几杯去?”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罚款不是给发票么?”我双手夹着钱包,这句话才说出来,再抬头,那俩人已经没影了,我忍不住,一句“草!”问候他们全家。 icu重症监护室,被设在医院的三楼。 小诗咨询了一下前台,乘着电梯来到了三楼,找到了鹿鸣所在的那间病房,想也没想,便推开门走进去了。 看了几个床位都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只好一直往前走,最后在墙角的一处,小诗看到了鹿鸣和张鹤圆,他们并列两张床,躺在了一起,几个护士正在他们身上设定着各种仪器,不少的“滴滴”声,真有点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不过他们都没插氧气。 小诗的第一眼,落在了鹿鸣身上的那些血痕,都是字迹和图画,有几处并没有擦干净,这字和一些画纹她都认识,她立刻震惊了! 这……这不是专用的六壬符箓嘛?又细细看了几片字痕,她明白了,难道这就是六壬藏魂寄石风水法嘛?不对啊,记得这个法子不是已经不传了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小诗有些疑惑,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张鹤圆,她有点不相信,难道是张鹤圆弄的?不会吧?小诗有点不敢相信。 这样来说,鹿鸣是被张鹤圆救下了!? 带着不相信的神态,小诗凑近了张鹤圆,他的衣服被脱去了,身上很多处淤青和伤口,牙齿都掉了好几颗,透过微张的双唇,可以看到口腔里血红血红的,嘴唇都肿了,单是想象都疼。 小诗见护士想赶自己出去,忙说道:“我是家属,我是家属!” 这才没有被轰出去。 第三章 清醒 小诗侧身让过正在忙碌的护士,自己又稍微后退了几步,站在距离病床两三米的位置,看着昏迷不醒的张鹤圆,心中百感交集。她在想,这个六壬藏魂寄石风水法虽然高深,但还没简单到一个人就可应付的程度,张鹤圆一定是在非常危机的情况下,用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办法才弄出来的,时效一定不长,而且稳定性不高。 掐算了一下时间,距离自己来济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出意外的话,鹿鸣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只不过眼前的张鹤圆,可能就有一点玄乎了。看着张鹤圆为之付出了这么多,小诗对他的印象没有一点改观,反而更差了。 小诗观察着他,张鹤圆一只拳头紧握,小护士掰都掰不开,只好作罢。这引起了小诗的注意,看样子张鹤圆似乎在消失意识之前,一直将在保护的东西紧握在手心之中,会是什么呢? 小诗靠前了几步,不管护士的阻挠,拿起了张鹤圆的手,将手卡在他的脉门上(大拇指根半寸处),用力一按,通过关节的连锁反应,张鹤圆刚才还紧握着的手瞬间弹开了,从手中落出了一张叠成三角形状的纸片,纸片已经被鲜血染湿了,甚至还带着他的体温。 小护士嫌弃她碍事,又埋怨她起来,嘴里咄咄逼人,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词汇,虽然态度不咋地。 小诗连忙道着歉,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张纸片,小心翼翼的打开,上面的画的着东西,让小诗有点郁闷,已经模糊不清了,不过可以猜得出这张纸片是救鹿鸣的东西。 将纸攥在手里,她浑身摸了摸,自己身上也没火啊,得把这纸片烧了才行,医院里禁烟禁火。对,去找丁向前,他吸烟的,想到这里,小诗转身快速朝iuc病房外走去,万万没料到,小诗刚推开门,迎面撞上了赶过来的丁向前,两个人撞了个满怀。(..info无弹窗广告) “小诗!?”我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立刻叫了她一句。 “有火么?把这个纸片烧了。”小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稍微和我拉开了一点距离,避免和我距离太近,将纸片也一同递进了我手中。 领导都发话了,我怎么敢不从! 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儿,提神醒脑啊,我立刻摸出火机就地点燃了,庆幸的是幸好没被发现。烧完了红纸片,我用脚将烧剩下的灰烬用嘴一吹,便不见了,然后掉过头来问小诗:“你给我烧的是什么东西?那上面是血么?”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跟我来,鹿鸣应该醒了。”小诗说着话,拉着我的手转身又回到了icu病房里,鹿鸣所在的床位。 “你怎么又进来了?还又带了一个人来?你们别添乱好不好?”小护士正说不高兴呢,拦住我们俩,想将我和小诗推出病房外。 “你快看,他醒了!”小诗根本没理会小护士,直接伸手一指床上,提醒小护士说道。 “鹿鸣!你醒了,你没事吧?说句话!你丫别发呆啊!”我也紧跟着问了他一句,声音有点大,旁边的病人皆是侧目。 鹿鸣好像已经醒了一会儿,在病床上半坐起身来,看着身边的护士,和自己身上的各种输液的针头,他面色憔悴,满眼的血丝,嘴唇干的都起皮了,被我这么一嗓子才将他喊过魂来,他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诗,嗓子有些沙哑,他说:“我……这里是……医院?张鹤圆呢?” “你旁边,他在你旁边呢!”我赶忙给鹿鸣指明位置。鹿鸣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费劲儿扭头去看,张鹤圆的模样一入他眼睛,他立刻就想掀开被子下床! 我一把将小护士推开,飞一般冲到鹿鸣身边将他先压住了,用的劲儿有点猛,他忍不住“哎呦!”一声,我没敢放手,将他生生按在了病床上,不让他乱动。 “你……你轻点,我,我疼!”鹿鸣咧着嘴唇呻吟道。 “你刚醒,别鸡毛乱动,要不老子的钱就白花了!”我训斥他,唾沫星子喷了鹿鸣一脸。 “让……让你破费了。”鹿鸣还算识相,躺在病床上,老实了,他两眼发直的盯着天花板,也不晓得在想什么,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大概是在回忆他昏迷之前的事情,百思不得骑姐啊,忽然,他问到旁边一直没怎么作声的小诗,说道:“我……我是怎么回事儿?” 小诗伸手摸了摸鹿鸣的额头,像是并无大碍,她吁了一口气儿,然后开始叙述了。 之后,我就跟个二百五一样,必要的时候“嗯”一句,他和小诗之间的对话我是一句听不懂,什么风水法,什么六壬符箓,我就跟听天书一样,一会儿看着鹿鸣滔滔不绝的说,一会又换成小诗滔滔不绝的讲,我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当问及我怎么摆的八方大镇的时候,倒是把鹿鸣气的直咳嗽,好在他身子虚,说话都一个调,要是正常语气来说,就是骂了,他一边咳嗽,一边说,情绪颇为激动。 “你……你小子,说的是想让你在关键时刻发光发热一把呢,你……你小子竟然偷工减料!亏你……亏你敢想,俄罗斯套娃……套娃那是桃木么?咳咳,铡刀,要……要用生铁!你……你用铝制的工艺品!?还有,这……这八方大镇要围着屋子摆,你……你竟然围着小区摆!……你……你小子,坑爹坑弟坑大哥啊……你!” 我赶紧捋着他胸口,让他别激动,嘴里为自己开脱着说:“事发突然,我已经尽力而为了!你淡定,消消火,消消火!” 鹿鸣跟个小牛犊子一样,“吭哧”了半天,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没必要做这些无谓的生气,他冲小诗一招手,说:“小诗,你……你帮我用报时起课法算算,我现在怎么样,哦,对了,还有阴债!” (注:报时起课法,旧时占卜法之一。以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六位分列食指、中指及无名指上,为六神;占时按月、日、时顺序求之;得大安、速喜、小吉者为吉,其余为凶。) 小诗摸过鹿鸣的手来,摆弄了一下,然后趴在了鹿鸣耳朵上微声嘀咕了几句,跟文字哼哼一般,我距离鹿鸣不到一米,他们说的啥,我愣是没听清,我光注意小诗趴在鹿鸣耳朵边了,距离如此之近,几乎脸贴脸了! 我吞着口水,忍不住脱口而出:“小诗,你……你也给我算算!” “我的阴债还清了!?”鹿鸣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话,忍不住又看了两眼身旁不远处,仍处在昏迷中的张鹤圆。 小诗倒也没拒绝我,绕过病床来,抓起了我的手,准备给我算算。她小心的将缠在我手上的白纱解开,我和她的手一接触,我立马就是一句挑逗:“小诗,你手好冰啊,是不是最近身子虚啊,我教给你个法子吧!” 说着这话,我眉开眼笑的就想去抓一下她的小手,她反倒拧了一下我的关节,疼的我吱吱哇哇乱叫,连说道:“错了,错了,我不敢了,不敢了!” 被小诗松开手之后,我连忙上去问我的运势,小诗却不理我,而是转身对鹿鸣说:“鹿鸣,赶紧养伤吧,你这位好盆友,丁向前是吧?他为了救你,自己都活不长了!你看你们几个弄的这烂摊子!” “啊!” “神马!?”我和鹿鸣异口同声,同步率极高的双双脱口而出! 小诗对我俩的惊讶无动于衷,继续说道:“丁向前的运势是不错,只不过他活不长,具体能活多久,我不能说,再者就是我也算不出来,反正他以后会很坎坷,不过倒是财运颇丰,求财向南行。” 鹿鸣有点费解的看着我,想听我解释!我此刻谁都不在意了,顿觉天地一片黑暗,发财没命花有个屁用!?我嘴里嘟囔:“真的!?钱清坤的话竟然是真的?第……第三次改命终于来了……是……是那个臭娘们儿!我……我只能活三十一……我……” 也没个人安慰我,我结结巴巴的想哭。 “丁向前,什么钱清坤的话是真的?三十一岁是什么意思?你还没告诉我,我师父是怎么教的你这个八方大镇呢,你和我师父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快告诉我?” 鹿鸣一连好几个逼问,问的我有些不知道所措! 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这事儿赶事儿的,也未免太他喵巧了吧,竟然和录音带中的预测差不多,现如今我救下了他们俩,我有点颠覆三观的感觉,我此刻谁也不想理,皮笑肉不小的说了一句:“鹿鸣,小诗,我……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先聊,我……我去下厕所!” 不在理会他们的呼声和质问,我几乎是逃命一样奔了出去!一口气儿,我冲到了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一把一把的往自己脸上泼着凉水,试图让自己镇静一些! 第四章 不辞而别 大口呼了几口气,我从水龙头口往肚子里猛灌了几口生水,给自己来了一个透心凉,浑身都忍不住一阵冷颤,口中含着冰的牙疼的凉水,我又往脸上扑了几捧冰水,这才算冷静了一些。 我抬起头,望着对面墙上的大镜子,镜子里的我很狼狈,凌乱的头发被水沾成一缕一缕的,还在不时滴着水珠,我用手沾着水,用力的将脖子上的血迹搓干净,那血痕看在眼里,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直至搓的我的脖子通红,发热。 我的手在发抖,这几天吃饭,休息都不稳定,搞得我现在烟圈也是黑黑的,跟吸毒病人一样,我……我好像瘦了,抽出两张纸,我擦了擦手上,和脸上的水珠,心里乱糟糟的,总是定不下心来。 独自躲在残疾人专用卫生间里,我坐在坐便器上点燃一根烟,对着门喷烟吐雾,门上也被写满了好多的黑体字,什么同性交友,枪支弹药,更有甚者,直接留下手机号,后面带上小姐,活好,四个字!等等一些字迹,还有吟诗作画的,大都污秽不堪,这种涂鸦比比皆是。 一支烟被我两三口抽到了最后,一连抽了好几根,直到脑袋有些晕晕的,抽的有点猛,我回想着小诗的那一句“求财向南行”,盘算着我仅有的时日,我觉得不能在虚度光阴了,一定得做点什么,可是我能做点什么呢? 踩熄了烟屁股,我无目的的往回走着,看着身边白衣天使,还有不认识的病人,我忽然停住了脚下的步伐,伫立在了icu病房的门口,我朝里瞅了几眼,屋内的小诗正搀扶着鹿鸣下床,鹿鸣的精神也看起来好多了。 我没有去推icu病房的房门,而是注视着自己的一双手,有点不太理解那个女人的做法,她明明可以要我性命的,可为什么选择了为我改命呢?对了,猛然之间,我记起来了,那个女人肯定是在饭店里跟上我的! 对,我得在去一趟饭店! 再一次抬头看了一眼病房内的鹿鸣,我心里暗道,还是我的事情比较重要,先走一步!在没有和鹿鸣告别的情形下,我将银行卡压在了医院前台,选择了匆匆离去,在医院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飞速赶往那家名字叫“金声玉振”的饭店! 当我再一次推开饭店门的时候,里面没有了之前八点多钟的热闹,客人都走光了,服务员们纷纷正在打扫房间,老板也正在拼命戳着计算机,盘算着今天的收成,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往靠窗的那一桌走去…… 本应该是一对“情侣”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下了那个男的,那个女人不见了! 我内心是相当的失望哇,随即便想转身离开,当我拉开门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心里瞬间一沉。 不对,他们俩莫不成是一伙的也说不准呢?这小子现在还不走,肯定是想再来个回马枪,鹿鸣都成那模样了,肯定没有迎战能力,况且还是在医院,这小子胆子再大,估计也没种去医院吧!? 鹿鸣他们应该很安全! 我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转身靠近他。 他背对着我,屋内这会儿又比较乱,他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不住的往嘴里塞着食物,大口大口的猛灌着啤酒,还有矿泉水,一幅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看着他那副吃像,勾引的我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当我站在他身旁边的时候,他留意到我了,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一边擦着嘴上的油渍,一边扭过脸来打量我,观察了我片刻,我还正寻思用什么词汇做开场白呢,他竟然先一步开口了,他言语和表情之间竟然有些许兴奋。 他说:“丁向前!你……你把我的局给破了?真是好,这真是极好的!不枉我在这里白等你一下午!来来来,你赶快坐下,给我讲讲你是怎么破了,真是高手见面,惺惺相惜啊!也别怪我跟你套近乎,我觉得咱俩肯定会有共同话题的!” “果然是你!麻痹!”我怒斥一句,脑子一热,你个臭东西,把鹿鸣害成那样,还要和我吃饭!?我想都没想抄起一只桌上的酒瓶子,就要去往他头上砸! 他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我的手还没论起来,他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腕,只是一用力,我的胳膊瞬间一麻,手中立刻松劲儿了,酒瓶子脱手落下,被他一下在半空中接住,避免了酒瓶子被摔碎掉。 “啊,疼!疼!你快松开!草,胳膊断了!”我连忙用手去掰,可就是掰不动,他的爪子跟钳子一样,死死的卡住了我的手腕,我的手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手指都动弹不得,整个人被他卡的死死的! “嘿,我说哥们,你们要是想打架出去打,别在店里!”我的叫喊声引起了老板的注意,他跑过来瞅到我们俩了,也不敢上前拉架,只好忙上前说了一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怕惹事。 “没事没事,您别误会,我们俩掰手腕,闹着玩呢。您忙您的,老板,不好意思了哈。”他代替我向老板一道歉,然后用脚勾过来了一把椅子,将我强行按在了座位上,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一松手,我赶紧去揉,手挽上留下了他五根手指的红印,我看到眼里,怕在心里,这小子下手忒狠了,打架?指不定谁打谁呢!我还是看看他到底想干嘛吧! 他将空杯又倒满了啤酒,顺道也给我倒上一杯,然后他开始直奔主题了,他斯斯文文的说道:“刚才见到你,我有点小高兴,一时间忘记了做自我介绍,我呢,叫程博,对于你破我的局,我很是万万没想到,想不到山东地界儿上还能碰到志同道合的人,只不过……” “呸!谁跟你志同道合了?那局是我破的,怎么了!?就你那点小伎俩,我多了不用说,一个八方大镇妥妥摆平!你想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本大爷没工夫给你在这里扯闲篇!”我顶撞别人也得顺带着夸自己一把,面子可不能丢! “只不过,我很费解,八方大镇我有过耳闻,既然你会,可你的体格不怎么样啊?感觉你不像是练家子,我很难想象你具体是怎么破的,难不成你有绝招?那我真要请教一下了!”程博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谦虚,稍微低头表示尊敬。 我想跑,可又怕被他捉住,只好岔开话题,问他:“跟你一起的那个臭娘们儿呢?妈的,我找她算账!这臭娘们儿害惨我了!妈的,趁我身子虚,改我命!妈的!妈的!” 我气不过,一口气连骂了好几个“妈的”,仍没泄气! “你是说小戴么?她……”程博寻思了一下,有点迟疑,继续又说:“她大概现在已经不在济南了,如果不出我所料,她现在应该去南方了。” 火车站,小戴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心想谁在咒我呢!? “跑了!?”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表示气氛!只不过这一拍手,疼的我紧跟着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暗叹:“伤口,伤口又裂开了!” 程博拿过我的手,忽视从伤口处往外渗的血迹,将纱布扯掉,仍在了地上,含了一口酒,对着我的手掌伤口处一喷! 我一下就恼了,想将手缩回来,挣扎了两下,没用,只好质问他说:“草,你……你有病没病啊!?就喷?你想干吗!?” 程博将我手心上的血迹冲淡了一些,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之间乐了,他说:“我说哥们,你这一生活的真是多姿多彩啊,这命格不是第一次改吧?” “松开!你给松开!我改命用的着你管!?”我一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拿着纸巾小心擦拭着,还是止不住鲜血源源不断的往外冒,伤口处还沙疼的不行。 “嗯,我当然可以管,我可以帮助你越变越好,咱俩既然都已经交过手了,我的底子,你应该能理解吧!?多说不宜,行的话,跟我去我家看看吧!你这个朋友我很感兴趣,给个机会认识一下吧,所谓不打不相识嘛!”程博说完这话,朝我伸出了右手,摆出一个握手的姿势! 这下我倒有点不理解了,一听说他可以让我越变越好,我心里又开始打着小算盘,私心是免不了啦,说不定他可以再把我命格改回来呢!可是钱清坤师父说过,我只能有三次改命的,我不禁有点矛盾起来。 看着他微笑着正看向我,等待我的回复,万一他是人贩子咋办?再说,我这么大个人也卖不出什么钱呐! 后一想,他比鹿鸣厉害那么多,我为何不去参观一下呢?量他也不敢咋地我,如果中间有啥不对劲,我撒丫子跑就是了,一会儿我在去买个电击棍,毕竟安全第一,说不定还能找到救张鹤圆的办法呢,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行,那就一笑泯恩仇!”我豪言一声,第一次这么果断的做下这个决定,殊不知,这个决定直接导致了我的人生急转弯! 两个人双手合在一起,牢牢一握,之后我和程博互相对饮了几杯酒,大有相逢恨晚之感,他的意思是立刻出发,起初我是有点不乐意,毕竟和鹿鸣,小诗她们没有告别的,就这么突然消失不太好吧! 可又转念一想,我时日无多,再不赶紧发挥点光和热,我短暂的一生就要昙花一现了。当下,我便和程博结完帐,拦下出租车,直奔济南遥墙机场了,留下了一堆的烂摊子,全部甩给了小诗处理,我整个人也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了。 第五章 地下室 医院里,小诗从缴费处得到丁向前的银行卡之后,很是费解,满医院上上下下找了丁丁好几圈,愣是没发现他的影子,人呢? 小诗不免纳闷,便用手机拨打丁丁的电话,也尽是该用户不在服务区,或者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臭小子,正说这会儿事儿多呢,他也不吱声一句,又跑哪里去了? 低头看了看银行卡,小诗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寻找丁向前,还是先照顾鹿鸣吧,烂事真多,稍微一想,小诗就忍不住皱眉头。 鹿鸣在青岛台东就受过伤了,这次更是伤上加伤,短期之内看样子是恢复不了啦,连提水壶的劲儿都没有,更别说干其他的了。 见到小诗回来之后,他也没细问,张口对小诗说道:“今天晚上咱们就转院,转去青岛市立医院,张鹤圆的情况非常棘手,一般法子八成不行,你快去办手续,还有,让丁丁去宾馆开车回青岛。” 小诗一冷哼,不太高兴的说到:“别丁丁了,还丁丁,你叫的挺亲的,人家可跟你不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手机都不在服务区了,怎么让他开车?神打啊?” 听罢这话鹿鸣显然一愣,随后便释然了,既然丁丁会八方大镇法,况且自称是钱清坤教的,想必他定是有自己的安排,不去管他也罢,鹿鸣改口又说道:“那,小诗,你办手续,然后你去开车,我明天一早就要到青岛,你快去办吧。” 鹿鸣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咳咳”了两声,牵动的全身都疼。 小诗念在鹿鸣是病号,懒得顶撞他,赌气着便去办了。 济南遥墙机场,安检口。 距离登机还有十几分钟,我低头看着已经抠掉电池的手机,到底要不要给他们打一个电话呢,或者发个短信? 程博看出了我的疑问,用肩膀一揽我,对我说道:“丁向前,如果你放心不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那就回去吧,我不强求的。我想你心中肯定也在思索着,小戴为什么要改你命格,然后就离开济南吧?我不信你没想过!” 呵呵,想不到眼前这个程博看起来身材瘦弱,一脸的书生气,可他的心思却如此缜密,居然一句话问到我的心坎里去了。这个问题,我怎么会没想过?在来机场的路上,我想了半天,一直没有想明白就是。 我一时半刻不知道咋接他的话,只好打了个比方,说着:“你的意思我明白,是不是她就像猫咪玩蛇一样,喜欢看着我挣扎绝望的过程?来满足她的变态成就感?” 程博一听我这打方,乐的前仰后合的,一拳头捶在我身上,连连说道:“别逗了你,你这人真幽默,就小戴那点本事,她能拿住你!?她是不敢拿你怎么样的,最多就弄点不疼不痒的东西。” 我不说话了,呆呆的望着他。 程博停止了笑意,随后解释道:“对不住,刚才我过分了,不该笑的。我的意思是,小戴她用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达到今天的成绩了,她是不会为了对付你,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来的,人都惜命的,包括你我。” “那她为什么跑呢?”我自己问自己,眉头紧锁,独自沉思。 “丁向前,你听我说,第一,这次对付你们,我就是受她之托,不过我有言在先,只要你能破局,我便不会在追究,你看咱俩现在成朋友了。第二,小戴她之所以跑,在我看来,她是去找另一拨人来对付你,为她叔叔金庚越报仇,女人心,狠着呢!”程博竖起手指,一边掰弄着,一边跟我解释说道。 果然,这个臭娘们和那个金老头有关系! 我前前后后总算是搭上线了,户大姐那套房子的钱赚的可真不容易,简直就跟在刀刃上舔血一般,都是拿命在换! “丁向前,别犹豫了,跟我上飞机吧,我只对你说一句,跟我走,你得到的,会远比失去的多!来吧!”程博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我挣扎了一番,还是没能抗拒,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登上了飞机。 临上飞机前,我瞄了一眼机票,目的地是哈尔滨!!看来,这将是一场比较长的旅程了。 第二天,鹿鸣和张鹤圆也顺利转院,连同小诗,三个人一同回到了青岛。 按说这件事清应该告一段落了,好好养伤,恢复身体才是正道,可鹿鸣脾气倔,一面是小花花的学费,还有房贷还没有还上,滞纳金都好几大千了,银行天天给他打电话,发短信。 鹿鸣他着急的嚷嚷着还要去工作,赚钱。 小诗好劝歹劝,这才算劝住,她解释说:“你省省吧,丁向前临走之前,留下一张银行卡,里面除去医疗费用,还有八万多元,房贷和学费都不着急,这一个月你就安心养伤吧!” 这番话之下,鹿鸣才算老实了两天,好在身上也都是些轻伤,恢复的很快,短短不到一星期的时间,鹿鸣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了,这期间他不止一次给丁向前打电话,还经常查询自己的邮箱,一点丁向前的消息都没有,心里也是有些不太稳当,但又没什么办法。 张鹤圆他还是老样子,跟植物人一样,心电,呼吸,脑电波都正常,可就是不苏醒,鹿鸣费劲了脑汁,也没有搞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一开始鹿鸣认为是张鹤圆他丢魂了,可招魂也招不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鹿鸣多么希望此刻师傅能在自己身边,他老人家一定会有办法的! 没有办法,张鹤圆一日不醒,就只有让他住在医院特护病房里养着,好在他的家底可比鹿鸣厚实多了,bba的车,几乎一样一辆,还均是最新款,土豪哇土豪! 鹿鸣在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便出院了。 拿着张鹤圆家的钥匙,他决定亲自去张鹤圆家里去一探究竟,毕竟眼下他心中的谜团太多,郭虎和他对象是怎么回事?还有丁丁口中所说的别墅那一晚发生的事,鹿鸣心里疑点重重,这一切不得出个答案,他总是觉得浑身不安生。 张鹤圆有两个家,一个家在栈桥附近,另外一个家则是在团岛上,房子都是老房子,可都在海边,地皮那是没得说啊,鹿鸣两个家都去了,什么都没发现,都是很朴素的装修,只有简单的床铺和沙发,只能简单居住,并没有鹿鸣想象中的奢华。 这一串钥匙上还多出了一把,鹿鸣在他的家里翻腾一番,在一扇抽屉里,他发现了几张交水电费的收据,金额都好几百,甚至有几张都上千了,地址是在中山路,一个酒吧的名字,看来这多出来的一把钥匙就是那里的了。 开着张鹤圆的双门四个圈,鹿鸣根据收据地址来到酒吧的位置,卷帘门紧锁,上面也贴着很多广告,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锁孔里都满是灰尘,将钥匙往里一插,还真没错,正是这门的钥匙! “哗啦”一声!鹿鸣将卷帘门扯上去一多半,弯着身子钻了进去,屋内很黑,还冒着刺鼻的酒精味,空气也十分浑浊,满地滚来滚去的酒瓶儿,像是经历过狂欢的样子,很嗨! 拉开屋内的灯,刺眼的灯光一照之下,果不其然,吧台上的酒瓶子,酒杯比比皆是,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衣服,不乏一些“特殊用品”,我操,张鹤圆这小子的生活圈挺够潮流的! 看在眼里,鹿鸣满心的嫉妒,有这好事儿,竟然不叫上我,真操蛋玩意儿! 往屋里走了走,鹿鸣没有发现一点有用的线索,不可能的,不可能一点信息不留下的!苦苦思索着,鹿鸣随便拿起一瓶还没有开封的黑方,拧开盖儿,对着酒瓶喝了一大口,“哈!”的呼出一口气儿,用手一抹嘴,很久没喝酒了,真是怀念这味道。 这个酒吧分两层,鹿鸣握着酒瓶跑到楼上看了两眼,楼上被改装成了小公寓,直接就可以睡觉,只不过现在不能睡了,白色的床单上被弄的非常脏,床单上还有大块的污渍,像是喝酒喝多了吐的。 床头的茶几上摆着一瓶歪倒的醒酒药,浑圆的药片撒了满满一桌子,地上也洒落的到处都是,还有不少的百元大钞,毛爷爷脸上被踩满了鞋印,都没说有什么人给捡起来,这生活真是太……太……,鹿鸣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 将毛爷爷一张一张捡起来,足足两千多,揣进自己口袋之后,鹿鸣又随意的翻了翻他的猪窝,好在他们不吸毒,鹿鸣除了发现一些色情碟片,和杜蕾斯,杰士邦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看来就这一件事是全体人民的最爱啊,无论干啥都想着。 从二楼走下来,鹿鸣又喝了一口黑方,然后突发奇想的寻思,不知道这个酒吧式公寓,姑且这么叫吧,它有没有地下室呢?带着疑问,鹿鸣又按亮几盏灯,还把卷帘门全部打开,满酒吧寻找! 终于,鹿鸣在一排沙发后面发现了一处暗门,不注意看还真难发现,这个暗门被一副裸女图给挡住了,憋着劲儿,推开了沙发,鹿鸣还将这幅裸女图也给摘了下来,这图还真沉,得十几斤重! 没有犹豫,喝着黑方,一头扎进了这地下室中! 第六章 隐藏的秘密 地下室很黑,跟个黑洞一样,张开着大嘴想要吞下鹿鸣,朝下走几步,是个不足一米宽的楼梯,楼梯深处是一片墨汁一样的漆黑,没有哪怕半点光亮儿。 楼梯异常简陋,没有扶手,鹿鸣摸着黑,扶着一侧的墙壁,缓慢的一步一步往下慢慢磨蹭着。 眼睛刚开始还不太适应,什么都看不清楚,耳朵边也寂静的异常,不过稍微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眼睛才算适应了黑暗,地下室的轮廓也看清了一捏捏了,规模貌似不小,发出的动静都带回音的。 鹿鸣下了差不多十几个台阶,来到了最下面,不知道是氛围的原因,还是天气转冷,鹿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阴冷阴冷的,甚是诡异。紧了紧衣服,鹿鸣又对付了两口黑方,四十多度的酒立刻带着一股暖意直捣胃中,舒服异常。 眼前扫了两下,看到一个夜光的按钮,“是电灯开关!”,鹿鸣低呼一声,伸手上前便按下了。 “噔噔噔……” 按钮被鹿鸣一压,头顶上一根接一根的灯棍被通电了,开始一下下忽闪起来,一连紧跟着六七根,瞬间地下室之内大亮如白昼! 突然而来的强光,闪个不及,又一次刺的鹿鸣眼睛难以承受,忙用手护住,眼泪也跟着渗出来了,揉着自己的眼睛,鹿鸣张开一点手指缝,从手指缝隙里,他看到了一堆不敢相信的内容! 地下室被用木板隔开成了两个长方形的屋子,外面的一间则是一张大桌子一字排开,桌子上摆满了n多的文件夹,和照片资料,这些照片鹿鸣熟悉的很!这都是鹿鸣破阵的单子! 照片上面用黑红两种颜色的笔在旁边写下了详细的备注,鹿鸣拿起一两张看,他都惊呆了! 这照片上写的非常详细,包括用什么阵法破解,破解之后鹿鸣增加了多少阴债,甚至还有专门的表格来记录这些数据,这……这是什么意思?鹿鸣越看越深,越看越不懂了。.info 鹿鸣眼睛睁的大大的,他几乎把每一个文件夹看了一遍,这上面统计出的阴债数字和自己之前欠下的一样多,鹿鸣这一下更震惊了,原来,张鹤圆一直都是有预谋的,这个计划他至少进行了四五年了! 鹿鸣彻底被震撼到了,抓在手里的照片都脱落了,他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好多圈,不敢相信的看着这地下室的内容,信息量太大了,就算自己从现在开始看,一星期内斗未必能看完! 目不暇接,看来所有的答案应该都在这里了!! 看完桌子上,再转移目光看地上,地面上全是用油漆画出的阵法,符箓,还有星斗图,多少还有些像是血渍的东西,油漆多多少少都被磨得掉漆变色,看样子这个秘密据点已经不是最近才存在的了,凭借油漆的掉色程度,这个地方最少有两三年了。 鹿鸣后退了几步,观察着地面上的阵法,这大阵摆的蹊跷极了,说是道家,还参杂着其他的东西,总之看起来很不正统,好几类掺和到一起的感觉,有点像是一贯道!? 可一贯道现在在大陆已经消声觅迹了,难道张鹤圆他去过台湾!? (注:一贯道,中国民间秘密宗教组织,起源于明朝中期,盛行于明末清代,最初被称为罗教,由山东人罗清所创立,主张五教合一说。.info[]不过在1950年,被组织上定位反动教门组织,全面打击取缔。之后便传到了台湾,1987年台湾对其解开禁令,然后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小马哥,马英九曾经还跪祭过……不多说,自己去查。) 这个阵法的效用,鹿鸣捉摸半天还真没猜透,反而看的自己的头大起来,索性不在追究,由这个屋子转到内屋里,鹿鸣几乎都是长大嘴巴看完的,张鹤圆的身影逐渐在鹿鸣心中伟岸起来。 内屋的景色更加夸张! 这木板墙上钉着好几张地图,每一张地图上都有用图钉钉着照片,每个图钉之间又有红绳当引线链接到另一个位置,中国这么多省份,几乎每一个城市都被他按满了图钉! 一张地图用不过来,旁边还有每个省份的地图,更为细节化的标画出了他所要表达的信息! 所有的红绳最后都汇总到一张照片上,那张照片上的人让鹿鸣差点惊叫出来,抓在手中的黑方都差点掉在地上! 稍稍镇定了片刻,鹿鸣拉过一旁落满灰尘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大口大口猛灌了几口酒!试图让自己镇定一些,鹿鸣不止一次抬头看那一张照片,还有那张照片下面写的字。 那张照片是钱清坤,他们的师傅,照片下面写的一行字是:师傅到底是怎么死的!?然后,这一行黑字下面,被一条黑线扯到了地图外,钉在郭虎搂着他对象的一张照片上,并且用红色信号笔圈住了那个女人! 鹿鸣看照片看的有些窒息,脑子更是混乱非常,的确,自己回想了一下,的确不知道师傅的具体死因,难道这里面有隐情?看着这满屋子的记录,和照片,鹿鸣觉得事情全部被复杂化了! 觉得自己口好渴,举起黑方,鹿鸣还想再喝上一大口酒,可瓶子却空空了,700ml(一斤多)的酒喝的一干二净,鹿鸣现在已经稍微有些晕乎了,一看表,已经快要晚上了,他当即决定,今天就要住在这里,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跑到对面超市要了一只叫花鸡,和一些烧饼,将四个圈锁好之后,鹿鸣再一次回到酒吧中,外面天色已经擦黑了,他转身拉上卷帘门,将自己反锁在里面,今天不打算出去了。 吧台的酒瓶堆里,鹿鸣又翻出半包的青岛啤酒,芝华士,威士忌等等,还有一些高度的白酒,他全部都搬到了地下室中,堆在桌子上,嘴里含着一根鸡腿,一边开着酒瓶。 借着酒劲儿,自己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他开始一张张翻阅起来张鹤圆留下的这些资料,蛛丝马迹,一点一点的都链接了起来,这一看,便是到了深夜一点多。 喝着酒,啃着鸡肉,后面鸡肉没了,鹿鸣索性便干喝酒。 这桌前堆积如山的资料,鹿鸣看的那叫一个投入,这件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口,要楞要找个开始,应该就是从郭虎谈的这个对象说起了。 吮吸了一下手指尖上的油腻,鹿鸣将鸡骨头随手扔在了地面上,端起一瓶已经被自己喝了一半的芝华士,又饮了一小口,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叠文件,这个文件是张鹤圆花了八千大洋委托一个调查婚外恋的侦探社去调查郭虎的明细。 郭虎并不是青岛人,但他从事的工作挺有意思,是在青岛一家外贸公司工作,收入一般,但是接触人的圈子很广,大部分都是香港,日本,韩国居多,思想上比较激进,属于年轻人最潮流的一代,深受洗剪吹影响。 他的日常活动范围也主要集中在市北区即墨路的韩国批发商城附近,平时就是搞些仿版,代工,oem之类的,成天扎在棒子窝里,思想难免不龌龊。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郭虎买房子找到了丁向前,他们的距离之近简直可以用书本厚度来算。 再者,就丁丁那嘴,一般人还真架不住他忽悠,若是个女的,丁丁冲着吹一口气儿,衣服扣子都能自己崩开喽! 郭虎很平常,但他找到这个对象,就相对不一般了。 他们是在夜场里认识的,这个女人是新加坡籍,长的挺俊,只是在青岛工作,属于外派员工,郭虎又是男的,人也不难看,看人家长的好看,就追呗,还真成功了,双方都有需要,又有那个意思,然后两个人便准备同居,可惜没有房子! 鹿鸣看的有点吃力,这两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为什么张鹤圆如此上心,居然花了小一万去调查他们?翻过去一页,鹿鸣继续往下看,原来是这样,引起张鹤圆注意的便是这件事! 郭虎他这个女友,名字叫于一文,新加坡女性,热爱自己的国家文化,穿的衣服都极具新加坡色彩,好几身的娘惹风格服饰,人也很会打扮,更是一个ps高手! 只不过,她比较信命,还有风水,她一直都在和一个人交往密切,这个人给她出的点子,改运,改格局,在张鹤圆看来,她学的这些招,都是损人不利己的,而且有很严重的误导倾向! 张鹤圆那时候刚被师傅驱逐出来没两年,心里窝火的很,修为上不去,又不能学师傅那样设坛,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总也突破不了一个瓶颈。 他本想厚着脸皮去问问师傅,求其点化一二,可好几次都是又回到师傅家门口了,就是敲不下去那个门,挣扎彷徨片刻,他又转身离去,他怕自己不受师傅待见,内心深处也是变得越来越加的自卑和不自信。 张鹤圆是怎么和这个女人相遇的呢? 那一天,天气明媚,万里无云,骚骚的太阳,猥亵着软软的沙滩。张鹤圆呢,他呆在家里闲来无事,提着一个小红色塑料桶,扛着一支海竿,穿着人字拖,一个大沙滩裤衩子,吊儿郎当的,晃晃悠悠来到栈桥附近,准备捞些海苔,顺便钓会儿鱼呢…… 第七章 跟踪 栈桥前的沙滩浴场范围其实不大,也就一小抹,而且礁石很多,沙子也不怎么细腻,说句不好听的,还比较脏,和金沙滩,银沙滩自然没法比,沙滩上还有n多卖海星,卖贝壳的人,价格那叫一个死贵! 张鹤圆三跳两蹦,趁着海水没涨潮,站在海水中一块礁石上,耳朵里塞着“屁3”,嘴里也跟着哼哼着一首youngforyou的调调,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鼻子上夹着一幅墨镜,随着迎面拂来的海风,他顺势甩甩头发,滋润非常。.info 没人管的日子真是舒坦,去他喵的修为,享受才是正道! 耸耸肩,他往海里抛了两杆,虽然钓不着鱼,想必他要的就是那个味道,心不在焉的看着海面上偶尔过去的船,或者摩托艇,他抽着烟,脑子里胡乱想着,想着今天晚上该去哪里野呢?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海边的人很多,拍照的,留念的,还有游泳的,张鹤圆心里寻思这些人都不怕得病嘛,海水这么脏,这头有人游泳,那头就有人往里撒尿……正瞎操心的时候,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来到了张鹤圆的左侧,是个美女呢还! 一身蓝色碎花的裙子,外加一个大大的圆圈帽子,真想来一声流氓口哨,起初,她并没有留意张鹤圆的目光,而是敛起一半裙子,开始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info 她从挎在肩膀一侧的竹编挎包里摸出了一只罐头瓶,罐头瓶里啥都没有,她旁若无人的开始往里装沙子,这个举动没啥可疑的,无非是个人嗜好,搜集点土,沙子什么的,还有收集空气的呢。 张鹤圆只是瞟了两眼,注意力并没怎么集中在她身上,这都有好一会儿了,鱼总也钓不着,索性将鱼竿收了起来,随手扔进小红塑料桶里。 他伸着懒腰,含在口中的香烟还没吸上几口呢,早就被海风吹熄灭了,张鹤圆一口将烟屁股“呸”进海水里,转身细细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位美女。 可惜帽子太大,一直遮住着那个女人的脸,具体什么模样也看不见,张鹤圆只好顺着往下看,事业线还是有的,看到这儿,自己竟然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目光正想继续往下移动,她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挂件稍微引起了张鹤圆的注意。 定睛一看,这并不是挂件,而是一股红绳,红绳系着一张黄色的四方形硬纸片,张鹤圆眼睛一亮,这……这不是护身符嘛?怎么叠成四角形?一般的都是三角形啊!这四角形,还是他头一次见,黄色的纸片上被用红线封边,透出一抹淡淡的黑色。 张鹤圆看的入了神,提着红色塑料桶蹲下了身子,还往前凑了凑,想要更加清楚的观察一下那一片护身符,越说看不真切,越是着急,他的脖子伸得跟个王八一样,就差扑到人家怀里了。 谁料这个女人已经灌满了沙子,正准备离开呢,她一站起身来,正巧看见张鹤圆盯着自己胸部看,那俩眼珠子挣得,堪比灯泡! 两个人四目相对,张鹤圆瞬间尴尬极了,赶忙又站起身子装模做样的拽出鱼竿装样子钓鱼,那个女人倒是没怎么发作,甩给他一句:“死色狼!” 然后她压着脑袋上的帽子,防止被海风吹飞了,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了。 此时的张鹤圆脸上跟烧火一样,这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亏在自己带着墨镜,摆弄着手中的鱼竿,他试探性的回头望了一下,瞧见那个女人已经走了,这才转过身来,望着她的背影,他回想着刚才那张护身符的样子,他觉得好蹊跷,难不成她被蒙在鼓里? 护身符嘛,都是求平安用的,属于消耗品,但它又具有时效性,并不是一张恒久远,永远保平安的! 一般的护身符,都是用一些档次低的朱砂,高级点的用血液,选择多了,油水也就多了。个有个的用途,护身符一般请到之后,有包在锦囊中随身携带的,还有叠成三角形的,但这护身符内都有“用物”在里面! 这个“用物”就属于机密了,除了写符者,别人是没办法知道里面是什么的,而且也不能拆开看。这类带“用物”的护身符,时效一般也就一个半月,四十九天,当然也有特殊的,一年的,百天的,太岁符就可以撑一年。 张鹤圆他纳闷啊,这个护身符被叠成了四角形,又是用红丝线封边,透着黑色的墨迹,里面既不是血迹,又不是朱砂,这是凶符啊!虽然这么说有点断言过早,不过这到引起了他内心深处不少的骚动! “啧啧啧……”张鹤圆惋惜着,有点哀伤的说道:“这么好的一个女娃,自己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呢!” 张鹤圆他前些年跟着钱清坤师傅走南闯北,名气还是有的,不少同行都认识他,圈里面多少有点小撑劲儿的意思,他今天既然看到了有人办下黑心事儿,他自然就想管上一管。 年轻气盛,脾气又冲,他将鱼竿水桶往旁边人堆里一扔,一句“送你们了!”紧跟着尾随着那个女人身后,跟踪了起来。那个女人在前面走,张鹤圆便在后面跟,始终跟她保持着二十多米的距离。 随着她,张鹤圆来到了馆陶路上的德国风情街。 这一路子把他可绕坏了,累的他脚腕疼,那个女人在一处楼房大铁门跟前站住了,并且谨慎的四处张望。 张鹤圆可比她机灵的多,早就乔装打扮过了,墨镜摘了,顺道还买了一件外衣披在了身上,靠着车站站牌,他有模作样的玩着手机,用眼睛的余光瞄她,她并没有发现有人尾随自己,看样子自己并没被发现。 那个女人按了两下门铃,然后一位住在四层的用户从窗户上探出脑袋来,是一个年纪和张鹤圆差不多的小伙子,他朝楼下喊着问:“喂,美女,你是于一文么?” “是的,我就是小于,电话里那个。”她急忙点头应道,用手遮住阳光,她仰着头,费力往上瞧去。 “那你进来吧。”小伙子说完话,将头从窗户上也缩了回去,楼下的锁也应声“咔”开了。 “咦?”张鹤圆有点纳闷,怎么这片还有干这行的,该不是我想多了吧?看他的样貌,我好像没有见过青岛圈内还有这么一号人啊!不行,我得去瞅瞅,别再是一个坑人的主,害人害己啊! 戴上墨镜,张鹤圆来到那个楼下的大门门口,用力拉了两下铁门,门死死关着,旁边还有摄像头,想进去还真不怎么容易,他只好趁着没人注意,用脚一蹬大门两侧的大理石边沿,学成龙那样,攀爬着门框,一个翻身而入,一点灰尘都没蹭到身上!张鹤圆得意的眨了下眼,快走了几步,奔到了四楼。 旁边一个路过的学生看到了,忙刹住车,嘴里直叫唤:“花擦,你看你快看,真牛逼!” 轻声轻脚的来到三楼拐弯处,张鹤圆能清晰的听到那个叫于一文的女人的说话声,只不过听的不是很清楚,她的语速比较快,而且话语之间掺杂的方言土语比较多,他听不明白的词更多,扣着自己的耳朵,为了听的更清楚一些,张鹤圆又往前窜了几个台阶,眼看马上就要到四楼了。 四楼一共两户人家,左户的门并没有关,是半敞开着的,张鹤圆就站在这不敢上前了,主要是怕被发现,他竖着耳朵朝里听,希望能找点有用的线索,他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到,可屋内此刻却反常的安静了下来。 “哈哈,屋子外面哪位,你都跟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到家门口了,都不进来坐坐,是不肯赏脸么?还是嫌弃我什么?” 张鹤圆一听这话,草,被发现了!这下子人在囧途了,撤退不是,进屋也不是!他这才晃过神儿来,刚才进门的时候墙上有摄像头,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步,太冲动了,干啊! “请!再请!”屋子里又传出了一句。张鹤圆他摘下墨镜,装在口袋里,用手顺了顺头发,干脆,自己就硬着头皮上吧!不能丢脸不是!?大跨步,张鹤圆便进入了屋内,顺手也将房门带上了! 屋内的装修有些日韩范,稍微在大厅中点缀了那么几样中式家具,格调不低。不过在张鹤圆眼里,这都是垃圾一大堆,最没品的一种装修风格,他一边扫量着屋内的摆设,一遍摇头叹气的,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迅速的推算着这屋子的摆设。 “不错,有点本事,这几张椅子是冲厕所的吧?还有这几盆花,摆在阳台上是避煞吧?条条道道的倒是都对,嗯,还行。算是那么回事儿。”张鹤圆完全不管不顾屋内人们的目光,大有一番我是来砸场子的气势! 屋里的人不少,少有三五个,多有七八九,女性居多,个顶个的年轻貌美,她们也都纷纷看着这个莫名闯入的男子,有些呆住了,不知道改说什么是好,倒是坐在正中央的那个男的,气定神闲,一点不慌乱。 他微笑着注视着张鹤圆,手里盘玩着文玩,端起茶杯轻嗅茶香,听着张鹤圆对自己的房子高谈阔论…… 第八章 大油灯 张鹤圆倒是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四处逛,到处看,偶尔用手指敲一下实木的桌椅,或者抚摸一下他觉得喜欢的摆件,嘴里也是一直没停下唠叨,完全就是自言自语,不理会他人的眼光。(..info无弹窗广告) 他逐个屋子看完之后,留意了很多的细节,这房子里没有床,而且每一面窗户旁都遮有厚不透光的窗帘,这一点让他觉得有一些小疑问,这样一来,这屋子里大白天的都亮着灯,非常多此一举的感觉。 这该不会是个人嗜好吧? 最让他震惊的当属客厅中的大吊灯了,这个摆件颇有领导办公室的场面! 当他参观结束,再次回到客厅中之后,明明之前还有很多人的大厅里,现已经空了,只剩下了那个坐在沙发正前喝水的男的。 “人呢?”张鹤圆来到那个男的旁边,不客气的挑了个沙发坐下了,还伸手抓了一把摆在桌子上的干果,剥着壳,吃了起来,随即问道。 “贵客到了,自然要清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他用嘴微微呼着茶气,小泯了一口茶,茶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我叫张鹤圆,冒昧前来,打扰你做生意了,被我这一搅和,少捞不少吧?”张鹤圆吃着干果,一侧头,瞧向眼前的这位。 他先是“哈哈”了一声,气氛有点不太自然,他将喝空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开始玩起了功夫茶。他手下一直忙活,但并没耽误说话,他说着:“这钱什么的,随时都可以赚,我姓林,叫我小林就行,既然你是跟着那个叫于一文的女人来的,我就说话直一点,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跟她?你可别误会,我跟她没一点关系,我跟她来到你这里,主要是因为她脖子里戴着的那一张护身符。(..info)”张鹤圆端起小林给自己倒的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不过他并没往下咽,他很没礼貌的用茶水漱口,刚吃完的干果,嘴里不舒服,漱了漱口,他又将茶水吐回到茶杯中,放回了桌子上。 小林被张鹤圆弄的脸色铁青,呼吸都大口了一些,嘴角都略微的抽动了两下,恶心的不行,不过貌似他的素养比较高,愣是没发作,又重新取出杯子,给他倒了另外一杯茶,小林带着一丝狠劲儿,威胁到张鹤圆说:“张鹤圆,我劝你,不该管的事情别管,这年头玩好自己手里那盘棋才是正道!” “看样子,我有的忙喽!”张鹤圆说完这句话,也立刻起身,掏出一包烟,撕开了抽出一根,就在小林面前点燃了,张鹤圆盯着他,深吸了一口,然后朝小林脸上喷去,“啪啪”冲着他拍了拍手,像是挑衅的意思,继而转身朝屋门口走去。 拉开屋门的时候,张鹤圆又补了一句:“你等着我哦!哈哈!” 门一关,张鹤圆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摔杯子砸碗的动静,他嘴角略微上扬,慢慢悠悠走出了院门,张鹤圆还刻意的注视了几秒钟摄像头,然后才转身离去。 小林被这位突如其来的,没有礼貌,没有素养,甚至让他恶心非常的张鹤圆几句话,几个动作便给激怒了,也不知道为啥他的火气如此之暴躁,他将他面前的桌子一脚给踹翻了,果盘,茶具碎了一地! “他妈的,来啊!还找上门来了!以为老子我怕你不成!?” 小林凭空冲着屋门喊道!飞速的,小林将自己的外套脱掉,力气大的扣子都崩开了好几枚,他迅速忙活起来,首先逐个将窗帘拉上,屋子里立刻就暗了下来,他还将灯都关死了,明明是大白天,屋内却如同子夜一般黑暗。 漆黑如墨的屋子内,“兹拉”一声,小林划燃了一根火柴,火柴头顶上悠悠的黄光,映的他的脸都变了颜色,伸手拉过一把椅子来踮脚,小林将客厅屋顶上的大吊灯点燃了,原本客厅中的吊灯,华丽丽的成了烧油的大号油灯! 这一盏吊灯极为奢华,被小林用火柴一引燃,瞬间变得牛逼闪闪放光芒的,整间客厅都被照的通亮!就差喊上一句:八星八钻霸王金,只要998了! 吊灯的样式和两桶油大厅里挂着的那个有的一比,只不过这个大吊灯被小林改装了,原本是线路通过的地方,被他改成了油槽,每个油槽并联相同,从顶端倒满油之后,这股油便会顺着油槽一路盘旋,一直到最下端,不论点燃吊灯身上任何一处,五秒之内,整个灯上的油槽全部都会被连锁反应被引燃! 想必在这个吊灯身上,小林下的功夫可不浅! 大号油灯分上中下三层,最上层有十二个口,中间一层十六个孔,最下面一层有二十一个眼儿,一旦点燃,不烧个几天,它是不会自己灭的,点燃之后的火苗大小,还有火苗高度,三层均不一样,代表的含义也不一样,也不知道小林用的是何种灯油,挥发的时候,竟然一点异味都不曾闻到。 点燃大油灯之后,处在光亮之下,小林将桌子摆正,用刚才沏茶用的茶壶注满水,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张四角护身符,这次他将护身符撕碎了,护身符中的“用物”也随之出现,那“用物”不是别的,正是这大号油灯烧完之后的灯捻儿! 将碎符纸先塞进了茶壶中,小林翘着兰花指,捏出那半截灯捻儿,在地上方才张鹤圆漱口的茶汁里沾了两下,然后才扔进了茶壶中! 他双手压着茶壶盖儿,一面在嘴里念着什么词,跟唱歌一样,另一面两手微晃,呈现逆时针在胸前摇摆,大概四五圈之后,才算停下来。 小林手执毛笔,将茶壶盖儿揭开,掏出一叠三角形状的纸片,样子有点像是小旗,他要开始做幡儿了,这小幡有白色,有黄色,小林用毛笔沾着茶壶中的茶汁,开始在这小黄纸上奋笔疾书,一口气儿,写了不下四十余张! 用茶水写的好处就是,不容易被偷师,等水渍一干,除了一张纸片,啥也看不出来! 小林弄的这个大号油灯,是属于灯仪的一种,只不过有些简陋,是斋醮中的一种仪式,一般都是以灯为特征,用来象征上照诸天,下照地狱,也都是在晚上才能进行,小林家里弄这么多窗帘的原因,感情就是因为这个! 小幡儿写完了,小林没着急先往墙上贴,而是用绳子窜了起来,套在脖子上了。 他又在这大吊灯中央的地方,系上了五根红绳,红绳围成了一个圈,每个红绳的最底端系上一块上圆下尖的柳牌,牌身上还刻着像一个小门的图案,柳牌背面上用墨汁写上了五累之苦! (注:这个五累之苦,是称为五累门,分别是色累,爱累,贪累,华累,身累。道教认为人一生会造二十四种罪,经历三途五苦八难之场,大吊灯之所以分成三层,表示三业未出,难逃三途之考。) 弄完这一大堆的工程,小林已经是气喘嘘嘘了,身上满是汗水,看似没多少工作量,也就是写几个毛笔字罢了,这好像很浪费元气似的。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水壶,“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猛灌着水,一幅喝不饱的样子…… 另一方面,张鹤圆淡出了小林摄像头监控范围之后,立刻变换了一种姿态,跟屁股后边着火了一样,撒丫子就跑啊,追上一辆空着的计程车,喊着让出租车停下!在车流不息的大道上,硬是将出租车给逼停了! 他火急火燎的钻进车内之后,司机都吓傻了,一脸的“受宠若惊”,这位难道是便衣!? “快快快去……开开……开车!”张鹤圆本想说地点,可猛跑这一阵儿也是累的他上下气接不上来,只好指着路,让司机师傅快开。 “好好!兄弟,我一看你就是有急事儿,别急,我抓紧点抄近道儿就是了!”司机师傅很通情达理,谁没个急事儿是不?好在这个时间点车流量不是很多,再加上张鹤圆去的地方路也偏,开了半个小时,张鹤圆没说啥,司机先心虚了。 好在目的地已经到了。 将车停稳之后,眼看着快要出青岛市的范围了,前边就是高速入口,这一片根本没有人,都是田地,乡下田间,司机师傅还想张口问问呢,这要是去哪里。想不到张鹤圆比他还着急,摔下两百元车费,开门就跑了,门都忘记关了。 司机师傅拿起掉落在车座下的两张百元大钞,弹了弹上面的灰尘,他冲着太阳看了看,好在是真的,不过这郊区野外的,还是少呆为妙,一倒把,司机竟然先一步跑了!比来的时候车速还快呢! 张鹤圆奔去的地方,是一片坟地,被夹杂两块玉米田之间,紧靠着一条干涸的河沟,他一边跑还捎带着一边回头望出租车两眼,想不到司机先一步跑了,气的他大叫:“司机,你别跑啊!我(和谐)妈妈啊!你还没找我钱呢!草!” 第九章 先发制人 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张鹤圆站在田地边,气的七窍生烟,就差抄起一块板砖去追了! 心想自己身上可就二百块钱了,你叫我一会儿怎么回去?荒郊野外的,这年头顺风车又不怎么好搭,他满腹牢骚的嘴里不停嘟囔着“马勒戈壁!世道变的真快!坑我一百块钱,你着急着回家出殡啊!?” 没办法,张鹤圆只能继续往前赶路,正事儿可不能耽误。越过那一道干涸的小河沟,张鹤圆闯入一片坟茔地之中。 这时候正值天边擦黑,一片烧红的彩霞压临头顶,时间即将进入傍晚,张鹤圆扶着墓碑,找寻着自己之前选好的那一座无主孤坟。 张鹤圆之前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并没有得到钱清坤的师承,这件事着实让他苦恼非常,这就相当于考上了大学没毕业,被逐出校门一样,没有毕业证!没有证怎么找工作?谁都不承认你,自己干点小买卖都费劲儿! 一开始,张鹤圆尝试接一些私活糊口,用的都是毕生所学,那都是正儿八经的符箓,用的材料甚至比钱清坤还要讲究!其中的笔,墨,水,纸都是按照非常严格的方法,来进行符箓加持,甚至有时候他用了不是他这个时段用的赦符神咒! 虽然这么上心,可是效果十分不理想,有的时候别人甚至辱骂他是骗子!连轰带骂的,让他自己自尊心很是受伤,只好偷偷的刻出“阳平治都功印”盖在符箓上,结果更是适得其反! (注:阳平治都功印,其印为张天师身分权力的象征。现存有多颗。一称祖遗阳平治都功印,玉质厚七分,横长各一寸半,方纽。一称大阳平治都功印,厚七分,横长各二寸半,玉质,金螭纽。此印为中国道教中正一派的天师用印之一,传为祖天师张道陵所遗。) 吃瘪一两次,他学乖了,不敢再得瑟,为人也谦虚低调了许多。不过,张鹤圆这小子聪明,他自己捉摸了一套法子,虽然并不怎么地道,他用了一种已经失传的许久的秘密加持法,这个法子甚至连鹿鸣,钱清坤都闻所未闻! 这种加持方法分为“受大赦”和“受小赦”两种方式,这两种方式唯一的区别是在加持时间选择上有所不同,“受大赦”加持时间是选在腊月三十的晚上,而“受小赦”的时间,则是选在每个月底三十的晚上。(..info无弹窗广告) 加持之前,需要准备的物品也是有严格要求的,首先需要三只崭新的毛笔,因为最多一次可以加持三只,一只作朱砂笔,一只作墨笔,最后一只就是留作备用,以便不时之需,除了这些,还需要贡品五样,黄香一把,烧纸若干,当然越多越好,礼多人不怪嘛! 不,不对,是礼多“鬼”不怪! (注:这里提醒大家,一定要牢记,画符用的笔,笔尖万万不可用手指去触摸,否则画出的符箓是失效的,切记!) 一切准备好之后,就进入了正题,提前找一座无主孤坟,就是那种长时间没有人上坟,扫墓的坟头,当然是那种荒的越久的坟头效果越好。 选定好坟头之后,接下来便等待到选定的日子,就是三十号晚上,腊月或者月底,最好是傍晚,来到那一座孤坟跟前儿,将贡品摆上,毕恭毕敬的点上三支香,插在坟头前,剩下的香和纸钱一并烧掉,烧完之后,跪下叩头三个。 叩完头之后,便开始和坟主讲讲条件了,无外乎就是一些废话,就是多有冒昧,借你的地方一用,请给我的笔加持,还请主人谅解一下,本人心地善良,并无恶意,一定香,一点贡品,之前,还望笑纳,毕竟是自己的心意等等等,就看你咋忽悠呗! 说完这些废话之后,起身插笔,这是最后一步,三只毛笔,笔尖朝上,不要忘记笔帽,将其插在坟头上,便可以回去了。待到第二天,再一次回来,将毛笔取回,并向坟主道谢,这就算完成了加持! (注:加持过的毛笔,有五大忌讳,一,不许怀孕的女人或者来事儿的女人触碰,二,不许跨过,三,不许用作他用,四,不能用手触摸,五,不要被赃物污染,保持干净,贴别是血迹。“受大赦”的毛笔可以长期使用,“受小赦”的毛笔,则可以使用一年左右,便会失去效力了。) (ps:这里说点题外话,这个赦笔方法,有点邪,信佛的童鞋不要去尝试,因为怕是受不起因果,而且还和道教文化有所冲突,没有道家度牒的人恐怕不会有效,大家也就一看,一定,千万不要去实践!) 张鹤圆哪管什么因果,他坚信活在当下,其余的那些说辞,在他耳朵里一概过滤掉了。 这一大片坟茔地,规模很大,足足得有两亩地的范围,高低不等的墓碑彼此林立,这里的坟主大都是周边十里八乡的祖先,或者长辈。张鹤圆一直往里走,里面的坟头大都扁平,不但没有立碑,反而土馒头上长满了很多的杂草,更别说有人来烧纸,上香了! 找寻到自己选定的那座坟头,三只毛笔安然无恙插在坟头前,鼻尖上还沾有一滴滴的露珠,笔杆上也被蒙了一层雾气,张鹤圆小心翼翼的将毛笔拔出,套上笔帽,然后道谢了几声,这才算放下心来。将毛笔揣进随身的背包中,张鹤圆便开始往外跑。 手表显示已经六点半了,虽然天长夜短,现在还没有天黑,可张鹤圆心里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赶,这取笔,只是众多事情中的第一件事! 站在高速入口,张鹤圆焦急的一直抽着烟,地面上扔了一堆的烟屁股而,他一直伸出大拇哥儿,想要碰个好心人搭个顺风车,可墨迹了多半个小时,基本上没人鸟,有时候实在是着急的没办法了,紧跑两步拿着身份证去敲车窗,寻思能不能借搭一程,不但没人鸟,反而被人摇下车窗骂“你煞笔啊!”“呸!”吐了自己一身的口水! 就这样,一直磨蹭到七点半,天都黑的看不见人了,张鹤圆才碰到一个开电瓶车拉黑活儿的。两个人好商量,歹商量,张鹤圆用了自己的一块欧米茄手表,才讨价还价,让他将自己载到最近的一处公交站牌附近。 那个拉黑活儿的人还好心,说道:“我看你怪着急的,你这欧米茄八成也就是在淘宝上买的几百元精仿,我身上正巧有点零钱,那,给你两元坐公交吧,大恩不必言谢,有机会再见吧!” 看着电瓶车远去,张鹤圆又是一阵怒气堵的心口难受,自己骂自己说道:“我就说那狗屁欧米茄的logo晦气,自己偏不信,草,这下折大财了吧!?两万的手表让人家当几百元的山寨给收了!草!”(欧米茄的logo是“Ω”,有讲究人说下面那个小口是漏财的象征,你们别多想哇。) 搭上公交车之后,公交上的人还他喵的特多,张鹤圆被挤的差点裤子都掉了,不行,我要买车! 小林这一边,一直在不停地忙活…… 小林似乎下定了决心,要给张鹤圆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这孙子来搅局! 大吊灯仪式鼓捣好之后,小林在大吊灯的正下方铺了一面黑色的摊子,他甚至连屋内的电闸都关了,房门反锁,然后拿出了一张张鹤圆的照片,这一张照片是张鹤圆离开的时候,通过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小林通过电脑将其截图,打印了出来。 轻轻摸了摸图片上的人脸,小林面色阴沉,完全不像是有道之人应该操有的情绪,他将这张照片平放在地板上,取过刚才写符还剩下的半壶茶水,稍微淋在照片上面了一点,茶水在张鹤圆脸上晕开,逐渐覆盖到一整张照片,看样子,小林他已经开始提前有所动作了。 小林从工具盒子里取过一支过生日才用得到的蜡烛,也就小拇指粗细,两寸多长,将这一根蜡烛在大吊灯上兑燃,立在了照片上张鹤圆的眉心处。 都说一盏亮,灯下黑!这么大的大油灯虽然把屋子照耀的通亮儿,可在大吊灯的最下方,始终有一圈最黑暗的地方,光亮儿照不进去,张鹤圆的照片便是在这黑暗之中,照片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唯独那一根生日蜡烛,映的他的脸惨白! 小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儿,盘腿而坐,伸手取出一枚钢钉,这钢钉很普通,就是家里用来钉墙的那一种,寸许多长,尾巴处带着一截塑料帽儿,他将其中一枚立在了照片上张鹤圆的左手臂的位置,不用锤子,不用钉枪,连带着一声巨“喝!”,小林他抬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亏在家里铺满了木制地板,这一巴掌,小林硬是将钢钉拍进去半截!钢钉直直的刺入了照片中!小林的手掌上都硬咯出来一个红点,马上就要见血的样子,单是想想都觉得肉疼啊!豆粒大的汗珠,也从他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高速行驶的公交车上,本来车内的旅客每逢站牌一停,上车下车,井然有序,司机师傅也机械性的不时催促着,大喊着:“年轻的给老年人,孕妇让座,前边的往后走走,后面有空,别都堵在前面……” 就在司机师傅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公交车中央一个男子一声蛋碎菊花开的惨叫,让司机师傅都冷不丁一个哆嗦,忙踩刹车,站起身子往后去看,还担心的大喊:“怎么回事,后边怎么回事儿?谁喊呢?” “啊啊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拥簇的人群之中瞬间炸开了锅!群众们纷纷大喊,那叫一个不要命啊! “快开门!快开门!” “我操,有人要点火了!” “砸玻璃!快跑,不然要变烤乳猪了!” “锤子,你妈的挤个锤子!?” “啊!!!!” 还有女高音响起,人人一幅不明真相,大难临头,吓尿了的场景! 第十章 背后的人 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公交车司机一拐把,将车横在了路中间,人们纷纷四处逃散,扒门的,跳窗的,人流立刻疏散开了,都跑到了路边马路牙子旁边去观看,华丽丽的转身变成了一个个冷漠的围观者,不少的人均惊魂未定,连连拍着自己的胸脯,高呼乱问身边的人:“怎么回事儿这是?好惊险!” 张鹤圆之前还站着呢,可还是架不住身后的人群前扑后涌的,瞬间被踩趴下了!一张张大脚从他的脸上,背上,手上踩过,他趴在公交车上,根本站不起身来,背上也被人踩出了好多的脚印,不论他怎么叫喊,根本没人鸟他。(..info) 索性张鹤圆强忍着疼,不再喊出声来,公交车上已经没人了,他的左手就跟伸入了绞肉机里一样,瞬间使不上劲儿了,手臂上关节处多出了一片红晕,那个红晕处下面,是深入到骨髓里的痛楚! 巨大的疼楚让他的整条左臂都失去作用了! “草泥马的,那小子下手真快!我……我的胳膊……” 张鹤圆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这才分分钟的功夫,想不到小林那小子是个急性子,已经开始对自己下手了!这下算是得罪人了,张鹤圆稍微定了定心,他注视了一圈车外围观的路人,一个帮上忙的都没有,自己的手臂又“废”了一条。 这样下去不成,小林那家伙想必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善茬儿,第一招便想废了自己的双臂,想在短时间内消除我对抗他的机会,自己的双手若是不能用了,那基本上也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了,这还了得!? 张鹤圆这一瞬间那就是与时间在赛跑,趁着左手还能活动,也顾不上仪表问题了,伸手赶忙去扯腰间的背包,脸上被蹭的也到处都是泥,背包卡的太死,他直接就是猛使劲儿扯开线的,挎包从底部直接被撕烂开来! 背包一被撕开,钱包,笔,香之类的杂物,纷纷四散落了满满一车厢,他之前在坟头上加赦的毛笔盒子也紧跟着掉落在地上了,“咔哒”一声,在车厢上振荡着滚了两圈,静静躺在角落里了,盒子盖儿也被震开,三支毛笔静静的躺在里面,差点就被震出来! 二话没说,他立刻崛起屁股匍匐前进,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有没有痰啥的,张鹤圆跟一只大豆虫一样,用腿一蹬地,人贴着铁皮面儿的车厢往前一滑,凑到了毛笔盒子旁边,飞速的取去中间的一支毛笔! 这一支毛笔是三支之中的墨笔! 毛笔握在手中之后,张鹤圆凌空使劲儿猛甩,盖在毛笔笔尖的塑料帽一下就被甩了个没影,他立刻用胳膊肘一撑地面,费力非常的蹭着桌椅站了起来! 外面的围观者虽然不停的对着他指指点点,有几个胆子大的发现并没危险,甚至又回到车上看张鹤圆在干什么! 这个节骨眼儿上,你们爱看就爱看吧!张鹤圆根本就不在乎,他立刻抄起毛笔就想在公交车一侧的玻璃上奋笔疾书,可毛笔还没落定,气的张鹤圆又是一句“花擦!”,没有墨,写个鸡毛掸子啊!? “墨汁!墨汁!谁有墨汁!?”急得张鹤圆满头大汉,盲目性的冲着周围的人群大喊,完全就是濒死挣扎的赶脚! 木讷的人群中,稍微有点反应的也只是摊摊手,摇摇头,还有比较得瑟的几位,还给张鹤圆回上一句话:“他该不会是煞笔吧?” 张鹤圆蓬头垢面,头发也乱糟糟的,自己还没那闲功夫儿跟你骂架,他的两颗眼珠飞速的乱转,到处寻找着车上,或者身边人群中可以拿来用的材料,橙汁?可乐?小孩子手中的爽歪歪?不行,这都不行,操,用什么好呢? 眼神乱扫过一个女人的一刻间,张鹤圆眼前一亮!对了,那个女人手中的娃哈哈矿泉水!就是你了! 跌跌撞撞,张鹤圆直接冲进了那个女人怀里,硬生生将她手中的矿泉水撞的摔落在地上,没理会那个女人,他立刻将毛笔横咬在口中,伸手将瓶子捡起来,趁着瓶内的矿泉水还没撒完,将其剩余的水浇到毛笔笔尖上了! 顺带着还淋了一些水在头上,不知道怎么弄的,张鹤圆觉得自己的精神一会儿比不上一会儿了,心跳都有些急促,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他大口大口的深喘着,靠近距离身边最近的一块玻璃,用袖子象征性的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哆嗦着手,吃力的握着毛笔,开始在玻璃上乱画…… 速度很快,画的也很潦草,张鹤圆画完之后,将毛笔一扔,都不带犹豫的,抬起左手一拳捣向了玻璃,“乓啷”一声,加厚的公交玻璃被他一拳轰出了一个圆窟窿,玻璃硬度着实不小,反震的自己的手指骨都有些骨裂的感觉,手都伸不直了,裸露的手臂上也被划出了很多伤口,渗出丝丝血丝。 刚才乘客的踩踏已经将张鹤圆包里的香踩碎了,张鹤圆勉强站起身来,弯腰将剩下的毛笔捡起来,点上了一只被压得变弯的香烟,他拖着手臂,公交上看来是不能呆了,旁边的人看自己就跟看怪物一样,他往前走一步,那些人就往后退一步,都不肯靠近他,还是下车跑吧,刚才那一拳,只不过为自己争取了半柱香的时间,也就是三支烟的功夫,得抓紧了! 张鹤圆冲下公交,推开人墙,逆向朝公路远处狂奔而去……,自己得赶紧赶回事发地,就是小林家! 小林家楼下,钱清坤一直徘徊着,也是不住的朝两边的街道来回张望,这小圆怎么还不回来?他瞧了瞧楼上依旧黑漆漆的窗口,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虽然前些日子狠心将他赶出来,可毕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过来,自己也是十分关心他,这一段时间,钱清坤根本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养好身体之后,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张鹤圆的生活,总是担心这小子走邪路。 “不能等了!我得去看看,别在真出了什么意外!” 钱清坤担心的说道,一转身,他朝着小林所在的楼房走去,同时,他在口袋里抽出一条丝带,丝带是白色的,大概一米多长,上面每间隔一寸的地方,就会别有一枚铜钱,就这样一圈一圈的,钱清坤开始往自己手腕上,和虎口上盘,最后打了个死结。 钱清坤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早在今天下午早些时候,在张鹤圆刚刚着急慌忙拦下出租跑的时候,钱清坤便已经注意到事情的不妙了,不过他并没有现身,他独自盘查了一下这座房子的租户,这一查之下,他才有一些心里不稳当。 原来这个叫小林的,和自己是同行,吃的是同一碗饭,只不过他的具体来历,由于时间紧促,并没有调查清楚,钱清坤只知道这座房子不太简单,在小林入住之前,曾经空置了两年之久,之前还被房东改建成了一家青年旅社,不过经营了没多久,就倒闭了。 据传,在当作青年旅社营业的期间里,里面电死过人。后来生意就差到爆,没有办法,只好改迁了。还有一种说法是,这个宅子一到晚上人休息之后,就会发出一种人踩地板的动静,“咯吱咯吱”的,就跟在人的床边晃悠一样。 这座房子靠路南,德式建筑,有门有院,还有很多绿色植物,院内单独的一栋楼房,三层高,是个人从政府手里承包下来的,一年两百多万,按说这个价格在这个地段那简直就跟白送一样,要是改造个宾馆,利润不可想象!(想必类们知道我说的是哪儿了!嘘……) 可奇怪的是,两年之内愣是没人租,一直空置着,直到被小林盘了下来。 住在他对面的邻居这样对钱清坤说道,他起初并没有立刻搬进来住,而是先将这大院里的花花草草,树木植被全给拔掉了,弄的原本盘满爬山虎的墙面上也是光秃秃的,显的异常难看! 一点绿色的气息都没有了,一到秋天,加上这破旧的建筑,还有锈迹斑斑的铁门,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错觉,一看就不像是人住的地儿! 这还不算完,小林他住进来之后,整天整宿的窝在家里生炉子,每个屋子都往外冒烟,本来就是木头房子,街坊街里的偶尔进去窜窜门,总闻着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儿,呆久了还头疼,这下可好,久而久之便没人愿意往他家去窜门了。 钱清坤也是道听途说,拿不准哪条是真,哪条是假,不过如果按照他的思维来断定这些无头无脑的行为,倒是可以说得通,就是他将本来没什么事儿的房子,硬生生改成了凶宅,而且还是大凶,除了自己,别人只要住进去,就是死! 看着这一座大房子,钱清坤心情很沉重,趁着现在是饭点儿,四下无人,他攀爬着防护栏一角,翻身一跃,跳了进去! 第十一章 被盯上了 翻进院子之后,钱清坤双脚一落地的瞬间,他便顺势一个侧滚翻,一是卸力,二是避免暴露目标,这都是跟电影里学的,虽然年纪不小,也没有拖泥带水,动作轻盈,一口气儿完成了整个动作! 也亏在这院子是长方形,宽度不大,连滚了两圈儿,然后,他横身紧紧贴在了墙壁上,活像一只壁虎,迅速的闪进了摄像头的盲区。 侧头打量了一下这座楼房,岁数着实不小,比钱清坤的脸还顿显沧桑呢,这简直就是文青们的最爱啊,钱清坤摸着手下这灰不溜秋的墙壁,他尽量靠着墙体突出的棱角,缓慢的侧身往前挪动,躲避着摄像头,以免打草惊蛇。 绕到了正门儿的位置,他闪进楼道内,顿时四周安静了下来,楼道里也没有个照亮儿的东西,钱清坤只好摸索着黑暗往前走,蹑手蹑脚的,一层一层的往上爬,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儿出来,说着挺容易,做起来挺难的。 这建筑里面大部分都是木头的,甚至楼梯都是木头搭的,怎么可能不发出动静!?木台阶被踩压的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这声音一次又一次钻刺着钱清坤的耳鼓膜,他好几次悬空的脚都不敢落下去了,眉心都冒出了薄薄一层的虚汗! 爬了两层,钱清坤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细节,就是这楼内的住户,虽然没人住,其屋门却都被莫名其妙的拆卸了,四敞大开着,有遮挡物的也只是非常简陋的挂了一个门帘,透过门帘朝里望去,还隐约看到一些晕黄的光晕,一晃一晃的十分不稳定…… 莫非是蜡烛? 钱清坤这样想到,后又有一些不解,不禁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哎?奇了怪了,怎么有灯不点,亮蜡烛!?现在同行越干越后退了?不行,我得进去瞧瞧,我的信息难道落后了么?” 他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靠近其中一间屋子门口,竖着耳朵听了片刻,听到了屋内不时有东西碰撞的声音发出来,有些清脆,具体也弄不清楚是什么物件发出的动静,压不住好奇心,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 门帘前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屋内有人,钱清坤敛开一半门帘,弯腰钻了进去,屋内的情景立刻尽收眼底。 客厅里很空,足足有四十多平方米,任何家具都没有摆上,唯独大厅正中央竖着摆了一张沙发。沙发上被一张白布盖着,像是下面有活物,因为白布正在有节奏性的起伏不定,还凸显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看到这儿,钱清坤瞬时间有一些紧张起来,呼吸也跟着变得快了些许,他深呼吸了几口,借着烛光继续观察,自己下意识的将手也攥的紧紧的,进入了一个防御姿态。 抬头看去,在沙发正前方的迎门墙上,被沾上了一根白蜡烛,白蜡烛的火苗贴着墙壁一抖一抖的燃烧着,滚滚流下的蜡液顺着滴落到地板上,已经累积出了一座小山的规模。这样看来,估摸着这个人躺在这沙发上时间不短了,蜡烛的火苗儿将本应该雪白的墙面熏出了一大片的黑。 屋顶的天花板上,本应该是电灯的位置,被人为的系上一条红绳,倒悬着垂下来一只筛子,筛子下面倒钩着一只鸡,正好笼罩在这沙发的正上方,鸡的脑袋还不时的抖动两下,还是一只活的! 那碰撞声感情是这样来的! 钱清坤伸出手想去揭开那白布,起初他犹豫了一下下,有一点忌讳,毕竟也算是同行,自己这样贸然插手,算是破了规矩,可他又抬头观察了一圈这屋内的摆设,这他妈哪像是什么正经人所为! 他年纪大,心地直,眼里揉不下沙子,最终还是将白布扯开了! 白布一落,罩在下面的人也出现了,沙发上躺着的是一个女人,上半身赤裸,双手交叉在腹部,下半身倒是有一件内裤穿着,她就这样双目紧闭,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钱清坤打量了一下,看样貌,这女人也就二十五岁左右,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受人蛊惑呢! 叹息之余,他上前扇了她两巴掌,想让她醒过来,一连几巴掌,她都不带苏醒的,反而因为扇她,自己还沾了一手的白面儿! “等等,这……这又是什么?”钱清坤更加疑惑了,从那个女人身上捏起一小抹,在手指间用手指肚儿细搓了一会儿,竟然还有些发热!也是不明真相,他凑在鼻子前一闻,眼睛立刻瞪大了一圈! “这……这是要将活人当鬼使!”钱清坤惊的连退了数步,指着沙发上的女人,失声说了出来。毕竟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钱清坤很快便强行镇定了下来,除了觉得这法子太过恶毒之外,他也为这个主动献身的女孩儿惋惜,被这样一弄,不晓得她要少活多久! 我得救她! 这个念头就这么一闪,钱清坤便拿定主意了,从缠在自己手上的红丝带上撤下了一枚铜板,起身就要去在她眉心上挂,手还没伸到地方呢,那个浑身被涂的雪白的女人居然突然之间睁开眼睛了! 这反常的一幕吓的钱清坤也是跟着一哆嗦,她……她被我扇醒了?自己刚想露出微笑呢,可下一秒,他的脸上立时就僵住了! 这个女人睁开的眼睛中,眼珠的瞳孔非常小,只有一个针孔大小,而且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她面无表情的盯着钱清坤捏着铜钱的手,闪电般伸手一把便抓住了,就跟逮住鸡爪一样,上去张大嘴巴就啃! “啊!”钱清坤估计错误,自己也没有及时缩回手来!被那个女人一嘴咬下去,疼的也是忍受不住,头发都竖起来了,直接便是抬起一腿直接踹在她的面门上了,用力过猛,再加之那个女人身形瘦小,还没有沙发长呢!被这么全力一踹,直接连人带沙发倒飞了出去! 钱清坤的手指被她锋利的牙齿硬拉出一道伤口,血液立刻流的满满的,气的他也是不停的咒骂道:“你……你他妈什么啊,上来就咬!” 那个女人被钱清坤一脚踹翻在地上之后,她只是蠕动了两下,没事人一样,立刻又站了起来,弓着身子,垂着两条手臂,耷拉在地面上,指甲和地面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儿,人一听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的双腿也弯弯的,站不直腰的模样,鼻子两个孔里流出了许多的血液,洒在了地上,沙发上许多,触目惊心!她脸上的鼻梁都有些塌瘪了,钱清坤看着都心疼的浑身冒冷气儿,她却还跟没事人一样,开始朝钱清坤靠近! 钱清坤紧跟着后退,不敢在和她正面交锋,毕竟她还是个活人,不能下狠手,万一一个不当心,就毁了人家一辈子! 一面后退着和她围着沙发绕圈圈,钱清坤一面看着被罩在筛子下面的鸡,这时候那只鸡突然扑腾起翅膀来,筛子也跟着鸡的扑腾不停的摇晃,被风一吹,蜡烛的火苗晃得更厉害了,随着蜡烛火苗儿的不稳定,眼前这个女人也跟晕了似的,身体左晃右摆,站不稳的意思。 “蜡烛!”钱清坤貌似发现了门道,紧赶了两步,扑在墙边,鼓起腮帮子朝蜡烛使劲儿一吹,将其吹熄灭了!蜡烛一灭,那个女人立刻变成没有骨架了一般,一头栽倒在地上,不在得动弹了。 解下盘在手腕上的红丝带,钱清坤将一端系在女人的脖子上,另一端则盘住了她的双手,又将她抱回到沙发上,这一次是让她侧着躺着,钱清坤取出刚才没来及用的铜钱,在她的眉头上不停的顺向刮着,范围一点点扩大,直到扩满到整个眉头。不消会儿的功夫,她的眉头出现了一片红点点,这个过程也就几分钟,有点类似于刮痧的步骤。 弄好这些,钱清坤站起身来,抓住那只鸡,双手一拧,鸡脖子瞬间断了,那一只鸡甚至还没来得及扑腾两下,或者叫上一声呢,便一命呜呼了,虽然它的爪子还在一伸一伸的,跟刘能一样。 点上一柱香,烧了些草纸,钱清坤象征性的做了一些潦草的安魂小法,对鸡的献身以表敬意,鸡要不死,女人就活不成了。 将女人的嘴巴掰开,钱清坤掏出随身带着的毛笔,蘸了一些没有凝固的蜡汁,探入那个女人的嗓子眼儿,用力一压! 她瞬间浑身哆嗦,开始从胃里往外呕吐起来,吐出了好大一滩才算消停,地上被她弄湿了一大片,她呕出来的污秽之物中,还有不少的东西是活的,一跳一跳的,恶心至极!她还在不停的咳嗽,嘴巴边的白沫儿拉出了老长…… 那一摊呕吐物将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让人作呕的味道儿,钱清坤掩住鼻子,实在是难闻的不行。他摸了摸她的脉象,这个女人总算是没事了!捡起地上的白布,钱清坤再次给她披上,明天天一亮,希望她不会太过惊讶。 回到楼道里,钱清坤用湿巾清理了一下手上依旧还在冒血的伤口,忍不住回身望了一眼那个女人,心里捉摸着,我明天要不要打个破伤风的疫苗啊,正说准备继续往楼上走呢,对面的一幕让他自己差点吓掉嘴巴! 对面的屋内,竟然和刚才的屋子一样的摆设,一张沙发,一只快要烧完的蜡烛,还有筛子罩鸡,可对面的屋内,沙发上躺着的竟然是个男人,而且……而且他已经坐了起来,正朝钱清坤的方向看过来! 这下他可心虚了,几乎就是瞬间的反应,撒丫子就跑啊!飞速的朝楼上奔去,不出他所料,一连好几层,每一层都这样! 屋内有男,有女,屋子内都是一样的摆设,钱清坤有点迷茫了,原地转起圈来,看完左边屋里,看右边屋里,那些白色的“人”都已经坐了起来。 他们全部,全部都在盯着自己看! 第十二章 激进的想法 钱清坤单枪匹马的闯进这楼内,纵然知道周边都是居民区,是非常安全的,可眼前这副景象,让他喉咙里跟塞了铅块一样,发不出声儿来,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这种被包围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好在那些人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坐起来看自己而已,就这一点点细微的动作,都让钱清坤浑身毛毛的,冷气直冒。他心里盘算了一下楼层数,和房间数,这些人的数量的确惊人,少说得二三十口子,单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扶着楼梯,他没有再多做逗留,这么多人,救是救不过来的,只有找到弄这些“杰作”人! 又往前走了一些台阶,楼梯一转角,一间屋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在不时晃动。 钱清坤站定脚步,稍微有些迟疑,这间屋子却有门,是那种木门,非但并没有关,反倒屋门还敞开着,同时屋内还伴有轻微的低吟,钱清坤定了定内心的情绪,一个大迈步,窜了上去,首先入眼的便是那一只悬在天花板上的大油灯了! “啊!?这……这是北斗……,不,不对,这是回耀轮灯仪!?”钱清坤难掩心中惊震,竟然忘记现在身处何处,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注:现存《道藏》中的灯仪约有二十种,分属金箓和黄箓两类。金箓和黄箓的区别就是在仪式上采用的符箓是何种颜色。) 小林这一会儿正在埋头往张鹤圆照片上猛戳钉子呢,根本没留神身边的情况,忽闻耳边有人惊呼,也是一阵受惊,闪电般抄起一把刀子起身去看,这种情况之下,两个人一对眼儿,小林先开口了:“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你是问我,我来干什么?”钱清坤随即反问了回去,他看到小林之后也是同样的神情,甚是惊讶!他认识眼前这个人,盯着眼前的小林,钱清坤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回忆。 这个叫小林的,就是在他赶走张鹤圆当天晚上找上门来的人,当初在乡下白老头的房子就是他搞得,害的钱清坤自己差点丧命!若不是张鹤圆的大杀器缚魂钉,他早就嗝屁了,这个小林就是在那一晚尾随着张鹤圆找到他家的人,只不过张鹤圆并不之情而已! 小林看到是钱清坤来了,忽然之间有些谨慎,念在他是长辈,圈子里多少有些威望,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与之说起话来,只不过紧握的刀子并没有放手。 小林他伸手拨弄起悬在吊灯下的小木牌,心不在焉的对钱清坤说道:“钱师父,当初我布下那个局,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寻找你这样的有道之人共谋大业,可你偏偏不识抬举,弄得咱们不欢而散,这不怪我吧?听说你还损失了一名爱将,想必也是因为那一晚的事吧!?” 钱清坤冷哼了一声,还了一句“我呸!”他低头看见地面上张鹤圆的照片被钉上了一颗钉子,直接开门见山,继续补充:“别的事情我不插手,这个人,你不能碰!”说话的时候,钱清坤指向地上的那一张照片。 “我去年买了个表!”小林反口怒骂:“别倚老卖老,这小子搅和我的生意,已经触犯到我了,让我放过他?别逗了!” “你的生意?就这,这,这?”钱清坤一边观察着小林折腾出来的杰作,一边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继续说道:“当初你跟我说的,想必也是这事吧?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么?” “你年纪大了,适应不了我这超前的思维呗!”小林得意洋洋的说道。 “错,你把这些正道之法改的四不像,而且还用活人当作你的垫脚石,这种损阴德的事情你也干的出来!?你居然在这里还厚颜无耻的美名为超前思维,你这是误入了歧途!年轻人!回头是岸呐!”钱清坤说这话的时候语重心长,老气横秋的。 “误入歧途,不不不,你又错了,我这一点也不损阴德,用了这个法子,我虽然增加了阴债,可我的本事可是一点也不比你弱,你们修炼一年的成果,我只需要几天便可以达到,我说你老了,不行就退休吧!” 小林根本不理会钱清坤的劝阻,继而又说道:“对于你所说的阴债,我自然有办法解决,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精通六壬之术吧?里面有一招六壬藏魂寄石风水法,用了这个法子,我完全可以来一次种生基,到时候非但阴债全清,恐怕这全国都不会有一个人比我牛逼的!哈哈哈……” “你……你真是不择手段!”钱清坤越听越是愤怒,真他妈想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他立刻甩出一句硬话:“妈的,不管了!你只要敢动我的人,我他妈的就让你跪下来喊我爷爷!!” 还在大笑的小林笑容立刻僵住了,转脸看向钱清坤,有点不敢相信的说:“哎呦呵!你个老小子这是跟我下战书了?那……来吧!”话音之中,寒光一闪,小林抄起寒光闪现的刀子,奔着钱清坤的喉咙便刺去了! 两大高手对决,又是一老一少,斗法实在是无稽之谈,只有肉搏了! 来回数个回合,都是小林占上风,钱清坤四十多岁,身子骨哪里比得上年轻气盛的小林,自己只是躲闪了两下,便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他心里明白的很,自己在体力上,根本不是小林的对手,只有尽量拖延时间,争取时间留给张鹤圆! “小圆,你要快点,都靠你了!”钱清坤在心里喊道! 张鹤圆这边,他一直在奔跑,跟阿甘一样,run!run!run!一个小时之内,又是扒车,又是蹭顺风车的,横跨青岛三个区,来到了小林的楼下,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他从旁边树上掰折一根树杈,当棍子,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小林的宅子,大铁门直接就是生生踹开的! 只不过…… 当他再一次来到小林的屋内,里面已经空了,悬在屋顶的吊灯被砸的千疮百孔,灯油流了满满一地,很多东西也被尽数烧毁,屋内明显就有激烈搏斗的痕迹,还有丝丝的血迹,他有点茫然,这是哪一路的高手搭救呢? 看见地板上被钉的自己的照片,钉子也被拔掉了,张鹤圆捡起来,有点茫然,他将整座楼都翻了一个遍,任何人都没有发现,好像都在一瞬间走光了。 最后在二楼的一堆呕吐物里,他发现了一条绑满铜钱的红丝带,这条丝带十分眼熟,他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当他抓起其中一枚铜钱细看之下,上面一个小小的,用刀子划出来的白痕,是一个字,一个“坤”字,他顿时间流泪了! “师……师父……!”张鹤圆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他眼泪都来不及擦,发狂一样奔向了钱清坤的住处,这不去倒没事,一去之下,更是绝望透顶,屋子里已经搬空了,门口的防盗门上,写着一个转租的字样。 看到这儿,鹿鸣拍了拍因为酒喝多了而导致的头晕脑胀,摸了摸身边的空酒瓶儿,酒已经全部喝光了,一口气看了这么久,眼睛自然也是干涩难忍,他转动了一下眼珠,做起了眼保健操。 闭着眼睛,鹿鸣心里回忆着,那一晚,自己是刚上夜校回来,与师父他几乎就是前后脚,模糊记得师父的身上很脏,大半夜的却要搬家,当时他当然很费解,但是自己听话,愣是大半夜的将所有的家当都搬去了宾馆,造成一种人去楼空的假象,原来是为了躲张鹤圆,师父他老人家真是良苦用心呐! 这样做或许也对,要是张鹤圆再回来,师父或许就狠不下那颗心再一次赶他走了吧? 从那之后,师父他就一病不起,不久便去世了,想必和小林之间的对决是直接原因!鹿鸣忽然有种释然的感觉,一股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也罢也罢~他低头一看手表,哎呦!已经凌晨了!要不说总觉得肚子空呢! 站起身来,鹿鸣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点开未接电话,都是小诗打的,还有几条未读短信,内容都一样,大致都是些:“小花花你也不管了?”“小花花想和你说话!”“你在哪里?”等等,是啊,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家了。 可是脑海中的谜团才揭开了一半,不行,自己还得留下来继续看,顶多再看一上午。 鹿鸣打定主意,小跑着拉开卷帘门,出去在路边摊位又买了些豆浆,油条什么的回来,还有一大包矿泉水,他又回到了这酒吧的地下室中。这一次他留神观察了一下地下室的屋顶,那盏大号的大油灯被吊在了上面,不过看样子并没有使用。 鹿鸣猜想,这地下室的中的布局,想必和小林家的布置一样,张鹤圆果然更中意小林的路子,哎……,张鹤圆呐,张鹤圆!你怎么就不解师父的苦心呢? 咬了一口油条,鹿鸣看着墙上被插满红线的地图,这些被标出的地点似乎就是张鹤圆和师父去过的省份,那时候自己忙于学业,空掉了这些经历。 第十三章 大义 经过这一整夜的推敲,梳理,鹿鸣逐渐明白了这一段他不了解的往事,怪不得张鹤圆在得知师父的死讯之后,异常的淡定与冷静,张鹤圆当时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是他走上了邪路,而且对师父怀有莫大的怨恨,现在看来,想必那股怨恨全是因为小林引起来的! 回想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总给张鹤圆冷脸子,也是误解他了,包括小诗,小诗对他的厌恶更是剧烈,数年下来,她甚至都不愿意搭理张鹤圆,一想到这一幕,鹿鸣心里悄然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歉意。 端起桌角边的热豆浆,鹿鸣喝了一大口,冲了冲口中的油条,他看着眼前的地图,看来张鹤圆为了弄清楚小林的门道儿也是花了不少的时间,显然他是弄清楚了,不然也不会在后来找自己干那些所谓的阴宅生意。 拿起记录着自己所经手的阴宅记录,上面一行行手写的文字都已经暗暗变淡了,最早的一单则是在数年之前,看着这些条条目目,一册册的记录本,鹿鸣唏嘘不已,这详细到每一天,每一时刻的记载,真让他觉得张鹤圆是处女座的人,他在背后默默的付出了这许多,却隐藏的如此之深。 鹿鸣很清楚,自己的阴债被还清了,还债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张鹤圆替他还的,用的方法不正统,却是用心良苦。 起初,张鹤圆先是通过找上门,三番四次的恳请,让鹿鸣和自己合伙做些阴宅买卖,一来可以让鹿鸣自己过的好一些,还有就是可以买的起房子,有了房贷的压力,鹿鸣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与之合作。 当时,鹿鸣刚才大学毕业不久,经验少的可怜,靠打工赚取的微博工资,根本支持不住日常的开支,没有办法,他只好可耻的从了张鹤圆,进入了他的“圈套”全部的阴宅买卖,每一单都是张鹤圆在纸上画出破局之法,让鹿鸣代劳而已,他当时并没有细细追究,每接一单阴宅的生意,他都会落得不少的收入,鹿鸣觉得既可以赚钱,又可以修行,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心理上并没有抵触。 还有一个小原因,便是师父去世之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那种空虚感,更加让鹿鸣不想失去彼此之间的联系。 一两年下来,钱包颇为丰盈,也有了不少的存款,按照鹿鸣的理解,应该是可以减少阴债的,搞不好还可以独立门户,设坛辟业!想象的无限美好,无奈现实太过残酷。(..info无弹窗广告)鹿鸣掐指一算之下,令他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现了,自己的阴债虽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 这件事让鹿鸣这么久以来很是不解,可又找不出是何种原因,直接导致了恶性循环,阴债越来越多,跟滚雪球一样,变本加厉,他也越加需要这种阴宅的生意,想要去还阴债,不然师父师承给自己,岂不是个错误!? 在这种负罪感的思想之下,鹿鸣更是停不下来了。一直到遇到丁向前的那一晚,他决定靠自己的能力来还,他急需要摆脱张鹤圆的这种捆绑式合作! 困扰鹿鸣多年的答案,鹿鸣他在这一册册的“账本”上得到了,那些经过张鹤圆手的阴宅,原来都是他亲手弄出来的,这种人为的东西,本来就不是说得出口的好事,就算是鹿鸣尽心尽力,怎么也会有点助纣为虐的意思,阴债不减少反增加的现象,自然也就不足为其了。 其后的一年之间,张鹤圆并没有闲着,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寻找小林的线索上了,这个小林虽然年轻,可是一只老狐狸,他们两个人斗智斗勇,遍布了大江南北,最终让小林暴露的事件便是那个新加坡女人,于一文的去世。 从始至终,张鹤圆一直没有放弃监视她和调查她,得到侦探给他发来的邮件,于一文惨死。他僵硬的面容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个前后追逐了一年之久的小林,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再一次出山了! 而且他小子狗改不了吃屎,他用的法子和白老头家的一模一样,便是将那个女人的脑袋砍掉,脑袋和尸身分离,屋内遍布骨灰…… 鹿鸣看到这里心里忽然大骂起自己来,他猛然想起了那一晚他在贮水山上的经历,躺进棺材的郭虎,还有一口口莫名的空棺材,想必是当时张鹤圆正在和小林斗法,却不料让我给搅和了! “哎!真该死,真该死!”鹿鸣愧疚的不停的砸着自己的脑袋,老后悔了的样子! 这一下,所有的一切都明朗了,这多年来的阴债,在通过自己和丁向前倒腾凶宅,先后得罪人,破局,破五鬼阴坛,都是张鹤圆在帮助自己,而郭虎的死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就是张鹤圆在修小林的那一套门径。 这个六壬藏魂寄石风水法有利也有弊!利,便是能够让人在极其短的时间内获得别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弊,便是人的身体终究承受不了这么强的运势,可谓逆天,必定遭受报应或者灭顶之灾。 这时候,就需要通过这个六壬藏魂法来一次种生基,用来吸收周边的运势来冲运,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假死一次,然后“新生”,“新生”的同时,也需要借命,而被借命的人,则是只丢掉了命魂,并非真死,其他魂魄会留在某个地方! 怪不得丁向前之前说过,他在别墅里看到张鹤圆从麻袋中血淋林的钻出来的时候,鹿鸣觉得他在瞎掰,简直就是胡扯,现在明白了,如今这个法子被张鹤圆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也就是说张鹤圆“借命”给了自己,让自己还清楚了阴债,而且达到了非人的境界,甚至直接就可以设六丁六甲坛了! 好处就是,自己不用再借命延续这种效果,而是别人自愿给予,现在转身一变,鹿鸣就是大师了!真正的大师!而张鹤圆的其他魂魄,则在另一个地方飘荡!(这段话好桑感,有点像bb里老白与小粉,有木有?) 这个“地方”是哪里呢? 鹿鸣他不清楚,不过,丁向前那小子去过,他说他见过郭虎的亡魂,甚至丁丁还看到了自己的葬礼!如果猜的没错,应该就是那里! 想到这里,鹿鸣心间有些欣喜起来,张鹤圆他还有救!他还有救! 熬了一天一夜,二三十个小诗没有合眼,鹿鸣一想到张鹤圆有救,便一下子爬到在桌子上睡着了,实在是太累了,带着酒精的麻醉,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豆浆,油条什么的,撒了一地。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当天下午时候,鹿鸣他醒过来了。他的脸上被书桌咯的通红,都是印,浑身也跟生锈似的,关节酸的不行,不停伸着懒腰,鹿鸣揉了揉脖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身体快要散架了的感觉。 用手机将地下室的关键图案拍了几张,他觉得自己需要的资料已经记在了脑子中了,自己没有再在这间地下室呆下去的必要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酒吧,再一次拉上卷帘门,将锁锁上! 四个圈依旧趴在酒吧门口,庆幸的是并没有被拖走,由于是双门车,两侧玻璃上被塞了很多的广告名片,当然,最少不了的就是罚单了,足足贴有四张,鹿鸣打着哈欠,抽出名片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将罚单胡乱叠了两下装进了口袋中,看都懒得看。 又是一天傍晚时分,大街上堵的水泻不通,鹿鸣在车内安全带没系,头发没洗,秀发去无踪,头屑更出众,他的双手也是油哄哄的,满是烧鸡味儿,一身的酒气,他心里祈祷着,千万别碰到查酒驾的,要不然就麻烦了。 鹿鸣在车内双眼注视着红绿灯,看着车前人来人往,忍不住埋怨青岛红灯真他妈的多,三步一停,停的有型,五步一等,等的发愣,他只好在无聊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给丁向前打电话,不尽人意,一直都是提示该用户不再服务区,请您查询后再拨。 “草!”鹿鸣骂了一句。 回到家里,小花花和小诗正在喝南瓜粥,小花花还不停吵闹着叫唤“加糖,娃娃姐,我要好多,好多糖!” “你……”小诗给小花花加着糖,看见鹿鸣进屋之后,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立刻便要开口问他。 “你先别说,你先听我说!”鹿鸣脸上,手上都是水珠,甚至都没来及擦擦,他见小诗想要发问,他赶忙抬手一压,示意让小诗别嫌着急发问,自己有话要说,抖了抖手上的水珠,鹿鸣叹了一口气,第一句便是:“小诗,我想,我们对张鹤圆存在了太多的误解,你有没有这样想过,其实……其实一直是我们误会他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他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了!用不到你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的!你懂嘛!?”小诗几乎都没带犹豫的,直接激动的从饭桌前站起来,一口气反驳了回去! 这一下子,连小花花都被吓的忘记咀嚼嘴里的食物了! 鹿鸣坐在了餐桌旁,又给小花花加了些糖,完全忽视小诗的举动,就全当没听见,自顾自的自己说着,他拿起一双筷子,和一碗米饭,只是用筷子夹着米粒,他的双眼看着碗里,用自嘲的口吻,开始叙述起来,将那些自己才刚刚了解到的真相,一句句的复述了出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之内,小诗听的嘴巴越张越圆,最后直接变成了字母“o”! 她实在是难以相信,这前后的反差让她也陷入了彷徨,她眉头紧皱的低头不语,看着鹿鸣手机中拍摄的地下室内的照片,一张接一张,重复不停的看,她还在不停的摇头,点头的,看的出来她甚是纠结。 饭桌上立刻变得宁静非常,只有客厅内落地钟的“咔嚓”声,不停的再响! 第十四章 丁丁回来了 这一夜,时间都慢了好几拍,过的异常之漫长。(..info) 脑海里很多好的,不好的回忆,都被两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提及,讲着那些往事,一件又一件,鹿鸣和小诗也尽是苦笑,与感慨,相对无言。对于师父赶走张鹤圆的做法,两个人也是没有个头绪,猜不透为何钱清坤要这么做。 他们两个人促膝长谈至深夜,大致内容便是眼下丁向前的下落不明,安危不祥,还有让张鹤圆苏醒的办法,无论两个人怎么研究,都是一片茫然,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解决办法!直到天边渐渐泛白。 “就这样吧,张鹤圆就先让他在医院里养着,毕竟咱们的生活还要继续。”鹿鸣这样说道。 在天亮之前,小诗便告别了。拖着一身疲惫不堪的身躯,鹿鸣连澡都没有洗,披上一件外套,侧倒在沙发里,沉沉的睡了过去,实在是太累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鹿鸣一边赚钱,一边照顾小花花,偶尔他还会在网上百度一下,看看有没有丁丁干私活的消息,丁向前也好像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样,凶宅买卖圈里儿里全然没有了他的身影。时间犹如白驹过隙,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这两年里,鹿鸣生活平淡,与世无争,而且经历了数次百年不遇,千年不遇的“灾难”。张鹤圆也就一直在医院里没有挪窝,每天都有护士照顾,成了这家医院的唯一一位固定居住人员。 这一天,鹿鸣同其他日子里一样,带着小花花去无棣四路去吃她最喜欢的爸爸笑烤肉,吃完了之后,他开着车旧地重游,带着小花花又去了当初遇到丁向前的那条街去看,那座曾经闹鬼的房子现在已经被转租出去了,此时南向的窗台上挂着一些晾晒的衣服。 放下车窗,鹿鸣探出半个脑袋去看,记得当初丁向前就是从中间那扇窗户上跳下来的,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鹿鸣看那扇窗户的时候,放佛一切仍旧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小花花坐在车内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按开了车内的收音机,车内响起了电台声:这里是101点1,下面为您奉上一曲,陈奕迅的《好久不见》,随着歌声和旋律的响起,鹿鸣又是一阵感悟。(..info) 将头缩回来,鹿鸣抖擞了一下精神,寻思回家的时候取道辽宁路,正好可以路过丁丁的小公司,就是那间房屋中介,记得他不止一次的吹嘘说那是他的公司了,不知道现在运营的怎么样呢? 开着车,速度也快,五分钟的车程而已,当鹿鸣将车停在路边的时候,他看到那间“丁丁房屋中介”公司已经关门了,大门紧闭,里面的办公桌都用布给盖住了,看样子是由于经营不善歇业了,只不过在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本店转让”的广告牌。 “转让!?” 鹿鸣有点不理解,难道是他要卖?丁向前还在青岛?带着疑问,还有一些小激动,鹿鸣赶紧下车跑到了门口,玻璃门很脏,只有那个广告牌显得十分干净,像是这两天刚刚贴上去的! 怪了!不对头啊,以前自己来看的时候这里的买卖很好啊,怎么说关门就关门了!? 掏出手机,鹿鸣对着广告牌上的联系方式按出了号码,不过他没有立刻拨打过去,他心里有点狠激动,如果这个号码真的是丁丁,他要是在青岛的话,为什么不联系我呢?难道……难道……,好多个理由,他显得好纠结! 最终鹿鸣还是没忍住,按下了拨号键!电话那头“嘟嘟嘟……”响了三四声之后,接通了! “喂,你好!” 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话筒的另一头,鹿鸣听在耳朵里,心情立刻压抑不住了,这……这个声音,没错,这个声音是丁向前,他的声音就是化成灰,自己也能认得,鹿鸣吞了口口水,也开口说话了,鹿鸣说道:“丁向前!你还认不认识我!?” 对方一愣,也是连忙“哦哦哦!”,然后接话了:“你……你是鹿鸣!?” “你个臭小子哪里去了!?我他妈这么久都联系不上你?你玩什么人间消失啊?”鹿鸣张口便一声质问,连带着呵斥,说的很大声,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先别激动,我这才刚刚回青岛还没有一周呐,没有打算最近跟你联系,因为……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电话那头我还在狡辩。 “屁话!你处理什么事!?你不辞而别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鹿鸣大怒,所有的火气都立刻涌上来了。 “哎……”电话另一头,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只好继续解释说道:“鸣哥,我错了,这事儿是我不对,你看这事儿闹的,既然咱们已经联系上了,那我今晚就去你家,这两天我一直住宾馆,卖掉房屋中介公司也是为了筹钱,哎……,说来话长,咱们见面详谈吧,你说成不?” “好,我等你!你小子要再敢放我鸽子,我把你铺子给烧了!”鹿鸣愤恨狠的挂断了电话,心里还是高兴多一些,想不到,想不到啊!今天竟然联系上丁向前了!嗯,自己得抓紧回家! 回到家里,鹿鸣赶紧打发小花花钻到卧室里去做功课,自己也泡了一壶好茶,准备了两个茶杯,一等不来,二等不来,时间已经将近八点了,鹿鸣只好坐在客厅里抽起烟来,这个臭毛病还是跟丁丁学的,操蛋! 鹿鸣有些小激动那是必须的,和丁向前这小子这么久不见,不知道他变样子了没?心里各种猜想,跟相亲似的,坐不住啊,鹿鸣只好在客厅里来回渡步,转圈圈。 “噔噔……”敲门声响起了! 鹿鸣将抽了一半的烟按死在烟灰缸,跑步去开门,打开门一看,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张口说了一句:“丁向前!” 站在门口的人就是我,我此刻提着一箱礼品,和开门之后的鹿鸣一对眼,我咧嘴一笑,问他说道:“怎么样?鸣哥,这么久了,想我不!?” 互相笑骂着,胡捶了对方几下,我揽着鹿鸣的肩膀便进屋了。坐在沙发上,我只是看着鹿鸣傻笑,鹿鸣也没有言语,不说话也知道彼此心里想说啥,鹿鸣他不紧不慢给我倒上一杯茶,然后朝我递过一支烟来。 我将烟推过去,连连摆手,同时说道:“鸣哥,我不抽了,戒烟了。” 鹿鸣只好将递给我的烟塞进自己的嘴里点燃,他猛吸了一口问我说道:“你小子这两年干啥去了,也不知道联络我?是不是今天我不主动给你打电话,你还不知道主动找我呢?你小子有没有点数?” “我是上个星期来青岛的,这两天我也没闲着,我先是去医院看了一趟张鹤圆,他的事我多少已经了解了。”我没有接鹿鸣的话茬,对他这样说道。 “你已经了解了?不是……这事好像没几个人知道吧?”鹿鸣反问我,他有点不敢相信我说的,以为我在唬人。 “这件事情,我觉得我应该担最大的责任,当初若不是我摆下的八方大镇偷工减料,想必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不过事情总是多面性的,我这次来青岛,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救醒他。”我一本正经的说道,一面说着话,一面端起鹿鸣给我倒的茶,我用茶盖撇了两下茶沫,微微饮了一口。 “你?救醒张鹤圆?你别逗我了,这两年以来,我不是没想过办法,他不是那么容易好醒的,你说的八方大镇,其实责任不全在你,你又不懂这一套,能凑齐那些东西就很不容易了,你也别太自责了。” 鹿鸣一脸的愁容,看样子真是用了心了,可就是束手无策,听着丁向前的话,他又觉得眼前的丁向前变化好大,他突然问道:“丁向前,咱俩失去联络的这两年里,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你……你好像变了,而且变了好多!” “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我不会在青岛逗留太久时间的,咱们抓紧办正事吧!”我说着这话,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将它展开,推到了鹿鸣面前,然后用手指一敲桌子,将鹿鸣的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到这张纸上。 鹿鸣拿起这张纸一看,是一张复印的稿件,打头的几个大字很亮:死亡医学证明书,鹿鸣有点纳闷,谁死了这是? 他随即抬头不解的去看我,我只好冲他不停的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鹿鸣将眼光收了回来,继续往下看起来,在他眼睛落在了死者姓名一行的时候,赫然一个名字在他脑子中炸开了!那个名字便是小林!因为死亡医学证明书上白纸黑字写着,死者姓名:林立辉,男,汉族,死亡/发现尸体日子:05月17日! 这个日子,正是一周前! 看得出,鹿鸣立刻就要发作,嘴巴瞬间就要张开的样子!没等鹿鸣发问呢,我就先开口了,我压住鹿鸣的肩膀,让他别太激动,我对他说:“鸣哥,钱清坤师父的遗愿,我替你们完成了,小林,他也得到了他罪有应得的结果。现在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凑钱!” “凑……凑钱干什么?”鹿鸣不解。 “凑钱,咱们买阴宅!”我直截了当的,没有卖关子,立刻告诉了鹿鸣答案。 第十五章 大限将至 鹿鸣“哈哈”了两句,不知道怎么开口,买阴宅?钱他倒是有,可一听说丁向前上来就要买阴宅,自己还是免不了有一点囧囧的样子,摸不透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刚才点燃的香烟夹在手指间一直忘记抽了,这一会儿的功夫也已经将要烧完,鹿鸣抬手将烟屁股塞进烟灰缸的香烟屁股堆里,心情有点难以平复,他起身端起茶杯饮用了几口,似乎脑子还是有点跟不上丁向前的话语节奏。 他不时的扭头去瞧两眼丁丁,脑海里思索着什么。鹿鸣并没有忙于追问,他先是安静的观察了一下眼前的丁丁,这两年多不见,丁向前身着一身朴素的衣服,人都变得低调了许多,穿的都是路边的杂牌,貌似就一条牛仔裤是个牌子货,八成还是个精仿版。 要说变化什么的还是有的,丁向前他眉宇之间略显沧桑,整个人显得稳重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了,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不少,也不再是万年不变的一寸长的小毛寸了,头发里隐约夹杂着几根白发,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有明显的变化。 看到这,鹿鸣放下手中的茶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想要买阴宅了?买它干什么用?该不会你也想要学电视上一样,炒作?” 见鹿鸣问我,我自然也很自然的回答他说道:“买阴宅不是为我,是为了张鹤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这次回青岛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要将他救醒。” 鹿鸣头微微点了几下,又拿起那张死亡医学证明书看了数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是为难。 我一直注视着鹿鸣,他的犹豫我怎么能看不出来,只好在他为难开口之前,我继续补充说道:“鸣哥,这两年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也有些许的变化,这些我早晚都会告诉你的,不过在这之前,还得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这段话说的很笼统,对于我活不过三十岁这件事,我并没有说出口,而是选择直接省略了过去,眼看还有不到一年便到了我三十岁的生日,用句时髦的词来说,就是我大限将至,好比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件事我曾经和程博说起过,他用紫微斗数帮我立过命盘,结果却是大凶,简直糟糕透了,这让我更加坚信了这个结果,对于这段事情,我自然也是谁也不愿意提及,让它深深的烂在了肚子之中。 (注:紫微斗数,乃是中国传统命理学的最重要学派之一,已人出生的年月日时确定十二宫的位置,构成命盘,结合周易干支理论,用来预测人的命运,凶吉祸福。大限已十年为一个宫位,每过十年便会移到下个宫位,依次类推,而每个人的大限起始年份并不相同,可能是2-11岁,5-14岁,或者6-15岁等等。) “帮忙?好,你尽管说,需要我帮什么忙!”鹿鸣并没有细斟酌我说的话,他一听说需要帮忙,立刻十分爽快的应道。 “我需要你设坛,六丁六甲坛!”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缓,倒是鹿鸣听的甚是惊讶,嘴里都能塞进去俩包子了,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他一万个没想到我会说出来这话!我只好再次强调了一遍说道:“鸣哥,怎么样?有难处么?” “没……没难处!” 鹿鸣不淡定的神态还是有的,他既惊恐又喜悦的眼神泛滥在他的眼底,他忙再一次抽出一支烟,想要抽上两口镇定一下。深深猛吸了一口,烟雾在他脸前环绕,他问道:“丁丁,难道你要用六丁六甲坛和阴宅去救张鹤圆?你……你这两年到底经历了神马!!?” “嘿嘿,我碰到了一个高人呐!”我一眨眼,冲着鹿鸣卖了一把萌,不打算让他了解太多有关于我的事,半开着玩笑,我伸手端起茶杯给鹿鸣倒上一碗茶,顺道也给自己斟满。虽然鹿鸣看我的眼神逐渐复杂了起来,但我并不介意。 “好吧,买阴宅你还差多少钱?位置你选好了么?在哪里?”鹿鸣并没有八卦的心,既然见我不想说,他索性不在追问下去,直接问接下来的打算。 “位置我早就选好了,在黄岛区,钱的方面,现在还差五万多大洋,介于时间紧迫,今天晚上就去医院帮张鹤圆办理出院手续吧,早一天是一天,你看怎么样?”我商量的语气试问鹿鸣,毕竟这件事上还是得他出头,我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鹿鸣满口同意,不过他也有些许担心,犹豫再三,他还是说出了口:“丁向前,据我所知阴宅比阳宅要难选的多,况且青岛这环境你又不是不清楚,各方各面都需要打点,当初张鹤圆就是载在这阴宅上的,你不怕……” “我不怕,我知道有什么后果,这一点鸣哥就不用替我操心了!”我切断了鹿鸣的话,让他放心。 “你……”鹿鸣还想继续说。 “鸣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对阳宅有研究,是怕我火候不够吃了亏?对不对?你要知道,阴宅山水精通之后,阳宅自然也不在话下,毕竟阳宅风水的理论离不开阴宅山水体系,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丁向前了,请你相信我的实力!ok?”我非常诚恳的看着鹿鸣说了这么一席话。 鹿鸣只是“嗯”了一声,真有些不太认识他了。 这……这他妈是丁向前!? 开着车,我和鹿鸣出了小区门直奔市立医院,车上鹿鸣和我不停的聊着他这段时间来遇到的趣事或者奇葩客户,我和他纷纷是乐的前仰后合,到最后都笑的筋疲力尽,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好张大嘴巴干喘气,我却还想找回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的回忆。 闲扯之余,我还问了问小诗的消息,她有没有男盆友啊,过的还好吗什么的,听鹿鸣说他也已经和小诗大半年没有联系了,具体她的什么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听完这些,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小失望。 抬手按下车窗,我看着天空布满雾霾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只有过路的飞机信号灯偶尔闪烁,看不到一颗星星,忍不住,看着当今青岛这幅惨样,我冲着天空竖起无名指,看着彩旗飘扬的地方,拽了了一句:“我草!” 第二天。 顺利的办理完手续,我们将张鹤圆接出院了,按照鹿鸣的意思,我们将他安顿在本就属于他的那间酒吧的地下室之中,地下室空荡荡的,人说话都有回音儿,鹿鸣说他很早就已经打扫干净了,这里很安全。 对此我倒不是很在意,只不过我看到地面上画出的阵法图,连连夸赞,搞得鹿鸣一脸的鄙视我。 将这一些都弄完之后,就轮到了我们俩的工作。 分工而行,我呢,拿着鹿鸣给我的银行卡,去黄岛区购买阴宅,而鹿鸣,他就比较辛苦了,为了摆六丁六甲坛,他得吃上一些苦头了,这前前后后少说得折腾一个半月才可以。 为了方便,我提议就让他在酒吧地下室中设坛,隐蔽性比较好,也不容易打草惊蛇,毕竟这个坛法属于高阶一类的,片点错误都不得有的。鹿鸣也比较赞同我的想法,两个人又一次想到了一起。 在鹿鸣准备设六丁六甲坛之前,他随我一同到了黄岛区看我找到的阴宅,驱车来到地方之后,鹿鸣下车就有点傻眼,他看到眼前空旷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影,我选的地方也很偏,而且来的路上很多修路的施工队,弄的满大街都是乌烟瘴气,一路上车窗都没敢开。 “就是这儿?”鹿鸣问我一句,有点不相信。 “对,就是这里了,花了咱们十二万呢!”我踩了踩地面上的土块,看着鹿鸣的背影说道。 鹿鸣往我选的地方走了几步,他四下打量着,眼前的一大片田地都已经荒芜了,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旁边还有人工挖出来的一个大坑,目测少说也得五六米,人站在边沿都有些心虚,掉下去一准爬不上来。 还有栽在田埂上的树苗,好几颗,也都已经尽数枯死了,一片绿叶都没有,鹿鸣蹲下身子去打量树干,上面甚至连一只爬动的蚂蚁都没有。 鹿鸣甚是不解,他说:“我说向前,坟前不栽树,这是怎么回事儿?还有这坑,你挖的?这已经闹荒了的地?就这破地方十二万?它哪里值十二万了!?” “我找的就是这种地方,全青岛说的玄乎点,搞不好就这一处!这个坑是我挖的,接下来,我们要将张鹤圆风光大葬,埋上一座空棺,放心吧,妥妥的!”我非常自信的对鹿鸣拍着胸脯保证,信誓旦旦! 抓起地上一把已经干透的尘土,有点像灰,颜色一点都不正。 鹿鸣又低头看了看那深坑之下,土竟然有些赤黄,虽然他不精通阴宅,可通过张鹤圆他也多少明白一些,这种地方要是真埋了人,单说土如灰,坟无草,土色多样,就这几样就是犯下水煞之嫌! 直接的后果便是子孙单薄,更可能会要绝后,坟主永无宁日! 晦气!晦气! 鹿鸣倒吸了一口寒气,面色一点都不好看,满脸充满了不悦,他紧皱着眉头不言语,洒掉手中的尘土,转身直勾勾的盯着丁向前!! 第一章 重塑命魂 我站在田埂上,手扶着枯死的树苗,看见鹿鸣转身看我,认为他有话要对我说,只好也朝前走了几步,蹲在了鹿鸣的身旁,伸手拔下一根地上已经枯死的马尾巴草,我在嘴里来回咬着,问他说道:“鸣哥,怎么样?我猜你已经看出些许名堂了吧,这个地方很凶吧?” “呵呵!你也知道凶啊!?你知道凶还买它干什么?这么死贵!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别卖关子了行不行?”鹿鸣冷“哼”了一声,用肩膀突然用力一顶我,有一些埋怨的意思。 没有预防的被顶了一下,我脚下重心立刻不稳,差一点掉进这挖出的大坑里去,急忙反射性的用手扶住地面,忙拍着自己的胸脯,异常虚惊道:“妈的,吓死我了!” “快说快说,别老让我催,我可没那个耐心。”鹿鸣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又仔细的观察起来我找的这块地来,嘴里还不停的“啧啧啧”着。 正值我将要开口之际,身后打远处一阵三轮车“突突”的开了过来。 三轮车很潇洒,屁股后边冒着黑烟,原地绕了半个圈儿,停在了我和鹿鸣的不远处,本来土地就干燥,这一下瞬间鼓起了一大片的尘土,我忙冲着车上的两个人挥手示意,用衣服捂住鼻子大声去喊道:“老乡,你咋才来,你们这都晚了半个多小时了!让我们等了大半天!” 那两个人从三轮车上蹦下来,小跑着来到我跟前,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递到我手中,然后他忙擦着额头的汗,解释说道:“兄弟,这可不能怪我啊,你要求太多了,我们俩折腾了半天才算弄齐全,这不立刻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路上碰巧还有查车的,这不才晚了这么一会儿……” “好好,来了就好,废话呢咱就别在多说了,时间已经耽误了,抓紧的吧!就是这个坑里,你和你哥们赶紧的架机器,动作也麻利点,给我打一口二百米的深井,成不成?三个小时的时间够不够?”我指着坑内,对着那个打头的老大哥说着我的要求。 他一边忙点着头,用脚跺了跺土面,查看松软度,嘴里也满口称是,回答我说道:“成,没问题,兄弟!” 说完这话,他就跑到三轮车旁边,和他的小伙伴去搬弄机器去了。(..info) 我瞅了一眼手表,三个小时之后差不多六点一刻,马上快要到天黑的时候了,时间差不多刚刚好。让他们一搅和,我竟然忽略了鹿鸣的纯在,把他当空气一样,我独自找了个不算很脏的地儿盘腿一坐,开始检查他们给我带来的篮子,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鹿鸣这下更加茫然了,注视了一会儿他们打井,觉得挺无聊的,便跑到我旁边一同坐了下来,开始看我从篮子里掏出的东西。 很大一部分是锡纸做出的银元宝,或者金元宝,一看就是寿衣店里买来的,还有名片夹在在里面,还有一些是画符箓才用得到的竹纸,上面已经被画上了符箓,他反复翻看了好几样,越看越是糊涂,只好拿起一叠竹纸握在手中,猛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问道:“丁向前,你小子干嘛呢?玩上瘾了还?” 我脑袋被敲了这一下,才回过神儿来,刚才正说要解释给他听呢,手里一忙活给忘记了,只好立刻开始给鹿鸣解释说道:“鸣哥,我这是要造个空坟,为张鹤圆立个青冢。” “青……青冢!?”鹿鸣不敢相信,补问道:“我,我没听错吧!?”(注:青冢,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其他的树木,植物都枯萎了,这个坟头上仍在一直冒着青草,四季如青。) “鸣哥,你没有听错,我打这个两百米的深井,只用一次,到时候将这口大坑放满水,然后把这些纸元宝撒进去……”我正在讲着我的计划呢,突然被鹿鸣打断了。 鹿鸣恍然大悟的连“哦”了两声,低声喃喃:“我懂了,你小子玩的挺邪乎的,这种法子都能想的出来,你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 我连忙鼓掌,看来我们两个都心有灵犀一点通了:“这个法子我是通过别人结阴亲想到的。” “阴亲?我有所耳闻,现在这生意挺火的,女少男多,价格也很高。你给我讲讲吧,你小子瞒着我的事儿肯定不少。”鹿鸣一边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香烟,熟练的撕开,抽出其中两支,夹在耳朵上,把剩下的一盒扔给了正在打井的那俩哥们儿。 “这是前一段时间的事了,一个姑娘她长的很俊俏,二十多岁出头,可是不幸去世了,具体原因不太清楚,那个女的又是少数民族,族里的规矩一直都是土葬,便没有火化,直接埋到坟地里去了。后来过七的时候,家里人去坟头烧纸,却发现坟土被人动过!这可忌讳了,只好请人开棺检验尸体,你猜怎么了?”我说道这儿,朝鹿鸣卖了一个关子。 鹿鸣听的也是很投入,叼在嘴里的香烟都没有点着,他一口说道:“还能怎么样!尸体没了呗,被人家挖走了,你想啊,既然是阴亲,这个姑娘二十多岁,很值钱的!当然会有人去挖!” “没错,尸体的确不见了,棺材里只留了一身那个女人的衣服。家里人肯定明白啊,一定是被人挖去接阴亲了,却又不敢声张,毕竟说出来不好听,只好私下里到处去盘查,去打听,几乎把附近乡镇上十里八乡的坟都查了一遍,最终在附近的一个村子找到了可疑点。那个人也已经死了五六年了,是一座孤坟,平白无故的坟头却被翻新了,于是家里人断定自己的姑娘肯定埋在这儿了!” “姑娘!?等等,你小子是不是去过东北!?”鹿鸣忽然话茬一转,这样问道我! “你先听我说,你别打断我话茬儿,之后那家人就报警了,说是偷尸案,要求警察带着人当场开棺查尸,挖开坟之后,那坟下居然是新棺材!棺材盖子上还绑着一朵大红花,棺材内的人已经都是一堆白骨了,而且不怎么好看,还很臭!可是尸体并不在里面,只有一件红色的婚衣扑在里面。警察叔叔见没有女尸,也没有证据,只好赔人家钱,重新下葬,这事儿也便不了了之了。”我一口气儿说了个痛快,嘴巴都干了,口渴难耐。 “没有女尸!?那户人家没有请先生去瞧瞧么?”鹿鸣觉得这件事也是疑点重重。 “少数民族,他们哪儿信这个?现在都流行火化了,哪里还能偷尸体去?”我解释说,虽然也很费解。 “那具女尸,如果没猜错的话,在那口棺材的正下方,还有一口棺材,而那一口棺材则是旧棺。”鹿鸣擦燃打火机,将烟点燃,如是说道,一脸的深藏功与名。 我摇摇头,有点不太赞同鹿鸣的说法,继续说道:“我受启发的事情则是来源于那个男的,跟据我打听,数年之前,那个男的死的很蹊跷,像是被鬼索了命,根本不瞑目,那一天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在他坟头驻守了一夜,隐约能听见地下有轻微的撞棺材声儿,我忍不住这样想,为何我们不找个孤魂,将它葬在这里,让他怨气激增,然后你通过六丁六甲坛引渡它,为张鹤圆重塑命魂!?” “重塑命魂?你……你连张鹤圆命魂不见了都知道?”鹿鸣惊呼道,嘴里的香烟都没含住,掉在了地上。 “你忘记了,我刚来青岛的时候,就去看过他了,在医院里随便一查就能得到他的住院记录。”我赶忙冲鹿鸣解释,让他不要太惊讶。 “行啊你小子,这么久不见,你让我叹为观止啊!不过,拘孤魂来弄这事儿太损阴德了,并且还要埋在这可能断子绝孙的地儿,我觉得……”鹿鸣还是有些忌讳,因为设坛和拘魂这两件事本就水火不容,十分冲突! “鸣哥,你不必担心,你只管安心回家设坛,这些冲锋陷阵的事,我来弄就好了!”我一扬手,十分潇洒的甩出这么一句话来,其实,我心里自有打算。 鹿鸣没有说什么,看了两眼正在打的井,他们忙的热火朝天的,似乎丁向前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废话什么的也不必说了,他自己只好点点头,说道:“好,丁丁,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不过弄完之后,你要告诉我你在东北的经历,现在反倒是我越来越捉摸不透你了。” “你咋知道我去过东北?”我一脸的愕然,其实我刚才就想问来着,我觉得我隐藏的已经很深了!鹿鸣他是怎么识破我的?我擦!百年大计,毁于一旦! “废话,咱们这说女儿都是闺女,你刚才说姑娘,据我所知,只有东北才这么称呼,你既然在那边呆了这么久,一些方言难免不把你出卖,细节,细节啊!”鹿鸣笑着冲我说道,看样子自己是猜对了。 “你……你……你牛逼!”一时间,我不知道说啥了,只好竖起大拇哥送给鹿鸣,夸赞起来。 第二章 拘魂鬼 打井的进程一直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轰隆隆的机器鸣叫声不绝于耳,时间也就这样飞速的流逝,太阳很快的日落西山了。 原来计划三个小时内完成的工作量,还是比较紧迫的,最后用了三个半小时才算完成,深井打好之后天空已经擦黑了,这郊区野外的,路灯都没有一盏,那俩大哥只好一个人打着手电筒,照着另一个人收拾家伙什。 我掏出钞票,刷刷刷点出了十张,给了其中一个拿手电的大哥,他用手电筒照着钞票,一张张看着钱的真假,生怕收到一张假钞,验收完之后他们就又开上自己的三轮车,“突突突”的带起一片雾尘远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待在井边。 鹿鸣在早些时候便先行回家,去准备设坛之前的准备工作,在他临走之前,他也跟我聊了一会儿这六丁六甲坛,真的是复杂非常,不仅要在老黄历上精挑细选日子,还得要在设坛之前十二天开始斋戒,不吃五辛,还不能啪啪啪,这点儿最要命,一直到成功,一共需要六十一天。 鹿鸣跟背课文一样念叨了良久,听的我对鹿鸣的记忆力那是灰常灰常滴佩服。(注:道家将韭、薤、蒜、芸薹、胡荽等五辛列为禁食。) 正如我之前所计划的,深井打好只用一次,那个土坑内已经被注满了水,现在水面于地面持平,我弄了些杂草和碎木头点燃了一堆篝火,将那些银元宝撒进了水面上,那些锡纸做的元宝飘浮在水面上,借着火光的照耀反射,显得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盘腿而坐,我又往篝火堆里扔了一些木柴,四周寂静极了,只有火堆里“噼啪”作响儿的爆炸声,甚至路边上连个过路的车都没有,几十里之内就我自己一个人的感觉。看了看手表,才七点钟多一点,时间还早。 我摸出自己的手机,上面还有三格电量,差不多够用。我点开录音软件,选择了开始按钮,将手机平放在篮子上,自己“恩恩”了两句,算是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场白了,抬头看着远处的黑暗,我犹豫了几秒钟,便开始说了起来。 “鹿鸣,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你这件事儿,其实并不是我的初衷,和你不联系的这段日子里,我过的也不甚如意,昨天看到你瞧见小林的死亡医学证明书的时候,你脸上写满了疑问,我这里有太多你想知道的答案了,虽然你没开口问,不过我看得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就让我给你讲讲吧,我是怎么遇到他的,你刚才说的很对,我的确是去东北了,只不过遇到小林的时候,我当时正在长春……” 就这样,一直说,一直说,说的口渴了就歇会,点下暂停,一直说到我的嗓子轻微沙哑,用掉了手机两格电,完成了这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录音,将手机收好,时间上差不多已经临近十点,差不多了! 从篮子中我摸出一尊铜鼎,这尊铜鼎个头不算大,一个苹果大小,非常的迷你,上面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小孔儿,两边的铜环是两只大铜钱套在上面,这个铜鼎做工非常粗糙,暗淡没有光泽,瞅上一眼就能看得出是手工产品,独一份儿。 我打开这尊铜鼎的盖儿,用手抓起一些篝火燃烧之后留下的灰烬,还有一些带着火星并没烧完的碎木,一并塞进了一些放入这铜鼎之内,然后取出一张竹纸,竹纸表面被涂抹了一层粉末,碰到明火也不会被点燃,只会冒出一堆浓烟,连同竹纸也一并塞了进去,扣上盖子之后,又在这尊铜鼎的孔上插了几根香。 弄好这些之后,我双手紧抱着铜鼎,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提篮中,竹纸遇热之后开始冒烟,从盖儿上的孔中一缕缕飘了出来,令我惊奇的是这烟雾很浓郁,但并不怎么呛人,甚至还有点花椒的香味儿。 土坑里的水渗入地下很快,本来就是泥土,很松软,水分都被周围吸收的差不多了,坑内的水位现在已经下降了很多,那些锡纸元宝也被水泡的散开了,一张张的沉到最底下,我扶着边沿,也顾不上我这身衣服沾泥了,深呼一口气,朝着这坑内便纵身跃下! “啪!”一下落水声,紧跟着一句:“哎呀,我操!” 坑里的水还没完全渗干,脚下的泥土很滑,我一个站不稳,直接蹲在水里了,弄的身上,脸上都是污泥,衣服也被湿透了不说,还迸溅到嘴里一些泥点子,我赶忙不停的“呸呸呸”着,用手背去擦拭,还好铜鼎没落入水中。 在土坑下面我是啥都看不见,娘的,打火机还让我落在上边了,我只好跟个瞎子一样摸着黑,用嘴叼着篮子,摸索着在土坑南向的位置用手挖泥土,废了半天劲儿,才堆出了一个高于水平面的小泥丘,随后脱下来一件自己的衣服,擦了一下手,将衣服盖在这泥丘之上,倒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水把铜鼎给淹了。 将铜鼎端正的摆在衣服上,我便抽出一根之前插在铜鼎孔中的一根香,这根香已经被里面的木炭给兑燃了,冒着一缕缕白烟儿,熏得坑内都是香味儿,我毕恭毕敬的捏着香后退了几步,躲在一个坑角里,尽量的蹲低身子,从提篮中掏出来一挂鞭炮绕在脖子上,随手将提篮扔出了坑外。 接下来,我闭上自己的双眼,就只剩下了等待,等待。 听着手表指针的“咔嚓”声,我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脚下的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干了,我脚都蹲的麻木了,只好不停的伸伸自己的腿,舒活一下,还好在那尊铜鼎上多插了几根香,正在所有的香即将烧完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动静,貌似是人的说话声! “就是这了!” “嗯,不过怎么没有魂呢?” “咱们是不是被忽悠了?” “多看看,说不定在哪里藏着呢?” 这声音很虚,音色听上去是像两个人的,有点像是在卡拉ok里拿着话筒说的,在这个土坑里回荡着,时近时远,我听的非常激动,真如程博所说的那样,他……他们来了! 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太激动,用手指遮住自己的眼睛,微微睁开,通过手指缝看过去。也可能是在坑底下呆的时间久了,隐约能看到眼前的一些景象。坑内出现了一个人,他来回绕着香炉转圈,不时的弯腰四下打量。 我继续往上看,这个人没穿鞋,在坑内来回走动的时候一点声响儿都没有,他穿着一身衣服,细节看不太清楚,环境太黑,不过他的衣服很单一,就一种颜色,身材也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的样子,体型瘦弱,我怎么感觉有一点像是四娘! “哎!……咱来都来了,不能说白来一趟吧!?” “那……就在附近抓一个得了。” “待我查查,这个……” “一个叫丁向前,一个叫李浩明,还有一个叫王……” “既然都是将死之人,咱们就随便收一个算了,就李浩明吧!至于那个丁什么前的,下次再说,不差他一个。” 这个人跟说单口相声似的,自问自答,然后从腰里解开了一条铁链子,将其中一头刺入了地下,开始往上拽,跟打水一样,一面拉扯的同时,那个人一面呼唤“李浩明”的名字,不出几秒钟,拉出了一块黑布隆冬的东西,那个东西不停的发着抖,难道这……这就是魂? 我一直在紧盯着看,一幕都不忍心错过,心里那是激动,喜悦,恐惧所有的情绪都掺杂在一起了!他竟然连我的名字都知道,刚才他一说的时候,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眼前这位,恐怕就是拘魂鬼了,不过和传说中的好像不太一样,怎么只有一个人!? 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他还长的这么搓! 这个拘魂鬼算是个投机分子,据说是和黑白无常抢生意的,就是在人阳寿将尽的时候,他们便会去将那个人的魂强行掳走,并且用随身所带的铁链将魂锁住,避免魂逃跑,流离人间,是不太怎么守规矩的一人。 他们的呼叫声很厉害,具有很大的神力,人在最后快要死的时候能听到,甚至还能看到,我一想到这儿,就联想到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总说有人来接他了,让给他穿衣服,我忽然觉得心里凉凉的,他们刚才还说我是将死之人,这更加让我心里不稳了! 就在我这一分神儿的功夫,他们已经用铁链盘住了那个像是“魂”的东西,准备要走了,我怎么可能肯放?害怕归害怕,但是正事还没办呢! 我立刻大喝了一声:“等等!” 随着话音未落,我“噌”的一下窜起来,带起了一大片的泥渍,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两枚铜扣猛掷了出去,冲着眼前那个拘魂鬼猛砸!两枚铜扣飞出去的过程中,带出一丝火星,直接被烧红了似的,镶嵌在泥壁上,“滋滋”的冒起烟来! 第三章 告别 将铜扣大力扔出去之后,一看得手了!我忘乎所以的大呼了一声“太棒了!” 这一声叫好,不料将我的位置也随之暴露了!一阵凉风直接从我裤腿里钻上了上来,想要将我的身体盘住,一口凉风也猛灌入我的嘴巴里,跟塞了满嘴的冰块一般,我立刻被吓出了一身的虚寒,娘的,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几乎就是前后手,我都没敢多做一秒的犹豫,扯下之前套在脖子上的鞭炮,趁着香还有一抹小尾巴,整根香即险些要熄灭的时候,我吹了吹气,让香烧的更红了,紧接着将这一挂三千响儿的鞭炮点燃了! “噼里啪啦!” 鞭炮的火捻窜的贼快,土坑里震天的炮响儿,打破了这深夜的寂静,鞭炮爆炸产生的火光一闪一闪的,频率极快,我根本不敢睁开眼睛,憋住气儿,不呼吸,一手抓着鞭炮在坑里来回转圈儿,心里祈祷着这招一定要管用啊! 鞭炮声响了约莫着两分多钟,才算停下来。 我耳朵边被鞭炮声震的“嗡嗡”蜂鸣不止,任何声音都听不真切了,土坑里也充满了浓郁的火药味儿,呛的人喘不上气来,我“咳咳”的不停干呕着,用手捂住鼻子,能憋一会儿算一会儿。 不禁感叹着,现在这鞭炮的威力真是不小,都换成炸药了,动静大不说,威力还大!有那么几下自己的手被炸到了,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看样子拘魂鬼被吓跑了,我身上刚才的那种寒意也没了,周围都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这一切真跟做梦一样,我心里非常的后怕,不住的揣摩着,刚才万一他们念得是我的名字改怎么办?我回想都不敢回想,后脊梁阵阵发凉,我拍着自己的胸脯,唏嘘不已! 为了安全,我没有立刻爬出坑去,从篮子里取出那些竹纸和纸钱,一并撒向了天空之中,纸钱跟下雨一样,不少的都落在的身上,肩膀上,我心里想着,一定要顺利坚持到天亮呐! 毕竟这个法子是程博教给我的,第一次实践,已经是非常谨慎了。 我就这样在坑里来回渡步,一直徘徊到天亮,直至土坑内也看的清楚了,才从泥壁上将那两枚铜扣给扣下来,将其中一枚放入这铜鼎之中,另一枚用红线拴住,放入口袋中,这铜扣它们本就是一体,用来将魂锁住,我用衣服将铜鼎包裹好,卡在提篮里,这才准备往上爬,可抬头一看这土坑竟然这么深! 那倆小哥倒是挺准时的,七点不到,便又开着他们的小三轮车“突突突”的来了,不过,这次车上不见了打井的装备,而是多了一口朱漆大棺材,还有几个力巴,三轮车上除了棺材之外,还有几个大花圈,侧着摆在棺材两边。 他们下车之后听到有人在坑里求救,还笑骂着说到:“你看你看,我昨天就说,肯定会有人掉进去不是!?我没说错吧,快过去,看看是那个倒霉蛋儿掉进去了?” 他们俩幸灾乐祸的说笑着,凑近土坑边缘一看是我,傻眼了,有点不知道说啥好了,一口的埋怨:“兄弟,你咋掉进去了?你该不会呆这里面一整夜吧!?” 我能说啥,只好点头满口应道,随口说着:“疏忽了,一时大意。”我看得出来,他们想笑,只不过是忍住罢了。 这坑实在是太深,五六米,我刨坑踮脚的在下面折腾着爬了半多小时,愣是没上去,本想打电话求救来着,手机录音录的没电了! 出于没招,我只好在坑底下大喊“救命!”,好在这俩兄弟来了,还比和我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个小时,我瞅见他们俩跟看见救星一样,急忙喊道:“我大意了,我大意了,大哥,拉我一把,这一夜可把我熬坏了!” 他们扔下来绳子,将我从坑里拽了上去,我爬上地面之后,不停的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清理着衣服,一边对那哥几个说道:“大哥,赶紧的吧,今天咱们的工作量不少,先把棺材抬下来,打开棺材盖子!” 人家拿钱办事,多余的话绝对不问,很是上道,一群力巴喊着“一二三”的口号,将几百斤的棺材抬从三轮车上搬到了土坑旁边,盖子也打开了,然后朝我打招呼。 此刻我手里正捏着一个他们买的包子吃的正香,肚子太饿,先来一个垫垫肚子。一瞧朝我打招呼,我手都懒得擦了,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抱着篮子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来到棺材旁边,我先告知他们,让他们转身朝南,不要回头偷看,因为开棺之后,根据习俗有些人得进行回避一下,毕竟这事有些忌讳,属相相冲这事儿谁也不敢保证,还是小心为上。 然后,我从提篮里摸出那尊铜鼎,小心翼翼的摆在棺材正中央,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往棺材板儿上钉了三颗钉子,将铜鼎死死的卡住,害怕万一有个颠簸什么的,再弄歪了。 棺材内撒了一些纸钱,我便吩咐他们将棺材盖儿合上,钉上了九根钢钉,开始起棺下葬了。 看着他们将棺材落入这土坑内,落定,我才算舒了一口气,棺材的正下方压住了一口二百米的深井,加之这个位置很邪乎,犯有水煞之嫌,又有鬼将亲自来过,张鹤圆醒过来,应该不成问题,我心里打着小算盘,将手伸入口袋之中,又去摸了摸那一枚铜扣。 一切弄好之后,我用打火机点燃了花圈,扔进了土坑内一并烧起来,同时也让他们将地上散落的纸钱,元宝都一一捡起来,全部扔进去,一定要将这里恢复到原样才可以。 随着花圈,纸钱一把把被扔进去,火势烧的越发旺盛起来,棺材犹如置身火海之中一样,我们一群人,站在土坑上面脸都被火熏的热热的,其中一个力巴有点担心了,不解的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埋?再烧下去,我怕棺材也要跟着烧起来了!” 我紧盯着逐渐变旺的火势,手心里也是着急的出满了细汗,这个分寸我还真有点不太好拿捏,只能摆手示意不着急,我口中说道:“我把握着分寸呢,不着急,再等等,你们听我的话就是了!” 看着棺材的边缘被火舌舔的都变红了,就像镶嵌了一趟金色丝线一样,有几个棺材角也不听的鼓出一道火舌,棺材盖子上竟然被高温烤出了一层树脂,火势更加旺了,甚至都能听得到火焰的狂笑声! “就现在,埋!给我埋!”我立刻大喝一句,紧跟着弯腰开始往坑内堆土,他们见我都上手了,一个小跑着去摇动三轮车,另外的人就抄起铁锹跟我一块来填土! 三轮车发动之后,倒退到土坑旁边,将一车斗的泥土直接倒入了土坑内,火焰瞬间被压灭了,先前还在跳跃的火舌转眼间立刻没了精神,转换成一股股的浓烟,飘向天际,我们众人就这样一直埋,半个小时过后,坑不见了,与地面齐平。 其后,我又拆开了一包从淘宝上买的植物种子,这种子遇水就发芽,生长速度极快,我将它均匀的撒到了地面上,一连撒了好几包,过两天,再来一场雨,就算完美了。 让一个人开着三轮车在这上边来回碾压了数圈,争取压结识一些,这一切弄完,就将近下午五点了,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给点完工钱,我就坐上他们的三轮车一同回黄岛市区了。 这一夜弄的我的衣服很脏,跟叫花子一样,一开始司机根本不愿意拉我,我多给五十块钱的条件下,他才勉强同意,六点之前,赶上最后一趟轮渡,我回到了青岛市里。 满大街也不看牌子了,随便找了一间服装店,换了一身新行头,在洗手间清洁了一下妆容和发型,我潇洒的一身再次出门,这一次,我来到顺风快递的服务点,一进门,看着快递员们忙的热火朝天,买卖不错啊! “小哥,我要发个件儿!”进门之前,我喊了一句。 这次要发的件,一件是我的手机,一件是那个铜鼎里的铜扣,将他们放入纸箱子中,我看着服务员小哥认真的包扎着纸箱子,有点不太放心,又保了个价,怕丢件主要是,这年头谁也信不过呐! 别跟我说顺风安全,那是你没碰到过丢件的时候。 望着灰蒙蒙的天,这一次回青岛来,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心里总算是没有了牵挂,也为自己最终为鹿鸣办成一件漂亮事儿而欣慰,第二次的不辞而别,希望他能念一句我的好。 自己也是时候该走了,我想在我最后这几个月的时光里,好好陪陪我的家人,外面打拼这么久,让他们挂念了,我……我想家了。 一边步行,我一边看着青岛海边的夜景,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在青岛呆了这么久,还没怎么仔细观看过大海,漫步在栈桥的沙滩上,海边的风很大,人也很多,空气很潮湿,很多的欢声笑语,合影留念,一对对情侣在一大片雾蒙蒙的海面上若隐若现,一片即视的朦胧感,让人心旷神怡! 青岛,这座我生活了这么久的城市,对你说最后一句话,再见! 第四章 就等你了 由于是同城快件,我前脚走,快递员后脚送,鹿鸣几乎就是在当天晚些时候就收到快件了。 当时鹿鸣正在家里扒饭,一边吃着,他一边心里还在寻思,这丁丁怎么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打电话也没人接,打个井难道要这么久吗?他小子难道不吃饭的么? “咚咚咚!” 见有人敲门,还以为是丁丁来了,鹿鸣欢喜的去开门,一看之下却是快递员小哥,鹿鸣嘴里叼着筷子签收之后,耷眼一瞧邮件人栏里只写了一个潦草的“丁”字,不用多想,这小子肯定又联系不上了。 想必鹿鸣也是习惯了,手中捏着快件,并没有着急打开,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他有点发呆。不知道这次一别还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他咯!鹿鸣吃饭的心情也没有了,放下筷子,起身来到自己的书房。 伸手拧开台灯,鹿鸣在柔和的灯光下看了一递件,用手摸了一下触感,猜不透具体是啥,抬手撕开了封口,将快件里面的东西平摆在桌子上,一部手机,一个铜扣。 鹿鸣按了几下手机没反应,兴许是没电了吧?伸手在桌子上扯过一条数据线,插在了手机上,迟缓了一秒钟,手机屏幕立刻亮了,进入了联通就选“沃”的界面,伴随着一句:进入沃的世界…… 手机菜单里面翻看了几圈,什么信息都没留下,只有和鹿鸣一个人的通话记录,看来丁丁这小子专门办了一张新卡,反侦察的能力够强的,还害怕我找他不成?丁丁留给我手机的意思是什么呢? 鹿鸣忍不住又反复查看了一番,在内存卡里发现了一段音频文件,文件还不小,好几百兆!急迫的将手机声音调到最大,鹿鸣点开了那个文件,伴随着前面的几秒“沙沙”声,还有类似烧火的“噼啪”声,丁丁的淫荡声出现了。 “鹿鸣,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你这件事儿,其实并不是我的初衷……” 随着录音内的声音,鹿鸣被带入了丁丁的回忆中,拿起那一枚铜扣,他在手中反复观察,有时还用放大镜查看着细节,听着录音里的内容,鹿鸣时不时的还砸着桌子,非常的生气,到最后,鹿鸣索性点燃一支烟,一边抽着香烟,一边听我留下的录音。.info 手机中的录音讲述的是两个星期以前的事! 录音中说道: 这个……我是怎么遇到小林的呢,说到这儿,我不得不提一下程博这个人。 这个程博你可能不太认识,当初困住你和张鹤圆的那个凶宅,就是他的杰作,他人给我的感觉呢,人还凑合,一开始便是抱着已术会友的心态,来测试一下你们,虽然你们害死了金庚越,不过人家表示不追究了,挺仗义的哥们儿! 一直到现在,他一直认为是我破了他的阵,不过你要是想报复神马的,听我一句劝,就算了,救张鹤圆的法子,就是他教我的,两方扯平就是了,而且,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 程博呢,他人一直生活在东北齐齐哈尔,足迹遍布东三省,也算是一个人物,你看你看,自言自语就是喜欢跑题,咱们言归正传。 对于那一晚我的不辞而别,我得说一句道歉,那个时候我狗屁不懂,拖累了你们数次,咱俩倒腾凶宅,也没算赚到什么钱,还让你为我受了几次伤,我就说一句对不起吧! 跟着程博,我接触了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人,很多事,心智也变了很多,想必你也感觉到了。程博带我接触的这个圈子,貌似和你还不太一样,都是阴宅居多,虽然凶宅他们也会顺带着手搞一搞,但不是主业,给我的印象就是阴宅比凶宅要难搞的多啊! 记得有一次,我和程博带着他的朋友去吃刘姥姥闷锅,在饭桌上,我们几个喝的有点多,便扯起屁来,有些人一旦沾了点酒,就喜欢吹牛,一个人说,他说他的一个朋友发现了一个可以彻底清洗阴债的法子,但是还没等奏效呢,被一个年轻小子给搅黄了,当时甚至还搬了救兵来,两个人都差不多进了医院。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就问了,细细追究之下,那个捣乱的小子是张鹤圆,不过他口中的救兵,就是你师父,钱清坤。 饭桌上听那个朋友的话,那个叫林立辉的,也就是小林,他一直在惦记着这件事,他十分记仇,一定要杀回青岛再报复你们,我当时听的连喝酒的心情都没了,又不能直接说不行,我只好通过他们的只言片语,和他们套话,最后得到了小林的一张照片。 好在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比较时髦,又都是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一代,每个人都有微博,或者qq群什么的,用于平时私下里交流所用,倒是相互之间很少有互留手机号的,这一点我一直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不过想当初,你也是不怎么存张鹤圆的手机号,我想想也就释然了,想必这就是潜规则吧。通过qq群,我顺利的得到了那个叫小林的扣扣号,咨询之下,说久仰其大名,想聚一聚,问他是否赏脸。起初的几个月,他一直都没有回应,甚至将我拉黑了。我只好一直不停的换号码加他,找借口说是朋友引荐,他才肯说一句话。 不过看得出来,他一开始很排斥的,基本上不理我,后来废了我好久的功夫,他才肯搭理我,只不过他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女的,或者说问我的生日是多少,我对这个很谨慎,只好虚报了一个郭虎的给他,没想到他瞬间变热情了,说晚些天要去长春,碰巧我当时就刚下了长春的火车,我就顺水推舟,请君入瓮了。 当时程博已经和我在长春作别,各自分道扬镳了,我也正想回青岛去救张鹤圆,可是一得到这个叫小林的消息,我又挪不动步了,想到你身边还有小花花,还有小诗,张鹤圆牵扯到你设坛,短时间内醒不过来,怎么想都不能先回青岛! 我害怕这小子手黑,不光你,连她们一同对付! 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另一方面主要还是我剩下的时间也……哎,算了,不说伤心的,我觉得我有必要替你们挡住他,或者解决掉他,哪怕不成功,便成仁呢,哈哈哈!毕竟钱清坤师父从小就将你们二位托付给我了,我不能失信吧!? 我打定主意之后,便在长春南站附近的一处小区里找了一座房子,借阴宅之名约他前来,说到这个小区,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个小区现在已经被戒严了,不让任何人进去,正好可以让那个小林掉以轻心。 说说这个小区,省得你认为我吹牛逼。 这个小区呢,我就不说是啥名字了,这件事当地引起了不少的轰动,不信你去百度,比前两天砸日本车的那件事还牛呢,当地的都知道!就在上个月,因为地下室里有人私自做炮竹,将地下室里堆满了炸药,也就是白天八九点钟,人们还没上班的时候,可能是人马虎,又或者是因为前天下雨了,有水顺着插座线路流入了地下室里发生了连电,顷刻之间,满满一地下室的炸药爆炸了! 堆积如山的炸药触火即燃,瞬间一个大爆炸,你想想这威力,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一楼,二楼的楼板轰穿了,对面的楼上玻璃全部震碎,那大火烧的,半个小区都是滚滚浓烟,警察,火警来了之后,根本都不敢贸然进去,只好任凭着大火烧了一两个小时,后来清理了大半天都没整利索! 火警兔子们先是灭火,交警兔们维持秩序,还有个军兔儿被石块砸伤了,警民合作,然后疏散小区中的受惊人群,你猜死了几个人? 告诉你吧,足足要了九条人命呐!可惜了,你想啊,一家老小可能还没起床呢,也有可能是一对夫妻正在“啪啪啪”中,寻思来个黎明炮,没曾想,生命如此短暂,一声巨响,变成了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哎……,你说这大半夜的讲到这里,我还有点害怕了,娘的!自己总爱吓唬自己。 警察将这座楼里的住户清退干净之后,便拉起了警戒线,禁止入内了。 按照我从你那里学习到的凶宅理论,这凶宅可是百年难遇,称之为凶楼都不为过,没电,没水,九条冤魂,这要到头七回魂的那天,谁在里面谁一准发疯啊!我拿定了注意,就选这座楼了。 接下来,我就等小林来到长春了。 从扣扣得到他的电话之后,我几乎是每天都给他电话,希望他赶紧来到长春,就怕他放我鸽子,事情正如他安排的一样,他来长春了,为了避免嫌疑,我并没有着急带他去事发地点,而是先和他聊聊家常,降低他的心理防线。 看样子,他似乎也比较缺钱,见到我之后,第一次开口,便是询问这次事情成功之后的价钱。 第五章 事情正在起变化 第一次和他照面儿,我们是约在了一个地摊烧烤大排档了,他和照片上的模样还是有些差距的,年纪比我要大,头发有些发白,给人一种他的容貌和年龄很不协调的错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握了握手,相互寒暄着,我和他找了一间雅间,叫上了一些扎啤和烤串,几个简单的下酒菜,开始商议价格问题。 酒桌上,三杯五盏,喝的差不多了之后,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我除了了解到一些他的往事,还知道了一些其他的秘密!让我觉得很震撼,其后,至于他对钱的要求,我几乎就没怎么拒绝,装作一副自己很白痴,毛都不懂的样子,总算是碰到他这个大师了! 当场,我掏出钱来,表示钱这方面都好说,只要他有真本事! 放嘴炮,说好话,是咱的专业技能!忽悠了他一阵儿,他也是犹豫再三,说什么很久没动手了,怕有些生疏神马的。不过,几杯酒敬下去之后,他也开始飘飘然了,也就是在这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终于获得了他的信任! 不容易啊,谁让我有一条灵活的舌头!(汗,我突然邪恶了…… 他收了我一万元的定金,在我面跟前用手指关节测量了一下厚度,然后又喝了一杯,砸吧着嘴,他跟我说决定吃完饭之后,去和我到事发地点看一看,我激动的那是满口马屁连环拍啊! 这天的日子,我也是选择好的,正是那栋楼里过世的人头七回魂的日子。 这顿饭我一直没怎么吃,光喝酒了,心情一直激动着,生怕出个什么意外情况!到后来酒劲儿也有些上头,无奈腹中难受,我这才胡乱往嘴里塞了一些土豆丝,垫垫。结完帐,我便和这个小林勾肩搭背的往那个小区走去。 我们两个人,一人手里抓着一瓶哈尔滨啤酒,然后撒着酒疯,骂骂咧咧的,一前一后,我随着他的节奏,时不时给他来一句:“我靠,大哥你真牛逼!”然后举起瓶子和他碰一个,我呢,则趁着他不注意,背过身去偷偷的往嘴里塞了两片醒酒药! 来到那个小区的时候时间刚好过十一点,警兔们都已经回家休息了,谁没事儿大半夜的盯着一座空楼玩啊,况且还发生过这么多条人命,光是站在楼下都觉得汗毛孔发凉!此时小区里的住户十有八九都熄灯了,有些人干脆当天就搬家住到宾馆去了,整座楼空空如也,这样一来,小区里就顿显得很空旷。(..info) 楼下的警戒条被风吹的断开了,早就不见了踪影,楼内黑的没边,小区物业也实行了单独的断水断电,里面更是危险重重,楼梯都裂开了很大的缝隙,没一点胆量的人还真不敢贸然进入呢。 楼道口,一排的花圈摆在楼门口,也没瞧见有守灵的人在,倒是有几十根蜡烛在花圈旁边摆着,高低粗细都有,不像是一拨人买的,蜡烛甚至都没烧完,均已经被风吹熄了,奇了怪了,人呢? 哦,对了,现在马上就要到了头七的时间了,家人,亲人都应该回避才对。 我脑子有点蒙,心里暗骂,这醒酒药怎么不起作用呢,不会是假的吧?自己的思维都有点跟不上趟了,我赶紧晃了两下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同时也瞧了瞧小林,和我比较,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正用手抚着墙,有点想吐的意思。 从地上拔起几根蜡烛,我用打火机一一点燃,然后拍了下他的肩膀,对他说道:“林大哥,走吧,我说的地方就是这上边!别再耽误时间了,早点处理完早点结束呗!?这地方你看看,我老觉得慎得慌……这半夜三更的……” 我故意装成这样说道,显得我这人胆子特别小,小林他固然没听出来,笑话我说道:“你还是不是男人?裤裆里没带把儿吧?这有什么好怕的!?”说着这句话,小林先一步摸黑进入了这楼道之内,顺便还不停的朝着身后的我摆手,示意让我赶紧跟上,毕竟蜡烛在我手里攥着呢。 举着蜡烛,我便紧跟着小林进去了,楼道里很多火警兔儿们留下的杂物,还有不少的污秽痕迹,发生爆炸的住户家,门都敞开着,有一家甚至门都被直接拆卸了下来,我站在门口边,往里瞅了两眼,这从地下室到三楼,中间都中空了,很多物品都被烧的变了形状,里面的墙壁被熏的黑黑的,蜡烛的光源无奈太过微弱,根本照不到深处。 我正想揉揉眼睛,伸着脖子,压低蜡烛,想要往下看的更清楚些呢,还没等我蹲下身子呢,小林突然从我后边深过手来冷不丁的一下捏住了我的肩膀! 这一下太过突然,我当场被吓得差点失声叫出来,出了一身的冷汗,手里握着的蜡烛都打哆嗦了,一个不当心就会脱手掉落,滚烫的蜡液顷刻流了一手,疼的我呲牙咧嘴,压着自己的胸口,有点小生气,埋怨小林说道:“你……你不能说话么,别一惊一乍的,你想吓死我啊!?” “你闪开点,我要办正事了!”小林根本不理会我,他一直将我当成了二把刀,是字母界和数字界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儿!(ps:解释一下下,就是数字界2和字母界b,简称……尼玛,上当了! 小林的动作挺快,手里不知道啥时候捏了一叠白纸,我要过来一张看了两眼,就是很普通的白纸,人为撕出来的,还没等我作反应,他腾空一跳,将一张白纸“啪”的一下,贴在了门头上,跟贴福字似的,然后他没有停下动作,相继着连续又贴了两张,对于这个举动,我有点不太理解,问他说道:“林大哥,这……这又是什么说法!?” “看这架势,这个小区应该是发生过爆炸吧?咱们俩个人深夜贸然至此造访,你倒没事,我可就不行了,我一不是亲人,二不是居住在这里,点纸借道,怕得罪没主的孤魂,倒了霉运可就得不偿失了,这白纸叫闭门钱,这样他们就不会跟上我了。”小林贴完白纸,然后给我这样解释说道,随后转身朝三楼走去,还要继续贴。 我点头应着,根本没怎么用心听,心里一直在寻思怎么让他着道儿呢,不经意间,我一直盯着他的背影发起呆来,每个方法都在我的脑海中跟过电影一样来了一遍,一想到我要动手了,心情又开始紧张起来,酒精伴随着肾上腺素的刺激,我差点晕过去,目前,我正在等待一个机会! 小林朝前走了两步,见我拿着蜡烛站在门口愣神儿,喝了一句:“嘿!兄弟,你怎么了?没事吧你?在那里傻站着发什么呆啊?装什么像,又不会来人给你上香!” “啊!?” 被他这么一叫,我才回过神儿来,好危险,差点就被看穿了,我只好尴尬的摸着自己的眉毛,解释说道:“林大哥,我正捉摸你刚才说的话呢,什么鬼魂跟人啊,霉运啊,闭门钱不啦不啦的,我听的有点后怕……” 我嘴里这样辩解着,生怕他多疑,正好他的话给了我一丝灵感,就是香! “你小子没跟我说实话吧?人在说谎的时候,都习惯的去摸眉毛,或者伴随着其他的肢体动作,你小子……”这句话还没说完,小林好像有点明白似的,声音一顿,转身继续朝上走去,没有理会我。 不管了,就算是被他发现了,我也得硬碰硬的和他干!娘的,我丁向前从小到大怕过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愤恨狠滴,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迷你香,香身很不正经,烧的速度也贼快,这还是我刚才在大排档吃饭的时候,去厕所里嘘嘘看到有半包,我便给顺出来了,生怕到用的时候没有,这不,这才多大功夫儿,我就要用了! 借着蜡烛的火,我兑燃了三支香,这香味儿很大,呛人不说,香身还特别脆,轻微一捏就会断掉,我操着一手阴力,将三支香斜着插入了墙边的裂缝里,然后高举手中的蜡烛,将小林刚才拍在门上的闭门钱给点燃了,三张纸钱一瞬间烧了个精光! 小林前边一直贴闭门钱,顺带着往楼道里还撒一些,充当纸钱,我后边紧跟着就烧掉了,顺带着插香,看着手表,十二点已经过了,差不多头七的时间也到了,接下来,就是等他着道了! 踩着满地零碎的玻璃渣,和碎石渣,“咯吱咯吱”的,我尾随着小林来到了四楼,见我磨磨唧唧的才跟上来,他忍不住锁眉皱了我一眼,我只好陪着笑脸道了一句歉。举着蜡烛凑近到他的身边。 四楼西户的防盗门半敞着,锁却被别开了,透过门缝看进去,屋内还微微有些光亮儿,这就有点吓人了! 这个楼已经被停电了,为什么屋内还会有光呢? 而且门锁的位置看上去像是被撬开的,一点都不专业,偷东西也不会选这样的地点吧?我吞了口唾沫,心里有点慌神儿了,忍不住想起猫咪腊肉块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正是:事情正在起变化! 我赶紧看向小林,此时他也在思索着,用手托着嘴巴,有一些费解,但他还是选择进去瞧瞧! 第六章 露馅儿 用手轻推屋门,屋门微开,门开的同时带出了一阵微弱的“嘎嘎”声,声音被楼道放大了数倍,这一下倒是有点鬼片里的气氛了。(..info无弹窗广告)受到力的牵连,屋门夹角一侧的墙皮紧跟着落下来了好几块,墙皮连锁反应落下来了一大片,看样子这楼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强拆了,根本没办法住人了,就跟危房一样。 小林打头阵,侧着身子先行进去了,我自然也是紧随其后,不过稍微犹豫了一下下,毕竟我手里拿着亮儿呢,蜡烛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无风自动,甚是诡异,整座楼里都寂静的要死,偶尔会有几声滴水的动静传来。 这氛围令我的小心肝也是“扑通”“扑通”的不住乱跳,激动非常! 这间房子是我花钱临时租的,一开始房东还不乐意,怕我捣鬼,一出爆炸这事儿,他巴不得能多外租一天是一天,那价格比宾馆都高!房东连屋里的东西都懒得搬了,全家搬去了亲戚家寄宿。 再者说这房子里也没有啥值钱的物件,尽是一些简单的家具,和桌椅,家电什么的,典型的那种拎包入住的房子。 两人先后进屋之后,我举着蜡烛,让光亮儿照的高一点,这个房子我不是第一次来,早些时候我专门来看了一趟,房梁上,和墙面上都是小拇指宽的裂痕,跟遭遇了八级地震一样,地面上也不怎么雅观,人站在屋里,有种立刻就要漏下去的赶脚,还是挺让人心里发虚的。 我随手将无门掩上,门口右手边是厕所,客厅还得稍微往前走一点,刚才楼道中隔着门看到的光亮儿,就是打客厅里发出来的,我和小林紧贴着墙根往前走了几步,不敢发出大的动静,鼻子里闻到一股浓郁的烟味儿,是烧的马粪纸! (注:马粪纸学名黄板纸,是用稻草和麦秸等原料做的,,黄色,上坟当纸钱用居多,压坟头儿的纸钱,也叫草纸。) 果不其然,不知道是谁,在屋内中央弄了一个火盆儿,里面很多烧的奄奄一息马粪纸,铁盆儿旁边还有很多没有来得及放进去烧的,我看到这一幕也是有点纳闷,难道有人先来了一步!? 或许说这屋内还有别人? 我忍不住举着蜡烛四处乱看,心里有点没底,小林倒是对我这个动作不太在意,安慰我说道:“丁向前,怎么着,咱这才刚进屋,你就害怕了?没事,你一个大男人,你怕什么怕,丢人呐!” 我强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连忙摆手,解释说道:“我怕个锤子!我这是心疼,你瞅瞅,这得损失我多少钱呐!” 这种马粪纸在燃烧的时候有个特点,要是稍微火苗不旺,或者被压住了火势,就会冒出很多的浓烟,这种浓烟还非常呛人,此刻屋顶上漂浮了薄薄的一层烟雾,还未曾散去,味道很大! 我不停的用手在脸前挥动气流,驱散着呛人的烟雾。我和小林自然也是双双“咳咳”不止,眼泪都被熏出来了好多好多,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都深更半夜的了,咱们俩赶紧忙正事吧,我总么老觉得这地方邪乎呢!?你不是说这是你家么?这火盆和楼下的那一排花圈算怎么回事儿?你小子不会是唬我吧?在家里烧什么纸钱?”小林看到火盆之后压低身子,捂着自己的嘴巴扭脸立刻问道我。 “是……是,就是烧点纸,表示下敬意,毕竟楼上楼下的,邻居嘛,你懂的……还有,这……这里是我家。”我回答的相当牵强,而且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不敢直视小林的目光。 好坏应付过去,我没有再理会小林,怕话多露出破绽,上前一步蹲下身子,继续往火盆里妆模作样的扔着一张张马粪纸,将奄奄一息的火星又引燃了,火盆中发抖的火苗烧势喜人,屋内瞬间亮堂了起来。 “哼!” 小林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句,背过身去不予理会,他用手摸着布满裂缝的墙壁,开始顺着逆时针方向观察着,只不过他的注意力好像不在房子上,而是观察起来屋内的摆设,和日常用品,甚至拿起牙膏和手巾去闻,去看。 糟了惨,看在眼里,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难道小林他发现了神马!? 我漫不经心地往火盆儿内扔着一张张马粪纸,注意力却全在小林的身上,他一会儿从我跟前绕到了我的身后,脚下的动静很微弱,我只得竖起耳朵听他的动静,可我又不敢立刻回头看他,心里非常的虚,万一他要是觉得我有问题,不得一砖头拍过来啊! 胡思乱想着,我的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心里斗争了一番,我索性将手中的一把马粪纸都撒入了火盆儿中,一股浓烟又随之升腾了起来…… 临来长春之前,我其实早有准备,就是不知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我曾经就这个问题咨询过程博,问他如何让一个人快速的被鬼冲身,他却跟我说道是个男子汉,就站起来撸,撸虚了在去坟头睡觉,一准ok! 这种屁话我能信嘛! 我当然知道他在逗我,只好猛灌他,好在他的酒量不济,咱可是在大青岛掺着喝,久经沙场,千锤百炼起来的,他起开始不乐意跟我说,直到我一次把他灌醉了,吐得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他才现场给我画了一张白纸红字的符箓。 他说,画符箓的这一张纸,是上无主之坟用的纸钱,这笔呢,则是给一支加设的笔,只给一块碑提过字,一般是在横死过人的地方用这符箓,那效果是刚刚滴! 而这道符箓,我一直珍藏到现在,不曾离身! 我此时已经悄悄从自己的屁股口袋里掏出钱夹,从夹层里捏出了那张符箓!小林他还在观察客厅,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的样子,我悄悄的站起身来,手里捏着符箓,开始一步步朝他身后靠近…… 火盆儿中的火弱了很多,反倒是浓烟冒的越发浓重起来,忽明忽暗的火焰将我的影子晃的时大时小,四周墙上的影子长牙五爪的,我和小林的距离也逐渐拉近,三米,两米,一米……快了,快了! 我明显的感觉自己胸腔中的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厉害,“砰砰”的怒锤着,捏着符箓的手忍不住的发起抖来,呼吸都有些发颤了! 这几秒钟就放佛有数个小时一般漫长,终于,我就在他身后,我的手距离他的后背不足十厘米的地方顿住了,我憋足了一口气,一抬手立刻就要贴上去了! “草!” 小林大喝一声,身子猛然前倾,他……他竟然躲了过去! 糟糕,手一空,符箓脱手了,顺势飘落在了地上!我暗叹坏事之余,下意识的就准备低手去抓,完全忽略了小林! 小林他可没这么简单,他身子前倾的同时,右手回扣,顺着我的胳膊一直捋到了我的手腕,反方向狠力一弯,我就觉得自己手肘的部分一阵“咔咔”的骨骼异响,巨大的痛楚让我没有了丝毫商量的余地,瞬间单膝跪地,另一支抓住自己的肩膀,抬头嘴里大喊了一声:“啊,疼!” “他妈的!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问题,说,你想要干嘛!这……这张符纸是不是你画的?” 小林的眼光犀利,怎么可能会没有注意到那一张飘落的符箓!?他质问我的时候,眼神儿自然瞄向那张落地的符纸,上面的符文笔式他几乎在一秒钟之内就看懂了,随之而来的立刻便是脑门青筋暴起,他手上的力道又加深了一些! 第七章 作死 “啊!操操操,轻点!要……要断了!” 伴随着我的“啊啊!”惨叫声与求饶,服软的语气,小林根本无动于衷,他的面部不但没有丝毫表情,反而声音变得阴冷了许多,小林他从牙缝中硬挤出了一句话来:“你个王八羔子!想要搞我!?我他娘也是你想搞就能搞的主儿!啊!?” “误会,误会,大……大哥,我……” 我还想争取语言沟通,毕竟和谐社会,以和为贵,可当我刚开口,一句话都没说利索呢…… 小林貌似根本不管那一套了,一丝机会都不留给我,卡住我的手腕不说,另一只手也随之伸过来,直接揪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整个跟小鸡仔似的拎了起来,一个甩臂,顺势将我砸到了墙壁上! 后背和墙壁剧烈的碰撞之后,脱落的墙皮砸到我的头顶上好几块,我的脚也悬空了,只能凭空乱扑腾,我还想猛踹小林!可巨大的反震令我的五脏六腑一阵抽抽,胃部忽然剧烈收缩了一下,想吐吐不出的感觉,难受的我的眼泪都开始井喷了。 小林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数倍,在我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下盘抵住我的身子,我整个人只能脑袋动,唯一一支能动的手臂还被自己的身子压在墙上了,小林这人形锁用的可真是出神入化!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招架的余地! 接下来,干脆连说话都省了,小林抬起手,沙包大的拳头,冲着我的脑袋挥上来就是一记重拳,我的脑袋被这一下打的直接天旋地转,耳朵唱歌,就差七窍来大姨妈了,思维都跟不上步骤了,两双眼睛黑了一下,四肢发软,眼珠直往上翻…… 小林朝我身上“呸”了一口唾沫还是痰,我已经分不清了,只见他恶狠狠的咒骂着:“你个杂碎,想让我被鬼冲身,然后自己杀自己,让你家亲戚借我还魂,对不对!?我操,你小子敢情是当会计的吧?算盘打的挺响呐!就你妈给我一万块?我看还是留给你把!你别做春秋大梦了,当我吃干饭长大的!?我干,草,擦,日,f……(和谐用语,自动屏蔽。)” 我不停的努力眨眼睛,根本听不清楚小林说些什么,耳朵里全是叠音,好不容易看清楚了些,就发现小林从自己挎包里摸出了我之前给他的那一万大洋毛爷爷,他抓着这叠钱的一半,不停的砸着我的脑袋,嘴巴唾沫星子直喷…… 说了一会儿,他将这些钱朝天上一洒,满屋子的百元大钞四处乱飞…… 不少的钱没来的及散开,成叠的飘落到火盆中好多,且说这人民币可比马粪纸好烧多了,刚说火盆儿里的火濒临熄灭,被人民币一引,立刻就再一次烧了起来,刚说即将暗淡下去的客厅里,被火光再度照亮了! 小林松开了卡住我脖子的手,任由我跌落到地上,瞅着我在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先是用脚踩了踩我的脸,留下了一个大脚印子,呲之以鼻。我的鼻孔也开始流血了,明显的感觉到一股热流在鼻头处徘徊…… 瞧瞧的说,我其实还可以动弹的,这两年里我也学了很久的自由搏击,目的就是为了锻炼身体的抗击打能力,俗话说要想打人,得先学会挨揍,只不过这小林太牛逼了,我根本不是他对手! 我双目发直,趴在地上不动弹,只是没有轻易的暴露自己,我装作自己已经不行了,隐忍等待着机会出现,任由小林在我身边绕圈,吐口水,他很贱,偶尔时不时的踢我一下,踩我一脚的,嘴里还骂我。 见我没脾气了,小林他背过身去开始捡起地上散落的人民币来,看他那着急的样儿,呵呵,我心中暗骂道,这小子也是位贪财的主儿!有那么几张钱碰巧落在我手臂上,我就等他过来捡的时候,进行反击! 心里的计划还在想,可小林他已经将手伸过来了,我双目一睁,来不及了,随即应变吧! 我“嗷嗷”一嗓子怪叫,学着李小龙,抓住小林的手腕朝我胸前一扯,他一个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压到我身上,我的膝盖也紧跟着一抬,生生顶在了他的下颚,他的两排牙齿都“得”的一声,蹦断了一颗,随着他人的一下闷哼,我可不敢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个翻身,我顺势一个打滚,压在了他的腰部,双手死死抱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掰,给我我的感觉是断了,他的胳膊被我掰成了一个十分不协调的姿势,他手上的力道也不见了,我稍稍一松气儿,正想松懈,大意的忽略了他的双腿! 小林真是硬汉,胳膊断了,他竟然一声没坑,蓄力用自己后腿向上一扬! 我真是活该!此刻又坐在他的身上,小林他给我的后背上又来了一下!这一下,足足千钧重力,我刹那之间跟全身触电了一样,疼都不会喊了,立刻痛苦的在地上活像一只大豆虫一样乱滚,滚来滚去! 我反过身来,用腿蹬地着急的向后方退去,我害怕了! 我看到小林站起来,一只手臂自然垂落,貌似他战斗力丝毫没减弱,只是他脸上的面容扭曲,跟他妈我欠了他一屁股债一样,朝我快步走来!眼光里燃起了十足的杀气,屋里的光亮都跟着暗下来了…… (揍,这氛围烘托的……) 我吓的忍不住叫出声来,一边后退着,一边伸手四处在身边乱摸,想抄一块板砖,木棍什么的自卫,可惜没有!草,好歹我也学过搏击,跟他过两招!我扶着腰,勉强站起来,冲他挑衅着挥挥手,嘴里还喷着血迹,朝他吐了一口血水,大声带着岔气的腔调得瑟道:‘小林,妈的来啊!林北(老子)不怕你!呸!” 交手过程眼花缭乱,大家可自行脑补,不过随着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我逐渐吃力起来,我有点近视,最终的结果还是我横着被小林一脚踹飞了出去,直接整个人陷入了衣柜中,衣柜上的镜子,还有木门都被撞裂了,玻璃渣划伤我身上多处,衣柜里面的衣服被我带出来了好多…… 我趴在地上干呕着,小林这一脚直接揣在了我的胃部,刚才吃烧烤喝的啤酒全都倒吐出了好多,我从地上撑起身子来,眼睛里满是泪水,根本看不清小林的动作。他趁我迷糊,飞身上来又是一个侧踢,我连翻了两圈,脸朝下趴在地上了。 “你……你在能啊!能耐的给我起来啊!”小林他累的也是不行,弯着腰喘着粗气朝我大叫! 他转身将我固定在地上的几根蜡烛拔了下来,手举着,缓步走近我身边,在距离我大约不到一米远的位置站住了,小林口吐着唾液,清理着嘴里的血渍,他开始倾斜蜡烛朝我身上,脑袋上,脸蛋上滴蜡,一脸的抖s享受感!(注:抖s或m,指的就是虐待倾向与受虐倾向,意同sm,抖是更高的一级。) 一边滴着蜡液,小林不停的在嘴里重复着:“你小子是不是虚了?刚才的横劲儿呢?起来啊!再来打过啊!草,我让你两个!” 我耳边全是他的叫喊声,气的那是肚子一涨一涨的,老子也是带把儿的人,岂能容得你这般羞辱!我大力收缩菊花,将所有的力气集中在两臂,颤颤巍巍的,跟老头子一样,紧咬着后槽牙根才将身子撑了起来! 我也不干示弱,往回吸着嘴角流出的血迹,仰起头看向眼前举着蜡烛的小林,露出一口的血牙,微微说道,声音虽弱,气势不减:“哼,真当老子触你啊!?”(方言:触,害怕。) 小林他竟然不吱声了,竟然大笑了起来…… 我有点不明白笑点在哪里,不明真相的低头往自己身下一看,瞬间煞笔了,那张符箓刚才被我压在了身下,此时正沾在我的胸口前的一片呕吐物上了!(作死的节奏,怒摔…… 第八章 完全是侥幸 “扑通!”一声,我的心脏突然停顿了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刚说想要撑起的身体再一次软了下来,一股麻痹感遍布了全身,两条撑劲儿的胳膊一酥,脸朝地面又趴下了! 凭着仅存的感知,我觉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浑身的血液流动的速度瞬时间加快了好几个周天,我的混身竟然莫名的发起热来!随着体温的上升,我的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了! 我心中大惊,这下可坏岔子了! 这胸口的符箓已经开始起作用了,我就跟一转眼发高烧了一样,头沉的厉害,浑身冷热交替,双目视觉下降的也非常之快,几秒之短的功夫里,眼前小林的样子我都看不清楚了,就看到一坨人的影子动来动去的,十分滑稽! 一直到眼前变得完全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一般,小林的影子也淡化不见了,倒是还有火苗的光亮隐约存在! 不过这火光在我的眼睛里就好比凝固了一样,我看到数个虚实不定的东西逐渐靠拢我,每当他们接近我的时候,我都无比的寒冷,想去躲开,可心里却想着要迎合上去,那种纠结感,我无法形容。 一团比较大的黑团,就像墨汁似的附着在我的身上了,我厌恶,迎合,排斥的情绪轮流替换,很快我觉得自己被它包裹住了,浑身都动弹不得,我的思维也像是被一块吸铁石吸住了一样,越发微弱,自己的意识逐渐的与自己的思维脱离开了。 我跟一具死尸一样,直崩崩的挺在了地上! 客厅之内,很安静,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趴着,火盆儿中的火已经熄灭了,单独剩下了黑暗。 小林盯着趴在地上的丁向前笑了一会儿,脸都乐的歪了,兴许是太得意忘形了,牵扯到自己的伤痛了,疼的自然也是龇牙咧嘴的,都是血肉之躯,能硬到哪里去? 心想,还是先抓紧去医治自己的手臂吧,自己可不想当残废。 小林见丁向前这下彻底没了动静,八成是符箓起了效用了,自己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私下寻思着,又捡了一些地上的钱,也不讲究干净不干净,沾没沾有呕吐物了,捡起一张便往口袋里塞一张,塞满了一口袋钞票,这之后,小林举着蜡烛准备往屋外走去。 举着燃烧过半的蜡烛,小林磨蹭到门口,蜡烛照亮的范围有一个人影闪了过去,这倒吓了小林一跳,这要是再来个丁向前的同伙啥的,自己可就完蛋了,他忙高举蜡烛去看,在屋角处看到了! 那个黑影竟然是丁向前! 丁向前此刻双目紧闭,站在屋门口的墙角处,面容露出了一抹邪邪的微笑,红色的沾满血液的牙齿若隐若现,正在活动着关节,似乎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妈的,速度这么快!?难不成是回魂夜!?这小子已经被冲身了,这下可棘手了!”小林不敢在往前走了,反倒往客厅了后退过去,脑海中飞速的想着对策。 “你是想借人还魂?”小林冲着黑暗里的丁向前喊了一句。 “你就用他的命吧,我不介意的,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不然我让你不得好看!”小林继续说道,可不论是丁向前,还是附在他身上的东西都没有反应,依旧朝小林逼近。 “娘的,软硬不吃啊!”小林有点无奈,对付这种回魂的冤魂,根本没有计策可使,目前交流都成问题,自己又不会水书,听说那玩意儿都失传了,小林顿时有些急躁起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跑了! (注:水书,殄文的一类,殄文是可以与鬼魂交流的一种文字,通篇八百余字,也有说五百余字的,有两种用途,一种,是画符驱鬼,或者替死者提前跟地下打声招呼,使死者安康入土,另外一种用途则是被称为鬼术,通常就叫招魂术,根据野史记载,殄文用处巨大,小到画符,附体,大到改脉、布阵等等。) 小林紧紧攥着蜡烛的手心都出汗了,慌忙左顾右盼,大门被封死,自己唯一的出路只有窗户了,难不成自己得耸到跳下去!?冷不丁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行,就算剩下一只手也得搏命! 小林将蜡烛往地上火盆儿中一甩,将地上的一些破旧衣服引燃了,衣服一燃烧,升腾的火苗窜起一米多高,屋内就跟开了电灯一样! 剧烈的火焰之前,丁向前反而不敢朝自己逼近了,小林他抓紧机会,从围在自己腰上的小皮包里,摸出来一个大海螺一般的喇叭来!这大海螺是一个号角,学名龙角吹,也叫法螺! 龙角吹一般的样子都是内外遍体刷有朱漆,有的其身刻有北斗七星,和南斗六星的图案,和日,月字样,也有的在吹口处缠上红布的,用来召集神灵和除妖气所用!(注:龙角吹系闾山派所用,咱们本土的一般都是使用海螺,没那么太多的讲究,台湾的乌头道士使用的是牛角,红头道士使用的是锡角。) 将龙角吹捧在手心里,出口处对准了丁向前,小林冲着吹口就一鼓作气,鼓着腮帮子吹喇叭一样,也不管好听难听了,“呜呜呜……”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小区之内! 那动静几乎都可以跟防空警报一决雌雄了!阳台上的铝合金窗框都发出了颤音! 丁向前被这大海螺声波一振荡,竟然有点像是得了声音恐惧症一样,满屋子乱撞,完全没有方向感,同时伴随着两个人的“啊啊!”大叫声,一个是丁的,这另一个是……是鬼? 丁向前被鬼冲身之后,力气也使变的力大无穷,抱起一张实木的桌子,就朝着小林的方向猛砸过去,想要让小林停止这种声音!屋内即刻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摔东西声。 小林嘴里不停歇的猛吹着大海螺,身体不时的机敏着闪避,一直到丁向前筋疲力尽了,耳朵里流出了许多白色的,一股脓一样的东西滴答着,他人也跟婴儿一样蜷缩在地面上不在动弹了,浑身流出了好多的汗水,衣服都浸透了。 怕是不保险,小林没敢停,依旧在吹,反而还吹的更起劲了!对面楼上的住户被这持续不断的噪音吵的亮起了好几盏灯,有些人忍不住,直接拉开了窗户,立刻爆发了一阵臭骂! “吵什么吵!?” “大半夜的,你煞笔啊!?” “街坊邻居不睡觉啊?” “有没有公德心,前几天爆炸,这两天发丧,还让不让人家活了!” “要想吹喇叭,你去找小姐行不行?大半夜的你发什么浪?明天不用上班那!?” 小林只好闭嘴了,谨慎的朝窗户边靠拢,龙角吹也立刻没声了,既然不能发出动静,想想别的招,他用嘴叼住龙角吹,手下又去包里掏东西去了,这次摸黑掏出的东西是一柄短剑。 这一柄短剑倒没有想象中的锋利,只有数尺之长,黄铜制造,倒是挺压手的,手感不错! 剑锋没有开刃,钝的很,前端呈现椭圆形,柄上串友铜钱和小铁环,挥动的时候会发出“铃铃铃……”清脆动静,宛若风铃,拿这剑和别人干仗铁定打不死人,不过杀鬼的话,还是非常犀利的! 就这一秒钟的犹豫,丁向前本来还蜷缩着的身子瞬间变成了被压实的弹簧,直接弹跳起步,冲着小林飞了过去! 小林本能反应一般“啊!”的一声,害怕了! 眼看着丁向前飞身过来,自己身后又无路可退,跳楼?没那勇气,丁向前的身体带起的风力将火盆儿都带翻了,屋内瞬间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小林手里的短剑这才刚刚握住,眼前却又没了光亮儿,自己只得凭借耳朵听着,分辨着丁向前的方位,手中的短剑在身前盲目的乱挥乱砍! 黑暗里,小林摸索着想往门口的位置跑去,可刚走出没几步,自己的脖子一凉,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迅速朝天花板上顶去! “啊啊啊……!你……你放开……”小林脖子被卡,说话声沙哑难辨,手中的短剑不停往身后猛戳,可四面八方根本没人,这……这抓自己脖子的手是神马人!? 正想着,自己的手腕也被抓住了,那柄短剑冲着自己的大腿就插了上去! 这么重的一击,小林只是稍微闷哼了一声,他心一横,猛抽回插进大腿的短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蓄满了一口足足的热血,冲着剑身喷了一口,口里大喊着一句经文,抬手朝自己脖子上的手砍去! 这下果然奏效了,小林脖子一松,整个人从高空中落了下去,砸到了地板上!这人体百十斤的重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况且还是高处坠落,本来这就是危房了,被这么来一下! 得嘞! 蝴蝶效应,地板上“喀喀喀”蹦了几声脆响儿,小林忽然觉得身下一空,这就要往下落去,黑暗里,求生的欲望促使他胡乱去抓,却抓住一件衣服,是……是丁向前的!? 不管了,小林死不肯放手! 果然,客厅内的地板塌陷了足足三分之一,一堆的家具和碎石块几乎成整体的“轰隆”一声直接落了下去,小林也随之吊悬在了半空中,他身体不停的自由摆动,想要爬上来,唯一的一只手另一头拉扯着丁向前的衣服不肯松开! 身下一片黑,小林听着下面传来的家具,石块相撞,破碎声,吓的大叫起“救命,救命啊!”可衣服能有多大的撑劲儿?“兹拉!”一响,衣服被拽烂了,小林近乎绝望的跌入了黑暗中,落到了那一堆曾经清理出九条尸体的石堆里! 一声闷响儿,没了声音…… 最终章 醒来 ?800免费提供凶宅秘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喜欢本书的话请按ctrl+d收藏本站!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好心人做心脏复苏术醒来的,这一点的确有些让我很是意外。(广告) 这些好心人是对面楼上的邻居,碰巧有一位是医生,也算是我命大复仇天使的诱惑sj;。他们听到一声“救命!”之后。还有紧接着楼内又传来塌陷声,才大半夜的赶过来,做好事的人还是有不少的。见我上身的衣服被撕烂了,他们给我身上裹了一床毛毯,怕我惊吓过度,不停的安慰着我。 我当时头很疼,一直在干呕,浑身跟过电一般不自主的打着哆嗦,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事情,不得已只好询问身旁的人。 听他们回忆说。他们进屋看到我的时候,我人的半个身子已经耷拉在塌陷边缘处了,眼看着就要跌下去,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不用想,我现在铁定和小林是一个下场,脑海里稍微一勾勒那个场景,听的我身上汗毛立刻都竖起来了。 远处的警鸣声响起,随着警兔儿和火警兔儿们的迅速赶来,小区里在凌晨三四点再度热闹起来,正说一波未停。一波又起,整的让人人心惶惶的。我被人搀扶着来到楼下,坐进了医护车里,一直呆到天亮,身份证被警察叔叔扣下了,溜走也是不可能的。 随后的救援工作匆匆进行,小林他被警兔儿们从废墟中抬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一丝生命迹象的,他满身的鲜血,脑袋被衣柜,碎石砸的很严重,眼睛都被鲜血浸红了。现场的120急救无论是加状态,插管,回血,努力了很久,还是无力回天了,他内脏大出血,就在我身旁,他双眼无神的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怒视,最终,他在将近天明的早些时候,心脏停止了跳动,归位了。 看着小林西去,我舒缓了一口气,心里总算松了下来。好歹事情算是办成了,运气成分占了大头。 后来通过法医检查,警察给其定了一个入室抢劫未遂的罪名,多亏了他手中紧握着的我的衣服,和那满满一口袋钞票,我幸运的躲过了追责,我也大概摸索清楚了我被那张符箓贴中之后发生的事情,虽然我也稍微润色了一下,哈哈,不过鹿鸣你别介意,你知道我不会吹牛的。 至于张鹤圆,我并不知道你们和他有什么过节,但是救他还是要救的,说了这么久了,累的不轻,我就长话短说吧,你还记得咱们去台东七路回家之后,你发现的那一枚紫冰银结印符么? 当初你说这是张鹤圆的贴身物件,专门为他的年命特制的,独一份,这让我很是嫉妒,至于这枚印符是怎么跑到程博手中的,我想你应该还比较费解,反正就是这个东西貌似用处很大,在圈里很宝贵,很多人想要千劫火最新章节sj;。 这个紫冰银结印符最初是在小林的手中,后来他逃窜至了东北,这枚符印在圈子里震荡不小,偶然的巧合下,才落到了程博的手中,为了避免再一次失落,他把这枚紫冰银结印符震在了台东七路的那户人家墙壁之内,说是为了什么震位眼?因为太过深奥,这我就不懂了。咱们俩完全是误打误撞,被咱们发现了。 你所担心的问题,就在这里,张鹤圆的魂就寄藏在那枚紫冰银结印符之内!哎,差不多了,想了想,似乎该交代我都跟你说了,想必你也发现我再一次不辞而别了吧,哈哈,我这人就这毛病,当着你的面,我说不上来这些话,你看我,又感伤了不是!? 那……就这样吧,鹿鸣,这次真的是再见了,再见! “滴!”一声,录音播放完了。 屋内随之一静,只有窗边吹动的风声,鹿鸣也被拉回了现实,桌子上烟灰缸里的烟头满满的,已经没有可以再赛烟屁股的位置了,这一大段的录音听了足足四个小时,鹿鸣抽了整整一盒香烟,抬手一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 鹿鸣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一枚紫冰银结印符,抽烟抽的头昏脑胀的,满屋子里飘绕的全是烟雾,他伸了个懒腰,疲惫的趴在了书桌上,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 扯开窗帘,阳光显得很刺眼,鹿鸣伸着懒腰,并没有去找寻丁向前的打算,或许可以这样说,今后再想见到丁丁,可能就是一种奢望了,鹿鸣没有伤感,这段时间里,自己和他的友谊虽然短暂,但却一直波折不断,还是很多彩和值得回味的,毕竟这期间也促使了自己了解很多以前被蒙在鼓里的事情。 丁向前功不可没。 这样感慨着,鹿鸣眼神越过窗户,看着海的另一边,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希望远方的丁向前能听得见:“丁丁,真的很感谢你,没来得及对你说一句谢谢你就匆匆而别,真是抱歉!丁向前,谢谢,谢谢你!” 回过神儿来,鹿鸣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太多的时间让自己跟个娘们儿一样,多愁善感。 单说这六丁六甲坛,设坛的要求甚多,光说需要的各种材料,鹿鸣就很难凑齐,毕竟现在是科学时代了,很多东西都绝迹了伏魔恶棍sj;。 再者说,这一次没有了张鹤圆的协助,很多的重要的法器,古钱,鹿鸣根本无从下手,纵然是人脉,鹿鸣也望尘莫及,愁的自然是每天都不怎么开心,整天哭丧着脸。处于无奈,他只好求助于一直和他关系不怎么太好的小诗。冬刚扔弟。 两个人因为张鹤圆走在了一起,共同商议解决办法。 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小诗也来过几次,她帮助鹿鸣广发请帖,将圈子里的高手,和整个青岛里的佼佼者共约一堂,商讨如何解决,为了顺利让鹿鸣设坛,她也出了不少的力,大家变得从来未有过的团结。 一来一往,鹿鸣的名号也就打出去了,不出半年,鹿鸣的字号如若日中天,成了青岛市里一位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 张鹤圆醒来的那一天,又是一年清明节前夕。 病床之前,两人放佛许久未见了,鹿鸣一边为张鹤圆削着水果,一边埋怨他的用心良苦,和种种不是,两个人敞开心扉,大谈彻谈,重修于好。他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多年来的误解,和善意的隐瞒,在两个人彻夜的探讨之后,相互笑了。 不过令人遗憾的事情也有,便是张鹤圆康复之后便只成了普通人,他之前所经手的阴宅生意没有办法再涉足了。 鹿鸣觉得满心愧疚,心里总觉得跟个坎一样,过意不去。 张鹤圆倒是很看的很开,无事一身轻,他拍着鹿鸣的肩膀,这样说道:“鹿鸣,没必要这样,你不要自责,这么多年来,我也看清了好多,我心想着,哪天我解放了,我就好好经营我的小酒吧,趁着自己还有点存款,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到时候,你一定要常来捧场!” 鹿鸣满口答应,还回应说着:“我挺喜欢喝你的黑方的。” 这些天,鹿鸣一直在空闲的时候来照顾张鹤圆,张鹤圆的身体和精神方面,都恢复的很快,他觉得自己可以出院了,在医院里例行做了一些检查,张鹤圆身体健康,随时可以出院了。 鹿鸣比较有心,就选在了清明节的当天,为张鹤圆办理了出院手续吕清广本纪sj;。 开着车,鹿鸣并没有直接去张鹤圆家,而是提前买后了纸钱和鞭炮,载着张鹤圆来到了钱清坤师傅的坟头,数年来,这是他们俩头一次站在一起,来为师傅上坟,鹿鸣他自当是满怀激动的! 坟前,两个人谁都没有言语,而是安静的站在钱清坤分头前,一个烧纸,一个放炮,配合默契。 故事到这里大概就要告一段落了。 上完坟,回去的路上。 鹿鸣和张鹤圆车内有一段这样的对话。 “鹿鸣,你的那个跟屁虫儿小死党呢?丁向前,哈哈,我竟然记住他的名字了。” “他啊,丁向前他……他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了?我还寻思着,咱三个一起吃一顿呢,喝个痛快,哎……你说这事可惜了,真是的。” 鹿鸣拍了拍方向盘,跟随着张鹤圆一起笑了一声,也说道:“是啊,我也非常想和他再吃一顿饭呢,很想。” “他走了多久了,这期间你一次也没去找过他么?”张鹤圆突然问道。 “他走了也得半年了吧,我没有去找他,或许,他也不希望我去找他,或许是吧。”鹿鸣深吸一口气,回答的模棱两可。 “那个小伙计,我觉得挺不错的。”张鹤圆这样评价道,继而又说着:“得,咱不说伤心的事了,走,先去你家吧,带上小花花,还有小诗,咱俩今晚上好好聚一聚,不醉不归!” “好!”鹿鸣回答干脆。 随着张鹤圆按开车厢内的收音机,一首来自吕方的《朋友别哭》充满了整个车内,鹿鸣的小尼桑在一望无际的马路上,戴着一些扬起的灰尘,逐渐远去,车身消失在了茫茫的车流中…… 《完》 推荐:()()()()()()()()(600000) 公告:重新出山! ??大家好,我是小灯。 这本书太监了好久,觉得挺对不住大家的。 也是去年私人的事情太多,导致我想续写的进度越来越久,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这不,该还的债我也不落下。 不过我准备从新开始,新作《凶宅》已经登陆了,这期间,我也不止一次的翻看我之前写的这些,好多地方不满意。也可能是随性创作的原因,缺点不少。 这次,我重新带着新书归来了。 可以说,我是比较上心的在写。 希望大家可以不计前嫌,继续观看。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名zi不过不是灯下黑了,而是私家重地。 书的地址是:《凶宅》私家重地 期待大家归来!是我,小灯,私家。 大家好,我是小灯。 这本书太监了好久,觉得挺对不住大家的。 也是去年私人的事情太多,导致我想续写的进度越来越久,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这不,该还的债我也不落下。 不过我准备从新开始,新作《凶宅》已经登陆了,这期间,我也不止一次的翻看我之前写的这些,好多地方不满意。也可能是随性创作的原因,缺点不少。 这次,我重新带着新书归来了。 可以说,我是比较上心的在写。 希望大家可以不计前嫌,继续观看。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名zi不过不是灯下黑了,而是私家重地。 书的地址是:《凶宅》私家重地 期待大家归来!是我,小灯,私家。 大家好,我是小灯。 这本书太监了好久,觉得挺对不住大家的。 也是去年私人的事情太多,导致我想续写的进度越来越久,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这不,该还的债我也不落下。 不过我准备从新开始,新作《凶宅》已经登陆了,这期间,我也不止一次的翻看我之前写的这些,好多地方不满意。也可能是随性创作的原因,缺点不少。 这次,我重新带着新书归来了。 可以说,我是比较上心的在写。 希望大家可以不计前嫌,继续观看。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名zi不过不是灯下黑了,而是私家重地。 书的地址是:《凶宅》私家重地 期待大家归来!是我,小灯,私家。 大家好,我是小灯。 这本书太监了好久,觉得挺对不住大家的。 也是去年私人的事情太多,导致我想续写的进度越来越久,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这不,该还的债我也不落下。 不过我准备从新开始,新作《凶宅》已经登陆了,这期间,我也不止一次的翻看我之前写的这些,好多地方不满意。也可能是随性创作的原因,缺点不少。 这次,我重新带着新书归来了。 可以说,我是比较上心的在写。 希望大家可以不计前嫌,继续观看。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名zi不过不是灯下黑了,而是私家重地。 书的地址是:《凶宅》私家重地 期待大家归来!是我,小灯,私家。 大家好,我是小灯。 这本书太监了好久,觉得挺对不住大家的。 也是去年私人的事情太多,导致我想续写的进度越来越久,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这不,该还的债我也不落下。 不过我准备从新开始,新作《凶宅》已经登陆了,这期间,我也不止一次的翻看我之前写的这些,好多地方不满意。也可能是随性创作的原因,缺点不少。 这次,我重新带着新书归来了。 可以说,我是比较上心的在写。 希望大家可以不计前嫌,继续观看。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名zi不过不是灯下黑了,而是私家重地。 书的地址是:《凶宅》私家重地 期待大家归来!是我,小灯,私家。 大家好,我是小灯。 这本书太监了好久,觉得挺对不住大家的。 也是去年私人的事情太多,导致我想续写的进度越来越久,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这不,该还的债我也不落下。 不过我准备从新开始,新作《凶宅》已经登陆了,这期间,我也不止一次的翻看我之前写的这些,好多地方不满意。也可能是随性创作的原因,缺点不少。 这次,我重新带着新书归来了。 可以说,我是比较上心的在写。 希望大家可以不计前嫌,继续观看。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名zi不过不是灯下黑了,而是私家重地。 书的地址是:《凶宅》私家重地 期待大家归来!是我,小灯,私家。 大家好,我是小灯。 这本书太监了好久,觉得挺对不住大家的。 也是去年私人的事情太多,导致我想续写的进度越来越久,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这不,该还的债我也不落下。 不过我准备从新开始,新作《凶宅》已经登陆了,这期间,我也不止一次的翻看我之前写的这些,好多地方不满意。也可能是随性创作的原因,缺点不少。 这次,我重新带着新书归来了。 可以说,我是比较上心的在写。 希望大家可以不计前嫌,继续观看。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名zi不过不是灯下黑了,而是私家重地。 书的地址是:《凶宅》私家重地 期待大家归来!是我,小灯,私家。 大家好,我是小灯。 这本书太监了好久,觉得挺对不住大家的。 也是去年私人的事情太多,导致我想续写的进度越来越久,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这不,该还的债我也不落下。 不过我准备从新开始,新作《凶宅》已经登陆了,这期间,我也不止一次的翻看我之前写的这些,好多地方不满意。也可能是随性创作的原因,缺点不少。 这次,我重新带着新书归来了。 可以说,我是比较上心的在写。 希望大家可以不计前嫌,继续观看。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名zi不过不是灯下黑了,而是私家重地。 书的地址是:《凶宅》私家重地 期待大家归来!是我,小灯,私家。 大家好,我是小灯。 这本书太监了好久,觉得挺对不住大家的。 也是去年私人的事情太多,导致我想续写的进度越来越久,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这不,该还的债我也不落下。 不过我准备从新开始,新作《凶宅》已经登陆了,这期间,我也不止一次的翻看我之前写的这些,好多地方不满意。也可能是随性创作的原因,缺点不少。 这次,我重新带着新书归来了。 可以说,我是比较上心的在写。 希望大家可以不计前嫌,继续观看。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 名zi不过不是灯下黑了,而是私家重地。 书的地址是:《凶宅》私家重地 期待大家归来!是我,小灯,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