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鬼异传奇》 一 诈尸 “诈尸啦,老刘头诈尸啦!!!” 当这话从老刘家那个破败小院里传出来的时候,二十几户人家的三梁子村可就炸营喽。大家伙儿呼呼啦啦的从老刘家纷纷跑出来,然后连脚儿都没站,直接朝着各自小院跑去。顿时,屁大点的村子里尘土飞扬,鸡也飞,狗乱跳,就连拴在树上的毛驴子,都跟着尥起蹶子,扯着脖子昂昂的乱叫凑着热闹。 最早喊出这话的,是这次出黑儿(出黑儿是围场当地的一种叫法,就是人死以后,阴阳先生去料理后事)的阴阳先生赵四海。喊完之后,这家伙第一个跑了出去,甚至连放在棺材上的罗盘都忘记拿,着急忙慌的推上他那辆二八自行车,朝着村外他家的方向跑了。 气的游国富也顾不得平日里一直努力维护的村长形象,一边追着赵四海,往自己家的方向跑,一边破口大骂这个老瘪犊子,不讲义气的老东西。 当大家都各自跑回到自家院子,纷纷用木头把大门顶好,又在大门口撒下一溜草木灰(村里的风俗,据说这样可以把那些鬼祟的东西挡在外面)的时候。却听见老刘头的儿子,刘德贵站在自家院子里面大声叫骂。 “妈了个巴子的,倒血霉的阴阳先生,我日你八辈祖宗。我爹明明是活了,你他妈的愣说我爹诈尸!瞎狗眼的玩意儿,不仔细看看就满嘴乱放炮!你那嘴还是嘴么,你大爷的!” 刘德贵这番叫骂,早已经跑没影的阴阳先生赵四海显然是不会听到,但刚刚四散跑回家的村民,却听的真真切切。等刘德贵叫骂完,大家伙纷纷都猜疑起来,刚才不是说老刘头诈尸么?咋转屁股的工夫又活了呢?到底是咋回事啊? 有些弄不清啥具体啥情况的村民,就趴在墙头上小声的问起自己的邻居。 “哎,我说,老嫂子,刚才你亲眼看见老刘头诈尸了么?” 老嫂子回答道:“没有啊!我就是听到有人喊诈尸了,回头一看大家伙都往外跑,我自己也跟着跑出来的。” “我也是,我也是跟着大家伙一起跑出来的。” “我也是。。。。。。” “我也是。。。。。。” 有人挑头这么一问,村子里的人都趴在自家墙头生,纷纷应和起来。 三梁子村本来就不大,一共二十几户的人家,村东头放个屁,西头都能听得真真切切。所以村里的人扒着墙头这么一问询,不大会儿,整个营子就传遍了。大家伙才知道,感情都没有亲眼看见老刘头诈尸,只是听到有人喊,才自己认为的。 现在这时候,老刘头的儿子又大声叫嚷自己的爹没死,这事到底是真是假?你说大家伙心里都能不猜疑么。可猜疑归猜疑,但没一个敢站出来说我去老刘头家看看啥情况的。 于是,大家伙都默不作声的从墙头下来了,有的干脆编个不太像话的理由,抽身回到屋里,恐怕一会有人来找自己,甚至还把门插住了。 要说关键时刻,还得看村长的,大家都往回缩脖子的时候,游国富站了出来,一手掐着腰,那只手一挥,跟大家说:“你们都跟家里等着吧,我先去看看咋回事,要真是没啥事,我再叫你们。”有人当出头鸟,大家乐不得看热闹呢,于是大家纷纷又爬上墙头,看着游国富接下来有啥动作。 其实别看游国富表面咋咋呼呼的,他心眼里也打怵,不过他觉得,自己毕竟是全村老少爷们一起选出来的村长,这个时候不站出来,那将来还有个屁威信啊。想到这层利害关系,游国富这才壮着胆子,作了一会出头的椽子。只是临走的时候,又在大门后,抄起一根大棒子壮胆,这才朝着老刘头家里走去。 游国富他家,跟老刘头家中间隔着五个院套,要是走起来,转屁股的工夫就到,不过现在的游国富却走得很慢,他那速度,比蜗牛也快不到那去。说到底,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有些画魂(围场方言,忐忑不安的意思)。 游国富走到第三个院子的时候,眼瞅着没多远就是老刘头家里了,这颗心啊,更是嘣嘣嘣的跳个不停,多亏他嗓子眼小点,要是大的话,估计直接就蹦出来了。 也合该游国富倒霉,正胆战心惊的外前走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传来吱嘎的一声响动,登时吓得游国富是魂飞天外,妈呀的叫了一声,本就打颤的双腿一软,身子一软,面条似得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阵孩子咯咯的笑声,在游国富身后响起。给刚才响动吓得愣了半天神,游国富这才扭回头朝着笑声的方向看去。 一个已经打开的大门前面,站着两个孩子,刚才吱嘎的声音,原来是俩孩子开大门的声音。看明白是咋回事的游国富赶忙站起来,一边拍打这屁股上面的尘土,一边呵斥俩孩子。 “嘿,我说你们俩小兔崽子啊,不好好在家呆着,跑出来干啥玩意儿,小心一会老刘头把你俩吃喽。” “嘿嘿,三叔,你是去老刘头家不?带上我俩也去瞅瞅呗。” “滚蛋!这事儿是小孩崽子能凑热闹的么?赶紧回院里呆着去!” “嘿嘿,你要是不带我俩去,我就可营子里嚷嚷,说村长给吓尿裤子了。” 熊孩崽子压低了声音,跟游国富讲完。游国富才有所察觉,低头一看,自己裤裆前面湿了好大的一大片,难怪自己觉得湿乎乎的呢。 让两个小孩子发现自己的窘态,臊的游国富脸腾的一下,顿时就蒙了一块红布。赶忙扭过头去,朝着俩孩子一挥手,说:“跟着我,别乱跑。” 奸计得逞的两个熊孩子,嘿嘿一乐,屁颠颠的跑过来,跟在游国富屁股后面,一起去了老刘头家。 三个人一进老刘头家院子,就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敢抢这院子里面一片狼藉,就跟刚遭了土匪一样。杂七杂八的东西扔的满地,桌椅板凳,锅盖,勺子,甚至还有好几只跑丢的鞋。用来搭灵棚的白塑料布,现在已经被掀起来,扔在一边,上面几只老母鸡踩的哗啦哗啦响。搭建灵棚的木头也是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的,一口大红的棺材摆在中间,赫然显眼。只是棺材天也被掀开,掉落在一边。 三个人看着脚底下的东西,胆战心惊的朝着已经掀开的棺材走过去,还离着有十几步远的时候,游国富赶忙站住了,踮着脚朝棺材里瞅了半天,见没啥异常动静,这才放心。又朝着老刘头的屋子走去。结果还没走几步,透过玻璃窗户,便瞧见屋里炕头上坐着一个老头,背对着外面,双手来回的胡乱比划着,看背影,不是老刘头还能是谁! 虽然亲眼看到老刘头坐在炕上,可毕竟是没看见他的脸,所以游国富没敢贸然进屋,想着站外面看看再说。 他是不走了,可后面这俩小家伙却耐不住,探头探脑的往前看了好几次,都叫游国富按着脑袋给推回来了。 看到这种情况,矮个的那个孩子,朝着另外一个一挤眼睛。然后俩人蹭的一下,朝着两边跑去,等游国富反应过来的时候,俩家伙已经跑到窗户下面。 来到这里,那个高个的一个猫腰,抱住了矮个小孩的大腿,再站起来的时候,屋子里面的情形,尽收矮个孩子眼底。看清屋里面情形的矮个小孩子,赶忙吸溜一下子,把险些流出来哈喇子吸到嘴里。 原来屋里炕头上摆了一大堆的好吃的,光罐头就好几样,山楂的,桃的,还有葡萄的,成纸匣子装着的点心,好几盒子,还有一只烤熟的狍子腿和一桶大高粱酒。 现在的老刘头正盘腿大坐在炕上,甩开腮帮子,开动大槽牙,狼吞虎咽的往嘴里招呼呢。看那架势,都恨不得直接把炕上这些吃的,一股脑倒进嘴里,才算过瘾。 60年代的农村,家家都穷的叮当响,吃上一顿饺子,那都算过年了。所以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一个孩崽子不流口水才怪呢。 看的正入神的时候,游国富也过来了,伸手刚要打俩孩子的时候,也被炕头上老刘头的吃相给惊呆了,看着那堆吃食,心里一盘算,好家伙,就炕上这些东西,一个壮小伙子,也得挣半年公分才能买回来。 这老家伙,还真是好命,老了老了还能一气吃下这么多东西。甭问,老家伙肯定百分百是活过来了,要是死人的话,也不会这么大吃大喝的。 一直到现在,游国富这颗提溜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走到院子中间,朝着左右邻居喊道:“行啦,行啦,大家都出来吧!老刘头没诈尸,是又活过来了!”说完之后,赶紧回家换裤子去了。 村长的话,如同给全村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村里的人都纷纷安下心来,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再说扒窗户这俩孩子,矮个的那个小家伙,又看了一会,觉得再怎么看,那些东西自己也吃不到嘴里,而且还只能光眼馋,于是便让同伴把自己放下。 就在高个小孩将要放下他的时候,屋里的老刘头屁股一动,他竟然瞟见老刘头的屁股上长着一截白毛的尾巴。 二 老刘家的怪事 转眼间,距离老刘头死去又活来的日子,已经过去十二天,这些天里,三梁子村又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平淡如水的日子。土里刨食的庄户人家,天天都在为一张嘴四处奔波,自然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感喟人生的变化无常,所以老刘头的事情早被大家忘到脑后。 只有走在当街上,迎面碰到刘德贵的时候,才会想到,捎带着象征性的问候一句,德贵啊,你爹咋样了? 开始大家这么问的时候,刘德贵总会大嘴一咧,嘿嘿的憨笑一下回答说,我爹啊,我爹好着呢。 可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到了最近这几天里,当大家再次遇到刘德贵,问及他爹情况的时候,这个虎头虎脑的可爱家伙却拉起一张苦瓜脸,似乎装着满肚子委屈很不耐烦的回答到,好着呢! 大家看到刘德贵这十足受气小媳妇的样子,都摸不透这家伙到底端的是啥心思。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自己的爹好好活着,你还摆出这样一幅熊样子,干什么啊? 人分三六九等,肉有五花三层,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别看三梁子村一共二十来户人家,但也有那好奇心重,爱管个闲事,自认为心眼好的,于是趁着四周没人,就偷偷的把刘德贵拽到一边,压低声音悄悄劝他说:“唉,我说德贵啊,你这样就不对了,我这个当哥哥,得说你几句,你说自己爹好好的,又能帮你干这干那的,你一天到晚的愁眉苦脸干啥玩意啊?这得让大家伙怎么看你,你说是不?” “唉!”刘德贵听老哥哥劝完之后,叹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接着说:“我说哥哥哎,你不知道,就我家那老爷子,自打这回活过来以后,就跟以前是大不一样,完全变了一个人,而且还。。。。。” 刚刚说到这里,就听见刘德贵他娘站在院子里扯着大喇叭嗓子喊他:“你个挨刀的傻玩意,又去那浪张了,赶紧给我滚回来挑水去,晚上没水做饭,饿死你个兔崽子。” 刘德贵这个人吧,脑子确实有点不够数儿,能用虎头虎脑来形容的大人,智商可想而知。但这种人有一样好,就是孝顺,对父母的话,更是百依百顺。所以听见他娘这么一喊,赶忙一吐舌头,蔫蔫的家溜儿去了。弄的这位老哥哥还挺尴尬的,戳在原地,楞了半天之后,才转身回家。 俗语有云: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指的是社会上的五种行业,车夫,船夫,开店的,脚力,牙行;至于无罪也该杀,意思就是说这些行业接触人多,经常会传一些东家长、西家短、老王家蛤蟆三只眼的闲话,从而惹出一些不必要麻烦来。 而这个闲劲难忍的老哥哥,正是村生产队上的赶大车的,晚上回家的时候,又喝了点小酒,躺被窝里就着酒劲,便把白天自己问刘德贵的事情,跟家里的那位说了,最后还纳闷的自言自语,你说这老刘头这一家是咋回事嘛?放着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也不折腾个啥! 两口子被窝里说的事,第二天掌灯的时候,全村都知道了。不过大家也都是回到家里,关上门,跟家里人当个新鲜事说说。 但这其中,也有一户人家对这个事情比较留心,谁呢?就是那天扒着窗户,看到老刘头屁股上长条白毛尾巴的那个小孩家。 这家的男主人姓江,叫江德财,女主人叫刘玉霞,那个瘦点的孩子正是两口子唯一的宝贝儿子,大名叫江流,还有一个不太好听的小名叫留子。 而抱着江流扒窗户的那个小孩,却有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名字。(..info)长得很壮实,甚至轻轻松松抱起江流的他竟然叫尹小豆。因为太不相符,所以大家都习惯喊他的小名-------豆根。 至于老江为啥如此关心老刘家的事情,还得从当天江流扒着窗户那事说起。 那天江流看到老刘头屁股上长了根白毛的尾巴之后,这孩子以为自己一时眼花,当时也没多想,就回家了。结果刚一进家门,就看见他爹江德财手里还拎着笤帚疙瘩奔他过来了。 手指着江流,一脸怒气的叫骂道:“你说你个熊孩崽子,啥热闹都往前凑,那事儿是你能往前凑的么?今天不削你一顿,你不知道疼是啥滋味!” 江流这家伙别看岁数不大,鬼心眼可不少,一看自己要挨揍,赶忙往一边躲,眼珠子转转之后神神秘秘的跟江德财说:“爹,爹,你先别打,听我跟你说个稀奇事,等我说完,你保证消气了。” 知子莫若父,江流的这点鬼把戏,自然瞒不过老江。心里寻思着,我管你啥稀奇事呢,先揍完再说。更何况,你一个小孩豆子说的事,能稀奇到哪里。 想到这,拎着笤帚疙瘩又过来了。 江流一看,他爹这是要来真的啊,赶忙扭头朝着屋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冲着屋里大声嚷嚷:“娘,娘啊,你快出来吧,再不出来,你亲儿子就让人给打死啦!” 江流本来个子就小,人长得又黑点,再加上跑的时候还得躲着他爹,哧溜哧溜的跟一只大耗子没啥两样。又这么一叫嚷,把老江都给逗乐了,追到屋里的时候,又看见在墙根乖乖站着的江流,登时气消了大半。 江流瞅见自己爹的脸色缓和下来,这才把刚才看到的跟老江说了一遍。结果,江流说完之后,气的老江顺手把笤帚疙瘩朝他砸了过去,嘴看里骂着江流:“你个兔崽子,这么大点就聊天撒谎的,今天不收拾你一顿,你真当老子好糊弄呢。”一边说着,一边左右踅摸找顺手的家什,要揍他。 “叔,叔,留子真的没有撒谎,他说的是真的,当时我也看见了。” 说话的是一直跟在后面的豆根,这孩子眼瞅着江流要挨揍,赶忙进屋来拉住老江。这个事要单单是江流说的话,老江顶多相信百分之三十,就相当不错了。 但豆跟不一样,因为这孩子从小给大人的印象就是比较老实,不满嘴跑火车。所以豆跟这么一说。老江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然后又盯问俩孩子一遍,最后老江彻底相信了,相信的同时又觉的这个事有点不同寻常,这才赶忙叮嘱俩孩子,告诉他们千万别到外面乱讲。 本来呢,这个事情老江准备跟谁也不讲的,可偏偏今天听说老刘头家的情况,他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晚上吃完晚饭后,趁着江流出去玩不在家的时候,老江就把前后这俩事,跟自己媳妇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两口子坐炕头上寻思老半天,最后突然想到一件以前发生的事,吓得俩人赶紧跑到当街上,把正在外面玩的正欢的江流喊回家,早早的插好大门,准备睡觉了。 临睡觉之间,老江觉得还不保险,顺手把给牲口铡草的铡刀片,拎了回来,在门后找个地方放好,这才安心上炕睡觉。 可是这一宿下来,却很出乎老江两口子的意料,因为两口子提心吊胆的这一夜,竟然风平浪静,一点反常都没有,两口子这才稍稍放心一些,但在临去生产队上工的时候,还是特意叮嘱江流,白天千万别去老刘头家玩。 好奇心重的江流,想要问为啥不让去老刘头家里,却看见江德财脸色一黑,吓的他赶忙答应下来。 其实,老江两口子估摸的不差,但这个事儿没有按照他两口预料的进行,是因为昨天傍晚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个人。 确切点说,是昨天已经天黑的时候,打村子外面走过来一个老头,看年纪,这个老头大概有个五十岁上下的光景。个子不是很高,穿了一身的绿色军装,还敞着怀,不是很宽广的胸露在外面,甚至连肋巴上的排骨条都看的清楚。一条湿漉漉的裤管挽到膝盖,穿了一双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黄胶鞋。 别看老头长得这么瘦小,但走起路来,腰杆却拔得很直,反倒给人一种精神抖擞的感觉。只是第一眼看上去,感觉有些别扭的脸,给这个形象打了一个微乎其微的折扣。仔细又看看,原来老头右眼竟然是玻璃花,整个眼皮里面白乎乎的,根本看不见瞳孔和眼白,难怪看上去这么别扭呢。 最早发现老头进村的,是几个正在村口那颗老榆树底下唠闲嗑的人,看见老头朝着村子走来,以为是翻山走近道儿的人,也就没多问。因为穿过三梁子村,在后山上有一条通往山那面村子的小路,这条小路要比大路近便不少,所以经常会有人从这里路过,时候久了,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而且,很明显这个老头也没有想跟外人说话意思,只是一味的低着头自顾自朝前走,别看老头岁数不小了,但走的却很快,转眼就走到老刘家的院门口。 突然,这个老头似乎被什么吸引住,在老刘家的大门口猛地停住脚步。左右扭头看看,最后才把目光锁定在老刘头家里,于是走近大门口,朝着院里张望起来。 三 老头 说打村子外面来的这个老头,扒在老刘头家的大门外,朝着院子里面张望老大半天,使得老榆树底下唠闲嗑的那几个人,都以为他是老刘家的远房亲戚呢。 有多嘴的人正打算把老刘家的状况说给老头听的时候,却听见老头朝着院子里面喊了一句:“屋里头有人么?” 老头声音挺大的,按理说,屋子里面的人应该听到了才是,可是他喊完之后,又过了好大一阵子,也没见有人从屋子里面出来。于是,老头又喊了一遍,依旧没人回答,看样子,老头等的也有些不耐烦,于是径自迈步走进了院子。 当时,三梁子村里面都是那种老式土房,隔音好,再说刘德贵现在正抄着大斧头,在屋里剁着骨头棒子,要给他爹熬骨头汤喝,啪啪的剁骨头声中,恍的惚听见院子里面好像是有人在喊,放下手里斧子,又洗洗手上的油腻,这才往外面走,一边还寻思都这个时候了,谁会来我家呢? 推开屋门之后,刘德贵也没仔细看看院子里的情况,直接朝着大门口就走过去,差点跟迎面过来的老头撞在一起,这才发现有人进了院子。小伙子仔细端详半天,也不认识这个老头啊?刚想张嘴问老头是谁的时候。这老头率先说道:“小伙子,你们家里头最近有点邪事吧?是不是人死之后又活了,我跟你讲啊,那不是人活了,是让邪性玩意儿给附身了,得赶紧弄弄,要不然就得出大事!” 刘德贵一听,先是楞了下神,接着脸子一黑,当时就不愿意了,口直心快的小伙子指着老头的鼻子,大声骂道:“你说你个老东西,跑我家里来胡说八道!我爹活的好着呢,天天吃的比我都多。要不是看你岁数大了,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赶紧滚蛋!” 刘德贵确实给气的够呛,咒爹骂祖宗这种事儿换在任何人身上,谁都会生气,所以也没管三七二十一,大骂老头子一顿。可这个老头呢,让刘德贵骂了一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乐,还要继续说他的,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老头这个态度,直接导致刘德贵怒火中烧,心里寻思着,嘿,你说这老头啊,真有一套,跑到我家里来说我爹中邪了,还必须的让我相信,凭啥啊?你以为你谁啊?天王老爷也管不着我家的事啊。 农村里的人,天天跟天斗,跟地斗。跟大自然斗,别看表面都是老实巴交的,但那是没触及到他们的底线,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底线,那没办法喽,天高皇帝远,兔子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法律观念本就淡薄,再加上老爷们儿那股子血性,结果可想而知。 刘德贵是心眼不够数,但这不表示他傻,现在有人这么咒自己的亲爹,而且还撵不走,小伙子这股血性劲直接杠了起来。转回身踅摸四周,看见窗台下面放着的一把给牛叉草料的二股叉子,过去抄起来就要来揍老头。 看着拿着二股叉的小伙子,老头吓了一大跳,赶紧扭头就往院外跑,一边跑还一边说:“别……别动手,别动手,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别看老头岁数不小了,可是跑的还挺快,说话间已经跑到门口,听着身后没脚步声,知道小伙子没有追来,于是扭回头又冲刘德贵笑了笑。没皮没脸的劲头气的刘德贵双手端着二股叉,又追过来。只是这时候,老头已经顺着村里的小街道跑出很远。 看着老头紧跑慢跑的那个滑稽样子,刘德贵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的,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这才转身回屋。(..info) 老头发怵刘德贵手里的二股叉,那玩意一扎俩眼儿,往回再一带,能扯半斤肉下来,所以一口气跑到村头,回头瞅瞅,确信刘德贵没有追来,才停了下来。在路边有块平滑的大石头,一屁股坐在上面,喘了几口粗气,嘴里骂到:“这瘪犊孩子,老子这可是为你好,还他妈不识好歹的吓唬老子,天生的二货玩意儿,活该当他妈一辈子傻子!” 老头嘟嘟囔囔的骂了老大一阵子,只是他跟刘德贵仅仅见过一面,怎么就知道刘德贵二货呢?莫非…… 又歇息一会,老头缓过劲之后,紧紧身上的搭肩,瞅瞅四周,略微辨一下认方向,然后朝着村长游国富家里去了。 来到游国富家的时候,他家的大门已经关上了。一肚子怨气没处撒的老头咣一脚,踹开了那两扇老式木门。看样子,刚才受的气,都撒在了这里,只是光踹了一脚大门,老头还没有完全消气,一边往游国富家里走,一边大声骂到:“游国富,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游国富白天的时候也在生产队上出工,只是他这个出工,跟江德财他们大不一样,他就是给村民们分配分配活儿,然后挑挑拣拣的找一些相对来说比较轻快的活儿干点,就完事。一天下来,基本累不到他。 白天累不到,留着的精力自然晚上用。现在躺在炕上的他,正准备搂着自己媳妇造小人呢,紧关节要的时刻,突然听到大门咣当的一声,接着院子里就有人骂他,声音听上去还有点耳熟。 可是,熟归熟,你也不能在这时候整这出啊!这他妈万一把自己吓出个好歹来,算哪门子事啊。再说,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那容的你吆五喝六的。气的游国富扯过一个褂子,披在肩上,下地趿拉上鞋,骂骂咧咧的出门要找来人算账去。结果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游国富老实了,老实的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一样,点头哈腰的如同迎接上级领导视察,客客气气的把老头请进屋里。 老头倒也不客气,大模大样的仿佛回到自己家里一般,进屋后一屁股坐在炕沿边,依旧有些气不顺得质问游国富:“就你们村那个,前两天死人那家,姓啥啊?” “死人?”游国富可能还没从刚才得状态反应过来,让老头给问楞住了,稍微一想,恍然大悟的说:“哦,你是说老刘家吧,不过人家老刘头可没死,几个小时之后又活了。老韩大哥,这话也就咱们在屋里说说,出去你可别说啊,那老刘头的儿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游国富用手指指自己脑袋。继续说:“这里有点不够数!” “活个屁!他那是中邪了,让不干净的东西附着身呢。再不赶紧安置,你们一个营子都得完蛋!” 这个姓韩的老头刚刚说完,就听见屋子里面咣当一声,吓得游国富妈呀一嗓子,蹭的一下跳到炕上,一头扎进他的背后,屁股撅的老高老高,跟山里受了惊的傻狍子似得。 “瞧你那点出息,还当村长呢!没事,你媳妇把茶缸子摔地上了。” 原来韩老头进屋之后,游国富媳妇一看当家的对来人这么客气,赶紧张罗着给客人倒水,端着茶缸子正准备给老头送来的时候,听到韩老头说到中邪的事情,吓得这个农村妇女手一哆嗦,茶缸子掉地上了。 明白过来咋回事的游国富,把自己媳妇好个噘了一顿,气的他媳妇赌气去了西屋,猪八戒摔耙子,不伺候了。游国富倒也落的清闲,于是便把老刘头的事情跟韩老头说了一遍。 老韩头知道具体情况之后,皱着眉头掐着指头算了半天,最好才说:“还好,我来的及时。这要再晚一天,就的抓瞎了。” 这游国富跟韩老头,认识的时间不短了,还是第一次看他这般紧急,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赶忙问韩老头:“老哥,这事得咋办啊?我们这样的老庄稼杆子,也不懂这些啊!” 韩老头盘算片刻,跟游国富水说:“你赶紧去找根烟绳,越长越好,再找一个犁铧子尖来,最好是犁过地的。找到东西之后,咱俩今天晚上安置一下,具体咋收拾还得等明天。” 游国富听老头吩咐,不敢怠慢,赶忙去准备东西了。 烟绳,说简单点就是麻绳,所差的是,这种绳子是专门晾晒农村那种老火烟用的,在这个时候,村子里面还没有烟卷,庄户人家平日里抽的都是自家种的那种火烟,又叫青叶蛤蟆干,这种老火烟抽上一口,能把人呛的鼻涕眼泪一大把,但是庄户人家却抽的怡然自乐。 这种烟绳还有另外一个好处,辟邪!至于辟邪的原因,貌似跟五叶神有关系。跟犁铧尖都是老辈子传下来,可以辟邪的物件,村里死人的时候,都会用到这些,也是农村里面比较常见的东西,所以找起来也不费劲。 不大会儿,游国富就把两样东西找了回来。按照韩老头的吩咐,两个人趁着天黑,在半夜子时之前,偷偷跑进老刘头的院子,用长长的烟绳绕着老刘头的三间土房,圈了整整一圈,最后把犁铧尖压在俩个绳子头结合的地方。 四 韩仙在 正是因为有了韩老头的这般安置,三梁子村的这一夜才平安无事,也使得一直心持怀疑的老江感到有些奇怪,就连到广场等着队长安排活儿的时候,心里想也想不明白,难道自己猜错了么? 心里装着事,人也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旁边有人拍他肩膀的时候,他才知道,感情村长站在主席台上已经喊了他好几遍。赶忙答应一声,从人群中挤到主席台跟前。 却不想,这个时候,游国富已经把大家的活儿都安排完毕,并都打发走,唯独单单甩下江德财。弄得孤零零站在广场上的老江心里直犯嘀咕,心里一个劲埋怨自己,怪自己刚才没仔细听村长讲话,当着村里人,冷了他的面子,这是村长在找补自己呢。 江德财低头胡乱琢磨的时候,游国富从主席台上下来,走到他跟前,瞥了他一眼说:“江德财,你跟我来我家一趟,我有点事儿要跟你商量下。” 也不知道村长找自己所为何事,忐忑不安的江德财跟在游国富屁股后面,左顾右盼的去了游国富家。 来到村长家里后,不想这游国富很是客气,又是给老江倒水,又是点烟的,如同江德财是远来的客人一般,伺候起来,搞得江德财很是拘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脚没地儿放,没地儿撂的。 “你真是毛驴子上树,绕啥圈子啊!又不是啥难开口的事儿,你直接说不就完了。磨磨唧唧的跟老娘们似得。” 说话的是一直在炕头上坐着的韩老头,自打江德财进屋,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实在人,同时也看不惯游国富现用现为人的虚头巴脑,这才坐在炕上训斥起游国富来。 说的游国富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依旧一副上级领导找下属谈话的姿态,很正式的跟江德财说:“江大哥,是这么回事,那啥,村里想借你家留子用用。” 啥玩意!!!借我儿子给村里用用?扯淡啊!你游国富脑袋让驴踢了,还是让屋门夹了。有借儿子用的么?要真能这么干,那先把你媳妇借给大伙用用呗,反正村里老光棍好几个呢? 这些话,都是老江在心里寻思的,自然不敢当着游国富的面说出来,只是游国富这话听来心里实在有气,又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发作,干脆一声没吭,来个沉默到底。 “游国富,我去你大爷的!有借儿子给别人用的?你咋不说把你媳妇借给大伙用用呢?当几天村长,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老韩头的暴脾气,终于还是没搂住火,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游国富的鼻子破口大骂。只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想法跟竟然老江的想法不谋而合。 老江憋不住噗嗤一乐的时候,精明的韩老头猜到了,同时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为老不尊,赶忙呵呵一笑,化解了屋里的尴尬。 就着俩人想法一致的这个热乎劲,韩老头拉着老江的手说:“老弟啊,是这么回事,就前几天死那个老刘头,不是真的活过来,是让邪性玩意儿给附身了。要不立刻安置的话,得出大乱子。所以我想今天做个法事,把它给安置掉,但是得需要个人帮忙,这不我跟老游俩人商量来商量去,就相中了你家公子,你看看这个事……” 后面的话,韩老头适可而止,没再继续说完,毕竟儿子是人家的,这事情还得让人家权衡好轻重,再说,也得给人家时间让人家想想。 要说江德财,这时候的心里不说跟开锅的热水一样,但也不差啥事。老头的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心里也感到一阵阵的后怕。但这不算,老头竟然还要自己的儿子去帮忙。那可是自己的心头肉,才刚刚八岁,怎舍得去冒这个险。有心直接推掉,但要是那样做的话,回头三梁子也甭呆了,光村里人的吐沫星子,就能把自己淹死。 前思后想老大半天,老江决定退一步,于是跟韩瞎子说到:“老哥啊,按理儿说呢,这个事,我怎么也得帮忙,毕竟这是全村子的大事。可问题是我家留子他就是个孩子,天天就知道调皮捣蛋,能干的了啥事!万一再给你帮了倒忙,哪头儿多,哪头儿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所以说啊,你还是找找别人吧。” 江德财这样态度,明显在韩老头的意料之中,也没表现出太多的意外,更没在继续再提这件事情,而是话锋一转。 “老弟,我跟你提个人,看你认识不?” “谁啊,老哥哥你说。” “南水泉,有个韩瞎子,大号叫韩仙在,不知道你认识不?” “你说他啊,那我太认识了,早就听说他老人家的大名,只是没见过本人。老哥哥,你认识这个韩先生,啊!莫非你……” 一直看着江德财的韩老头,看到他一副吃惊的表情后,冲着他呵呵一笑。 韩仙在这三个字,不光江德财知道,三梁子的人全知道,甚至整个围场县,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关于韩仙在寻地看风水、捉妖降鬼的故事,简直可以写成一部百回的传奇故事,更是村里人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可就是这样一个传奇般的存在,此时竟然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要找自己的儿子帮忙。江德财想到这里,先前那点顾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现在即便韩老头把自己宝贝儿子带走,他也是一百个愿意。 江德财态度的转变,自有他的考虑,说到底,无非出于一个做父亲的心理。因为眼瞅着子儿子一天天长大,怎么也不能让他跟自己一样土里刨食一辈子,能够借这个机会跟着韩仙在,至少要比窝在这个地方出路大些。 就这样,江德财答应下来。但韩老头对于收江流做徒弟这件事,却没有痛快应承下来,只是说要先看看江流这孩子,等这个事情安置好之后再议。 即便这样,老江也是万分的高兴,至少比直接推脱强得多。而且,他完全相信,就凭着自己儿子那股子聪明劲,韩老头肯定会看上。 美滋滋的江德财痛痛快快的回到家里,叫上江流,当然,江流的影子,豆根也跟了过来。就冲这点,这俩孩子倒有几分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感觉。 来到游国富家里的时候,韩瞎子已经写好了三道黄裱纸符。见江流来了,把着孩子肩膀,前前后后的看了一个遍。最后很是放心的交给江流一张黄裱纸符,嘱咐他说:“你拿着这东西,去老刘头家里,趁老刘头不注意的时候,往这上吐口吐沫,贴在老头脑门上,记住贴完就赶紧往回跑,只要你跑回来,这事就算齐活,知道不?” 一般村里的孩子,只要大人交代的事情,都会立刻、坚决的无条件执行,况且,在来的路上,老江还特意嘱咐江流去了之后,要老老实实的听这个老头的话。 按理说,江流应该很痛快的答应,可不想,这个小犊子玩意儿,听完韩老头吩咐完,小脑袋一歪,看着韩老头说:“我凭啥去啊,有啥好处没?”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的人哈哈大笑,而韩老头更是乐的嘴都合拢不住。拍拍小家伙的肩膀说到:“不错,不错,你无耻的样子,很有我当年的风范,有前途!哈哈哈哈……”然后蹲下身子,在江流耳边说了几句话。 老江不知道韩瞎子答应了江流什么事情,不过看着江流临走时,屁颠屁颠的高兴样儿,用屁股也能想到,这小子肯定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然不会有这副表现。 江流跟豆根俩人走了以后,老韩头装了一锅烟,吧嗒吧嗒抽起来。结果这锅烟还没有抽完,就听见老刘头家里传来一阵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大声叫骂:“江流,你这个小瘪犊子,你把我爹弄死了,我他妈跟你没完。” 声音刚落下,不大一会儿,江流跟豆根俩孩子便蹭蹭的跑进屋子。身后,气急败坏的刘德贵端着二股叉也冲进来,一眼看见坐在凳子上陪着韩老头唠嗑得得老江,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吵吆着说:“江德财,我他妈今天跟你没完,你们那个败家儿子,跟我玩了招那啥虎那啥山,趁我不注意,把我爹弄死了,你他妈得赔我爹!!!” 老江让刘德贵揪住衣领子,虽然勒的有些喘气费劲,可是还是忍不住想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第一回有人找他赔爹的。 还没等老江说啥,站在韩老头身后的江流喊道:“哎,刘德贵,这事儿跟我爹可没关系啊,那张纸是这老头给的,也是这老头答应给我五块钱,我才去的,你要爹你朝他要,我们爷俩可不欠你的。” 原来江流跑进屋之后,就躲在韩老头的身后,眼瞅着刘德贵追来,二话没说,就抓住自己爹不放,嚷着让自己爹给他赔爹(这话怎么说着这么别扭)。这小犊子不干了,于是把矛头引向韩老头。 五 人各有命 韩老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岁数的人,竟然让这个八岁的小犊子给摆了一道,一时之间,有些愕然。但随即蹭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拿手点指刘德贵大声骂道:“你个傻蛋玩意儿,你好好想想,你爹自打活了以后,跟以前还一样么?我不是吓唬你,就你那个爹,再多养一天,整个村子都得完蛋,到时候你能负责么?” 老家伙这通子大嚷大叫,还真起到了作用,镇的刘德贵一愣一愣的,攥着二股叉的手哆嗦老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接着啪的一下,把二股叉朝着地上一扔,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爹哎,爹呀!都怪你儿子没用,没看住你,让这瘪犊子一张黄纸就给贴死了!爹哎,儿子对不起你啊……” 有道是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说不清,刘德贵这通哭嚎,弄得韩老头也没办法了。想来想去,也没再跟刘德贵废话,抓住他的肩膀头子说:“你别在这嚎丧,走,咱们都去你家,当着大家伙的面,我让你仔细瞧瞧你养的那个爹!” 逼急的韩老头也是来了一股子激劲,一拎之下,竟然把个大小伙子拽了起来,然后拖着哭哭啼啼的刘德贵出了屋子,老江跟游国富一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赶紧跟在俩人身后,一起朝着屋外走去。 结果刚来到院子里面,几个人就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臭味。仿佛炎热的三伏天里,闷放了许久的泔水缸,突然打开的时候,散发出来那股恶臭味道,熏得这几位赶忙用手捂住鼻子。这下,刘德贵因为捂住鼻子,倒顾不得啼哭了,几个人的耳根,也终于清净下来。 可这并没算完,随着几个人往老刘头家走近,这股子臭味越来越大,离着老刘家还有一个院套距离的时候,即便大家死死捏住鼻子,也挡不住臭味使劲往鼻子里面钻。甚至游国富已经忍受不住,转身朝着村头跑去,跑出很远很远,找个地方哇哇大吐起来。 倒是江流跟豆根这两个孩子,愣是忍住这股子恶臭,眼睛瞪的豆包一样,跟在韩老头屁股后面,一步没落下。小家伙的这番表现,韩老头也是看在眼里,同时心里做好了打算,只等着这个事情一了,自己就去跟老江去说这个事儿。 到最后,进老刘头屋子的时候,这一行人,就剩下韩老头,还有江流跟豆根三个人了。老江在到了大门口的时候,终于也忍不住,转身跑了。刘德贵这家伙更是干脆,往院子里面一坐,说啥也不进屋,这时候,他也不管自己亲爹的死活了。这样一来,只剩下这老的老,小的小三个人。 三个人进到屋子里面,江流看了一眼炕上躺着的老刘头,也吓了一大跳。因为现在老刘头的尸首,跟刚刚自己往他脑门上贴纸条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模样。整个身子都发了,比刚才足足胖了一倍还要多,整个脸都乍实着,一丁点血色都看不到,原本大大的眼睛,被脸上突胖起来的肉,挤压的只能看到一条缝。脑门上的那张黄纸条,让风一带,呼啦呼啦的动着。 韩老头这时候,到也没说二话,跳到炕上,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倒腾老刘头的尸首,结果手只在脸上轻轻的碰了一下,竟然把半张脸皮蹭了下来。原来,经过这么多天,老刘头的尸首,已经严重腐烂了。 尸体已经腐烂到这个份上,韩老头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搞不定,想到这层,他随手在炕上找块破旧的床单,把手上粘住的腐烂肉皮仔细擦干净。看着不成人样的老刘头,韩瞎子也恶心的不行。顺手用这块破床单子,把老刘头的脑袋盖住。 看着尸首,韩老头摇摇头,从炕上下来下来之后,从肩上摘下那个从未离身的搭肩,手神里面摸索半天,最后才掏出一把已经晾干的艾蒿叶子。揪下两个小团,递到两个孩子手里,“用这个,放在鼻子下面熏一会,好受点。” 江流跟豆根其实也是强忍住臭味,只是有着强大的好奇心牵引,这才没至于跑掉,不过也已经到所能忍受的极限,韩老头恰到好处的拿出这东西,于是两个小家伙赶忙照着韩老头的吩咐,使用起来。还别说,被艾蒿叶子那股子刺鼻的草药味一熏,立刻感觉脑子清醒不少。 韩老头看着两个孩子慢慢舒缓的眉头,心里才略放心些,毕竟俩孩子是跟着自己来的,万一出个闪失,跟人家大人也没法交代。 接着,韩老头划着火柴,把剩下的那些艾蒿叶子在屋地上点燃,顿时,一股刺鼻的浓浓青烟在屋子里面蔓延开来,很快,就冲散了屋子里面这股恶臭的腐烂味。爷三个则趁着青烟弥漫之前,跑出屋子。 屋里屋外的臭味被艾蒿叶子熏个差不多的时候,游国富才赶过来,只是这家伙竟然还用一块围巾,遮住半拉脸又绕了好几圈,三伏的天里,捂得满头大汗也不在乎,如此打扮,看的仨人很是不屑。两个小家伙更是憋着坏,甚至都没有告诉他,此时的臭味已经没刚才那么严重,不必再这般严实的捂着之类的话。 如此装扮的游国富根本没在乎这些,屋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之后,好像突然发现什么,疯了一般的冲到院子里,来到还在抽噎的刘德贵跟前,抓住他肩膀,边晃动边大声喊道:“德贵,你家我三婶呢?” 按照村子里面的叫法,游国富要喊刘德贵的娘叫三婶,刚才游国富屋里屋外的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这个老太太,这才赶忙跑出来,着急的质问刘德贵。 刘德贵这个时候是真的傻了,即便游国富的大喊大叫,也没能制止住他不停的抽噎。韩老头这时候,才注意到刘德贵,有些吃惊的赶忙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扒着他的上眼皮,看了几眼,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唉,完了,这孩子彻底傻了。” “啥意思?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傻了?” 游国富更是吃惊,连已经散开的围巾都没顾上,拉着韩老头迫切的问道。 韩老头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手指着还圈在房子四周的烟绳说道:“昨天晚上,咱们用烟绳圈住房子,意图是防止附在老刘头身上的东西跑出来。可是,咱们忽略了刘德贵以及他娘,不用问,德贵这孩子现在变成这样,肯定是着了它的道儿。至于老太太,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唉……” 说道这里,韩老头的神情很是落寞,似乎为自己没能帮上刘德贵他们娘俩儿,感到深深地自责。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流,晃着小脑袋,突然冒出一句话说:“有果必有因,今日之果,必有前日种下的因,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江流的一番话,让韩老头感到很是诧异,诧异一个仅仅八岁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连游国富都不理解的话。因为此时的游国富正瞅着江流,脸上一副不解的神情。 被两个大男人同时看着,江流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脑袋说:“这……这些都是村东头王三爷教的,我就是照搬过来,嘿嘿……” 孩子特有得腼腆,韩老头会心一笑,爱惜的摸了摸江流的小脑袋。而站在一边的豆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跟着咧嘴一笑,似乎韩老头那带着欣赏的摸脑袋动作,也摸在他的头上一般。 当天下午的时候,韩老头让游国富挑选出几个壮小伙子,自己带着他们去了一趟三梁子村的南山上,足足绕了多半座山之后,才来在一个山洼的地方停下,指着面前的一块平地,告诉大家伙,就在这挖坑吧。 大家七手八脚的开始挖坑的时候,韩老头自言自语,似乎又是跟身后的江流和豆根说:“老刘头,我给你找了一个狮子点头的风水,也算送你一场造化,没能救得了你儿子跟你媳妇,这也算是给你个补偿吧。” 往坟地抬老刘头尸首的时候,是按照韩老头的吩咐,用炕席卷着尸首抬出去的,甚没有让村里的人看上一眼,因为韩老头怕大家被尸首的样子吓坏。随后,韩老头又是一直跟着出殡的队伍,亲眼看着把尸首埋葬以后,才放心的回来。 但是,在整个的安葬过程中,老刘头媳妇却始终没有出现过,这让整个三梁子村的人都感到很奇怪,纷纷猜测这个前几天还站在院子里面骂儿子的老太太到底去了哪里。 村里人不知道咋回事儿,但是韩老头却心中有数,只是他也纳闷这老太太的尸首到底在哪?给老刘头出黑儿的这两天里,他找遍了老刘头家里所有可疑的地方,但始终没有发现老太太的尸首。 最后,韩老头放弃了,就像江流所讲的,人各有命,强求不得,既然老太太的尸首找不到,也许冥冥之中,都是定数。 可是平白无故的没了一个大活人,也不能这样黑不提白不提的,于是,作为村长游国富,去乡派出所报了人口失踪,随之这个事儿,也成了三梁子村的一段无头案。 已经痴傻的刘德贵,被村长游国富带到村里唯一的五保户王三爷家里,也就是那个教给江流不少学问的王三爷,开始游国富担心王三爷不同意,还特意拎了两瓶大高粱酒。 但这个在游国富眼里,性格有些孤僻老头,见到刘德贵之后,看都没看那两瓶酒,就跟游国富说,让孩子在我这吧,有我老头子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 六 哥俩好 老刘头的事情一完,韩老头就去了老江家里,特意找到玩的正欢的江流,蹲在他身边跟这个小犊子说:“小子,我看你是块好料子,跟着我学阴阳先生吧,这个将来有前途,比你顺垄沟找豆包吃可强太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的机会,正是江德财求之不得,可偏偏他今天早早的出工去了。老虎不在家,自然猴子成霸王,而且这还是一只猴精猴精的小猴子,所以,结果不言而喻。 江流这小犊子甚至连想都没想,小脑袋一卜楞,嘎嘣叮当脆的就俩字。 “不学!” 原来那天,江流当时一直在强忍着,才没吐。但是回家后,却恶心很长一段时间,心里头把这一只眼睛的老帮菜更是骂了好几十遍。现在韩老头让他学这个,门儿也没有啊? 江流这样的态度,是韩老头没有想到的,但这个人老成精的老东西,当然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于是冲着江流笑了笑,说:“小子!你记住喽,我叫韩仙在,家就住在离这一百里地远的南水泉,将来啊,你有喊我师父的那一天。哈哈哈哈……” 说完之后,随着一阵哈哈大笑,韩老头转身朝着院外走去,却不想刚走几步,又被江流的一声韩瞎子叫住。 这个俗话说啊,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如果换成其他眼睛有残疾的人,听见别人喊自己瞎子,肯定会心里不爽。但这韩老头却完全不在意这些,反而哈哈大笑,回身跟江流说:“韩瞎子这个名字好!听着也顺口,就这么着,以后我就叫韩瞎子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再次问江流:“怎么?你小子这是想通了么?准备认我当师父?” 彻底被韩瞎子厚脸皮打败的江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赌气说道:“想通个屁,你把答应我的那五块钱给了再走。”说着,把手伸到韩瞎子面前。看着韩瞎子有些尴尬的表情,江流嘎嘎的坏笑起来。 江流,小名留子。他爹江德财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叮当响,这么说吧,耗子在他家住一宿,第二天都得饿的身子打晃走。再加上他爹娘死的早,一直到三十四岁的时候,才在亲戚的帮衬下,东挪西凑了三斗棒子面娶回江流他娘刘玉霞。 这刘玉霞也很争气,过门后第二年就怀上了,而且一生还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可当时,农村卫生医疗条件简直就是麻包袋上绣花,底子太差了,以至于刘玉霞生江流的时候,差点因为大出血死掉,紧扒拉慢治的人算是活了下来,但也做下了病根儿,以后不能再生育了。 老江自己就是千顷地一根---独苗,轮到自己儿子这里,又是这样的状况。指望着老了那天,给自己扛弯弯棍子(死人的幡,围场俗称)的江德财,憋了两个晚上,才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叫留根儿,意思是留住老江家的根儿。 兴高采烈的把这个名字跟自己媳妇一说,结果让刘玉霞劈头盖脸的骂他一顿,说你就惦记这你们老江家的根儿,一点也不顾老娘的死活。老实巴交的江德财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老老实实的挨了一顿数叨,最后只好顺着媳妇的意思,给孩子起名叫留子,不过,过后的老江媳妇咋寻思咋不是滋味,留子跟留根儿不是一回事!可是,这个时候,留子的小名已经在村里叫开了,没了办法。 江流这个孩子自从下生到蹒跚走路,再到后来咿呀学语,江德财两口子简直当眼珠子似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宠的不行。 可这玩意儿稍稍大点以后,便开始在村子里祸害人。(..info)今天撵东家的鸡,明天追西家的狗,黑天跑人家门口拉泡屎。晚上去别人家串门的时候,顺手还把人家的鸡窝门给打开,弄得人家大半夜的可院子撵鸡玩。 同村般大的孩子,跟他在一起更是玩不到半天,就让他给揍哭了。总之就是,三天两头的惹祸,弄的村子的人都说江流一到,鸡犬不宁。 村里就是这样,你把自己孩子当宝贝儿,别人可不惯着这个。江流一惹祸,村里的人就找到江德财,没鼻子没脸的数叨一顿。孩子惹祸,找大人也在情理之中。老江也没辙,谁叫自己孩子不争气呢,点头哈腰的给人赔礼道歉,好话说三车半,才勉强把人打发走。 开始的时候,江德财觉得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舍得打,只是口头上训训江流,可是架不住这小犊子三天两头的整这出,后来给老江气的,也顾不得独苗不独苗了,拽过来照着屁股上没少揍他。 豆根,大名尹小豆。 呵呵,这个名字起得有意思,别看叫小豆,可是豆根从小就比般大的孩子高,长的壮实,往孩子堆里一站,明显要差很多,跟尹小豆这个名字实在不相符合。 比江流还小一个月的他,壮实的能赶上江流一个半。搞得每次江流娘见到豆根以后,都骂江流没良心,干吃那么多粮食楞不见长肉。 豆根原来不是三梁子村的人,在他六岁那年,才跟着他娘搬到三梁子。因为从小没爹,刚来的时候没少受村里那帮孩子的欺负。豆根这孩子老实,而且刚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一切都很陌生,所以别人打他的时候,他总是脑袋一抱,往地上一蹲,任由这帮孩子打骂。有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软弱,就越有人欺负,所以刚刚来到三梁子那几天里,没少挨村里孩子的揍。 有一次,豆跟挨打的时候,正好江流路过。这小犊子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人,所以当时也没看对方有多少人,在路边抄起一块石头就加入战斗。 你们可别看江流这犊子个头不大,但打起架来,那是真敢下手。一石头下去,就给一个小孩子揍趴下了,其他那些孩子平日里都挨过江流的打,现在又一看他出手,吓得呼啦一下,转眼间跑的溜干净。从那天起,豆根就成江流的尾巴。 江流这犊子胆肥,主意头还正,认准的事一条道走到黑,十头牛也拽不回来。豆根则是不爱吭声,表面看上去很老实的一个孩子,但你要这么认为,就大错特错了。这家伙是什么事儿都装在心里,而且各个门儿清,考虑起事情来还特别周全,之所以有这样的性格,估计跟从小没爹有很大关系吧。 这样的一个人,而且是心甘情愿的充当江流的狗腿子,两个人凑到一起的结果,那就可想而知了。三梁子不说给两个家伙,搅的翻天覆地也差不多。村里人讲话,就没这俩犊子想不到的主意,干不出来的坏事儿。所以,三天两头的,两家里就会上演一出全武行。 江流这几年没少让他爹给锻炼,打皮骂滑的同时也学精明了,对付他爹更是有一套。他爸的巴掌刚一举来,这犊子就开始哇哇大哭,声音那叫一个响,哭的那叫一个惨。离着村子一里地远,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一边哭一边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敢了,要好好听话啥的。 起初老江还真相信了那么几回。可这犊子属耗子的,撂爪儿就忘,转屁股就不是他,眼泪一擦,接茬该咋作咋作,后来老江也看明白了,先不管他哭不哭,揍完再说。 爷俩没事干的时候,坐在炕上也唠唠江流的问题,毕竟谁都希望自己儿子学好。还会问他打的疼不疼?江流总是那句话,你老人家那是真揍,能不疼么! 其实,每次打完之后,江德财也心疼,毕竟自己就是一个儿子,于是趁着爷俩儿都消停的时候,老江就是:“既然知道疼,你咋还惹祸。” 谁知道这个犊子不知从哪里学的,脖子一梗梗,字正腔圆的说:“伟大的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气的老江七窍生烟,拽过来江流,按住屁股又是一顿暴揍,一边揍一边说,我叫你跟这个斗跟那个斗,我先斗斗你! 总之,江流是伴着笤帚疙瘩,鞋底子,鸡毛掸子打在肉上的声音长大的。 豆根就不一样,豆根孝顺,而且至孝,看他娘生气要揍他,自己往炕沿上一趴,裤子一脱,都不带哭的。看他娘打的累了,转回头还叮嘱他娘说,娘,你歇会再打,别累到。楞把正在气头上的豆根娘给逗乐,自然也就不打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打完之后,俩个犊子又开始狼狈为奸,想着各种新鲜的法子,四处祸害村子。实在没什么坏事干的时候,俩人就跑到三梁子前面的阳坡上,往草垫子上一趟,晒着太阳。 “豆根,你长大了想干点啥啊?” “我啊,我就想当村长。” “瞧你那出息,还当村长呢,村长有啥好的?” “那你长大了干啥?” “我啊?我长大了,就养上一帮牛,再种上二亩地,完事。” “养牛干啥玩意啊?” “干啥!我想吃肉了,就宰一头。先说好了啊,我的牛可不给村长吃。” “那我不当村长了还不行啊。” 夕阳下,尽是尽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七 黄鼠狼 光阴似箭,时光如梭,转眼间老刘头死去已经一年了,江流跟豆根两家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终于盼到这一年。因为当时学校的入学条件,是孩子必须满九岁。 而且那个年代还是五二二学制的,也就是小学五年,中学两年,高中两年。因为是在农村,所以上学基本是半耕半读,假期也很多。再后来又赶上文化大革命,所以九年义务教育下来,根本也学不到什么文化知识。 其实吧,庄稼人对于能学到多少文化知识,根本就不放在不上心,只要认识而且会写自己名字,就完了呗。江流跟豆根俩家人这么急切的要把孩子送去学校,主要是想让老师好好管着,起码省的家里人这么操心,至于能学到多少知识,那还得看孩子自己。 但是让两家人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两个犊子上学后,学习成绩,竟然出奇的好,年级第一名跟第二名,更是两个人长期霸占。 尤其这个江流,上学后虽然依旧调皮捣蛋,上课不专心听讲,但每到考试的时候,总是第一名。弄得别的同学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儿。优异的成绩,也得到老师特许,只要上课不影响别人,你就随便。 按理说,这样好的学习成绩,考上高中是绝对不成问题的,老江也对儿子抱以很大期望。可偏偏事与愿违,眼见中学快毕业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又玩了一回哥俩儿好,双双让学校同时给开除了。 怎么回事呢?原来那天,江流因为一点小事,跟一个同学约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决斗,结果让江流没想到的是,那个不磊落的同学竟然招来伙伴,一下子来了五六个。江流本身个子又矮,对方人又多,吃亏也在情理之中。 吃亏的江流回到教室的时候,豆根看见了鼻青脸肿的江流,当时就急眼了,追着江流问谁干的。.info要说江流这小子,倒也有种,疼的呲牙咧嘴,却楞说没事,只说等过几天,养好伤以后让豆根跟着一起报仇去就行了。 可这个不爱吭声的豆根却没等过几天,当天晚上,就打听到对方是谁。第二天一到学校之后,拎块板砖,把那几个同学堵在教室里面,一句废话没说,上前就给开瓢两个。 谁想到开瓢的这两个同学里面,有一个竟然是乡长的亲戚,这下可惹了大祸,甚至连警察都来到学校,说什么要把豆根给抓到局子里去。后来还是他们班主任极力求情,才没被带走。虽然如此,可学校是呆不下去了。他们校长说的好,你们俩回去吧,凭借着你们的聪明,到哪都能为祖国建设出力,就这样,俩家伙被学校开除! 孩子出了这样的状况,豆根娘倒没说什么,反正孩子也这么大了,个头窜到一米八,又壮实,生产队挣工分去吧,这么好的劳力打灯笼还找不到呢。 江流可就不一样了,从小深受没文化苦的老江,听说儿子给开除了,气的他抄起烧火棍就要揍他。.info江流看事不好,扭头就跑,老江在后面追,爷俩绕着三梁子村跑了起来,结果把老江累的呼呼带喘,也没有追不上这个小兔崽子了,气的江德财站在村头,跺着脚指着江流痛骂,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就别回家,回家腿给你打折。 江流倒也光棍,不让回家就不回,反正豆根家有地方睡觉。就这样,爷俩置了好几天的气,后来,还是江流娘劝着自己当家的,这江德财才找到村长游国富,在生产队给江流找了个放牛的活。 江流如愿的当上了牛倌,所差的就是,放的牛不是自己的,更不能想杀就杀,豆根也成了一名光荣的社员,白天跟着大人们一起下地出工。 这下好,两个犊子成了村子里的反面教材。家家都指着自己的孩子说,看见没,你不好好上学,将来就跟他们俩一样,种大地、放大牛去。 三梁子这个屁大点地方,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到两家大人耳朵里,不过对于这样的说法,两家大人都无可奈何,谁叫自己儿子不争气,再说孩子也已经长大,随孩子们自己去吧。 且说这江流,自打放牛以后,倒是很勤快,每天早早的就赶牛上山,至于把牛赶到山上以后怎么样?那就只有豆根自己知道了。 原来江流每天把牛赶到上山,随随便便找片草地一放,自己满山跑,忙着套兔子、打野鸡去了,至于牛能不能吃饱他才不管呢。搞得半年多下来,牛一点也没长膘,他打弹弓的手法却练得百发百中,野鸡、兔子更是不断出现在两家的饭桌上。 这一段时间,江流跟豆根说的最多的就是,又不是自己的牛,即便放的再胖自己也吃不着一块肉。豆根每回听江流这么说,都是脸上一笑,不置可否。心里却在琢磨,那牛啊,就是哑巴牲口,要是会开口说话,估计早噘你了。 日子就是这样,不着急不着慌的。不管你怎么样,他始终按着自己的那一套来。转眼又到了秋天,一过立秋,天气立刻就不一样了,天显得高了很多,也没有夏天那么热了,云淡风轻、秋高气爽的。这个时候山上不少山果都熟了,此时的江流天天都在山上吃的肚子溜鼓,恨不得长在山上。 这天,江流又照着他的法子,把牛撒在山上以后,漫山遍野的转悠去了。 顺着上山的羊肠小道,穿过一片树林子,直奔着山顶走去。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江流就是一愣,心里纳闷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酒味呢? 心里感到好奇,江流决定去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于是寻着这股酒味,七拐八绕的来到一个山洼里。发现在他前面十来米远的地方,挺平乎的一块石头上面趴着一个黄乎乎、大概兔子大小的一个玩意。就股子酒味便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江流远远的看了很大工夫,也没瞅清楚那是个啥玩意。想走到跟前去瞧瞧,却对这空旷的看不见一个人影的地方,有些心里发毛,因为在江流刚开始放牛的时候,他娘就跟他说过,山大林子密的,邪性的事情也多,你自己一个人在上山放牛,对那些摸不清来路的东西还是躲着点比较好。 想到这,江流有心转身就走,可又想知道这到底是个啥玩意。以前老听老人说这个宝贝那个宝贝的,万一这是个啥宝贝呢,错过了自己后悔去吧。 犹豫老大半天,最后江流才拿定注意,毕竟这清天白日的,再说这么大点儿的东西,能扎刺到那去啊,干脆,先给它一弹弓再说。 于是江流从兜里拿出弹弓,夹上石子,闭上一只眼睛,瞄了瞄准,然后一松手,嗖的一下,石子飞了出去。 要说这个事情,赶得就那么寸,江流这一弹弓过去,正好打在那个玩意的眼睛上。把那个玩意疼的嗷一声,一个高儿窜起老高,接着又急速坠落下来。 一听这玩意还会叫,江流立刻来了兴趣,赶忙跑过去,抡起鞭子,朝着还在半空中的这个玩意狠狠的又抽了一下,愣是吧那玩意横着抽出好几米远,才落在地上。 落在地上之后,那玩意弹了弹几下腿儿,身子一挺,死了! 眼瞅着,这玩意让自己给打死,江流当时心里还挺高兴,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把那玩意扒拉过来一看,顿时,吓得江流一哆嗦,汗毛口纷纷炸开。 再看地上,已经死掉的那个玩意,蹬直的身子,长着焦黄焦黄的细毛,一张小黑脸上布满血污,黄黄的鼻子头却干净异常。 原来这东西正是村里人,忌讳颇深的黄鼠狼子。 黄鼠狼子这个东西很邪性,据说修炼有成的,可以通过眼神摄人魂魄,甚至在清朝年间,还有专门修建的黄大仙庙。不但如此,这东西报复心还极强。所以老人们经常叮嘱晚辈说,遇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千万千万别招惹它,离它越远越好。 可是,江流今天不但招惹了,而且还当场打死,心里想到老人们经常说的那些,你说他能不害怕么? 一屁股坐在地上,江流半天都没有动弹,秋风习习的山里,连害怕带着急的,出了一脑门的汗。 足足坐了有二十分钟,江流才彻底想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怕也没用,反正打死了,干脆让你再死利索点。 一狠心,江流从附近找来几块石头,照着已经死去的黄鼠狼狠狠砸去,啪啪几下之后,把那个黄鼠狼子砸巴成了肉酱,最后又搬几块大石头压在上面。心里寻思,你不是报复心强么!这下把你砸成肉酱,看你怎么报复。 这个事情完事之后,江流没敢在到处乱跑,老老实实的回到草地上看着牛。直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就早早的把牛赶山回家。 可即便是到了家里之后,江流还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事情放不下,草草的吃口晚饭,就到自己的西屋睡觉去了。 八 梦魇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江流突然感觉好像天已经大亮,惦记着今天还得早早出去放牛,于是赶忙睁开眼睛。 眼睛刚一睁开,眼前的情况吓得江流妈呀一声,身子一刺溜,一下窜到炕里面。 原来此时,在江流的头顶,竟然站着一个女人,一身黄灿灿的衣服,衬托出一股不俗的气质,在这个破旧得小土房子里面格外显眼,两条油黑铮亮的大辫甩在胸前。随着女人的动作,来回晃动。 对于漂亮女人,江流有一些想象,毕竟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可对于眼前着突然出现的女人,江流却从心里感到害怕。此刻抱着被子,躲在墙角的他,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你谁啊!大早起的要干什么?” 看着江流吓得提溜哆嗦的样子,这个女人手捂住嘴,咯咯笑了,花枝招展的别有风韵。笑过之后,她拿手指着江流说:“小子,躲什么啊!今天白天的时候,你胆儿不是挺肥的么?这会儿反倒怕啦?” 说完之后,那个女人又是咯咯一阵笑。 可这笑声在江流听来,却是那么刺耳,仿佛锥子穿透耳膜一般,又好像一股子冷气,从外面一下子穿透进骨子里面。而且心里总感觉这个女人现在来找她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得事情。 果然,笑着笑着,那个女人突然脸色一变,手指着江流厉声说到:“我来干什么?你说我来干什么?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算账?你好说的事儿都新鲜,我跟你有什么帐好算的?我又不欠你钱。再者一说,我都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那你为什么要害我?不认识我!你干嘛把我打死?不认识我,那你……”女人说到这里,明显得情绪很是激动,胸前的辫子都跟着一起跳到起来。 听到这些话,江流明白了,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人家就找到自己,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是,事情已经出了,怕也没用,再者一看,眼前口口声声说被自己打死的女人,竟然还能蹦着高儿的骂人,这不也没啥事啊。 想到这里,江流心里有了主意,耍起无赖来。 “你说我把你打死了?有人看见么?再说,我看你蹦跶的不挺欢实么?怎么就说自己死了呢?这可不对啊,挺大的一个人,怎么长了一个鹅头,上我这来讹人啊!。” 女人怎么也没想到,江流这小子竟然耍起无赖,楞了半天之后,气的她浑身都哆嗦了,最后手点指了江流说“好你个小兔崽子啊,跟我耍无赖啊。行!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今天我非得好好折腾折腾你!”说着就往江流身边凑过来。 女人厉声数叨完,江流突然感觉身子有一些不对劲,可是具体啥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想要稍微动下,才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了。不但如此,他想大叫几声,嗓子却如同让人给掐住一般,即使用尽全身力气,也喊不出一个字来。这一下,可把江流给吓毛了,自己连动都动不了,跟这个女的斗个屁啊! 满头大汗的江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来到到他跟前,着急的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挣扎着,想要摆脱这及其被动的局面。但很显然,他这一切都是徒劳。挣扎许久之后,江流准备要放弃。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除了顺其自然,还能有别的办法么? 可就在江流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想起当时自己拿石头猛砸黄鼠狼的时候,一股子死不认输的劲头从心里一下子窜到脑门,江流啊的一声大叫,终于叫出声来。随跟着,他觉得自己的左手可以活动了,根本没有顾得上多想。抡圆了巴掌,照着那个女的脸啪的一下,就拍过去了。 眼瞅着,江流这一巴掌就要打到那女的脸上。可这个女的,却跟风中的棉花一样,甚至往前凑来的姿势都没变,轻飘飘的落在一边。江流傻眼了,这个女人会飞,自己跟人家一比,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这怎么办? 虽然这一下,那个女的躲开了,但也感到很是意外,因为她楞了半天神儿,才反应过来。再次笑嘻嘻的看着江流。 “小伙子能耐不小啊,竟然还有这一手,好,那我就跟你好好玩玩。” 此时的江流身子依旧不能动弹,只有一只左手能活动,看着再次凑来的那个女人,他可劲的在胸前来回挥动,嘴里还大声骂着:“滚,滚他妈远点去。” 看着江流这副气急的样子,那个女的又是咯咯笑了一气,然后试探着朝着江流凑过来。 江流觉得现在的自己,就跟个耗子似的,被一只老猫来回的逗着玩。毕竟自己的胳膊长度有限,而且那个女的又鬼精鬼精的来回躲着他,干着急是没有一点办法。 抡了一会,江流的胳膊已经酸的不行,这犊子心里一琢磨,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一会自己力气用尽,还不得只剩下干瞪眼的份儿,想到这里,这家伙脑袋一转,装出一副力气用尽的样子,无力的把胳膊放下。 果然,那个女的,见江流这般动作,也认为江流已经用尽力气。只是,鬼精的她也没有贸然上前,看着一脸无可奈何的江流,咯咯咯咯的笑了一会儿。 直到一点动作的江流,那个女的可能感觉江流真的没耍心眼儿,于是朝着江流再次凑了过来。 逮住这个机会,江流再一次抡圆胳膊,一巴掌朝着那个女的拍去。可接下来的事儿,却让江流大吃一惊,因为江流感觉自己这一下,就如同打在空气之中一般,完完全全没有抽在人身上的感觉。 但让江流吃惊的是,那个女人却如同真的挨上了一巴掌,身子嗖一下,整个窜到外边,就如同被一记大力金刚掌扇飞一般。 收回胳膊,江流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瞅了老大半天,也没瞧出自己这个肉巴掌有啥特别的地方。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女的突然又出现在屋子里面,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只是这回,她在地上站着,没往江流跟前凑,用她那双别样风情的眼睛向着江流瞅来。 不知所以的江流跟她对视了一眼,仅仅这一眼之后,他立刻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是自己很熟悉的人,熟悉的仿佛跟自己亲娘一样。而且那个女人的眼神,透出来的那种嗔怪,那种埋怨,那种委屈,让江流深深感觉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现在他要极力的来弥补这一切。 “你跟着我一起跳,好不好。” 一个让人骨头发酥的声音,仿佛轻纱一样,从江流的耳边轻轻划过。随即,那个女人,站在地上,身体开始曼妙的舞动起来。江流不懂的舞蹈,但是在他眼里看来,这要比村里那帮只在正月十五花会上扭的大秧歌,强的太多太多了。而且,刚才那喃喃细语,使得江流不能拒绝,甚至在心里,江流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了她的要求,简直就是天大的罪过一般。 所以,炕上的江流,掀开身上的被子,站了起来,然后跟着那个女人的身形,慢慢的扭起身子。 看着江流跳动起来,那个喃喃的声音又在江流耳边想起,“你乖乖的跳哦,姐姐我累了,先休息会儿。”已经痴醉于其中的江流,呵呵一个傻笑,更加卖力的扭动起,身体仿佛被打了鸡血一般。 突然,又是一阵咯咯咯咯的笑声想起,江流突然感觉身子一震,猛然间,他知道了自己再干嘛。想要极力的停下,却发现,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通过屋子后墙上挂着的镜子,江流发现自己笨拙的样子,就跟一个耗子似得,正在来回上下的乱蹦乱跳。 “任你精似鬼,也喝老娘的洗脚水,小猴崽子,姑奶奶这回好好耍耍你。”说完之后,江流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身子大幅度的扭动起来,速度也照着刚才快了不少。 江流就这样不停的跳着,直直跳的身上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就连喘气都感觉很是困难的时候,那个女人才让他停下来。 此时的江流,已经接近虚脱,身子面条一样,堆萎在地上,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江流感觉好累,他好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 江流的眼睛刚刚闭上,突然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喊他。 “留子,留子……” 强打起着精神,江流勉强的睁开沉沉的眼皮。借着眼角的余光扫视一遍,楞然发现,此时他身边全都是人,他爹跟他娘一左一右的盯着他瞅着。一时之间,江流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拖着软绵绵的身子,想要坐起来。 两只胳膊肘子愣是挣扎老大半天,也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最后还是江德财把手伸在他脖子下面,才把江流扶了起来。 一边的人,赶忙拿过几床被褥来,支在江流后背。后背靠上去之后,江流感觉舒服许多。 九 香头 坐好以后的江流,脑袋耷拉在胸前,低头喘着沉沉的粗气,歇息好大半天之后,才微微抬起眼皮,转着圈的踅摸一遍屋里的情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屋里站着的人,都是村子里一些熟悉的面孔,各个都是一脸急切的样子,一声不吭的盯着江流。 现在的他,虽然虽然不那么累了,但脑子依然有些不清醒,回想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他感觉应该是个梦,可这个梦却又这么真实,现在全身的疼痛,使得他又有几分的怀疑,怀疑刚才的事情是不是真实的发生过。 江流他娘,通红的眼睛看了一眼江流之后,赶忙扭到一边,举起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自己亲娘哭了!江流脑门子有点充血,一股无名的火往上撞,扯着脖子问道:“娘,你咋哭了啊?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收拾他去!” “还谁欺负你娘,是你差点把你娘吓死,你知道不?”站在江流身边的江德财没好气的埋怨一句。 皱皱眉之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江流,瞧瞧他爹,又扭头看看他娘,最后又扫了一遍屋子里所以的人。大家都站在地上,默不作声的态度,江流首先想到是不是家里出来啥事情,一把抓着他爹的胳膊着急的问。“爹,咋了?我就睡了一觉。咱们家发生啥事了?” 江德财可能觉得刚才一味的埋怨孩子有些不大合适,所以没有马上回答他,反而关切的问:“留子,你觉得身子哪里不得劲,你告诉爹,你想吃点啥,我这让你娘给你做去。” 爹的所问非所答,弄得江流更加着急。“爹,我啥也不想吃,我就想知道到底咋了?咱家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要干嘛!” 这时候,江流他娘走过来,到跟前,噙着眼泪叫了一声儿子之后,一把把江流搂在怀里,抹了几把眼泪之后,才把事情跟他详细的说了一遍。(..info) 原来到现在江流醒过来为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今天早上,早早起床的江德财,见江流还没醒,就过来西屋叫他,提醒他别耽误早起放牛。 可等他掀起西屋门帘,却被西屋炕上的一幕,吓的够呛。原来自己儿子正蜷着身子。依在山墙根,眼睛闭的死死的,左胳膊还不住点儿的来回抡着。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这才一夜不见,孩子咋变成了这副模样,吓得老江连鞋都没顾得脱,跳到炕上就要去按住江流。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江流这小子现在力气贼大,拍来的一巴掌,差点把老江砸背过气去。 趴在炕上老半天,江德财才慢慢坐起来,惦记着自己儿子,又赶紧来到江流侧边,想把从侧边把他抱起来。结果这孩子就如同屁股生根一般,长到炕上,任凭江德财使出吃奶的力气,弄了一身臭汗,也没弄动江流这犊子。 无奈的老江,只好躲在一边。儿子,留子的叫唤不停。可江流依旧那副德行,一点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更别说回答江德财了。 儿子就这么坐在炕上抽风,自己一个人又弄不住,这下子江德财慌了,别看平时这么闹别扭,那么置气的,可儿子毕竟是自己亲儿子,于是赶忙喊过尚在做饭的自己媳妇,让他看着江流,自己则跑到当街上,叫来几个棒小伙子。 人多自然力量大,何况还是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可即便这样,还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总算把江流的胳膊按住。还别说,被按住胳膊的江流真的老实下来,只不过,还是眼睛紧闭,人事不知的样子,任凭屋里这几个人轮班召唤,又是掐人中,又是挠脚心的,甚至老江还甩给江流两个嘴巴,但这孩子愣是没有一点反应。 最后,一大帮人都无奈了,只得又把江流抬到炕中间放好,拿过一床被子来给他盖上,就在被子还没有盖好的时候,江流忽的一下,竟然自己坐起来。 屋子里面所有的人还没弄清咋回事,坐在炕上的江流身子一挺,就站了起来,屋里人膛目结舌的时候,这小子竟然开始扭扭起来。那身形一会像是村子里面的老娘们扭大秧歌,一会又像一个小姑娘扭扭捏捏故作妖娆的样子,又像村里神婆子跳大神的虚张声势。 滑稽的样子,逗得几个小伙子哈哈大笑。 可过了一会之后,大家发现不对劲,因为这小子自打跳起来,就没停,而且看这架势,是准备一直跳下去。 江德财一看,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一会跳脱力,这孩子还不得活活累死。想到这,赶忙喊上这哥几个,一起上去要按住江流。 结果这次,这几个小伙子再加上江德财,又是累出一身臭汗,但却没能把江流按住。后来江德财实在没了办法,于是又跑到村里,找到游国富,让他用大喇叭,喊回四个正在地里干活的壮实小伙子,大家一起合力,总算把江流给按住。 按住是按住了,可也把这八九个人都给捆在这里,因为只要有一个人撒手,江流就跟牤牛似得,脖子一梗梗,身子一拱,就要站起来,吓得大家都不敢撒手。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大家手头上都有活。这时候就有一个叫崔德的小伙子跟江德财说,江大哥啊,依着我看,留子这样闹,十有八九是撞到啥邪巴气了,不行的话,你去把老宋婆子找来吧。 说到这老宋婆子,在三梁子可是有一号的人物,没有逃荒之前,据说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书香门第出来的,肚子里面文化水儿不少,后来因为山东老家里连年大旱,家里又遭了响马,这才跟着自己当家的逃荒到三梁子村。 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的她,自然不屑去做那些一天下来,灰头土脸的地里活儿,再加上又有那么点文化,也不知怎么弄的,到了三梁子村不到一年的时间,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村里的香头,还说自己是那个什么天的玄女转世。 开始的时候,村里人并不信他那一套,都觉得一个只有三四十岁的妇女,看事儿能准到哪里去。可是有一回,一个外地人特意跑来三梁子,说她把自己多年闹妖的媳妇治好了,而且还带来不少在当时很是稀罕的东西,诚心实意的样子十足,这样大家伙才稍稍相信她,谁家孩子闹毛病,或者家里丢个牲口啥的,都来找她,还别说,老宋婆子真看准过几回,一来二去的,名声在十里八乡的也就传开了。 可是,江德财对这个老宋婆子却没啥好印象,因为一点小事情,俩人甚至还拌过几回嘴,弄得关系很是紧张,。 其实,这个事情说到底,也不完全怨江德财,这还跟老宋婆子的人品有些关系。要说老宋婆子看事儿,有些时候确实挺准的。但就是有一样,谁要是找她看事儿的话,得好酒好菜的好好招待她,不光如此,看完事儿走的时候,或多或少的还要意思意思。 其实你要明说,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吃,这也没啥,村里的人都知道你老头过世的早,你一个老婆子自己过生活挺不容易的。再说,你帮村里人把事儿办好,憨厚老实的村里人也不会在乎这点吃喝。 可是老宋婆子却说,自己收下的这些东西,都是供给仙家的。就连自己吃下的那些,也是附在自己身上的神仙吃的,还说这事神仙看得起,吃你家一点东西,是瞧得起你之类的混账过头话。 村里的人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的心眼子,可这不代表村里人傻。至少我花的钱,我得知道花在什么地方。再说,哪里来的仙家这么馋!这么贪图吃喝?但是,大家都把这个事儿装在心里,从来不说。 可是江德财就不一样,他这个人吧,最看不惯老宋婆子这一套,况且一个庄稼人,性子又直。跟别人唠嗑、侃大山的是,不知不觉就把对老宋婆子的不满情绪带了出来。 村里有哪些爱叨叨的,就把老江说的话,添油加醋的说给老宋婆子,这老宋婆子,既然做了这样的事,当人不会在乎这些,但也找着江德财的小脚,跟他吵过几回。 正是这些事情,使得江德财不愿意去找老宋婆子,可自己孩子成了现今这般模样,老江也没得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村子西头找老宋婆子。 江德财走进老宋婆子家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在坐炕上盘腿大坐的老婆子。老江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然后朝着屋里走去。 看着江德财朝着屋子走来,老宋婆子坐在炕上,连动弹都没动弹。眼瞅着老江来到屋里,眼珠子一翻看向屋顶,阴阳怪气的说:“我说德财啊,今天这是啥日子,什么风把你刮到我这小破房子来啦。” 阴阳怪气的一番话,说的江德财老脸一红,但为了自己儿子,还是极力的陪一个笑脸。老宋婆子看在眼里,心里觉得舒服一些,但还是阴阳怪气的说:“这平日里,你不总说我这个那个吗?今天这是咋了?还找我来了。” 注:香头,出马仙的俗称,在围场当地的叫法,看事儿即找出马仙安置一些邪事。 十 十字掌纹 江德财一看,老宋婆子这是还在跟自己堵着气呢,这不行啊,今天怎么也得把她请去,要不自己儿子咋整。于是往老宋婆子面前凑了凑,十足一副晚辈的姿态说:“婶子,看你说的,我就再怎么样,不还是您老的侄子么,你说是不?我家留子有事,不找您老人家找谁啊,再说,别人也不好使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江德财这一记马屁拍过去,果然,老宋婆子露出了笑脸,很是满意的看着江德财。 “那是自然,你就是从三梁子走到多伦,再返回来,我也是婶子!你说说吧,我那个大孙子怎么了?” 见老宋婆子终于吐口,江德财赶紧把江流的事简短的跟她学说一遍,说完之后,一脸着急的样子又说:“婶子啊,你赶紧下地去我家瞅瞅您那个大孙子吧,要是去晚的话,估计就见不着你大孙子了。” 江德财说的有点过,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想着让老宋婆子赶紧跟自己走。只是说到情深之处,这个当爹的自己也忍受不住,吧嗒吧嗒掉下几颗大金豆子,拿着袖子抹一下眼睛接着又说:“婶子!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说我们老两口以后可咋过啊。” 说到底,老宋婆子毕竟是一个老太太,虽说平时跟江德财置过气,但现在听他一说,江流这孩子要不行了,老太太也吓的够呛,一边张罗着下地穿鞋,一边安慰江德财也是宽慰自己说:“没事,没事啊,有老婶子在呢。等我去了,手掐把拿的事儿,甭着急啊。”说话间,已经穿好鞋下地的老宋婆子,从躺柜里面取出一个小黄布包来,然后催促着江德财快走。 一路上,俩人没敢耽误,径直赶到老江家,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屋子里面吵吵吆吆的,这个声音说快点抓住他手,那个声音说,我板住他腿了,你们赶紧抱他身子。 江德财一听,不用寻思,肯定是没有按住江流,又让他起来了,赶忙进走几步,跑进屋里一看,江流在炕上跳的正欢实。告诉媳妇一声,说老宋婆子来了,让她招呼下,自己连忙跳到炕上,跟着大家伙一起去按巴江流。 再说这老宋婆子,真不愧是看香的香头,进来屋子之后,瞧见江流那副滑稽的样子,单手掐腰站地上,手指江流,大喝一声。 “呔!你那里来的妖怪,本玄女到此,你还敢这么扎刺(围场俗语,折腾的意思),看本玄女如何收拾你。” 说完之后,老宋婆子让江德财媳妇帮着自己,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开始升香(上香),等把香升上之后,老太太开始在屋子里面,扭扭达达的跳起大神来。这下好,炕上一个小伙子,地上一个老太太,这娘俩倒也对称。 只是老宋婆子不光跳,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嘀嘀咕咕,高一声,低一声的,江德财媳妇站在一边也没听她具体说的啥。 折腾老大半天,老宋婆子才停下身子。一条腿哆哆嗦嗦的来到香炉跟前,打开随身带来的那个小包后,摸索半天,才从里面拿出一道符,放在自己的掌心,双手合十后,在自己头前上下左右的来回乱晃。 江德财媳妇一直站在她香炉跟前,这次老宋婆子离自己比刚才近,所以她这回嘴里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听清楚几句,大意好像是请什么什么大仙降凡,帮助抓拿妖怪之类的。 老宋婆子在地上捣鼓的时候,炕上这些人,还没有按住江流,一直到老太太捣鼓完毕,手里捏着那道符,转身来到炕沿边的时候,几个人才勉强把江流按到在炕上。 看意思,老太太是准备用那道符来贴江流。可是就在她抬起一条腿搭在炕上,那条腿还在地上立着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哎哎呦呦的叫唤起来。 江德财他们都忙着按住江流,几个人大呼小叫的本就挺吵,压根儿也没有听见老宋婆子叫。至于江德财媳妇,因为刚才一直听老婆子嘀嘀咕咕的,现在听她这般叫唤,还以为这也是老宋婆子念叨的咒语呢。 正在地上寻思这是啥功夫呢,老宋婆子朝着炕上喊了一句,“江德财,你个缺德玩意儿,你倒是扶我一把啊,我腿抽筋了。” 正在忙着的老江听到老宋婆子叫她,这才赶紧回头,正看见老宋婆子一脸痛苦的哎呦叫疼,赶忙放开自己儿子,跳到地上,慢慢的扳过老宋婆子腿,一点一点的放在地上。 老腿放在地上之后,老宋婆子慢慢的试探着活动活动,又是蹬腿,又是揉腰的摆弄半天,觉得没啥大事,这才跟江德财说:“你赶紧上炕把留子按住,可千万别让他再跳了,要是再这么继续跳下去的话,身子一抽,那麻烦就大了。” 江德财听老宋婆子这么说,知道她是没事了,赶忙再次上炕跟着大家伙,一起按吧江流,又是折腾一气,这帮人各个累的通身汗,才总算把江流按住。可是刚刚想松松手喘口气,江流呼的一下,又要往起坐,大家又赶紧的按住。如此这般,折腾个不停。 老江寻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转回头想问问老宋婆子接下来得咋弄,结果转身一看地上,老宋婆子早没影了,就连柜上香炉里面得香都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这家伙给江德财气的,要不是她媳妇拽着他,真敢追到老宋婆子家去噘人。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没了别的法子,只好这么按着吧。就这样,一屋子得人跟江流这么折腾到晚上8点多,这个小犊子才彻底消停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江流醒了。大伙一见江流睁开眼睛,总算彻底得松了口气,而一直帮不上忙,站在地上干着急得江流他娘,看到自己儿子终于醒了,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 趴在自己亲娘怀里得江流,听他娘说完之后,也不敢藏着掖着。把昨天在山上放牛砸死黄鼠狼的事以及梦里的事,当着大家的面原原本本、老老实实的讲了一遍。 江流之所以昨晚上没敢说,主要是怕他爹吵他。现在事情这样子,也不敢再隐瞒。让江流奇怪的是,老江听完之后,出奇的没吵江流,也没揍他。 只是蹲在地上,把头一低,这个平时不抽烟得老实庄家汉子,竟然叼起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抽起烟来。 屋里得其他人,听江流说完,各自都吸了一口凉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这一家子。顿时,屋子里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的见。 过来好大一阵子,屋里的唯一一个老头,王三爷说话了。 王三爷是晚上的时候,才听说留子出事的,刚来时间不长,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江流说做梦的事情。 王三爷是看了江流半天之后,才说话的,“德财啊,这个事呢,你也别太着急,留子这孩子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再者留子手上有个十字掌纹,一般的邪魔外道,也不敢拿留子怎么样。” “啥玩意儿?十字掌纹!我咋不知道!” 江德财有些吃惊王三爷的话,赶忙来到江流跟前,抓过他的左手,仔细的看起来。 掌纹是指手腕与手指之间的手掌表面上的各种纹线。一般人的掌纹都是由三到四条粗纹构成,这其中包括生命线,感情线,事业线,健康线等。 但是江流这个掌纹却很是奇怪,除去这几条平常的掌纹之外,在手掌的正中心,还有一个相当明显的十字掌纹。 据村里的老人们说,古时候道教的张天师,就是因为手掌上有一个十字掌纹,这才学会了通天彻地的本领,一路降妖除魔,最后升为天师的。 老江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儿子手上竟然也有有这么一个十字掌纹,难怪刚才儿子说一巴掌就把那个女的拍到窗户外面。 想到这样,老江这颗始终紧张的心,总算是稍稍踏实一些。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就让自己媳妇浇来的一盆凉水,淋的哇凉哇凉。 “十字掌纹,管个啥用啊!咱们儿子又没驱鬼降妖的本事,就是个草木之人,对付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能有啥办法!” 一琢磨,自己媳妇说的对啊,你说这个十字掌纹要真是有用的话,那江流也不至于扯着身子扭一天大秧歌。所以,她媳妇的一番话,又把老江带回血淋淋的现实中来。 却不想,此时王三爷竟然接着说:“我说德财啊,留子这孩子,没准将来得吃阴阳先生这碗饭,你看看回头给他找个师父吧。” 王三爷是村里里面为数不多、特别待见留子的人。平时对江流也是疼爱有加,而且老头脑子里面有数,常常是走一步看三步。所以,他不着急现在,倒是惦记起江流得未来。 老江爹娘没得早,平时拿着王三爷当自己亲爹看待,现在听王三爷说给留子找师父的事,戳到他的伤心之处,叹了一口气说:“唉,爷们,当时那个韩仙在来咱们村子的时候,你说多好的机会,可是这个犊子愣是不答应。这不,就这样错过了。” 十一 鬼门十三针 呵呵一笑之后,王三爷接着说:“该来的总是回来,早早晚晚的事儿,别着急!”稍一停顿,接着又跟老江说:“德财啊,赶明个你跑趟双岔沟吧,那有个老中医叫王文井,听说他祖传的鬼门十三针,治邪吧气有一套手段。你把他请来,给留子瞅瞅。” 王三爷的话,无疑于黑乎乎的夜里,给了江德财一盏指路明灯,使得他心里豁然一亮,心里一激动,蹭的站起身子,拽住王三爷的胳膊,有点激动的说“大哥,你白天咋不说呢?真的啊?要是早说,我也不至于去找那个低三下四的老宋婆子。” 老江一激动,竟然抓着王三爷,喊了声大哥,逗得屋子里面的哈哈大笑。王三爷却没笑,不但没笑,反而脸子一沉。 “我是晚上收工的时候,才知道留子的事,刚过来不大会儿,白天的时候,我还在生产队山上放树呢,你让我对着树桩子去说啊?” 村里人都比较爱调侃,这爷俩也不例外,平时开玩笑惯了,所以江德财才会说那些没大没小的话,可是现在他明显感觉王三爷话里有些不情愿,想想自己说的话也有点冲,毕竟王三爷是个长辈。 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就这么一说,你看你还着急了。” 爷俩这一闹,大家伙都跟着都笑了起来,这紧张的一天,终于在笑声中结束。 好在的是,当天晚上江流没有再折腾。使得江德财好好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天一亮,老江跟自己媳妇交代交代家里的事情,带上一壶水,两个棒子面贴饼子,奔着双岔沟而去。 要说这鬼门十三针,那可是具有神秘色彩的中国针灸术里面,最特别的一种针法。其特别之处从它的名字上就能感觉非同一般。 因为中国传统阴阳五行计数,最大就是到十二,也就是地支数,其它的数都是从十二上翻倍得来的,例如二十四,四十八,九十六之类的。 至于十三所代表的,那就是一些外五行的东西了。 鬼门十三针的鬼门是指鬼封、鬼宫、鬼窟、鬼垒、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营、鬼藏、鬼臣等这些鬼穴中的腧穴。 据说,鬼门十三针传世到现在,一共留下十三针法,分别是:一针人中二少商,三针隐白四陵良,五针申脉六风府,七针颊车八承浆,九针劳宫十上星,十一曲池火针强,十二会阴不用忙,十三舌底在中央。 说到鬼门十三针最特别的,是因为它不仅能够治疗传统中医上的羊羔疯、癔症之类的病症。它还有一个神奇的功效,就是用来治鬼。 假如有人让鬼祟附体之后,只需在少商穴(穴位名,在手拇指末节桡侧,距指甲角0。1寸)上针上一针就管用,自然也有厉鬼,这一针下去,不见效果,那就继续在十三针中任选二至三针行针。 鬼祟在被逼迫下,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哀告行针之人,此时行针之人问清什么缘由,在人鬼之间做个和事老,病家给鬼怪做些功德,帮助它们早早超生,就可以了。 但是万万不能十三针齐下,如果那样一来得话,鬼祟魂飞魄散,作孽就大了。所以一般行针之人都不会把事情做绝,只是点到,把鬼驱走即可。 江德财在很小得时候,就听老人们说过,这鬼门十三针能镇住所有得鬼怪,所以对于这次双岔沟之行,他是抱了很大的希望。 其实话又说回来,老江也是急糊涂了,有病乱投医,因为现在得情况是,这个女的根本就没有上江流的身,不过在那个缺医少药,科学不发达的年代,尤其是面对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事物,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心惦记着想着孩子的事,老江走的飞快,到双岔沟的时候,也就是上午9点多钟,将近四十里得路程,只用了两个多点,看来老江是真真的豁出去了。 在双岔沟得村口,老江喝完最后一口水后,把军用水壶往屁股后一背,然后向着村子走去。 这个季节,正是村里收秋忙的时候,村子前面一片大平地里面,一群男男女女正在已经割倒的玉米地里扒玉米。 老江是第一次来双岔沟,俩眼一摸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站在大平地边上,踅摸老大半天,最后才走到一个离他最近的大哥跟前,这个人大概有个50来岁左右,只是看上去有些跟别人不一样,至于啥不一样,一时之间,心急的老江也说不上来。 之所以跟这个人打听路,江德财是觉得男人之间,好说话些,再者也只有他离自己最近,于是,走到这个人跟前的老江,稍微猫了猫腰,一脸赔笑的问了一句:“大哥,受累跟您打听个人。” 那个人没吭声,也没抬头看老江,继续低头扒着玉米,老江以为他没听见,赶忙又大声的说了一遍:“大哥,受累跟您打听个人。”那个人依旧没有抬头,还是没吭声。 老江正纳闷这个人架子怎么这么大得时候,路边走过来一个老太太,瞅瞅江德财,又看看江德财跟着问道儿得那个人,埋怨的语气说道:“你说你这个孩子,那面有那么多人,你跟谁打听道儿不好,偏偏找个哑巴打听。” 老太太这么一说,江德财心里头咯噔一下,胸口上仿佛让人狠狠的剜了一刀子。 原来在围场,老辈子传下来规矩,有这么个说法,如果家里面有病人,出去请医生问道儿的时候,千万别问到哑巴,如果碰到这样的事,那也就是说,家里的病人十有八九是没得治了。 心里头火烧火燎的江德财,赶紧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心里一个劲的安慰自己说,没事,没事,这只是个凑巧而已,留子没事的,手心上长有十字掌纹的留子肯定会没事! 老江满脸焦急的样子,好心的老太太看在眼里,关切喊了一句:“你是外乡的吧,来双岔沟有啥事不?” 已经抽身回到马路边上的江德财,来到老太太跟前,叹一口气说,“大娘啊,我是三梁子村的,来这是想请王文井王大夫,去给我儿子看看病。” 老太太听完了,捂着不剩几颗牙齿的嘴,笑了笑说:“还真赶巧了,王文井是我儿子。走吧,你跟着我走就行。”说完,老太太转身,前面走了。 这对于老江来说,简直是个天大好的消息,一时激动的江德财,跑到老太太前面,一猫腰,竟然背起了老太太,按照她指的路,朝着王文井的家里走去。 走进一个土院墙的大门,江德财背上的老太太冲里面喊了声:“井子,有人来找你给人家看病去。” 屋子里面痛快的答应了一声,门一开,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个不高,梳着一个背头,精神头挺足小老头,出现在门口。 此时,已经被江德财放下的老太太,朝着出来的这人一指,跟老江说:“这是我儿子,就是你要找的人,有啥事你跟他说就行。”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江德财已经一个箭步窜到王文井跟前,抓住他的手说:“大哥啊,我儿子可就全指望你了。”说着说着,挺大个老爷们竟然抽抽噎噎的要抹哧眼泪。 不明就里的王文井用另外一只手,赶忙拍拍江德财肩膀,安慰着说:“兄弟,兄弟,你别这样,有啥事你说,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你尽管吱声,走咱俩先进屋。” 说着话,王文井拉着江德财走进屋里。 刚一掀起门帘子,一股子药店特有的药味迎面扑来,江德财差点咳嗽出来,赶忙用手揉揉鼻子,这才好受些。 在诊桌前面坐好之后,江德财接过王文井给自己倒的一杯水,喝下一口润润嗓子之后,把江流的事情,详详细细、原原本本的跟王文井说了一遍。 王文井坐在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听江德财讲,可能对这些事情听得也比较多,听得过程中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手摩挲着下巴颏,等江德财说完之后,沉吟了片刻,才说:“兄弟,你听我说啊,我跟你去不是多大的事。问题是照着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即便我去了也解决不了啥问题。因为啥呢,你儿子说那个女的没上他身,这样的话,我的鬼门十三针抓不倒她啊。” 江德财这个心那,立时的凉了多半截,霜打的茄子一样,低头不吭声,只是这个眼泪在眼窝子深处,来回的晃荡。王文井一看老江这幅蔫样,赶忙语气一变又说:“兄弟,你也别太着急。我只是这么说,这万一情况有变呢,你说是不,咱们赶紧走,尽量在中午之前赶到你们村,晚到一会儿,这孩子就得多受会儿罪。” 说着话,王文井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王文井挑拣的都是一些估计能用的上的东西,老江对这些东西一个不认识,帮不上忙,只好在一边看着。 等东西收拾完毕,还没等王文井说什么,江德财一把夺过那个画着一个红十字的小箱子,背到身上。看到老江这么主动,王文井笑笑,来到院子里后,江德财特意跑到正在干活的老太太面前,深深的鞠上一躬,这才领着王文井奔了三梁子村。 十二 行针驱鬼 一路无话,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个人赶到三梁子。打了一个来回之后,江德财得腿肚子有底线转筋(不舒服的意思)。但是刚一进院子,又听见屋里吵吵闹闹的。 听到这样的动静,老江赶忙跑进屋一看,果然江流这个小犊子又开始折腾起来。好几个人满头大汗的费劲按着,可江流还是使劲的往起拱,小脸更是憋的通红。 孩子闹成这样,作为大夫的王文井看在眼里,先是眉头一皱,伸手接过老江递给自己的医药箱。慎重的放在柜子上打开以后,拿出一个大概一柞多长,四指宽的银质小盒子。 盒子看样子年头不短了,有的地方已经发黑,盒子正面有一个药王菩萨的雕像,雕工精细,慈眉善目的菩萨栩栩如生。 银盒拿在手里之后,王文井脸色显得很是慎重,吩咐老江点着一根蜡烛端来,他才打开盒子。里面一块红布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十三根银针,每一根银针的前端,都深深的扎在红布里面。 王文井小心翼翼的取出最左边的一根银针,捏在手里之后,就着蜡烛的火焰,把针尖来回烘烤一下。 大喝一声,王文井猛地一伸手,一把扣住江流的左手手腕,接着,他的手指稍稍一动,江流那原本来攥的紧紧的拳头,竟然慢慢松开。 这帮累的满头大汗的人,正奇怪这王文井耍的什么手段的时候,他已经把针对准大拇指侧边,拇指跟食指来回捻动起手里的银针。 随着银针一点点的扎进肉里之后,刚才还拼命折腾的江流竟然慢慢的消停下来。这时候,王文井朝几个人一使眼色,意思大家现在可以撒手了。 几个人开始还不放心,慢慢试探着松开手之后,才发现,江流真的是彻底安静下来,这才放心撒手,坐在一边歇着去了。一边擦抹这脸上的汗,一边唠着闲嗑,唠了几句后的结果就是,江流这小犊子,真不愧是放牛的,劲真大! 正在这时候,忽然一声低低的,闷闷的声音在屋子里面响起,乍听上去,就跟牛叫似得。炕上歇着这几位听到以后,都吓了一大跳,纳闷这屋子里面怎么会有牛的时候,王文井已经又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针来。 把针在火上烤过以后,王文井寻思了老大半天,最后才下定决心。叫过江德财,让他把江流的脸摆正之后,小心翼翼的拿着银针,照着人中就扎了下去。跟第一针不同的是,王文井来回捻动几下银针后,用一种水波不惊的语速说道:“你从哪来的回哪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说了,孩子这么小,跟你也无冤无仇的,不能这么折腾孩子。” 大伙此时,不敢再继续唠嗑,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夫,听他神叨叨的讲话。 恰在这个时候,江流张嘴说话了,但声音却是一个老头的。 “我也没办法啊,是大仙非的拉我过来的,我说我不干,她就打我。她道行比我大,我也打不过她。” 王文井眉头一皱,有些意外的说:“那刚才我扎第一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江流老者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哪敢说话啊,刚刚的时候,她就在屋子里面,看着我。现在她走了,我才敢说话的。” “行吧,你这么说,我也不为难你了,我退针你走吧。”说完之后,王文井慢慢的把针退了出来。 退出银针之后,王文井把银针一一放进盒子。又过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江流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见儿子醒了,老江赶紧凑到他跟前,结果仔细一端详儿子现在这般模样,这个将近五十岁的汉子鼻子一酸,眼睛通红。 原来仅仅这两天的工夫,江流眼窝子都陷了进去。本来就不胖的孩子,这一折腾,更加消瘦。 老江对儿子这副疼爱有加的样子,王文井看在眼里,联想到自己的儿子,赶忙把脸扭到一边,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 等情绪稍稍平复下来,王文井拽了拽江德财的胳膊,会意的老江跟着他来到院子里面,王文井才转过身来,跟江德财语重心长的说出一番话来。 “兄弟,我跟你呢,也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你老哥哥我行医这么多年下来,就从来没扎过第二针。没想到今天在你这把戒破了,结果抓到的,还是一个跑腿的,正主没在孩子身上,现在这情况,老哥哥我也没辙了。” 王文井啰啰嗦嗦的说了这么大堆的话,江德财听得出他的意思,知道这王大夫确实尽了最大力,只是想想儿子现在的情形,心里窝着一股子无名的火,最后这老实的庄稼汉子实在觉得憋得慌,不顾王文井在场,快步冲到大门口,手指三梁子前面的山沟的方向,大声噘道。 “你说你他妈的算个什么玩意儿啊!有本事你冲我们大人来啊?你折腾一个孩子算啥本事,就他妈的你这个德行,还修行?修你奶奶的腿儿!” 骂了半天下来,自然不会有任何反应,无可奈何的江德财彻底没了脾气,无力的蹲在地上闷头生闷气。江流在屋里炕上躺着,听到他爹这般喊骂,心里也相当难受。寻思着,都怪自己,要是自己不惹祸,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弄得全家不消停,爹娘都跟着自己受罪,想想也怪自己没本事,要是自己会点啥,还至于这样么? 这时候,他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答应韩瞎子,如果自己跟了韩瞎子,学了他的本事,现在还会是这样的情形么? 游国富是在老江骂完半天之后,才来到江德财家里的,看了一眼依旧蹲在大门口,闷不作声的江德财,游国富心里叹了一口气。想说上几句体面的话,安慰安慰江德财,甚至在他身边站了很大一阵子,但直到最后也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其实也是,这个时候,现在状况下的江德财,还真不是几句话就能安慰的。游国富也是想到这层,这才径直走到屋里,招呼着刚才帮忙按江流的那些人去伙房吃饭。 看着那些人陆续的离开江德财家里,游国富又走到老江跟前,往他身旁一蹲,陪着江德财沉默半天之后,才带着不好意思的说:“德财啊,跟你商量个事,就咱们生产队,六月六的时候,许愿求雨这个事,你还记得吧?” “恩,记得。”江德财闷闷的答了一句。 见江德财搭话,游国富赶忙趁热打铁说:“这不是收秋了么,咱们村今年收成还不赖,所以村里就想着唱上七天的还愿戏。这戏班里的人住宿问题,得在咱们村里解决,这安排来安排去的,就剩下戏班的张班主还没地方住,我就寻思着,想让这个张班主来你们家里住,你看看这个事行不?” 老江这会儿也没心情,低着头随口说:“村长,你自己看着安排吧,反正留子这孩子现在这样,那个啥班主只要是不嫌吵,家里地方有,西屋一铺炕就留子自己睡呢。” 老江说完之后,抬头看见还在院子里抽烟的王文井,这才想起来,感情这还有个大夫呢,赶忙站起来,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那啥,王大夫,走,咱们赶紧去伙房吃饭。” 在村里伙房吃完饭之后,王文井要回去,江德财媳妇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十块钱。可是王文井死活不收,还告诉江德财媳妇一定要早点找个人给孩子好好看看。 撕扒了半天,王文井也没收这十块钱,无奈的江德财媳妇只好又把钱揣兜了,千恩万谢的把王文井送出大门口,看着他走远之后,才转身回屋。 溜溜的这一下午的时间,江流就在炕上坐着,蔫蔫的也不说话,呆呆的盯着窗户外面,眼神飘出很远很远,心里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心里寻思的是啥。 原本一天不消停的儿子,突然成了这副模样,江德财媳妇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找了好几个由头,想跟江流说几句话,结果换来的只是孩子恩恩啊啊的简单回答,最后这农村妇女也没了办法,心里反倒想起豆根来,只是这孩子现在去土豆沟他姥姥家,不在三梁子。 晚上吃完饭后,天快擦黑了,戏班的那个张班主来了。一进大门的时候,大嗓门就喊了一句老江大哥在家么,一看就是个爽快人。 老江在屋里听见有人喊他,答应一声之后,赶紧迎出屋子。 走出屋子的老江还没等说话,那个张班主哈哈一笑,又说:“老江大哥,我们这吃百家饭的,四处来回跑,今天又麻烦到您家了,不便之处,你多担待着点啊。” 这些场面话,这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子还是第一次听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倒是跟着出来的江德财媳妇,往前走了一步,来在自己当家的前面,跟这个张班主说:“是张班主吧,看你说的,我们就是个庄稼人,啥便不便的,你就把这当自己家就是。” 一语成真,江德财跟他媳妇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本事随便客气的一句话,最后到成了真事。 十三 传说中的张皇上 且说江德财家里来了戏班的张班主,两口子急忙把人让到屋里,江德财媳妇给客人倒一杯热水之后,便去了西屋,继续陪着江流。 江德财则在东屋,陪着这个叫张班主的唠嗑。说了几句之后,江德财忽然想到一个人,于是便试探着跟张班主打听起来。 “张班主,我跟你打听一个人,他呢,也是一个唱戏的,说起来还是你的本家,人称张皇上,不知道你们认识不认识?” 老江话音刚落,这个张班主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把手里的水杯往炕上一放,跟江德财说到:“老江大哥,你也听说过这个事啊,那些话,都是外面的人乱讲的,那有那么邪乎的事。” 一琢磨张班主话里的意思,老江这时候才知道,感情对面坐着的这位张班主,就是大名鼎鼎的张皇上啊。 说起这张皇上,在围场一带那可是赫赫有名。是怎么回事呢?这事还的从康熙爷说起。 清朝初期,康熙爷率领满朝文武围猎来到了围场。见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又好。康熙一高兴大手一挥,就把这划猎场了,让那些贝勒啊、王爷啥的平时没事来这打猎用。所以才叫的木兰围场。当时还派了很多八旗子弟看守着。 话说有这么一天,看守猎苑的一个八旗兵外出办事回来,跑到正在喝酒的把总跟前,神秘兮兮的说:“头儿,我这次出去发现有座山,远远的瞧着吧,像条龙。” 把总听完之后,打了一个酒嗝说:“那算个屁啊,这围场号称八山一水一分田,别说山像龙,像王八的山都有。” 八旗兵丁赶紧说:“头儿,不是,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我告诉你啊,这座山跟别的不一样,自己能走道!你说这山里会不会是有啥宝贝啊?” “我大耳刮子扇你姥姥家去,逗爷开心是不?你们家山还能走道啊?” 八旗兵见把总不相信,于是赌咒发誓的说:“哥,我对着油灯发誓,真不骗你!不信你看看去,我要是骗你,您把我脑袋揪下来当夜壶使!行不?” “真的?” 八旗兵把总听到这里,醉眼一睁,来了精神。.info酒也不喝了,当天晚上就要带人去看个究竟。八旗兵丁也没想到把总这么猴急,赶忙又死劝活说倒:“头,您看着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去了也看不清楚,咱明天再去吧。” 把总一想,也确实是真么回事,这才答应明天起早去看那座山。 第二天一大早,把总就带着一队人马,让那个兵带路,直奔那座山而去。离着还有几里路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座山。 山不是很高,但是绵绵延延的有好几十米长,山的顶头就像一个探出来的龙头,身子处在两个大山的交汇处,那样子就像是个孩子在父母的环抱里一样。 把总看在眼里之后,心里头也暗自称奇。 等人马来到山跟前之后,大家伙又看到,在离着山根三丈多远的地方,还有一条小河从山跟前流过。.info 这时候那个八旗兵过来,指着眼前的山,有点得意的说:“咋样,头,我没骗你吧。我跟你说啊,就前几天我去办事从这路过的时候,这个山离着河水还有五六丈远呢,等我办完事回来的时候,这个山离着河水也就这么远了,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还特意下来看了看。” 八旗兵丁本想拿这个事跟把总邀功的,不想把总此时却顾不上跟这个兵扯淡,派了几个人留在此地看守,嘱咐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赶紧的打马直奔京城,报告朝廷去了。 当时的皇上正是康熙爷,闻听此事之后,不敢怠慢,赶紧的派人前来察看。派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朝廷的国家级风水大师韩三金。 这韩三金接旨后,收拾收拾,跟着那个把总就往围场赶来。结果一进围场境内,这韩三金就暗自惊奇。等见到那座山时,更是心惊,赶紧一边作法,一边命人日夜不停的挖山,务必要把龙头挖断。 连夜他又写了一份奏折,让人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奏折里说据他观察,围场此地有九条龙脉,都隐匿在山水之间,一旦出世,恐怕会跟当朝争夺天下,拜请皇上火速派人斩断龙脉,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康熙看到韩三金的奏折后,一想,这还了得,我大清朝的天下,得万万年呢,岂能让他们出世。于是赶紧的召集天下法师,道士啥的,找了一大堆。让他们一起去围场,平定这些未出世的龙脉。 这些人到了围场之后,踏遍县内各地大山,寻找那些龙脉,并且一一镇压。 但是,这一大群人寻遍了整个围场,前前后后的好几个月,只找到了八处,还差一处是怎么也寻不到。大家一商量,这样下去也不行啊,谁家里没点事啊,总不能一辈子都耗在这里吧。 后来,这些人一商量,干脆那处龙脉不找了,在围场通往北京的路口处,修筑一石碑镇压,大家再一起作法,说这样一来,即使那条龙将来真的出世了,也出不了围场县,危害不到当朝。 石碑修好之后,大家一起回禀朝廷,康熙听了之后才得以安心。 再说当时呢,在围场县内的大山深处,住着这么一户人家,夫妻二人,还有一个儿子。老两口也是老来得子,自然宝贝的不行。这年,这个孩子刚刚9岁。 韩三金挖山断脉那天,这个孩子在自家院子里面玩,突然感觉胸口发闷,心难受的不行。于是跑到他娘跟前,拽着他娘的胳膊说:“娘,娘,我这心口难受。” 孩子他娘正在忙着干活,嫌孩子拉住她的胳膊,妨碍她干活。有些赌气的随口说,多大点的小屁孩,还心口疼,心口疼死去! 话音刚落,小孩子竟然扑通一下,跪下在他娘的面前,眼泪转眼圈的说:“儿尊母命!”说完之后,这孩子竟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这个孩子,正是韩三金挖山断脉的那个龙魂。韩三金挖山断龙脉,正好比在剜孩子的心,所以他才会觉得心里头难受。而他去他娘那里,是去讨封。假如他娘安慰孩子说没事的话,这孩子即便龙气散尽,但是也不会死去。 可他娘哪里知道这些道道儿! 这孩子死了以后,心里一口怨气出不来,不肯回天庭,也不肯去地府。想想也是,别的龙转世,都是称王霸业的。轮到他投胎转世,好!刚刚九岁就给闷得儿密了,这花花世界还来得及好好看看呢,搁谁心里也会觉得冤得慌。 所以,这孩子的鬼魂便跑去了帝都,找到韩三金,天天死命的缠着韩三金。这个韩三金呢,学的一身本事对付那些平常的鬼还行,但是拿这个孩子的龙魂,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做的太绝,挖山断脉跟刨人家祖坟没啥区别啊,于是就想往回找补找补。就这么着,韩三金找到康熙爷,跟康熙说,皇上啊,你看咱们这连杀八龙,杀孽太重,恐怕对以后不好。 康熙一听对以后不好,那不行啊,我大清还的千秋万代呢,就问韩三金那得怎么办呢,韩三金于是趁机跟康熙爷说,“皇上,咱们不是还有条龙没有找到么?反正那条龙也进不了关了,干脆,你就封他个戏子皇上,这么一来呢,也显的皇恩浩荡不是。” 韩三金的这个办法,康熙一听觉得还凑合,反正也进不了关里,说就这么办吧。韩三金赶紧又追问皇上什么时候下旨。这着急的一问,让康熙爷觉得觉得这事不简单,就藏了个心眼。跟韩三金说明天吧,明天就下旨。韩三金想再说什么,康熙甩袖子走了。正主都走了,他也只好回去了。 回去后跟那个孩子说,我都给你办好了。给你要了个戏子皇上的封号,等几天皇上就下旨了。 其实,韩三金也是憋着坏呢。他想着那还一条没出世的龙,你回去了,两条龙一个封号,看你们自相残杀去吧,我没准还能捡个便宜,但让韩三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条龙后来给压死了。 先暂且把时间转到乾隆十六年,这一年,乾隆帝来围场打猎的时候,看见一个石碑,光秃秃戳在那里,太不雅观,于是挥毫泼墨,留下一首大作,派人刻在这个碑上了。 诗曰。 朝家重习武,灵囿自天成。 匪今而斯今,祖制垂奕年。 唯岩围叠嶂,崖口为之关。 壁立众山断,伊逊奔赴川。 秋狝常经过,每为迟吟鞯。 双峰开霁烟,一水流潺澹。 翠叶复黄葩,高低入影妍。 去年巡洛伊,伊亦有崖口。 三涂及七谷,较此夫何有。 一得考功诗,膻芗传至兹。 我为是崖叹,表章将待谁。 这样,这座碑也有了名字,史书记载叫入崖口有作碑。而挖断的那个龙头,后称龙头山,现也在围场境内。 十四 南水泉的韩仙在 其实乾隆当时的心里,只是觉光秃秃的一座石碑,着实难看,这才命人刻字上去,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举动,竟然歪打正着。 原来围场遗漏下来的这条尚未出世的龙,觉得风水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围场,实在难以继续呆不下去。于是在韩三金他们走了以后,就寻思着出去转转,再另外找一处栖身之地。不想走到太国梁这里的时候,被这个石碑困在下面。 龙本万兽之王,自然有着非凡的本事,也不肯永远被困于此,于是,在石碑下面继续修炼,本来再有个几十年就能脱困而出。 结果乾隆御笔题写的大作,被石匠用二十八星宿的法器(据说,石匠,木匠,瓦匠所用的工具皆为天上二十八星宿的法器)刻在石碑上,再盖上天子玉玺,当时,就把这条龙活活的给压死了。 这也应了那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 回头再说韩三金跟康熙爷进言的第二天,皇帝康熙还真下道圣旨,只是在这道圣旨上加了个期限。说等到灯火朝下,铁牛耕地的时候,再让这个戏子皇上出世。 原来康熙回去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个事不简单,万一那碑压不住那条龙,再跑出来了咋办?于是就在圣旨上加了这句话。 那孩子一听自己可以转世了,心里一高兴,也没寻思什么灯火朝下、铁牛耕地的琐事,起身就回了围场。等想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没办法,只好等着吧。 后来,大清朝灭亡,改朝换代的一路走来。到现在,电灯,拖拉机的一普遍。还真的就灯火朝下、铁牛耕地了。 巧的是,这时候,围场出了一个唱戏的,姓张,这个人自打唱戏以来,就一直是皇帝的扮相,一扮别的,上去准唱砸锅。一来二去的,便成了皇上专业户。 这个事传开后,大伙自然的也就联想到围场县这个古老传说。就这样,张皇上的大名在围场是人人皆知。 老江自然也知道这个事情,只是以往都是道听途说,不想今天竟然见到真人,言语间也不由的热情许多。 “张大哥啊,那传说是真的不?真的那么邪性啊?” 张皇上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烟卷,递给江德财一只后说:“老江大哥,这个事我也不好说,反正是唱别的角,我还真的唱不来,再有就是一出恒河子(围场县与隆化线交界处的地名)唱戏去,不是嗓子疼,就是发烧,总也唱不成。” 一拍大腿,老江有些兴奋、又有些激动的说:“那这就都对上号了,呵呵,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见到皇上,赶巧还就在我自己家里头,这要是搁在早已,那我这可就是皇宫了啊。” 说着话,老江一只手背在屁股后面,弯下腰之后,伸着另只手够到自己鞋面上,给张皇上行了一个标准的旗礼。 自打张皇上见到江德财一直到现在,老江给张皇上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实实在在,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万没想到,现在的他竟然来了这么一手,弄的张皇上当时就是一愣,随即搀起老江,抓住胳膊,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俩人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些事情,张皇上去的地方多,自然还是他说的多,江德财做了一个忠实的听众。只是聊天之后,江德财的老江大哥是做不成了,因为一盘岁数下来,感情张皇上比老江还大着四岁。 俩个人唠的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一直在西屋陪着的江流的老江媳妇,破声拉气的喊:“老江,老江,你快点过来吧,留子说那个女的又来了。” 东屋的江德财一听,脸色当时就变了,连招呼都没顾得上跟张皇上打,掀起门帘子,着急忙慌的跑去西屋。.info[] 老江火烧屁股的匆忙样子,张皇上感到有些意外,又想到刚才只打个招呼,就匆忙去到西屋的女主人,心细的张皇上感觉这个看似普通的家庭,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过,于是,他跟着也过去西屋。 江德财太着急了,以至于差点让西屋门槛子,绊倒在地上,幸亏手疾眼快的扶住炕沿,才保住门前的大牙。扶住炕沿一看,江流双手正扒着窗户,俩眼睛瞅着院子里面,而他媳妇着急的在炕上做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犯难。 “留子,咋了?那个老娘们又来了?” 江流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头都没回的说:“爹,那个女的现在就站在大门口那里,” 说完话,江流半天没吭声。突然,这小犊子忽的一下,像一只大狗一样,从炕里一下扑到炕沿边。 吓了老江一大跳,冲着她媳妇就吼道:“媳妇,留子又犯病了,你赶紧出去叫人,我先把他按住。”说着话,江德财上去一把抱住江流的脖子。 却不想江流竟然说到:“爹,我没犯病,你放开我,我出去跟她拼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祸是我惹的,大不了我去给她偿命,省的她老来咱们家折腾。” “你个败类孩崽子,说什么傻话呢,你要死了,我跟你娘咋办?” 跟自己爹说不通,江流也不再说话,只是攒着全身的力气往外挣,小脸憋的通红,老江则死死的抱着他,一点也不敢放松。 看着爷俩这般撕扒,江德财媳妇,一个憨厚老实的农村妇女,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心下再着急,坐在炕上抹起眼泪来。 老话说的好,半大小子,顶俩老子。江德财毕竟岁数大了,一缓劲的工夫,竟然让江流给从胳膊下挣开。挣开后的江流,跳到地上,连鞋都没穿,就往门口窜。 刚到门口,就觉得胸口的衣服,砰的一把被人一把揪住,没看清楚是谁呢,那只孔武有力的手一使劲,把个瘦小的江流拎了起来,随即,那只手拦腰一抱,横着把江流夹起。 掀开门帘,那人走进西屋,跟着一撒手,把江流给撂在炕上。 原来张皇上跟在江德财后面,过来西屋,但是他没有进西屋,而是一直在门口站着,门帘子正好挡住他。看屋子里爷俩撕扒,也不知道该劝还是不该劝。正这会,江流要往外跑,他也没管这个那个,先给抓住再说。 把江流放到炕上也没撒手,按住他那两条来回乱蹬的腿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一点事都不懂啊。古语有云,顺着为孝,你不知道么?怎么还能跟你爹还撕扒呢?” 在旁边的江德财,看着张皇上按住了江流,无力的叹一口气说:“唉,张大哥,你把留子撒开吧,这个事也不能光怨留子。” 随后,江德财断断续续的把留子的事情,前前后后跟张皇上学说一遍。 张皇上的手一直按在江流的腿上,一直到江德财说完之后才撒开,而已经折腾累的江流,此时也终于不再折腾,安安静静的躺在炕上。 看看屋里这各个愁眉苦脸的一家三口,张皇上笑了笑,拽起蹲在地上的江德财说:“江老弟,就为这个事,你们一家子愁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你放心啊,我有一个朋友,专门治这些玩意的,这点事对于他来说,就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再一次听到手拿把掐这四个字,江德财自然又想到了老宋婆子,不由得一阵苦笑,有些不大相信的问张皇上:“哦,你朋友是哪的啊?” 张皇上可能说到他自己的这个朋友,有些自豪,又有些兴奋,完全也没在意江德财的说话的语气,接着说:“就是这个老家伙总是来回四处跑,没个定准,经常的不在家。” 江德财直愣愣的戳在地上,不知道咋接后面的话了。 一直躺在炕上的江流,听张皇上说到他有一个朋友的时候,心里顿时有了希望,希望他的朋友能来这里,帮助这个事安置好,结果张皇上后面的话,又给他心头浇了盆水,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灭了。一声没吭的,这个犊子调转屁股去朝炕里趴着去了。 张皇上看到江流这样,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合适,心里也怪自己一想到那个家伙,就把自己的酒虫勾了上来,有点忘乎所以,这不是合着拿人一家三口开涮呢啊! 想到这层,张皇上赶紧的往回收话说:“江老弟,你也别着急,这样吧,我明天就带着你家留子,去南水泉他家找找他。” “南水泉?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叫韩仙在?”一直情绪不高的江德财听到南水泉这个地名之后,急忙的问道。 张皇上更是有些吃惊,难道这新认识的江老弟认识自己的这个酒友。 “江老弟,你难道认识我那个朋友?” 确定张皇上的朋友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瞎老头之后,江德财赶紧的说:“就见过一面,是这么回事。留子小的时候,跟你那个朋友见过一会。当时你那个朋友还想收留子当徒弟来着,可是这个兔崽子没答应。你那个朋友临走的时候,跟留子说他叫韩仙在,家住在南水泉,说以后留子还会找他。” 十五 夜谈 张皇上这么一问,并没有多想的江德财,本来是顺口答音的自然而然说起。可等说完这话之后,江德财自己心里头也吃惊不小。 为什么呢?因为当时留子才刚刚八岁,可是在那个时候,韩仙在就能算出留子将来得找他?这样看来,这个人的本事真是不小,不过这话只是心里想想,嘴上没说出来。 江德财的话,让张皇上想了老大半天,最后才哦了一声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有一次我跟瞎子俩人喝酒的时候,他跟我说找到个徒弟,自己死乞白赖的去跟那个孩子说,结果那人家小孩没答应。当时为这事儿,我还笑话他来着。” “说来这事儿,真是赶巧。现在就更好办了,赶明个我们爷俩就去找韩瞎子,他要是没在家,我跟留子就在他家住下等着,我还不信这个瞎眼的家伙能不回家,呵呵。” 听锣听声,听话听音。张皇上这番说辞,江德财听得出来,两个人交情肯定不浅,要不然不能带着留子去人家住。 一晚上接触下来,江德财也看得出来,这张皇上是个热心肠的人,要是按照他说的话,那留子的事八成是没啥问题,想到这,老江顿时心安了不少。 江德财媳妇,一直在炕上坐着,第一回见到张皇上的她,又扭头瞅瞅老江,弄不清楚这俩老爷们说的是咋回事情。不过看自己当家的这幅高兴样子,肯定是好事。 两口子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一撅屁股就知道各自要拉啥屎。这话虽然说的糙点,可理儿是这个理儿。这么想着,她提溜着的心,也多少放下些许,不再担心自己儿子的她,在一边静静的听着两个大男人说话。 张皇上啥人物啊?吃百家饭走南闯北的,还是一帮人得头儿。从文革运动开展到现在,全国上下一片批林批孔,但是他愣一丁点事儿都没摊上,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去了。.info[]遇到什么事儿,火候拿捏的也准。再者活到这把年纪的人,即便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鬼一起见,会说阴阳话的人精子,倒也不差多少。 屋子里面这个场面,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就拉着老江得手说:“兄弟,你是不了解我那个朋友,等将来你你就知道我那个朋友是啥人了。他这个人,相当的热心,看不了别人有事。真要是让他碰上,头拱地,他也把这个事给办了。我这么说可绝对不是因为我们俩关系好,替他煽忽。” 张皇上说的这些话,江德财是一百个相信。因为从老刘头的事上就能看的出来,这要不是一个热心肠得人,他一个过路的,才不会扯那个闲淡呢。 张皇上接下来没有再说韩瞎子的为人,话锋一转,聊起了他朋友的那些本事。什么算命、看风水、出黑儿、扎古邪事、驱鬼的说了一大堆。可能是觉得这样没啥说服力,又说谁谁谁让韩瞎子给安置好的;哪哪村的事儿是韩瞎子给摆平的,人名地名说的详详细细、清清楚楚。张皇上之所以说这些话,其主要目的就是想安安老江两口子的心。 这些事情,在江德财听来,有些老生常谈,因为当时基本没什么娱乐节目得农村,唠这些神鬼磕,便是大长夜里,最大的消遣。 可江流这孩子不一样,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对这些事情好奇的时候,以前光听村里老人说闹妖儿,闹鬼的,没想到还有人能治的了这些玩意儿。 起先在炕上趴听着的他,越听还越来电,越听越来精神,最后干脆坐起来,时不时的还插嘴问问,以至于最后跟皇上聊的一个热乎,弄得江德财两口子根本插不上嘴。.info[] 说句心里话,江流刚开始插嘴的时候,张皇上还真没当一回事。心想就一个孩子,能有多高的见识。结果一聊起来,听江流说的头头是道,句句还都在点上,张皇上的心里暗暗吃惊,这孩子了不得啊,将来指定得有大出息,怪不得那个瞎子上赶门想收他当徒弟。 正是因为心里对留子高看一眼,也就有了后来的许多事情。 那时候的农村,弄个收音机,就算是高档家用电器了,还的扒拉半天调台的那个纽,才能找到一个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丝丝拉拉的一会有声一会没音儿的。能有这么个见多识广的人给这一家子说书,说实话,比那个刺刺啦啦的破匣子可是带劲的多。 这一唠起来,老江媳妇才知道,原来自己家里坐着的这位,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张皇上。顿时觉得拘束起来,弄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脚没地儿搁没地儿撂的。 一边的江德财看见媳妇这幅拘束样儿,指着她嘲笑着说:“你看你个完蛋老娘们,没见过大天儿似的。赶紧去给张大哥弄点水来,说了一晚上了,嗓子估计都冒烟了。” 江德财媳妇恍然大悟似的,可不是嘛。一晚上的光惦记着自己儿子了,客人来了都没怎么招待。赶忙的答应一声,到东屋拎过来暖壶,倒了两茶缸子水递给了皇上跟老江。 几个人说着话倒也没觉得时间过得快,一直到东屋的老式座钟当当当的响了12下。老江心说哎呦,都这么晚了。张皇上明天还得唱戏,赶紧说:“张大哥,你看留子这个话唠,一说起来没完到了的。这眼瞅着都12点了,您赶紧的歇着吧。” 这一唠到半夜,张皇上也有些累,只是嘴上还推辞着说:“没事没事,我这个人觉少,睡会就行。” 话锋一转,张皇上夸起江流来:“我说老江兄弟啊,留子这孩子不简单啊!别看岁数不大,但是真懂事。说的话还都在点上,挺对我脾气,我们爷俩唠的挺来劲。老江啊,摊上这么一个儿子,有福气喽。” 俗话说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乖。即便平时再打再骂,说一千道一万那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张皇上一个外人,当面这一夸自己儿子,老江心里头这个美呦,可嘴上却言不由衷的说。 “哪啊,张大哥,你高看他了。你不知道,这个犊子平日里没少给我惹祸。” 张皇上自然能听得出来,那句是真,那句是假。看老江呵呵笑了笑。 这时候,老江媳妇从东屋炕橱子里抱一套洗干净的行李来,到西屋要给张皇上铺炕。 张皇上赶紧把行李接过来,放在炕上说:“别麻烦弟妹了,我自己来就行。这上你们家来借宿来了,哪能再让你们里里外外忙乎啊。” “大哥,看您说的,这不就显得外道了么。” 俩人这么推让的时候,江流已经在炕上把行李铺好,铺完后还冲张皇上笑了笑,张皇上见行李铺好,也没再和江德财媳妇退让,冲江流也笑了笑。 爷俩的这会心一笑,让江流心里莫名的感到一暖。 直到很多年以后,老了的江流自己端着酒杯想起张皇上的时候,嘴角还会不由自主得就会扬起来。 行李铺好了以后,老江媳妇去东屋睡觉。皇上脱鞋上炕,刚要脱衣服准备睡觉的时候,瞅见老江还在地下凳子上坐着呢。皇上嗯了一声,纳闷的问老江:“兄弟,你咋还不睡觉去啊?还有啥事么?” “额,没事没事。张大哥,你早点睡,我还得看着点留子,万一一会那个女的再来,我怕留子再折腾。” “哦,就这个事儿啊。老江兄弟,你就安心的睡觉去。放心有我在这呢,啥玩意儿都不敢来动留子。” 老江听了以为张皇上是在安慰他,故意这么说的。笑了笑说:“没事,我这会还不困呢,一会要是困了趴柜上睡会儿就行,你赶紧睡觉吧,张大哥。” 张皇上是啥人啊?一看老江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咋想的了。在炕上做正了身子,很正儿八经的说,“老江兄弟,这个事我还真不唬你。我这个人八字硬,一般的邪气玩意儿不敢近我身边。要不你看,咱们唠这么长时间的嗑了,那玩意咋没来找留子的事儿呢?我跟你说,你就安心的去睡觉去。明天一早,我就带留子去找我那个朋友,把这个事彻底给安置了。” 虽然张皇上说得这么坚定,但老江还是觉得不放心,可又不知道怎么接张皇上的话。正在这个时候已经钻被窝的江流说:“爹,你去好好睡一觉吧,这两天你也没好好睡过觉。万一那啥的时候,我再叫你。” 江德财这两天确实折腾够呛也,听儿子都这么说了。于是说:“那行,我去睡会,你要觉得有啥不对劲,就早点喊我。”又告诉留子晚上睡觉老实点,别吵到皇上睡觉,这才去东屋睡觉了。不大一小会儿,在西屋躺着的江流跟皇上就听见老江山响的呼噜了,爷俩笑笑也睡觉了。 这一宿,老江睡得这叫一个美。早上醒了的时候,还癔症了一会。忽的想起昨天晚上本来想眯会,结果睡到现在才醒。心里不由得担心起了儿子,歪棱着身子听听西屋没有啥动静,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十六 把脉异病 即便这样,老江还是不放心,赶紧披上衣服,下地后趿拉上鞋。悄悄的走到西屋门口,掀起门帘看了一眼,江流跟皇上睡得正香,这才彻底放心。 回到东屋再看自己媳妇,被子裹在身上,还打着呼噜,这两天的事儿,媳妇也折腾的够呛,江德财也心疼,再说自己再回被窝肯定也睡不着,干脆早点做饭得了。 想到这,老江把刚才披着的衣服穿好,准备去房子后面,抱柴火回来点火做饭。 刚拐过山花墙,来到房后后面的江德财,弯腰刚要抱柴火,突然看见木栅栏围成的厕所里面,竟然蹲着一个人,脸冲着山根儿,看不到长得啥模样。 老江心里就是一愣,纳闷这是谁呀,大早起的跑我们家厕所来拉屎,我家的农田基本建设保障,也用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帮忙啊! 这时候,那个人已经从厕所里面站起来,低着头系着裤腰带,往江德财这面走来。走着走着,感觉前面有些不对劲。一抬头,猛的看见老江,吓得这个人,妈呀叫了一声,身子还随着往后撤了一大步。 “你说你这个人,大早起的不躺炕上好好睡觉,跑房后来吓唬人啊!” 这个家伙明显是个没理搅三分的主,大早起的,差点把江德财鼻子给气歪喽,心里说,不要脸的人见多的了,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第一回见到呢。 仔细打量一下这人,原来是个老头,可老江怎么觉得这个老头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于是冲着老头嚷了一句。 “你谁啊,一大早跑我家厕所来,支援我们家土地肥料建设来了啊?” 那个老头可能这个时候也袅过闷儿来了,听老江说完,也不好意思了。嘿嘿一笑:“这几天吃肉吃多了,我这个吃干粮面窝头的贱命,狗肚子盛不住三两油。这不刚到你们家门口,就憋不住了,所以就那啥那啥了……” 说完冲老江还笑了笑,别说,牙还挺白。.info 老江本来嘴就笨,先是被他没理给搅了三分,这会儿又是自我调侃几句,一时弄的他有点哭笑不得,戳那不知道说啥好了。 见老江不说话,那个老头赶忙把裤子系好。衣服收拾周正以后,也没了尴尬劲,随跟着胆子也壮起来,拍拍老江肩膀说,说:“那啥,你赶紧抱柴火做饭啊,吃完饭还有事呢!” 到底是大早起的让人给堵在房后,还是刚从厕所里面出来,那个老头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啥底气,嘟嘟囔囔的。说完没等老江搭话,就急急忙忙的走掉。 老头的话,江德财只听清了抱柴火做饭这几个字,其他的话根本没听清楚。想要问他说的啥,他已经走了。 一边抱着柴火,老江转念一想,这谁没有个三急啊,再说就用下厕所,多大个事啊,也就没再放在心上。抱上柴火之后,转身要回屋。 可是江德财从房后回过来的时候,再次看到那个老头,正在院子里面,霍霍哈哈的伸胳膊抬腿呢。看到这样,老江豁然想到,感情这老头是跟皇上一起唱戏的啊,大早起的,这是起来练功呢。(..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这一大早晨的,你跑我家来练的哪门子功,心里琢磨琢磨老头长的那副尊荣,江德财暗自撇嘴。这得扮啥角能用上他啊?甭说别的,就光化妆,这得用多少粉才能把一脸的老树皮褶子填平。 暗自想着,老江偷偷乐了一下,顿时心里也觉得平衡许多。随老头继续练去吧,没再搭理他,抱着柴火进屋了。 把昨天晚上剩下的高粱米饭放在锅里,又兑上一些水,盖上锅盖之后,站在锅台边,江德财寻思着该弄什么菜招待张皇上呢。 突然有个声音在他背后喊了一句。 “哎,老江!” 猛地这一嗓子,吓得江德财差点把手里的水舀子扔在地上。心突突的跳半天,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缓了半天,才平静下来。 气的老江想揍人,可是扭头一看,他愣住了。原来那个老头还在院子里练着,而他身后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可是……可是刚才那声音明明就在自己身后啊! 那个声音接着又说道:“我带来那个兜子,里面有半条狍子腿,你拿出来焖上,再整点酒,一会我跟皇上喝点。” 本来睡着觉的张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掀起西屋的门帘子之后,蹑手蹑脚的走出来。看见打愣的江德财之后,还朝他作了一个别出声儿得动作。 悄悄得的到了那个老头身后,然后抬起脚,照着他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哎,我说韩瞎子,你咋知道我要找你呢?这么早就跑来了。” 原来这个人正是张皇上昨天晚上提到的他那个朋友,韩仙在!恍然大悟的江德财,顿时心下释然,难怪刚才看着眼熟。 其实在江流刚开始闹妖的时候,江德财也想过去找他,只是阴差阳错的,事情赶到现在。但让老江万没想到的是,韩瞎子竟然自己上门来了。其实,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说到底,都是缘分啊! “哎呦,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我动不了了。”说话的是被张皇上一脚踹倒在地上的韩瞎子,此刻他正手捂着胸口,嘴里哎呦哎呦的叫不停。 张皇上还是在刚才踹韩瞎子的地方站着,更没上前去扶起他的意思,甚至韩瞎子满脸的难受的表情,他都不屑一顾,系着还没扣好的衣服扣子,说道:“得了,别装了,我踹的你屁股,你捂着胸口管屁用,赶紧的起来上屋看看留子,我先去趟厕所。”说完转身奔了房后。 地上的韩瞎子,被张皇上一语点破,觉得再装下去也没意思了,站起来双手呼啦呼啦屁股上的土,嘴里不停地咒骂。 “你个传人的戏疯子,等哪天你落我手了,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说着话,韩瞎子走进屋子,看了一眼在锅台边打愣的江德财,马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说老江啊,一会你可得给我弄点好酒啊,你说我为了儿子,让这个戏疯子给踹了一脚,你可得想办法给我补补啊。” “哎,哎,应该的,应该的。”锅台旁边的老江楞了可脑的,赶忙点头答应。 解手从外面回来的张皇上,正好听到韩瞎子的赖皮。 “老江兄弟,你别搭理他,给他弄点马尿喝就行。” 不知咋回答的江德财,看着互相调侃的两个人,呵呵的笑了。 吃过早饭,韩瞎子就着放在炕上的饭桌,等江德财媳妇把碗筷收拾下去之后,把江流叫道身边,让他盘腿坐好。 拽过江流的一只胳膊,韩瞎子把手搭着他的胳膊上,随即眼睛一闭,竟然把起脉来。 一边站着的江德财,却是一肚子满满的问号,这韩瞎子唱的是哪出啊?竟然还号脉?难道还得喝几幅中药不成?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韩瞎子这个把脉和传统中医上的把脉,相差起来,那可是比十万八千里还多那么三五里呢! 他这个把脉主要是通过脉相,来分析判断一些神鬼怪的事情。 具体怎么判断呢?简单说下。就是在我们常人的手腕处,都有一条主脉,也就是中医常常把脉的位置。但这一条主脉,按照韩瞎子他们的把脉方法,却又分为三股,也就是神脉、仙脉和鬼脉。 采取的把脉方式,有个学名,叫做“中指诊脉”。而且在把脉的时候,还要念动咒语,只要念动咒语之后,脉相就会自然而然的集中到中指上,这样诊断起来,就更加的清晰而且很方便。 据说,在把脉的时候,每一种脉相的感觉相应的代表着事情的严重程度,但具体怎么代表,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了,而且还要靠着长期实践才能熟练掌握。 因为这个把脉是要有一定道行的人,才能把的出来,一般的人没有这样的道行,自然也就不会使用,所以江德财活这么大岁数,也还是头一次见过。 江流呢,手腕子被韩瞎子扣住,眼睛却不住撇向韩瞎子看。也不知道为啥,看着眼前的韩瞎子长成这个色,怎么也不能跟张皇上昨晚上嘴的那个人联系起来。又想到小的时候,这个老家伙还欠着自己五块钱,所以怎么看瞎子都不顺眼。 最后干脆脸一扭,看着窗户外面去了。 韩瞎子闭着眼睛给江流号脉的时候,两根干巴巴的手指头按在江流的手腕子上,一脸的严肃神情,跟刚来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使得屋子里的江德财两口子都屏着呼吸盯着他瞧,眼神里的虔诚,真把个韩瞎子当成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一般。 忽然,韩瞎子的眉毛立起了一下,继而,眉头拧在一起。 老江两口子,随着他这个轻微的动作,本来紧张的心,刷的一下,提到到嗓子眼,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心里都在琢磨,该不会是留子的事情比较不好办吧?要不这韩瞎子的眉头咋还皱了起来呢。 稍过了一会之后,韩瞎子眉头才慢慢舒展过来,但是只舒展了这么一下下,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原本一直在地上站着,已经心慌的江德财两口子,这个心呦,一会上一会下的。最后赶紧转身各自找了个凳子坐下。心里话说,再这么弄几下,留子没事,估计我俩这条老命得先交代了。 十七 准备 过了好大一阵子,韩瞎子才慢慢的把眼睛挣开,再一次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之后,冲着坐在凳子上的江德财两口子笑笑,然后冲着眼巴眼望看着自己的张皇上说。 “我说戏疯子,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事都不懂?你看看这都啥时候了,还不去开锣唱戏去?班子里一大帮人吃啥喝啥啊?” 一直坐在韩瞎子一边,等待他号脉结果的张皇上,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韩瞎子的意图,猛地用胳膊勒住韩瞎子的脖子,往后一扳他的身子,紧跟着,张皇上身子一扭,结结实实的压在韩瞎子身上。 同时大声说到:“大爷的,你个神棍玩意儿,几天不见,本事见长了啊,敢耍大哥了是不?我唱戏不唱戏跟你有个毛关系。赶紧忙正事,再磨磨叽叽的,我一使劲勒死你个瞎子。” 皇上其实也不是真的掐韩瞎子,只是胳膊箍在韩瞎子的脖子上。要说这老哥俩也真够没溜儿的,岁数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竟然还总这样的拌嘴,逗着玩。真应了老小孩儿,小小孩儿那句话。 韩瞎子让皇上压着,也不着急反抗,哈哈的大笑起来,俩人折腾一气之后,张皇上才把胳膊撒开,而韩瞎子则一出溜身子,来到地上,把刚才压皱的衣服拽了拽,看着衣服舒展之后,才又做炕沿上。只是坐在炕沿上的他,想起刚才张皇上被自己问楞的样子,一时没憋住,接茬又乐了起来。 江流本来心里不待见这个韩瞎子,刚才韩瞎子耍张皇上的时候,他就想说话替张皇上挡来着。可是有觉得自己一个孩子插嘴,不太合适。这会儿瞅见韩瞎子还在继续笑,眼睛一转,坏水冒了出来。在炕里扒拉一下韩瞎子胳膊说。 “韩大爷啊,你平时是不是让我张大爷欺负惯了?嘴上占了这么丁点的便宜,瞧把你美成这样儿。” 韩瞎子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江流会说话,而且话里话外的刺儿还挺硬,弄的他一时没话接了,又不甘心让个孩子拿话把自己将住,只好眼睛一瞪,装出一副恶人的样子,想着吓唬吓唬江流这个小犊子。 江流是谁?那是长期在老江的大鞋底子,外加烧火棍,还有鸡毛掸子训练下长大的,还在乎谁瞪他?不但没有被韩瞎子吓到,看这韩瞎子被自己气成这幅样子,反而没皮没脸的还冲着他呲牙一乐。 韩瞎子降服不了江流,但是这屋子里有让江流害怕的人,看不下去的江德财从凳子上了蹭的站了起来,抄起柜上的鸡毛掸子就奔着江流过来,嘴里还骂着。 “你个熊孩崽子,咋跟你韩大爷说话呢,没大没小的!这几天没打你,我看你又皮紧了,正好老子给你舒舒皮子。” 已经下地穿好鞋的张皇上见老江过来,知道江德财会真的打,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身子。 “老江,老江,你干啥玩意儿呢?闹着玩的,你看你,还当真了,韩瞎子这人跟谁都这样,老不正经的玩意。” 拉住老江,皇上接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但很显然,他笑的很不是时候,一向世故的张皇上,又怎会不在意这些细节。 “我说瞎子啊,这回好,噎了个烧鸡大窝脖吧。哈哈哈哈。。。。你白活这么大岁数了。”原来张皇上是看到江流把韩瞎子说的无言以对,岂肯放过这大好的嘲笑机会。 脸皮厚如韩瞎子,白了张皇上一眼,伸手一把楼过来江流,嘻嘻哈哈的说:“我们爷俩的事,你管得着么?” 说话的时候,那个眼睛还冲江流挤弄几下,似乎在征求江流的意见问道:“小子,你说是不?” 江流直接把头一扭,看着窗户外面去了,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千层桦皮脸,驾着小钢炮都打不透的老家伙。 韩瞎子根本就没把江流的无声反抗当回事,从炕沿上下来,站在屋地上伸了个懒腰,。 “哎!不扯淡了,干正事!” 接着手一伸,从江德财手里拿过来他攥着的鸡毛掸子,一边轻轻敲打自己的手心一边说:“江老弟啊,留子呢,没啥大事,就是你得破费几个。准备准备东西吧。” 江德财听到这里,顿时心花怒放,屁颠屁颠的找出纸笔,然后按照韩瞎子说的,在纸上一一记下所需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红布三尺,白布三尺,黄钱十三张,香三炉,银子三两,杏木一块,桃木一块,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通宝各一个。 韩瞎子边说,老江边记下。完事之后又唯恐记错,于是又把纸递给让韩瞎子,让他再看上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江德财才放心。 准备东西的时候,江德财才发现问题。原来这红布跟白布还好找些,拿着布票去供销社就买了。虽说有些贵,但好歹能凑齐,杏木跟桃木更甭说了,村里王木匠家就有。 至于银子,稍稍的有些困难,因为找了一圈之后,也没有找到,最后还是张皇上,把戏班子凤冠上的簪子拆下来俩,才勉强凑够数。 唯独这香跟黄钱、还有大钱这三样,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原来那年头,正值文化大革命时期。当时的口号是破除四旧,打到一切牛鬼蛇神。但凡是跟这些沾边的,都属于封建残余,供销社里面根本就不卖这些玩意。连卖的都没有,你说得去哪里才能买到。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村里老宋婆子家就有,但是刚刚又跟老宋婆子记下仇得江德财,肯定不会再低三下四得去求她。 所以,江德财挨家挨户得串遍了整个村子,结果所问到的人,都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说没这些玩意儿。 实在没办法的江德财,狠下决心准备再去求老宋婆子的时候,凑巧碰见带着那个虎头虎脑的刘德贵遛弯的王三爷,把江德财偷偷拉倒一个没人的地方,看看四周没人,这才悄悄告诉他说,村东头老黄婆子可能有这些东西,不过你去她家的时候,要小心点,那个老黄婆子是个很胆小怕事的人。 喜出望外的江德财,回到家里之后,东屋走到西屋,西屋又走到东屋,足足溜达了好几个小时,才挨到天擦黑,晚饭都没顾得上吃,跟媳妇交代一句,自己有事,你们先吃饭后,就赶忙出了家门。 没敢径直去,而是在村子里绕了一大圈,确定没人看到自己的时候,这才悄悄的来到老黄婆子家里。 即便这么,轻手轻脚的江德财,悄悄推开老黄婆子屋门的时候,还是把正在吃饭的老黄婆子吓了一大跳。 江德财赶忙把带来的点心匣子,放在炕上,然后才试探着跟老婆子说明来意。结果这老黄婆子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哪有那些玩意啊,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两个眼睛却一直盯着炕上的那个点心匣子。 听着老黄婆子这么不坚定的回答,再看看她那带着一丝贪婪的眼神,江德财似乎不经意的,又把点心匣子往炕里推了一推,赌咒发誓的说,绝对不会把这个事儿说出去。 车轱辘的好话足足说了一牛车,最后这老黄婆子才抠抠搜搜的,从躺柜最底下把东西拿出来,还一个劲的叮嘱江德财千万别说她给的。 老江痛快的答应,伸手接过东西,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也没管她要没要,扔在点心匣子上,转身回去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韩瞎子他们都还没有吃饭,虽然江德财媳妇已经催促过好几次,但韩瞎子一定坚持要等江德财这个男主人回来一起吃。 吃完晚饭,江德财把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拿出来,都交给韩瞎子,让他看看对不。 韩瞎子仔仔细细的、挨个的看了一遍后,确认没啥差错,这才把白布、银子单拿出来,其它的放到炕梢,还找了一张黄纸盖好。 喊过来老江媳妇,韩瞎子慎重的交代道:“弟妹啊,这个活儿交给你,你用白布缝个娃子,里面塞满棉花,再把这块银子放在了布娃子的心口。你可千万千万记得,缝的时候,千万不能走倒针,要顺着针缝!” 其实,要是韩瞎子不这样特别交代,江德财媳妇没准三下五除二的就能缝好,可是韩瞎子这般慎重的交代下,一向手巧的她竟然连怎么认针都忘记了,还好江流在一边陪着她说话,这紧张的心情,才相对缓和些,慢慢的缝制起来。 唱戏回来的张皇上,已经在伙房吃过晚饭,只是不知道他又从哪里弄了两个下酒菜,同时拎回来的还有一瓶大高粱酒,想叫上韩瞎子一起酒点。结果韩瞎子一句晚上还有事,不能喝酒,把他给挡了回去。 酒向知己饮,诗向会人吟,张皇上见韩瞎子不喝,自个一个人喝着也没啥意思,于是就跟东屋找来一个凳子,挨着躺柜坐下,想着一会有什么事的话,自己兴许还能帮上点忙。 十八 爷俩斗嘴 在围场的农村里,几乎家家都有炕桌,所以,在冬天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一副画面,一大家子的人围在炕桌周围,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吃着猪肉炖粉条子。 炕桌每边可以坐二人,四边围坐下来,正好是八人,所以又称作八仙桌,一般的炕桌,都是油着红色的大漆,用的时间长了之后,上面的红漆斑落,露出原木的本色,更显的古色古香味十足。 在早已的时候,这个炕桌是很上讲究的。村里盖好房子以后,要用大梁剩下的木料,来做这张桌子。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只有有了这张桌子,这个房子才能叫个家。 炕桌的高矮尺寸,以及四条腿的尺寸,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死数儿,一丁点不能错。而检验这一切的标准,就是把做好的炕桌,放在炕上之后,在桌面放一个二两的瓷酒壶,从屋子里面,标着这个酒壶的壶嘴上面,要跟屋外的院墙在一个平面上,这样才算合格。 要是超高,或者是超低,这样的话,都对主家不利的。 江德财家里的方桌,据说还是他爷爷盖这三间土房的时候,让一个旗人的木匠做的。只是此刻放在炕上,却作了别的用途。 此刻,一只毛笔,一个朱砂印盒,切成条的黄裱纸,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零碎。一样一样的在桌子上摆放整齐。而背对窗户而坐的韩瞎子,闭眼睛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一阵子,这才拿起毛笔开始画符。 江德财此刻站在地上,伸着脖子张望着韩瞎子专心的画符。江流陪着自己娘,坐在炕头缝着娃子。皇上则挨着躺柜,坐在凳子上喝着水,几个手指头,在柜盖上来回敲打,屋顶的灯泡透着黄光照着每个人,大家都没说话,只有张皇上手指敲击着柜子发出的哒哒声音。 正在这个安静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一阵子扑扑的脚步声,拖拖沓沓的奔屋走来。张皇上警觉的抬头往外面看去,心想这是谁啊? 说到底,这些事毕竟属于封建迷信,万一再有那个嘴损的,去乡里打个小报告,明天这一屋子的人都的弄到街上批斗游街去。 “豆根,你走道的时候,就不能抬起点脚儿!都怨你妈骂你穿鞋费。” 坐在炕上的江流听见脚步声只后,冲着窗户外面喊了一嗓子。呵呵几声憨笑,接着一阵开门的声音,豆根进屋来了。 眼睛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后,一句话都没有说,挨着江流在炕沿边坐下。江德财两口子更是没有搭话。 只有张皇上跟韩瞎子俩人,抬头一看豆根,当时都楞了一下子。好家伙!这小子现在得有一米八几的个头。往那一戳跟半扇门板似的,跟江流站在一起,把江流比的跟个孩子一样。 但更挺招人乐的是,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竟然剃了个茶壶盖的头,很是顺滑的头发垂下,显得相当招人乐滑。 “哎,你叫豆根是吧?我说你们家好吃的是不是都让你一个人吃了啊?这家伙长得真壮实。”张皇上坐在凳子上,拿着豆根的身材打趣起来。 表面憨厚的豆根还是呵呵一乐,挠了挠脑袋,没说话。 看的出来豆根,就是个不爱吱声的秉性,张皇上也就没再说什么,端起茶缸子继续喝水去了。 见大家都不在注意自己,豆根采用手指头在江流侧面捅了他一下:“好点没?我去我姥姥家才回来。” 冲豆根一乐,江流说:“没事,没见这韩大仙在忙乎着么?” 话刚说完,炕上忙着画符的韩瞎子翻着白眼,瞪了江流一眼说:“少给我戴高帽啊,甭来这套,你小子肯定又没憋好屁。” 江流这个犊子估计还真没憋啥好主意,这一下让韩瞎子给掀底儿了后,马上嬉皮笑脸的往韩瞎子跟前凑凑,说:“韩大爷,看你说的,好像我多坏是的,我这么一个大有作为的四好青年,咋在你眼里,就成这样了呢!” “拉倒吧,你要说豆根是那个啥好青年,我兴许还能信点,那还得是别跟你在一起的时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要说你小子啊,嘿嘿,我还真没看出来。” 这话说完,张皇上在地上可憋不住乐了,甚至连江德财两口子都嘿嘿的笑起来,让韩瞎子这顿抢白,脸红脖子粗的江流半天愣是没整出词来。 呵呵,韩瞎子也算是报了早起的仇! 豆根的到来,带着屋里热闹起来。别看豆根这个人表面看着憨厚老实,但跟每个人都能搭上话,言语不多,且点到为止,火候拿捏的极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皇上很是吃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么世故老练的话语,对他也多了几分的注意。 正是因为有了豆根的到来,屋子里面的人时不时的交谈几句,倒也不至于大眼对小眼的尴尬。韩瞎子这时候,也把所需要的符全部画完,瞅瞅老江媳妇手里还没有缝完的布娃子。拿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之后,吧嗒起来。 只是抽着烟的时候,眼睛却不停的在两个孩子身上瞄来瞄去。仅剩的那个眼珠子更是来回乱转,不知道又动了什么心思。 憋了一会之后,韩瞎子显得很是随意的跟江流说道:“我说小子啊,这次我给你安置好了。以后就安安心心的放牛吧,可千万千万别再招惹这些玩意了啊!你惹不起这些玩意儿,听见没没?” 这一番,看来满是关心的意思,但是从韩瞎子说出来后,阴阳怪气的让江流听着极其不舒服。心想还千万千万,我千万他大爷。心里不服气,嘴上就不客气的说了出来。再者又是在自己家炕头上,这犊子心里头仗义。 “咋地,合着以后我见着这些玩意,有多远就躲多远是吧?那即便是这样,他们要是看我不顺眼,再削我一顿,我咋办啊?” 韩瞎子用手把烟袋锅里的烟灰按了按,接茬又说:“这个我也替你想好了。以后你放牛的时候,碰到啥不保险的玩意儿,你也别废话,直接跪地上磕仨响头,大喊三声好汉饶命,啊不对,好妖饶命。那些玩意儿看你这么虔诚,也就不会招惹你了。” “韩大爷,你说的这是啥意思啊?要照你这么说,我干脆见天的搁家里捂个被子别出屋,那样更保险。” 听完江流的话,韩瞎子故意做出很吃惊的样子,看了半天江流然后说:“哎呀,你看,这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你看这招儿想的,简直绝了,既安全,还不栽面子。你这个招儿好,这招儿不错。我看行,以后你就这么着吧。” 一边说话,韩瞎子还一个劲的朝江流竖大拇指,一脸赞许的表情不住点头。 江流也看出来,要说没脸没皮,自己还真比不过这个老头子。心里更是气的不行,有心想跟韩瞎子吵几句,可是自己是个晚辈。干脆拽上豆根,俩人去西屋了,不再搭理韩瞎子,你脸皮厚,跟自己玩去吧。 韩瞎子才不管江流搭理不搭理自己呢,你不是去西屋了么?那我大声点说,大声说话又不费电。 “要不你能咋啊?你说打你打不过那些玩意,跑你又跑不了,你说你能干啥?碰到这些玩意,你不就只好干等着让人家收拾啊。” 换来的,自然是江流两耳充作不闻的沉默。 坐在凳子上的张皇上,看出韩瞎子的意图,拿手点指着这个老家伙笑笑,没说话。韩瞎子被人看穿心思,跟着嘿嘿一笑,不再吭声。 躺在西屋的炕上,江流脑袋里也在想这个事,韩瞎子虽然说的有点损,但确实是那么回事。那玩意儿一般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即便自己能看见,拿那些玩意儿也只是干瞪眼没有一点办法。心里想听听他还有其他什么办法不,结果,韩瞎子不说话了。 原来这个时候,江德财媳妇已经把布娃子缝得了。韩瞎子拿手里翻来覆去检查了半天,见没啥问题以后,随手放在桌子上。 然后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稍微大一些黄裱纸出来,拿过刚才放下的毛笔,抬起头问江德财:“江老弟,留子出事那天是几月几号?” 江德财唯恐弄错,又掰着手指头抠算一阵,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详细日期告诉了他。边听着,韩瞎子边用毛笔把日期写在了黄纸上。 待到墨迹风干之后,蘸上一点点朱砂,贴在布娃子的后背上。 “呆会的时候,大家都别说话,等我让大家说话的时候,大家再说。”韩瞎子叮嘱大家的这个时间,已经下地穿好鞋,拿着那个布娃子,抱上所有的东西,头前奔着西屋去了,江德财两口子和张皇上也跟在他身后,一起去到西屋。 首先,韩瞎子让江流去到炕头,盘着腿坐好。拿出准备好的红布,跟个披风一样,给他披在身上,最后扯着两个头,系了一个大大的活扣。现在,江流除了那颗留着小寸头的脑袋露在外面,整个人都用红布罩着,在这个黑乎乎的小屋子里面,格外引人注意。 再次拿出那五枚大钱,递给江流之后。“小子,这几个大子,攥在手心里,可千万不要乱动。听见没?” 这个时候,江流自然不敢玩笑,赶忙痛快的答应下来。 十九 扎替僧 一切的事情全部安排好,站在地上的韩瞎子,从刚才写好的东西里,抽出一张写满字的黄裱纸来,在手里展开之后念了起来。(..info) 今有三梁子村弟子江流,于某年某月某时,在三梁子村南沟,打死醉酒黄仙肉身,现江流深知悔改,特备肉身一具奉上。 今于天曹,冥诸司前,望请黄仙接收察纳,免了江流之罪。同时拜请各路神仙,打开善便之门,佑江流福泽绵长。 恭请本师三清三境三宝天尊,消灾延寿太乙救苦天尊,大慈大悲慈航道人圆通自在天尊。解冤结天尊,解业障天尊,增福保佑解脱众苦,灾业消除。又有冥府诸司,十殿阎君,天曹神差,五道神将,六道将军,八府鬼差,守桥使者,守山大将,玉皇土地及送子娘娘,泰山娘娘,黎山圣母,日游神将,夜游神将,本命真君,诸大高真,哪吒太子,托塔天王,天界诸神,善使幽头灵祈保佑到达。 送还之后,即两不相欠,望请再勿纠缠,如若有违,天地诛杀。同请各路神仙福佑江流以后,一免被恶人穷算之灾,二免风雹之灾,三免火光之灾,四免血光之为,五免唠病之灾等灾星不照,灾难不临。福耀常临,四时无病,如意吉祥,八节无灾。 弟子韩仙在此虔诚祈祷,谨献上黄钱万贯,伏望鉴纳。愿送还肉身之后,合家安吉,永享太平! 韩瞎子念诵的时候,屋子里面的人,都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瞅,直到念完之后的他把再次把黄纸折起来,跟布娃子放在了一起,又转身要拿香的时候,大家赶忙躲开他的身后。 就着江德财划着的火柴,韩瞎子把拿在手里的三炉香点着,然后再次上炕,来到江流的跟前,一只手捏住香,用红红的火头那面,在江流脑袋上绕起来,嘴里边嘟嘟囔囔的念叨一些屋里人听不明白的话语。 绕了几圈下来,韩瞎子双手合十,把三炉香捧着手里,双膝跪在炕上,朝着东方的方向拜了三拜。 随后冲着豆根一努嘴,意思让豆根拿上布娃子和黄钱。豆根把两样东西拿在手里的时候,已经下到地上的韩瞎子,也没站脚,带着朝着屋外走去。 别看韩瞎子的个子不高,而且岁数也不小,但走起路来,却是虎虎生风,豆根的步子要是稍微迈的慢一些,还真够呛能够跟上。 这一路上,平时一向说个不停的韩瞎子,出奇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豆根呢,又是个天生不爱吭声的家伙,所以,从俩人出来院子,顺着当街又走出老远,一直到村子头的一片棒子地边的时候,也没听见俩人一句对话。 豆根之所以没有说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跟着韩瞎子走的时候,总感觉后面有一人跟着自己似得,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吓得一声都没敢吭,更不敢回头去看。 不但如此,走了一段路之后,豆根竟然感觉到身子出奇的寒冷,就如同围场的三九寒天,刮起的白毛旋风,再卷带着堆积已久的积雪,如刀子一般,割在一丝不挂的身上一样。就连豆根那个茶壶盖的头型,更是根根站立。 要搁在平时,即便黑天半夜的时候,豆根自己一个人跑到这村外大地边子来,他也不至于会害怕。可是今天晚上的感觉,却很是奇怪。 即便这种恐怖的气氛,时时刻刻的压在豆根的头顶,但自始至终,豆根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来到地边,韩瞎子蹲在地上,撮起一小堆土,插香的时候,豆根依旧默默的站在韩瞎子一边。 随即,把香点着之后的韩瞎子,从豆根手里,要过来刚才念的黄纸(后来豆根才从江流嘴里得知,这张纸叫路引),划着一根火柴之后,点燃。 就着黄裱纸点着火之后的亮光,韩瞎子在左近找来一些玉米的秸秆,放在还未燃烧完毕的黄裱纸上,一来二去的,竟然成了一个火堆。 还别说,在火堆前站着的豆根,被火一烤,慢慢的竟然没有了那种寒冷的感觉。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大晚上的,跑这么老远来放火,这也是在安置事儿么?这不是,自己跟江流小的时候,经常干的坏事! 想着小时候,自己跟江流干的坏事,豆根心里就觉得好玩,想着想着,竟然连自己都觉的可乐。正在这个时候,韩瞎子的手朝他伸过来。稍稍楞了下神儿,豆根才明白韩瞎子的意思,赶忙把那个布娃子递到他的手里。 韩瞎子接过来布娃子,看都没看,随手扔进火堆里,趁着布娃子被火堆熏黑,还没有燃烧起来的时候,他又从兜里拿出刚写好的符,以及白天准备好的黄裱纸,一并也放在火堆上。 就在布娃子烧起来的时候,一股子特别难闻的味儿在这爷俩周围弥漫开来,熏的韩瞎子都捂住鼻子,豆根也同样熏的够呛,赶忙把脸转向风口,大口大口的吸了几口气,才感觉心里舒服一些。 因为这股子味,根本就不是烧棉花应有的味儿。而是一种腥臭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样忍受了很长时间,那个布娃子才快要烧完,只是这个时候,火堆也小了许多,韩瞎子恐怕烧不干净,又让豆根找了几根玉米秸秆架在火堆上面。 火堆上面的火苗,随着秸秆烧尽,再慢慢的变小,最后又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熄灭,四周又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快跑!!!” 这是自从两个人出来之后,韩瞎子唯一说的两个字,而且说完之后,这老家伙竟然熟门熟路的几下就窜到通往村子的街道上。 但是,老家伙太低估豆根,真跑起来以后,韩瞎子傻眼了。只感觉身边刮过一阵风似得,那个豆根已经跑在他的前面。这也不怨,豆根个子高腿又长,一步跑出去,韩瞎子的小腿紧捣腾两步才能追上。没几步就把韩瞎子甩屁股后面,小伙子自己跑回家去了。 豆根蹭蹭的跑进屋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聚着一大堆的人,大家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豆根觉得自己一个孩子,也不好插嘴大家的谈话,找了一个旮旯的地方,老实呆着去了。 又过了好大半天,韩瞎子才气喘吁吁的进屋。 进屋之后,韩瞎子不敢怠慢,甚至连鞋子都没脱,跳到炕里,一把扯过江流身上披着的红布往上,把他整个脑袋蒙住。 屋子里面所有的的人,纷纷纳闷韩瞎子这是作的啥法?但又不敢上前打听,怕打扰他。 结果,韩瞎子一句命令江流的话,解开了大家的疑惑。 “趴下,千万别动,别出声。要不我也安置不了。” 这话还真管用,不光屋子里面的人同时闭上嘴,就连江流也不敢吭声,老老实实的趴在炕上。刚才他是盘腿的坐姿,韩瞎子让他趴下别动的时候,也没给他换姿势的机会,以至于江流盘在一起的腿都没敢,屁股一撅,跟个受到惊吓的傻狍子似的。 这还不算完,韩瞎子又把准备好的两块木头拿过来,放在江流的背上。结果一下没放好,一块木头竟然掉了下来,韩瞎子于是又重新轻轻放在江流背上,慢慢放稳定之后,这才轻轻把手拿开。 抽着烟准备歇息的时候,韩瞎子才发现满屋子的人,让自己刚才一说,都不敢说话了,呵呵笑笑。 “大伙接着说话吧,随便说点什么,越是大声越好!” 此时的屋子里,多了个王三爷,还有江德财的两个叔伯哥哥,还有豆根他娘,大家伙都是惦记着江流,吃晚饭后过来的。 本来大伙来了之后,随便聊起来,说的也是一些家长里短的话,聊得很是随意。现在让他们刻意的聊天,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着小眼。 可是,也不能这样冷场,于是张皇上说道:“这样把,我给你们唱段河北梆子大登殿薛仁贵的戏吧,正好今天白天的时候,我没登台,这嗓子还有些痒痒。” 豆根不知道大登殿是啥玩意,可是别人知道啊。一听说张皇上要当着大家的面唱戏,都纷纷叫起好来。一向爱听戏的韩瞎子,一听张皇上这么说,赶紧找个凳子做好,眯缝起那只眼睛坐好准备。 张皇上从十三岁开始唱戏,跑了三年龙套,十六岁开始正式登台。到十九岁的时候,在围场县城一举成名。凭借着唱腔豪放,吐字清晰,字正腔圆,尤其精彩的打斗功夫,博得了张皇上的美名。 他的戏,字字如颗颗珍珠跌落玉盘,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就连不懂戏的豆根,躲在旮旯里都听得津津有味。更别屋子里懂戏的这些人,纷纷竖起拇指,一个劲的叫好。 过着戏瘾,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大伙是足足的听了个够。可这一个小时,却苦了江流这个犊子,为什么呢?他还跟那撅着呢,一动不动的在哪撅着。因为刚才韩瞎子告诉他千万别动,要不他也安置不了,这小子此时,倒是听话的很。 二十 要徒弟 其实,要是换成别的任何事情,江流也早就不玩了,可是在这个事儿上,这个犊子还真不敢乱整,毕竟那个女人的厉害,他亲自尝试过。虽然已经撅得腿儿也麻,腰也酸,但他愣是咬紧牙关,硬忍了过来。 就在江流眼见着要撑不住的时候,觉得有人在他屁股拍了一把。 “快起来吧,小子,完事了。刚才光顾着听戏,都忘了你还在这撅着。” 韩瞎子满不在乎的语气,江流心里这个气呦。把手里的大钱,扔在炕上,蹭的一下,猛地站立起来,瞪着牛一样的眼珠子,手指韩瞎子,差点张口就噘。 忽然又猛的坐到炕上,抱着大腿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原来撅屁股呆了这么长时间,猛的站起身子,血液不畅,整条腿都抽筋了。 张皇上听见江流叫唤,赶紧的过来炕边,按着他大腿,从上倒下的仔细捏过一遍,然后又用大拇指,狠狠按在江流脚后跟的大筋上,过了好大一会,才慢慢把手撒开。 “你慢慢的站起来,试着活动活动大腿。” 按照张皇上的吩咐,江流在豆根的搀扶下,慢慢的试探着站起来,但是开始却不敢大劲的伸腿,试探着伸了几下,觉得不那么疼的时候,才慢慢把脚放在炕上。 撒开豆根的胳臂,自己又慢慢的活动几下,觉得啥事多没有后,把豆根拽到炕梢,俩小子不知道小声嘀咕啥去了。 看着自己儿子终于没事了,江德财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一个劲的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喜极的他,破天荒的,去外屋帮媳妇炒菜、准备酒去了,心里惦记着,一会哥几个一定得好好喝一顿。 趁着大家都各自聊天的时候,韩瞎子把皇上拽到了一边,悄悄的说:“皇上,你看留子这孩子怎么样?当初那会吧,我就是觉得这孩子挺机灵的,想收个徒弟来玩玩。” “结果今天的号脉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孩子手上有个十字掌纹呢,我跟你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干阴阳先生的料。还有那个豆根,你别看他表面傻乎乎的,但谁要真当他傻子,那就大错特错了,把他卖了还得帮着豆根数钱呢。” “等等,等等,瞎子你说啥玩意儿!十字掌纹?那不是张天师才有的么?咋跑这孩子手上去了?” 一副鄙夷的神情,韩瞎子没好气的白了张皇上一眼。 “去你大爷,那玩意儿自己又不长腿,怎么跑。你先听我说完,别打岔。” 张皇上也没来气,呵呵笑笑:“我说瞎子啊,别抖你那点小心眼了,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啥屎。我告诉你吧,我跟留子也认识刚两天,虽说是我们爷俩投脾气,可是毕竟不是我儿子。就算是我儿子,也……” 说到这的时候,一向豪放不羁的张皇上突然说不下去了,跟着眼圈一红,赶紧把脸往起一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韩瞎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皇上肩膀,没说话。屋子里王三爷跟江德财那两个兄弟,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根本没注意这面的情形。 正在这个时候,江德财搬着炕桌过来了,放到炕上后跟大伙说:“赶紧的围桌吧,三爷你坐炕里去,皇上,韩大哥,你们做炕头。”又跟自己的俩叔伯兄弟说:“你们俩做炕稍,替我陪陪客,我喝不了酒。” 围场当得的风俗,女人是不上桌的,安排这帮大老爷们坐好之后,江德财酒壶端上桌,筷子跟酒盅一一摆好。老江媳妇也适时的把菜都端了上来。 一个炒鸡蛋,一个溜土豆丝,还有一个花生米,一个炸豆腐干,最后端上一大盆子来,里面是焖的一个兔猫子。 菜都摆放好以后,老江媳妇站在地上,一边搓着围裙一边带着农村妇女特有的尴尬神情说:“也没啥好菜,酒也没啥好酒,你们大伙凑合着吃点。” 农村炕桌坐席很有讲究,最里面坐着的是长辈,小辈是不能坐那里的。东边是客人的位置,西边是陪客的位置。最外边,也就是炕沿边,是主人的位子。一般有客人的时候,女主人是不上桌的,要在一边蓄酒,端菜什么的打个支应。 江德财媳妇打过招呼后,拿起酒壶,把桌子上酒盅全部满上,然后在老江背后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别光顾着自己吃,招呼一下客人啊。” 老江回头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这都没外人,不用劝,再说我嘴又笨,说啥?”气的江德财媳妇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外屋。 可能老江也觉得自己不说点啥也是不合适,端起面前的酒盅说:“张大哥,韩大哥,三叔,吃好喝好,吃好喝好啊。我干了这个了啊。”一仰脖把喝了一个,酒下去也就刚刚半分钟,就觉得脸发烧。赶紧的叨口菜放嘴里压压。 “老弟啊,你别喝了,我们自己来就行了。”张皇上看老江这个酒量,赶紧的劝到。 坐在炕里的王三爷,知道江德财不喝正好,一喝就多的酒量。于是端起酒盅冲着瞎子说:“今晚上我攀个大,喊你一声侄子敬你们俩一个,是真心诚意的谢谢你给留子安置好了。这么着,我先干为敬。”说完,把手里的酒喝了。 其实要是论岁数来说,皇上跟瞎子同岁,比老江整整大了四岁,而王三爷比俩人只大了六岁,可是这个玩意儿没法,俗话说山药蛋不大,关键长在辈上了。 皇上跟瞎子也赶忙的端起酒盅,各自喝了,就这样大家伙酒来盅往的喝了起来。 其实男人的情意,很多的一部分是酒场上喝出来的。三五个朋友相聚,边喝酒边闲聊。借助酒劲聊到兴奋处,很有点“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 喝到酒酣时,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个时候酒早就不叫酒了,像水一样一杯接一杯往口里倒,不醉不休,痛快淋漓,更显得大丈夫情怀。 男人喝酒就图个爽快,喜欢觥筹交错的喧闹,既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的缠绵壮美,又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金戈铁马;更有“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真挚友情。 这在大家喝的痛快的时候,韩瞎子往老江跟前凑了凑,低着头说;“江老弟啊,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的。” “老韩大哥,你就别整其实八十的事…既然今天坐到一个桌上喝酒了,那就是我江德财的兄弟…这就是缘分。啥事你说…” 江德财本来酒量就不大,这一通下来多少也喝了点,弄得自己也是舌头发大,嘴打滑。 韩瞎子呵呵一乐,“那我就说了兄弟,是这么回事,我想收留子当徒弟,跟我学阴阳先生,你看行不?” 老江呢,有点要醉的意思,脑袋发沉,韩瞎子说话时他一直低着头。听韩瞎子把话说完,卜楞一下脑袋,手往旁边一呼啦,抬起头来看着韩瞎子,半天没吭声。 韩瞎子眼巴眼望的等着江德财回话,看他一抬头,赶紧的双眼盯着。结果老江半天没言语,韩瞎子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儿,心想完喽,这指定是不同意啊。可是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弃,只得继续盯着老江看。 赶得就是这么存,江德财~~~~呃~~~的一声,打了个酒嗝。不偏不倚的,正好满嘴的酒气喷在韩瞎子脸上。 恶心的韩瞎子没法没法的,赶忙把脸扭向别处,深深呼了几口气,才感觉好一些。 随即,他用手捅了捅张皇上的屁股,同时冲着江德财努努嘴,意思让张皇上帮帮忙,帮着自己跟江德财美言几句。 可张皇上却假装没看见一样,端起面前的酒盅跟王三爷说:“三叔,来咱爷俩走一个。” 说完一仰脖,吱溜一声,把盅里的酒喝个干净,气的一边的韩瞎子,拿眼珠子狠狠的剜了他好几眼。 江德财终于缓过酒劲,只是还有些酒劲往头上顶,但说话已经顺溜许多,只是说话的时候,手还跟着夸张的比划。 “老韩大哥,你说的这个事呢,正对我心思。实话跟你说,当初我知道留子没有答应你的时候,我都想把小兔崽子的腿给打折。这俗话说的好,家里良田千顷,不如一技在身。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说完这话,老江把酒盅端了起来,往韩瞎子面前一伸:“韩大哥,我敬你一个。” 江德财的突然表态,弄得韩瞎子有些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德财的酒盅已经端到他的面前前。 赶紧的举起酒盅:“老江大哥,这…这个我得敬你。”心里一高兴,老江大哥都喊出来了,呵呵! 酒盅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之后,哥俩各自一仰脖子,干了杯中之酒。 各自吃了口菜,把筷子放在一边,江德财接着又说;“留子,这个孩子从小就调皮捣蛋,能闹,天天的惹祸,别看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小到大,我没少揍他。但是这孩子没坏心眼子,就这点,我这个当爹的也高兴。但是,你放心,以后孩子跟着你,要是不听话,你该打就打,该揍就揍……” 二十一 阴阳先生 江德财说这话的时候,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没了声音。这时候,一直低着的脑袋顺势往炕稍一歪,躺在炕上。吓得他的那个兄弟赶忙转身,想看看咋回事的时候,江德财已经呼噜呼噜的打起鼾声。 大家是又惊又乐,各个心里琢磨,就这流量还陪啥客人啊。 第二天天没亮,张皇上就起来,去村里张罗唱戏。临走前叮嘱江流说,以后要好好跟着韩瞎子,别成天惹祸。正睡的迷糊的江流也没多想,迷糊的答应了。 结果,张皇上刚走一会,韩瞎子就把江流从炕上拎了起来,照他的说法就是,一日之计在于晨。以后每天都得早早起来,出去练轻功去。 迷迷瞪瞪的江流问韩瞎子练哪门子轻功? 原来昨天晚上大伙喝酒的时候,江流跟豆根出去玩了,还不知道他爹已经把他许给韩瞎子当徒弟的事。 韩瞎子冲他嘿嘿一乐:“小子,你爹把你许给我当徒弟了,这以后的日子啊,咱爷俩就耗上了。” 听韩瞎子说完,江流闭着眼睛哦了一声说:“韩大爷,这么早就出去,万一再碰上村长。一问干嘛呢?我就说跟我师父学阴阳先生现在练轻功呢。你说村长会来找你事不?我先说下啊,我可不怕我们那个瘪犊子村长。”说完坐起来假装要穿衣服。 早早起炕的韩瞎子,站屋地上楞了下神,嘿,这小子啊,刚进门就要给我挖坑,你等着跟我回去的时候,看我咋收拾你。至于江流这犊子,现在早又蒙着被子偷着乐去了,心里还说,大清早让我练轻功,你省省吧! 吃完早饭,韩瞎子就领着江流走了。江流想跟豆根打个招呼,结果韩瞎子说,小屁孩事那么多!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气的江流嘴一撅,没搭理他。 本来依着江德财媳妇的意思,要给江流多拿几件衣服,可江流一个劲的说沉、太多。他娘给他往包里装,他往外掏。最后还是江德财训斥他媳妇说,你干脆跟着儿子一起去好了!他媳妇这才停手。 江流就这样跟韩瞎子走了,俩个人走了一天的路,才到了南水泉,韩瞎子他们村。 这一路上,江流真长见识了。刚开始走的时候,江流跟韩瞎子置气,故意走的很快,铁以为韩瞎子这么大岁数走得肯定慢,指定追不上自己。可是走了一阵子,江流发现甭管自己走多快,韩瞎子始终离他三四步远的跟着他,江流看到这傻眼了。就在江流累的呼呼带喘的时候,韩瞎子超过他去了,江流紧追慢赶得始终离韩瞎子10来米远,最后跟头把式的才跟着韩瞎子来到南水泉。 南水泉村子里一共六七户人家,韩瞎子的家在村子中间。很不起眼的三间草房,石头垒的院墙也就能挡住三岁的孩子,江流这样的迈腿就能过去了。 这样的院子,还用柴禾弄了个大门,不过也是有没有不吃劲的东西,防君子不妨小人的玩意儿。院子里面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两边的两个菜园整整齐齐,看着很是舒服。 江流自打一进村子,就四周的踅摸。想看看村子四周有啥好玩的地方没。结果看了个遍,也没找到好玩的地方。 村子后面半里地左右倒有个山,可这山也太光了点了,山上全是裸露的石头,一棵高点的树都看不到。要不是上面石头缝子里长了点草,要不是看着比平地高很多,你说是谁家的石头堆在这都有人信。 看着这个山的德性,江流心里也没了早上从家出来的兴奋劲了。 发了蔫的江流跟着韩瞎子进来屋,见到自己师娘的时候,江流竟然大吃一惊,心想这韩瞎子原来也有媳妇啊。 江流走了好个小时,又累又饿得,再加上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心情失落。跟师娘说了几句客气话后,一头扎西屋炕上睡觉去了。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被师娘叫醒。迷楞着到了东屋炕上,坐桌子上一看,眼睛一亮。桌子上有一条鱼,还有炖的排骨,满满一盘子热气腾腾的大白面馒头。看的江流咽了咽口水,旁边要只有韩瞎子自己的话,江流早下手抓了。 可现在还有师娘坐在一边,江流有点不好意思了,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下首,等着韩瞎子动筷子后,他再吃。 端着酒盅的韩瞎子看到江流这幅模样,心头一乐,调侃着说:“呦,你小子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快吃吧,一会凉了。” 韩瞎子媳妇也一乐,夹一个馒头放在江流碗里。“快吃吧,走一天道,累坏了吧,快趁热吃吧。”江流答应了一声,甩开腮帮子,咧开后槽牙,招呼了起来。 吃完饭,江流打着饱嗝跟着师娘把桌子收拾下去,然后跟着韩瞎子到了西屋。韩瞎子往炕头一坐,跟江流说:“从今天起,你就入了这行了,咱们爷俩算是摽一起了。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咱们阴阳先生这行也是,我跟你说道说道,省的以后见到同行了给我丢人。” 随即,韩瞎子给江流上了第一课。 在围场,老百姓一想到阴阳先生,就想到死人的时候那个画几张符的那些人,其实那是纯牌的扯淡。还有的说阴阳先生,就会推算个祸福吉凶、看个人的生老病死,找个好风水啥的,咋说呢,这个也是片面之词。 要说这阴阳先生,得先从阴阳说起。何为阴阳,世间一切事物都分阴阳两面,如白天为阳,晚上为阴;男人为阳,女人为阴;山之南为阳,山之北为阴;水之北为阳,水之南为阴;叶之正面为阳,叶之背面为阴等等。 老百姓常说的阴阳鱼,也是阴阳最直接的体现。阴阳鱼上面阳鱼最盛的时候,阴鱼就悄悄出现;反之也是一样。盛极而衰,否极泰来,同时又体现阴阳的关系,就是阴阳互相转化、生生不息。 阴阳跟人也是密切相关的,一个人活着,单有阳气不行,还得有阴气来支撑。阴阳平衡,人才能健康。阳盛阴衰或者阴盛阳衰,阴阳一旦失去平衡,就会得病,会诸事不顺。咱们常说的倒霉就是这么来的。 阴阳又分五行。五行包括金、木、水、火、土。世间一切事物都在五行的范围里相生相克,才能发展和前进。五行在不同的事物上又有不同的表现。比如五色:青、赤、黄、白、黑;五声:角、徽、宫、商、羽;五味:酸、苦、甜、辛、咸;五脏:肝、心、脾、肺、肾;五情:喜、乐、欲、怒、哀;五常:仁、礼、信、义、智等等。五行有生成、相生、相克的顺序。生成的木、火、土、金、水;相生的顺序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克的顺序是: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这就是所谓的万物相生相克。 说到五行,就得说道说道八卦。八卦是我老祖宗传下来的符号。用“--”代表阳,“----”代表阴,用三个这样的符号组成八种形式,叫做八卦。每一卦形代表一定的事物。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坎代表水,离代表火,震代表雷,艮代表山,巽代表风,兑代表泽。又名八宫,也叫八方,就是东、西、南、北、西北、东北、东南、西南。 韩瞎子也没管江流明白不明白,拽文嚼字云山雾罩的说了一大堆。江流更是听了一个稀里糊涂,直到韩瞎子说完,他也没明白阴阳先生到底是干啥的。于是随口问道:“师傅,那先生是咋回事啊?” “先生啊,看病的大夫叫先生啊。”韩瞎子理所当然的说。 “师傅,那你刚才跟我说那些都是干啥的啊?” “干啥的?我也不知道干啥的。当初我师傅就这么教我的,你也得这么学,知道不?” 江流当初听张皇上说他朋友这么厉害,那么牛的,心里头真拿韩瞎子当世外高人一样。结果看到真人后,一天的接触下来,真是大失所望。现在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头想,这皇上肯定让韩瞎子给糊弄了。可又一想,也不能啊。小时候他从老刘家一过,就知道人家有啥事,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个事来。 “师傅,那当年那会儿,你咋知道我后来得找你的啊?你算得?” 韩瞎子把手里的书往江流面前一扔,“算个屁,我要那么神,早发大财了。当时我是寻思着,你要是当了我徒弟,我不是能省下那五块钱?好留着打酒喝。” “啊!” 江流这心啊,登时就拔凉拔凉的。感情这师傅,啥本事都没有啊?还是个酒鬼,这也太糊弄人了,自己以后跟着这样的人,将来能有个好么?! 韩瞎子没再跟江流磨叽,去东屋拿过来几本书,扔给江流说:“这些书,挨边的仔细看完。不懂的地方问我。” 睡觉的时候,江流拿着韩瞎子让他看的书,心里却想着糊弄人的酒鬼师傅,翻来覆去的直到半夜才睡着。 早上睡的正香呢,被子让韩瞎子掀起来了,江流刚要骂人,一看是韩瞎子,话又咽回去。把被子一把又扯过盖上,没好气的问了句。 “干啥啊?” “留子,我刚才解手,看见后山上有个狍子。你赶紧起来,去看看能抓着不?我没抓过这玩意。” 江流蹭就起来了,“真的啊?” 韩瞎子没回答他,白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三下两下的穿好衣服,江流趿拉上鞋就往外跑。跑到山跟前,顺着一条羊肠小路一溜小跑就上山了。到了光秃秃的山顶上四下一看,我去,别说狍子,狍子毛都没有。立刻就明白了挨涮了。 下山回到家里,赌气饭也没吃,去西屋躺着去了。韩瞎子端了一碗狍子肉,拿了俩馒头笑嘻嘻的过来。 “不错,不错,以后早上起来的时候,出去跑一圈再回来,要不将来咋抓鬼啊。起来赶紧趁热吃吧。”江流赌气没搭理韩瞎子,脸扭到一边去。结果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弄得他自己也憋不住乐,起来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 江流吃着馒头,端着碗到了东屋,往饭桌上一看,愣住了。桌子上就一盘咸菜疙瘩,俩咸山药,还有一盘棒子面贴饼子。韩瞎子一口咸菜,一口高粱酒还挺自在的。 江流也没说话,把碗跟馒头放桌子中间一放,随手拿过一个咸山药,抓起一个贴饼子。边吃着还说:“我最爱吃这玩意儿了,我妈就不给我弄,还是师娘好。” 说完冲韩瞎子媳妇呲牙一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韩瞎子跟媳妇看江流的吃样,也乐了。 从这以后,江流安心的在南水泉跟韩瞎子开始学起了阴阳先生。 韩瞎子这个人呢,很少跟江流讲这讲那的。给找来一大堆书,让江流自己拿书看,等那弄不明白,才会跟江流讲讲。 这里得说一下,当时文革还没有结束,正是祖国山河一片红的时代。按照道理来说,这些跟封建迷信挨边的事,是一定不允许的。连吃饭之前都要背完语录才能吃饭,每天的不是游行就是批斗的。谁敢搞这些? 当然,这只是按道理说,其实当时南水泉的村长也想轰轰烈烈的搞这么一把,白天在乡里接到上级指示,晚上回家跟他爹一说要批斗。还没等说批斗谁呢,他爹一个大比斗扇过来了,“你要是让我死了闭不上眼,你就那么干?” 吓得他跪地上给他爹陪了半天不是,他爹才消气,等上面下来人检查的时候,他是一个劲的打马虎眼。后来上面领导一看,就这么几户人家,能有个啥油水,也就不管了。主要是到南水泉打一个来回儿,屁股得疼好几天,破石头子路没个法子走。再者,山里面怪事又多,谁家撞个邪事,都离不开韩瞎子。就这样,这几年他是过了个逍遥自在。 江流天生的自来熟,没几天,跟村子里的人就都混熟了,只是村里没有跟他般大的孩子,自己玩又没个啥意思。倒也有好处,专心的跟韩瞎子学了起来。 韩瞎子虽然不怎么给江流讲,但是要求却很严,每天早上往哪个山跑一个来回是必须的。隔几天,就得考考江流,错了或者答不上来了,别废话,去山上跑一圈再回来。到后来江流一天不跑一次那个山上,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晚上没事,韩瞎子拉着江流去坟圈子溜达,最后总是借屎尿遁自己溜走,把江流自己一个人撇下。开始的时候,江流还有点害怕,时间一长,习惯下来,倒也觉得有什么。 夏天的时候,江流干脆拿个席子,跑坟圈子里睡觉去。 就这样,江流着瞎子一晃就到了二十岁。个子倒是长高了点,一米七几的样子,身子还是原来那么瘦巴,体型上来说,跟豆根就不是一个级别。后来他师娘干脆给他起个外号,“瘦猴”。 别说还挺形象的。 这期间最让江流困惑的是,这阴阳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一次趁着韩瞎子喝的有点高了,江流问他,韩瞎子吱溜喝了一个说:“这么说吧,别人管不了得事,咱们全都能管。” 在这期间韩瞎子一直没出去,有好几回来人找他,都被他一口回绝。江流也回过几回家,他回家了跟爹娘报道后第一件事,就火急火燎的去找豆根,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豆根都不在家,弄得江流很是纳闷,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干啥。 这期间,张皇上倒是来过很多回,每次跟韩瞎子两个人都喝的醉妈似的。有一次皇上拿来一个小布包,本来是打算给江流的,却愣生生的让韩瞎子给截下了,不知道江流知道后,会怎么跟韩瞎子急呢? 二十二 光屁股来的 这天是七月十四,也是江流跟着韩瞎子混的第三个年头。为什么说混呢,因为中学没有毕业的江流,实在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这三年的日子。 这三年下来,用他的话讲,他跟着韩瞎子就没干过一件正事。江流所谓的正事自然是希望跟着师父出去一显身手,所到之处,所有鬼怪皆叩首求饶。胜利后的自己迎风站立,任风吹着自己那张装出来的略带沧桑的脸庞。 然而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实在是很大很大滴,现实里的江流每天不是背书,就是画符,再不就是去坟地跟着死人打扛灯(调侃的意思,因为江流在坟地睡觉的时候,经常自言自语的跟坟里的人说话)。期间江流千万次的问自己,我爹当初一个劲的撺掇我学这个玩意儿,究竟图的是啥? 趁着回家的工夫,跟他爹坐在炕上,端着酒盅,爷俩探讨过几回,可是江德财一个庄家把式,虽说小时候念过几天私塾,学过百家姓,三字经的,可那点东西早就拌着高粱米饭吃的一点不剩。 所有这老实的庄稼汉子吭哧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让孩子给问的急眼了,酒盅往桌子上一摔,眼睛一瞪,指着江流的鼻子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是爹,还是我是爹啊!我让你学啥,你就安心学得了。” 爹字辈的一番强硬理由,搞得江流一丁点脾气都没有。所有这小犊子最后总结出来,跟着老家伙就是一个字,混!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江流就起来了。干嘛去?去练瞎子所谓的轻功呗。就是每天跑到前面的山岗上,然后再跑回来。开始江流还真以为这样能练得蹬萍渡水,走鼓沾棉的。可真正练上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是纯粹的让瞎子给糊弄了。自己这样每天爬爬山,跑跑步就能练出轻功来,那猪都能爬树! 什么事都怕习惯,等真正习惯了,猛的不做这件事,浑身就会觉得不得劲,总觉得少点啥似的。江流也一样,跑的时间一长,天天的早上就得出去跑一圈,才觉得浑身舒坦。 轻手轻脚的开开门,出去后又慢慢的把门关上,生怕弄出点动静来吵醒瞎子两口子。慢跑着出来院子,稍稍活动一下,奔着那个山岗上跑去。 气不喘、脸不红的一气跑到山梁上,在山梁上转悠了一圈,伸胳膊抬腿霍霍哈哈的还比划了两下子。 不过他比划的这几下,韩瞎子是没看到,要是看到江流的那个潇洒身姿,估计又的狠狠踹上他两脚。用韩瞎子的话讲,江流比划的这几下子,比小鸡子的把式强不到哪去。 这也是江流感到很奇怪的地方,想想自己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练武上,就一窍不通呢,师父给自己看的拳谱也不少,但跟着练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活动了大半天后,此时天已大亮,到了该下山回家洗脸吃饭的时候。想着又是平淡的一天,江流有点失落的从山上下来,不慌不忙的往家溜达。 回家的路上,瞅见路边菜地里,长着两根很大的黄瓜,绿油油的招的江流直流口水。管他是谁家的呢,跳到地里把两根都摘了下来。在胸前的衣服上擦吧擦吧之后,咔嚓咔嚓的啃起来,剩下的那根,则准备拎回去蘸酱吃。 走到韩瞎子家大门口的时候,突然瞧见平日里一向关着的大门,现在竟然大敞四开。使得江流心里感到一阵纳闷,快步的走进屋里。 进屋后,一眼看见在东屋地上站着一个人,个头、岁数跟韩瞎子差不多,就是比韩瞎子略微胖些,而且一身上穿着却很是别扭,衣服却比他的人,整整小着一号,以至于扣子都系不上,敞着怀,露着黑黑肚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下面穿了一件粗布缝成的短裤,布料像是拆下来的面袋子。脚上甚至连鞋子都没穿,两只黑脚丫子还互相的搓着。 炕上,行李胡乱的卷在一边,韩瞎子盘腿坐在炕席上,叼着他那个玉石嘴的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冒着缕缕青烟。眼神却看着墙上那张童子抱着鲤鱼的年画,一声不吭。 江流进屋来的脚步声也不小,可却没引起韩瞎子的一丁点注意,依旧死死的盯着那副年画,仿佛再看一会之后,那个童子,就会抱着鲤鱼从画里面走出来。 吆呵,老家伙今天怎么了,大早起的,坐在炕上玩深沉啊! 三天不捣蛋,江流手刺痒,一天不调皮,江流心慌,这是韩瞎子媳妇送给江流的话。此刻的江流,一句话也没说走到炕沿边,然后用两只手,支住下巴往炕上一趴,眼睛也盯着对面墙上的年画看了起来。 嘎巴一下,韩瞎子拿着烟袋锅子敲了一下江流的小脑袋。疼的江流蹭就站起来了,捂着脑袋嘶嘶哈哈的揉了半天。 正在这么个工夫,韩瞎子媳妇手里拿双鞋,一掀门帘进屋来了。正巧看到韩瞎子用烟袋锅子敲打江流脑袋的一幕。气的她一步窜到炕沿边,双手使足力气,在瞎子的肩膀上狠狠推了一把,顺带着还给了他一个白眼。 韩瞎子顺势往炕里一歪楞,腿还盘着的姿势没变,跟个倒了的佛像一样。 “你个死老头子,孩子招你了,还是惹你了?手劲那么大?看给孩子打得,”说完搂过江流脑袋,扒拉开头发瞧瞧。 江流看师娘回来,有了撑腰的人。更是大声的哎呦哎呦叫疼起来,同时还使劲挤挤眼睛。结果半天也没挤出一滴眼泪来。正准备再使劲挤呢,韩瞎子在炕上做起来了。 “对,你使劲挤,我看你能挤出金豆子来不?” 见自己的把戏被韩瞎子一语戳穿,江流咧嘴嘿嘿笑了。韩瞎子媳妇才明白,原来江流是装疼的,随跟着也笑了。 拿手轻轻打了江流后背一下,嗔怪起来:“你说你这个孩子!都快说媳妇了,还跟小孩儿似得瞎胡闹。” 让这爷俩一闹,韩瞎子媳妇看到手里的鞋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进屋要干啥,赶紧回身把那双鞋递给一直在地上站着的那个人。 “家里也没好鞋了,就找到一双仙在以前穿的,你别嫌乎,将就着穿吧。”那个人赶忙点头哈腰,千恩万谢的表情接过鞋去,韩瞎子媳妇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准备做饭了。 “给你大爷打盆水,让你大爷洗洗脚,好把鞋换上。”韩瞎子在炕上吩咐着。江流赶忙答应一声,出去找盆子端水。 水端回来,看着那个人坐在凳子上洗脚,江流心里寻思,这人难道是哑巴,怎么从自己进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听讲过?唉,真没法说,看着这个人长得挺精明的,偏偏是个哑巴?这年头的事,上哪儿说理去?这家伙竟然替他操起心来。 等那个人洗完,江流把擦脚布递给他。那个人擦着脚换鞋的工夫,江流端上洗脚盆子出去倒水。结果端着盆子的时候,里面的水一晃荡,看见地下厚厚的一层黑黑的泥。撇了下嘴,心想这么多得泥,干脆也别倒了,直接往里面扔俩棒粒子,用不了几天,准保能窜出一颗棒子苗来。 再进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收拾妥当,半拉屁股在炕沿边坐着呢。跟韩瞎子俩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江流一看,坏了,俩老家伙难道要打架?赶紧搬个凳子坐在一边,干啥?准备看热闹啊。这难得一见得俩老头掐架,错过了多可惜! “瞎子,你别瞪个大眼珠子跟审贼似的。当时把我给逼到那份上了,我能有啥招儿?” “你可拉倒吧,这么些年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德行,肯定你又吹来着?” “嘿嘿,就吹那么一点。” 说着话那个人还拿手食指跟拇指比划了一下。 “瞎子,你还别说啊,要说这次这事儿,是真够邪门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说屋门,院门都关的好好的,咋就能把我弄到坟地里去?” “我说赵四海,你个老犊子,甭来这跟我扯淡玩,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五鬼搬运那么简单的事,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你骗三岁孩子啊?你就明说,大早起的光着屁股跑我家来干啥?” 原来这个人就是当年给老刘头出黑儿的时候,喊诈尸的那个阴阳先生赵四海,只是现在却变成这幅狼狈模样。 赵四海跟韩瞎子俩人怎么会认识的呢?原来两个人是前后脚拜的于大先生为师。于大先生何许人也?这个事要说起来得话,那就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你少给我造谣啊,谁说光屁股的,我当时还穿着裤衩子呢。” 说者无意,但是架不住听着有心啊,尤其旁边凳子上坐着的这位主儿,而且还长了一副七窍玲珑心得犊子。 ……啥……啥玩意!光屁股跑过来的! 难怪刚才看他穿的褂子不合适呢,感情是现找的衣服!我说怎么看他穿着那件衣服眼熟呢,原来是我师父的,不眼熟才怪呢。 二十三 赵四海 但是,这个时候的江流,心里却打起另外的注意,嘿嘿,这么特别的早上,发生了这么特别的事儿,等再回家的时候,跟自己爹娘可有的笑话说喽。 这犊子安得什么心啊!!!! 其实,这样怨不得江流,你说那么大岁数的一个老头子,大早起的光着屁股满大街乱跑,还没穿鞋,这得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 想着想着,江流就憋不住一个劲的想乐,眼珠子一转,坏水跟着也从心里头冒了出来。 于是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赵四海身边,用手扒拉一下他胳膊。 “我说大爷,你今天早上从哪过来的?没让村里人看见吧?你是不知道,这个村里有个姓吴的寡妇,可能拉老婆舌头(传闲话)了。她要是知道了这个事,相当于全村都知道了,你没让他看见吧?” “小孩崽子,一边呆着去,哪里都有你,大人说话呢,有你啥事么!” 赵四海从来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韩瞎子就没给过他好脸色,正好这时候江流过来搭话,不拿他出气才怪呢。 其实按理儿来说,赵四海比韩瞎子还早那么几天入门呢,韩瞎子还得喊他一声师哥。可是赵四海这个人,年轻的时候懒,学个东西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再加上这个人平日里又爱吹牛皮,扯大话。 跟着于大先生学了仅仅一年多,就觉得村里边就容不下自己了,更是跟韩瞎子胡吹乱侃,自己本事如何了得。 于大先生一看,干脆,你出师吧,就这样,赵四海算是出徒了。 出徒后的赵四海,凭着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本事,着实的风光过那么几次。当然也就是给死人出黑儿,而且是既没闹妖,也没招鬼啥的出黑儿。 再后来,又有几个别的活儿找他,去了以后他才发现,自己那点本事真的是白给。丢过两三回人之后,也学的精明了,只出黑儿,别的活儿不接。 可有句俗话,不是这么说的么,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即便是赵四海光出黑儿,别的活不接,也难保不会碰上邪事。当赵四海想回到师父身边,跟着他老人家再学学的时候,结果于大先生自己骑着仙鹤,去了西方极乐世界,不带他玩了。 赵四海没招,只好求他师弟。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时间长了,韩瞎子也烦他。可是这个家伙却不管这些,脸皮厚的非常,随便你咋说,只要帮忙把事办了就成。 不过这回赵四海却是遇到了大麻烦,要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穿个裤衩子就跑来。结果来了之后,事儿还没说呢,先让韩瞎子没头没脸得给训斥了一顿。 本来心里就心里窝火,但是又不能把气撒在韩瞎子身上,这时候,江流凑过来搭讪,赵四海没给他好脸色,也就不足为奇。 按照赵四海得想法,老的惹不起,我还惹不起小的,但是,但可是,可但是呢!嘿嘿!得罪这样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子,至于后果嘛……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屋里这三人,脸皮都厚,都是架着小钢炮都打不透的千层桦皮脸。赵四海二皮脸,韩瞎子就更别说了,江流别看岁数不大,那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所以赵四海那几句训斥,小犊子根本就没放心上。 “大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有道是,有事弟子服其劳。我意思是说万一要是再有下次,你先别进村,站村口喊我一声,我给你找个围巾送去,先把脸捂住,别人看不见你脸,也就不丢脸了,你说是不?” 江流这番看似出于好心的说辞,气的赵四海,恨不得上去一把掐死这个犊子,还头回见到说话这么损的人呢,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气的玩意儿,偏偏还显得处处为我着想,一副好心肠的模样。 要不是因为身边站着一个自己惹不起人,而且这个贼损的孩子,恰好是这个人的徒弟。要不是因为考虑到这些问题,赵四海早上去收拾江流了,能不能打过再说,气势上反正不能输!即便不能打也得骂上几句,自己又不发面团子,随便他揉!!! “你小子给我滚一边呆着去,天生一副损样,在这装哪门子好人。要是真喊你,不丢人的事都能让你整丢人喽。也就看你是个孩崽子,要不看我咋收拾你!!!”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后面的话江流硬生生得咽肚子里面,因为他看见了韩瞎子朝他瞪来的眼神。见好就收吧,要真把师父惹毛了,自己还真没好瓜打,于是站到一边嘿嘿傻笑不说话了。至于心里在琢磨什么,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韩瞎子虽然自己制止住了江流,可是心里还在想着,江流这个犊子好心为别人送围巾的细节。若要真是那样的话,老家伙得是一个什么德行?想到这些,韩瞎子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的大笑起来。 人要脸,树要皮,电线杆子还要水泥。韩瞎子这般放肆的哈哈大笑,赵四海这张老脸是真真儿的挂不住,蹭的一下,站起来,手指着韩瞎子说:“瞎子,你啥意思啊?要是不愿意帮我这个事儿就明说,犯不上弄个孩子连损带挖苦,干啥玩意儿?” 说完之后,也没等韩瞎子答话,扭过头自己生闷气去了。 好在这个时候,韩瞎子媳妇在外屋干净利落的喊到:“留子,放桌子,拿碗,吃饭!” 江流赶忙答应一声,搬来桌子准备吃饭,也适时的化解了这份尴尬。 赵四海虽然心里赌气,可是饭量却不管那些,呼呼喝了一大碗米汤,又吃了两个贴面饼子,才摩挲摩挲嘴坐到炕头去。 江流吃饭后,跟着师娘把桌子收拾下去,准备要去西屋继续看书的时候让瞎子给喊住。 “留子,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咱们去韩家窝铺。” “啥!” 这个犊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怀疑的看着韩瞎子。直到他师父又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他才敢确定是真的。 我这个妈呀!听清楚后的江流,差点没乐抽过去。 为啥啊?三年啦!江流一心的憋着全身的劲,就惦记着出去抓个鬼来瞧瞧,曾经多次跟组织反应情况,可韩瞎子每次都当江流的话没说一样,不但如此,江流只要一提这个事,第二天韩瞎子准给他加量。不是让多背东西,再不就让他不住点的画符。 后来,江流也乖了,我不问你总行了么?这样下来,弄得江流都怀疑自己学这个阴阳先生是干嘛地的。 这次,听说韩瞎子要出去,而且还带上他,心里这叫一个乐啊,屁颠屁颠的赶忙去准备所需的东西。 “留子,收拾好了没?走了!”早已准备好,站在院子里的韩瞎子不耐烦的催促江流。 “哎,马上,马上就好。”说着话,江流急急忙忙的从屋里跑出来,跑的太急,还差点让屋门槛子给绊倒。 身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黄布包,不知道里面都塞些啥东西。 原来江流刚来的时候,见韩瞎子有个这样的黄布包,心里挺稀罕的,就缠着师娘给自己也缝了个一模一样。心里想着,以后背着这个包出去降妖捉鬼的,多美啊。可是结果三年下来,一次没用着。 “你慢着点跑,又没狼追着你,跑那么快干啥。”正在收拾屋子的韩瞎子媳妇,看见江流差点被门槛子绊倒。冲着跑到院子里的江流嗔怪一句,不想却换来他的呲牙一乐。 院子里,早已等的不耐烦地韩瞎子,见江流已经出来,也没说话,转身头前带路,出了院子。根本没来得及休息的赵四海,见韩瞎子已经走,咬着牙也赶紧的跟上。 江流这几年下来,腿脚利索的很,再者第一次出去,心情那是相当的激动,蹭的一下,翻过院墙,跳出院子。 气的韩瞎子媳妇在屋门口看见后,笑骂了一句说“你个小兔崽子,都这么大了,一丁点老实气都没有。”话音还没落地,江流早已跑出去很远。 三个人就这样,出来南水泉。可是走了大概有半里地左右,走在中间的韩瞎子突然慢下脚步,只是依旧头也没回的朝前走着,但嘴里却跟赵四海说,“你把事情说说,刚才在家没问你,是怕我媳妇听到了,跟着瞎搅合。”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韩瞎子这个人,别看嘴上说的话,一点面子都没给赵四海留,其实心里也很挂念这个事。说破大天去,那是自己的师兄,一个锅里搅了一年的马勺。再者自从师父走了以后,就剩下他们老哥俩,如今赵四海给整成这副模样,自己这个作师弟跟着也栽面儿。 “唉!” 赵四海叹了一口气后,在路边找一块稍微平一些的石头坐下,接过韩瞎子递给自己的烟袋锅子,一边抽着烟,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赵四海这次碰到的事,不小!甚至说是天大的麻烦,也不为过。 二十四 赵四海出黑儿 事情呢,还得从赵四海的连襟盖猪圈说起。 赵四海的连襟叫韩金德,家住在韩家窝铺。 前几天的时候,韩金德的媳妇,在集上一口气抓了三个小猪嘎嘎,使得本来就不大的猪圈显得有些拥挤。 也是合该韩金德家里头走背字,小猪抓回来第二天,正赶上又下了一夜的大雨,把猪圈给泡塌了。 韩金德两口子,是在第二天早起才发现的,顺便也发现被猪圈墙砸死的三个猪仔,这下韩金德媳妇可不干喽,拎着韩金德的耳朵骂了一天一夜,吓得韩金德一个劲的答应,赶紧、立刻、马上的盖猪圈。 盖猪圈的时候,依着韩金德自己的打算,稀里糊涂的不看日子,也不查时辰,自己一个人弄点石头,和点泥一垒吧完事。可他媳妇楞说不行,非得找人看看日子再让韩金德动土。不大服气的韩金德刚要犟嘴,可是他媳妇一立眼睛,吓得他赶忙答应。 看日子,查时辰,就得找阴阳先生,可问题找谁呢?找谁都得花钱。于是韩金德就想到了自己这个便宜连襟-----赵四海。最主要的是让赵四海查好时辰之后,还能搭把手、帮个工啥的。就这么地,韩金德把赵四海找到了韩家窝铺。 结果,赵四海来的当天晚上,跟韩金德两个人喝瓜地去了(喝醉了,围场的谐称),时辰啥的也没查成。 本打算着第二天醒酒了,俩人再合计着盖猪圈,但是让赵四海怎么也没想到是,第二天,韩家窝铺就出事了! 啥事呢,原来是村子里面一个叫韩玉山上吊了。 这韩家窝铺村子是当初康熙爷开围的时候,从口里搬到这里来的,经过这些年的繁衍生息,已经形成一个大村落。 村里里面所有的人都姓韩,所以整个村子都是亲戚。现在韩玉山上吊了,韩金德两口子自然都要去帮忙,家里就丢下赵四海一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四海这个人懒,自然不会一个人去帮别人盖猪圈,于是就在家里等着。 也是火烧鸡毛,事事该着。赶巧的是一个叫张瑞的阴阳先生生病了,出不了韩玉山的黑儿。赵四海正在韩金德家里呆的舒服的时候,他连襟回来了,跟他简单的说了下阴阳先生的情况,还说自己是特意回来请赵四海的。 赵四海一听,还有这赶巧的事儿,合该自己这回露脸啊,也没细打听打听韩玉山上吊的一些细节问题,跟着韩金德就去了事主家里。 结果一到韩玉山家里,赵四海才知道,这次的黑儿远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因为在韩玉山上吊之前,韩家窝铺村里已经因为上吊,死了四个人。而这个韩玉山,正是第五个。 不光如此,这几个人上吊的日子,上吊的间隔时间,都是二十八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而且上吊的这几位都是年轻力壮的棒小伙子。 为这事,村子里传的很是邪乎,说什么今年是鬼门关大开的年头。还有的说阎王老爷天天走路上班,累的慌不说,光上好的千层底鞋就磨破了好几双,正赶上最近手头有点余富钱儿,就买了一顶轿子。 这有了轿子,就得有人抬啊,于是就来韩家窝铺找轿夫来了,还得挑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要10个,也是,找一帮老头、老太太去了,也抬不动轿子啊! 这赵四海平常的时候,跟这个便宜的连襟没啥来往,很少来韩家窝铺。再者,韩金德事先又没跟他细说,他哪知道这里面还这么多的事。 等知道了这些情况之后,赵四海傻眼了,心说难怪人家阴阳先生生病呢,这事儿要换做自己头上,指定病的比他还得厉害。.info 想到这些,赵四海心里头就有气,暗地里把韩金德祖宗十八代噘了一个遍,合着你都把我卖了,我还屁颠屁颠的帮你数钱呢。 其实赵四海骂韩金德还真骂对了。他这个连襟啊,还真就是故意不告诉他的事情细节的。 都是实在亲戚,韩金德这么干,到底是为什么呢?这还得从韩金德这个人说起。 这个韩金德吧,是个啃死猫子肉的主,就是从来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些神了怪了的东西。谁要说有鬼怎么着怎么着的,他就开始跟人抬杠,非得让人家把鬼找出来,楞说自己要跟鬼喝上二两,比比俩人谁的酒量大。 这么一个人,大伙也懒得搭理他。你说没有就没有呗,没事跟你扯那个闲蛋干啥啊,我家里锅里头还馇着猪食呢。 但是,爱抬杠的韩金德,也有一样好处,就是吧,这个家教那是相当的好!说到韩金德的家长(就是他媳妇),在村里她说排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长的那叫一个爷们,个子比韩金德还高一脑袋,身材赶上他一个半,干起庄稼地里的活来,两个韩金德也抵不上他媳妇。 两口子吵架的时候,韩金德这个媳妇也不跟他废话,一只手拎起来他,搁院子里转悠两圈下来,韩金德就得蹲在地上找北,更别说再大战三百回合了。 据说有一次韩金德,在村头一个哥们家里坐席,酒桌上喝的有点多,一下酒桌坐在人家炕上,就开始撒酒疯,愣是拽着他哥们的媳妇不撒手,说啥要亲一口。也不知道谁就偷偷的把这个事告诉了他媳妇,结果他媳妇站自家院子里面,嗷唠的喊一嗓子,吓得韩金德的酒劲当时就醒了,赶紧悄悄的下地蔫蔫的回家了。 偏偏韩金德这个泼辣的家长还是个信徒,相信鬼神这些事儿,平时有个大事小情的,总爱找个香头问问。 鉴于这种情况,韩金德明着不敢反对自己媳妇,只好在背地里翻翻花花肠子。而今天,正好有这么个机会,你赵四海平日里不是总吹嘘自己是阴阳先生么?总说自己这么牛气,那么厉害的,你把这个事给我安置好,我就信你。 所以,韩金德事先才没告诉赵四海这些细节问题。因为他多少也了解些这个赵四海,他怕提前一说,这个连襟万一再跑了,那自己去哪看热闹。 再说,来到韩玉山家里的赵四海,有心拿腿就走,可此时在韩金德的宣传下,院里院外的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个阴阳先生。这时候要是溜了,十里八村的这么一传开,自己以后哪还有脸面混。 最后,赵四海牙一咬、心一狠,干脆豁出来吧!怎么也得先把眼前的事应付过去,万一真出啥邪乎事,到时候再说。 结果呢,却让赵四海大跌眼镜,因为整个丧葬程序下来,不但出奇的顺利,而且一丁点邪事都没发生。以至于吃晚饭的时候,赵四海还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当时心里还安慰自己说,也许前几个上吊的,只是赶巧凑在一起的。 拎着主家酬劳的大公鸡,赵四海心里倍儿高兴的哼着小调,回到韩金德家里。进屋后看见韩金德正在烧炕,心里有些鄙视这个便宜连襟,没搭理他,独自去了西屋。惦记着明天天一亮,就早早的回去,韩金德你自己盖你的猪圈去吧,再想让我帮忙查时辰啥的,姥姥! 躺在炕上,赵四海抱着只有一个台的匣子,兹兹啦啦的听半天。最后实在没法跟这断断续续的玩意置气,干脆一关匣子,眯上眼睛准备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赵四海的右眼皮,毫无征兆的猛跳几下,使得他心头上莫名其妙的一阵阵堵得慌。感觉有些不对劲的赵四海,呼的一下坐起身子,掐着手指头抠算了半天,但是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赵四海这个掐算,纯粹就是装样子,安慰自己罢了。真正的马前课,压根儿就没有跟于大先生学到。 那个时候,村子里面的电灯,还是那种拉线开关的。绳子长长的掖在炕席下面,躺炕上要睡觉的时候,一拽绳子灯就灭了,挺方便的。 什么也没有掐算出来的赵四海,伸手把灯拉灭之后躺在炕上,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黑乎乎的夜里,愣是睁着眼睛,把白天出黑儿的事情,在脑子里面跟过电影一样,又捋了一遍。 可是任凭他翻来覆去的都快把炕压塌了,更是想得脑仁都疼,也想不出其中到底有啥不对劲,直到后半夜得时候,才勉勉强强的睡着。 结果这一觉,把赵四海睡得迷迷糊糊的,更是连番的做了几个梦。 梦里面,好像也是夏天得时候,自己同样也是在家里睡觉,盖着一床薄被子,不冷不热的正好,感觉很是舒服。 正这么舒服着呢,突然一下子就来到了冬天,赵四海就感觉自己一个人,穿个一件小单褂在外面耍膘呢,给冻的直打冷战。 身子骤然发凉,使得赵四海有些清醒,跟着也想到自己还有被子呢,于是迷迷糊糊的就伸手摸被子。结果摸了好大一会,也没摸到。 身上的寒冷加剧,又摸不到被子,一着急,赵四海醒了。睁开眼睛后,还稍稍癔症一下。可是等清醒后的赵四海,看清四周围情况之后,顿时吓得他身子发紧,嘴发苦,头皮发乍,腿打颤。赶紧在自己裤裆狠狠抓了一把,才没尿了裤子。 二十五 鬼抓身 原来这个时候,赵四海全身上下,竟然只穿着一条三角裤衩,躺在韩玉山的坟前。 从暖和的炕上,一觉醒来,突然躺在荒郊野外的坟前,而且坟里面埋着的还是一个吊死鬼。甚至白天的时候,自己还亲眼见过这个吊死鬼吐着长长舌头的可怕样子。 所以即便赵四海当过阴阳先生,可在这样一个黑乎乎的夜里,一个人躺在这样的地方,再加上从树林里吹出来的风,如狼嗥似鬼叫,他又怎能不害怕。更何况,同时他还发现另外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那就是清醒后的他,想要活动一下身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脖子,竟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紧紧的卡住,虽然现在是六月的天气,可那股子冷劲,却死死的贴着肉皮,一个劲的往骨头缝里钻。 吓得赵四海赶忙低头看了半天,才弄明白咋回事。原来自己那条腿在坟门里面卡着呢。弄清情况之后的赵四海,心里才稍稍释然一些,因为那坟门是石头垒成的,在这样的夜里被露水一打,不凉才怪。 正当赵四海准备挪挪屁股,想把那条别在坟门里的腿,抽出来的时候。突然,在那个冰凉的东西上,竟然生出一股子力量,同时,那股劲在用力的往坟里拽他的那条大腿,这下子,赵四海是真给吓冒烟了。 当时的情况,根本容不得赵四海多想,俩手一下掐住自己的大腿,使劲的往外拽,可是拽了很大半天,也没拽动一丝一毫。 其实吧,这赵四海是给吓糊涂了,才会干出这种没心眼儿的事来。自己拽着自己的大腿,这样要是拽动,那就不能叫赵四海了,得直接喊赵神仙。 就在赵四海急的满头大汗,吓得浑身冒烟儿的时候,一个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从坟里传出来。 “以后再多管闲事,直接给你拖进来,赶紧滚!” 说完之后,赵四海感觉腿一松,那股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趁着机会,他赶紧把腿撤了出来。可能也是着急的,没留神,啪的一下,脚丫子跟坟门的石头狠狠的来了一个亲密接触。疼的赵四海呲牙咧嘴的哎吆半天,才慢慢的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慢慢活动腿儿的时候,听见从村子里面穿来阵阵的鸡叫声。 “我去你个大爷的,原来是快鸡叫了,放什么狠话啊,妈的!这给我吓得,差点尿裤子。” 照着坟门又狠狠踹了几脚,把好好的坟门踹的东倒西歪后,稍稍解气的赵四海,才骂骂咧咧的摸着黑,拐着那条腿儿下山。 一路上看着四周,偷偷摸摸的回到村子里后,站在韩金德屋门外面,赵四海轻轻推了一下屋门,才发现门还插着呢。有心想大声叫门,可瞅瞅自己现在光腚拉碴的模样,况且这韩金德媳妇又是自己的大姨子,真真儿的丢不起这人。 思前想后寻思了半天,赵四海趁着天还没大亮,搭梁翻山的一溜小跑,来了韩瞎子家里。为啥来找韩瞎子呢?孩子让鬼给欺负了,当然得回去找大人啊。呵呵,师兄当到这个份儿上,真的是颜面尽失。自己都不刚强点,也就别指望别人给他好脸色。 所有当赵四海把事情得前前后后,跟韩瞎子说了一遍之后,眼睛盯着韩瞎子,想瞅瞅他啥表情。结果这韩瞎子驴脸拉个二尺多长,沉的水似的,一声没吭。赵四海一看他这样,干脆把嘴一闭,不再说话了。 “你出黑儿得时候,是不是下了啥镇物儿?”韩瞎子依旧沉着脸。 听韩瞎子问完,赵四海一脸无辜的表情说道:“我说韩瞎子,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你说那前头已经死了四个,我不得防备着点么。再说,我就往棺材里面放了一个犁铧尖,这也是咱师父教的,没错啊。” 沉默,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韩瞎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意却阑珊的说:“走吧,咱们到韩家窝铺后,看情况再说吧。” 说完之后,韩瞎子没再停留,迈开大步朝前走去,勇往直前的劲头,一边的江流看在眼里,突然有一阵热血沸腾的冲动。现在的他,仿如那出生的牛犊,紧紧的跟在师父后面,朝着韩家窝铺进发而去。 从南水泉到韩家窝铺,要是走公路的话,绕来绕去的有三十多里地。但两个村子的直线距离,也就十多里多一点,但是却要翻山越岭,走一条羊肠小路。好在三个人,身体素质都还不错,所以走近路,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还站在半山腰的三个人,远远的便看见了韩家窝铺。 韩家窝铺整个村子,窝在一个山坳里,全村大概有四五十户人家。房子都是依着山根,一溜排开,看上去倒也整齐。 在村子前面,三十多米远的地方,还有一条小河,不宽,蜿蜿蜒蜒从村子前面流过,仿佛一条玉带般,正好护住整个村子。 江流正要为眼前这绝佳的玉带拦腰风水格局叫好的时候,穿过羊肠小路左右树林的眼神,突然看到韩家窝铺左右的山,才发现这些山,跟韩家窝铺的后山是大不一样,这些山半腰,全是裸露的石崖,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姿态千奇百怪,有的样子看上去很凶,很恶。 要是在有月亮的夜晚,一个人猛地看到这样的山,绝对会下一大跳。 江流长到这么大,去过的地方有限,所以这样的山形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下也不由的一阵感慨,真是一个水土一方人。 南水泉的山虽然也很荒,很凸,但看上去很舒服,就仿若一个临近日暮的老人,沉稳,不带丝毫的张扬。但韩家窝铺这里的山,却如同年轻的汉子,张牙舞爪,锋芒尽露,给人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甚至说穷山恶水,也一点不为过。 “师父,就这个破地方,山都长成这副德行,不出邪事就怪了。” 一边说着话,江流手指着韩家窝铺的山,跟韩瞎子卖弄起这三年下来,所学到的东西。 “师父,你看这里,本来是个玉带拦腰风水格局,但这左右护沙,却是如此凶险,如果这玉带拦腰是个武将,还能镇住这护沙,但这后山,明显就是一个文臣,所以,依着我看这地的风水啊,真是不咋地哦。” 风水堪舆,历来是阴阳先生的看家本事,也是这三年下来,江流必学的东西。而且,在这方面的得到于大先生真传的韩瞎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别看江流岁数不大,但说起来,却是丝毫不差,但这只是表面上的,有些事情,又岂是表面那么简单。 所以在听到江流的一番言论之后,韩瞎子淡淡的说:“留子,你知道这个地方为啥叫韩家窝铺不?我告诉你吧,据说,这个地方,是前清的时候,康熙爷给韩三金的赏地,又因为当初开围,来这里的第一户人家姓韩,才得韩家窝铺的名字。” “韩三金是谁?很厉害么?”不解的江流问道。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赵四海接过话来,说:“韩三金是当年康熙爷御用的风水先生,曾经御赐黄马褂加身。他那本事大的,反正我这个德行的,骑着大青骡子也追不上。” 赵四海这个时候说了一句笑话,本想着逗这师徒俩一乐。却不想韩瞎子根本没有笑的意思,不但如此,还叹了一口长气,随后说:“唉!留子,你说眼前这些东西,你都能看出来,更何况那个穿黄马褂的老家伙?所以说啊,这个村里的事没那么简单。” 稍微顿了一下,韩瞎子接着说道:“我就是想到这层原因,所以我根本不愿意来这里。再者师父临走之前,曾给我算过一卦,卦象师父没有告诉我,只跟我说韩韩莫回头,现如今这韩家窝铺正好有个韩字,恐怕……” 说到这,韩瞎子再次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往下说。 韩瞎子后来说的话,明显是说给赵四海听的。这老家伙看到韩瞎子一脸为难的表情,心头咯噔一下。想到这里,赵四海把江流推到一边,来在韩瞎子面前,一把拽起他的胳膊。 “韩瞎子,师父真的这么跟你说过?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赶紧回去,有啥面子不面子的,保住喝粥的家伙比啥都强。” 说着话,拉起韩瞎子的胳膊扭头就要往回走。 赵四海为啥这么做,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师父于大先生。于大先生在当时,那可是鼎鼎有名的阴阳先生,全围场没有不知道他的,风水堪舆一绝,尤其起卦最准。 起卦最准的师父,给韩瞎子留下了韩韩莫回头的谶言,警告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而现在,山下正是韩家窝铺,那岂不是…… 干阴阳先生这个行当的,最怕师父临终之前送的卦,那是一说一个准,更何况,这个师父还是于大先生。 所以,赵四海才决定回去,不再去讨回所谓的面子。 只是这韩瞎子却站在原地没动,把胳膊从赵四海的手里挣脱出来,说道:“你先看看你的大腿,然后你再决定,咱们回还是不回。” 二十六 韩家窝铺 听韩瞎子一提醒,赵四海才想到自己被抓到的那条腿,这一早上净惦记着光屁股的事情,都忘记了这茬。(..info)现在赶忙挽起裤管,结果只看了一眼,就被自己的腿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山梁的羊肠小路上面。 原来,在他那条腿的小腿中间,有着一道大概四指宽左右,很明显的痕迹。印痕是一种青里透紫,紫里又透着黑的颜色,明显区别于其他肤色。 对于这样的痕迹,赵四海是再熟悉不过,因为在他跟着师父的头一个月里,就亲眼看到一个被鬼抓过的人来找于大先生,当时那个人身上的伤,跟他现在小腿上面的痕迹一模一样。因为那时的他,刚开始接触阴阳先生这行,所以印象特别深,而师父讲的,关于被鬼抓伤后的惨状,赵四海记的也相当清楚。 被鬼抓伤后,那个地方起先也不痛不痒,但用不了多久,那个痕迹就会慢慢的隆起,隆起的时候还伴有一种钻心的疼痛,奇痒无比。但是,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用手挠,如果挠了的话,那就闯下大祸。 因为一旦挠破肉皮之后,就会慢慢的从皮肤里面往外渗出黄臭的液体,据说,这样的液体就是已经被鬼抓烂的肌肉。液体渗干净以后,这个地方的皮肤就会慢慢的风干,最后形成真正的皮包骨头。 总之,这其中的疼痛、奇痒绝非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发作起来的时候,这个人都恨不得一头撞死,来结束这种痛苦。 而想要治疗鬼抓身,首先,就要找到这个鬼,才能施展其他的手段,来进行彻底治愈。所以,现在赵四海不敢再说回去的话了,可是再想到韩韩莫回头这句谶言,一时之间,他有些左右为难。 看着一脸拿不定主意的赵四海,韩瞎子没在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山下走去,走出好几步之后,才扭回头冲着赵四海淡淡的说道:“走吧,别墨迹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三个人各自揣着心思走进韩家窝铺的时候,江流没由头的突然感觉浑身有一点发冷。打了个激灵后,下意识的抬头瞄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却发现此时的太阳看上去,明显不同于在山上见到的时候。因为现在的太阳有点发红,好像挂的很高,总给人一种很远很清冷的感觉。江流纳闷此时六月的天气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边走边想许久,也没有想明白。 仨人在山上的时候,商量到了韩家窝铺后,先去哪里。要是依着赵四海,就直接去找韩家窝铺的村长,可是韩瞎子却一口回绝,坚持要去韩金德家里。理由就是,得让赵四海把裤子穿上。 结果三个人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屋里韩金德媳妇吵吵闹闹的声音。 “你说我咋摊你这么个老爷们,小肚鸡肠的,有你这么干的么?那是我亲妹夫。这下好,衣服都没穿人就走了。我看回头你咋恬脸去人家。” “那就不去呗,能有啥啊?”韩金德嘟嘟囔囔的小声顶了一句。 “吆呵,不简单啊!这才几天给收拾你,本事见长啊。还会顶嘴了?我叫你再顶嘴,叫你再顶嘴……” 紧接着,就听见韩金德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院子外面的三个人,韩瞎子瞅瞅赵四海,往屋子里面努努嘴,然后嘿嘿的笑。看那意思是说,你跟韩金德俩人是连襟,他这样,那你会不会也…… 韩瞎子这幅幸灾乐祸的损样,把好不容易在赵四海心中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破坏的点滴不剩。[..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四海气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使劲的在院子里咳嗽几声。 ……咳……咳…… 听见院子里面有动静,屋子里韩金德赶忙小声的求饶。 “媳妇,媳妇。别打了,别打了,外面有人,让外人瞧见不好。” 大概一分钟后,韩金德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屋里走出来。只是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梳理,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一样。 看见自己的连襟韩金德,被自己媳妇收拾成这副狼狈样,赵四海赶忙把脸扭向一边,然后使劲的憋住,才没笑出声来。 韩金德见状,赶紧用手把蓬松的头发拢拢,很是尴尬的笑笑,然后把瞎子跟江流让进屋去。他媳妇在屋里看人来了,赶忙给来人倒水、拿烟的伺候,又问了几句客气话后,看来也是个场面上的人。 换好衣服的赵四海,过来到东屋后,直接跟自己的连襟说:“你快去把韩贵找来,我们跟他说点事。” 韩贵,便是韩家窝铺的村长,也相当于韩家窝铺的家长,大家既然来到这里办事,总得跟人家家长打个招呼不是。 趁着韩金德出去找村长的间隙,江流跟韩瞎子问了一些关于鬼抓身的事儿。原本坐在一边,闷头想心事的赵四海,听到爷俩再说这事,也赶忙凑过来。因为关于鬼抓身具体的安置办法,他也不是特别清楚。 结果,仨人刚说了几句话,就听见院子里面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韩金德领着一个个子很高的老头进了屋子,老头看上去很凶,布满褶子的脸也能看出满脸横肉,穿着一身肩膀上打着补丁的中山装。 正是韩家窝铺的村长韩贵,掀门帘进屋后的他,一眼看到韩瞎子,打了一个愣神之后,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韩瞎子的手。 “哎呀,老韩大哥啊,你咋来了呢?我这几天正琢磨着要去找你呢。这下可好了,你一来,我这心里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你不知道啊,这阵子把我给愁的,头发都掉了一大半子了。你看看……你看看……” 估计是怕韩瞎子不相信,韩贵把头一低下,挺大个脑袋探到韩瞎子面前。韩瞎子顺势再脑袋上摸了一把说:“恩,这猪头差不多了,可以烤着吃喽。” 一句随口开的玩笑话,逗的满屋子里面的人哈哈大笑。只有那韩金德笑了两声之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赶忙把嘴捂住,扭头看向外面。 原来韩瞎子与这个村长韩贵,很多年以前,在道坝子修路的时候,俩人就认识。 那个时候的韩贵还不是村长,毛头小伙子一个,又比韩瞎子小三岁,平日里还要喊韩瞎子一声大哥。韩瞎子那会儿也年轻,才出徒不到半年。刚刚出徒的阴阳先生,名气不响,自然也没有请他安置事。可家里的日子也总得过,于是就在修路得工程队上找个活先干着,起码能挣个饭钱。 修道的时候,韩贵并不知道韩瞎子是阴阳先生,只是平日里唠嗑,觉得这个人谈吐不俗,而且总是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使得韩贵很爱跟他聊天。而韩瞎子这个人,大大咧咧得性子,上到九十九,下到刚回走,跟谁都能坐一起,说个不休。 在后来,修道的活儿干完,大家散伙得时候,韩瞎子才告诉韩贵,自己是个阴阳先生,而且还告诉他说,以后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可以来南水泉找他,这韩贵才知韩瞎子干的是啥行当。 还别说,韩贵回去之后,还真的特意跟别的阴阳先生,打听过韩瞎子这个人,结果大家都说没听说过,有些不相信的韩贵甚至认为韩瞎子再在跟他吹大话。 大概又过了两年左右的时间,韩瞎子在御道口大破死尸之地,名扬围场。消息传到韩家窝铺,韩贵根绝别人说的相貌,断定这个人就是韩瞎子。后来,他还特意去过两次南水泉,想着跟韩瞎子叙叙旧,结果两次都是铁将军把门。 再后来韩贵忙着竞选村长,事情一多,也就把去找韩瞎子叙旧这个事情耽搁下,却不想,今天在自己家门口碰到。 韩瞎子的本事,韩贵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村里连着发生这几件事,他还真想去找韩瞎子来着,只是觉得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不知道人家还认不认自己这个小弟。也是出于考虑村长的面子,这才迟迟没有动身。 结果今天,韩瞎子竟然亲自来到韩家窝铺,这老家伙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一般,当下再无一丝保留,把整个事情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了一遍。 事情发生在今年三月份,那天好像是十二号。最早出事的,是一个刚刚结婚三个多月的小伙子,叫韩旺生。前一天晚上的时候,小两口因为不值当的一点小事,拌了几句嘴后,韩旺生赌气就自己跑到西屋睡觉了。 他媳妇当时也正在气头上,见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这么小心眼,赌气也没搭理他。就这样,当天晚上,两口子早早的各自睡觉了。 第二天,也就是十二号的早起,他媳妇起来做饭,去房后抱柴禾的时候。竟然瞅见韩旺生站在房后一棵杨树上,背对着她。咋认出来的呢?因为韩旺生当时身上的穿着,正是昨天晚上的衣服。 这韩旺生的媳妇,当时奇怪自己当家这是要干嘛,于是就站在树底下喊他,结果大声嚷了好几嗓子,树上的那位也没搭理她。 二十七 诡异的上吊 自己当家的没点反应,韩旺生媳妇突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手忙脚乱的从一边搬过来梯子。顺着梯子爬到树上,把自己当家的身子扒拉过来一看。顿时吓的她魂就没了一半,腿一发软,叽里咕噜的从梯子上滚了下来。 原来韩旺生脑袋,被一个绳套紧紧的套住,而绳套那头系在一个歪脖的树杈上面,中间连接的那段绳子,绷的笔直。一条已经泛起青紫色的舌头,耷拉在下巴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从眼眶子里往外鼓鼓着。 从小到现在,韩旺生媳妇也没亲眼见过这个啊。当时吓的她也忘了喊疼,连滚带爬的跑到当街,大嚷大叫的喊人。 村里的人,听见韩旺生媳妇已经被吓得不是人声音的叫唤,都赶忙跑过来,想看发生啥事情,竟然把人吓成这幅样子。 等村里的人顺着韩旺生媳妇手指的方向,看到吊在树上的韩旺生的时候,也都着了急,赶忙跑到过去。七手八脚的把人放下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死去多时,尸首都挺的硬邦邦的。 韩旺生的爹娘听说自己儿子上吊死了,急得身子往后一撅,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醒了之后也是伤心,难过的哭,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村子里面的人也都跟着劝,说你看赶紧的把孩子埋了吧,人已经死了,就别再耽误孩子上路了。 就这样,在村长韩贵的张罗下,从附近找了一个叫张瑞的阴阳先生,简简单单的把韩旺生安葬在村子左边的山上。 安葬完韩旺生,这些帮忙村里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你说这个韩旺生啊,才刚刚结婚三个月,就因为和自己媳妇拌了几句嘴,竟然扔下这么漂亮的媳妇不要,自己上吊去了! 但这并不是大家讨论的重点,重点是这韩旺生上吊的时候,为什么要爬到树上面。而且大家往下弄他尸首的时候,是架着梯子才能爬到树上面。那韩旺生当时是怎么上的树?这事也忒邪门了吧! 这其中的原因,大家绞尽脑汁也想不透,更猜测不出来。毕竟当事人已经去了那个世界,所以,这一切也就成了谜,更也成为村里人躺在被窝里面的谈资。 就在大家对韩旺生的死因各种猜测,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时候,村里的韩家德,又在自己家的牛棚里上吊了。 韩家德这个人呢,平日里人性不太好,在村子里偷鸡摸狗、踢寡妇门、调戏小媳妇的坏事没少干。对他爹妈就更是不孝,三天两头的非打即骂。 甚至有一次,这牲口玩意儿竟然骂自己的亲爹说,你不就比我早生几年么,要是我早生几年的话,没准我还是你爹呢。正是因为他这副德行,自己亲爹妈愣让他活活给气死了。 唉,老话都说,养儿防备老,可真摊上这样的一个儿子…… 孤家寡人的韩家德,被村里人发现吊死以后,都觉得村里少了这样一个大祸害,着实是件大快人心的事。甚至连葬礼仪式都没办,随随便便找个木头箱子,把他尸首往里面一装,找个背阴的山洼,一埋完事。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能单单用邪门二字来形容了,甚至说恐怖也不为过。 咋回事呢?原来就在韩家德死后的第二十八天头上,村子里面又出了一件大大的诡异事儿,村里唯一的大胖子韩德林,竟然在自己家的窗户钩子上吊死了。 窗户钩子是啥玩意儿呢?其实就是一小段用树杈做成的钩子,大概有一尺来长左右。截的一边长,一边短。短的那面当做钩儿,长的那面用一截麻绳紧紧的系住,吊在屋子里前房顶正中间。 这个东西作什么用处呢?这还跟围场的老房子结构有关系。 围场冬天的时候,旋涡子的白毛风,夹杂着积雪,呼啸而过。一大把攥不透的棉袄,被风一吹,就跟没穿一样。 这样的天气里,村里的人自然要把家里弄得暖呼呼的,围着火盆,猫冬也舒服。 所以当时的老房子,都是半米厚的土墙,这种土墙,一来很保暖,二来也很是挡风。木头做成的窗户棂子,用毛头纸糊着,就连窗缝儿也用纸条糊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万事都是这样,有一利,必有一弊,有好的一面,自然就有坏的一面。这种结构的老房子自然也一样。 转回头到了来年的时候,万物回春,春暖花开,天气跟着也就热了起来。这时候,如果再呆在密不透风的屋子,自然就显得多余,当然也有继续呆在这样的屋子里面的,那是生小孩坐月子的。 于是,村里人就把糊得严严的窗户拉开,屋子里面也就凉快下来。掀起来的窗户,便用窗户钩子一勾,挂着在房顶下面,省的人站在那里一直扶着。 村里面木制的窗户,最多也就二三十斤重左右,勾着这样分量的一个钩子,承受的重量自然可想而知。 所以,当村子里面的人听说韩德林在自家的窗户钩上吊死的时候,都大吃一惊,纷纷怀疑这是不是有人造谣,在咒这个胖子。甚至有的人张嘴骂街道:“这他妈也太扯淡了,怎么可能的事嘛。再者一说,韩德林一米八几的大个,胖的肥猪一样,一伸手就能够到屋顶。” 这样的一个人物,别说一个窗户钩子,两个窗户钩子也弄不死他啊。 可事实就是如此,当大伙急三火四的跑去韩德林家里一看,才知道这个事儿是真的。这个大胖子,真的就在那个小小的窗户钩子上吊死了。 一根小手指粗细的红绳,系成一个绳套,上面挂着窗户钩子,下面套着韩德林那颗胖大的脑袋。脚尖儿离着炕面也就一拃高,甚至一双腿,还稍稍的弯曲着。 这……这样也能吊死! 十好几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足足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才把韩德林从窗户钩子上卸下来。把尸首搭到外屋地上,张罗着料理后事的时候,大家伙才发现,感情这韩德林媳妇跟他孩子都没在家,去哪里了不知道。 后来听村里的人说,昨天傍晚的时候,看到韩德林媳妇,夹着一个小包,领着孩子朝着村子东边走了。 顺着韩家窝铺东边的路,走上大概七八里左右,是韩德林媳妇的娘家,于是大家就认为她回了娘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得赶紧派人给韩德林媳妇送信儿啊,于是就打发了一个腿脚儿快的小伙子去报信儿,大家伙在家里张罗灵棚的事。 可报信儿小伙子刚走,一个村民,把主事的村长韩贵悄悄的拉倒一边,跟他说了一件诡异的事儿。 原来发现韩德林上吊的,正是这个人,也就是韩德林的隔壁邻居。而且据他讲,这韩德林媳妇根本就没有回家,因为在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他去房后解手,还听见韩德林两口子在吵架。不光吵架,甚至两口子还推推搡搡的动起手来,因为隔着开着的窗户,就着屋里的灯光,他清清楚楚的看见炕上站着两个人。 只是这两口子具体吵得是啥,虽然听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也这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天早上吃完早饭后,他才直接去了韩德林家里,想问问这两口子为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大半夜的吵啥架,其实他也是出于好意,毕竟自己岁数大些,想去说和说和。结果一进院子,透过打开的窗户,就看见已经上吊的韩德林。 当时吓得他连屋都没敢进,扭头就跑,到了当街上才哆哆嗦嗦的大声喊起人来。 韩贵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警觉性相对也高些,一听说自己管辖的村子,竟然还有这种情况,赶紧把先前说看见韩德林媳妇回娘家的那个人叫到跟前,很是慎重的又叮问他,到底有没有亲眼看见韩德林媳妇往村东头走? 那个人一看老村长竟然如此慎重的叮问自己,虽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知道非同小可,于是立刻举着右手,向毛主席保证说自己绝对没有说谎。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清白,连在哪里见到的韩德林媳妇,以及当时她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说的很是详细。 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韩贵觉得他不像在撒谎,可发现韩德林上吊的人,论起来还是自己的叔伯弟弟,总不会拿这个事跟自己打岔吧。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准主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村子里面一阵嚎啕大哭,让整个事情更加诡异起来。 嚎啕大哭的这个人,正是听到自己当家的上吊之后,跑回来奔丧的韩德林媳妇。 而且据报信儿回来的人说,今天是韩德林老丈人的八十大寿,韩德林媳妇昨天晚上,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而且自己去的时候,一大家子人正在准备午饭。 这一下,最先发现韩德林上吊的那个人傻眼了,自己亲眼看见的,总不能有错吧!可现在在外面嚎丧的韩德林媳妇,又怎么解释。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的时候,韩德林无意间的一个扭脸,他看到一条长长的舌头,耷拉在他下巴前面。只是当时他以为看花眼,没太在意。 二十八 重丧有人亡,双棺立前堂 一个小小的韩家窝铺,在短短的时间里,竟然接连死了三个人,还都是死于上吊,这样的事情,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况且更有一些有心人,用手一抠算日子后,竟然惊奇的发现,这三个人的上吊时间,中间都隔着二十八天,一天不多,一天也不少。 再有那个村民看到的,韩德林两口子夜半吵架。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彻底打破了韩家窝铺原本平静的日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笼罩在整个村子上面。大家都纷纷的猜测,这二十八到底是一个什么数字呢? 陷入恐慌的村民,就连迫在眉睫的韩德林的丧事,都被搁置在一边,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这倒不是村民的冷漠,而是恐惧。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在这样一个时刻,韩贵这个村长就发挥了明显作用。通过村里的大喇叭广播,他把村里的全体村民都召集到一起,往主席台上一站,韩贵用他那喊了几十年的破锣嗓子,安慰着全村的老少爷们。 “我说,老少爷们们,这根本不是啥邪乎的事,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犯呼,韩德林的丧事,咱们从新找一个阴阳先生,好好安置安置就没事了。” 台下的人们,听到老村长这般的解释后,都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在韩贵解释几句之后,大多数的人还是选择了相信这种说法。 犯呼,是围场当地的叫法,用官方语言解释就是重丧。再说的简单点,就是死一个人之后,还要再死几个。关于重丧,在明代刘日新著的《阴宅秘旨》里面就有“重丧有人亡,双棺立前堂”的记载。可见,这犯呼之说,古来有之。 那么人死之后,为什么会有的犯呼,有的不犯呢?这还得从吉神、凶神说起。 明代谢肇淛所著《五杂俎·天部二》一书中有这样一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日之中,则有岁支德、金神庚、驿马、奏书、白虎、黑杀、刀砧、天火、重丧……等神。”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平平常常的一天之内,每一个时辰皆有诸神把守,有掌吉善之神,也有管凶煞之神。 而人死亡之后,占据的每一个时辰,根据对应的吉神、凶煞都有一定的说法。这也就是为什么人死亡之后,请来的阴阳先生,首先会询问死亡时辰的原因所在。 那么,如果一个人死亡的时候,正好是重丧神值班,这样的话就会犯呼。而且根据死人咽气时辰的天干地支,再结合农历节令计算,又分为里呼和外呼。 里呼是指自己家的人,也就是死者的本姓家里,在死者下葬以后会不间断的死人。外呼则是指外姓人,指死者的外姓亲戚或当地的一些外姓人,这些姓氏的人,在犯外呼的死者之后,也会不间断的死人。 而关于犯呼,具体会死几个人的说法,却很不统一,有的说犯呼的时候,在死够三个男人以后,要再死一个女人。但也有的说是先死三个女的,再死一个男的。但不管哪种说法吧,都得死人才算完事。 韩贵正是用这一套说辞,暂时安抚住了村里的人们。但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坐在凳子上,仔细听着他讲话的江流,突然插了一句说到:“这个事儿,恐怖不是犯呼那么简单吧?” 自己的话被一个孩子打断,韩贵这个老家伙不但没敢生气,反而投给他一个赞许的眼光,解释道:“小伙子,你还真说对了,可当时那种状况下,我也是给逼的没了主意,再说,我也只是听了别人说有犯呼的说法,就拿来用上了。.info[]” “纯粹的馊主意,这么安置的结果就是,我们还得再多费许多事。” 韩瞎子有些无可奈何的话语,说的这老村长一阵惭愧。 原来,当韩贵看到被吓坏的村民,开始有些人心惶惶的时候,他找准一个机会,回了自己家里一趟。 这么个紧要关头,他不先去安抚村民,而是回家,他到底要干什么去呢?原来他这是回去跟自己媳妇汇报工作。韩贵之所以坐在村长的位置这么多年,始终不倒,跟他这个特殊爱好,有着莫大的关系,看来多跟领导汇报工作是没坏处滴。 回到家里之后,韩贵把现在形式跟自己媳妇说了一遍,然后让他媳妇帮着拿个主意。他媳妇坐在炕头上,想了一想说,干脆就说韩旺生死的时辰犯呼,后面这两个都是因为这个犯呼才死的,只要从新找个阴阳先生安置安置就行。 另外,在细节问题上,他媳妇还特别叮嘱韩贵说,找阴阳先生的事情,你可以指使别人,但是你自己千万不能出头。万一将来真的出了啥事,也找不到你这个党员身上。 当然这些见不得光的话,韩贵才不会当着这几个人的面说。但是,江流跟韩瞎子是什么人物,都长着七窍玲珑心的主,韩贵的眼神一飘忽,爷俩便已猜到。只是,精于人情世故的他们俩,也不会当面拆穿他。 继续说韩贵,领会了领导的精神以后,下面就是怎么具体实施了。这不,就当着大家的面提出要另找阴阳先生的主意,但他却说,自己不认识别的阴阳先生。 实诚、老实的村民,自然不会想到这是韩贵耍的手段,何况在这样情况下,于是大家纷纷的推荐,最后,确定下来,去哈拉海土找一个叫吴占忠的阴阳先生来。 吴占忠是个二十出头小伙子,出徒时间不长,也就两年左右的光景,但是依仗着自己年轻火力壮,以及不错的本事,安置过许多事儿,而且件件安置的好,办得漂亮,所以口碑一直不错。 派人去请吴占忠之前,村里的人为了表示重视,特意请一位解放前教过私塾的老先生,写下一封通篇之乎者也类似于告急的信,还嘱咐去请的人带着信,拎着的那个猪头务必要把阴阳先生请来。 赶得机会还挺好,请阴阳先生到了哈拉海土之后,凑巧赶上吴占忠在家,于是把情况简单一说,小伙子倒也痛快,二话没说,跟着人就来了韩家窝棚。 要说这个叫吴占忠的小伙子,确实不错,别看名声不小,但却没有一点架子,来到韩家窝铺之后,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大伙还都都挺待见他的。 只是小伙子把三个人的上吊时辰,一一写在纸上之后,掐着手指头一算,吴占忠也傻眼了。因为这三个时辰,什么凶神都不犯。不光如此,韩旺生死的时辰更是占着金神庚,是个顶好的时辰。 这根本就不犯呼啊!可是那个满脸横肉的老村长,却一口咬定,这就是犯呼,而且一再的跟吴占忠强调,必须按照犯呼来安置。 这吴占忠也有主心骨,没有完全听韩贵的,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跑到韩旺生的坟跟前放了一下罗盘,一拉分金线之后,看着滴溜溜转的罗盘指针,以及最后停下来指的方向,小伙子百分百的确定,这根本就不是犯呼。 实在找不出任何原因的吴占忠,决定就按照最平常的出黑儿,把韩德林的丧事一办齐活儿。可是,这韩贵却不答应,一口咬定,这就是犯呼,督的小伙子也没辙了,干脆用黄裱纸写下几道镇煞符,帖在韩德林的棺材头上。 随后,又找来一张白纸做成一个信封,里面放上一张黄裱纸,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下平安无事四个大字,信封封好之后,连同韩胖子的棺材一起埋入地下。 在把韩德林的棺材抬出去的当晚,吴占忠在韩德林家里住了一夜。具体那一夜发上了什么事情,村子里面的人谁都不知道,因为当天晚上,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的时候,小伙子就用一块大大的红布,把窗户档了个严严实实,而且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第二天一早,当吴占忠推开屋门,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把村里的人吓了一大跳,因为仅仅隔了一个夜晚,小伙子竟然满脸疲惫的神色,身上的衣服更是剐撕的一条一缕,跟个叫花子一般。 村里这些人不明就里,更不敢上前随便打听,只好静静的看着吴占忠。小伙子大概歇息了十几二十分钟,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窗户钩子跟大家交代说,等到中午的时候,找一颗杨树,在树下把这个窗户钩子烧掉。 随后,小伙子又给每家每户都写了一道符,嘱咐村里人说,回家后把符贴到屋门框上。安排完这些事情,小伙子也没亲眼看着那个窗户钩子烧掉,就身子打着晃,拎着主家谢诚的大公鸡,回了哈拉海土。 按照吴占忠的吩咐,韩贵从村子里面,挑选出四个精壮的大小伙子,让他们拿着那个窗户钩子,去到村子前面的杨树林里面,把它烧掉。 就在点起火来,准备烧的时候,突然间,从那个小小的窗户钩子上面,竟然传来一声砰的大响。顿时,把这几个家伙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二十九 萨满香头 人生就是这样,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info无弹窗广告)当村里人都以为吴占忠又是画符,又是烧窗户钩子的一番安置后,肯定不会再有类似事情发生的时候。上个月十二号,也就是韩胖子死后的第二十八天头上,村子里面再传噩耗,一个叫韩宝林的村民又上吊了! 这一下子,韩家窝铺整个村子顿时乱套,连着几个月的死人,还都是上吊,还都间隔二十八天,这要干啥啊?难不成阴间也讲究革命友谊不成? 最主要的平时都在一个村住着,冷不丁的人就没了,死相还那么恐怖,搁谁心理都有点毛的嗖的。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在这个时候,竟然造谣说今年就是收人的年头,还说要给阎王爷抬轿子去。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谣言一出来,村里更加人心惶惶,天一擦黑,家家就赶紧的插好门,在自己家里看着孩子,不让孩子出来乱跑。 如此紧张的气氛,气的韩贵拎个破洋漆盆子,站大街上边敲打边骂,溜溜骂了两天。还别说老村长一顿臭骂下来,这种紧张的气氛真的稍稍缓和一些。 虽说缓和一些,但也没有彻底的平复。说到底,这就不是骂几句能解决的问题,在未知的恐惧面前,你就是骂三年,也不好使。不过这也没准管用,因为经过三年的时间,该发生的早已发生,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说一千道一万,该咋办还得咋办。日子总得要过,生活还得继续,怎么办?最后大家一致的认为,再找阴阳先生估计还是白搭,干脆找个香头看看吧。 香头是围场当地的叫法,有的地方又叫出马仙、顶香的、看香、出堂;还有的地方叫明眼儿。各地叫法虽然不同,但意思一样,都是指一些从事出马职业的仙家,这也是上古传承下来的萨满,在我国北方地区发扬形成的一种独特巫文化。 围场这个地方北控蒙古,南近京师,右接察哈尔,地处漠南蒙古诸部之中。是一个满、汉、蒙古、回、维等多民族融合的一个县城。按照人口比例来说,满族人口居多,所以满族文化的影响比较深远。 而萨满文化正是满族人的文化信仰,所以在北方渊源极深的萨满文化,在围场也是相当的盛行。 但因为多民族融合有关系,围场的萨满文化,跟传统的东北萨满,又有很大的差异。东北的萨满多是通过舞蹈、击鼓、歌唱来作到‘灵魂出壳’,以此在精神世界里上天入地,使萨满的灵魂能够同神灵交往。 也就是东北俗称的跳大神。 但在围场,萨满却有换了另外一种称呼,即香头。而且围场的香头,一般很少有动作,都是仙家落府之后,正襟危坐,然后在一一安置事情。 当然对这个事情的看法指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说灵验的,自然有说不灵验的,各执一词。有的为此还喋喋不休的争吵,其实大没必要,因为这世界万物,存在即是合理。既然是从上古传承下来,自然有它经久不衰的原因。 这次去找香头,韩贵也顾不得党员的面子问题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再不放下身段,去做些实事,一旦引起全村人的恐慌,对不起祠堂里的列祖列宗不说,跟上面的领导也没法交代。 正是出于这些考虑,韩贵才亲自带着几个人去了香头老韩婆子家里。 且说这老韩婆子,坐在自家炕上,透过窗棂上的玻璃,看到韩贵一行人进了院子,再到走进她这三间小土房,老太太在炕上连窝都没挪,甚至压根儿就没拿正眼瞧这几个人。 低头进屋的韩贵,看老韩婆子这副带搭不理样子,心里头就有些来气,大声的吵吆说:“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俩的事儿,咱俩单说。但今天大伙来是因为村里的事,才来找你的。你怎么也不能这个态度吧?” 韩贵说完之后,把跟着一起来的村会计往前一推,说:“来!你跟这个老婆子说,我懒得搭理她。”也没管村会计答应与否,自己拉过来一个凳子,上后面坐着去了。 俩人见面,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形呢,原来这韩贵和老韩婆子之间有着一些恩怨,以至于大街上俩人走对面,都不带说话的。要说起来,他们俩之间的事,其实就是个误会,只要俩人坐下说开,根本也算不得啥事,可是这俩人,谁都不服谁,结果就落得这样。 这事儿,还得从文革刚开始那会儿说起。那个时候文革伊始,批林、批孔、破四旧运动迅速始席卷全国。凑巧,上级破除四旧的指示精神,刚刚下达到韩贵所在乡的时候,他正在乡里开会。 听到上面下达这个指示,韩贵本打算等开完会后,赶紧的回韩家窝棚,跟村里这几个香头说说,让他们先收起那一套来,躲躲风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偏偏就在那天,老韩婆子也在乡里,正在给乡政府伙房的大师傅看事呢。也不知道让谁给举报了,正好抓个现行。 于是,挂牌子批斗,关牛棚,剃阴阳头,戴高帽子游街。一通下来,把老韩婆子折腾的只剩下半条命。最后,又是保证又是发誓的说以后再也不敢了,批斗她的那些人,一看老婆子也确实折腾够呛,恐怕人死了,没法交代,这才让家里来人给接回去。 老韩婆子回到韩家窝铺后,溜溜的养了半年多才好好利索。就在她自认倒霉的时候,也不知道那个人嘴欠,跟她说她给抓起来那天韩贵也在乡里。 这样一来,韩老婆子可不干了,心想肯定这韩贵为了在上头买好,才把自己推出去的,要不为什么那么赶巧,两个人同时都在乡里。 你说都一个村住着,即便再有矛盾,你也不能这样干啊。就算你是村长又咋了,要是真的真论起辈分来,你还得喊我一声声嫂子呢。 自从哪以后,两个人除非别见面,一旦见面,老韩婆子便连说带逗带损的挖苦韩贵。韩贵毕竟是个村长,心里自然有他的想法,觉得跟这样一个老婆子讲理,有理也讲不清,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韩贵这样的忍让,不但没换来老韩婆子的理解,反而在心里更加坐实,认定出卖自己的事情,就是他韩贵所为,要不为什么总躲着自己呢。就这样,两个人算是别下仇了。 今天看韩贵来找她,老韩婆子心里很是得意,心说,怎么样,你一个大村长,也有求到我的时候吧。心里正琢磨,怎样才能好好收拾韩贵,出出心中恶气的时候。偏偏韩贵吧村会计往前面一推,自己稍后了。 这样一来,老韩婆子即便心里窝了一肚子火,但也干着急没办法,因为一来这个村会计是他那个已经死去的老头子的亲侄子,二来毕竟这次是为了村里的事。 无可奈何的老韩婆子,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下地穿鞋,磨磨蹭蹭的朝着西屋挪去。韩贵一见她动弹,赶忙朝着跟自己来的那几位,一使眼色,意思让大家赶紧跟她过去。 老韩婆子的家,是围场当时比较普遍的那种土房。东西各一间大屋,屋里靠着窗户一铺满屋的大炕。中间俩个灶台,连着俩屋的大炕。 一般这样设计的房子,都是东屋为大,老人或者主家住在这里。西屋是配房,供晚辈或者客人居住。 但大伙跟着老韩婆子来到西屋后,却发现这西屋有些不同。因为这个屋子没有炕。只是紧贴着墙,转圈的有着一溜柜子。柜子上面每隔一尺远,便有一个香炉碗。对应这香炉碗的墙上,贴着黄裱纸叠成的仙家码。 仙家码就是类似于牌位之类的,不过是用黄裱纸叠成一个抹肩的长方形,上面写着供奉某某仙家之神位等字样。仙家码两旁,都贴着用窄小的红纸写成的对联。 对联大都是一些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听闻海上有仙山,末知仙家有尘缘;暂把琵琶弹心曲,一朝风月也是禅之类的仙家对联。 看见屋里这般摆设,大伙都在西屋门口站住,不敢进屋,生怕自己站错位置,得罪这些看不见的仙家。 一进西屋之后,这老韩婆子立刻如同换成了另外一个人,身子利索的上香,烧黄裱纸,一样一样的有条不紊,跟刚才那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忙完这一切之后,老韩婆子在屋里那唯一的凳子上坐下来,双目紧闭,一言不发的低头样子,仿若入定的老僧。 挤在屋门口的这几个人,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起不错眼珠的盯着老韩婆子,生怕会错过一点精彩。 大概一分钟左右,一直闭着眼睛的老韩婆子,忽然哈欠连天,随跟着又是伸胳膊,又是转脑袋的闹了起来。 大家都奇怪老韩婆子这是在做什么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嘎巴巴的声响,接着,略带一些驼背的老韩婆子,突然身子一哆嗦,打个冷战之后,腰板拔的倍儿直,一直低着的脑袋,猛地抬起来,朝着大家看过来。 虽然那双眼睛依旧紧闭,但在门口的这几个人看来,这眼睛却仿佛能看穿自己的一切。这种诡异的感觉,也吓得几个人各自心头一紧。 三十 童子尿百草霜 “说说吧,你们找我来有啥事?”一个男声,略带着那么一点吴侬细语的嗓音,在屋里很突兀的想起。 门口这几位,都是北方的汉子,第一次听到这种口音,甚至根本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啥,都打了个愣神儿,戳在门口不知道咋接她的话。 关键时候,还得说老村长。一直在这几个人后面的韩贵,伸手扒拉开前面的人,来到老韩婆子跟前,哈下腰说。 “大仙啊,你行行好,给我们村看看,到底是犯的哪门子邪?这玩意的老是死人,还都掐算着日子,二十八天一个,整的现在村子里都不消停。” 说着话,韩贵从兜里掏出那盒平时招待上面领导才会用上的烟卷,一伸手,整盒的递到老韩婆子手里。 本来不抽烟的老韩婆子,此时接过烟之后,很熟练的从里面抽出一颗,叼在嘴上,韩贵见状,赶忙掏出火柴,讨好似得把烟给点着。 深深吸上一口,吐着淡淡的烟雾,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说到:“就因为这个事啊!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火急火燎的把我找来。这事简单!你们营子中有个青龙,赶上今年犯青龙煞。他们几个正好让煞给冲到了,你们找回去之后找上点童子尿,在弄点百草霜活成泥,正当午时扔下去,再把那个青龙埋上就行了。” 这个男声的说话的时候,声音不是很响,再加上带有那么一点口音。侧着身子的韩贵,费力听了半天,再加上自己的理解,才记住青龙煞,童子尿跟百草霜这三个名字。 韩贵知道自己岁数大,记性有点不好,于是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把三个名字一一写在纸上。记下之后,又唯恐出差错,想要老韩婆子再核实核实,抬头想要继续问问,却见她又恢复成原来那副略微驼背,脑袋耷拉的样子。.info 在两个人没有别仇之前,韩贵跟着自己媳妇来过老韩婆子这里一回,一看这样,知道是仙家已经退府了。仙家一走,这事自然也没得问了。 于是把那张纸往村会计面前一递,又冲老韩婆子努努嘴村会计稍微楞了一下神儿,接着把纸条拿在手里,脸上一副明了的表情。 正在这会儿,老韩婆子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村会计赶紧上前,拿着那张纸条问:“三婶子,这啥意思啊?刚才仙家说的,我看半天也弄明白,您受累给瞅瞅。”说着,把手里的纸条递给老韩婆子。 却不想老韩婆子竟然没有伸手接那张纸条,脑袋一侧,给了村会计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个熊孩崽子,成心让你婶子闹笑话是不?你不知道我不认识字啊!那上面写的啥玩意我能看明白啊!” 一顿机关枪扫过,说的村会计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两下,然后拿着纸条看了几眼。然后问老韩婆子。 “嫂子,这青龙煞是啥玩意啊?得去哪买?” 老韩婆子让村会计一句话给逗的嘎嘎大笑,甚至眼泪都笑了出来。抹了一把眼睛笑着说:“你个傻孩子,青龙煞哪有卖的,你哪也买不来。” 随即,老韩婆子解释完之后,就连村会计自己也笑了。 按照风水堪舆的说法,水井属青龙,石碾子属白虎。“煞”乃“杀”之意,在传统的风水及命理中指对人不利的凶神、灾星以及风水局。 所谓的青龙煞,指的就是井的风水受到影响,从而变得对人不利。 这样的东西自然不是能够买来的。 童子尿,这个不难理解,凡是十二岁以下的男孩,都是童子。当时还没有实行计划生育这个基本国策,家家都好几个孩子。所以,韩家卧铺最不缺的就是小蛋子,随便找个小孩,就能尿好多,这个也不难找到。 至于百草霜,村会计是听都没听过,更谈不上了解,又是婶子长,婶子短的说了许多好话,老韩婆子才告诉他说。只是说出来这东西去,又一次让大家大跌眼镜。 原来这百草霜就是锅底灰! 如此平常,随处可见的东西,只是改换一下名字,竟然就难倒这么多人。这玩意的你看,没文化,多可怕! 韩贵这几个人,从香头这里得知事情的原因之后,从老韩婆子家里出来,便开始着手做准备。你想想在当时的农村里面,家家都烧着大锅,户户好几个孩子,能缺少这两样东西么? 所以,十几分钟之后,大家伙就把东西准备好。只是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下去三点多,今天是不行了,只能等明天中午吧。 当村子里面的人听说要填这口井的时候,对这个事儿都挺支持的,因为这口当年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时代打下的井,正好坐落在村子中间。 为此,大家平日里可是没少操心自己家的孩子,生怕一个不留神,孩子跑井边去玩,那么深的井,万一再掉进去怎么办。 再者现在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压井了,谁还会辛辛苦苦的到这里来挑水,闲着也没用,填平了以后少操多少心。 第二天中午,填井的时候,村里所以的人都去了。当村长把用百草霜和童子尿活成的泥,掐着时辰,投进井里之后,大家顿时忙乎起来,扔石头的扔石头,填土的填土,一时之间,热火朝天的很是热闹。 甚至有几个淘气的小孩子,脱掉裤子站在井边,还朝着里面尿了一泡,逗得填井的人村里面人哈哈一阵大笑,然闹的气氛,一扫连日来的恐惧。 按照村里人的想象,这井按照香头的吩咐,填完以后,这以后就不会再有什么邪性的事情了吧。毕竟这回次是找顶香出马的香头,这可是仙家安置的,怎么说,也比那些肉体凡胎的阴阳先生强很多。 可是到头来,还是外甥打灯----照旧。韩玉山又上吊了,这一下,村里所有的人都都傻眼了?甚至有些村民,已经开始准备搬出韩家窝铺。这邪事连连的村子,继续住下去,着实让人担惊受怕。 前前后后的,将近三个多小时,韩贵才总算把事情说完,期间说的口干舌燥,一连气喝了半壶水,即便这样,最后的时候,嘴角还是泛起了白沫。 期间,江流坐在一边,一动不动的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任何情节。同时,他也琢磨起来,如果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换做自己是阴阳先生,自己会怎么安置呢?想来想去的琢磨半天,最后发现,如果换到自己身上,恐怕这个事办的还不如赵四海呢。 想到这些,小家伙有些泄气,难道自己学了三年,还不如一个四处忽悠的赵四海?有些失落的他,没有了刚出门时候的万丈豪情,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其实,江流这么想,完全是多余,毕竟这些事情,师父传授只是一方面,重要的还得靠自己的经验。不过,他一个刚出来的毛头小子,又能有什么经验。 心情失落的江流,正在低头寻思事情的时候。韩瞎子在一边朝着他喊道。 “留子,你看这个事该咋办啊?” “啊……” 冷不丁的一问,弄得江流有些措手不及,打了一个佯声后,吃惊的喊道:“谁……我啊?师父您老可别逗了。有您在这呢,哪显的着我啊?还是您来师傅。” 嘴里耍着贫,赶紧嬉皮笑脸的把烟袋锅子递到韩瞎子手里。 哼了一声,韩瞎子当着外人的面,也没过多的说过分的话,不知道江流哪里又做得不对,惹到了他。 “韩贵,先准备点东西吧,一把干草(就是谷子的秸秆),粉绿纸一张,黄裱纸三张,其他的用到的时候再说。” 韩瞎子这是准备出手了么? 韩贵刚来到这里,见到韩瞎子的时候,不清楚他是为了什么事情,才来到韩家窝铺的。但放着这么一个即便刻意去请,也未必能够请到,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阴阳先生,老家伙又怎肯错过机会,为此,还特意准备了一番说辞,想着恳求韩瞎子出手安置这个事情。不过现在看来,明显是多余了。 心花怒放的韩贵赶紧答应一声,急忙的出去准备东西,恐怕韩瞎子会反悔似得。 这个时候,已是文革尾声,这些事情,也不想开始时候管的那般严格,而且天高皇帝远的偏远农村,上面也没闲工夫来管。所以时间不长,韩贵拿着准备好东西回来了。 而且,跟在韩贵屁股后面,还进来一个人。中等个子,不胖不瘦,一张圆脸横肉丛生,不知多久没刮络腮的胡子扎实着。使得看了他一眼之后的江流,想到了小说里面的李逵。 进的屋来,韩贵一介绍,大家才知道这个人韩奎。听到名字的时候,江流心里一乐,这家伙,跟名字真是般配很呢。 其实韩贵叫他过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这个韩奎还有一个外号,叫韩大胆。长得一脸横肉的他,胆子也肥的很。村里这几个吊死的,都是他一个人给敛的尸。 三十一 罗盘 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所以韩奎的到来,坐在炕沿边的韩瞎子也没表示不愿意。一声不响的从韩贵手里,把准备好的东西接了过来。 东西拿在手里之后,韩瞎子瞟了一眼的江流。可是,让他有点生气的是,这个平日里聪明透顶的小子,此时竟然没有一点反应。气的韩瞎子抬起大脚丫子,照着江流的侧腿上,看似狠实际轻的踹了一脚。 挨踹之后的江流,不但没有表现出一点不乐意,更是笑嘻嘻的赶忙把一直背在后背的黄布包摘下,拿在手里之后,问道:“师父,都用啥?” “罗盘!” 韩瞎子明显还在生气,横鼻子横眼的朝江流喊道。 没皮没脸的江流,自然不会在乎韩瞎子一句无关痛痒的训斥。嬉皮笑脸间,只手打开黄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红绒布的口袋来。 手工缝制的红绒布袋,针脚很是细密,可见缝制人的手艺不错。布袋开口处,用一根黄色的绳子收着,只要拽住两个绳头,轻轻一拉,就能打开口袋,使用起来很是方便。 当江流从红绒布袋里,拿出那个已经磨得掉漆,字迹模糊的老旧罗盘时,从进屋后一直闷声不说话的赵四海看到之后,突然情绪有些激动,嘴角很不自在的抽了一下。 一拉罗盘上面的分沙线,指针随即动了一下,但江流却没有继续盯着罗盘,而是把罗盘往赵四海面前一递,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大爷,还是你来看吧,我这眼神不大好,看不清楚上面的小字。” 这不扯淡呢么?你一个年轻轻的大小伙子,愣说自己眼神不济,比不上一个大老头子。这话说出来谁信啊?你糊弄日本鬼子么? 所有,屋里的人满以为赵四海听了这话之后,肯定会当场发飙,甚至还有狠狠收拾这犊子一顿的可能。但赵四海的举动却让大家大感意外,因为他不但没有发飙,反而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罗盘,眼圈一红,差点掉下几滴眼泪来。 赵四海这般的激动,这些人里面,只有韩瞎子知道咋回事,原来,赵四海这是看到罗盘之后,睹物思人了。 当初的时候,这个罗盘是赵四海的师父于大先生特意为他准备的,学徒的那一年里,他没少摸这个罗盘。按理说,他这个作大师兄的,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这个罗盘也理所当然的应该传给他。 但是,因为赵四海自己的不争气,没继承下师傅衣钵,这个罗盘自然也不会传给他。现在隔了这么多年,再次看到这个罗盘,回想起当时跟着师傅一起的日子,他怎能不激动。 说起这罗盘,大家自然都知道,也就不再过多废话。这里简单说一下罗盘和阴阳先生之间的关系,因为以后很多的时候会提到这个。 罗盘是阴阳先生的工具,也可以说是阴阳先生的饭碗。每个阴阳先生在收山前,都会把最重要的衣钵以及一些重要的秘诀,传授给自己最喜爱的得力弟子。其中,罗盘就是师门传承的重要法物之一。 师父把衣钵传与弟子,就如同把毕生的心血、以及满腔的期望全盘托负给弟子,在江湖业界中,也称之为给了弟子饭碗。不管哪一种说法,作师父的,都是希望弟子能够继承遗志,继续发扬光大。 一个阴阳先生,不管本领高强与否,如果没有师父的传承衣钵,即便他本领再大,名声再响,但在业界之内也不会认可他,反而还会给这类人统统冠以“瓢学”的称号。 这样做,虽然有些不讲情理,但仔细想想也无可厚非,因为作为一个阴阳先生,不是简简单单的会一些寻龙诀,学几式捉鬼术,或者懂一点风水堪舆就可以的。 真正的阴阳先生,也不是指望着给死人出黑儿,断验一些简单地阴阳宅风水吃饭的。真正的阴阳先生,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或者运用一些法物捉鬼降妖的,有的甚至操控人生祸福、扭转乾坤,比如韩瞎子。 这样的手段,如果没有师门的传承,是万难自己学到的。 再有,风水先生看事儿的法门有很多种,这里面包括八卦、奇门、阴阳、巫术等等。这些法门虽不要求门门精通,但也不能半吊子上阵。因为一些特别难缠的事儿要安置的话,必须具备过硬的手段以及特殊的法物。 而过硬的手段以及特殊的法物。只能通过师父的传承衣钵,才能得到。 例如在阴阳造葬风水中,没有过硬的阴阳技能,万不可随意替人造葬,因为一旦安置不好,会损已害人。 尤其在阴宅风水中,杀人损人其祸惨烈,大至灭族,小至伤亡。这话虽然说来吓人,但绝对没有丝毫夸张。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从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话里,随随便便的就能拎出一大堆这样的故事。自然,以后的日子里,江流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这些所有的风水局中,都离不开一件至关重要的法物,便是罗盘。由此可见,这罗盘于阴阳先生之间的渊源,的确非比寻常。 赵四海正是没有这师门传承罗盘,混得个只能出黑儿,简单安置一些小事儿。但凡真正得到点师父的衣钵,也不至于处处求助于自己师弟。 此时看到罗盘之后,赵四海这个心里头既有后悔,也有对师父的思念,七上八下的翻腾。心情这么一激动,脑袋跟着也有点耗电,跟不上江流的思维。其实,即便在赵四海脑袋不断电的情况下,他也跟不上。 所以,此时的赵四海,根本搞不清眼前这犊子又要玩什么鬼把戏。只得这么呆呆的站着,看着江流。 “你个兔崽子,让你看个地方吧,看你这个费劲,还眼神不好使,多大点的小屁孩,毛病倒不少。” 韩瞎子这个人,比较爱开玩笑。就连跟自己的徒弟,平日里也是逗来逗去的胡闹,所有表面上,总给人一种为老不尊的感觉。其实不然,这样处下来的师徒俩,轻松加愉快,总比二人天天板着脸,大眼瞪小眼的好吧。 啥样的师父带啥样的徒弟,韩瞎子爱开玩笑,江流更是如此,听师父说完之后,立刻手捂住眼睛,吃惊的喊道:“哎呀妈呀,我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大爷,你赶紧看罗盘吧,我不行了,不行了……” 说着话,江流假意的朝着炕上躺去,只是在别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冲着赵四海挤了挤眼睛,又朝着韩金德努努嘴。 当下,赵四海立刻便懂了江流的意思,罗盘接在手里,咳咳的清清嗓子之后说:“嗯,这个罗盘一出吧,必有赏钱,你看你们谁那个啥啊……” 说着话,赵四海双手捧着罗盘,眼神从屋子里面的人身上,一一扫过。 韩家窝铺的人里面,就韩贵的岁数最大,就经过的事儿多,看到这个情形后,马上的从兜掏出十块钱,放在罗盘上面。 在七十年代,十块钱也不是个小数,所以赵四海觉得还算满意。大模大样的把钱装在兜里之后,双手捧着罗盘,也不顾别人的异样目光,在屋子里面转起圈来。 赵四海嘴里小声的念叨着,在屋里转了一圈后,在那三节躺柜边上停住脚步,手指着地上的方向说:“行,就在这吧!” 一直看着赵四海的韩金德两口子,听他说完之后,楞了咣叽的戳在地上,闹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韩瞎子适时的跟这两口子解释道:“老韩,是这么回事,今天晚上我得做个法事,拿我们行话讲叫‘拘鬼问事’,但这个法事对方位要求特别严格,必须放过罗盘,才能找出位置。” 说到这里,韩瞎子用手指向刚才赵四海选好的地方。 “啥玩意?在我们家作法事!那怎么能行呢?不行!这事绝对不行!”一听说韩瞎子要在自己家里作法事,一向信奉鬼神的韩金德媳妇,又怎肯答应,立刻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一口回绝。 韩金德媳妇这个坚决的态度,韩瞎子作为一个外人,不好再跟她继续解释,只好抬头向着赵四海看去。 嘬着牙花子,赵四海一副为难的表情。“要这样的话,这个事儿还真不好办,因为只有从坤位,才能把鬼从阴间召来。这要再另放罗盘,从选位置的话,这个事……” 还要另放罗盘!韩贵一听这话,可不干了,赶紧过来拉住赵四海说:“别……别啊,就这吧,就这个地儿就挺好。金德,你说是吧?” 说着话,朝着韩金德媳妇瞪了一眼。话说这韩贵咋这么痛快,一来这里不是他的家。二来,说白了,钱作怪呗。 那年头谁家手头都不宽裕,别看韩贵是村长,可兜里也没几个大字。这要是另放罗盘,他还得再掏十块。 村长这般一压,韩金德媳妇虽然满肚子不情愿,但也只得答应下来。因为论起辈分来,她得喊韩贵叔叔,再说论职位人家是村长,是党的干部,自己一个平头百姓那惹的起,所以只好无奈的答应了。 这样一来,事情如了赵四海的心愿,老家伙心里乐开花了,心说,韩金德,你个大爷的,你不是玩我么?我这回让你看看什么是鬼,叫你平时在得瑟。 老话说的好,有仇不报王八蛋!现在的赵四海正在认真的履行这句话。 三十二 扎草人 赵四海在江流的帮助下,给韩金德挖了一个大坑,总算出了心中恶气,这股子痛快劲就别提了。甚是得意的他还唱了一段京剧,虽然没板没眼的很是让别人耳朵受罪,但他却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自得其乐。 晚饭后的他,更是找了个笤帚糜子(围场是用高粱秸秆自己扎的笤帚,上面的高粱糜子可以剔牙用),坐在凳子上剔牙,翘起的二郎腿,很是得瑟的来回抖动,欠扁的神情,气的韩金德光想上去狠狠踹他两脚,才解心头之气。 江流这小子,晚饭吃的有点多,饭后一个人背着手,在院子里面来来回回的溜达好几圈,直到撑的溜鼓的肚子好受一些之后,才回到屋里。 炕头上盘腿大坐的韩瞎子,见江流进屋后,抬眼皮瞟了他一眼。江流一见,赶忙回头冲韩金德媳妇说到:“婶子,你给我找点麻绳坯子来,我要用。” 见徒弟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韩瞎子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叼起他那个玉石嘴的烟袋锅子,继续吧嗒着吞云吐雾去了。 接过韩金德媳妇找来的麻绳坯子,从地下的躺柜上拿过来准备好的干草,江流开始扎纸人。纸匠活儿也是阴阳先生必须会的,因为在出黑儿的时候,要给死去的人扎纸人纸马(如果死人是女的话,就是纸牛)。因为在当时,没有专业的纸匠铺,所以这些活都是阴阳先生兼着一起做。 江流这小子脑子活泛,心灵手巧,当时学做纸匠活儿的时候,韩瞎子只跟他说说大概要领,这家伙便能举一反三,扎出有模有样的东西来。 就见那种那捆干草,在他手里摆弄几下之后,就已初具雏形,然后,拿起麻绳坯子,手指灵动,这面一捆,那面再一系,一个五十来公分高的草人,便已弄好。 上上下下的瞅了几眼,看看还算不错,这才满意的放在一边。 随后把一整张的粉纸平铺在炕上,然后手掐着剪子,在纸上来回比划几下之后,便抬起剪子咔嚓咔嚓的绞下去。 很快,一张粉纸便被江流裁成一件褂子的模样,这么熟练的样子,估计将来即便不做阴阳先生,也能做个好裁缝。不是有那么一几句话么,不想做阴阳先生的江流,不是好裁缝。 同样的方法,江流又用那张绿纸剪出一条裤子。 这时候,听从赵四海吩咐的韩金德媳妇,在外屋忙乎半天之后,端过来一碗已经熬好晾凉的糨子,远远的侧着身子,放在江流的身边,都没敢看那几样弄好的东西,便赶紧退到屋里的炕梢,不再往这面瞧上一眼。 江流拿起那两件裁好的衣服,给草人穿在身上,然后在需要粘的地方,仔细的抹上糨子,粘好。期间的动作,一直小心翼翼的,很是毕竟这些东西都是纸做成的,稍不小心,便会撕坏。虽然可以再用纸粘补,但毕竟不好看。即便是为鬼所准备,但新新的衣服上打着补丁,估计他们也不会高兴。 人靠衣裳马靠鞍,原本一捆干草扎成的枯黄人形,经过江流这么一收拾,便成了一个绿裤粉袄的童子。只是俩肩膀顶着的,依旧是一个草团的脑袋。 马上,江流从黄布包里面找来一张白纸,用毛笔画了个脸蛋的模样。虽然只是寥寥草草的几笔勾画,却五官俱全,很是生动传神。 韩金德自从江流开始扎纸人的时候,便一直坐在炕梢的位置,也就是屋子的最里边。这个不信鬼神的家伙,本来想看看江流是怎么扎成草人的,脑袋往江流这边刚一扭,就被他媳妇一个犀利的眼神,吓得赶紧回头。 所以直到江流把那张画好的脸,贴在草人脑袋上的时候,俩人也没敢看上一眼。 而同样吃完晚饭后,带着韩奎,想过来看看能帮点什么忙的老村长韩贵,事先更是没见过这玩意。 结果掀开门帘,迈步刚要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江流拿在手里,已经做好的草人。大晚上的,冷不丁眼前出现这么一个玩意儿,头前进屋的韩奎吓得妈呀一声,还好及时的扶住门框,才不至于堆萎在地上。 这一声叫嚷,把本来就心里害怕的韩金德媳妇,彻底吓到了,一把抱着自己当家的脖子。只是韩金德那付小身板儿,根本承受不起自己媳妇的魁梧身材,咣的一下,摔倒在炕上。 江流赶紧把草人放在一边,拿过剩下的纸盖起来。 跟在韩奎后面的老村长,也给吓得一哆嗦,等看清是啥东西之后,气的他也没管还在扶门框的韩奎。侧身进屋之后,一抬屁股坐在韩瞎子身边。 老村长现在,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抽韩奎一个大嘴巴。你不是叫韩大胆么?这么一个玩意儿就把你吓成这样。自己怎么就带你来了呢,这个丢人现眼! 或许是从小就看不惯游国富那种土包子楞裝文化人的惺惺作态,所以江流对村长这类人物一直没有太大好感,现在,更是看到在韩贵鄙视眼神下,一脸无辜又不知所措的韩奎,小犊子心里就有气。 安慰的眼神看看韩奎之后,冲着坐在炕上的老村长很不客气的问了一句。 “那个韩玉山的生辰八字是多少,你说下,有用!” 一直在一边嘚瑟的赵四海,虽然心思不在这边,但也听出江流话里的火药味,心头一哆嗦,暗骂一句小兔崽子之后,赶忙打个圆场说“韩玉山的生辰八字我知道,我告诉你。” 韩玉山死的时候,是赵四海出的黑儿,自然知道他的生辰八字。报完之后,赵四海偷着瞄了一眼韩贵,见他脸色还不算太难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至于他为何这般紧张,缘由自然简单,他腿上的那个鬼抓身还在,没安置好之前,自然不能得罪这个村长,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凡事还得依仗着他。 想想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这闲事干嘛。正好赵四海打着圆场,就这这个台阶,自己赶紧下来吧。所以江流没再说话,拿着毛笔,赵四海一边说,他一边在草人的后背,写下了韩玉山的生辰八字。 这个时候,屋子里面的气氛,有些微妙,到现在一句没说话的韩瞎子,叼着已经抽完的烟袋锅子,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韩贵让江流刚才那么一问,后又被赵四海打了圆场,虽然心里有气,但也不好发作,从新在炕上坐好的韩金德两口子,互相小声的埋怨着对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韩奎,尴尬的凑到赵四海身边,不知道想要说什么,但是张了几回嘴,也没说出来。 韩家窝铺这个村子,通上电还没有多长时间,电压不足,所以即便一百瓦的灯泡,照出来的光,也是黄不拉几,再加上糊棚的报纸,熏了一个春天,又半个夏季,变得很黑,这些原因凑到一起,屋子里面的气氛便显得很是压抑。 偏偏这个时候,江流又做了一件事,用朱砂笔,在草人的眼睛上面,点上两个红点。 红色,是醒目的颜色,一般警示的地方,多用红字来提醒。只是这个压抑的屋子里面,两个格外显眼的红点,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韩瞎子,赵四海以及江流就是干这个的,自然不会害怕这些。 但那四位就不一样了,唯恐空空的后背,会有恐怖的东西会突然出现,吓得纷纷找个地方依靠住,心里才觉得踏实些。其实这个时候,还没有作法事,根本没有鬼。就算真的有鬼,还有三个阴阳先生在,根本不会有事。 所以说,很多人感到害怕的时候,都是自己在吓唬自己,而且,最可怕的也不是鬼,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看着徒弟把纸人弄好,韩瞎子把一直叼在嘴里的烟袋锅子收起来,下地趿拉上鞋,伸胳膊踢腿的活动活动坐僵的身子,随后江流说,“留子,差不多是时候了,开始吧!” “哦。好的。” 虽然江流极力的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心情,但说话多少还是有点走音儿。三年啦,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了一展身手的机会。梦寐以求的愿望,眼瞅着就要实现了,这小子能不激动么? 其实这三年来,韩瞎子之所以一直压制江流,不让他安置任何事儿,完全是为了江流考虑,毕竟年轻人心浮气躁的性子,最需要的就是沉淀。璞玉再好,没有高超的技术打磨,终究也是顽石一块。 正是因为有着这三年的压制,才造就了现在江流,即便现在内心激动不已,但手上干活的时候,却依然有条不紊,完全没有新手慌里慌张的样子。 而且,当着这几个外人的面,也没有新手的扭扭捏捏。 把草人放在赵四海选好的位置,江流盘腿坐在对面,右手伸展,掌心贴在自己额头,左手手指掐诀,嘴里朗声念到:“天青青,地灵灵。四方游魂招四方,五方游魂招五方。枉死冤魂速速回,枉死冤魂速速回!韩玉山真魂速现!” 最后一句是江流大声叫喊出来的,声音很大,震得屋里人耳膜一阵嗡嗡作响。 三十三 拘鬼问事 江流的话音刚落,那个躺柜边戳着的草人,突然间扭动了一下,带动着糊在身上的纸衣裳,哗啦啦的一阵响动,在这间几个人都不说话的屋子里,显得惊悚诡异。 而随即,屋子里面的温度骤降下降,仿佛一步从三伏天跨到数九寒冬,给这几位连冻带吓的,都说不清现在是个啥滋味儿。 要说,最害怕的还是韩金德,现在这家伙的心中,再也不敢说这个世上没鬼了。因为这亲眼见到的诡异,实在无法用常理解释。此时吓得他,差点就一头扎进自己媳妇怀里。 有道是,龙行从雨,虎行从风。但凡异类出现的时候,都带有自身的威仪和特性。而阵阵阴风,以及骤然变冷的空气,都是有鬼的征兆。所以一些人在撞鬼的时候,都会感觉身子发紧,头皮发凉。 遇到鬼的时候,伴着这些感觉,人们都会感到害怕。但要说所以的人都害怕,也不尽然。比如现在的江流,心里头不但没有丁点害怕,反而那是一个美。 为什么呢?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出手啊,而且从目前的效果来看,还很成功。一段咒语,便拘来了韩玉山的真魂,只是在他高兴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韩瞎子,眉头却是一皱。 按捺住心下的激动,稍稍平复之后,江流才冲着那个草人问道:“是韩玉山么?” 拘魂问鬼,是阴阳先生经常用到的一种法事,其作用也不难理解,就是通过咒语、法诀。把死去之人的鬼魂拘来,问一些活人想知道的事情。 这种法事,大多的时候是用在被鬼祟缠身的病人身上。因为人在生病的时候,中气不足,阳气不旺,比较容易让鬼魂附体。 但是今天这情况,却不同以往,因为没有具体病人,所以只能另作一个草人来让鬼魂附体,至于为何要用干草,是因为从阴阳来论,干草属阴,比较接近鬼魂的气场。(..info无弹窗广告) 按照常理来说,鬼魂被拘来,在阴阳先生问话之后,都会开始说话。因为它们也希望尽早的把事情办完,毕竟阴阳有别,这阳间也不是它们能长待的地方。 可怪事儿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在江流问完话之后,那个草人只是轻微摇摆几下,随即戳在那里不再动弹。 嗯!怎么会这样? 江流心里感到纳闷的时候,一个听上去很空洞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上嘿嘿的笑了一声。 这笑声如同寂静无声的夜里,突然响起的夜猫子叫,吓得江流身子一哆嗦,脊梁骨感到阵阵发凉。 “站乾位!掐五行诀。” 韩瞎子低沉的声音,适时的在江流耳边响起。 师父的提醒,江流赶忙站起身子,只是站起来的他,有些失落,因为现在他心中感到很是惭愧,本以为自己学艺三年,不敢说浑身上下的通天本事,但降服个把鬼祟也应该不在话下。可现在,一声鬼叫,就差点把自己弄的方寸大乱。就这个德行,以后怎能出徒。 完全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激动,江流抬脚向着左边走出三步,重新站定身子之后,脸子阴沉着的又问一句:“说,你是韩玉山么?” 这次问完,倒没有了刚才的笑声,但那个草人也没有再动弹。看到这个情形,江流心说:“好!好你个王八蛋玩意儿,这么不给面子,那你就别怪我,” 想到这里,江流左手手指掐诀,嘴里念了句:“南离天火,化三昧,炼!” 随着这声咒语,江流掐诀的左手,猛地朝着草人指去。 这便是五行诀的第一诀,也叫炼诀。 五行诀也是阴阳先生经常用到的一个手诀,配以咒语,是对付鬼魂最有效的一个招式,而且五行诀的法力,是一诀更比一诀强的,如果五诀全部尽出的话,即便有修行的恶鬼,也能当场魂飞魄散。 按照江流的想法,韩玉山才死几天,鬼魂应该没有什么道行,只要自己的五行诀使出一诀,也能把他打得吱哇乱叫,立刻降服。 可现实就是这么让人难以预料,江流的五行诀使出之后,那个草人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一下,江流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心中的怒火,腾一下子给激了起来。 你大爷的,不给你点厉害瞧瞧,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心里骂着,手也没闲着,继续掐诀,一个又一个的手诀,连连的指向那草人,嘴里的咒语更是爆豆一般。 “倾尽三江,浪淘天,困!借地五方,移三山,镇!乙木青龙,化万剑,斩!……” 一连气,江流使出另外三诀,可是,那个草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到底,江流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安置事儿。再加上结果大出他的意料,小伙子心里有些着急,所有在这时候,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个草人,心里反而犹豫着该不该使出这第五诀呢? 一旦这第五诀使出,韩玉山这才死去几天的鬼魂,肯定会被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但是这韩玉山的鬼魂,终究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果自己这样做的话,实在有伤天和。 可自己不使出这第五诀,这也太栽面子。自己第一次安置事儿,竟然落得个这样的结果?这个向来心气很高的孩子,又怎么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 骑虎难下的江流,正在思量对策的时候,听着嘎巴的一声响,随即小脑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你个傻小子,韩玉山的魂早就走了,你还自个困、镇、斩的玩的挺欢,收拾收拾起来吧!” 韩瞎子的一席话,臊的江流那张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跟块大红布一样。还好的是,屋里昏暗的灯光下,别人没有看见他的窘态。 其实,在最早的时候,韩瞎子就感觉到异常,但他却没说,一来,是想历练历练自己这个宝贝徒弟,二来,他想看看,这个鬼魂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正因为有这个心理准备,所以才会在江流骑虎难下的时候,及时提醒。而他的提醒,也起到了作用,因为如果江流在刚才那个状态里出不来,对以后的心性肯定会有所影响。 此刻的江流臊眉耷眼的站到赵四海身后,一声不吭。眼睛一撇,看见那戳着的草人,气的他咣咣两脚,把草人踢飞。 看到江流的赌气模样,韩瞎子跟赵四海心里都想乐。可转念想想自己第一次安置事儿的时候,还不如这个孩子呢,所以生生的憋住了。也就没管江流,由着他自己性子去吧。 那四位一直注意着事情的进展,也从俩人寥寥的几句话里,听出事情结果,但都没有言语,一起看向瞎子,想看看他下一步怎么办。 就在这么个当口,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进,几乎是跑进院子,接着一阵七里哐当的屋门响,一个村民风风火火的闯进屋。 “老村长,你赶紧快去瞅瞅,韩有才又上吊了!” “啥玩意儿?你说咋着?你再说一遍。” 乍听到这个消息,韩贵都傻了。不光韩贵,屋子里所以的人都傻了,这次是咋回事儿?还不到二十八天啊?难道这玩意儿还有中间加塞的么! “韩有才,韩有才他也上吊了!”那个村民以为老村长没听清楚,又重复一遍说道。 急急忙忙的从炕沿帮上站起来,招呼都没顾得上跟屋里的人打,韩贵就跑出屋子,那个报信的村民,跟韩奎见村长已经走了,也赶忙的跟上。 韩瞎子脸色很沉,掐着手指算了一算,然后贴在江流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随后,江流也跟着出屋去了。不知道这爷俩要干什么? 江流出来屋子以后,刚到院子里面,就听到一阵隐隐的哭声。 “……韩有才哎,你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呦……你它妈的两腿一蹬你享清福去了……撇下我们娘俩可咋过哎……你个挨千刀的鳖犊子玩意呦……” 哭泣声中,夹杂着骂人的话语,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的凄惨。 江流腿脚儿快,虽然是后出来,但出了大门之后没走多远,便追上了韩贵他们三个人。追上的时候,正好听见韩贵的咒骂声。 “妈了个巴子的,……到底要作到啥时候……” 接二连三的事儿,确实够他这个村长头疼的,偏偏这些事情,还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心中憋闷,火气自然难免大些。 老村长一发火,吓得那两位都不敢说话了,闷声跟在他屁股后面。江流跟他们本就不熟,再者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适,于是也就这么闷声跟着。 正在这个时候,从后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来,今天晚上,注定不会消停。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所以直到那个人跑到跟前。韩贵才看清楚来人是谁,原来的韩育才--------韩有才的亲大哥。 “育才,你兄弟咋走的?啥时候的事?” “老贵叔……可别提了。我家兄弟也…也是上吊死的……兄弟媳妇才发现的。我也刚接到信儿,就赶紧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跑的很快,或许是因为自己兄弟的死,让他很着急,所韩育才说话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几句简单的话,喘了好几口气,才说完。 三十四 江流出黑儿 韩育才的话,仿佛给老村长的心头压上一块沉沉的石头,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的他,张了几次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脆手一背,闷头朝着韩有才家里走去。 “……有才哎,你个缺德玩意……你咋就寻了短见,你咋就不管我们娘俩了呢,你个挨千杀的玩意儿……” 江流跟着他们几个走进韩有才家的时候,有才媳妇正跪在屋檐下面,一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仰着脖子哭天抢地的嚎哭,鼻涕眼泪抹的满脸皆是。 旁边蹲着,站着的还有好几个听到信儿后赶来的妇女,有拉的,有拽的,有劝的,还有跟着一起哭的,很是凄惨。 韩贵往这么扫了一眼,黑着脸子冲一边站着的几个男人吼了一嗓子。 “还愣着干啥啊?赶紧把人抬一边去,时候长了再受了房檐风。” “房檐风”是围场老人们的一种叫法,据说,受房檐风的人会眼歪嘴斜,也有引起风湿关节炎之类病症的可能,严重的还可以致残。 土里刨食的村里人,一年到头挣不了多少钱,生病长灾之类的,能挺着就挺着,所以,一副永不生病的好身体,对他们尤为重要。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死的已经不在,自然不能让活人再有个闪失。正是因为这样,老村长才赶紧让人把韩有才媳妇抬走。 俗话说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老村长没来的时候,韩有才家里站着一堆人,七口八声的没有个准主意,一盘散沙的不知道该干啥。现在村长一发话,赶紧的过去几个人,一起搭着手把有才媳妇抬去她婆婆家里。 几个人抬走韩有才媳妇的当口,没什么事情做的江流,走到屋门前面,从大敞四开的风门往里面瞅去,费了半天的眼神,才在裸露的房梁上,发现已经吊死的韩有才。 韩有才上吊的时候,穿了一身青色的粗布衣服,跟被油烟熏的黑乎乎的房顶,几乎融为一体,再加上个子本不高的他,吊在高高的房梁上,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这又是一个很诡异的上吊!江流心里暗道。 因为在韩有才尸首的脚下面,江流既没有看到凳子,也没有看到梯子,地面上空空如也。也就是说,目测只有一米六上下的韩有才,在没用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竟然吊在了两米五的房梁上。 他是怎么上去的,莫非安了翅膀不成? 此时,在韩有才尸首的一边,两条板凳上坐着几个村里人。叼着烟袋锅自的几个人在低头窃窃私语,几个不抽烟的人抬着脑袋,盯着房梁上韩有才的尸首,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但在韩贵走进屋子的时候,这几个人不约而同的赶忙站起身子,眼神迎接韩贵的同时,还赔着笑脸的纷纷打着招呼。 “村长来啦” “村长,你可来了,你看看这个,我们也不敢乱动。” “就是啊,最近村子里这么多事,谁知道这韩有才犯啥说头呢……” “能犯啥说头儿!犯啥说头儿也得先把人放下来。看你们一个个的熊样,亏你们还是站着尿尿的主儿,怕这怕哪的,干脆都滚回家去,搂着自己娘们不害怕。” 从江流要韩玉山生辰八字的时候,韩贵心里就窝着一股子气,到现在,看见这几个人大模大样坐在尸首一边,一点行动都没有,老村长心里那点火气,都朝着他们撒去。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朝着几个人大喊起来。 这几个人估计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没做好梦,凭白无故惹来一顿劈头盖脸的吵,而且还不敢顶嘴。都麻溜儿的又找梯子,又找菜刀的忙乎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几个人,一声不敢吭,低头忙乎的样子,江流心里有一种言语表达不上来的不舒服,而且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汉奸的形象。 很快,一个人从外面搬来一架梯子,顾不上多想的江流,跟着几个人一起,在房梁地下把梯子架好。江流心里纳闷谁会上梯子的时候,韩奎从外面走进屋子,手里还拿着一把磨的明晃晃的菜刀。 韩奎走近梯子跟前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气钻进江流的鼻子,不由的让他想到三年前的自己,同时心里也是一乐,看来韩大胆,也是酒壮起来的。 脚步有些踉跄,甚至站在梯子上的时候,韩奎的身子还有些打晃。可能酒喝的有点多,所以掐着菜刀的手也有些不稳。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绳子,锯了很长时间,才彻底锯断。 就在绳子断裂的那一刹那,一直在下面准备的几个人,赶忙伸手接住韩有才突然下垂的尸首,小心翼翼举着,唯怕尸首沾地。 在围场当地,有这么一说法,只要是死人尸首再次搬动的时候,千万不能让死人的脚再沾地,甚至一点土都不能碰到。否则的话,死人的魂魄去不了阴间,也不能投胎转世。 正因为有着这个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所以,搬动韩有才尸首的时候,大家都很是小心,直到把尸首放在一扇平铺的门板上,一直紧张的心情,才算彻底松懈下来。 “先找人去报庙,再找块单子来,把尸首盖上,找一根白蜡烛,放在他头顶上,点上长明灯。再找个犁铧尖来,快点!” 蹲在韩有才尸首旁边,江流一一的吩咐着。 江流一进屋子的时候,不认识他的人,都以为是村长的亲戚,因为有人看到他是跟着村长一起走进院子的。 但是现在听他说出这些话,都感觉很是诧异,这些话,不是出黑儿的阴阳先生才会说么?难道眼前这个小孩子,竟然是这次出黑儿的阴阳先生? 其实已经二十岁的江流长相还可以,用村里的话讲,绝对拿的出手。就是个子有点矮,一米七零左右,再者人又瘦,所以看上去跟个孩子一样。 要是按照村里的规矩,这个年纪的江流早就该结婚了,只是这几年一直跟着韩瞎子学东西,才耽误下来。因为在早已的农村,流行的是早养儿子早得计,甚至有的孩子,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抱上儿子掌钥匙了(掌钥匙是围场方言,当家的意思)。 所以大家伙再江流吩咐完之后,除了有点喝多的韩奎,转身去找单子以外,其他的人都站在原地没动。把第一次出黑儿的江流,晾在当场。 见其他人都没用动,小伙子感到很是尴尬,只好朝着韩贵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说实话,韩贵在听到江流说话之后,心里头更是来气,更是在心里骂起了韩仙在。 “好你个韩瞎子啊,你这是啥意思啊?这么大的事你不亲自过来,却打发个孩崽子来,就这嘴上没毛的孩子能干个屁啊?” 这些话,韩贵自然不会说出口,当着徒弟骂师父这样的傻事,他这个多年的村长,自然不会去做。但是心里又有气,所以对江流这求助的眼神,直接来了一个视而不见。反正屋里灯光暗,我眼神不好,就是没看见!你能把我怎么样呀? 正在江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时候,韩奎拿着一个破旧的补丁摞着补丁的单子,走过来跟江流说:““哎,刘先生,这韩有才家我也不熟悉,找不到单子,就拿这门帘子凑合着用吧,你看行不?” 原来这五大三粗的韩奎,听江流吩咐完之后,便知道他是来出黑儿的,粗中有细的他,猜到这孩子肯定不能让屋里这帮人信服,尤其在接连出了这几个事儿之后,所以他才会第一个按照江流的吩咐做起事来。 只是这家家户户穷的叮当响的年代,翻遍韩有才家里的所有行李,也没找到一条床单子,最后,没办法的韩奎,一把扯下韩有才家里的门帘子。 其实,韩奎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帮江流,跟他性格有关。他这种人,思想简单,不会琢磨太多的人情世故,心里只认准一条,那就是你对我好一分,我便回你十分。 刚才在韩金德家里的时候,虽然江流没用直接帮他说话,但替他出头的意思很是明显。所以,心存感激的韩奎才会有这般表现。甚至连江流的姓都没弄清楚,只是听韩瞎子喊了一句留子之后,便自认为的喊起刘先生。 一直没有动弹的那几位,见一起跟着老村长来的韩贵,都是这般表现,以为这便是老村长认可的阴阳先生,于是赶忙开始分头去找东西,一时之间,大家再一次忙起来。而这个思想简单的韩奎,完全无视老村长冒火的眼神,大声嚷嚷着喊人搭建灵棚去了。 屋里只剩下江流根韩贵的时候,江流说道:“韩大爷啊,不是我说你,我即便岁数再小,小名那也叫阴阳先生,你瞅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你这是干啥啊?有你这么干的么?” 没给韩贵还话的机会,小犊子学着韩瞎子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后又摆摆手说:“唉,算啦,你该忙啥忙啥去吧,我先出去瞧瞧。” 第35章 报庙 江流没给韩贵还言的机会,一口气说完之后,头也没回的赶忙跑出去屋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找到韩奎后,跟着他一起搭建灵棚去了。 被一顿抢白后,气的韩贵有些哆嗦,想要骂这个小犊子几句,却被他溜走。有心追出去找到江流,跟他掰扯掰扯,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自己这么大岁数,当着所以村里人的面,跟一个小孩子较哪门子劲,再说那毕竟是韩瞎子的徒弟,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 心下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自言自语的道:“唉,现在这群年轻人啊……算了……我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 脑子里头琢磨自己该干点啥,结果在屋子里转了个遍,韩贵也没发现自己能干的活儿。暴脾气又上来了,冲着外面大声骂了一句。 “我忙你奶奶个纂!!!” 窝一肚子火的的韩贵,随后也来到院子里面,转悠在各自忙乎的村民中间,说说这个该怎么做,指点指点那个要怎么整。 最后在大门口见到韩育才的时候,心里突然想到一个事儿,于是走到韩育才面前,一副商量的口吻说道:“育才啊,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你弟弟的孩子还小,不行的话,你这个作大哥的去给你弟弟报庙吧。” 报庙是围场丧葬的一种风俗习惯,就是在人死亡以后,家里的亲人到当地的土地庙,报告死者已经死亡的消息。 说的简单点,就相当于去阴间给死人注册一个户口。顺便给土地爷送点钱财,让他帮忙看着点死人的鬼魂,别到处乱跑的做了孤魂野鬼。 报完庙,在死人下葬之前,每当早中晚三顿饭的时候,死者的家里人还要按时按点的去给鬼魂送浆水(浆水是围场当地的叫法,意思就是给鬼魂的饭,做法也很简单,就是一个装满水的水壶里面,泡上几把小米)。 送浆水的时候,死者的家属拎着水壶,绕着土地庙走上一圈,边走边淋浆水,嘴里还要念叨着死者的名字,喊他回来吃饭。 这个……这个跟那个哪啥有点象……有些可怕…… 淋完浆水之后,死者家属再次跪在土地庙前面,烧几张纸钱,就可以回去了。 再说老村长跟韩育才商量之后,韩育才倒没推辞,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弄的韩贵一高兴,又喊过一个大小伙子来,让他跟着韩育才一起去报庙。 韩贵之所以这么痛快,是因为报庙有个规矩,就是报庙的人,必须是死者的晚辈,或者是死者的枕边人。可是韩有才的孩子,现在才刚刚一周岁,自然不能去干这个事。他媳妇又哭成那个样子,走路都需要人抬着,也去不成。 韩育才是死者的亲大哥,按道理来说,完全可以不去报庙。但他这么痛快的态度,老村长也感到很意外,这才很讲究的找一个人跟他作伴去报庙。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韩育才带着那个村民,拎着水壶走了之后,韩贵这颗心就一直放不下来,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以至于这个当了多年村长的老头,在院子里来回指挥的时候,甚至在心头默念起菩萨保佑之类的话。 很多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子,你越怕,还偏偏就来事儿。这次也不例外,就在韩贵心烦意乱的时候,报庙去没用多长时间的韩育才,竟然神情慌张的跑回院子。 进了院子之后,并没用直接朝里面跑,而是站在大门口踅摸一阵,直到看到正在跟别人讲话的韩贵,这才快步来到他跟前。.info[] 看到去而复返的韩育才,老村长就是一怔,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萦绕心头。果然,听韩育才小声的跟自己说完情况之后,再看韩贵的脸色,立刻变得很是难看。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韩贵也豁出自己的老脸,顾不得刚才跟江流之间的不愉快,朝着正在搭建灵棚的江流走去。 带着一丝的尴尬,韩贵叫住江流,然后把他拉倒一边,小声说到:“留子,先别弄这个,你跟着育才去看看,刚才他报庙的时候出了点事儿!” 乍听到报庙出事儿,江流也打了一个愣神儿。因为自从他跟师父学艺起,还第一次听说报庙的时候出事呢,因为这样的事情,都没用听韩瞎子提起过。 可见,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是极小极小的。可这么几率极小的事情,竟然也让自己遇到,而且是第一次出黑儿就遇到。再者刚才拘鬼问事的失败,在江流的心里,或多或少的留下一些阴影。 所以,在刚听到韩贵说报庙出事儿的时候,小伙子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丝的犹豫。 可是还没等他拿定主意的时候,韩育已经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先生,赶紧走吧,那面儿还躺着一位呢。”然后不由分说,拉上江流就往外走。 原来这韩育才见老村长找到江流后,又听他说的话,才知道这个小伙子竟然就是出黑儿阴阳先生。心下着急,再者也看江流是个孩子,才这么干了一把。 被人这么一拽着,江流也不好再过于推辞,只得硬着头皮,跟韩育才俩人一起去了村南头的土地庙。 结果,路上的时候,江流听韩育才大概说完情况之后,小伙子心里也泛起了一阵凉气,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在农村,土地庙是个个村子都有的,但是规模大都不是很大,档次也是千差万别。好点的一米多高,用红砖砌成,有窗户有门,上面披着水泥瓦,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房子。 次点的就是,随便找几块大石头,弄成一个房子的模样,上面再找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一盖,这就齐活儿。 为何会有这般的差距,这还跟村子历史的长短有关系。比如当时康熙爷入围时,驻扎在围场的八旗子弟形成的村子,怎么着也得弄个青砖、红瓦的土地庙。至于后来闯关东的时候,逃荒过来的人们,扎在一起形成的村子,土地庙就很是简单。他们倒也想弄的齐整点,可也得有那个闲钱不是。 但是,要说起这韩家窝铺的土地庙,在当地也算是一个稀奇事儿。 韩家窝铺的土地庙在村南头儿,盖的那是相当的讲究,大青砖砌的,砖缝用白灰搀着米汤勾着,上面还瓦着大红的琉璃瓦,一看就知道年头不短。 但要说稀奇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土地庙旁边,原来生长的一棵榆树。据村里老人们讲,那颗榆树的树干,要十来个人合抱才能楼的过来。 要单单是粗,倒也没啥稀奇的。之所以说这棵树稀奇,是因为在树干离地约一米多高的地方,生长着一个能往外面流清水的小窟窿。 要说这个事儿,就真的很稀奇,因为这个窟窿平日的时候,一滴水都不会流,一旦从里面流出清水,过不了多久准得下雨或者下雪,端是灵验的很。 不光如此,这个窟窿里面流出的水,还能治疗红眼病,谁要是得了红眼病后,只需要抹上一点儿,出不了三个时辰,准好。 这样一棵神奇的树,又有着这样稀奇的能耐,村里人自然要当做神仙一样供奉着。每年三月三,六月六,九月九的时候,村民都会敲锣打鼓的来给这棵树披红挂彩,即便平常的日子里,树头上也挂满红布条。 就这样,一直到文革的时候,上面精神一下来,各地红卫兵,纷纷造反。而当时来韩家窝铺带头造反的,便是这个韩有才。 要说他一个祖孙三代都是的农民的儿子,又从小在这个村里长大,为啥会带头造自己村子的反呢? 这要说起来,那就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干脆长话短说,就是韩有才他爹跟韩贵之间有点恩怨。所以,这个在县城读了几天书的韩有才,才会在文革一开始,就纠集了一大帮红卫兵,率先回到韩家窝铺,来造他韩贵的反。 本来,当时的韩有才,带着一群红卫兵回到韩家窝铺的时候,是一心想把韩贵这个村长揪下台,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关进牛棚的。 可韩贵多精明,何况家里还有一位女诸葛,所以,这一帮红卫兵小将,在韩家窝铺调查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抓到任何他把柄。 可是,就这样回去,大家又心有不甘,而且这样回去之后,跟县革命组织委员会怎么交代,最后大家一商议,干脆,咱们顺便破一会四旧吧,于是便打起了土地庙的主意。 当这帮红卫兵小将们,带着铁锹镐头去准备拆庙的时候,却发现,一帮老头老太太把土地庙围在当中,甚至连庙顶上都坐满了人,各个脸上坚决的神情,大有与土地庙共存亡之势。 虽然这帮红卫兵小将们,各个雄纠纠气昂昂的,但在这样一群的老头老太太面前,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可是这大张旗鼓的来了,到头来啥也没弄成?这要传回去,多丢人。最后在韩有才的提议下,这帮红卫兵小将们的目光,便盯在这颗老榆树上面。 第36章 古树xunshuba寻书吧 这帮红卫兵小将们,听完韩有才的介绍,围着这颗老榆树转了好几圈,最后才一致认为,这肯本就不是什么神奇稀罕的玩意儿,而是阶级敌人耍的鬼花招,用来蛊惑、拉拢我广大农民兄弟的,必须要立刻马上铲除。电子书免费下载 定下目标后,接下来就是要具体实施。于是,这帮红卫兵便去跟村里人借锯、找斧子,准备进行砍树大业。却不想去借工具这些人,纷纷碰了钉子。 原来村里人一听说要砍那颗老榆树,那能答应么,所以各个都倍儿干脆回答。 “没有!” 村民这样顽固的态度,把带头的韩有才气够呛,再者也觉得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又当着自己一帮手下,折了面子。 恼羞成怒的他站在当街上,一手掐着腰,一手高举**语录,大骂村里这些人思想落后,跟不上形式之类的。 结果骂了还不到五句话,就被飞过来的一块砖头,结结实实的砸在小腿肚子上。抱着大腿,忍着疼痛,想要看清谁砸他的时候,却看见他爹手里抓着一根木棍子,一脸怒气的朝着他跑过来,吓得这家伙也顾不得疼痛,抱耳逃荒的跑掉了。 可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阵势摆的那么大,虎头蛇尾也太难看,怎么办? 要说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最后,这伙子人在没有锯跟斧头的情况下,想出一个阴损主意。就是用一根烧的通红通红的火镩,从那个窟窿扎进去。待把那个窟窿扩大之后,再往里面塞生石灰粉。 这帮红卫兵小将们折腾老榆树的时候,保护着土地庙那帮老头老太太,在一边看到后,捶胸跺脚的痛骂这帮兔崽子。(..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可是又怕一离开,这帮人再来砸土地庙。无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帮人折腾。 就这样,红卫兵小将们足足折腾到下午四点多,生生把原本手指粗细得窟窿,扩成碗口粗的树洞,里面填满生石灰后,才敲着得胜鼓,唱着得胜歌回县城去了。 他们是这样挥一挥衣袖的走了,极其潇洒的甚至都没带走一只树杈,但自从那以后,韩家窝铺却不再太平,而且随后的一个月里,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上演着鬼敲门。 原来就在红卫兵走的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钟左右,已经进入沉睡的韩家窝铺,突然间,刮起了一阵旋风。 这阵平地里突然升起的旋风,事先没有丝毫的征兆,从村子东头升起之后,便来势汹汹的席卷过整个村子,在全村的狗叫声中,朝着村子南头刮去,最后在土地庙跟前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韩家窝铺的村里人,是被巨大的风声吵醒的,但是醒来的他们,却躲在屋子里面没敢出去,因为这听起来狼嚎鬼叫的风声,在这深更半夜响起,实在有够邪门。 当大家还没弄清楚这到底出了啥状况的时候,屋子外面的狂风,竟然自己停止了。对于这样的结果,虽然很是出乎村民的预料,但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对怪事儿已经司空见惯的村民来说,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搂着自己老婆的热坑头比较舒服。至于被风刮过的院子,明天再说吧,反正穷的叮当响的年代,也没啥值钱东西。 但随即,一阵阵若有若无的,也不知道从那发出的痛苦呻吟声,在村子里面幽幽响起。这一下,顿时把村里所有的人吓得睡意全无,纷纷侧着耳朵,想听听这诡异的呻吟声,到底从何而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可是这仿佛极大苦痛下所发出的呻吟声,却很是飘忽不定,一会像是在自己院子的窗户下,一会又好像在村子的南山上。 安静的夜晚,如此诡异的呻吟声,吓得大家都不敢出屋,各自在炕上披着被子老老实实的猫着。直到听见当街上有人大声叫喊的时候,这才各个壮着胆子下地出屋。 不明就里的村里人,聚在当街上的时候,还以为是村子里谁家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转圈打听下来,也没有一个人说家里出事的。 而同时,这些刚才只光顾着说话的人,静下来之后才发现,那个极其痛苦的呻吟声,竟然消失的一丝一毫都听不到了,就仿佛是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可是刚才,大家伙明明都清清楚楚的听到过,要不也不会从热乎乎的被窝里跑出来。莫非……大家突然都沉默了,不再说话的当街上,安静的只有耳边的耳鸣声,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但都不敢回头去看自己身后。 也不知道是谁妈呀的喊了一声,这下,大家伙顿时跟炸营了一般,妈呀,爹呀的叫着跑回自己家里,插好大门还觉得不保险,又找根木棍子顶住,才赶紧跑回屋里。 本以为这个事儿该过去了,可当大家回到自己家里,再次坐在炕上的时候,那个痛苦的呻吟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各家紧闭的大门,偶尔还会传来一两下敲门声,这家伙,整个韩家窝铺的村民都吓屁了,一夜都没敢合眼,溜溜的熬到天亮。 要说这样的事,偶尔闹一两夜,也没啥关系,可是自从那天起,这韩家窝铺便天天晚上如此。而且,可怕的敲门声,时而在大门上,时而又在屋门。 精神高度紧张的村们连觉都睡不好,各个双眼布满血丝。大家一琢磨,这样下去可不行,白天干活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也没啥效率,这不是耽误社会主义建设么?于是一商量,最后一起到韩有才家里聚齐,揪着韩有才他爹大骂。 因为大家发现,这样的情况是自从韩有才带着人,把那个老榆树伤到之后才出现的。更让大家气愤的是,那颗宝贝老榆树,竟然死了。 可是这骂也不能解决问题,还得想办法安置这个事啊。但是找了好几个阴阳先生,可是人家一听这样的事情,都摇头摆手的推辞。甚至有的阴阳先生,干脆躲了出去,去请的人连面都没见到。 也就在这个时候,韩有才又回来了,只是这次却是被人押着回来的,蔫头耷脑的熊样子,再也没有了上次的趾高气扬。 不光韩有才这样,上次一起来的那些红卫兵,也都跟顺毛驴一样,在村口看到人后,低眉顺眼的样子仿若害羞的小媳妇,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之后,就赶忙走掉。 而且,这次跟着一起来到韩家窝铺的,还有一些穿着干净,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风韵不在的脸上,男的擦着雪花膏,女的抹着粉。 村里人被这股子香味儿熏到之后,原本走在街中间的人,都赶忙闪到路两边,把中间的路让出来。甚至有些孩子,赶紧跑回自己家,从半掩的大门后,探出小脑袋瞅着。 这些见过世面的城里人,朝着村子走来的时候,虽然各个都是笑脸,但偶尔皱起的眉头,以及不屑的眼神,还是彻底暴漏了他们心理上对这个贫困村子的鄙夷。 这一大群人,直接来到村大院,跟当时还算年轻的村长韩贵,在那间还能土房改成的办公室里面商讨了半个小时左右,又一起去了村子南头的土地庙,在那棵已经死去的榆树旁边,重新种了一棵榆树。 完事之后,这群人呼呼啦啦的都在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磕上三个头,又烧了些黄裱纸,拍打拍打膝盖上的土,呼呼啦啦的都走了。 这期间,这帮人一句话没说,仿佛一群哑巴似得,村里人也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干嘛,更不敢上前打听,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忙乎。 直到他们走了之后,村民才敢大声议论起来。只是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后来便想到他们曾经找过村长,只是问到韩贵的时候,他只说这以后村里就安静了,不会再闹妖,让大家安心睡觉便可以。 至于其他的事情,韩贵一个字都不愿多说。弄的村里人莫名其妙的同时又觉得瘆得慌,都不敢多再多问。 韩贵说的话,真的应验。当天晚上,村子里面果然消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村里人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同时对这帮人来韩家窝铺的原因,也不再猜测,反正结果是好的,再去追问过程,有什么必要么? 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这帮红卫兵自从回到县城以后,家家闹妖,各个见鬼。最后找阴阳先生一看,才知道那棵榆树已经有了修行,这帮人坏了人家的修行,人家自然要讨个说法。 这个说法倒也合情合理,而且,村里人也比较相信这样的说法,于是对这颗新栽下的榆树,更是照看有加。那颗已经死掉的老榆树,也一直没人敢动。 但事情也不是绝对,因为还有一个人,就是被押回来的韩有才。 原来在那帮红卫兵小将里面,不乏家里背景深厚的,自己家出事之后,一打听得知是韩有才带头,于是跟革命委员会打声招呼之后,这个有名的红卫兵闯将,便被押解回村,交由韩贵处理。 第37章 庙后的韩有才 且说,这韩有才被押回韩家窝铺之后,韩贵有心想狠狠收拾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起舞电子书]可转念一想,毕竟还是本家,一笔写不出两个韩字,琢磨来琢磨去,便把他安排在生产队上,跟着一起出工挣工分,而且尽挑些累活,脏活给他。这样一来,也算对他进行了改造,又不耽误生产,挺合算。 韩有才经过这次打击之后,也算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这条小胳膊终究拗不过村长的大腿,于是在生产队老老实实的干起农活。 说到底,终究是农村出去的孩子,所以韩有才在生产队的表现,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再者,时间一长,弄树的事被大度的村里人一淡忘,看这孩子的时候,也就摘掉了有色眼镜。 时间又大概过了两年左右,这一天,韩有才忽然找到村长韩贵,说自己要盖新房子,想要砍几根木头用,请韩贵给予批示。 韩贵一寻思也是,这孩子都已经到了快娶媳妇的年纪,总不能跟爹妈长住在一起,于是就一口答应下来。 却不想,韩有才别的树都不要,只要那个死掉的老榆树。而且不论韩贵怎么劝说,铁了心的不改主意。 这个事情着实让韩贵有些为难,因为在当时榆树死到的时候,村里这帮老人心痛之余便定下协议,不管将来到什么时候,这颗老榆树都不能砍伐,就让它戳在那里,任由它自己沤烂了算。 可是现在韩有才却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就要这颗树。想想这孩子两年下来的表现,韩贵也不忍心一口回绝,可问题是,这个事儿自己是真的做不了主啊。于是便用村里的大喇叭,通知当时定协议的那几个老人来村部,想商量商量这件事情。 这帮掉牙的掉牙,秃头的秃头的老人刚一进村大院,往院里还没几步的时候,韩有才便快步抢到他们面前,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电子书完结下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这个树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而且还是自己一辈子的教训,所以一定要把它弄回自己家里,天天看着,时刻提醒自己,务必请大家答应。 这样矫情的理由,听起来虽然很是牵强,但是这帮老人,看在孩子哭成这样的份上,犹豫很久之后,也只好答应,因为孩子说了,要是他们不答应的话,他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只是,在老人们临走的时候,却有一个老头上前来拍拍韩有才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到:“小伙子,好自为之吧。” 或许是这个老头看出点什么名堂,也或许这个事儿上,韩有才本身就有鬼,所以老头说完之后,韩有才一直低着的头,直到老人们全部走了之后,才抬起来,但他的眼神里却有点很特别的东西。 就这样,那颗老榆树归韩有才所有了,只是他伐树的手法有点特别,既没用锯,也没有斧头,而是用一包炸药,几个火雷管,把这颗树从当年那个树洞处生生炸开,然后又分成好几段,才弄回家里去的。 但是现在,韩有才却在自己的房梁上吊死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事情,韩有才的大哥韩育才,去报庙的时候心里还多少有一些担心。要说,好事不由赖事由,也是怕啥来啥,这不,还真就出事了。 心里存着顾虑的韩育才,跟那个人去报庙的时候,故意磨磨蹭蹭的走在后面,让那个人头前带路。说实话,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去报庙,还仅用一个手电筒照亮,这事换在谁身上,也从心眼里也打怵,但是老村长点到自己头上,不去也不行,所以那个人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也没办法。 提心吊胆的俩人,到了土地庙之后,都一心寻思着赶紧淋浆水、报庙,完事儿后早点回去。所以,也没仔细看看四周围的情况,那个人就前面拎着水壶,在韩育才手电光的照射下,着急忙慌的绕着小庙转了一圈。至于浆水淋在地上是什么样子,更是想都没有想。 淋完浆水,俩人往土地庙前面一跪,嘴里喊了一句土地爷爷,就准备烧纸钱,结果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手哆嗦,还是拿的这盒火柴返潮,反正一连气划了十几根火柴,也没划着。这样的情况,使得本来就紧张的这俩人,心里更加发毛。 偏偏就这么个时候,从俩人头顶上,传来嘎巴一声响动。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两个家伙嗷的一声,扎着脑袋搂在一起。 闭着眼睛,听了半天,见没异常之后,俩人才分开身子,壮着胆子拿过刚才扔在一边的手电筒,上上下下的晃了半天,最后才弄清楚,原来刚才的声音,是那颗新栽的榆树上一根已经干枯的树杈,自己折断所发出来的。 感情是虚惊一场!这俩人自嘲式的互相笑了笑,悬着的心也随即放下,从新在土地庙前面跪好,准备继续烧钱。 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从土地庙后面传了过来。乍开始的时候,俩人都以为听差了,都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动不动的听着,过了半天,确认是真的有声音之后,这才站起来。 因为有了刚才的一场虚惊,这一回,俩人反倒没有刚才那么害怕,满以为又是啥东西在庙后面呢,等自己看清楚之后,彻底解了心中疑惑,也就没事了。 这俩人,原本是韩育才拿着手电,可是俩人要去庙后面的时候,韩育才突然把手电往那个人手里一塞说到:“兄弟,还是你来吧,我禁不起这个吓唬。” 那个人接过手电,还笑话韩育才一句说:“你又没做啥亏心事,怕个六儿!” 本是一句无意的调侃,却让韩育才的脸色顿时煞白,脑门上甚至流下一把冷汗。只是,这时候那个人已经转身朝庙后面走去,才没被他看见,而韩育才尴尬的笑声,也正好把刚才表情掩饰了过去。 根本没有注意韩育才的那个人,嘴里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的,报个庙也不消停。给自己壮着胆子绕过土地庙,转到后面,拿着手电筒一晃之下,竟然瞧见在地上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刚才淋浆水的时候,也没见有这玩意儿啊?心下好奇,赶忙把手电对住那个东西照过去,却只能看见那个东西趴在地上背影。单单从这个背影上,根本看不清楚是个玩意。但他能确认的是,刚才听到的哼哼唧唧声正是玩意发出的,因为它现在还哼唧着。 乍瞧见这玩意儿的时候,那个人也觉得头皮发乍一下,但想到后面跟着的韩育才,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想瞅瞅到底是个啥玩意,大半夜的跑这来哼唧。 手电光一直照着,走到离着那玩意一步远距离的时候,他伸脚过去,在那个玩意的后背上踢了一下。 随即那个玩意儿上半身一动,扭过脑袋朝着这个人看过来。就着手电光,看清那玩意儿之后,吓得这个人隔喽一声,脑袋往后一背,昏倒在地上。 一直跟在后面的韩育才,离着还有好几步远的时候,他就站住身子,然后伸着脖子朝前面看,所以就着手电光,那个转过来的脑袋,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张脸正是已经上吊死去的韩有才,此刻脸上的情形跟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大大的眼睛瞪着,紫青的舌头耷拉出很长,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他会动,而且舌头上面还沾着几颗浆水里面的米粒。 现在这个时候,看到自己的兄弟这般模样,吓得这家伙妈呀一声,连滚带爬的扭头就跑,情急之下还摔了一个大跟头,胳膊磕了一大口子,血流不止。 韩育才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把此刻已经止血的胳膊,给一起的江流看了看。但江流只是匆匆的看一眼,便扭过头继续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赶去,因为此时根本顾不上他的伤情,心里琢磨的是,这土地庙后面的韩有才。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韩有才的鬼魂,因为韩有才的尸首,现在正在自家屋子的门板上躺着,而且是自己亲眼所见,这事儿假不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根据韩育才说的,那鬼魂竟然能在手电光下显现,一般刚刚死去的鬼魂,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除非是有很大的冤屈,鬼魂怨念难消,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他到底有什么冤屈呢? 而且,这土地庙周围,都有土地镇守,不应该由着这些鬼魂闹事。这也是为什么报庙的时候很少出事的原因。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件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么真真的发生在刚刚,所以现在的江流想破头,也琢磨不出其中的原因。 俩人快到土地庙的时候,韩育才便站住不走,把又拿来的手电往江流面前一递说:“小兄弟,手电给你,你自己先过去看看,要是没啥事,你就喊一声,我再过去。” “哦,也行,不过你可要加小心啊,因为那东西肯定会乱跑,说不准抽冷子,就跑到你身后了。” 第38章 入殓 韩育才在江流的吓唬下,腿肚子转着筋,硬着头皮跟他一起去了土地庙。小说免费下载只是到达之后,土地庙后面的情形,却让他有些不大相信。 因为现在的地上,只有那一个人完好无缺的趴着,从趴着的位置来看,一直没有挪窝。而刚才自己亲眼看见的韩有才,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刚才发生的事情,江流没有亲眼看到,所以对眼前的情形,也没感到恐怖和意外。而且地上那个尚未醒过来的人,也不容他多想,毕竟,现在救人要紧。 紧走几步,来到那人跟前,扒拉过身子一看,脸色惨白的,双目紧闭。赶忙用大拇指狠狠的掐在人中上。好大半天,那个人才嗯哼一声,慢慢苏醒过来。 乍醒过的时候,身子还猛地一哆嗦,看样刚才的事情,确实给他吓得不轻。缓了半天,直到认清韩育才跟江流之后,情绪才彻底稳定下来,但还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轻轻的扶着那个人,慢慢站起来,让他自己慢慢溜达溜达,活动活动身子。确认他没啥大事之后,才又让韩育才把人搀扶到庙门前,并且告诉他先坐在地上,歇息一会。 有人作伴,韩育才的胆子也壮起来,趁着那个人歇着的时候,他赶忙跪在庙前,把纸钱点着。这次出奇的顺利,刚才半天划不着的火柴,竟然一下就着了。 纸钱烧完的时候,江流也从庙后面回来,一脸让人猜不透的神情,跟俩人说:“走吧。” 说完,也没理会他俩,打着手电,自己头前朝村里走去。韩育才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看江流一走,拽上那个人赶紧跟上。 土地庙离着村子也不远,很快几个人就进了村子,直到韩有才院子里面的灯火,照到俩人身上,这俩家伙才彻底放下心来。回想刚才的事情,都感到有些后怕。 江流回到韩有才家里,趁着大家都在忙着干活没注意,偷偷回了一趟韩金德家里。背上黄布兜子出来的时候,顺便把韩瞎子叫到院子里。 师徒俩蹲在西屋的窗户下面,交头接耳的嘀嘀咕咕说了小说话的半天,声音很小,以至于立着耳朵贴在窗户上的赵四海,都没听清楚爷俩说的是啥。 爷俩说完之后,江流叮嘱韩瞎子早点休息,便又急着赶回韩有才家里。好在江流这犊子身体还算不错,这一晚上,来来回回的折腾好几趟,还吃得住。 回到韩有才家里,江流赶忙写了一道二指宽的黄裱纸符,亲自贴在尸首胸口的位置上,又嘱咐轮班看尸的人,夜里的时候精神着点,万一有什么异常,赶紧通知自己。 都吩咐下去,又屋里屋外的转上一圈,觉得万无一失,这才去到西屋,衣服也没有脱,侧着躺在炕上睡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早早醒来的江流,赶紧跑到韩有才尸首跟前,掀起盖在身上的门帘子,仔仔细细的瞅了个遍,感觉没啥异常后,这才放心的再次盖上。 吃着大锅饭的时候,端着蓝边大海碗狼吞虎咽的江流顺便告诉韩贵,巳时“入殓”,让韩有才的家人有个心理准备,顺便也看他最后一眼。 “入殓”,又称“入棺”、“入木”、“落材”,跩个文化词叫“大殓”,说白了就是将死人的尸首移到棺材里面。 “入殓”根绝各地风俗习惯的不同,在具体的做法上,有着很大的差别。但不管任何一种做法,终究的目的都是让死者安生,希望死后重入轮回。 但是话又说回来,人生一世,各有因果,又岂单单一个“入殓”仪式就能改变命中注定。不过毕竟人死为大,这些过场还是要走的,也算是在世的活人对死者尽的最后一份心意吧。 “入殓”的第一步,便是给死者穿上装老衣裳,这个时候,阴阳先生是不会插手的,都是由死者的晚辈,或者平辈来干这件事情。同时,这也是人死之后唯一能够带走的装扮,所以有很多的讲究。 最基本要求,就是装老衣裳上面都要无领无扣,而且衣裳的总数量必须是单数。如果有领子或者扣,寓意死者会被阴间的鬼差扣押,或者被其他的恶鬼领走。 装老衣裳上面也不能有兜,如果衣服上面有兜,必须用剪刀剪开兜底。还有最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衣裳千万不可带有任何动物的皮毛,既不能穿皮鞋,更不能穿用动物皮毛做成的衣裳。据说如果要是穿了这些,死人下辈子会投到畜生道,来世不能再继续为人。 看来在保护动物这方面,阴间的办法确实比阳间的办法要管用的多。 一般来说,装老衣裳大都选用黑色或蓝色这两种颜色的布料,而且无论冬夏,死者都要穿上棉衣棉裤,老辈子所讲的“厚葬”,便是由此而来。 死人穿的鞋,又叫“千层底”,据说黄泉路途遥远,底子厚实点才不会磨破。鞋面上还要绣着一只仙鹤,也就是驾鹤的意思。 其实装老衣裳只是一个统称,因为它不单单包括衣服,鞋袜。还包括被褥、枕头,蹬脚等。如果死者是男性的话,还要有帽子。 装老衣裳里面的被褥,是用黄色和白色的布做成,被褥在缝制的过程中,要求四角平直不窝褶、不走横线,针线行数成双,总之,就是要跟人世间的被褥区别开来。 枕头大都是鸡型枕,按照阴阳先生的说法,死者去阴间之后,因为不熟悉,总会迷路,所以要用这个鸡型枕给死者的灵魂领道儿。 枕头里面除了荞麦皮之外,还要装上黄土,寓意黄土变成金,也就是死者的后人,会有大量金钱的意思。 装老衣裳的穿戴顺序,也是有讲究的,要先里后外,先下后上。穿戴时间最好是在死者咽气之前。如果在人咽气之后,再穿衣服的话,会被认为是没有穿衣服上路的。 按照这样的风俗习惯,韩有才这个注定是要光着屁股去阴间了,谁叫他上吊之前不通知大伙一声呢。 当几个村民按照韩贵的吩咐,给韩有才穿衣服的时候,外面的人也已经把棺材里面铺好被褥,这个当口,江流手里攥着七个铜钱子,走到棺材跟前,弓着身子,把这几枚大钱按照北斗星的形状摆在被褥上面,这就是老话儿所说的“垫背钱”。 俗语说:“一个马勺一个柄儿,一个师父一个令儿。”这棺材里的“垫背钱”,是有好几种摆放方式的。有均匀摆三个的,有按照梅花状,摆五个的,还有就是江流这种摆法,又叫北斗垫背钱。 垫背钱摆放七个,是韩瞎子历来的规矩,按照他的话讲,出黑儿这个勾当,说到底,就是为死人服务的,既然是这样,那咱们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做到最好。 江流自然也同意师父这套理论,所以也是七枚。垫背钱摆好之后,屋子里面的人,也给韩有才穿好装老衣裳。 见已经收拾停当,江流便冲着屋里的韩贵喊道,这面已经好了,准备入殓吧。 按照江流的吩咐,韩贵叫过来四五个精壮的小伙子,在韩育才兄弟,你慢走的声声话语下,几个人搭着韩有才的尸首从屋里出来。来到已经搭好的灵棚里,又在在韩有才媳妇的嚎啕大哭声中,把尸首慢慢的放入棺材里面。 这口棺材,本是给韩有才他爹给自己预备的,一直放在老两口的西屋,里面装着粮食。不想现在却给自己儿子用上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是的痛苦欲绝的老两口,肯本没敢过来这里。 尸首放进棺材里面之后,这几个人赶忙退到一边,把棺材四周的位置留出来,让给江流。 于是,第一次出黑儿的犊子,在这个时候,算是正式登场了。 绕着棺材,面无表情的走看一圈,一边走,江流一边把韩有才的衣服捋平整,随后便准备给韩育才放压口钱。 压口钱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石器时代,从那个时候起,我们的老祖先就十分崇尚玉器,所以人死了之后,口中所含大多为玉。而且据说有的玉,还可以防止尸体腐烂,也正是有这样的宝贝,才引得各路盗墓的人,纷纷铤而走险。 但是玉器一般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才能用得起,那些贫穷人家一般会用一枚铜钱放进死者口中。 韩有才的压口钱也是一枚大钱,而且还用一根麻绳从铜钱孔中穿过。 此时,站在棺材外面的江流,一伸左手使劲的捏住韩有才两腮,趁着嘴巴张开一个缝隙的机会,右手赶忙将压口钱正面朝上的塞进他口腔里!只是那麻绳,还耷拉在嘴边。 给死者嘴里放上压口钱,按照阴阳先生的解释,是给死者带上足够口粮的意思。黄泉路上没客栈,自然也就没有酒楼,所以还是自己带吃食比较好。 压口钱压完,江流又用麻绳缠住韩有才的双手和双脚,这个叫绊手丝和绊脚丝,据说这样可以防止诈尸。 第39章 采坟地 这面的事情一忙完,江流便叫过一直站在灵棚外面的韩育才,嘱咐他说:“一会儿,你把苫单给你弟弟盖上,记得把苫单撕下一块来,将来给孩子做枕头用。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苫单是指死人的时候,尸首入殓完毕,盖在死人身上的红布单子。也有的地方用黑布或者白布。 在围场当地有这么一个说法,用苫单上面撕下来的布做成的枕头,能辟邪,刚下生的小孩子枕上,最好不过,所以江流才会特意叮嘱韩育才。 本来是替他着想的事情,只是韩育才听过之后,脸色却跟吃了苦瓜一样的难看,使得江流有些不解。但现在的他也没过多寻思,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带上韩贵给自己挑选的十几个人,江流领着他们奔了村子西面的山上。韩有才是上吊死的,老话讲,这样的属于横死,是不可以入祖坟的,只能另选坟地。江流现在要做的,就是另外给韩有才选一块坟地。 说到底,刚刚二十岁的江流,终究是第一次出黑儿,即便被韩瞎子整整压制了三年,但此时依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走起路来,都是蹦蹦跳跳的连跑带走。以至于背在身后的黄布包,更是一颠一颠的。 后面跟着的那些人,也被江流的轻松愉快给带动起来,暂时忘却了连续死人带给他们的恐怖感觉,有说有笑起来,甚至有关系比较好的,还互相调侃起来。 就这样,这伙人跟着江流足足绕了大半个西山,各个累的通身是汗,最后才在一个山洼的地方停下来,看着大家累成这副模样,江流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让他们各自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会儿。 本来选坟地这个事,都是阴阳先生自己一个人的事,像江流这样带着一大帮人,漫山遍野转的,还真是头一回。不过,这也怨不得江流,谁叫韩家窝铺这青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就连好一点的坟地,找起来都这么费劲。 所以转了一大圈下来,矬子里面选将军一般,才选中这么一个看上去还算凑合的地方,站在这里,一眼朝着山下看去,视野很是开阔,而且,山根下面,还有一条溪水蜿蜒而过。从风水堪舆上来说,凑足了背有靠,前有望的格局。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作为左边护沙的山岗,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路,正从山岗中间穿过,拦腰截断一般破了这左青龙的风水。 不过,能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选出这样一个坟地来,江流也算欣慰。所以在大家伙歇着的时候,这家伙却没有闲着,解开黄布包,从里面掏出罗盘来。 把地面上面的草抹平,然后把罗盘放在地上,一拉分纱线,然后,看着上面的指针,蹲下身子的江流,掐着手指算起来。 看样子,这个犊子对自己这个选的地方还算比较满意,掐算一会,便猛然站起来,然后一边看着罗盘,一边往左走去,等走六步之后,又横跨三步,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江流一跺脚,对着坐在地上歇着的那几个人说到:“得嘞,就是这里!头顶青山脚踏川,祖祖辈辈出高官。不赖!” 一高兴,江流竟然把寻龙诀里面的口诀都念了出来,念完之后,他也后悔了,赶忙看看大家,发觉他们都没有在意自己刚才说的话,这才稍稍放心。.info 跟着江流一起来的这些人,都是村里的庄稼把式,肚子里没啥文化水儿。虽然听见了江流所讲的话,但却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 但是他们也都按捺住了好奇心,没有跟江流打听,至于原因嘛,一来呢这些村里人都觉得阴阳先生这个行当挺神道的,别再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毛了他们,万一被他们怀恨在心,回头再给自己使点坏,哪多哪少啊!!! 二来还是老农民各扫门前雪的思想,大家寻思着甭管你说啥,反正你是阴阳先生。你让我们打狗我们绝对不撵鸡,一味听从就行。要真是出了什么岔子,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被第一次出黑儿的好奇心,以及兴奋所带动,江流见大家都没说啥。于是站住选好的地方上,冲着大伙喊道:“把公鸡给我拿过来,” 阴阳先生选好坟地,准备破土的时候,是要用到公鸡的,而且还必须是纯白色的公鸡,一根杂毛都不能有。 对于这些所需的东西,熟门熟路的韩贵自然清楚,所以在江流带着大家走的时候,他便把准备好的公鸡让一个村民带上。现在,那个人听江流要公鸡,赶忙给他送上前来。 一只手掐着公鸡的翅膀子,那只手自然垂下,江流闭上眼睛,上嘴皮碰着下嘴皮,开始念动起破土咒。 这段咒语,主要起到敬神的作用,大意就是告诉本方土地,自己要在这里动土,希望土地保佑之类的话。 此刻,凑巧一股山风吹来,迎风站立的江流,双眼紧闭,一脸倍儿严肃的神情,在大伙的眼里看来,真的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思。于是都不敢在唠闲磕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江流看起来。 突然间,江流一声大喊,“祭。”没有一点准备的这些村民,都吓了一哆嗦。 紧接着,大家眼前一亮,而江流手起刀落之下,那只大公鸡鲜红的肉冠,被削下一块,血溅起来一尺高之后又落在地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双脚用麻绳捆住的公鸡,割掉冠子后的疼痛,使得它连连的哀嚎,被江流扔在地上之后,依旧噗噗啦啦的乱扑腾。小犊子却没有理会这个扁毛畜生,用手指着地上溅了公鸡血的地方,跟大伙说:“这是中心,开始打坑吧。” 打坑是围场的叫法,就是动土挖坟的意思,如果按照老规矩,打坑的时候要由死者的儿子先挖几锨土,然后向众人磕一个头,大家再开始动手挖。不过韩有才的儿子只有那么大一点,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所以这次打坑,也就没了这项。 随着江流一声令下,已经休息够的村民,纷纷站起身子,走近他指定的地方。然后抡镐头的抡镐头,挥铁锹的挥铁锹,热火朝天的开动起来。 俗话说人多好干活,不一会的工夫,原本平整的地面上,就挖出了个长方形坑来。期间,江流一直在旁边看着,确定打坑的位置没有错误之后,也就没再管这面儿的事,拎着那只公鸡回去了。 江流再次回到韩有才家的时候,院子里面正在准备钉棺。 韩有才的媳妇,头顶着孝帽子,半跪半趴的萎在棺材头前。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这位农村妇女,已经哭的嗓子沙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一个劲的抽噎着。 旁边,跪着她的小儿子,小家伙这时候也学着他妈妈的样子,双腿跪倒在地上,只是在他的认知里,完全搞不懂大人们这是在干嘛,双手搂住他妈妈的脖子,两个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院子里平添的村民。 娘俩的身后,站着双眼通红的韩育才,盯着灵棚里面正在沙钉的棺材,嘴里喊着。 “兄弟哎……躲钉啊……兄弟哎……躲钉啊……” 灵棚里面,请来的老木匠,一只手里抄着一把手柄上缠着红布的斧头,一只手扶着钉子。先轻轻砸几下,等钉子固定在棺材天上之后,再抡圆了斧头,卯足力气照着钉子上面狠狠的砸下去。 这个老木匠也是干了一辈子的木匠活儿,手中的斧子不知道沙过多少回棺材钉,浑浊的老眼更是看惯了的离别。所以此刻,瞧不出一丝悲喜神情的他,目无表情的抡着斧头,就连韩育才随着他斧头落下的节奏而喊的声音,也不能引起他丝毫的注意。 随着斧头跟铁钉亲密接触后,发出的铛铛铛敲击声,老木匠很快的便把棺材钉好,一脸木然的接过韩贵给准备好的喜钱,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这个时候,是不能有人去送老木匠的,更不能说有时间再来之类的客气话。因为死人的时候,木匠干的这类活,统统的称之为“热活儿”。 老围场人,总会说的一句骂人话,叫“赶热活”,便是由此而来。 江流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钉完棺之后,等大家把韩有才媳妇搀扶走,这才过去灵棚跟前,跟韩育才说:“你弟弟的儿子太小,一会你背棺吧?” 韩育才这次一点也没推辞,痛痛快快的在江流话音刚落,就接了一句“行”。干脆利落的让江流感到意外的同时,猛然让他想到一些别的东西。 背棺是指棺材从灵棚出来的时候,要由死者的儿子或者晚辈背着棺材头,后面的人抬着。把棺材从灵棚里面抬到外面绑好的杠上。在围场的丧葬仪式上,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步骤。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如此重要的时候,越会出现一些邪**。 因为链子,都是关键时刻才掉的。 第40章 背棺风波 背棺,用围场的老百姓土话来讲又叫背棺材头。村里人有句骂人的老话,说人死了连个背棺材头都没有,就是骂这个人绝后的意思,要是不知道这个来头的人,即便被骂了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惯例,这个事儿也是要由死者的儿子或者晚辈来完成的。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死者遗产分配的问题。所以,农村的丧葬仪式上,背棺这个事儿的选人问题上面历来都很慎重。 因为在没有实行计划生育的年代,家家都不止一个孩子,往往都是兄弟姐妹一大堆,经常会有因为财产分配问题吵架的。 而按照老话来说,背棺材头会压住一个人的运势,这个人在接下来的一年以内,都会运气不佳,所以在财产分配上,背棺材头的要分多一些,这也算是一种相抵吧。 其实背棺材头也不是真正的背,就是人猫着腰在棺材头下面做做样子而已。棺材则是由抬杠的人抬起来。 再说了要真背的话,也不可能背动,因为那么厚的棺材板,三长两短的加起来,至少得有个几百斤。或许西楚霸王能够背的动,但问题是,从古到今就出了一个这样的人物。至于他有没有背棺材头,也没人知道。 定下背棺材头的人选,江流便开始张罗抬棺材。 韩贵早已找好的六个人,在韩奎的带领下,一起来在棺材四角站好,余下的那两人站在棺材中间。这个时候,韩育才披着一块红布,在棺材头前面,猫下腰,也做好了准备。 见大家都已经各就各位,江流又挨个扫视一遍这几个人,确然大家都已准备好。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抬棺喽,闲杂人等闪开,诸鬼让路。起!” 喊完话,江流赶忙闪在一旁,给几个抬棺的人让出路来。 那六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紧接着江流的话,齐声声的嚷了一嗓子。 “起喽。” 就着这个气势,几个人手下一使劲,韩有才的棺材慢慢被抬起,早已在一边准备好的人,赶忙把垫在棺材下面的板凳撤走。 灵棚外面的江流,见棺材已经被抬起,大声叮嘱着说道:“慢点走,稳着点,脚底下都放利索点。” 说完话,转身迈着大步朝着大门外已经绑好的杠上走去。 杠就是抬棺材的架子,围场当地叫扛。有八抬大扛,十六抬大扛,三十六抬大扛之分。抬扛人数多少,是根据死者在社会上的地位和其家庭经济情况来定的。 一般人家用八个人抬;较富的家庭用十六人,在早已的大富户或官宦人家则用三十二人,最高的是六十四杠,这是在以前只有皇亲国戚才配受用的,现在的人,根本用不起,再说一个村子也凑不起来那么多人,基本这个礼儿也就费了。 绑杠也是个技巧活,绑杠的绳子扣只有一些老人才会系。看着松松垮垮的,但却能吊起好几百斤的分量,而且还不会秃噜扣,结实的很。 松松垮垮的绳扣最上面吊着一个牛样子(“牛niang子”即是“牛样子”。就是叫白了或说习惯了而已。一种夹在牛脖子两侧,好让牛用上肩部力量拉车用的弓形木制的东西。),抬杠的人要把杠子从牛样子弯弯处穿过去,前后各有一个人抬着。 这些东西,都是在出灵之前就要捆好的,一般都是在院子外面的空旷处,主要是方便抬杠的人走路。.info[] 在江流带着那伙人去山上采坟地的时候,韩贵在家便安排人,把这些事项全部准备好。只等江流回来抬棺,落在杠上,便可以起灵。 因为这个时候,要有阴阳先生在头前,念着咒语带路,这样才能把死人的鬼魂带出院子,否则的话,死去的人鬼魂走不出院子,是很麻烦的。但即便是如此,随后还要有一个撵秧的仪式。 江流走在前面,眼神偷偷瞟了一眼两边的人群,发觉大家都在注视着他,甚至还从几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一丝膜拜的眼神,小犊子不禁有些飘飘起来。 就在江流带着兴奋的心情,领着大家也就走出五六米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吓得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赶忙扭回头。 随跟着又是一阵嘁哩喀喳的响动,江流眼睁睁的看着韩有才的棺材,从那几个人的手中跌滑落下来。由于事情突然,几个人的一点防备都没有,使得棺材在落地之后又滚了一个之后,才落稳。 还好的是棺材落下的地方没有站人,要不然,肯定会被落地翻滚的棺材砸到,但即便这样,院子里面站着的人,也被这意外给吓得不清。 也不知道谁在这个时候喊了一声,“哎呀,妈呀,这韩有才这么打滚,这是不想走啊!” 被这个理论一带,顿时,院里院外的所有人,纷纷议论起来,吵吵吆吆的快乱成一锅棒子面粥。 正在满心高兴的江流,被这突然的事情也吓得不清,转过身来之后,半天才反应过来。 按照常理来说,六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一起抬的棺材,是怎么也不可能落地啊!而且更奇怪的是,这好几百斤的棺材脱手后,抬棺材的六个人一点都没碰到,甚至就连手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唯独背棺材头的韩育才,被棺材狠狠的给砸了一下,刚才妈呀那声惨叫,正是他发出来的。而且看样子还砸的不清,现在还趴在地上起不来,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一直在别处忙着的韩贵,听到这面异常的响动,也赶忙跑过来,看了一眼滚落在地上的棺材,大声训斥起这几个人来。 “你看你们一个个的,岁数都不小了,吃起饭来一个赶俩,怎么干活的时候,就个顶个的废物点心呢。” 韩奎感到有些无辜,又有些委屈,大声辩解到:“老村长,你也别骂了,这事根本就不能赖我们哥几个。你是不知道,就在刚刚的时候,那棺材就跟中了邪似得,一下子变得死沉死沉,哥几个一时没抓住,这才秃噜手的。” 韩奎的嗓门本就不小,跟老村长辩解的时候,又有点着急,这一大声嚷嚷,整个院子里面的人可都听的真真切切,顿时跟着心里都开始发毛。 这最近接二连三的离奇上吊,本已经让村里的人提心吊胆,现在大白天里又冒出如此诡异的事情,大家怎能不害怕,于是身子逗纷纷的往后退,更有一些离大门口近的人,已经退到大门外面,如果再有任何异常,这几个人二话不说,扭头就会跑掉。 村民这番表现,韩贵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韩家窝铺说大不大,但万一整个村子里炸营,这也不是小时,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想到这里,老村长赶忙手指着韩奎的鼻子,大声骂道:“你就胡吣呢,大天白日的就见鬼了?我告诉你们几个王八犊子,育才身子没事咋都好说,万一落下啥毛病,我让你们几个养活他后半辈子。” 老村长骂骂咧咧大声训斥韩奎几人得同时,走到躺在地上哎呦嚎叫的韩育才跟前,蹲下身子,想要看看他伤到哪里了,结果掀起他衣服只看了一眼,便又赶忙把他的衣服给撂下,还往下扯了一扯。 站起身子后,再次冲韩奎大声喊道。 “都楞住干啥玩意儿!傻了?还不快点把人抬屋里去。” 听到村长吩咐,刚才抬棺失手的这几个人赶忙过来,抱头得抱头,抬腿得抬腿,又跟抬棺材一样,把韩育才抬进屋子里面。 刚才韩贵掀起育才衣服的瞬间,离得最近的江流瞄了一眼他的后背。猛然间,他似乎看到一个大脚印子。以为是自己眼花,想要仔细看看的时候,韩贵已经匆忙得把衣服给撂下了,随即便喊人把韩育才抬走,一点没有给他再看得机会。 韩贵这番欲盖弥彰,江流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果然,韩贵吩咐完他们之后,就走到他跟前,凑在江流耳边,小声得说了一句。“江先生,烦劳您进屋看看吧。” 这下子,更加坐实了江流心中的想法,没敢耽搁,随着几个人身后进屋,想要看看韩育才背后到底是啥状况。 等几个人把韩育才放在炕上之后,江流单单留下韩奎一个人,朝那几个人一挥手,示意让他们出去。 让韩奎挡着点门口,别让然进屋,江流这才伸手把韩育才的衣服撩了起来。看到他后背得情形,这小犊子心里大吃一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在韩育才的后背正中央,脊梁骨的方位上,有着一片乌青,大小、形状便如同一只齐整整鞋印。 江流用手轻轻的在鞋印上面按了几下,边按边问韩育才疼不疼。结果这韩育才不知道是给棺材砸蒙了,还是怎么的,反正一会说疼,一会又说不疼,没个准话。 气的守在门口的急脾气韩奎,朝这他喊了一句:“你大爷的,自己的身子,哪疼哪不疼不知道!脑瓜子让驴给踢放屁了啊?” 第41章 丧盆子 韩奎生生愣愣的一句话,把江流逗的哈哈大笑,半天之后才止住笑,对韩奎说:“呵呵,你也别骂了,他现在不知道就对了,你赶紧把老村长喊屋来,我有话跟他说。txt下载” 江流给韩奎留下的的印象本就不孬,再加上屋子里面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听到江流的吩咐之后,这位大哥,赶紧出去找村长了。 韩贵从看到韩育才后背上那个脚印之后,心里就惦记着这个事儿,所以在他被抬走之后,赶忙交代几个人把棺材扶正,随即也跟着来到门口。 本想进屋来着,却看见被江流赶出屋子的那几个人聚在门口。有心想进去看看这个小孩子怎么安置这件事,又怕会打扰江流。现在听韩奎叫自己,于是迫不及待的进了屋子。 “韩大叔,你找几个人抬着他,去找我师傅吧,他这个事儿我安置不了。” 韩贵进来之后,江流便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说完之后,可能觉得这样的做法太过于推辞,于是又解释道:“按理来说要是给东西砸到,应该是红肿,肉皮子发热。可刚才我摸他后背,不但不热,反而从里往外冒冰凉冰凉的凉气,所以,你还是赶紧抬着人去找我师父吧,去晚了,别再出啥意外。” 其实从韩贵第一眼见到江流的时候,就打心眼里不待见这个犊子,觉得他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子,说话办事的一点都不谦虚,还牛气哄哄的没有一点沉稳劲,之所以到现在没有跟他闹起来,完完全全是看在他师父韩瞎子的面子上。 所以自打江流来出黑儿到现在,他就攒足了劲,一心等着要看江流的笑话。想着你个毛头小子出丑的时候,我再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懂得啥叫尊老。甚至在韩奎喊自己进屋的那一刹那,他心里还有着这种想法。 或许是天意安排,也或许这江流就该是他韩贵命中的克星。总之老家伙这次的如意算盘是没有打响。因为江流根本就没理这个茬,直接把这个事儿一推六二五,甩给韩瞎子了,而且还让他马上把人抬过去。 江流这家伙,别看第一次出黑儿,但生性聪明的他还没被激动冲昏头脑。这面出黑儿还有一大摊子事没处理完,此刻他才不会把韩育才的事儿揽在自己头上。 再说,自己师父一直在那个怕媳妇的韩金德家里呆着,啥事都没有做,万一再给老头闲出毛病来,自己这个当徒弟的心里多不落忍。 一旦找外人来,这“丧盆子”一摔下去,就会使这个人与死者的关系变的亲近,甚至按照老辈儿的规矩,这个人是可以继承死者财产的。正因为有这个规矩,所以也使得这个仪式有些特殊性。 摔盆时候讲究的是,要一次性摔碎,而且是越碎越好,摔得越碎表示越方便死者携带。但万万不能摔第二次,如果一旦“丧盆子”没有摔碎的话,要由抬扛的人踩碎。 这些都老辈子传下来的程序,世世代代的不知上演过多少遍,都不曾出现太大的偏差。偏偏轮到韩有才这里,却出了岔子,还没等到开始出殡,“丧盆子”倒先弄两瓣了。 且不说谁这么手欠,问题是这个当口出这样的事儿,这韩有才到底想干嘛?莫不成已经去了那个世界的他,嫌弃饭菜不可口,也学着阳间的人干起了摔锅骂厨子的勾当? 韩有才的丧事上所发生的种种事情,稍稍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到诡异两个字,但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可这个中缘由,却瞒不了江流,好歹跟着韩瞎子学了三年,这点事再看不出来的话,干脆回家种地去好了。 按照阴阳先生的说法,丧事上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种的状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韩有才的魂不愿意走。 至于他为什么不愿意走,江流没有多想,学徒三年下来,他坚信师父一句话,人鬼殊途。既然已经变成鬼,就不该扰乱阳间,你现在不想走,那当时为啥上吊? 其实从这点上来看,江流还是经验不足,如果这个黑儿,要是换成韩瞎子来出的话,凭着他的老奸巨猾,一眼就能找出问题所在,从而把这事儿安置的妥妥当当。 这倒也不是说江流笨,毕竟很多事情,有能力的同时,还要有一些经验和阅历,而第一次出黑儿的江流,所缺少的正是这些。 此刻的他,一心想着是只要你韩有才别闹太大的事,对付出殡就齐活儿。甚至他一心惦记着完事之后,拎着公鸡回去跟韩瞎子显摆呢。 其实,要是换成平常的出黑儿,江流的想法倒也没啥大问题,但问题是这韩有才的黑儿,又岂能是平平常常的么? 所以,眼瞅着俩人吵起来,江流赶紧上前拉住韩贵,同时冲那个人说:“你出去找个锔盆的来,把‘丧盆子’再锔上不就完事了,这点小事儿也来问我韩大爷,我韩大爷的村长给你一个人当得啊?” 这便是当阴阳先生的好处,你别看那个人冲着韩贵嚷叫,但是他不敢得罪江流,主要是那个科学不发达的年代,带着神秘色彩的阴阳先生,是他不敢惹的,也惹不起的,所以让江流数叨一顿后,连个屁都没敢放,悻悻的转身找锔盆的人去了。 江流刚才的一番话,给了韩贵一个大大的面子,虽然韩贵也明白,这犊子是出于想让自己尽快把韩育才抬走的目的,但举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他也乐得按照江流的想法去做。 眼瞅着四个大小伙子,在韩贵的带领指挥下,用一扇门板把依旧哎吆喊疼的韩育才抬走之后,江流才彻底放下心来,随后喊来韩奎,让他去问问锔“丧盆子”的情况。 等着韩奎的时候,一时没啥事的江流,坐在窗户下面,盘算起出殡、以及之后的一些细节问题来。 要说也是火烧鸡毛,事事该着。正当江流坐在窗台下,低头琢磨事儿的时候,一个满头大汗的村民,风风火火的跑进院子,抬胳膊用袖子擦着一把脸上的汗之后,大声喊到:“江先生,江先生。” 江流起先稍微愣了个神儿后,才想起那人喊的江先生正是自己。赶紧的站起身子,冲着那个人喊了一句。 “咋了?” 那个人瞧见江流之后,赶忙跑过来,到他跟前的时候,还喘着粗气,又咽吐沫又翻白眼的,看样子累得够呛。 “………江先生………你赶紧的去看看吧,打坑那……那挖出来个东西……” 江流眼珠子一瞪,吃惊的看着那个人。 “你说啥?啥玩意!” “石头……石头……红色的……你赶紧去看看吧。” 那个家伙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天生嘴笨,说出这几个字之后,吭哧吭哧的说了半天,江流也没明白红色的石头是咋回事。 反正甭管啥颜色的石头,肯定是打坑那里出事了,江流心想。但一想到坟地,这犊子慌神了,二话没说,把那个人往旁边一扒拉,撒腿奔出院子,朝着打坑的方向跑去。 只是不知道韩瞎子一旦知晓江流的想法后,又会如何收拾这个犊子。。。。。。 如意算盘落空的韩贵,虽然有些失落,但让江流这一吓唬,他也不敢拿人命开玩笑,赶紧转身出门,想要叫几个人进屋来抬韩育才。 却不想,一出屋门的时候,迎面跟一个冒冒失失进屋的人撞个满怀。正一肚子火没处撒的韩贵,终于逮着一个机会,于是这个走路不长眼的家伙倒霉了。 “你那俩窟窿是出气的,还是看路的?咋走道呢!毛手毛脚的着急投胎去啊!” 不想进屋这个家伙,也是个生愣的主,让韩贵骂完之后,也来了火气,瞪着眼珠子跟韩贵对着嚷了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撞你啊?你自己看看去,这还没等起灵呢,丧盆子不知道让哪个王八蛋给弄两瓣了。” 在死者没有出殡之前,放在棺材头前,祭奠亡魂烧纸用的瓦盆子叫做“阴阳盆”,也就是刚才那个家伙所说的“丧盆子”。 但和其它瓦盘不同的是,这“丧盆子”底下有一个眼儿,关于这个眼儿,还有一个无从考证真假的传说。 围场的习俗里面,这个“丧盆子”便是死者去到阴间以后,用来盛饭的锅。据说,在阴间有一位王妈妈,会变化成死者的亲人,迷惑死者喝下一碗**汤使其昏迷,然后会抢走死者身上的钱财。 所以,死人的时候,都要在“丧盆子”下面钻一个眼儿,老人的说法是有眼儿的瓦盆可将**汤漏掉,这样就不会危害到死者。 准备出殡的时候,要在棺材头前把丧盆子摔碎,这个仪式叫“摔盆”。在白事的过程中,这也是一个十分重要个仪式。因为只有这瓦盆一摔,抬扛的一起灵才能算作是正式出殡。 摔盆的人一般是死者的长子、长孙或是关系非常近的人。如果死者无儿无孙的话,那只能找外人来摔盆。 第42章 八卦化煞阵 天天早起练轻功的江流,这点路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路上连歇息都没有,一口气跑到了打坑的那个山洼。 还没走到跟前,远远的就瞧见那些打坑的村民,此时他们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在坑边围成一圈。看到这样,江流赶忙走上前去,伸手扒开人群,往坑里边瞅了一眼,随即,眼前的东西,也让小犊子大吃一惊。 原来在打好的坑里面,有一块尚埋在土里的石头,已经挖出来的部分大概有半尺见方,上面覆盖着一些没有扒拉掉的浮土。 要说在围场打个井,挖个山药窖啥的,挖到石头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可这次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挖出来的石头上面,竟然涂着一大片的红色油漆,红漆正中央有一个用黄笔写成,大大繁体“坤”字。 “坤”是八卦里面的本卦标题,卦象是六个阴交,用来表示大地以及阴柔的事物。同时也有代表大地、阴性的意思。 这本卦标题的卦象,突兀的出现在这深埋的石头上面,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呢?而且,这八卦是相辅相生的关系,如果这单一的卦象,根本起不到一丁点的作用,那其他的卦象又在哪里呢? 瞪着眼睛瞅着这块石头的同时,江流脑子转的飞快,不断的琢磨这些问题。想了老大一阵子,也琢磨不出一点头绪,最后,这小犊子干脆跳到坑子里面,用手把石头上面的浮土扒拉干净,想仔细瞅瞅,看看还能不能发现点别的线索。 “小子,咋样!感觉如何?” 江流蹲着坑里,仔细看石头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慢条斯理语气的从上面传来。这小子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一屁股坐在坑里,甚至头也没抬,有些无奈的说道。电子书小说下载 “我说师父,这是我出黑儿,你没事儿就在家里老实呆着呗,乱跑啥。” “嘿,你个小兔崽子啊!老子好心好意来看看,你还阴阳怪气的跟我整这一套。得!你自己整吧,老子回家消停呆着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韩瞎子,现在他正站在坑上边,弯着身子朝坑里看着,在他的身后,还站着老村长韩贵。 韩瞎子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这个事情吧,它是有原因的! 原来打坑的这些人,挖到这块石头以后,都给吓了一跳,不敢再继续挖了。站坑里商量一下,都一致认为,赶紧去告诉阴阳先生江流。 可是给江流报信的人走了之后,这伙子人又觉得江流虽然是阴阳先生,可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怕不保险,这才又派人去找老村长韩贵。 俩报信的人呢,是脚前脚后走的,不过后来那个人在韩有才家里,没有找到老村长,一打听,才知道是去了韩金德家里,于是又跑到韩金德家里才找到的韩贵。韩贵一听说打坑出了状况,这才又把瞎子拎来。 而且,这三个人还是抄近道来的,但即便这样,也没有赶上腿快的江流,给落在了后面。 再说坐在坑里的江流,一听师父要走,赶忙蹭蹭两下子从坑里爬上来。没等韩瞎子说话,拽着他的胳膊就给他拉走了。 爷俩朝着山洼里的方向,一直走出很远,江流回头看看,估计打坑的那些人听不见俩人说话的时候,这才站住,然后有些底气不足的问了一句。 “师父,那红底黄字的石头,再加上这个山洼的方位,怎么像是你给的那本书上记载的八卦化煞阵啊?” “什么叫像啊?那就是!跟着我三年,你学了个啥啊,这点自信都没有!” 说着话,韩瞎子拿着手里的烟袋锅子,朝着江流脑袋上敲去,却不想,这鬼精灵的小子早有防备,看韩瞎子手一动。txt下载蹭的一下跳到一边。 嬉皮笑脸的刚要再说什么,却被韩瞎子强势打断。手里的烟袋锅子横指江流,恨铁不成钢的数叨起来。 “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办事咋就分不清主次呢?就你这样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打外围,到最后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就没仔细找找其中的原因?就没好好琢磨琢磨,韩有才为啥不愿意走?” 韩瞎子说完之后,依旧不解气的斜着眼睛看着这个犊子,不想这二皮脸的玩意儿,根本没在乎,反而嬉皮笑脸的说到:“嘿嘿,其实这个事儿我也寻思来着,但我惦记的是,早点完事,早点回去请你吃烧鸡。” “滚!老子没你那么馋,少他娘的拍马屁,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不就惦记着回来跟我显摆么?兔崽子,一掘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 见师父是动了真气,江流赶紧的凑到韩瞎子跟前,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晃了起来。一边晃着,一边师父师父的叫起来,乖巧听话的样子,跟平时的调皮捣蛋简直判若两人。 “师父,师父,看您说的,好像我多坏似的,我真的是想孝敬你老人家的。哎吆!师父,你别打我啊。” 江流叫喊着疼又跑到一边,然后揉着,韩瞎子烟袋锅子并没打疼的脑袋瓜子,嘎嘎的坏笑起来。 “行了,别笑了,过来这,我跟你说点事儿。” 收起玩笑的心态,韩瞎子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没在理会这个小犊子,蹲在地上,用手里的烟袋锅子划拉起来。 等江流走过来,来在他身边蹲下的时候,韩瞎子这才抬起头,瞅着打坑的方向说,“留子,韩有才这个事啊,恐怕不是简简单单的上吊。就刚才抬去的那个人,后背上那个黑青的大脚印子,很明显就是鬼踹的。弟弟踹哥哥,嘿嘿……这个事儿,有看头喽。” 说到这里,韩瞎子停顿一下,随即用烟袋锅子指着打坑的方向说:“一会你去告诉打坑的那些人,让他们把尺寸往西偏上三尺,在原坑的基础上继续挖。坑挖的大一些不怕,但千万不能挖两个坑出来。” 打坑的时候,是绝对不能挖出两个坑的,这点常识是个阴阳先生就知道,所以韩瞎子说完之后,江流赶忙点头答应下,只是小伙子心里头还有一些疑问解不开,于是想也没想的直接问到:“师父,你说这韩有才,到底有多大冤屈啊,这么赖着不愿意走,到底想干啥。” “江先生,这次是你出黑儿啊!怎么还来问我呢?我要回去老老实实的呆着喽!” 这下子,终于让韩瞎子抓住江流的话柄,狠狠的回了他一句,也算是报了刚才的仇。 江流是怎么也想到,自己师父会在这个时候拿话噎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过细细一想,自己这次出黑儿到现在,整体表现确实也不咋地。 自从昨天晚上来到韩有才家里,就接二连三的事不断,甚至在本应风平浪静的报庙上面,都能整出事来,接着棺材翻落在地,把个韩育才砸伤,就连自己跑遍半个山才找到的一块坟地,现在也出个这事儿。 这些事,在不明就里的村民看来,都觉得是凑巧发生的,跟他这个阴阳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作江流却知道,之所以会发生这些许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赶巧,而是因为自己道行太小,镇不住场面。 一想到这些,江流彻底的蔫吧了,原先的那股子得瑟劲,现在早已飞到爪哇国。心里叹了口气想,唉!自己第一次出黑儿,就弄成这副烂样,最后还得请师父过来镇场。虽说不是自己亲自请师父过来的,可是毕竟还是来了。 想着这些,小犊子的心情在一时之间,很是低落。 徒弟这副蔫吧德行,韩瞎子看在眼里,心里琢磨着,差不多就可以了。其实他只是想着通过这个事儿,让这个小崽子长长记性。目的达到了,也就不能再刺激他,于是接着又说:“打住吧,你也别这个熊样子了。总体来说呢,你这次出黑儿表现还不错,当然啦,比起我第一次出黑儿,还差着那面一点点,但马马虎虎的,还算勉强凑合吧,值得表扬。” 别说,韩瞎子这番话还真好使,立刻的,江流便抬起脑袋来,一扫失落的神情,还一脸诚恳请教的样子,冲着韩瞎子问:“师父,您跟我说说当时出黑儿的情形,我也好好学学,以后多注意点。” “说到我第一次出黑儿吧,是咋回事呢……” 韩瞎子安慰完江流之后,脑袋里突然想到一个事情,所以江流问他话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当下也没多想接过话茬就说。 可是刚说到这里,再撇了一眼江流之后,看见小犊子一脸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样子,马上就明白了。好家伙,差点上了这个兔崽子的套儿。于是,拿着烟袋锅子朝着江流的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小兔崽子,又来给老子下套。赶紧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韩瞎子之所以这么欲盖弥彰,完全是他第一次出黑儿的时候,出的丑要比现在的江流大的多的多,不过这丢人的事儿,他又怎能当着徒弟的面说出口。 第43章 撵殃过阴 精明的江流,依着平日里对韩瞎子的了解,再看到他刚才说话的神情举止,自然看出韩瞎子是在吹牛。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于是这小子坏水一冒,想套套师父的话,看看他当初是咋出丑的。 却不想自己的伎俩被师父识破,深知韩瞎子脾气的江流,害怕师父找自己后账,于是赶忙转移话题,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近乎白痴的话,“干啥啊?是让他们往西挪三尺继续打坑么?” 结果换来的却是韩瞎子给他的一个大白眼,外加屁股上挨了一脚。 “人家请得你,还是请得我啊?” 说完这话,站起身子的韩瞎子双手往后一背,不再搭理这个小犊子,径自朝着山下走去。 看着韩瞎子的背影,江流自言自语的说到:“得嘞,还是我自己来吧,伟大的领袖**教导我们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大声的背诵着主席语录,江流又回到打坑的地方,看到韩贵之后,告诉他在原坑的基础上,再西边挖上三尺的距离。 交代完了之后,也没管韩贵怎么安排,江流朝着山下跑去。毕竟是年轻小伙子,没多远,就追上了韩瞎子,随后爷俩边走边聊。 “师父,你说那八卦化煞阵,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啊?” 背着手,正往山下走着的韩瞎子,听自己徒弟问这个问题,停下了脚步,双眼转圈看了一下四周围,深深叹了一口气,有点消沉的说:“唉……这韩家窝铺是韩三金养老的地方,甭寻思,这阵法跑不了那个老家伙干的,也许……也许当时他是瞧着这个地方山险水恶的,才布下的这个阵法吧。” 听师父说完,江流稍稍想了一下,接着又满脸疑问的说:“师父,我记得书上说过,这个阵法是化解一切冤魂恶煞的。电子书免费下载就算这个地方风水不好,也不至于用到这个阵法啊。再说了围场县这么大,韩三金怎么会偏偏看上这样一个地方呢?” “谁知道呢,咱们又没见过他本人,哪能知道他当时是咋想的。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回去赶紧安排着把韩有才抬出去,随后咱爷们还有别的事要办呢。” 这时候的韩瞎子,眼睛注视着山下的韩家窝铺,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到。似乎韩有才的这个黑儿,有着让他忌讳莫深的东西,恨不得立刻甩开才好。 江流很少看见韩瞎子这样慎重的时候,也不敢再玩笑心态了,赶紧嗯了一声答应。 说话间,爷俩便回到村子里面。因为一个丧事上,不能同时有两个阴阳先生出现,所以韩瞎子直接回了韩金德家。江流眼瞅着师父走远之后,才拐进韩有才家院里,刚进院子,就看见韩奎拿着锔好的丧盆子在窗户下面等他。 接过已经锔好的丧盆子,江流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发现虽然还能看出一条明显的缝隙,但凑乎着也能用。于是赶紧把那六个人再次招呼过来,头前带着他们抬起棺材,奔大门外的杠上走去。 韩育才已经给砸伤,这时候,再现找背棺的人,肯定也没人愿意、也不敢干。江流一想,干脆就这样吧,反正,韩育才刚才已经背过棺材,也算是走过了仪式。 看着韩有才的儿子,在大人的帮助下,把丧盆子摔碎之后,江流没再管外面的事情,赶忙跑回到屋子里面,准备撵殃。 什么是殃呢?就是死人在最时刻呼出的一口气,这口气儿就叫做殃。 殃这个东西很是邪门,对人危害也很大。如果人临死的时候正对着他的口鼻,就会被殃打在身上。而且,这样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被秧打到的人,首先会精神萎靡不振,四肢无力,慢慢的就会出现运气不好,如果不及时找阴阳先生安置的话,还有死掉的危险。 正是因为这样,所有在围场当地,才会有句骂人的话,“看你一天跟殃打了似的”,说的就是被秧打到的病态。 撵殃,就是阴阳先生用秘法和一些所需要的工具,把这口气赶出死者去世时住过的房间。这个仪式,也是出黑儿的最后一步,撵殃完事之后,黑儿也就出完了。 撵殃的时候,要先把屋子的窗户跟门全部打开,并且让大伙都远远的离开屋子。然后阴阳先生一个手抓着一只公鸡,那手拿着一根桃木条(或者柳木条),进到屋子里面。 进屋之后就开始抽打公鸡,趁着公鸡咯哟咯哟乱叫的时候,拎着公鸡在屋子里转上一遍。然后再用事先准备好的五谷杂粮(稻、黍、稷、麦、豆),向屋内墙角四处抛洒,边撒边大声的念撵秧咒。 撵秧咒很简单,一共就两句话“公鸡鸣处神鬼惊,六精撒尽魂魄散喽。” 这几步下来,还不算完,还要再点上两挂鞭炮,扔在死过人的屋子里面,等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过之后,才算彻底完事。 之所以会选用公鸡,桃木条,还有杂粮,因为这些东西按照阴阳先生的说法,都是驱鬼辟邪的东西,也是鬼魂最忌讳的,用这些东西,才会收到效果。 且说江流噼里啪啦的一通折腾下来,顺利的撵秧完毕,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拎着那只白毛的公鸡,背着黄布包独自走了。 因为出黑儿的阴阳先生走的时候,是不能有人相送的,更不能说有空来之类的话,当然谁家也不希望他常来。 回到韩金德家里,江流免不了添油加醋的把出黑儿过程,拉着赵四海跟他吹嘘一番,只是赵四海听的时候,却是心不在焉的,还时不时的掀起裤腿,看看自己腿上那块鬼抓身。 赵四海这个态度,自讨没趣的江流也懒得再继续说下去。冲着赵四海说了一句没劲,然后找地方老实呆着去了。 吃完晚上饭,韩瞎子,赵四海,江流三个人往西屋炕上一坐,开始研下一步的事儿。按照韩瞎子的说法,别的事儿,人家也不催,先放一放也没啥问题。关键咱们自己的事儿不能耽误,弄得赵四海心里很是感动,还差点抹了一把。 这也不能说赵四海这个人心眼小,主要昨天晚上扎人问鬼没收到成效,而且又出了韩有才的事,使得这个事整整的耽误一天,韩瞎子跟江流不着急,但是他却不能再等,因为一旦鬼抓身发作,非同儿戏。 所以,还得抓紧时间,想办法安置这个事,可是三个人商量老大半天,也没理出头绪,最后还是韩瞎子说,实在不行的话,我自己过趟阴曹吧,亲自去查查。 “过阴”又称摸吓、摸瞎、下神、下阴等(因为各地民俗不同,所以叫法也不同),意思是通过咒语,使人的魂魄离开肉身,从阳世过到阴间。 但老百姓却有另外一个版本,据传说能够过阴的人,生下来是不会哭的。而按照常理,不哭的孩子是活不下来的。但是他们非但可以活下来,而且比其他人要聪明得多。只是他们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去。 能够过阴的人第一次过阴往往是无意识的,大都在自己睡梦中发生的,这个情形就像身体发育到一定时候自然的反应一样。但是这第一次太随机,不能确定在发生在某个年纪。 而且他们对自己的梦,都记得特别清晰,他们也会逐渐意识到自己在过阴。但是,这些人对自己过阴的本事,会严格的保密,甚至连自己枕边人,都不能告诉,恐怕有人利用他们这个本事,做些别的事情。 这个老百姓所说的过阴,是天生的本事,别人也学不来。据传说,宋代的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就有这样的本领,经常过阴,处理一些阳世断不清的案子。最著名的例子,便是包公错铡颜查散的案子。 但是韩瞎子所说的过阴,却是另外一回事,他讲的过阴,是通过咒语来让自己的灵魂到达阴间,从而问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过阴前有一个最最重要的一个仪式,就是扔鞋,根据鞋子扔出去的摆放形状,来断定这场法事的吉凶,如果两只鞋子是全部弄正的形状,则过阴人会苏醒过来;如果全部翻过去,过阴人就会死去,这样的形状下,不管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过阴。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韩瞎子也确实也没别的招儿,只好用这个办法,想着是快刀斩乱麻,尽早结束这个事儿。 “要是都没有别的意见,这个事儿就这么定。我亲自走一趟。留子,做作准备,等一会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咱们就开始。” 韩瞎子所说的准备,意思是让江流准备过阴的时候,要用得香和黄裱纸还有新鞋子之类的一物等项。 结果江流却说道:“师傅,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是我去吧,有事弟子服其劳,要不你说我这大小伙子闲着干啥。” 江流一来确实是看韩瞎子岁数这么大了,不忍心再让他受苦;二来也是好奇,跟师父学了这个本事后,还从来没施展过,一心想着去瞧瞧新鲜。 第44章 韩育才夜半挖井 江流说完话之后,两只眼睛盯着韩瞎子殷切的看起来,心里巴不得韩瞎子立刻马上的就答应他的要求。(..info) 结果这韩瞎子,听完江流的话之后,一声没吭,更是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他那个玉石嘴的烟袋锅子,装上旱烟之后,慢条斯理的抽了起来。弄的小犊子看在眼,急在心上,却又无可奈何。 狠狠嘬了一口烟后,韩瞎子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盯着自己的江流,一张嘴,噗的一下把满嘴的烟气朝着他脸上喷去。 烟是村里人自己种的青叶蛤蟆杆,不会抽烟的人,轻轻的抽上一口能给呛得晕乎半天。更何况,韩瞎子还是狠嘬一口。当时把江流呛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更是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臭小子,还知道我岁数大啊?知道还不赶紧的,废什么话啊!” 几句话,把刚要发火的江流噎的没了脾气。再者如愿以偿的他,此时也没心思跟去韩瞎子计较这些,因为还有更期待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江流满心欢喜的做着过阴的准备,兴奋的他甚至哼起了几句样板戏。这倒不是江流这个人古板,因为那个时代的样板戏,相当于现在的流行歌曲一样。总之,就是江流现在心情很激动的意思吧。 心情激动的江流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妥当,惦记着施展过阴法术的时候,突然院子里面一个声音急切的响起。 “韩瞎子,你快出来瞧瞧吧,他娘的又出事了。” 村里人都是土里刨食,顺垄沟找豆包跟土卡啦打交道的,平日里谁也不会在乎一些虚礼。所以,这个声音刚喊完,外屋门便被人大力推开。 紧接着,神色慌张的韩贵几乎是冲进屋子,进屋后冲着韩瞎子嚷道:“赶紧快点下地,白天我领来那个韩育才,不知道犯啥邪,现在在村中间那挖井呢!” “啥玩意?大晚上的挖井,他妈的这没完没了?” 听说这样的事情,韩瞎子也有点火大,三个阴阳先生在这坐镇,还接二连三的发生邪事,这样太不把阴阳先生当回事儿了,在炕上骂了一句话,赶忙下地趿拉上鞋,就要往外走。 抬头却看见江流正捧着香炉,不知所措站在地上。 “傻小子,还楞啥敢啊,赶紧抄家伙,咱爷们平事儿去!” 韩瞎子边说边往外面走,说完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出屋子。 措手不及的江流,看师父先走了,有些慌张的他,都没顾上抄家伙,手捧着这那个香炉,随后追着出屋去。一直在炕上的赵四海,见爷俩都走了,也赶忙下地追了出去。 四十来户人家的村子,也不算大,江流出来韩金德家大门口,还没觉得走几步,就远远瞧见村子中间,好几个人打着手电聚在一起站着,时不时还传来几句议论声。 又紧走两步,江流几乎跟韩瞎子一起来到的井边,顺着手电筒的光往井下一看。好家伙!两米宽的井口,已经挖下去一米多深。而且,挖出来到土,还规规矩矩的堆在井边四周,还别说,冲这土堆的样子,这家伙干活还真是把好手。 井的里面,韩育才光着一个大膀子,一声不吭的挥舞着铁锹,干的很是卖力。虽说有着阵阵夜风吹过,但这家伙竟然累的通身是汗,浑身上下,就跟水洗过一样。猫腰铲土的时候,汗水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看到这样,江流赶紧跟旁边的人要过一把手电,然后朝着韩育才的后背照去。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后背上那个脚印,显得黝黑铮亮。只是在这个夜里,却看不出一点劳动者的美感,反而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别光看着了,赶紧下去把人弄上来。要这么下去的话,他得一直挖到死都不会停下来!” 一听韩瞎子说又要出人命,这还了得,站在井边的这几个村民,二话没说,纷纷跳下井去,想着把人先弄上来。 一共下到井里四个人,他们本打算两个人抓着韩育才胳膊往起一架,后面那两个人再推着他屁股往上送着点,这样就能把人弄出井来。 结果那俩个人上前刚要架韩育才胳膊的时候,却不想这韩育才肩俩膀头子左右一晃,就把他俩给甩在一边。 井边的江流看的光着急,刚想要往井里跳的时候,却被赵四海从后面一把拉住。 “留子,你拿个香炉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拿东西去?” 让赵四海这么一说,江流才发现自己手里捧着的原来是个香炉,这玩意也不能安置事啊?有些尴尬的江流,扭头朝着赵四海一乐,赶忙又捧着香炉往回跑去。 等江流背着他那个黄布包,再次来到井边的时候,韩育才已经被人弄出井来,只是不是四个人,而是八个人。甚至有一个,胳膊上还挂了彩,现在正用衣服包着。 原来先前下去的那四个人,在井里跟韩育才撕扯半天,也没抓住他,甚至其中一个,还让韩育才手中的铁锹给砍到胳膊上。 在上面一直密切注意韩育才的韩瞎子,一看这样下去可不行,干脆也跳到井里,想跟着一起抓住韩育才。 韩贵一看,这老家伙都亲自下手了,赶紧又喊出了四个人。 最后八个人一起合力,还是在韩瞎子扣住韩育才脉门的情况下,才把他弄上井来。在老村长韩贵的指挥下,这几个人按着的按着,抬着的抬着,一起合力把韩育才弄回他家里。 到家之后,几个人把韩育才放在炕上,想让他躺会,哪成想大家刚撒开手,韩育才又开始挣命(围场方言,闹的意思),也不说话,噼里啪啦的不停尥蹶子。 大家都没有办法的时候,江流用手指蘸上一点朱砂,啪的一下按在韩育才脑门上。 别说,这招真好使,韩育才立刻就消停下来,老老实实的躺在炕上,只是俩眼睛跟嘴巴都紧紧的闭着,同时,整个身子打挺,一颗脑袋使劲的往后背去。 这人是要抽啊! 一看这样,不光江流,就连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顿时着急起来,因为这人一旦抽起来,背过那口气去,人也就彻底灭火了。 满屋子踅摸一圈,江流想找找师父,问问他现在的情况下该怎么办。结果挨个看了个遍,也没找到韩瞎子,甚至连赵四海都没有看到,不知道在这关键时刻,两个老家伙去了哪里。 其实,这样的机会,正是江流求之不得的,心里暗自高兴,把黄布包往屁股后面一甩,撸胳膊挽袖子的跳到炕上,心里想着,看小太爷大显身手吧。 来到炕上的江流,双手抱着韩育才的肩膀,扶起来以后掰胳膊弄腿的鼓捣半天,也没把他摆成自己想要的姿势。 原来,江流接下的作法,需要韩育才摆成一个脸冲西,盘腿打坐的姿势。可是扶了好几下子之后,昏迷不醒的韩育才也坐不成那个姿势。 无奈的江流,只好朝着旁边的两个人一招手,让他们上炕来,分别架住韩育才的胳膊,然后有费了好大劲,才把韩育才的盘在一起。 韩育才坐好的时候,脖子往后背的更加厉害,江流不敢怠慢,赶忙冲着地下闲着的人说:“赶紧找个簸箕来,扣在他脑袋上,再用搓斗去搓些灶膛的落膛灰来。” 经过白天的出黑儿,江流在韩家窝铺也算混了一个脸熟,现在吩咐大家做事,明显痛快很多,不再跟昨晚那般拖拉。看到村民这般表现,江流心中也很是满意,作为一个男人,盼望的不正是别人的听从么! 趁着其他人准备两样东西的空当,江流从包里再次拿出来刚才捧着的那个香炉。扫视了一遍屋子的方位,最后选在窗台的位置把香炉摆放好。 随即双手捧起三只点着的香,一脸虔诚的双膝跪倒在香炉前,闭上眼睛,嘴里默默念叨半天别人听不懂的话语,又举香过头拜过三次之后,这才把手里的香,一一插在香炉里面。 这面的事情做完之后,江流转身过来,正好看见那两个人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在地上等着他呢。首先从那个人手里接过簸箕,二话没说,回手扣在韩育才的头上。 再从另一个人手里接过搓斗,然后江流左手按在簸箕上面,嘴里一边念咒,一边慢慢的把搓斗里面的落膛灰撒在簸箕上面。 江流撒灰的动作很慢,而且是先在簸箕中间撒上一小撮,然后一点一点的转圈往外面扩展着撒,胳膊挡住不能继续撒的时候,便绕回去撒。 屋子里面的,大家都盯着江流跟韩育才,一会看看做着的,一会看看站着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不小心会弄出响动,打扰这孩子。 搓斗不是很大,里面的灰也不多,即便江流速度很慢,也很快,就把搓斗里的灰全部撒在簸箕上面。 看到这样,大家都以为事情该结束了,突然就在这时候,江流眼珠子一蹬,大叫一声:“哪里来的鬼,快抓住他!” 第45章 江流送鬼 屋子里面的人,让江流这突来的一嗓子,都给吓了一大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等再回过神的时候,江流这小伙子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 随即朝着屋子里的人招招手,一个村民会意之后,赶忙来在炕上。按照江流的吩咐,双手扶住已经撒满灰的簸箕上。 这样,江流才得以撒手,把搓斗放在炕上,拍打拍打手上的落塘灰后。瞅着屋子里面所有的村民,都在看着自己。于是一呲小白牙,冲着大伙嘿嘿一乐,嬉皮笑脸的说:“没事,没事,刚才是吓唬鬼玩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屋子里面的人虽然颇有怨言,但大都顾忌江流阴阳先生的身份,不敢说些什么。唯独一个愣头青的家伙,又欺负江流是个外来的孩子,很不痛快的冲江流嚷道:“你这是吓唬鬼啊!我看你分明就是吓唬人!你说你,好歹也是一个阴阳先生,有你这么吓唬人的么?大半夜的,万一吓出个好歹来,上你家养老去啊?” 这句话,说来可大可小,要是比较熟识的朋友来讲,这就是句开玩笑的话。若是不相识的,初次见面的人来说,这话就有点威胁的意思了。 可是江流听完之后,依旧还是笑嘻嘻的德行,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也没跟这个人解释说刚才喊的话,其实也是一句咒语。 刚才手一直按在簸箕上,有些发酸,趁着这个空当,缓过劲的来江流,示意那个人可以撒手后,把簸箕轻轻的从韩有才头上拿下来,然后端给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说:“你端着这个簸箕出去,出了大门后开始数,往西走四十九步,一步也不能多,一步也不能少,把上面的灰倒掉,回来就行了,路上可千万别回头!” 那个村民看着递过来簸箕,当时就楞住了,有心不去吧,这是给韩有才安置事,需要自己去;若是去,这明显是江流再找补刚才的事,当着屋里这么多人,这也太折面子了啊。 一时间,这俩人就这么扛上了,韩贵一看,恐怕俩人再闹翻车,赶忙把旁边的另一个小伙子推倒前面,同时说到:“让他去吧,这小子胆大,腿儿还快,一会儿就能回来。” 没想到,刚才说话这位,还是个要面子的主,一听韩贵这话,心里头很是不高兴,都是站着尿尿的爷们,凭什么让别人这么看不起自己。 于是一把从江流手里夺过簸箕,冲着被推到前面的那个小伙子吼了一句:“一边呆着去,这点小事,用的着你么。” 说着话,端着簸箕倔里倔气的出去了。看着那家伙的背影,凭白无故受顿气的小伙子无奈地一笑,没再言语。 江流才懒得搭理他呢,心说,甭看你这会儿嘚瑟,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咋回事了。随即他又忙着韩育才那面的事儿去了。 转回身,江流让那两个人把韩育才慢慢的放在炕上,又随手从被子垛上面拽过一个枕头来,抬起他的脑袋后,给他枕在下面。 看着躺下的韩育才,大家伙儿赶忙都凑过来,想看看他好没有。围住韩育才之后,发现他脸上已经舒展开来,五官也不再那么较劲了,脸色也恢复正常。只是眼睛依旧还闭着,不过是睡着后闭着眼睛的样子。 前后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韩育才就由刚才的尥蹶子闹妖,恢复成正常模样。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大家伙对江流的看法立刻改变了许多,言谈话语显得亲近不少。江先生长,江先生短的跟他唠起嗑来。 折腾到这个时候,夜已深沉。要是搁在平常日子,人们这时候都已经睡醒一觉,该是起来换姿势重睡的时候了。再说韩育才现在也没啥大事了,于是大家伙打着哈欠商量一下,最后决定留俩人继续看着点,其他的人准备回去了。 大伙商量这个事儿的时候,江流抽空拽着一个人问了问,才知道怎么回事,感情这韩育才三十好几的人,竟然还是光棍一根呢。 根据当时农村的风俗,凡是没有结婚的男子,都应该是跟父母居住在一起,可是这没有媳妇的韩育才,却自己单独住在这三间房子里,这点让江流有些琢磨不透。 眼瞅着,大伙商量完毕,也定下了留下的村民,将要走还没走得时候,刚才出去倒灰的那个家伙从外面蹭蹭得跑进屋里。 急冲冲的差点把站在屋门口准备要走的两个村民撞倒,但这样,这家伙也没顾得上说话,蹭的一下跳上炕,一头就扎到一个被子下里,屁股掘的高高,浑身更是瑟瑟发抖。 韩育才刚刚安置好,这家伙这又这样的跑回来,这他娘的是要干啥?大伙心里各自骂着娘,但也不敢怠慢,急忙的凑过来,扒拉几下他问是怎么了。 此时,已经在收拾东西的江流,撇了一眼这个家伙,满脸不屑的说:“没事,胃亏酒!给他弄几口灌下去就好。” 这样的安置办法,倒也简单,大家伙儿笑闹的同时,马上有人翻箱子倒柜的开始找酒。要说韩育才家,实在是太穷,找了一圈下来,最后在外屋锅台上才找到了一个塑料酒桶。 底朝天的空了老半天,勉强弄出来有多半盅酒。于是两个人从炕里把那个家伙拖到炕沿边,随即,过来一个人,捏着腮帮子掰开嘴,另外一个人把酒给他灌下去。 不成想,这个家伙把酒喝下去后,闭着的眼睛没睁开,倒是咂摸咂摸嘴,舔起嘴唇来,看这意思是没喝够啊。 气的韩贵走到他跟前,照着他的脑袋酒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嘴里骂道“你个大爷的,要喝酒回自己家喝去,大半夜的,你他娘的又作啥妖?” 不知道是这一盅酒下来肚子的原因,还是韩贵这一巴掌的作用,总之,这个家伙忽的一下就做了起来。睁开眼睛后看了看屋子里面的人,一怕大腿说道:“我去他妈的呦,可他娘的别说了,刚才,就刚才差点给我吓冒烟。” 这个家伙添油加醋的这么一蝎虎,已经有些发困的大家,登时来了兴趣,困劲也没有了,纷纷围过来,让他说说刚才的情况。 那个人唾沫星子满嘴喷的时候,只有江流坐在一边,偷偷的暗自发笑,因为这些人里面,只有他知道这是咋回事。 原来这个家伙一走出屋门,看看眼前的情形立刻就后悔了。因为这黑乎乎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这得咋去啊? 可是,刚才在屋里的时候,牛皮已经吹了出去,现在折回去,岂不是更没面子,最后这家伙一狠心,硬着头皮,查着脚步数,胆战心惊的往村子西头走去。 大概也就走了十步左右,立刻间,这家伙儿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突然间,他觉得自己身后,仿佛有一个人在跟自己走一般。后脊梁骨冒出来的阵阵凉气,吓得这个家伙头皮更是发紧。 要说这个家伙,其实胆儿也不算小,因为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多害怕。甚至在路过村子当中那口井的时候,也只是多加了几分害怕而已,勉强还能撑得住。 可是就在他走到四十九步时候,准备倒簸箕上面的灰的时候,突然,他觉得脖子传来一阵凉飕飕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在用头发之类的柔软东西在脖子上轻轻拂着。 刷的一下,这阵子凉意从他的脊梁骨一下子凉倒尾巴根,顿时吓得他动都不敢动,身子僵硬的连倒灰的事都似乎忘记了。 现在,他只祈求这种感觉赶紧过去,然后自己好把灰倒掉回去。甚至他还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我这样不动就没事。 可他不动的结果,就是耳边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响,随即眼前真真切切的出现了一张脸。确切的说,是白天已经出殡的韩有才的那张吊死鬼的脸。 按理说,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里,是不可能看的真切的,但现在不知为什么,韩有才的那张脸他却能看的清清楚楚。 顿时,吓得这个家伙,嗷的一声惨叫,俩手朝着天上一扬,顾不得扔出去的簸箕,扭头就往回跑。头也没回的一气跑进屋里,进屋后,就跟个一只受惊的狍子似得,一头扎进被子里面。 他说到这里,大家伙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也都觉得凉飕飕的。心里都弄不明白,这韩有才不是白天才出的殡么,怎么晚上就能看见呢?这鬼闹得也太邪乎了吧,于是,纷纷的朝着江流看过来,想让这个阴阳先生给解释解释,这到底是咋回事。 “都看我干啥玩意儿,我哪知道咋回事啊,他说看见韩有才,那就是韩有才啊!你们村这么多上吊死的,指不定是撞见谁了呢。更何况现在外面黑灯瞎火的,怎么就能看见东西呢,你肯定是眼花了。” 江流最后这句话,是冲着刚才那个人说的。 一琢磨江流的话,大家一想,可不是嘛,外面黑灯瞎火的,你怎么能看见韩有才呢?更有一个家伙,听江流说完,突然想起点事情来,朝着那个人大声喊道:“啥玩意?你个大爷的,那簸箕是我们家的!我看你真是冒烟了,不过不是吓得,是缺德带冒烟!你个熊蛋玩意儿。” 第46章 阵眼 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家伙的话语给逗得哈哈大笑,诡异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随后,放松下来的村民,坐在炕上有的没的又随意调侃几句,跟着也陆续回家了。 除了留下的那两个人,江流是最后一个才从屋子出来的。可是刚刚走到外屋,心头又想起点事来,赶忙又折身走回屋子。 没有理会两个人的诧异目光,江流径自来到炕沿跟前,双手把熟睡中的韩育才翻过来,一看他的后背,顿时,上面的情形让小家伙大吃了一惊。 稍加思索,江流又不动声色的把韩育才身子放正,回身嘱咐一直看着他的二人说,万一后半夜的时候有啥不对的,赶紧去韩金德家找自己,千万别耽搁。 俩人痛快的答应后,江流才放心的走了。 回到韩金德家,刚一进院子,就瞅见西屋的灯竟然还亮着,透过窗棂子上面的玻璃,看见炕上坐着好几个人,只是灯光太暗,看不清楚具体是谁。 接连发生的很多事情,搞得江流有些神经过敏,看到屋子的人之后,这犊子心里琢磨着,不会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于是加紧脚步朝着屋子走去。 掀起西屋的门帘子,往炕上一看,感情都认识。炕上坐着的有韩瞎子,赵四海,韩贵以及那个韩大胆韩奎。 乍一看到韩贵的时候,江流还楞一下,不过随即想明白了,肯定是刚才自己返回去看韩育才的时候,他先过来这里的。 现在,这几个人正在炕上盘腿大坐,而且每个人都叼着大烟袋锅子吧嗒着,弄得满屋子烟雾缭绕。 把江流呛得够呛,赶紧掀起门帘子,搭在门扇上之后,一边放着屋子里面的烟,一边嘴里埋怨道:“好家伙,你们这是准备成仙啊。” 不想,炕上的这几位理都没理他。 自讨没趣的江流一屁股坐在炕上,然后仿佛跟自己说话一般,把刚才安置韩育才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一遍。 说完的时候,扭回头冲着炕里的韩瞎子问到:“师父,我跟你说个事啊,我刚才临走的时候,特意看看韩育才的后背,你猜怎么着,那玩意儿竟然长眼睛了。” 韩育才后背上的脚印子,按照阴阳先生的说法,叫鬼踢脚。跟赵四海腿上的鬼抓手一样,也是属于鬼伤里面的一种,但鬼踢脚要比鬼抓手轻的多。 一般的鬼踢脚,稍微安置下,送送鬼,再烧上一点纸钱,也就没事了。可是江流刚才看韩育才的后背,竟然发现脚印子上面起了两个大红疙瘩。 按照阴阳先生的说法,这叫长眼睛,也就是说他的鬼踢脚严重了。这个时候得赶紧找人安置,如若不然的话,用不了七天,这两个疙瘩就会出头、流脓,到那时候就真的没办法了。 鬼踢脚,江流也是第一次见到,但发展之快,却跟书上记载的出入太大,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赶紧回来,想跟师父商量商量,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做。 平时爱说、爱开玩笑的韩瞎子,今天晚上听完自己徒弟说的事之后,却一声没吭,把烟袋里的烟灰,在炕沿上磕打磕打,然后还是先叹了一口气,才跟江流讲到。 “白天你韩大爷把人抬来的时候,我想给他安置的,结果上香香断,烧纸纸灭。弄到最后,请神都请不来,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干了啥缺德的事?” 阴阳先生安置事的时候,一般都要先敬天地,拜过往的神灵,所以都会先上香。这也是江流包里香炉不离身的原因。可刚刚上香的时候,香就断掉,这就是上天在警告你,这个事儿不是你能管的。 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是江流没有预料到的,感慨这次没白出来,长了很多见识的同时,又有些同情这个韩育才,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说,你呀,自求多福吧,不是我们不管,实在是老天爷不让管。 又寻思着再过几天后,韩育才后背流脓,疼的满床打滚的情形,江流不由得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冷飕飕的。心里更是想起一句老话,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想到这句话,主要是一天一夜的接触下来,江流对韩育才的印象,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太坏。可是他现在的状况,明显是做了什么孽事,才会遭到如此报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正当这小子想的入神的时候,韩瞎子突然拉了他肩膀一下。 “留子,我考你个问题,今天你见到的那个八卦化煞阵,你跟我说说它的阵眼在哪里?” 江流一心琢磨韩有才的事情呢,韩瞎子这抽冷子一问,一时之间,还真把他给问住了,挠着小寸头的脑袋。想了老大半天,最后才说:“我记得书上说过,八卦化煞阵的阵眼一般都布在阵法中心,即便有偏差,也不能偏差七米,否则,阵法就会失去效果。所以我白天的时候,还特意的四周看了看,可是也没发现有适合做阵眼的地方啊。” “呵呵,阵眼在地下,你当然找不到的。” “在地下?师父,你是说村子中间的那口井?” 看着师父笑而不语的点头,江流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布阵的那个人不说聪明绝顶,也是脑袋没毛,因为这样布阵的手法,简直绝了。 “是啊,当时我都没想到,还是今天晚上,发生了韩育才挖井事,这才提醒了我。就刚才你安置韩育才的时候,我跟你赵大爷到井边一放罗盘。你猜怎么着,原来井底下还真就是阵眼,这韩三金啊,真是不简单,这么绝的招儿他都能想到。” 江流别看是第一次出黑儿安置事,但脑袋瓜并不笨,转的也快。听师父说完之后,稍微一寻思,就发现一个问题。 “师父,这不对啊。要是按照这样的说法,说明这个阵法已经存在多年,可是这么多年下来,韩家窝铺啥邪事都没有发生过,那就说明,这个阵法是护着这个村子的。要说这八卦化煞阵本也是镇鬼驱邪的阵法。那既然是这样,为啥香头老韩婆子还要把阵眼填上,这样的话不就把这个阵破了么?” “呵呵,脑子还不笨,这不是,我们坐炕头正研究这个事呢。我也想不明白老韩婆子当时为啥把阵眼填死,而且听你韩大爷说,当时还是香头落府安置的,这里面的事儿,嘿嘿,有些乱哦。” 韩瞎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是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搞得大家都猜不透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也都耐住性子,没有追问他原因。 最后,还是岁数最大的赵四海耐不住性子,一拍大腿说:“要我说啊,咱几个大老爷们在这想,头发都薅没了,也想不出来其中原因,干脆明天咱们找老韩婆子去,当面问问她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 话音刚过,江流反驳说:“赵大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咱们去找她,万一她家的仙家不落府咋办?” 一语中的,顿时,把赵四海噎的没话说了。 又沉默好大了一会,一直没说话的韩贵,收起烟袋锅子说到:“干脆明天赶早,我领着你们几个,咱们一起去老婆子家里,把这里面的厉害跟她说清楚。仙家落不落府的再说,也别咱们坐着干瞪眼的强,你们说是吧?” 目前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于是大家又商量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大致也就是明天见到老韩婆子之后,怎么说之类的。 商量完之后,已经快后半夜,韩瞎子说,离天亮还有一会儿,趁着现在,大家回去还能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就这样,老村长才领上韩奎回去。 转过头来,第二天一早,韩瞎子,江流,赵四海三个人刚吃完早饭,韩奎就来到家里。原来是韩贵怕三个人不认识路,找不到老韩婆子的家门,所以才特意打发他过来带路的。要说,真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场面上的事,韩贵做的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三个人简单收拾一下,便跟着韩奎赶往老韩婆子家。走在村里的路上,还碰到几个昨天认识下来的的村民,江流一一打过招呼,使得大家对他的好感,又增加几分。看来,这小犊子,对于收买人心,真是有一套能耐。 江流是第一次去老韩婆子的家,也不认识路,只好跟在韩奎的后面七拐八拐,最后才拐进一条胡同里面,一眼就看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烟的韩贵。 看见韩瞎子他们到来,韩贵赶忙站起来,把扔在地上的烟头,用脚碾灭之后,朝着韩瞎子他们迎过来。 见面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客套话之后,一行人朝着老韩婆子家走去。 韩奎是个直性子,懒得跟他们说这些场面的应酬话,再者他自己也插不上嘴。于是他们说话的时候,就走到前头,率先来到老韩婆子大门前。 第47章 门房草杆黄 韩奎举手刚要去砸老韩婆子家那两扇油漆斑落的木门,却听见后面的韩瞎子朝着他大喊了一声:“先等等!” 生生的收住手后,韩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回头一脸不解朝着韩瞎子看来。[txt全集下载]心里纳闷这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先等等呢?难不成,还得先去人禀报一声不成? 后面的韩瞎子喊完韩奎之后,随即站住了身子。一脸失望的神情看了几眼老韩婆子的大门楼,有些无奈的说道。 “算了,咱们回吧,去了也是白搭。” “干啥玩意啊?都到大门口了,再返回去?”韩奎吵吵嚷嚷的大嗓门,在韩瞎子说完之后,响彻在整条胡同里面。 江流是了解自己师父的,知道他这个人虽然爱开个玩笑,但是在正事上面,从来不胡说八道的闹着玩。既然他说不去,那肯定有他得道理。 半途而废,无功而返的结果,使得一起来的几位多少有些沮丧,但是江流却有些期待这样的结果,为啥呢?因为这小犊子还惦记着回去作法过阴呢。 韩瞎子说完话,没有再理这面的事情,甚至转过身子,往胡同外面走去。 “留子,你跟他们说说,我咋不进院子的。” 江流怎么也没有想到,韩瞎子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个问题甩给自己。而且其他的人听韩瞎子说完,都一起扭头看向江流,使得他不回答也得回答。 想到刚才韩瞎子一直看着韩婆子家大门楼子的眼神,这个机灵的小子,赶忙也抬头朝着大门楼子看去,仔细端详半天,小伙子终于想通了其中原因。 现在的围场,正是七月的天气,各种植物青绿的季节,但此时,老韩婆子家的大门楼子上,青砖的缝隙里面,长出了一根山草,每片叶子都是绿的,唯独中间的茎已经变得枯黄,干巴巴的在风里摇曳着。txt小说下载 老辈子有句老话是这样说的,叫门房草杆黄,院内有白丧,也不知是传了多少辈子的话,村里但凡上点岁数的人都知道这个说法。 要是别人看见这个情形的话,估计还不会想到太多,但作为阴阳先生的韩瞎子,掐指一算下来,其结果自然而知。 所以当看到老韩婆子门楼子上面的草杆,韩瞎子便断定老韩婆子没啥活头了,香头到最后灯枯油尽的时候,仙家是绝对不会落府的。 即便是众人进了院里,也是一帮人听个大老婆子扯东扯西的。有听她闲扯的工夫,还不如回去想想别的辙。只是不知道心里是咋想的,临时又考了江流一把。 江流看到枯黄的草杆以后,心下也就明白师傅的心思,跟韩贵和韩奎以及赵四海,说明了个中缘由,三个人里,赵四海一点就通,其他两个人虽然听说过这种说法,但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所以听完之后,心里还是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其实这事正对韩贵的心思,平日里见到老韩婆子恨不得绕着走的主,不进去正中下怀,只是这样一来,下一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有点没着没落的。 这次换成韩贵带路,大家跟着他准备返回韩金德家里,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而且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啥。一时之间,气氛显得很是压抑。 就在大家刚刚走到韩金德家大门口的时候,老韩婆子家的方向突然传出一阵嚎啕大哭声。即便大家对老韩婆子的事,有了心里准备,但来的这么快,还是让大家感到很是意外。 韩家窝铺村里的大小红白喜事,历来都是韩贵这个老村长出头张罗的。可是这回,韩贵却不准备上前帮忙,心里盘算着让媳妇去吊几张纸完事。 生前俩人就别着劲,这个时候自己再去,万一把老韩婆子气的再从棺材里蹦出来,要掐死自己,哪多哪少!!! 韩贵心里咋寻思的,江流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村子里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光说说就能凑几部长篇小说了。再说,他还惦记着过阴,哪有心思琢磨其他乱糟的闲事儿。 而且走在最后的江流,从老韩婆子家里返回来的时候,心里一直琢磨着,万一这次韩瞎子没有来,自己该怎么办这个事呢? 于是,小犊子在心里又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捋着捋这,忽然他想到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年轻人性子急,于是赶忙的看向已经回到屋里,并且盘腿坐在炕上的韩瞎子,嘴里说道。 “师父,师父,我想到个事儿,跟你说说,你看看对不?” 却不想韩瞎子从坐到炕上以后,就眼睛一闭,一句话没说的玩起了深沉。江流说完话半天之后,他也没有说话。 “你想到啥你就说,看他干啥玩意儿,瞧他眼睛一闭那个德行,真以为自己有多大道行似的!” 说这话的正是赵四海。 这么关键的时候,大家伙都眼巴眼望的等着韩瞎子拿主意呢,可是他倒好,一个字不吭。韩贵跟韩奎两个外人不好意思说他,赵四海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开口数叨了他几句。 江流那脑袋多灵光,听赵四海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自己让赵四海当枪使了一回。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肯定,肯定收不回来,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韩瞎子,想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不想韩瞎子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而且脸上也看不出高兴与否。这样,小犊子的心才稍稍放下,索性心一横,硬着头皮接着说:“你看啊,这几个人都是吊死的把。” “你废话,我还不知道是上吊死的。”一边的赵四海此时,倒尽职尽责的做起捧哏的角儿,应和起江流来。 “哎,我说赵大爷,你别着急啊。听我慢慢说,这个上吊死的都属于是横死,是吧,而且横死的人都不能入祖坟,你说是吧?” 赵四海是个二把刀的阴阳先生,不是专业说相声的,所以江流这几句他接不下去了,而且给他气的不轻,恨不得拿着四十二码的大鞋底子,上前狠狠的抽江流一顿。 你说大家都跟这着急呢,你哼哼哈哈的不说正事儿,不就是看你师父没点头,你不敢说么?可是你师父咋了,论起来,韩瞎子还是我师弟呢。 可是要说到这个师弟……嗨嗨!自己还真惹不起。于是,赵四海干脆头一扭,朝窗户外面看去。心里想,你爱说不说吧,反正事儿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们自己看着办! 可就在这个时候,韩瞎子已经把眼睛睁开了,给了江流一个赞许的眼神,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啥意思,这个事儿你别跟我说,得问问你韩大爷,看他干不干?” 一直在旁边的韩贵,听韩瞎子这么一讲,当时楞住了,心想,你们是阴阳先生,你们安置事儿,跟我有啥关系,而且还得看我愿意不愿意,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呢? 可是,虽然他心里很是好奇,但又不好意思跟一个孩子打听缘由,只好默不作声的等江流继续把话说完,然后再拿主意。 韩瞎子一放话,江流心里有底,话匣子也打开了,接着说道:“韩大爷,你看啊,这几个上吊死去的人,上吊的时辰以及日子,什么说道都不犯,也就是说,这几个人的本身没事儿,那只能是外道儿了。” “既然是外道儿的话,一些事情,也就很容易的说通顺,就说老韩婆子让填井的事儿,按照我的推断,老韩婆子指定是让外道儿上身,才让你们填井的。” “说到外道儿这些,无外乎就是冲撞之类的东西。可是这几个人本身又没事,所以也不犯到冲撞,这样看来的话,犯冲撞的地方只能是坟地了。” “因为这个横死的不能入祖坟,必须另选坟地。我约摸着,选坟地的人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着急忙慌的,选错了地方,不知道冲撞了那位。” “所以现在看来,只能是扒坟了,把坟扒开之后找到是啥外道,然后再安置。扒坟这个事儿我们做不了主,所以只能麻烦韩大爷去跟第一个死的人家里商量,你看行不?” 江流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完,然后看着韩贵,想听听韩贵接下来,会怎么说。 再说韩贵,从江流开始说话,就一直盯着他,想听听这里面到底有自己啥事儿。等听说要扒坟的时候,而且还得让自己去跟人家商量。这家伙一琢磨,这怎么行啊,赶紧的假装没听见,脖子一扭,看向别的地方。 韩贵为啥这番表现,说起来,这跟围场当地的老习俗有关。按照老辈子的习俗,人死之后的三年以内是不能动坟地的,哪怕坟头上的一根草都不能动。 如果三年以里动坟的话,那么这家里的人会霉运不断,甚至会有祸事,没准还得死上几口子。农村人讲究死者为大,又有老习俗在上面,刚埋下一年还不到,就要扒坟,这事你别说村长,县长来了也不好使。 就是因为这个,韩贵才决定装听不见,心里盘算着一会找个机会开溜。自己一回到家,这事儿你爱找谁找谁去。 第48章 老死坟头生硬草 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心想着开溜的老村长韩贵,却忘了屋子里面,还有一个楞头青的韩大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韩奎这个人呢,性子直,说话做事上面,不习惯拐外抹角,而且口直心快。 往往这样的人又都是一副爆脾气,所以听江流说完之后,他恨不得老村长立刻按照他说的去照办。可是等了老大半天,也没听到韩贵说话。急得这个家伙抓耳挠腮的,最后实在忍不住,在一边拽了拽韩贵的袖子说到。 “村长,村长,江先生问你话呢?行不行的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老村长怎么也没想到,韩奎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手,顿时把他给着急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韩奎。 心里再一次埋怨起自己来,怎么就带来这么一块料呢,也太不会来事了。当着别人面,尤其又是这么一个时候,你还这么催我,成心要我老命是不?要不是理不直气不壮,恐怕早已经张嘴噘韩奎了。 “你瞪什么眼睛啊,人家大兄弟说的没错,去与不去你给个痛快话。你要说去,我们在这里等你信儿;你要说不去,我们爷仨立马拿腿走人,讲不起,这事我们安置不了。” 半天没说话的赵四海,看不惯韩贵这个磨磨唧唧的娘们样,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也没顾得其他,自己痛快了再说。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赵四海如此虚张声势的一吵闹,彻底把韩贵推到前头,此时实在是拖不得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么着吧,我去说去,成不成的两说,毕竟这不是个小事,人家不答应我也没辙。” 如果韩贵知道,其实赵四海心里比他还要着急,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不过,估计这个情况,韩贵是永远也不会知道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韩贵勉勉强强的答应下来,韩瞎子才慢悠悠的说:“你去吧!你去了跟他们家里人说,现在的坟里面,埋着的肯定不是他们儿子。要是这会儿把坟扒开,找到个中原因,把事情安置完毕,他们儿子兴许还有可能投胎转世。要是不然的话,任由这样下去,别说他们儿子投胎是个问题,恐怕以后还得出更大的事。” 俗话说的好,话是开心锁,看你怎么说,江流跟韩奎以及赵四海,说了那么多都没韩瞎子这几句话管用。顿时,韩贵觉得这事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办。按照瞎子的说法,人家兴许还真的就同意了。 这也不是说韩贵这个人笨,主要的原因是这里面的道道他不知道。要是韩瞎子早这么说,没准他现在都坐在别人家炕上说事了。 老村长带着韩奎,信心满满的去了韩旺生家,商量扒坟的事情。这面,韩瞎子再他们俩走之后,便吩咐赵四海开始准备东西。不明就里的他打了一个愣神,一脸不解的问韩瞎子。 “准备什么东西啊?啊!” 接下来,赵四海大喜过望,顾不得江流笑话他,连忙去准备东西。果然,时候不大,韩贵带着兴奋的声音在院子里面响起。txt小说免费下载 “瞎子,瞎子,赶紧的吧!我费了老鼻子的劲,总算是跟旺生家里商量通了。打铁趁热,你抓紧时间,看看咱们还用选个时辰不?” 韩贵的人还没有进屋,在院子里面就大声的叫嚷起来,十足跟韩瞎子邀功的意思。不过这个时候,屋子里面的人显然顾不上他。 韩瞎子这会儿,也不再深沉的装着,几乎是从炕上跳下来,告诉江流背上包之后,跟赵四海两个人已经出了屋子。 到了院子里,跟韩贵会和在一起,韩瞎子说:“啥时辰都不用看,你只需要找来四个属龙、再准备上三尺红布就行。顺便带上几把镐头铁锹。” 跟韩贵交代完毕,韩瞎子一挥手,冲着其他的几个人喊了一声:“走,咱们先去韩旺生的坟地。” 一声令下之后,一伙人直奔韩旺生的坟地。 大家此时都想着,早点到地方,早点把事情解决,所以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一心的赶路,自然走的很快,不大时间,几个人就赶到韩旺生的坟地。 来到这里之后,韩瞎子顾不得其他,二话不说掏出罗盘,一拉分沙线,跟赵四海俩人便开始在坟前忙乎起来。 看见俩人开始忙,站在身后的江流,也赶忙上前,准备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料往前刚走两步,便被韩瞎子摆手示意不需要他,一时之间倒显得他有些多余,于是,这小子在坟前坟后的转起来。 一圈转下来,江流发现韩旺生的坟头有些奇怪,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这新埋下不久的坟,土包应该很大。 可是他这个长满绿草的坟头,竟然很平,一点也没起包的意思,而且旁边还长着一棵出人意外的、拳头粗细的小杨树,这颗树是在他死了以后,他爹亲自栽下的,正是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心,所以老爷子才想留个念想。 只是不知道这棵树是怎么长的,整个树干都已经枯死。但奇怪的是在树半腰的地方,竟然长着一枝嫩芽。 无所事事的江流,此时有些无聊,于是便指着这颗奇怪的杨树,跟身后的韩奎显摆道:“韩奎大哥,你知道这棵杨树咋长得这么奇怪不?” 韩奎这个人实在,肚子里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所以听江流问完之后,实事求是的回答到:“不知道” 其实,江流是满心的希望韩奎问到其中的原因,然后自己再滔滔不绝的一解释,这样才显得自己学问大。说白了,小孩子的虚荣心作怪呗。可是实在人韩奎说完不知道三字之后,就不再不吭声,一下子,把江流晾在这里。 要问二皮脸谁最厚,非江流莫属! 见韩奎这般样子,于是这个家伙竟然拽着韩奎的胳膊说到:“韩大哥,你这不行,你哪能说不知道就完事了呢,你得接着问我,这是咋回事啊,为啥会这样。” 现在的时候,韩瞎子再坟门口的地方正忙着,赵四海虽然跟一起,可毕竟韩瞎子是主,他只是打个下手。 所以不是很忙的他,听江流说完,好悬没给他乐背过气去,笑够之后,用手指着江流说:“不要脸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哦!” 此时,才明白咋回事的韩奎,跟着也哈哈大笑起来。 能够扯下二皮脸的人,自然不会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于是江流继续显摆:“我跟你说,这都是知识,你得记住喽。寻龙诀上面有这么一句,叫老死坟头生硬草,少死坟头生嫩枝。坟头的杨树冒出嫩芽,就说明这坟里头埋着的人是个少年。”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赵四海接着说道:“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不过我还知道里面埋的人叫韩旺生呢。” 这话说完,脸皮再厚的江流也有些不好意思,跑过来追着赵四海就要打。爷俩就这样绕着坟头,一边笑闹着一边跑起来,直到韩贵领着人来到这里,俩人才挺下来。 韩贵领来的人,一眼就看出是经过仔细挑选出来的,各个跟打了鸡血一样,腰杆挺的倍儿直,站在那里,很有气势。 看到人后,韩瞎子也很是满意,从兜里掏出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好的符,分给四个人一人一张,并且嘱咐他们说,一定要把符叠成三角形状,然后装在贴身的衣兜里面。 随即,又从韩贵准备好的红布上面,扯下四个小条,依旧分发给四个人,让他们全部系在左手的手腕上。 这一切准备工作全部准备妥当之后,韩瞎子把其他的人,都赶到一边,让四个人按照东南西北的位置,在韩旺生的坟前站好。 四个人站好之后,韩瞎子举着左手,大喊一声:“开坟破土,诸神莫停留!”随着韩瞎子举着的手,很有气势的挥下,四个人开始动手挖坟。 估计在来坟地之前,韩贵已经跟他们四个人交代过,来这里要做些什么,所以此时他们一句废话没有,挥镐头,蹬铁锹的很是卖力。 新坟,又是浮土,又是在这个季节,根本不存在冻土的问题。所以不大一小会,四个人就挖到棺材天上面。 棺材天已经露出来,那离着整个棺材被挖出来,还远么?所以不大一小会儿之后,整个棺材都便从坑里显露出来。 埋在地下几个月紫色大漆的棺材,就这样重见了天日,上面除了一点沾着的浮土,其他的跟当初埋下的时候,没啥区别。 这时候,挖出棺材的四个人,经过这阵子没歇息的劳动,都有些累了。而且韩瞎子也没说接下来要干什么,于是着四个家伙纷纷的一屁股坐在了棺材上面,一边歇息着,一边等着韩瞎子下一步的指示。 可就在四个人刚刚做下,有的甚至还没来的及调整屁股的时候,突然间,就听见棺材里面传来咣当的一声响动。 顿时,把这四个家伙吓得嗷嗷大叫,连滚带爬带跳跃的从坑里跑了上来,一起躲到韩瞎子他们几个人的身后,才感觉心里踏实些。 第49章 墨斗画符 晴天白日里,守着一个阴森森的东西,本来就很恐怖,现在突然又来这么一声响动,不光这四个人,就连赵四海也被下了一跳。[八零电子书] 这个时候,韩瞎子平日里调教江流的结果便显现出来。这小犊子不但一点没有害怕,反而往前上了两步,蹲在棺材坑前面看了起来。 “打天罗线,画镇尸符。” 爷俩几乎是同时喊出这句话,随即,爷俩相视一笑。于是江流在师父赞许的目光下,从黄布包里面拿出一个墨斗。 墨斗,是木匠的工具,据传说,这是木匠的祖师爷,鲁班先师留传下来的。 在木匠这个行当里面,所有的木匠都会尊称墨斗为“师父”,因为在一定的程度上,祖师传下来的东西,都代表着仙师自己,套句俗套的话,这个物件儿相当于皇上的“尚方宝剑”。木匠们面对这件工具的时候,有“面剑如面君”的感觉。 正因为墨斗是鲁班先师的化身,所以民间对它都敬若神明,许多地方将它作为赶患驱灾的神器。墨汁里面再兑上朱砂,更是驱鬼辟邪。 按照阴阳先生的说法,墨斗又是上天二十八星宿的武器之一,对应的星宿正是鬼金羊。 鬼金羊,二十八星宿之一。属金,为羊,是南方第二宿,也是二十八星宿里面注明的鬼宿因此而得名,主惊吓,故多凶。 关于鬼金羊鬼宿的签相都是凶相,有四句箴言足以代表。箴言曰:“鬼金羊值日不非轻,一切所求事有惊,买卖求财都不利,家门灾祸散零丁。” 俗话说,神鬼怕恶人,更何况还是凶神一位,所以在对付尸变,恶鬼之流,墨斗最是厉害不过。 再说江流掏出墨斗,看了看里面有些干枯的墨线,于是又往里面加入了一些墨汁。txt小说免费下载这墨汁也是掺兑了朱砂的,也最是辟邪不过。 手拿着墨斗,江流来在韩旺生的棺材跟前,把棺材上面的浮土简单打扫打扫,然后又大概的打量一下,确定好位置,这才拽出墨斗线,把线头甩给赵四海。 看着赵四海接过墨斗线后,又用两个手指紧紧地捏住,这江流才放心的掐着墨斗,绕到棺材那端。接着俩人一拉,墨斗线被崩的笔直,随着江流两个手指捏住紧紧贴在棺材上的墨线,提起再放下,紫色的棺材上留下一道清晰笔直的墨痕。 江流这小子年轻,手脚麻利,而且干活利索,所以在他的带领下,岁数较大的赵四海,跟着也利索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很快便弹好了横七竖三的墨线,这会再看紫色的棺材板上,崭新、漆黑的墨斗线,条条清晰,虽然二者的颜色有些接近,但也分外显眼。 估计是这辟邪的墨线起到作用,大家再也没有听到棺材里面有异常的响动,那四个小伙子也放下心来。 弹好墨线,江流把墨斗交给赵四海,看着他站到土坑上面,这小子才觉得这空出来的地方,勉强够自己施展的。 于是,江流开始准备画镇妖符。 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个时候的江流,一脸的严肃表情,再次走到了棺材的下首站好。 手食指跟拇指对捏在一起,其他的三指交叉,掐好法诀,这江流才用高于拇指的食指顶住自己眉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气,小声的念起静心咒来。 静心咒没有多大的法力,主要的作用是把平复心情,从而让自己进入一个无欲无求的状态。然后施法或者安置事儿什么的,功效会大增。 稍稍一会儿,估计也就念了一遍咒语,江流就把眼睛睁开,看样子是准备好了。其实江流这个动作,有些多余,如果不用念咒语的话,他的平服心情的速度也很快。 因为江流这个典型的二皮脸人物,些许的小事他肯本不会放在心里,再者又没有什么大事,心中啥事都想开,自然也就心平气和下来。 静心咒念完,睁开眼睛之后,再看江流,一脸波澜不惊的神情,从容的从包里拿出一只大号毛笔来,打开一个墨盒,随手把黄布包往屁股后一甩。浑身上下收拾,小伙子一纵身,跳到棺材天上面。 往前紧走了几步,站在棺材头的位置上。大拇指轻轻往上一掀,打开了墨盒,在墨盒里面把那只大号的毛笔蘸足墨汁,又告了告笔。 这才蹲下身子,从棺材头上起笔,嘴里边念动咒语,开始画符。 镇妖符据说乃是得道天师“钟馗”所画。根据古书记载,镇妖符的用法有三,即上封印穴,下封印阳,乃镇鬼符;上灵三清,下灵一清,一笔祖师剑,请动天神,调动天兵,此乃镇妖符;谕令九章,万鬼伏藏,此乃镇尸符。 大概意思也就是说,这道符有三种画法,具体的画法,要根据镇压的邪物来定。而江流现在所需要的便是镇鬼符。 符上不画上灵三清(即上面三笔),下灵一清(下面一笔)和一笔祖师剑(也就是一把象形的宝剑图案)。只是中间书有“大将军到此镇”的符胆,如果不细看的话,跟一般的符几乎一模一样。 “天赋”是指一个人生来所具有的生理特点(个人大脑的生理结构的某些差别等),是成长之前就已经具备的成长特性,也是后天才智发展的基础。 通常有某些人,对一些特别的事物或在特殊领域具备天生执念,进而使得他们可以在同样经验甚至没有经验的情况下,以明显优先于其他人的速度成长起来,而且有它的独一性。这是词典上对天赋一词的解释。 这就得说说此时正在画符咒的江流,调皮捣蛋的他,中学都没有毕业,就被学校开除。即便不开除的话,生在那个年代,学生根本也没正儿八经的学到东西,所以,江流那点文化知识,简直就是马尾巴穿豆腐,甭提了。 甚至江流写的那一手蜘蛛爬过的字迹,连大字不识几个的江流他娘,都想狠狠揍他一顿。 可是在画符上,江流那是真有天赋,不论什么符只看一遍就记住了,而且画出来丝毫不差。看他画符那个气定神闲的劲头,连他师傅韩瞎子都相当服气。 这个时候再看江流,蹲在棺材头上,身子一边往后退,一边画。毛笔在棺材天上刷刷点点,真是一个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四周的人盯着江流看的时候,都认为这小家伙有两把刷子,你看他,那笔使得那叫一个活。其实这些外行人的看法,最多也就是凑热闹看看而已。 赵四海可是内行,虽说手艺不咋地,可毕竟也是个阴阳先生,自然懂得画符这些。此时看见江流画符的手,没有丝毫的停滞,而且笔笔见功夫,一看就极有功底,根本不像一个刚学三年的孩子。 看到这里,赵四海在心里,对江流也暗挑大拇指,心说罢了,别看这个犊子是个二皮脸的货,可还是有点真本事,虽说照着自己的功夫还差点,但也差不多吧。 赵四海在这没皮没脸的时候,江流已经退到棺材天的下首,这个时候,符也基本画完,随着一声大喊:“急急如律令”,江流画完最后一笔。 抬头又从上往下看了一遍,确认整个符准确无误之后,把毛笔以及墨盒收起放好,紧接着,身子往后一跃,从棺材天上跳了下来。 稳稳落地,站在坑边之后,江流的心里这个得意,就别提了。意犹未尽的绕着棺材转了一圈,一边看着自己的得意大作,一边不住的点头。 “啧,啧,啧,不赖,真不赖。” “不赖个屁,我看你是真不要脸。” 这赵四海跟江流两个人,估计是上辈子仇人转世过来的,这辈子才会碰在一起。反正这几天两个人相处下来,赵四海处处看不惯江流这个二皮脸,逮机会就想刺激刺激他。 再者现在,江流这个得意忘形的德行,赵四海心里对江流的那点好感、赞许,早已跑的无影无踪。这才冲着他大声嚷了一句。 江流自然不甘心这么让赵四海打压,转回头冲着他呲牙一乐,正准备反驳的时候,却见韩瞎子脸子一沉,呵斥道:“这是啥地方啊?别胡闹了,赶紧办正事。” 俩人一听这话,也觉得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再继续笑闹下去,更何况还当着外人的面,一大一下的这般闹腾,实在有**份。 于是,这爷俩都恩了一声答应下,相视一笑后,转身朝着韩瞎子走过去,准备继续做其他的事情。 就在俩人刚刚转身的时候,忽然间,咔嚓嚓的一声大响再俩人身后响起。 村子里面,山高林密,本来就静,况且现在又在山上,猛然间,这一声响动,把所以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江流也吓得一激灵,立刻站住了身子,还没等转头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大声喊道:“留子,快跑。” 第50章 豆根到来 这面的声音一响起,机灵的江流马上往前一个跳跃,两手朝前的趴在地上,随即着后腿一蜷,身子顺势往前一滚,整个人跳离棺材坑。txt小说下载 趴地上还没站起来的时候,江流身子后面传来啪叽的一声闷响。扭回头一看,好家伙!厚厚的棺材板整个的掀翻在地,正砸在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 落在地上的棺材板,就着这个冲劲,在地上来回打起摆子,半天之后,才扑腾一下,稳稳的落在地上,随即又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动。 擦了擦顺着鬓角流下来的冷汗,江流才站起身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赶忙四下寻找刚才那个声音。要不是刚才那声音,自己就算不被当场拍死,那么厚的棺材天撞到身子上,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这时候,刚才喊话的那个人,已经来到大家伙的跟前。虽然穿着很是寒酸,粗布的褂子上面打着好几个补丁,但一点也掩饰不住一米八几的魁梧身材。 只是一个茶壶盖的头型顶在脑袋上,跟他魁梧身材散发出的英气实在不相匹配,但也正是这个头型,使得这小子不会因为那副身板,给人压迫感。 “豆根!” 江流几乎叫喊着,可是还没等他上前跟豆根打招呼,胳膊就被韩瞎子拉了一下,随即急切的喊道:“留子,快点,要起尸,赶紧弄住它。” 韩瞎子说完这话之后,已经蹭的一下,跳到已经打开的棺材上,双脚踩在棺材帮上,手里掐着诀朝着棺材里面拍去。 沉稳如韩瞎子,竟然也会这般急切的时候,江流马上意识到,情况紧急,拽过屁股后面的黄布包,一边伸手进去掏东西,一边再次朝着已经打开的棺材冲了过去。[下载电子书请登录] 江流从包里面翻出五彩绳子,冲到棺材边,俩手把着棺材帮,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告诉我怎么做?我来。” 豆根说话,一向简单明了,只是这个时候,江流却有些犹豫,担心他行不行。但是,韩瞎子再次喊道:“绳子给他,赶紧请符。”因为这个时候,韩旺生的尸体已经直挺挺的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不光如此,推开棺材板的韩旺生,跟空气接触之后,脸上也起了变化,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小的红色毛发,再加上耷拉出来的舌头,瞪的牛大的眼睛,恐怖异常。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妈呀的一声大叫,随即整个坟地上,就剩下赵四海,韩瞎子,江流以及豆根这四个人。 豆根接过绳子之后,一句废话没有,手指很是灵活的挽起一个套马扣,然后朝着韩旺生的头上一扔,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他脑袋上。 紧接着,豆根一拽手中的绳子,韩旺生脖子上的套马扣一收,五彩绳子便紧紧地勒住他。见此情形,豆根不敢停留,身子一跃动,看似笨拙的身子便灵活的跳到棺材头。 随着豆根胳膊上肌肉的绷起,韩旺生的尸首终于止住了继续起来的势头。而江流此刻也跳进的棺材里面,两只脚踩在韩旺生的腿上。 从包里往外面掏东西的空当,看着暂时被制服住,身子慢慢躺回棺材里面的韩旺生,江流又开始耍起贫嘴来。 “唉,这就对啦!俗话不是说,好吃不过饺子,立着不如倒着嘛。你接茬给我躺下吧。”说完话,江流把已经扣在手里的符,啪的一下拍在韩旺生的胸口上。 这道符拍下去,立刻就起了作用,韩旺生本来跟豆根相互拔河的身子,啪嗒一下,从新躺到棺材里面。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 一直没说话、也没机会上前的赵四海,看到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赶忙跑到那块棺材天跟前,想着把棺材再从新盖上。可是一来岁数这么大了,再者拿棺材天又厚又沉。搬了几下之后,竟然没有搬动。 刚才跑走的韩贵,远远的看着韩旺生躺下之后,这才试探着走回来。正好看到赵四海再搬棺材天,于是冲着刚才四散跑开的人喊道:“都他娘的跑啥,有韩先生在这里呢,怕个球,都给老子过来,跟着搬棺材天来。” 其中有两个家伙,被老村长这虚张声势的一骂之后,倒也乖巧听话,只不过也是强撑着,互相搀扶着,腿肚子哆嗦的朝这里走来。 就这样,四个人一起抬着沉重的棺材天,十字打横的压在棺材上后,那两个人便赶紧的跑开了。 韩旺生虽然躺进了棺材里面,但也仅仅消停片刻,然后那两只手便不停的挥舞,刚刚压下来的棺材天,也被他推开,要不是赵四海手疾的扶住,差点掉在地上。 本在拽着五彩绳子的豆根,看到这种情况,赶忙放下绳子,身子凑过来。当那蒲扇般的大手,拨正棺材天后死死的按在上面,赵四海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韩贵可能是觉得其他人都跑,自己要是再开溜,实在有失颜面,这才壮着胆子,跟在赵四海身后,俩手按在棺材板上。 就这样,三个人合力才把棺材天按住。只是被压在棺材里面的韩旺生,此时依旧不死心,十个手指,抠的棺材板吱吱作响。 韩贵一来是岁数大了,二来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就没咋干过体力活,呆的身子也就变懒了。按住棺材板,没有多久,就要撑不下去,于是冲着已经站在坑边,闲的没啥事儿干的韩瞎子嚷道:“瞎子,你倒是快点安置啊,我们快整不住这玩意了。” 结果,韩瞎子根本没搭理他这个茬,依旧一副闲在的样子,胳膊酸疼的韩贵看在眼里,气在心上。 “我说瞎子,这都啥时候了,你咋还养起神了呢?这是坟地,又不是你家炕头,你倒是快点啊!” “吵吵个啥玩意儿,没看我师父正在请五雷符么!” 江流对韩贵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再者看到他这般训斥自己师父,这小犊子才不会答应,也没管大爷不大爷的,训斥了老韩贵一句。 韩贵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孩子训斥,尤其还有外人在场,顿时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 有心跟江流掰扯几句,可这个事儿自己又不占理,再者这个时候,也不能跟他们弄僵,气的老头扭过脖子,冲着四周喊骂了一句。 “他妈的,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给老子滚回来,再他妈的不回来,老子都他妈的给你们记旷工。” 老村长的威严,再加上这么一吓唬,韩奎领着那四个人才一起磨磨蹭蹭的回来这里。分散在棺材天两头,一起按住。 江流这个时候,反倒闲下来,没啥事儿干的他,随着韩瞎子站在棺材的下首。再看此时的韩瞎子,单眼紧闭,至于那只眼睛,闭不闭的也一回事,反正也看不见玩意儿。 双手自然下垂在大腿两侧,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山风把他身上那件敞怀的褂子,吹的迎风一展,衬托着韩瞎子仙风道骨的。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韩瞎子看,他们倒是想看棺材里面,可问题也不都敢看啊,再者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别人能够救得了他们,所以大家都盼望着瞎子快点作法,各自好撤出手来,远远的离开这个吓人的地方。 众人内心之中呢,都把瞎子当做救难神仙一般,尤其是看到瞎子现在作法的样子,各自心里都暗夸,这玩意,师傅就是师傅,真不是吹的,虽然还没出手,但光看现在这个架势,那绝对就是个高人。心里对韩瞎子的敬佩之情,也蹭的一下,上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 恰巧在这个时候,瞎子那只闭了许久的眼睛睁开了,缓缓的扫视一遍大家,被注视的众人大气都敢喘,都屏着呼吸,不错眼珠的看着他,生怕会错过任何精彩。 “留子,还是你来吧,我今天早上吃蒜了,嘴里不是个味儿,请不来神。” 韩瞎子说完这话,径直朝着后面走过去,来到最近的一棵树跟前,一屁股坐下,可能是坐的不太舒服,坐下之后的他还动了动屁股,调整调整姿势。 这家伙一副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把大家伙给气坏了,你说有你这样的么?一大帮子人在这陪你过家家玩呢啊?一点正事都没有,啥玩意儿啊? 韩贵带来这几个人都是庄稼地里打营生的,平日里互相斗嘴骂娘的,早已习惯,而且几乎个个都是骂架的高手。要不是看在瞎子这么大岁数的份上,估计一个人就能把韩瞎子损到姥姥家去。 当然这是按照瞎子不还嘴的状态下计算的。可是韩瞎子被骂之后会不还嘴么?姥姥!!! 韩家窝铺这些人不说话,是觉得有伤和气,他他们不说话,并不代表别人不说,何况,还有一个师兄,赵四海。 “韩仙在,我操你大爷,自己干啥的不知道?都他妈的啥时候了,还瞎整,万一弄出事来你兜着啊?” 此时的他,不管身边站着的人有自己的晚辈,更不会顾忌韩瞎子的脸面。再说你韩瞎子自己都不要脸呢,我还给你留着干啥。这才劈头盖脸的冲着韩瞎子,就是一通子烂卷(围场方言,骂人的意思)。 第51章 五雷符 韩瞎子谁啊?江流师父啊!江流又是啥人物?那可是脸皮跟城墙一般厚的主!可想而知,韩瞎子的脸能薄么! 所以赵四海这一顿骂,韩瞎子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你随便骂你的,我该干嘛干嘛。txt电子书下载这一下,就如同攒足劲的狠狠一拳头,打在棉花包上一般,碰上这样的货色,赵四海也只有干瞪眼、生闷气的份儿。 不过韩瞎子也没有光站着,而是在赵四海骂完之后,来到了他的面前,弄得赵四海以为瞎子要对自己做什么,于是嘴上不依不饶的又说到。 “吆哬,咋的,还想比划比划?” 根本往心上屋的韩瞎子没搭理赵四海,而是伸着脖子往棺材里瞅了一会,然后才扭回头跟赵四海说:“使劲压着,咋呼啥?万一让他跑出来,也得先咬你,别忘了你腿上有记号,它认识你!” 说着话走到棺材前面,拾起那根五彩绳子,抓在手里。 “我去你大爷的,他要真咬我,完事我就咬你,你也别想跑。” 看出韩瞎子根本没在意的赵四海,只得学起煮熟的鸭子,嘴上不吃亏再说。 俩老头这般斗嘴,江流在一边看在眼里,心下也豁然明白,肯定是自己师父对目前的情况,已然心里有底,要不在这个时候,他也不会这般没溜儿。 心下一蹬底,有了底气,胆子跟着也大了起来,对并不怎么熟悉的五雷符,七分的把握也长到了九分。 往前跨几步,再次来在棺材下首,又是刚才画符的姿势,在坑边站好,随后,江流闭起眼睛,念起静心咒来。 有所不同的是,江流这次睁开眼睛的速度没有刚才快,而是过了好大一阵子,又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江流才把眼睛睁开。..info看得出来,这五雷符的确不同于其他一般的符咒。 气息调匀,江流蹲在地上,用手把眼前的浮土弄平整,再次从包里拿出一块布,迎风抖开后,平铺在地上。 依次从黄布包里掏出毛笔、墨盒、镇纸,一一摆在布上。接着又掏出巴掌宽的一沓黄裱纸,抽出一张,其他的随手放在一旁。 抽出来的那张黄裱纸平放在布上,拿过镇纸压住轻轻往上一推,黄裱纸压平。然后才提笔蘸墨。 准备好所有,江流脸色凝重的扭头冲向东南,腰板一挺,深深地大吸了一口气,随后嘴巴闭紧,低下头开始画符。 笔落纸上,随着江流的手腕逆时针方向轻轻一转,一个规整的圆便跃然纸上。没有片刻的停滞,刷刷两下在圆圈内横着写下两笔,然后竖着又写上两笔,抬起笔一看原来是个井字。 没有见过五雷符的人,乍一看,都以为这小孩子的把戏,至于这般慎重么?但赵四海却深知五雷符的精要所在,所以当江流画完之后,赵四海心里暗自叫了一声好。 一心画符的江流,根本没有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紧接着又在井字中间中间起笔,写起敕字,随着这家伙的手起快慢之间,很快便写好。 这个时候,江流挺的倍儿直的腰,满满玩下来,小脸也泛起红色,稍稍停顿之后,再次把笔尖放在敕字的中间,手腕连连转动,笔尖画过之处,留下一个个的相连画圈,一个接着一个,细数一下,总共有七个。 接下来,就到了五雷符的关键时刻,收笔! 毛笔画完圆圈之后,没有离开黄裱纸,倒是江流握着毛笔的手运起力气,紧紧的握住笔杆,继而手腕一转,把笔头冲向东南方向,很有气势的、干净利落的向上一挑。电子书全文下载紧接着,笔尖离开了黄纸。 只见二指宽的黄裱纸上,落着黑黑的笔迹,颜色反差很大,个性凛然,一股肃杀之气跃然纸上,整张符上的墨迹又如同一团黑云,更是增添了几分厚重之感。 其实到现在这个地步,五雷符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成,因为此时的五雷符,只有形,还没有真正的功效。 把手中的毛笔轻轻的放下上,拿开镇纸,江流双手小心的捧起画好的五雷符,凑到面前,嘴对着上面使劲的喷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的放下,至此,五雷符才算彻底完成。 完成后的江流坐在地上,深深的喘息半天,才缓过劲来。 五雷符的画制过程,说起来简单,不身处其境的感受一把,是不能理解画制五雷符的难度的。因为五雷符的讲究很多。 首先,五雷符在下笔前,画符之人要吸上一口东南方向的真气,然后屏住呼吸,一直到画完,把这口真气喷在符上之后,才能正常呼吸。 而且在书写的过程中,心里还要默念“天火雷神,地火雷神,五雷降灵,锁鬼关精。五帝敕下,斩邪灭精,急急如律令。”以及“一转天地动,二转六神藏,三转四煞没,四转雷火腾,五转霹雳发,六转山鬼死,七转收摄一切迎天无道一十五种不正为祸鬼神并赴五雷魁正之下受死,不得动作急急如律令敕”这两段咒语加持。 这样画制出来的五雷符才有威力,如果中间稍微有点差错,效果就会大大降低,也许一点功效都没有的情况也有可能发生的。 稍微休息一下,江流就赶紧站起来,没管其他的东西,单单拿起五雷符,再次来到棺材跟前。单手抓着棺材帮,一个纵身,就跳到了众人按着的棺材天上面,接着双腿一拧,脚步一错,身子一转,干净利素的盘腿坐在上面,脸正好对着棺材里的韩旺生。 “别显摆了,赶紧的吧,我胳膊都酸了。”看着江流干净利索的画制出五雷符,赵四海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所以才不忘刺激刺激江流。 没有搭理赵四海,江流右手拿着五雷符,左手小指从无名指背上拗过,然后又屈下中指勾住小指末节。大拇指掐住子纹,无名指收回来又压住大拇指。把大拇指的指甲全部盖住,食指伸直。这就是配合五雷符一起使用的五雷诀,又称斗雷诀。 手指掐诀,扭脸朝东南又是深吸一口气,嘴巴闭上,江流心里默念道:“五雷使者,威猛降灵,轰天霹雳,队仗如云,速捉妖魔,捕逐邪精,吾奉北极大帝敕”。 咒语念毕,随着一声大喊:“急急如律令”,江流身子往前一探,双手猛的往前一推,啪的一下把五雷符结结实实的按在了韩旺生脑门上。同时左手的五雷决松开,手掌随后又在符上拍了一下。 身子往回一收,双脚一蹬,顺势从棺材天上跳了下来。 大伙看江流下来了,都以为这就完事了,悬着的心也放肚子里了。可就在江流身子还没落地的时候,棺材里的韩旺生猛的大叫了一声。说人声不像人声,说兽叫又不确切,声音听着刺耳的挠心。 按着棺材天的这几位,任谁也没有想到,已经被贴了五雷符的韩旺生,会如此大叫一声,事出突然,又如此诡异,大家都给吓得身子一哆嗦,跟着,手上的劲也就松了。 趁着大家一松劲的功夫,棺材里的韩旺生劲往上使,棺材天又给斜着推了出去老远,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韩旺生这一声嚎叫,按着棺材天的这几个人顿时吓得不轻,紧接着棺材板又横飞起来,大家的手又给震的不轻。好在看着不对劲的时候,都已经赶紧的蹲下身子,要不棺材板飞出去的时候,又得有人给撞的不轻。 棺材天飞出去之后,最先站起来的是一个属龙的,身子刚站起来,接着一声破声拉气的叫唤,“我的妈呀。”身子一堆萎,人就晕了过去了,幸好一边的韩奎手疾,一把抓住他,要不又得摔在地上。 其他的几个人都赶紧的站起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啥事。站起来一看,现在的韩旺生,竟然直挺挺的坐在棺材里面! “还叫妈呢,叫爹也不好使,赶紧跑吧。” 说话的正是韩奎,这个家伙这会倒显得没那么害怕。拽起吓堆萎的那个家伙,跟拖死狗一样往一边跑去。 大家伙儿一看韩大胆都跑了,自己傻啊,还跟着站着,纷纷的往四外跑去。 “留子,你他娘的,这是跟你师娘学的画符啊?” 赵四海一边跑着,还不忘回头损江流两句。 再说江流,跳到地上以后,也被这动静给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一看,正好看见韩旺生坐在棺材里面。 当时,江流心头就是一紧,难道说这五雷符没起作用? 那可是自己费了很大的工夫,才画好的。可却是这么一个结果,所以,江流心里怎么寻思怎么不是滋味。 “师父,这……” “咋了?这啥啊,这不挺好么!”站在棺材头,手里还拉着那根五彩绳子,但现在却一点作用都没起。 心情失落的江流有点怀疑棺材对面站着的,是不是自己的师父韩瞎子,怎么在这么个节骨眼,会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心理不由得有些赌气。埋怨着说道:“好个啥啊,你看看那他,都坐起来了。” 第52章 细小的白色鳞片 说完这话,江流突然感觉棺材里面坐着的韩旺生,跟刚才有些不大一样。电子书免费下载有心立刻凑到跟前看看,可又觉得不保险,想了一下之后,跑到韩瞎子这面,夺过他手里的五彩绳子,使劲往怀里一拽。 噗通的一声,韩旺生的尸首生硬的躺在棺材里面。 看到这样的情况,江流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的五雷符已经起到了作用!刚才的叫声,只是附在韩旺生尸首上的东西最后的挣扎,不过,现在已经让五雷符轰的魂飞魄散,兴不起任何的风浪。 看着自己取得的成就,江流心里头格外高兴,毕竟这是第一次自己单独的安置事,又一把就成功了,这时要是有阵风,估计就着风都能直接飘起来。 收起绳子后,江流走到棺材跟前,一猫腰,趴在棺材帮上,伸手解开系在韩旺生脖子上的绳头,再次轻轻一拽,把五彩绳抽了出来,心情愉快的江流,往起盘五彩绳子的时候,还不时的打量着棺材里的韩旺生的尸首。 有个啥啊?刚才那么咋呼,自己一五雷符下去,还不是消停老实的躺下。 “留子,别光顾着嘚瑟,翻翻他尸首,看看有啥玩意没?顺便把那红毛薅一把下来。”韩瞎子早已爬到坑上面,坐在土包上吩咐着江流。 听到师父这般吩咐,江流赶忙把绳子收好,开始翻韩旺生的尸首。只是守着这么一具尸首,实在没啥心情,所以,江流只是草草的查看一遍,没啥发现之后,抓住韩旺生脸上长起的红毛,想着薅一把下来,赶紧离这玩意远远的。 不想一用力之下,竟然没有薅动! 要说一个大小伙子,手上的力气应该不小,可竟然没有薅动一把毛,这一下子,引起江流的注意,想着再仔细瞅瞅这究竟是啥毛的时候,一个古朴的刀把直直的递到他的眼前。(..info好看的小说 “给,用刀割。” 原来是一直在一旁看着江流的豆根,发现这样的情况后,赶忙从怀里抽出一把刀来,朝着他递过来。 抬头发现是豆根之后,江流顺手接过这把刀,握在手里之后,一股子冷气迎面而来,顿时感觉身子一凛,这才仔细打量起这把刀。 感情从这把刀的刀刃上,竟然冒着一股子杀气,也正是这股子杀气,才使得自己有这种感觉! 然而,此时的江流,实在顾不上仔细琢磨这把刀,握着刀的手轻轻一挥,斩下一把红毛之后,把刀递给豆根,又仔细的翻看起豆根的尸首。 人死的时候,一般都要摆成两手在身边侧放的姿势,韩旺生刚才闹尸的时候,两只手来回乱抠,直到最后被五雷符降服的时候,双手又恢复成原样。所以,刚才江流根本没有看韩旺生的手,可是刚才的薅红毛的奇怪现象,这才不由得让江流想到韩旺生的手。 随跟着,小伙子来到棺材侧边,抓起韩旺生的手,翻过来他的手心一看,江流当时就是一愣,赶忙抬头冲着一边的韩瞎子大声喊道。 “师父,你快点来看看这是啥玩意啊?咋跟蛇皮似的。” 江流这么一喊,韩瞎子心下好奇,赶紧的朝着江流手里看去,看清情况之后,见多识广的韩瞎子心里也大吃一惊。 就见在韩旺生已经干枯、泛黑的手心上,竟然长着一片片细小的白色鳞片,如同蛇皮一般! 虽说是事实真真儿的摆在面前,但是江流还是不敢相信,大钱世界,竟然有这样的事。于是用手指抠向韩旺生的掌心,结果发现,每片鳞皮都是从肉里长出来的,很瓷实的紧紧地贴在手心上。<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江流赶忙又抓起韩旺生另外一只手,看过之后发现,手心里同样也满是鳞皮。实在不解这是什么情况,江流只得再次抬起头看向韩瞎子,希望自己师父能够给自己一个解释。 “脚心。” 却不想韩瞎子没有回答,而是有些心急的喊了一声。 凑巧豆根正站在棺材一边,听韩瞎子说完,伸手抓起韩旺生的两条腿,扒掉鞋跟袜子后,拎起来两个脚丫子挨个一看,脚心也是一样,长满了细小的鳞片。 或许是根本不懂得这些,反正豆根看完之后,抬头冲着韩瞎子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也是。”然后把鞋给韩旺生再次穿上,放回棺材里面,仿佛棺材里的尸首,跟平常的人没啥区别。 豆根如此平淡的反应,让江流感到很是奇怪,心想着,等这的事情一完,一定要好好问问他,这三年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己每次回三梁子都见不到他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把那么好的刀? 江流这个犊子专心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韩瞎子听到豆根干净利落回答后,却是眉头一皱,片刻之后,身子一滑,再次来到棺材边,趴在棺材帮上,一声不吭的看着里面。 过来好大的工夫,韩瞎子才把头抬起来,只是抬起头之后,却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大跳,原来这一会儿的工夫,所有的人都回来到坑边,并且齐刷刷的盯着他。 也是,现在这个时候,别说大伙不知道该咋办,就连江流都不知道,赵四海甚至跑到人群后面猫着去了,这会儿大家再不看着韩瞎子,还能指望谁? “行了行了,都别看着了,赶紧把棺材天抬过来盖上。那啥,留子,放罗盘!他大爷的,我好好瞅瞅这块儿破地到底犯啥说道儿!” 这个时候,韩瞎子再不出头,确实也说不过去,于是指手画脚的把活儿一一指派下去,看着大家都忙起来之后,他朝着韩贵一招手,随即俩人一起来到坑上面。 搂着韩贵的肩膀,韩瞎子说道:“我说老兄弟啊,你还得再往韩旺生家跑一趟,你就跟他们家里人讲,现在事儿大了,得赶紧把尸首烧掉,要不然以后有大麻烦。再说刚才的事你也看见了,咱们这么多人都压不住他!” 韩瞎子本以为韩贵会推辞,所以才会搂着他的肩膀套近乎,不想韩贵这回倒挺痛快,韩瞎子话音刚落,他便利索的答应下,而且马上就颠颠的跑着回了村里。其实,换成谁都乐不得的答应,这吓人的地方,谁都不愿意多呆。 再说江流,这会儿已经准备好,一手托着罗盘,一手掐着诀,绕着韩旺生的坟地走起来,一边走,眼睛一边盯着罗盘上面的指针看。 要说也怪,平时不怎么爱动弹的指针,今天一会嗖嗖的猛转,一会又停住不动,没个消停的时候,整整一圈转下来,都是这个样子。 但是细心的江流还是发现一个问题,就是罗盘上的指针,不论是猛转之后停住,还是不动的时候,指针总是指向中间韩旺生的坟头。 最后,江流再次到韩瞎子身边,把刚才罗盘的情况跟他详细的说了一遍。韩瞎子在听完之后,稍稍想一下说:“那甭问,指定是棺材底下有事儿,等把棺材天盖上,让他们把挪开,咱们看看下面到底有啥玩意。” 就在爷俩说话的这个工夫,几个人已经把棺材天再次盖好,正准备从坑里上来的时候,一直盯着他们的韩瞎子赶忙喊住。 “韩奎,你们几个先别上来,顺手再把棺材挪到一边,我估摸着这棺材下面有东西。” 几个人本来都以为把棺材盖好,再埋上土这事就算到站了。有些紧张、害怕、刺激的同时,又觉得庆幸。 结果听韩瞎子一说棺材下面可能还有东西,又害怕起来,最后还是江流忽悠了半天,大家猜一起动手挪起棺材来。 江流见大家伙都呼啦的一起动手,准备挪棺材,他也惦记着上前,跟着他们一起,想尽快看看棺材下面到底是啥东西。 结果身子刚一动弹,胳膊就让瞎子一把拽住,弄的这小犊子有些莫名其妙的,扭过头随口问了一句:“师父,咋了?” 韩瞎子没有马上答话,而是拽着江流朝着一边走去,直到离着大家很远的距离,韩瞎子才把手撒开,然后一手摩挲着下巴壳子,眼睛看着江流满脸为难的样子。 “师父,你这是咋了啊?有啥事您就说。”摸不着头脑的江流又问了一遍。 韩瞎子这时候才说:“留子啊,咱爷们儿估计今个儿惹祸了。” 江流听韩瞎子说完之后,稍稍楞了一下,心说不对吧这个事儿,韩瞎子一脸幸灾乐祸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摊上事儿的样儿,我还是先别说话,看看他接下来说啥吧。 果然韩瞎子接着又说:“我说是咱爷们儿惹祸,其实主要是你。就你刚才的五雷符劈死的那个,多半啊是个成事儿的(指修炼的动物一类的,围场当地的叫法),我估摸着道行还浅不了呢。” 韩瞎子后面的话一说完,江流当时就急眼了,你是我师父么?就这么糟白(糟蹋)自己徒弟啊?你这是坑我啊还是坑我呢。没事的时候徒弟长徒弟短的,一出事就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我才不干呢? 于是,心有不甘的江流大声的跟韩瞎子争辩起来:“你可拉倒吧,还我惹祸,就算是我惹祸了,你这个当师父的也脱不了干系。” 第53章 伤天合 “跟我有一毛钱关系么?五雷符是你画的,咒是你念的,雷也是你请的,你少往我身上扯”短短几句话,韩瞎子就把自己撇清。txt全集下载 江流这犊子自然不会答应,赶忙分辨道:“那开始你也念咒了,就算是我请的雷,那也是你先送的信儿,人家才来的。” “嘿嘿,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跟我玩这手。你放心吧,刚才那会儿,我念的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江流愕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碰上这样不要脸的师父,小伙子是一丁点脾气都没的,只好往地上一蹲,自己生闷气去了。 爷俩这几句争吵,声音挺大,再者大山里面本就噪音少,所以挪棺材这几位听了个清清楚楚。知道事情真相后,鼻子都气歪了。 于是,众人在心里头把韩瞎子这顿骂,好你个韩瞎子啊,你真是损到家了,损透气了。你说大伙那会儿眼巴眼望的等着,你倒好,还念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这不扯淡么? 一边挪着棺材,一边拿眼珠子朝韩瞎子这面狠剜。 韩瞎子这会儿用屁股也能猜出大伙心里咋想,即便这样,也没觉尴尬,反而冲大伙喊道:“瞪什么瞪啊,赶紧干活,一会儿该误晌午饭了。” 现在,大家伙儿再也不把瞎子当回事儿了,该咋干还咋干,压根儿就没理他这茬。 江流蹲了一会,怎么寻思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不行,说啥也得找补回来。于是又站起来嬉皮笑脸的跟瞎子说:“师父,你刚才说的是逗我玩得吧?” “我逗你啥啊?有拿这事逗着玩的么?你说人家修炼点道行容易么,好,你一到这,一个雷咔嚓给劈死了,这种事情最伤天和。[..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老早就跟你说过,干咱们这行,最怕的就是有伤天和。你自己说说,你这祸惹的轻啊?” 韩瞎子眼珠子一瞪,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大堆,吐沫星子横飞,溅了江流一脸。 江流这会身子站得倍儿直,脸上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听韩瞎子嘚吧完之后才说:“师父,这个事儿我是这么觉得的,你看呢,符是我画的不假,可问题是刚才咱们也没听见雷响啊。所以说那玩意儿死了,跟咱爷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说对吧,师父?” 其实五雷符压根不是引发天雷,而是在受法者的体内产生跟雷一样威力的惩罚力量,从而达到消灭的目的。 江流跟韩瞎子学了三年能不明白这个,只是一听说自己要伤天和,这可是遭报应的大事,也没管合不合嚼情,胡搅一顿,一心想着先把瞎子搅糊涂拉下水再说。 韩瞎子是岁数大了,可是不代表脑袋就不好使了,眼珠子一翻,就知道江流心里咋想的。 “我说留子,这大天白日的,你可不能红口白牙的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啊。五雷符啥样,你能不知道?我没教过你么?” “师傅,五雷符啥样啊?我还真不知道,你压根就没教过我。” “胡说八道!我咋能没教过你?” “真的,绝对!你百分之八百的没教过我!” 现在,江流是咬紧牙关死不认账,说什么也不承认韩瞎子教过自己五雷符。 韩瞎子一只眼睛盯着江流看了一会,接着嘿嘿一笑:“这么说我真没教过你啊?哎呀,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哎,那不对啊?你刚才画得那是啥符啊?” “刚才啊……刚才那会我画的就是一张普通的平安符。哎,师傅,那你说那玩意儿现在哪去了?该不会是看您老一来,它蹿烟子了(跑得意思)吧?” “恩,有这个可能,这么一看啊,跟咱爷们真没关系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你小子咋不早说呢,这家伙弄得我这心里没找没落的。” “我这不也是跟着师父您,才想起来的么?” 爷俩这么一唱一和的,几句话的工夫,把这个事推得溜干净,丁点责任都没落到俩人头上。 一直跟着挪动棺材的赵四海,听清楚爷俩对话之后,转身冲江流一招手,“留子,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江流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把这屎盆子摘落干净,一心想的就是赶紧离瞎子远点,而且越远越好,正好赵四海这个时候喊他,连忙答应一声,就赶紧跑过去。 等江流到了跟前,赵四海低下头跟他笑着说:“留子我跟你说啊,你现在这个无耻的样子,跟你师父当年事一个德行,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今天你大爷我算是开眼了,小伙子,有前途!好好干吧!”说完还用手拍打拍打江流的肩膀,一副鼓励后辈的样子。 “谢您夸奖,我谢谢你大爷啊!” 江流不傻,不但不傻,反而猴精猴精的,自然听出赵四海话里话外的意思,于是,也学着他的方式,话里有话的回了一句,说完之后,还把头一低,像模像样给赵四海鞠了一躬。 “嘿!小兔崽子,你骂人是不?我踢死你!” “咋了,我谢谢你,大爷啊。我骂你啥了啊?” 江流说这遍的时候,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把赵四海弄得想发火又没由子,趁江流没注意,抬腿照着他屁股就踹了一脚。 “滚一边呆着去。” 踢完之后,不解气的又骂了一句。 赵四海跟江流俩人的笑闹,被韩瞎子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此刻也冲着赵四海嚷了一句:“我谢谢你大爷啊。” 说完哈哈的大笑起来。 赵四海一通闹下来不但没吃的狐狸肉,反而还惹了一身骚气,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又跟着挪棺材去了。 韩瞎子笑够了之后,朝着江流一招手,把江流叫到了自己身边,盯着这孩子看了老大半天,最后才意味深长的说到。 “留子,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等安置完这个事儿,你就算正式出徒了。以后山高水长的,我不能总跟在你身边,凡事自己要多加小心,遇到啥事多动动脑子,什么事儿都别做绝,给自己留条后路。其实说这些也是多余,你脑袋瓜子灵分,这点我倒是放心。” “那啥,今天的事儿就算你的出徒课吧,总体来说,还凑合。但是你要记住一点,自古正邪不两立,就比如刚才,它就是邪,伤天合也得收了他。更何况,它作孽这么多,收它也是天经地义。” “还有,以后不论做任何事,都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你敢做那些缺德啥昧良心、没屁眼子的事儿,到那会,你别怪我心狠废了你。” 江流做梦都没想到,韩瞎子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话来,顿时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个啥滋味,张了好几回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心里头跟翻了五味瓶一般,想起这三年爷俩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小伙子的眼泪竟然下来了。 “傻小子,以后又不是不见面,哭个啥劲。” 别看韩瞎子嘴上这么说,其实他的心里更加不舍,这三年下来,虽然爷俩没少拌嘴,可是处出来的感情也不是假的。想想以后家里又是老两口大眼瞪小眼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所以说完这句话之后,后面的话,老家伙也实在是说不出来了,手摸着江流脑袋,赶紧把脸扭到一边,看向别处。 “我真受不了你们俩,俩个大老爷们,不就是出徒了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再说以后又不是见不着面了。” 原来,这时候几个人已经把棺材挪到一边,累够呛的大家伙,坐地上歇着呢。一边歇息的赵四海,始终注意着这爷俩,直到看见爷俩这副样子,又管不住自己那张嘴了,嘚吧起来。 爷俩这回倒是挺齐心,谁都没搭理赵四海,也没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江流才把眼泪擦擦,朝着棺材这面一指。 “那啥…师父,他们弄好了。” 韩瞎子听江流叫自己,赶紧转过脸来,“……哦……好啦,走,咱们赶紧过去看看。”一边说着话,拉着江流的手,往坟坑边走过来。 到了坑边之后,江流不愿意再想着出徒的事情,赶忙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锹,就要跳到坑里边,想看看这棺材下面到底有啥玩意儿。 却被韩瞎子一把抓住,嘴里叮嘱道:“留子,你注意点啊,我估摸着有可能是长虫。” “长虫?” 江流一时没明白师父啥意思,打个愣神之后才想通,韩旺生手心脚心不是起鳞片了么,那这玩意儿指定是根鳞甲类的有关。 围场这个地方,离着海远,附近又没有水库,鳞甲类的玩意也就只有长虫了。 想到有可能是这玩意儿,江流顿时也加起小心来。 正事因为事先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江流下到坑里之后,没有立刻开挖,而是先拿着铁锹尖在地上来回扎了几下,想探探啥情况。 可是把棺材下面,挨着扎了个遍,也没发现有啥可疑的地方。就在江流寻思着从哪里开挖的时候,豆根忽然在坑上边朝着他喊道。 “留子,你看看棺材头哪里,刚才挪棺材的时候,我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你挖挖看看。” 第54章 白毛刺猬 江流乍听豆根这么一说,心里稍稍动了一下,但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过于追问,径自拖着铁锹到了棺材头的地方。 棺材本就不宽,并排着挖上三铁锹,便把棺材头的地方挖出来。只是这下去,并没有挖出什么东西。于是江流又深挖下去。 结果这一铁锹再挖下去,立刻感觉下面的土质有所不同。赶忙撤回铁锹,改为一点一点清理泥土。 大概也就清理了五六铁锹的方向,一个圆乎乎的玩意儿的便显露出来,而且露出来部位上面,还有一根根的白刺。 原来一心想着是长虫的江流,看到现在的情形,心里感到纳闷,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反正肯定不会是长虫,长虫身上没有长刺的。 手下没有停,继续清理上面的土,不大一会儿,便清理出锅盖一大片的地方。现在,这个玩意儿才显露出真容,原来是一只锅盖那么大的白毛刺猬。 再说韩瞎子,从江流挖出后,看了一眼,就已经猜到是什么玩意儿。只是他心里也一直纳闷,这跟想象中的,差的也太远了点,刺猬跟鳞甲类怎么能扯上关系,中间隔着好几十里的山路呢? 都是山里长大的,对刺猬自然不陌生,可是这么大,而且还是白毛的刺猬,以前还真没见到过,于是大伙也都凑了过来,看热闹似的盯着这玩意儿瞅。 把这个东西挖出来之后,江流挥手叫过豆根,俩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刺猬从坑里弄出来。撂到一边之后,翻过身子一看,这玩意儿的嘴头子上、脸上全部都是血,耳朵眼里也是,甚至流到外面的血,都已经干吧,跟上面的毛沾在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看样子,这玩意儿已经死了多时。 由于跟事先想象的情形出入太大,所以,江流对这玩意儿有些不死心,继续用铁锹拨弄着,想看看还有啥别的发现不。 不看不打紧,仔细一看,江流大吃一惊,原来这刺猬的四个爪子上面,跟韩旺生一样,也长着细小的白色鳞皮,赶忙蹲在地上,捏着这个刺猬的爪子,研究很大半天,也研究不出这是怎么回事。 不光江流,看到这样情形的韩瞎子,心中更是困惑,刺猬爪子上长鳞片,活这么大岁数,真真儿头一回见这新鲜事儿,想破脑袋也像不明白,最后干脆不想想它。 “留子,把那个坑再往深挖挖,就地埋了吧。埋完之后,念段救苦拔罪妙经超度一下。” 听到韩瞎子吩咐,江流痛快的答应一声,跟豆根两个人合力挖起坑来。 兄弟俩这面忙乎的时候,韩瞎子也没闲着。叫上那几个人一起,把棺材挪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又让大家从附近找些柴禾架好,然后只等着韩贵回来,准备点火烧掉。 江流个子矮又瘦,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还好有豆根这个身大力不亏的家伙,一会儿,便把坑挖好。 事情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事情,分人去做。如果是别人来做这件事,或许挖坑一埋,也就完事了,然而江流却不是这样子。 把坑挖好之后,找到韩贵原来准备的红布,在坑里铺好,这才叫过豆根,俩人用铁锹,把这个刺猬放回坑里。 其实,韩贵准备的红布,韩瞎子本来打算开棺的时候,用来遮住日头的,因为死尸是不能见光的,只是刚才的事出突然,没有用上。<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这才用到这里,或许这就是天意如此吧。 忙完这一切的江流,站在一边,闭着眼睛默念了三遍救苦拔罪妙经,豆根现在倒是没事,也不知道干啥,一声不吭的戳在江流身后,跟半截黑塔似得。 救苦拔罪妙经,全名叫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是中国道教传承下来的古书之一,在超度上,功效比较大,这也正是韩瞎子用它超度刺猬的原因。 超度完毕,兄弟俩,又把坑填平,在起不起坟包的细节问题上,江流又特意请示过韩瞎子,得到明确的答复之后,才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完事之后,俩人收拾一下,一起韩瞎子跟前,大家一起等老村长的消息。 趁着现在没事,江流才仔细盘问起豆根,这三年来去了哪里,怎么每次回家都见不到人,偏偏又在这个时候,来到韩家窝铺。 豆根挠了挠锅盖头型的脑袋,咧嘴一笑说:“你走之后,我在三梁子也呆不下去了,正好张大爷来收徒弟,于是我就跟着他学了一套拳。” “呦呵,可以啊,我也练过,回头咱俩比划比划。” 这话刚说完,江流的脑袋就被韩瞎子狠狠敲了一下。 “就你那几招小鸡子把式,少给我丢人现眼。” “我也没愿意跟你学啊,当初还不是你拽着我来的。我说我不来,你还跟我爹说。” 韩瞎子的一句话,着实戳到江流的软肋,而且又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实实在在把小犊子刺激不轻,也不顾师傅徒弟的身份,当面跟韩瞎子较起劲来。 “嘿,我说你个小兔崽子啊,找揍了是不?” 江流看韩瞎子这架势,要着急啊。不行,得赶紧哄,这要把师傅惹急眼了,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赶紧凑到韩瞎子身边,一边给他假意的揉着肩膀一边嬉皮笑脸说。 “嘿嘿,看师傅您说的,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还较真儿了。” 没皮没脸的样子,顿时把周围的人都给逗乐,就连韩瞎子跟着也笑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韩贵跑着回来了,自然跟韩瞎子又是一顿邀功,什么费了好大劲、劝说好大半天之类的。瞎子也不好意思打断他,听他白唬一顿之后,告诉他说,都弄好了,你过去一点着火就行。烧完之后,再找个坛子,把韩旺生的骨灰收好,在原来坟地往西走七七四十九步的地方,挖个坑埋掉就行。 韩贵一听让自己去点火,说啥也不愿意干,最后还是韩奎点的火。 看着大火着起来之后,韩瞎子把韩贵叫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把符来递给到他的手里,嘱咐他说:“现在原因找到了,事儿也安置完了,这几道安魂符。回头明天中午,你去各个坟头上,压在坟门口就行,我们就直接回家,不再回村里了。” 韩贵一听大家这就要走,感觉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说啥也要让他们回村里,吃了中午饭再走,推让半天下来,结果这几个人也没有答应,只好看着他们顺着小路走了。 顺着山上的羊肠小路,四个人来到大路上,看着后面没人跟来,韩瞎子才站住身子,跟江流要过那把红毛,递到赵四海手里说道:“你回去之后,用这个玩意儿煮水,再用水擦洗你的腿,连着擦上七天,就好了。你可千万记住,擦够七天之后,要把这毛晒干烧掉。” 其实,在韩瞎子让江流割毛的时候,赵四海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只是当着许多外人的面,这些秘法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所以他才会老老实实的等到现在。 现在听了韩瞎子的嘱咐之后,也没客气,把那撮红毛收好,朝着几个人一挥手,往着相反的方向回家去了。 只是刚走出几步,便被突然响起的一阵警车鸣叫声吓了一大跳,年了辈子见不到几次的玩意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山旮旯里呢? 江流跟豆根俩人,一听见有警车,也感到很是意外,一心惦记着,要跑跟前去看看热闹。刚准备动弹,却被韩瞎子喊住:“跟咱爷们又没关系,凑啥热闹?” 听这意思,韩瞎子是知道怎么回事啊,于是江流拽着韩瞎子胳膊,追问半天,最后实在耐不住麻烦的韩瞎子才说出一个名字。 “韩育才!” 恍然大悟的江流,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只是心中实在感慨,一个娘肠里爬出来亲兄弟,怎么就成了这样? 看见江流有些不痛快,豆根上前一拍他的肩膀,说道“留子,你知道我为啥来找你不?” “哎,就是,刚才一打岔,忘了问你这个事儿了,你来找我干啥啊?” 豆根没有说说话,先笑了一笑,只是这次却不是呵呵的傻笑,而是眼睛一眯,有些坏坏的意思:“没啥事,就是有人给你当个媒人,你娘让我来找你回去相对象呢。” “啥玩意,我才不要那玩意呢,弄个娘们天天管着自己,听着就难受。你回去跟我娘说,我还得再学几年了,等学完了再说吧。” “呵呵,来的时候,你娘跟我说了,就是捆着,也得把你弄回去。” “你敢!你要敢捆我,看我咋收拾你。我告诉你啊,别看你个子这么大,在我这不好使。我也学过,告诉你,我现在可是练家子。” 怕豆根小瞧自己,江流又攥起拳头,朝着他比划一下。 “呵呵,你师父都说了,你那小鸡子把式,根本不是我对手。” 一句话,说的江流气势顿失去,转回头看向韩瞎子说道:“师父,我送你回南水泉吧。” 第55章 回到三梁子 江流跟豆根两个人当天晚上便在南水泉住下,本来依着豆根的意思,想连夜赶回三梁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可是韩瞎子媳妇听说江流这就要出徒了,而且要回去相亲,说啥也不让俩孩子走。 吃完晚上饭后,韩瞎子媳妇连夜给江流缝制了一件褂子。虽然也是粗布,但落得没有一个补丁,也算是一件新衣裳。 按照她的说法,留子这是要相亲去,怎么也不能没一件像样的衣服穿。当娘的轻描淡写很随意的一句话,弄得情窦初开的江流,脸红脖子粗的不知该说啥好,最后还是韩瞎子照着他屁股狠狠的踢了他一脚,才化解了他的尴尬。 “甭不好意思,以后说了媳妇别忘了娘就行。” 更加害羞的江流,赶紧赌咒发誓的说:“绝对不可能的事,将来她要真敢不孝顺,立马秃赤(揍的意思)她。” 谁知道这话说完,韩瞎子哈哈大笑:“小子,你记住今晚上说的话啊,我看你们俩以后谁收拾谁。” 这个时候的江流,自然是煮熟的鸭子,嘴硬的回答道:“谁收拾谁,肯定我收拾她,挺大个老爷们,能让媳妇管住么?” 没在继续说话,韩瞎子只是笑而不语的叼起烟袋锅子,继续吞云吐雾。 上炕睡觉,也不是个点儿,又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于是,韩瞎子又跟江流说了一些阴阳先生里面的规矩,以及一些技巧之类的东西,叮嘱他出徒以后,要多注意些什么,以及一些阴阳先生的禁忌。 江流脑子本就聪明,什么事儿一点就透,韩瞎子见徒弟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也放心不少。韩瞎子的这般用心,也不难理解,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徒弟出去混江湖之后,砸了自己的名头。 随后,爷俩唠起闲嗑来,这下,一直坐在炕上没有插嘴的豆根,终于找到了话题,时不时的插上几句话,三个人说的很是热闹,不知不觉的已经半夜,这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韩瞎子媳妇便开始给江流准备,又拿这又拿那的,整得大一包小一包。江流这下倒是来着不拒,找个大单子一裹,弄成个大包袱,背在身上。 出了大门后,跟当街的村里人打着招呼,兄弟俩出了村子。走出老远的时候,回头一看,韩瞎子两口子还在村口看着他。 看到俩人一年张着脖子,一边挥手的样,江流心理也不是个滋味,站了半天之后,冲着俩人喊了句:“师父,回去吧,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俩。” 说完之后,江流赶紧转身,再脸上抹了一把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在回三梁子的路上,江流一句话都没说。豆根看出他心里难受,想开导几句,自己笨嘴笨舌的又不知道咋说,只好闷声在后面跟着。 一口气,俩人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这时候都感觉到有些累,尤其是江流还背个大包袱,满头大汗的俩腿发酸,于是在路边,找了一棵大树,坐在荫凉下歇息起来。 一直没怎会说话的江流,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之后,看了豆根半天,才恍然大悟的问他,怎么会跟张皇上学起拳脚来。(..info) 原来江流走后没多长时间,张皇上又特意来趟三梁子,找到豆根之后,直截了当的就跟他说,自己想要收他当徒弟。 豆根乍一听,还以为张皇上是要教他唱戏,一想到台上那些人,撩袍端带咿咿呀呀的唱腔,豆根心理就不怎么愿意。 于是,就很委婉的把自己的想法跟张皇上说一遍,却不想换来张皇上听完之后,竟然是一阵哈哈大笑。 原来这张皇上,不仅戏唱得好,更有一身的好功夫,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落得空有一身本事,连个徒弟都没有。也正是这个遗憾,才促使他也学起了韩瞎子,再次来到三梁子要徒弟来了。 豆根一听,大喜过望,毕竟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一个侠客的梦想,尤其又在憧憬青春的时候,有这么一个机会,自然求知不得,但是也有一个实际问题摆在眼前,就是自己这一走,家里就剩下老娘一个人,该怎么办? 可还没等豆根把心中的担心说出来,一直在外屋听俩人说话的豆根娘,一掀门帘进了屋里,二话没说的,帮豆根收拾起东西来。 知子莫若娘,豆根心里咋想,当娘的能不知道么!反正任由豆根怎么说,他娘就是一句话,必须要他跟着张皇上去,否则就不认这个豆根这个儿子。 最后,豆根实在拗不过自己老娘,这才跟着张皇上走了。而且一去就是三年,直到前几天,才回到三梁子。 说实话,每个男孩子都喜欢拳脚功夫,要是放在寻常的日子里,江流肯定会兴高采烈的,让豆根露两手功夫让自己开开眼,可是今天心里有事,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 所以任由豆根说的吐沫星子满天飞,依旧是那副蔫头耷拉脑的德行,最后弄得豆根也不说话了,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 又过了好大一会,豆根突然想起个事情来,赶忙拿胳膊肘子捅了捅江流说:“哎,留子,我发现一个事儿。” “啥事啊?”江流半死不活得说。 “那啥,你察觉到没有,就昨天在韩家窝铺的时候,你师傅为啥走得那么急啊?连口晌午饭都没吃。” 要是换做平常的时候,细心的江流早注意这个事儿了,可是从昨天听师父说让自己出徒,这个小犊子这心里就来回翻腾这三年的事,心思根本没在这上,现在听豆根一说,才想到这个问题,前后想想,也觉得昨天师父实在是反常。 “就是啊,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昨天我师父确实不对劲,要不现咱们俩再回去问问?” “你拉倒吧,都走出这么远了,等以后见了面再说吧。” 豆根才不想再返回去呢,家里就老娘自己,还有头骡子,现在都恨不得自己长俩翅膀飞回家。这会儿听江流说再返回去,那能答应么。 唯怕夜长梦多,豆根也不歇着了,站起身子背上那个大包袱,不由分说的拽上江流就往三梁子的方向走。 中午的吃晌午饭的时候,哥俩回到了三梁子。一进村子,迎面正跟村里的刘才媳妇走了个碰头,离着还有老远的距离,刘才媳妇就嚷嚷起来。 “吆,这不是老江家的留子么?这是咋了啊?逃荒回来了?好几年没见着了吧,你说说你这个头咋就没长呢?” 刘才媳妇,村子里有名的老婆舌头,啥事不能让她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出不了半天全营子都能知道。江流是死活看不上这娘们,而且怎么看怎么别扭,胖的跟个大冬瓜似的,还天天的擦着口红抹着粉儿,把自己弄得跟刚从面缸里钻出来一样。 江流第一次挨揍,就是因为把她家的铁柱给打哭了。她跑到江流家里这顿闹,说老江不会管儿子什么的,数叨个不停。最后给老江烦的实在没招了,拽过江流揍了一顿,刘才媳妇眼睁睁的看着江流挨揍完,才扭搭着大胖屁股回家了。 反正自从那以后,村里经常传出铁柱挨揍的哭声,按照江流的想法,惹不起大人,总的拿孩子出出气。就这样,两家的梁子越结越深,以至于俩家人当街碰上面,都不说话。 江流让学校开除后,也是她在村里吵吵的最欢。见人就说,我早就说过吧,怎么样,这孩子就不是上学的料。因为这个,留子娘还跟她吵过几回。 后来江流跟着韩瞎子走了,而且一走就是三年,时间一长,村里人都快忘记江流这个祸害了,没想到今天刚回来三梁子,就碰上这个长舌妇。 跟着韩瞎子的这三年,可以说是改变江流的三年,无论性情,还是心智上都成熟沉稳的很多。要说没咋变化的,也有!就是这个个头是真没长啥。 江流的变化,也就只有从小一起玩大的豆根能感觉出来。俩眼望天走路的刘才媳妇自然是看不出来,这时候一看江流个头还是那么高,走了一路身上又满是尘土,旁边跟着的豆根,还背着一个大包袱,整跟逃荒的一样一样的。 看见俩人这幅落魄样子,刘才媳妇自然不会放过这挖苦二人的机会。 江流看见刘才媳妇之后,眉头一皱,等俩人快走到对脸的时候。江流干脆站住,山上下下的打量半天刘才媳妇,看的刘才媳妇心里直发毛。 就算江流的个子矮,可也是个大小伙子啊,大街上死盯着一个妇女看,刘才媳妇不害怕才怪呢? 身子接连往后撤了好几步,俩手拽紧自己的衣服领子。 “看什么看啊?没看过这么俊的女人啊?” 真不知道刘才媳妇怎么想的,说完话之后,还故作害羞状,扭捏一下。 正是这妖娆的动作,给江流和豆根俩人差点吓吐。 “我呸死你,你要算是长的俊,我都敢娶五爷家那头老母猪。” 第56章 夜半敲门 “小王八羔子,不带你这么损人的。txt全集下载我一会就去告你爹,让你爹狠狠秃赤(揍的意思)你一顿。” “哈哈,你可千万别去,就你长这出,再把我爹吓出个好歹的,回头你还得赔药费,图啥啊?” “你个小兔崽子的,满嘴放屁,看老娘我今天咋收拾你。” 刘才媳妇一边嚷嚷着一边四下踅摸棍子,要过来揍江流。 江流看到刘才媳妇那个老笨的样子,一边扭着身子一边找棍子,给他乐的连腰都直不起来。笑了半天之后,这个小犊子才说:“我告诉你,你别美,今天晚上你就得出事。到时候记得让你们家铁柱来找我。” 说完之后,江流还是止不住乐,拽上豆根乐着往家跑去。刘才媳妇以为江流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咒自己,眼瞅着俩人跑了,自己又追不上,气的掐着腰站着噘了半天。 豆根跟着江流回到家,把包袱放到西屋炕上,跟老江两口子打个招呼,就赶忙回了自己家。江流他娘本来想留他吃饭,追着出门喊他得时候,豆根早已经跑没影了。 儿子回来了,而且好长时间没见面,当爹的自然高兴,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整了二两。结果喝完之后连地都没下,直接躺炕头找周公去了。 收拾完碗筷,江流娘拉着江流,娘俩坐在炕上,说起相亲的事。原来媒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皇上,女方就是他们村子棋盘山的,姓泰叫泰月华。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江流心里就是一哆嗦。跟着瞎子学了三年下来,对于一般的事情,江流多少都能有个感应。 再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泰姓是蒙古族的姓,只要是姓泰的,肯定是蒙古族的人,这个事儿错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里一想到蒙古族人高马大的样子,江流这个心啊,立时就拔凉拔凉的。不行,说什么也不能答应这个事。这玩意的,万一相亲成功娶个这样的媳妇,将来两口子吵架了,就自己这小鸡子身板,指定打不过媳妇,这要传到韩瞎子耳朵,不得笑话死自己! 心里打定主意之后,嘴上就嬉皮笑脸开始跟他娘东拉西扯,一会说南水泉学徒时候的趣事;一会又说他师娘跟师父吵架,总之就不往相亲的事上说。 江流他娘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亲儿子,看他说的高兴,也就没打断他,任由着江流一个劲的白唬。 结果娘俩一唠,竟然说到夜里十一点多,想着明天还得下地干活呢,江流便说自己困了,回到西屋睡觉。 其实,江流主要是想让他娘早点睡觉,他自己却是不困,回到西屋炕上,扯过一个枕头枕着,闭着眼睛躺在炕上,假意眯着。 心里想起白天豆根跟自己说的话,琢磨老大半天,也想不明白师父昨天为啥那么着急的就走,难道吃一顿饭的时间,都容不下么?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邦邦的有人敲门,一个着急的声音喊到:“留子,留子,你快点起来,去看看我妈咋了!” 江流听到敲门声,激灵一下子坐起身子,躺在炕上就答应了一声。 “来了。” 外面的的人听见屋里江流答话后,停止了敲门的动作。 等江流把门打开后,就着屋里的灯光,看到一个满脸焦急的小伙子,细细一辨认,原来正是刘铁柱。 看到这个小子的一霎那,江流心里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小声的跟铁柱说道:“你稍微等我一下。” 然后又回到西屋,背上那个黄布包出来,轻轻的把门关好,这才跟着铁柱去了他们家。 在路上的时候,江流大概问了一下情况。 原来今天晚上大概九点多出的时候,刘才媳妇说要去厕所。当时刘才寻思着,这大晚上的,也没有个月亮,就让她提个马灯。可是刘才媳妇楞说没事,摸黑就行。 当时村里的老式房子,厕所都是在房子后面,随便的找个地方挖个坑,上面横两块木板就成。村里人日子过得穷,手电筒也不是家家有,大多还是用马灯的占多数。 但即便是马灯,也是要烧煤油的,所以很多村里人晚上都是摸黑去厕所,好在自己家里面都熟,怎么也不至于掉到厕所里面。 刘才媳妇之所以马灯也没拿,一来是为了省下那几分的煤油钱,二来是又看上了供销社一瓶雪花膏,所以没听自己当家的,抹黑去了厕所。 然而老长时间过去后,人也没回来。刘才当时就犯起寻思,琢磨着去了这么长时间,现挖一个厕所也该回来了。不会是,抹黑看不见路,掉厕所里面吧,于是就打发儿子铁柱,让他去房后瞅瞅去。 大懒支使小懒,小懒干瞪眼。铁柱虽然也不愿意去,可是老子发话,当儿子的又不敢不从,只好提着马灯,不情愿的去了房后。 结果铁柱提着马灯,去房后转了一圈,楞是没有看见人。自己的亲娘是个啥秉性,铁柱再了解不过,这个时候没有找到人,心理一琢磨,不用问,这肯定是又出去串门了。 想着这里,转身就要回屋,可就在转回身的时候,迎面一个东西撞了一下,而且还肉呼呼的。铁柱心里还挺纳闷的,刚才怎么没注意,这是啥东西? 提着马灯往前一照,当时差点给铁柱吓死。 原来他娘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而且一张大饼子脸惨白惨白的,嘴巴抹得跟喝了猪血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头发还都披散着。黑灯瞎火的,别说铁柱,谁猛的看见这出都得吓的半死。 铁柱这孩子,从小就胆子小,一看自己娘这个样子,吓得他妈呀叫了一声,马灯也不要了,跳着高就往回跑去。 一头扎进屋里之后,结结巴巴的跟刘才说了半天,他爹才听明白咋回事。赶紧下地跑到房后一看,自己媳妇这会儿在地上趴着呢。 扒拉半天,人也没个动静。刘才一件自己媳妇上趟厕所,就成了这样,心里这个着急啊。别人看着再不好,那也是自己媳妇。 心里着急,上来激劲了,扳过媳妇扛起来就往回走,铁柱这会反应过来,又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他爹扛着他娘走过来,赶紧的上去搀着。就这样,爷俩把人弄回屋里。 等到了屋里,把人放在炕上,又是用凉水蘸毛巾擦脸,又是掐人中的折腾老半天,刘才媳妇才醒过来。 醒是醒了,可看上去精神却不大好,脑袋一耷拉在炕上盘腿坐着。爷俩都不知道咋回事儿,也不敢问,只好在一边看着。 呆了好大半天,刘才媳妇呼的就抬起头了,给正在看着她的爷俩吓一大跳。接着刘才媳妇就说饿的不行,要吃东西。刘才纳闷刚吃完晚上饭没多长时间啊,这又饿了?可是也没办法,媳妇吩咐了,赶紧去吧。 等刘才媳妇一吃上东西,刘才爷俩都给吓傻了。晚上做得白菜炖粉条子,里面还炖着山药块,整整半洋漆盆子,吃个溜干净。 这还不算,又吃了六个棒面贴饼子,喝了两大碗米汤。吃完这些,还跟刘才要吃的,吓得刘才说啥不敢往上端了。这家伙的,一个人吃的比一家一顿吃的还多,照这么吃下去,还不得把人活活撑死啊。 刘才媳妇一看不给拿吃的,这下子可不干了,一会哭一会闹的。做炕上就开始数叨刘才,说刘才当不了家,管不了自己媳妇,还天天让媳妇吼着,挺大个老爷们活到这份上干脆死了算了。 数叨完刘才接着又数叨刘才媳妇,说对自己怎么怎么不好,苛待自己,怎么怎么不孝顺什么的,最后干脆骂上了,把两口子的祖宗十八代都噘了底朝天。骂的刘才一声都不敢吭,戳地上连动都不敢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铁柱跟一边听了半天,这会弄明白了,感情这是自己奶奶附到他娘身上了。铁柱奶奶死得时候,铁柱还没下生呢,对他奶奶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事情。现在听这么一说,再看他爹这个乖样,傻子也看明白了,感情这是自己爹妈不孝顺啊,怨不得这些年,从来没听人说起过自己奶奶呢。 小伙子想到这些,心里对刘才两口子多少也有些看法。可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罢了,毕竟那是自己亲爹娘,自己能咋办。 刘才挨了半天骂,心里也憋屈,可也不敢还嘴。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得骂到啥时候去。忽然想到吃晚上饭的时候,自己媳妇说留子回来了,俩人在村头还骂了几句。 原来刘才媳妇跟江流骂完,觉得这么点事也没法去找老江告状。心里头有气没处撒,气呼呼的回到家,就把这事跟刘才说了。 刘才以前听人说过一嘴,说江流去学阴阳先生了。现在媳妇这样,白天江流又说晚上得出事。就这样,打发儿子过来请江流。 铁柱肯定不会说这么多,但是江流啥人,长的又是七窍玲珑心,听铁柱大概一说前后经过,就知道咋回事了。 第57章 夜半惊魂 很快,俩人就到了刘才的家,刚一进院子就听见从屋子里面传出来的骂人声。电子书全文下载言语相当的恶毒。 臊的铁柱都不好意思跟着江流并排一起走。其实这孩子真的想多了,现在的江流一心想着附身的事,根本就没有在意骂的是什么。 一推门,进了屋子。刘才听见外屋门响,赶紧从里屋迎出来出来,一眼见到江流之后,也不是平日里熊孩子长祸害短的那般不屑,满脸赔笑的往里屋请。 见到刘才此刻这幅点头哈腰的样子,江流只觉得心里好笑,嘴上也没说什么,掀起门帘子走进里屋。 说来也怪,原本骂个不停的刘才媳妇看到江流进屋之后,立刻嘴就闭上,如同收音机电门关了一样,突然就没声了。然后盘腿在炕上坐下来,眼睛恶狠狠朝着江流盯过来。 其实刚开始,刘才打发自己儿子铁柱去找江流,是抱着一种试试看的心里,可是现在一看这情形,刘才心里对江流也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再说江流进屋之后,猛地看着刘才媳妇这幅德行,也给吓了一跳。心说,捯饬的跟个妖精似的,鬼不找你才怪? 又想想平日里刘才媳妇不可一世的那副德行,嘴角一翘,乐了!笑完之后冲着刘才媳妇说:“行了,别看了,也没少吃也没少喝的,闹够了就赶紧走吧。” 刘才媳妇听江流说完话,抬起头盯着江流看“你说啥?让我走,门儿也没有啊。”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走门,从窗户跳出去吧。” 江流自然也知道说话的是刘才的娘,可是看见刘才媳妇现在的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想乐,又听她这般讲话,上来贫嘴的劲头,跟着调侃一句。 “我才不干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个娘们,我活着的时候可没少让这娘们欺负。” 说完这些话,刘才媳妇就巴拉巴拉的说自己活着的时候,儿媳妇怎么怎么对自己不好,不给饭吃,又不给水喝,死了之后连一张纸都不给烧啥啥的,说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江流开始想着让她说几句,等她说痛快了,再烧点上坟纸送送也就完事。可是越听越不是滋味,越听越气。 最后给江流气的,转回身指着刘才鼻子,大声骂到:“你说你他妈还是个人么?自己亲娘都这么苛待?一说人都死了,连几张纸都不给烧?有你这样的儿子么?” 自觉理亏的刘才,被江流一顿骂,臊的一句话都敢说,脸通红通红的在地上戳着。 骂完之后,江流也有那么点后悔。再怎么说,人家岁数在那摆着呢,跟自己爹一般大的年纪,确实不应该指着人家鼻子骂,应该他妈的一边揍着一边骂,看样子,江流是真给气够呛。 要说江流,别看平日里净跟老江斗心眼玩,但是从来没有说过他爹一句不是。再者瞎子又经常跟他说,百善孝为先,为人子女的,若是不孝,阴德就先没了一半。所以江流特别看重这个孝字。 可是光气也没用,毕竟人家把自己找来了,该咋安置还得咋安置,安置完了赶紧回去,省的看见这两口子就来气。 想到这,江流就打算按照师傅教的普通法子送鬼。正准备跟刘才说让他准备啥东西呢,无意的瞥了一眼刘才媳妇,就这一眼,给江流吓了一大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心到手到,江流赶忙从包里掏出了一道安魂符。小说txt下载手里拿着符,身子往炕上一凑,啪的一下就给拍在刘才媳妇脑瓜顶上了。 符刚一拍上,就听见院子传来噗通的一声,接着又嗷嗷叫了两下。突来的声音,大半夜的,把屋子里面刘才跟铁柱都吓傻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呆呆的看着江流。 江流这个时候,呆呆站在炕沿边,眼睛看着刘才媳妇,一句话都没有说,表面上看去很平静的样子。其实这个心里头,已经跟开锅了似的。 现在要是把他外穿的褂子脱掉,就会看到里面的小背心都已经让汗给打透了。刚才短短的这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愣是把江流惊成这样,可见这个事儿真的不一般。 怎么回事呢?这事还得从中午的时候说起。 中午的时候,江流跟豆根在村头碰见了刘才媳妇。当时江流就看见刘才媳妇的身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躲在他的影子里面。 这也就是江流,天生能看见这些玩意儿,即便算换成韩瞎子,也不会看的见。可即便是这样,江流也没看清那个影子的脸长的啥样。 正是因为这样,江流便知道这刘才媳妇被鬼跟上了,所以当时才跟她说晚上会出事。但江流也只是认为那只是一般的鬼祟,没有太过用心。 一直到今天晚上,江流进屋再看到刘才媳妇的时候,心里也没把这个太当回事儿。可是就在江流转身的时候,猛的瞥见刘才媳妇两个眼珠子竟然变成血红的颜色,而且还是一脸的痛苦表情。当时就把江流给吓坏了,这那是鬼附身啊,分明就是抽魂时才有得样子。 江流听师傅说过,有些修行的动物图省事,会用人的魂魄来增加自己的道行。但是它们也不敢把人魂魄全部抽走,要是这样一来的话,人一死,阎王爷那面自有账算。所以它们只是抽走一魂或者一魄。 这样的话,人不会死去,也就不存在报应。但是人虽然不会死去,可也不是全乎人了,成了痴呆或者傻子,一辈子清醒不了了。 所以在村子里面,有很多中邪之后没有及时安置的人,最后都成了这副样子。 今天晚上还好的就是江流反应够快,及时用安魂符封住刘才媳妇的魂魄,才没惹出大篓子。要是稍微晚一步的话,刘才媳妇魂魄给抽走,以后也是痴傻呆子一个。 要真是那样的话,江流这心里多多少少也会落下点病根,甚至对以后的道路还会有影响。 趁着这会的工夫,江流也把这个事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刘才媳妇肯定是让鬼附体,肯定没错,但不是一个鬼,还有别的东西。 自己自从进屋后,跟自己说话的是刘才的娘,自己气的不行、大意的时候,那个东西便开始抽刘才媳妇的魂。 想明白这一样,其他的事也就说得通了,哪有鬼附体之后嘚吧嘚吧说个不停的,这肯定是想引开江流的注意,好方便那个东西暗中下手。不过就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东西的道行也大不了,因为,仅仅一道安魂符,便给它打跑了。 即便是这样,江流接下来也不敢再大意。在坑沿根站了一会之后,拉过刘才媳妇的手仔仔细细的号起脉来。 而此时的刘才媳妇,也不嘚吧个没完没了,老老实实的让江流抓住自己的胳膊。 把了一会脉之后,确认刘才媳妇的身上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江流才彻底放心,转身跟一直站在身后的刘才吩咐道。 “一会,你先拿一把干草(谷子的秸秆),点着了再弄灭,别让见明火。趁着冒烟这个工分,拿着干草在你媳妇身边绕着熏上三圈,然后再点着一根香,拿着香跟干草往西南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念叨着:‘跟我走,别回头,回头送你酒和肉。’送出一百零八步,等你走够了就头冲西南跪地上,烧七张黄钱,把干草一扔,人回来就行了。” 今天晚上的事,先是把江流气的够呛,随后,又把江流惊的不清,心理不痛快的江流,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咎这个不孝子刘才身上,所以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口气,吩咐完所有的事情后,转身忙别的事情去了。 刘才刚刚让江流指着鼻子骂了一顿,理亏的他,等江流吩咐完毕,一点也不敢拖拉,赶紧的喊上儿子去准备东西。 吩咐完事情的江流,看都没看刘才,提着一个马灯来到了院子里,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遍。最后在西厢房的窗台下边,发现有那么几滴血迹。 把马灯的灯捻往上拧了两下,立刻的亮了不少。然后蹲在地上,用手蘸起一滴血,拿在眼圈瞧了半天,也看不出是啥玩意儿留下的。 一百零八步,没有多远的距离,再者刘才惦记着自己媳妇,所以很快便送完回来。回到院子里,一眼看见蹲在厢房窗台下的江流。有心上前看看自己能不能帮点忙,但又从心眼里对江流这个犊子有些打怵,所以只好远远的看着江流,不敢上前。 其实刘才一回来的时候,江流就听见了脚步声,只是懒得搭理他,才没站起来。等看了半天也研究不出来是啥玩意流的血之后,江流才站起来。走到刘才跟前,把马灯往他跟前一递。 随口问了一句。 “送完了?” 刘才赶紧的点头。“恩,恩,恩,送完了,那啥,你看看还有啥别的事不?” 江流瞥了一眼刘才,停顿了一下,又说:“没啥事了,回头记得多给你娘烧点纸,能花你几个钱儿啊。你老娘在那面过的舒坦了,也就不会回来找你的事儿,更不会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不?” 第58章 都他妈的缘分啊 “哎,哎,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现在的刘才,恨不得把江流的话当做圣旨,所以江流话音刚落,便赶忙点头哈腰的赶紧答应下来。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经过这番折腾,夜已深沉,江流见没啥事了,再加上山里夜风也凉,刚才浑身是汗不觉得,现在风一吹,身上冰凉冰凉的,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扭头要回家。 阴阳先生走的时候,主人是不能相送的,这个规矩刘才自然知道,可觉得那是死人出黑儿的时候,而如今自己媳妇这就是安置个事儿,应该不在那个规矩里面。 再有就是,刘才也想巴结巴结江流,刚才让江流骂了一顿,已经留下不好的印象,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拉拉关系,因为像江流这么大本事的人,以后肯定还用的到。 正是出于这些考虑,刘才在江流转身回家的时候,赶忙冲着铁柱喊了一声:“儿子,你去送送留子 转身准备回家的江流,刚走两步,便听见刘才说要让铁柱送自己,赶紧转回头,连连的摆着手说:“你拉倒吧,哪有送阴阳先生的,赶紧回去睡觉吧 刘才没想到马屁拍到蹄子上,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挠挠脑瓜皮回屋了。 日升月沉又一天,江流早早的就便起来了,三年下来养成的习惯,到点就醒。穿好衣服之后,想着去山上跑一圈。等一出院子,正好看见豆根。 俩人一说话,原来豆根也是每天早上都往山上跑一圈。这下好,哥俩还有伴。就这样,每天天一亮,村子里早起的人总会看到一高一矮的两个疯子往山上跑。 农村就是这样,自有流言蜚语满天飘。江流跟豆根俩人不知道去哪了厮混了三年,回来之后便天天早起,二百五似的往山上跑。(..info) 有好事的村里人,便拦住兄弟俩,问这是抽哪门子的风,天天往山上跑啥?莫非这看了大半辈子的山上,有着又俊俏又贤惠的大姑娘不成? 兄弟俩这时候,都是嘿嘿一笑,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这是锻炼 这些跟土坷垃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农民,第一回听说锻炼这个词,自然满心的不屑,背后议论着说,一个天天扒拉土喀拉的,锻炼个六啊?练来练去图个啥?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还不是连个媳妇都说不上,管个屁用。 于是便有几个古板的老人,大白天的特意跑到兄弟俩人的家里,劝说道,你看你们俩,老大不小了,赶紧好好种地,攒点钱好说方媳妇啥的,天天锻炼有用么? 兄弟俩,自小便是村里的祸害,岂能因为几句劝说就终止了自己的习惯,自然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这一下,原来看不起两个孩子的村里人,现在更有话说了。你说这孩子要是不争气,真的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胎生带来的,改不了。 就说这两孩子吧,小时候就不学好,见天的那么祸害人。本指望大了之后能安心点,挨墙靠背(围场方言,踏踏实实的意思)得好好干几年,好好过日子。谁成想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没个正事,俩孩子这辈子算是完喽。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再一个这俩家伙本来又有前科,所以没多久,村子里关于这俩小子的坏话比起小时候,不但没少,反而加个更字。 话又说回来,事有两面,卦有阴阳,有坏的自然也有好的。有成天惦记着说俩人坏话的,自然也就有替俩人说好话的,只是数量相比来说少得可怜,只有那么一个。热门小说网 要说替俩人说好话的这个人,让所以人都感到很意外,正是刘才媳妇。 原来江流给刘才媳妇安置好后的第二天晚上,刘才两口子就一起来到了老江家里。老江那晚上喝多了,不知道留子给人家安置的事,乍一见两口子来,还以为留子又惹啥大祸了,弄的人家两口子一起来告状。等说起话才知道咋回事,感情两口子是来谢留子的,而且还特意的带了一对野鸡来。 刘才俩口子进屋之后先是一个劲的跟留子说谢谢,又说以前怎么怎么不对,不该那么说江流什么什么的,今天特意来给老江两口子道歉,希望大人不计小人过,什么什么的,说完话之后,还深深的鞠了一躬,搞得倍儿正式。一时之间,弄的老江两口子一个劲的搓手,不知道该咋往下接话了。 江流也没管俩人是不是真心来道歉的,接过东西之后,告诉说俩人明年清明去把老太太的坟修修,以后多积积德什么什么的,说了一大堆。 两口子这会儿,往江流面前一站,如同没有完成家庭作业的小学上,见到严厉的老师一般,老老实实的听着江流的吩咐,一个劲的恩恩恩,对对对的答应着。跟平时掐腰骂街完全是两个人似的,弄的老江两口子都以为今天的太阳,肯定是打西边出来的。 江流嘚吧嘚吧的说了好大一阵子,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想想也没啥说的了,这才朝俩人一比划说:“行了,你俩回去吧,以后多注意点就行了 刘才两口子听江流这样讲话,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赶紧的跟老江两口子打个招呼,转身回去了。 因为这个事儿,江流娘埋怨好几天江流,再怎么说,人家也比你岁数大着那么多,你也不能跟打发孩子似的。 有些话,江流不好跟他娘直说,所以他娘埋怨他的时候,也只是给他娘赔这笑脸,嘻嘻哈哈的王顾左右而言他。 放下江流这面先不讲,再说刘才媳妇。 自从这件事情以后,这刘才媳妇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逢人就夸江流好,逮到机会就说江流不寻常。那家伙经她嘴里一说,江流可可是不不得,简直就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 这样的人能交什么坏朋友么?当然不能啦,所以豆根也跟着沾了光。说豆根更邪乎,说是什么武松投胎,尉迟恭转世的。村里人也都知道刘才媳妇跑火车的那张嘴,听到她这么说,大部分都只是当个乐子,一笑就过去了。 可是也有一个人,对这个事儿挺上心了,谁呢?村里的老李头子。 老李头子叫李玉,六十来岁的样子。要说起他,在三梁子那可是有一号的人物。全村唯一的一个高材生,现在小拨学校的老师李武德,那就是他李玉的儿子。 即使不说他儿子,李玉自己那也是老私塾出来的,一手毛笔字写的相当有功底,每年过年村里家家户户的春联都是出自他手。据说他祖上还中过进士,也算是个书香传世之家。只是不知道他爹当时咋想的,跑到这山沟里安家落户了。可能当时战乱,也有点避祸的意思吧。这样一来,唯一委屈的就是李玉了。 好在李玉也算是随遇而安的主,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已经在这了,再怨天尤人的也是白搭。也可能是当时自己读书没个成就,所以一心的憋着劲供儿子。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把自己的儿子弄成了人民教师。 李武德刚参加工作那阵子,老李头子心里确实很高兴,看着儿子成才,端上了国家的铁饭碗,也觉得没有愧对先人。可是过了三年左右,这李玉就有点堵心了,为啥呢?这个事吧,它是有原因的。 原来他儿子李武德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经别人介绍跟一个叫刘彩珍的结了婚。这个刘彩珍呢,小学文化,平时又不爱吭声,说话细声细气的。但是对公婆那是相当好,凡是见过她的都竖大拇指头,地里更是一把好手,家里家外的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人都夸的媳妇,李武德却是很不满意。结婚后没多久,新鲜劲一过,就更不把媳妇当回事了。 说到底,就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自己小学文化的媳妇。其实这个道理也容易想明白,一个是端着国家铁饭碗的老师,一个是小学文化的农村姑娘,要说两个人没有隔阂,那才怪了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既然看不上人家姑娘,你当初干嘛同意啊?所以啊,啥也别说了,善缘也好,孽缘也罢,都他妈的缘分啊。 心里有着这个念头,再加上家里事也不用他操心,吃饱喝足了自然就琢磨起了别的事。在学校有个跟他一起教学的女老师,岁数相仿,还没有结婚。俩人又是同事,天天见面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俩人就对上眼儿了。 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有说不完的话,也不知道俩人唠啥,反正是没完到了的。时候一长就他也爱上她,她也爱上他了。据说俩人还发过誓,说什么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西兰花啥的。 人都说自己的拳头握起来的大小跟自己的心眼儿是一般大,这也就说人的心眼啊,没有多大。这么小的心眼儿,你说再装两个大活人,那不是扯淡呢么。 所以李武德的心里装着这个女老师,自然也就没地儿放自己媳妇了。每天下班回到家里以后,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找刘彩珍的不对,半拉眼儿都看不上自己媳妇。 第59章 女教师之死 刘彩珍呢,就是那种传统的农村女人,满脑子里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抱着走想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既然自己当家的总说自己不对,那就指定是自己做得不好。既然自己做得不好那就改吧,所有是处处加小心,事事尽量做得周全。这么说吧,只要李武德一在家里,刘彩珍走路都不敢大声,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返回头,再说李德武跟女教师的事,老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做了这件事,肯定就会有人知道。果然时候不长,关于李武德跟女老师的事就传遍学校。马上就接入了村村通妇女大喇叭广播系统,借着广大农村妇女的力量,在这个田间地头就循环播出了,这个好,中间还没广告。 事情自然也传到了三梁子,老李头刚听说这个事儿的时候,站当街上还把传话的人噘了一顿。我儿子,那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能干搞破鞋那么臭不要脸的事么?把人家传话的人祖宗三代骂了个遍。 人家传话的也不干啊,好心好意的跟你说说,意思让你提醒你儿子以后注意点,你倒好,不但不领情还骂人。骂人谁怕谁啊,于是对着老李头子就开骂。 你儿子咋了?不就是个老师么?老师就不搞破鞋了?老师就都是好人啊?再者说了,无风不起浪,想必你儿子自己有问题,要不能传出这样的闲话来么? 一番话下来把老李头子呛的哑口无言。你想啊,要说骂架,一个啃书本的老头能骂得过天天跟土坷垃打交道的么?开始人家只是看你岁数大,让着你呢,真骂起来,你不是对手。 要说这老头子也有个倔脾气,骂完架之后,怎么想也不是滋味,甚至跟家里连打招呼都没有打,倔倔的走着就去了小拨学校,想要当面问问自己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头子到了学校的时候学生已经下学了,挺大的学校里面空荡荡的。想找个人打听打听自己儿子在那个办公室,都没有人,没办法老头只好挨个的屋子找。 说起来也是火烧鸡毛,事事该着,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这么巧的事儿。就在老头子推开第三个办公室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白花花的一片,等看清楚之后,老头肺差点气炸了,随手抄起旁边的椅子朝着前面就砸了过去。 原来屋子里面李武德跟那个女老师正在一起呢,让李玉堵个正着,真应了那句捉奸捉双的老话。 老头子李玉气了个半死,堵着门口骂了半天。 学校里有住宿的老师,还有看大门的老头和伙房的几个大师傅,听见这面有动静,都赶紧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就聚过来好几个人。老头一看,赶紧拽着穿好衣服的儿子就走,丢不起这个人哦。 伟大的领袖**教导我们说,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所以在那个年头,乱搞男女关系的跟杀人放火罪过差多不一般大。尤其李武德这样的,本身还是个教师,这以后怎么能为人师表呢。最后学校领导一商量,得了,你们俩啊都回家去吧,就不追究你法律责任了。就这样,李武德回来了。 李武德回到三梁子,倒也老实,这下也不得瑟了,跟着媳妇一起在生产队出工、挣工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是消停了,可是那个女老师不干啊。你说人家黄花大闺女不但让你给睡了,弄的现在铁饭碗都砸了,名声也臭出三条街,就算做不成西兰花边上得连理枝,你也得给个说法啊? 抱着这个心理,这个女老师也豁出去了,你李武德不是不来找我么?那我去找你,就这样三天两头往三梁子跑。 李武德开始的时候还劝这个女老师说,你看现在都闹成这副样子,以后就干脆断了吧,你找个好人家一嫁,我消停过我日子,哪怕我赔你点钱也成。 他这么想的是挺好,可是人家女老师才不答应呢,哦,我都成这样了,你想弄几毛钱就把我打发走人,门儿也没啊!你必须得离婚,然后跟我结婚。反正现在我也是名声扫地了,还怕啥啊? 现在要说让李武德离婚,别说他爹妈不答应,就连他自己也不答应啊。以前上班那时候不觉得,现在开始下地干活后,才知道他媳妇这一天天的是真不容易,将心比心自然也知道疼媳妇了,你说现在让他离婚,他能干啊? 于是这样,两个人的矛盾就出来了,吵,闹,打,骂的两个人上演着十八武行。那些天,只要这个女老师一出现在三梁子村口,村里的孩子就知道有好戏看了,追着跑着看热闹。 也就在那些天,老李头子给气的断气好几回,有时候在当街走着路呢,咣当一下就躺在地上。好在是摊上一个好儿媳妇,真当亲爹似的伺候着,老李玉才没嗝屁。 最后一次,那个女老师来的时候是去年的春天,刚种完地没多长时间。 出奇的是这次俩人既没打也没闹,俩人心平气和的谈了一个多小时,似乎谈的还挺满意的。因为女老师走得时候,还特意的跟刘彩珍道歉,说以后再也不会打扰她们家了什么的,道完歉后也没管李家人咋看她转身走了。 就在大家以为漫天的云彩都散了得时候,出事了!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原来这个女老师从三梁子走了之后,根本就没有回家,而是拿根绳子,跑到李德武爷爷的坟前,在旁边一棵树歪脖树上上吊了。 消息一传开,这下女老师家里人可不干了,自己闺女再不济,那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呼拉一下子来了二三十口子,要给姑娘讨个说法。 同时提出两个要求,第一要让李武德给姑娘披麻戴孝,把姑娘好生安葬。第二姑娘必须得埋在老李家的祖坟里面,也就是李武德爷爷的坟下边,活着的时候成不了你们老李家的人,死了也得做你们老李家的鬼。 思想守旧,古板的老李玉自然不会答应这些条件,按照他讲的,自古到今,从南京走到北京城,也没这样的事,啥说法都没有,就入祖坟,还得给披麻戴孝,那是我们老李家的儿子,又不是你们家的儿子,你们想咋着就咋着啊?门也没有!你们来的人多咋了?我们老李家也不是不认识人!于是招呼是上村子的年轻小伙子,拿着铁锹、镐头、二股叉啥的跟女教师家来的人就展开了对持。 光说不练假把式,自然不能这么光对持,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冲啊,于是双方展开了混战。几番冲锋交阵下来,各自都有损伤。 休息片刻正准备再次发起冲锋的时候,就听见啪啪啪的连着三声枪响,警察叔叔就及时的赶到了。 废话,这么长时间,警察再不出现还是社会主义国家么? 最后在政府,警察、还有双方老人的互相调节之下。双方才达成协议,由李德武赔偿女教师家钱多少多少,女教师的尸首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安葬,费用什么的一切都由李武德操办。 就这样,前前后后的足足折腾了好几天,这个事儿才算彻底完。 赶巧的是啥呢,这次下来调节这个事的领导,就是李德武原来的校长,他对李德武还是比较赏识的,就这样,他又跟学校商量,想让李德武再回到学校,又说国家培养人才不容易,我们要允许同志们犯错误,这样才能进步嘛。 学校领导碍于面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答应了这个事。回来是可以,但是再教课那是不可能了,最后一商量,你去后勤处吧,领导领导厨子跟看门老大爷啥的。这样一来呢,李德武还占便宜了,相当于还高升一步。 按照道理来说,事情能有个这样的收场也算是圆满,老李玉应该高兴才对。可是这个时候才是真正让李玉闹心犯堵的开始。 先是李玉晚上做梦,梦见他爹一脸的不高兴,回家来找他。说自己的家里最近来了一个女的,天天的跟自己打,跟自己闹,非得让自己给一个名分,要不就赖着不走。 第一次做这个梦,李玉没当回事,以为就是自己心里胡思乱想,晚上才会做这样的梦的。可是,这个梦却连着做了七天,而且连着七次的梦还都一模一样。这就让李玉犯寻思了,你说这玩意儿啊,要说一次两次,甚至三次,这都能说是赶巧了,可是连着七次,那就不是巧合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要是单单做梦这一件事,李玉倒也不怕。毕竟就做了那七天,后来就没事了。可是接下来的事,说起来就有点可怕了。 咋回事呢,这还得从女老师说起,这个女老师是七号那天上午吊死的,当天下午被人发现,放了四天之后才埋。因为这也属于横死的,老李玉怕安置不好,以后会对自己家里不利,于是特意从隆化那面找了个阴阳先生,据说道行挺大的。 第60章 跪坟 这个隆化的阴阳先生来了之后,李玉特意的叮嘱他,让他务必要想办法镇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女教师是横死的,恐怕以后会惹下麻烦。 确实,当时的阴阳先生安置这个事,着实下了大工夫,光黄裱纸就用了三十多捆,其他的香,纸钱什么的都没计算,反正是不少东西。 这也就依仗着李德武做过教师,家里还算有些积蓄,这才把事情安置下来。 可就在女老师吊死了六个月之后,当月的七号晚上。出事了! 那天晚上没啥事,李玉早早就脱衣服躺了。其实也不是困,就是没啥事干,再说了好吃不如饺子,立着不如倒着不是,就这么躺炕上眯着,不一会就睡着了。 李玉这个人呢,睡觉轻,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睡到二半夜的时候,听见外屋有开门的声音,李玉就醒了。 开始他以为是儿子或者儿媳妇起夜开的门,心里还嘟囔了一句,怕夹着尾巴啊,连门都不关。可是等了老半天,也没听见关门的声音。老李玉这会儿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理说起夜这长时间也该回来了啊。就把老婆子喊醒,跟老婆子说让她出去看看咋回事。 为啥让老婆子去呢,他怕万一起夜的是自己儿媳妇呢,让老婆子去看,自己也避个嫌。 于是老婆子披了一个褂子就下地了,李玉躺炕上等信。不大一小会,老婆子急急忙忙的跑回来,进屋就说:“老头子,你赶紧起来看看去吧,儿子找不着了。” 李玉一听,啥玩意儿,儿子找不着了?那么大个活人,你说不见就不见了啊?看老婆子这个着急样,李玉有点想乐。有心不想起,是自己把老婆子叫醒的,于是就坐起身子边穿衣服边问咋回事。小说免费下载 原来老婆子起来之后,到外屋一看,整是,外屋门大敞四开的。去房后厕所看看,厕所里面没人。老婆子当时就以为人回屋忘关门了,又返回来去西屋看看,结果只看见儿媳妇一个人在炕上睡觉,自己儿子哪去了?老婆子房前屋后的找了一个遍,也没找到人。最后一看大门,大门也开着呢,老婆子记得清清楚楚,昨晚上是自己最后插的大门。这会咋开了呢?一时之间,也没主意了,赶紧回来告诉老头子。 李玉听完之后,当时也没想太多,再说儿子也那么大了,又是个老爷们,估计是有啥要紧事,才现在出去的,没准一会儿就回来了,等等吧,于是就跟老婆子俩人搁屋里等着。老婆子不放心,一会去外屋往外面瞭瞭,一会又跑到大门口看看的,弄得李玉来烦了,还吵了老婆子几句。 老两口就这样在屋子里等着,眼瞅着都过去一个多点,也没见儿子回来。这下李玉也麻爪了,你说这大半夜的,放着热被窝不老实躺着,能跑哪去呢?就算有啥事,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来了啊。 心里头一琢磨,不能再这么等着了,因为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万一再出点啥事可咋整。赶紧让老婆子把儿媳妇叫醒,三人一起出去找儿子。 仨人出去之后,在营子里,胡同口就串开喽,可是找遍全村,最后也没找到李武德,更没见到谁家亮着灯。因为他要是真是去谁家的话,现在肯定得亮着灯。 整个村子遍寻不到自己儿子的时候,这仨人都着急了。你说这夜里黑灯瞎火的,挺大个活人能去哪里? 当时要是依着老婆子的想法,趁现在多喊点人,让大伙一起跟着找找。txt全集下载把自己的想法刚跟李玉一说,就让老头子给训了一顿。 “还嫌丢人没丢到家是不?” 看老头子发火了,婆媳俩都不吱声了。没办法,接着找吧。 村里没有,就去村子外面找找吧,仨人这下可捞着遛腿儿了,整个村子的外边的都找了个遍。最后给老婆子累的实在是走不动了,说啥也要歇会再找。李玉也累够呛,正好趁着这工夫好好歇会。 这会儿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不用打着马灯也能看的见周围的一切,于是仨人就把手上提着的马灯关了,找快干净的地方坐下歇着。 他们歇着的地方,正好对着山,而且那个女教师的坟就在半山坡上,坐在这抬头,正好隐约的能看见坟头。 甚至,李德武的媳妇歇着的时候,看着那个坟头,心里头想想也觉得她够可怜的,还抹了几滴眼泪。 忽然间,她发现在坟前面好像有个人在哪,虽然天已经亮了,可是大早起的,在坟前看到一个人,也够渗人的。 于是,赶紧的喊她婆婆,让她婆婆看看。李玉听见儿媳妇一嚷嚷,也扭过头来往山那面看去。老两口毕竟岁数都大了,眼睛都不好使,再者离的又远点,所以只是恍恍惚惚的看着好像是个人的样子。 看到这样的情况,仨人这会儿也不累了,赶紧的站起来,想过去看看那个人影是谁,怎么这个时候跑到坟前,会不会使坏什么的。 于是三个人绕着山路,朝着女教师的坟地赶过去。等从山路一转过来,眼前的情形,让仨人大吃一惊。 感情在女教师的坟前,真的跪着一个人,背对着仨人,而且从那个人的背影看上去,分明就是李武德。 仨人赶忙跑到女教师的坟前,一起看李武德现在的样子,仨人都觉得心疼的同时,又感到一阵阵的害怕。 只见这个时候的李德武,双眼紧闭,身子直挺挺的在坟前跪着,仿佛跟雕像一般,要不是胸口还一起一伏的,别人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而且他的脑门上,通红通红的还全是土,身子前面有一块土地,已经成坑了,看样子是没少磕头。 当娘的一看到儿子这样的情形,这个心啊,如同让人摘了一样,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伸手就要往起拽李德武。 不想,却被自己老头子李玉一把拽到一边,然后跟老婆子说,看儿子现在这样,眼睛都没睁着,别再是梦游呢。万一现在叫醒了,再给吓死。 关于梦游,围场有这么一种说法,说这个梦游的人是不能叫醒的,只能等他自己醒过来。要是外人猛然的给叫醒,会把梦游的人当场吓死。所以李玉才赶紧阻止老婆子的。 没办法,现在这样的情况,仨人是一点辙也没有,只好干等着。好在是过了时间不长,李德武就醒了。 眼睛一睁开之后,看见自己竟然在这个地方,而且自己的爹娘跟自己媳妇还都在一边站着,心里也大吃一惊。 赶紧问他爹,这是咋回事啊?李玉看儿子醒了,就说了一句话,回去再说。也没管儿子明白没明白,扭头自己先走了。 就这样,李武德跟着自己媳妇,还有他娘,跟在李玉屁股后面回家去了。回到家里之后,老两口小两口往炕上一坐,这个时候李玉才问李武德,还记不记的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武德歪着脑袋,皱着眉头想了好大一阵子,然后才说,昨天他睡着觉就听见外面有人叫他,等自己出去以后,看见前面有一个人,自己好像认识,但是又叫不上名字来。 于是自己就跟着那个人走,走着走着那个人忽热就不见了。李武德当是也不知道咋想的,见那个人不见了也没有害怕。就站在原地等着,可是等了好大半天,也没再见到那个人回来,于是回来继续睡觉了。可是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成了早起跪在坟地的哪副样子。 李德武前因后果的这么一说,屋子里面的人听完之后,都感觉脊梁骨有点发凉,头皮发炸,身上毛嗖嗖的。 倒是这李玉,听完之后,低着脑袋想了好大半天。最后拿定主意之后,才抬起头,跟自己的老婆子以及儿子和儿媳妇说,这个事谁也别往外面嚷嚷,吃完饭之后,大家该干啥就干啥去,就跟这事没发生过一样。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最高领导人都下达了指示,下面的人照办就是,于是娘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李玉呢,早起吃完饭之后,从牲口棚里的牵出那头大青驴,骑着驴去隆化找那个阴阳先生去,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只能去找找当时的那个阴阳先生,想着看他能有什么办法安置不? 骑着大青驴,屁股磨的生疼,颠簸了一上午,才来到阴阳先生家里,可事不凑巧,偏偏赶上阴阳先生病。 而且见李玉一进屋,还没等他说话,阴阳先生倒先开了口。 他说:“你看我现在这情况指定是走不开身子,即便算我能去,这个事我也安置不了。这样吧,我给你说个人,你去找他。这点事对人家来说,那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李玉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可又听阴阳先生答应给自己介绍一个人,想想,倒也不算白跑一趟,于是就问阴阳先生,这个人姓啥叫啥?哪里的人? 生着病的阴阳先生,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之后,这才跟李玉说道:“这个人呢,叫韩仙在,家住在南水泉,还有一个外号叫韩瞎子。” 第61章 来访 听完阴阳先生这般说辞,李玉没敢耽搁,骑着大青驴直接就去了南水泉。 可是到了南水泉之后,跟村里的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韩瞎子早就收山不安置事了。李玉还有点不死心,心想着,既然来了咋也得见见人家啊。 又打听哪家是韩瞎子家,想去请请看。结果村里人都说韩瞎子早已经搬家离开村子,至于现在搬到哪,谁也也闹不清。 原来韩瞎子在家带江流的时候,就跟村子里的人打好招呼,以后只要是不认识的人来找我,肯定得跟你们打听。到时候你们就说我收山不干了,这样我也好安安心心的教我徒弟。 村里边的人,多多少少都受过韩瞎子的恩惠,再说这也不叫个事,于是都纷纷答应下来。就这样,李玉连韩瞎子的面都没见着,失落落的回去了。 流水日子哗啦啦,转眼又过去一个月。平安无事的这一个月,使得李玉也放下心来,以为这事儿就算结束了。可是让一家子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个月七号,半夜的时候,李武德又出去了。 好在有了上词的经验,没多久,三个人就在女老师的坟前找到了李武德。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坟前不停的磕头。仨人谁也不敢上前往起拉他,只好坐在一边等到天明以后,李德武自己醒过来,才合力把人弄回去。 老李头这次真的害怕了,心里更是后悔,于是又四处打听,一心想找个道行高的阴阳先生。最后也不咋打听的,竟然让他打听到,江流就是韩瞎子的徒弟。 李玉听到这个消息,回到三梁子之后,心里寻思好几次想去找老江问问,可是最后还是没迈进老江的大门。.info[] 原来李玉这个人呢,总是觉得自己是个读书人,从心里就看不上这些庄稼汉。但是一个村住着,你总不能房巴开门,灶坑打井,万事不求人吧。所以跟村里大部分的人,表面上还能说的过去。 但是呢,也有那么几个人,李玉最是瞧不起,走对面都不带说话的,而老江恰恰就是其中之一。李玉心里一直认为江流小时候祸害人,不好好上学就是老江没教育好。 你说连自己儿子都教育不好的人,能有多大的出息,所以两家就根本没来往。你说现在让他去找老江,他不得掂量掂量啊。 赶巧,正在这个时候,江流回来了。而且隔了没有几天的时间,在村里就听见刘才媳妇夸江流。 刘才媳妇是啥人,李玉当然清楚,现在这么夸江流,这里面的事儿肯定不那么简单,所以老头子才对这个事特别的上心。 拐弯抹角的套刘才媳妇的话,然后老头子再一琢磨,大概也就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你说这江流的师傅是韩瞎子,自己去找他,让他再去找韩瞎子,这事保准能成。再者我去找个孩子办事,不冲你老江,也就不算折了面子。 其实这话也是李玉心里安慰自己而已,虽说你不冲老江,可是江流是人家儿子啊?可是这倔老头就这么认为,当然他也是这么干的。 找来一个晚上,趁着天黑,李玉敲响了老江的大门,而且还特意拎了两瓶子酒。 老江听见有人敲门,到院子开开大门一看,楞了一下。随后赶紧的把人让到院子里面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心里还寻思,最近这是咋了,怎么净来些稀客呢? 把李玉让到屋子里面,老江媳妇一看来的人,心里也感到挺意外的。小说下载但是话又说回来,来的都是客,端茶倒水的伺候着别让人挑理就行了。 其实李玉心里也觉得别扭,要不是因为儿子这个事,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蹬这个大门。进屋后往凳子上一坐,也不知道咋张这个嘴。 尤其看见屋子里面就老江两口子,正主没在,更不知道咋说了。只好便东拉西扯的闲聊,说了老半天,也没说到正事上。 老江这个人直性子,心讲话你有事就直说呗,老这样东拉西扯的哪里行啊,就这样你扯到天亮也是扯淡,我明天还得去地里干活呢。 “老李大哥,大晚上的你这是有啥事吧?”老江是憋不住了,干脆自己问吧。 李玉听老江这么一问,也找到了台阶,赶紧的说:“那啥,还真有事,是这么回事。我就想问问留子,看能不能把他师傅韩瞎子找来。这不我家里出点事么,想找他师父来给安置安置。”李玉说这些话其实打了掩护。一来自己家出了这样的事,不好意思说,为啥?嫌丢人呗。二来呢,他也没说自己去南水泉找过韩瞎子,他怕万一老江知道了自己去找过韩瞎子没找到的事,从他这就把事儿给挡回去了。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他才说的这么含含糊糊的。 老江呢,庄稼地里的把式,他那会想到老家伙话里这么多的弯弯绕,一听就这么简单的事啊?我还以为啥大不了的呢。“哦,就为这事儿啊,等会儿留子回来,让他跟瞎子说就行。应该问题不大,我估计。” 李玉听这话里的意思,感情留子这是没在家啊!心里想今天晚上该不会白来了吧?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外屋屋门一响,进来一个人。 老江听见了脚步声,嘿嘿一乐,“正好,留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里屋门帘一掀,江流进屋了。站到门口一瞭,这不是李玉么,身子就站住了。都是一个村子住着的,江流当然认识他,只是没想到大晚上的他会在自己家里。出于礼貌就随口问了一句:“呆着哪,大爷。” 李玉看见江流进屋,也赶忙站起来身子,随口说:“哦,留子回来啦,那啥,这才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李玉的话有些巴结江流的意思,想想也是,你说平时根本就不走动的人,冒冒失失的就来求人办事,你不得客气点啊? 要说这句话呢,搁在平时就是见面说的客套话,也是村里面夸晚辈经常用的话。只是现在这个时候,用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明显得就有些不合适了。 李玉说完这几话之后,他也后悔,都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嘴巴几下子。你说本身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跟你一个孩崽子套近乎,心里觉得就够丢人的,偏偏还说错了话。 李玉心里咋想的,江流不知道。可是话上面的意思江流是听出来了,呵呵笑了笑。“大爷,有啥事你就说,都一个村子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是不?” 这么来言去语的一接上,李玉心里话,这江流,别看是个孩子,脑袋里面有玩意儿,看来自己是真的老喽,不能拿老眼光看人了。 心里一认可江流,说话上也就放开了。于是就说自己想让江流请韩瞎子来一趟,帮自己安置点事情。可是具体安置什么事情,他还是没说。 江流仔细的听着李玉说,等他说完之后,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当时他没说话,而是仔细端详起李玉的脸来,看了一会儿脸之后,又上下的打量打量李玉。 江流这么看着李玉,弄的李玉还挺别扭。心说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你看个啥劲头啊?说到底,还是有点心虚。 老江这时在一边也看着江流呢,开始他以为江流看几眼就完事了。结果过了好大一会,江流也没说话。自己儿子,老江也没管这个那个。 “留子,你大爷等你话呢,你倒是赶紧放个屁?行不行啊?” 其实江流的心思,本来是想给李玉相相面。跟瞎子学了三年下来,麻衣神相之类的书早都翻遍了,见任何人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给人相相面。 结果仔细一打量,还真看出问题来了,又在心里一推算,虽说不知道事情详细,大概齐也知道咋回事了。 于是就这么看着李玉,心里想你也是聪明人,我这么看着你,你还不知道咋回事?你自己把事说出来就得了。 结果没想到让自己的爹横插一杠子,江流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才说:“大爷,你家的事儿甭找我师傅,就算是找了他也不来。本身这个事你们做得就不对,具体咋不对,我不说你心里也明白。就这么着吧,你呀回吧。” 江流的话,老江两口子,听了个稀里糊涂,不明白他说的是啥意思。可李玉是明白人啊,再者事情是自己做得,自己能不清楚么? 听完江流说的话,李玉这心里是又惊又臊。惊的是,自己啥都没说,江流竟然能知道自己的事。臊的是感情人家什么事都知道,现在的自己在人家眼里,跟光着屁股没啥区别。可笑自己还自以为是得在这打马虎眼呢。现在地上就是没有个缝,要是有得话李玉恨不得一头扎到里面去。 这个时候的围场,正是凉爽的时候,晚上睡觉的话还要盖一个薄被子。可即便是这样凉快的天气,老李玉的汗也是顺着头皮哗哗往下流。 第62章 拒绝 老江看见李玉这幅,心里觉得也很是过意不去。一来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大晚上还拎两瓶酒跑来,是不是给自己送得两说啊;二来你说从来不走动的两家,今天登门来求咱们办事,咱们咋着也得表示表示不?所以老江觉得自己得替人家说说话。 “留子,你还没问你师父呢,咋就说不行啊?改天你去问问你师父,万一你师父听说这个事,答应了呢?你还是先问问韩瞎子再说。” 其实,江流早想到他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要是一声不吭那就不是他爹了,于是就跟他爹说到,其实主要还是说给一旁李玉听的。 “白搭,况且现在我都出徒了,就即便是我没出徒,这个事他也不会来。这个事纯粹就是你们自己作的,你说人家本来就冤的慌,你再让人家投不了胎。这事搁谁身上,谁都不干。你呀赶紧的回去吧,找原来给你安置事的阴阳先生。东西怎么放进去的,就怎么拿出来,再做个法事超度超度,这个事儿或许还会有转机。我师父这面,你就甭惦记了。” 这样一来,江流拿话彻底把门堵死,弄的老江也觉得很没面子,头一扭,眼睛往墙上的画看去,没再理这个茬。 心里埋怨江流,都一个村子住着的,大晚上的人家来找你,你小子就这么干,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子留。 李玉见江流这话说的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再这样呆下去也弄不出个甜酸来,干脆早点回家躺热炕头去吧。 事情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老头心里多少也有点气不顺,你说你个江流啊,我这么大岁数的人来到了你门上,就求你办这么点事。你倒好,连问都没问,就把这个事给堵死了。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嘿嘿,这玩意的,看来咱爷们还是没交情啊! 都说是有容乃大,无欲则刚。老头看这个事没戏了,也就用不着再低三下四的给这几个庄稼把式陪着笑脸了,站起身子,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往外走。 老江没有料到这老头说走就走,一愣神的工夫,人都已经走出屋子。觉得还有点啥事似的,一踅摸,看见柜子上放着的那两瓶酒了。 赶紧的过去一把抄起来,往外走追上李玉,把酒往他怀里一塞。“那啥,老李大哥,你看这事也没办成,这个……您还是拿回去吧。” “哎呀,你不说我还忘了,这可是我儿子特意给我买的,好几块钱一瓶呢。”说着话,李玉把酒拿到手里,举起来就着屋子里透出来的灯光,端详了半天,然后才拎在手里又说:“老江啊,改天有空上我那,我让你嫂子弄俩硬菜,咱哥俩喝两盅。” 要说李玉这个事办的,可就有点过分了。即使你再怎么看不上老江,也不能当着面说这话啊。就算你真的心疼那两瓶酒,直接拿上走就完事。还整这些没用干啥,这跟抽老江一个大嘴巴有啥区别? 老江人老实又是直肠子,自然也没那么多心眼。****也没想到李玉会说出这样的话,笨嘴拙舌的他,戳到院子里不知道咋往下接话。 刚才在屋子里,自己拒绝李玉的时候,江流就看出老头有点不高兴,心里想想还觉得这个事,挺好笑的。 你说你一个大老头子,怎么一点事理都不明呢?话跟你说的这么清楚,道儿我也给你指了。要是这样你心里再有气,那就是你度量的问题了,跟我扯不上半点关系。<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所以李玉走得时候,他也没打算往外送。不过也跟着出来屋子,想着去趟厕所,回来好睡觉。结果出来屋子还没等往房后厕所走呢,就听见李玉说的这些话。看见自己老子让人这么欺负,那江流能答应么? “大爷,那酒啊,您拿回去自己喝吧!我们家老爷子可喝不起,再说,那玩意儿喝多了到处磕头!” 然后江流又冲老江说:“爸,赶紧回屋吧,外面风这么多大,疯狗又多,再咬着你。” 老江心里也气,一来是气李玉这事办的确实不地道,再者也气自己嘴笨。可紧接着自己儿子不但给自己找回了面子,反而还骂李玉是疯狗,老江这心里跟着也痛快不少。 妈的,跑我家门上来欺负老子,你真当我家里没人啊!心情一好,脑子跟着转的也快了。 “哎呀,可不是,疯狗那玩意儿可厉害,逮谁咬谁。那啥,老李啊,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点,可千万别让疯狗咬了。” 老江这会也不叫老李大哥了,而是直接喊上了老李。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你不尊敬别人,就别指望人家尊敬你。 老江说完话之后,再没看李玉,转身回屋了,江流等他爹进了屋子以后,瞥了一眼李玉,去了房后厕所。 这会儿,院子里就剩下了气的发抖的老李玉,也是,你跑到这来还想占便宜?也得问问院子里的人答应不答应。 江流从厕所回来的时候,一看院子里面空空的,想必李玉自己早已回去,把大门关好后回到了屋里。看见东屋炕上行李都已经铺好,爹娘正准备睡觉呢,于是站地上跟老江说:“爸,以后跟这号人别来往,他要是再来,还说今天的事,你就直接给推了。” 老江这时候心里还有些火气,嗓门挺大,“再来?那王八蛋还好意思再来啊?” 江流嘴角一翘,微微笑了一下接着说:“他啊,保准得再来。” 老江看儿子这么自信,心里不由感到好奇。说实话,自从儿子这次回来以后,老江就感觉孩子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可要让他说具体哪里变了,老江又说不上来。 反正甭管咋变,那也是自己儿子,一想到这些,老江半夜都能笑醒喽。可是呢,毕竟是老子,说话啥的也得端着身份不是。 “为啥啊?对了,那你干啥不找你师父去啊?你说当着外人呢,咋也得给我留个面子啊?这刚才弄得我多下不来台。” 江流看老江跟自己翻后账,心里头也觉得这人一老了是有意思。抬屁股在炕沿边坐下,然后才说:“老家伙指定没干好事,缺大德了,满脸的倒霉样。来了之后啥原因也不说,就要找我师父,他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你看着吧,他家这个事儿小不了,就连那个阴阳先生都得跟着倒霉。这会刚磕几个头算啥啊?” “你等会儿,磕头?磕啥头?给谁啊?” “这些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六爻八卦,你也不明白啊。” “你这不废话么!你不跟我说我能明白啊?学了两天半,上我这装什么大尾巴狼!赶紧滚蛋,老子要睡觉了!” 老江终究是没有压住刚在残留的那点火气,逮到机会,撒在了自己儿子身上。江流一看他爹发火,也知道是刚才受的气,自己现在正好撞枪口上。 于是嬉皮笑脸的赶紧说:“爹,你别生气啊,是这么回事儿。刚才我吧,偷着给他掐了一卦,卦上显着呢。事是在他儿子身上起的,老家伙本来能往好了安置这个事,可他偏偏下镇物压住人家,那人家不找他找谁啊。” 老江听儿子仔细说完,扭头冲着一边的媳妇说:“是不是前些日子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个事啊?我听说最后好像是让老李家安葬的那个姑娘。” 留子娘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她也觉得这些都是老爷们的事,自己一个农村妇女插嘴显得不合适。不过现在听当家的问到自己,再者屋子里又都是自己家的人。 于是才说:“那要是按留子说的,又是安置,又是下镇物啥的,八成就是这个姑娘的事。说到底,也怨那个丫头自己傻,你说天下空堂堂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不有得是。非得囚在他李武德这一棵歪脖树上?” 江流才回来没几天,村子里的事情他也不爱打听,自然也就不知道李武德跟女教师的事。听自己娘一说,也挺好奇这个事的,就问他娘是咋回事。留子他娘把这件事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江流听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说:“唉,自古奸情出人命,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老江冷不丁的听儿子说句这话,心里头跟自己说,这孩子都在那学的这些东西,奸情人命的烂糟玩意儿。挺不爱听这个话的,于是就说:“你先甭管别人奸那个啥命的,想想你自己,啥时候相亲去呢?你还指望着人家姑娘上赶着来相你啊?” 说实话,江流从打一回来,老江两口子就一个劲地催着他去相亲去。江流自从听他娘说姑娘是蒙古族的,打心眼里就不愿意去。于是就今天有事明天忙的一直往后推,反正按他想的能拖一天是一天。 现在听自己爹又催,江流一琢磨,得找个好理由,于是起身去了西屋,不一会拿了一本万年历过来。 翻开之后指给老江说:“爹,你看啊,明天的日子忌远行,不能去吧;后天的日子忌会友,也不能去;再大后天忌出门,更不能去啦;这大大后天,是月忌,一个月就这两天。才不能去呢。” 第63章 威信 老江现在已经脱衣服,钻了被窝,被儿子这么一说,把枕头垫在胸口,抬着脑袋斜楞着眼睛听江流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听着,老江听出味儿来了,按照留子说的,没有一天能去的日子。 只是呢,老江也没吱声,还是趴在被窝里看着江流,心想,小子,我看你到底能整出啥花花来。 江流看他爹也不言语,还以为他爹信了他说的话,嘿,这招管用啊。 心里一高兴,干脆跟他爹说说下个月的,这样也省心,一下拖出一个月去。正好下个月的日历得翻页了,江流也没多想,手往上面的日子一指,“爹,你看啊,这个月就更不行了……”后面的还没等江流说呢,让他爹一巴掌给打回去了。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糊弄你爹呢是不?老子再不认识字,那1963年老子也认识。甭废话,明天就相亲去,再跟老子磨叽,腿给你打折了。” 老江呢,说实话不认识几个字,江流拿的书上面又是繁体字,就更不认识了。所以江流手指着的地方,老江根本就咋注意。 可是江流刚刚翻页的时候,老江瞅了一眼,这下让老江发现了问题。所以没等江流说完,啪的一巴掌打江流脑袋上。 江流挨了自己爹一巴掌,知道自己的把戏给发现了,赶紧跳起来,躲到一边去,老江再要打够不着了。 看着自己爹又气又乐的样,江流嘻嘻哈哈的跟他爹又逗了几句,然后去睡觉了。 第二天,江流到底还是没去相亲。一大早上就让豆根喊走了,干啥去俩人也没说,一直到很晚才回来,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老江开始还以为豆根家有啥事,娘俩忙不过来,找留子帮忙去了。 可是过了好几天之后见还是这样,老江就有点疑心了,啥大事啊也用不了这么多天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就打发媳妇去豆根家看看,万一真有啥事,也好能帮个忙。 结果去了一打听,豆根娘也不知道俩人干嘛去了。俩家人碰面一琢磨,这指定是江流不想去相亲,豆根给打的掩护,这几天,俩人不定干嘛去了呢。 等晚上豆根回来,他娘迎头就问,豆根开始还不说,后来看自己娘生气了,才说出咋回事。原来俩人这几天一直在山上挖药套兔子呢。江流想要买辆洋车子,怕家里人不同意,俩人一商量干脆自己攒钱。 事情一说来开之后,老江一听,这是好事啊,再说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攒多少钱将来还不是他们的。于是跟媳妇一商量,这不是马上就要到上秋了,等打了粮食,交了公粮。留够来年全家人吃的,剩下的粮食就都卖掉。然后再从别的地方张罗张罗,也就够了。 最后两口子又一商量,干脆买俩,豆根一辆,江流一辆。俩孩子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的也没啥区别,他有他没的,看着也不舒服。 就这样,这事算是定了下来。老江想着,这下留子该去相亲了吧,结果让老江没想到是,这家伙理由更充分了,他说你看现在去,咱也没啥像样的。等买了洋车子,骑着再去那多有派,到时候不用介绍人咋说这事儿就能成。 老江琢磨琢磨,也确实是这么个理,也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就到了中秋节,吃了几块月饼,家家户户就开始收秋。今年收秋老江两口子跟豆根娘省事了,基本啥活都甭干,吱吱嘴就行了,也是,有这俩大小伙子忙乎呢。 收秋的这几天,俩家伙早早吃完饭,套上马车就去地里了,连割带收的忙乎到很晚,才赶着车拉着粮食回来。手机电子书也就用了四五天得时间,就把两家的庄稼全都收完了。呵呵,还弄了个全村第一名。 刘才两口子本来还想着要过来帮帮忙,结果自己地里的庄稼还没弄咋样,俩人闹着玩似的就收完了。 俩家伙收完庄稼之后,也没闲着,把秸秆从地里都收拾回来。也不知道打那学的,俩人弄了个储青窖,把秸秆全部用铡刀铡碎,都弄到窖里面,上面又压好。俩人开始挖窖的时候,老江也不知道咋回事,还问留子。结果留子一句话就把老江打发回去了。 “你就回炕上老实坐着就行了。”有子如此,老江当然乐的清闲。 这一个秋天下来,村里所有的人对江流跟豆根的看法都改变了。 起因呢?还是在储青窖上。原来俩人刚开始弄储青窖的时候,村里有跟俩人对付着能说得过去的,还特意跑来问这是个啥玩意?知道叫储青窖之后,接着又问这玩意有啥用? 等一听说能让牲口冬天也有青草料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纷纷都回去学着俩人的样子挖窖,有啥不懂得难免请教俩人。再弄不明白的时候干脆就把俩人拽去,当面指导。 相逢不饮空归去,桃花洞口也笑人。这是《增文贤文》中的句子,意思是说:两个好友相逢,如果不喝几杯就分手各走各的路的话,就是洞口的桃花也会嘲笑他们的。 这句话反映的是古人的尚饮之风。古人尚饮,今人又何尝不是。尤其是村子里面,有什么大事小情的,都会互相帮忙。 事情忙完之后,自然要坐在酒桌上再叙哥俩好。江流跟豆根帮别人挖好储青窖,人家自然不能让俩人饿着肚子回去,炕上一坐,就着炖菜,也就难免的杯来盅往。 江流本就能说,只是小的时候,不愿意跟别的孩子玩。大点之后又是上学,没多久之后又去跟瞎子学东西。 豆根更,从来不爱言语平时也很少出门。所以弄得村子里的人,对他的感觉,始终如同个外人一样,性情啥的真的不怎么了解。 等现在往酒桌上一坐,酒盅端起一打开话匣子之后,所有人的心里都大吃一惊。抛开江流的聪明伶俐不说,就单单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豆根,着实让大家,大吃一惊。 往酒桌上一坐,豆根的话很少,看着跟傻子似的,可是是只要他一说话,句句话都一针见血,见识的独到,一点也不像二十多岁的孩子。 随即,大家也知道江流学的是阴阳先生,这家伙,小小的三梁子,几乎轰动起来。 村里本来对这些神叨叨的事就忌讳三分,可偏偏又躲不开。以前一旦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去外面找人,现在听说村里也有能人了,当然高兴。有个大事小情的,自然就想到了江流。江流前后管过几个事,但对他来说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一提的。可是村里人不懂这些,心里可不这么认为,都觉得别看孩子不大,道行是真的不小。 村里人大多实在,大字不识几个,但是明事理不糊涂,恩怨自然分的清楚。再者当初祸害人的毕竟是孩子,现在江流跟豆根俩人都成了大小伙子,以前那篇自然也就翻了过去。 还有刘才两口子前面的吹捧,使得村里人对俩人的看法自动转变过来。连老江也明显的感觉到,从当街一过,以前招呼都不打的人,现在见面了都会家长里短的唠上几句然后再走。 还有个人,必须要提一下子,谁啊?李玉呗。现在的李玉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心里这个懊恼劲就别提了。 当时他从老江家赌气出来,心里还很恨江流,一心想着,没有你个江屠户,我还不吃带毛猪了?第二天就动身了,又去找隆化的那个阴阳先生。 可是等他到了隆化阴阳先生家里的时候,却傻眼了。那个阴阳先生现在全身流脓,躺炕上哎呦哎呦的叫呢,声音听着那叫一个惨。 哎呦哎呦的叫几声后接着又喊,“作孽喽,作孽喽!我这是报应喽!”李玉在院子里就听见了叫声,扒窗户往里屋炕上一看。 等看清楚炕上的情形之后,吓得连屋都没敢进,转身出来院子,匆忙回家。 到家之后,一想起阴阳先生的样子,身子还一阵阵的发冷。坐炕上又想起那天晚上江流说过的话,老头子这个心里头打上鼓喽,咋了?害怕了呗! 老李玉心惊胆战的过了好几天,才慢慢的平复下来。这几天里,他就一直琢磨江流那天的话,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再找阴阳先生这一条道儿。可问题是找谁啊?当初那个阴阳先生肯定指望不上了。他现在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都是两可,更别说再过来安置这个事了。 可也不能这样拖着,咋办?继续找吧。于是又托朋友问亲戚的打听,看哪有道行高的先生。只要能来把这个事情安置好,至于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别说,真找到几个阴阳先生。可是人家一听说南水泉的韩瞎子都不出手,那自己这点能耐干脆就别去现眼了。就这样,到了最后,也没找来一个人。 在找阴阳先生的这段时间里,还是一到每月的七号,李武德准时准点的就去磕头,弄得家里人一到那天,都习以为常了。甚至最近的这一次,仨人干脆估摸着李德武快醒的时候,才去把人弄回来。 第64章 交公粮 可是这次把人弄回来以后,跟前几次却是大不一样。以前几次,李德武回来,再躺一小会儿就好了,起来之后,跟正常人一样。可这次回来后,李德武溜溜躺了一天,直到了吃后晌饭的时候才醒过来。 醒了之后还是觉得不得劲,又是头疼又是胳膊酸的。强打着精神,端着碗扒拉了几口饭,又说困要睡觉。话还没说完呢,人就躺在炕上。 他媳妇看当家的困成这样,赶紧拿过来一个枕头。刚想给李武德枕上,这家伙呼呼的已经打上呼噜。 傍睡觉的时候,他媳妇费了半天劲,才把李武德衣服给脱下来,又找个被子给他盖好。看着他睡的安稳,刘彩珍才上炕睡觉。结果睡到半夜的时候,李武德蹭的一下,就从炕上跳了起来,站在炕上嗷嗷的学起来狼叫。 刘彩珍本来就惦记着自己当家的,这心里头一有事,睡得也不踏实。所以,李武德挑起来的时候,刘彩珍就醒了。 正纳闷的时候,李武德已经开始叫唤。这三更半夜的给她吓得,身子一滚,就到炕里墙角,裹着被子看着李武德。 好在李武德只叫唤一小会,等李玉老两口子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他接茬躺下又继续睡觉了。即便这几下,大半夜也把人吓得够呛。 老婆子看儿媳妇还裹着被子哆嗦呢,赶紧上炕,搂过儿媳妇安慰半天,最后娘俩一起作伴,才从新躺下睡觉。 这些天的事本来就够李玉闹心的,再加上今晚上又这么一折腾,给老李玉愁得一把一把地往下薅头发啊。 而就在这些天里,村子传出来江流的事,说他又帮谁谁谁安置事了,还安置的挺好。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听着大家伙的传言,这李玉能不后悔么?你说那天晚上要是别闹的那么僵,至少现在能去找找江流,就算他不给安置,想想办法也行啊,总好过自己在家里薅头发玩吧。 最后把个李玉憋的实在没辙了,也是前思后想了好些天,在一个晚上,又拎上那两瓶酒来到了刘才家。 他想着是让刘才去找江流,说说自己的事。这样一来,也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要说这会儿,老头子也是下了很大决心,因为这样一来,合着刘才又知道了自己的丑事。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刘才听李玉说明来意之后,二话没说,胸脯拍的邦邦响。 老李大哥,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凭着我跟留子那交情,去一说准成。李玉自然知道刘才这是在吹牛,可是见他这么痛快,心里或多或少的也看到些盼头,又说了几句谢谢之类的话,回去等信儿了。 把李玉高高兴兴的打发回去之后,这刘才也嘬牙花子(犯难的意思)。牛皮是好吹,一通快嘴的事,问题这事咋办啊?躺炕上想半天也没个主意。正犯愁的时候,媳妇串门子回来了,刘才赶紧把李玉的事跟媳妇汇报一遍。 刘才媳妇这个人呢,说白了,势利眼一个,恨你有笑你无的主。这不,一听当家的说李玉上门来求自己办事,还拎了两瓶酒来。立刻给她美的连北都找不到了,还冒俩鼻涕泡出来。 为啥啊?说起这李玉来,在村里也相当于村长级别的人物。这大人物来找咱们办事,这得多看的起咱们啊,你说能拖着么? 于是两口子也没敢怠慢,第二天一早,拎着一瓶酒就去了老江家。txt电子书到了老江他们家大门口,赶巧的是,老江正好赶着车从院里出来。刘才两口子赶紧问老江这是干啥去? 老江急三火四的说了句要交公粮去,也没等刘才两口子再说话,一甩鞭子,赶上车走了。 老江干啥这么着急呢?原来要是依着老江的意思,三天前就要去镇上交公粮。结果那天装好车准备要走的时候,江流从屋里出来跟他说,你过三天再去吧,今天去了也是白搭。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出去找豆根了,当时把老江弄得莫名其妙的。 不过既然儿子这么说,那就等等吧。干巴巴的坐家里等了三天,赶巧这三天村子里也没人去镇上,老江打听到粮站那面是个啥情况。 所以这三天下来,给老江呆的五脊六兽的。其实老江着急还有一个原因,他惦记着早点把粮食卖掉,给江流买上洋车子,让他早点相亲去。孩子过年就二十一了,村里跟他般大结婚早的,都当上爹了。看着人家抱着孙子出来,老江心里头着急。 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三天头上,一大早老江就把牲口牵出来,套好车等着。急三火四的扒拉两口饭,赶上车就往外走。 这个时候刘才来找老江,他哪有空搭理这个茬,所以简单的打声招呼,鞭子一甩,走了! 刘才两口子一看这样,一商量,回吧,晚上再来。俩人为啥不敢直接找江流啊,说到底,对江流还是有点发怵,老江就不一样啦,老江好说话。 放下刘才两口子回去先不说,单说老江,一大早的就赶车奔镇上去。等到了镇上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多,所以排在队伍还挺靠前。 很快的就轮到了他,赶着车来到地秤上,过好秤。又把车赶到仓库里面,粮食卸下之后,再赶着空车回来过秤。总数一减去空车的重量,就是粮食的重量。 以前的时候都是用双人抬的大秤,一次一次的过,又累人又费劲。现在有了地秤就方便多了,速度也快很多。 老江又排队去会计室,会计哪里早已算清账目。应缴纳公粮多少斤,实缴纳多少,互相一减。把多余的粮食按照市价折算好,把钱点给了老江。 老江接过钱之后,又数了一遍,才小心地把钱装好。出来会计室,心里算计着再加上身上带着的钱,正好够买俩辆自行车。 这样,交公粮的事就算完了。老江又想起三天前的事,随便找了个人粮站里面的人一打听,才知道咋回事。原来从前五天,粮站里面的地秤就坏了,直到昨天晚上才修好。前几天凡是来交公粮的,都没交成,全部白跑一趟。 老江听到这个信之后,说句实在话,心里头这个美啊。你瞅瞅,我儿子这是早就给我算好了,都说了就算是来也白搭。有个这样的儿子,当爹的能不高兴么。心里一痛快,又赶上中午饭点了。找了个饭店,点了一盘花生米,要了一壶大高粱,自己喝了起来。 人都是这样,有点什么高兴的事,总想找个人说说,尤其是再酒上这么点,就更刹不住车了。老江就更是这样,本来就是不喝正好,一喝就多的主。两盅酒下肚,脸就红扑扑的。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转圈打量满屋子里吃饭的人。看着看着,在这个东边墙角这有张桌子,桌子是吃饭这位引起了老江的注意。 这个人脸冲着墙,背对着外面,上身穿了个粗布的褂子,俩肩膀头子上面都打着补丁。一看就是经常扛东西磨得。不用问,肯定也是庄稼人一个。 老江为啥注意到他得呢?因为老江坐着这个位子,正好能看到这个人侧面,自然也就看清了桌子上面的情景。这个人这会儿端着一大碗米饭,呼呼的往嘴里招呼呢,看样子饿的不轻。可奇怪的是桌子上面干干净净,一个菜都没有,就在桌角那里放着一个酱油瓶。 那个人往嘴里扒拉饭的时候,老江瞅见那米饭都黑乎乎的。别人不知道咋回事,老江一看就明白了,甭问,没钱吃菜,米饭泡酱油呗。 在家里,老江媳妇回娘家,老江懒得做饭,没少这么干。可是在饭店这么干,就显得有点寒酸了。 老江看到这,心里头不是个滋味。虽说互相不认识,但都是庄稼人,就算人不亲,镐头把还亲呢。也没多寻思,端着自己那盘花生米,拿上酒壶,朝着那个人的桌子就走了过去。 走到了桌子跟前,把花生米放桌子上一放,顺手又往前一推。然后坐在凳子上说“来,兄弟,咱哥俩凑合凑合。” 那个人正大口的吃着米饭,冷不丁过来这么一位,把他闹懵了。赶紧的把碗放下,嘴里的米饭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大哥,您这是……” “兄弟,那个啥。我叫江德财,是三梁子的。我还有一个儿子,叫江流,小名叫留子。这不看你一个人吃饭跟这吃饭,挺没意思的。我就过来凑个热闹。来来来,你别看着,你吃,你吃。”老江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那盘花生米又往那个人面前推了推。 那个人这时候才明白,感情这是位好心的大哥,看见自己吃着米饭泡酱油,特意过来让我吃他的菜呢。一听这人说话,也是个实诚人,上来就说自己姓啥叫啥,连儿子的小名都说了出来。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来镇上交公粮。竟然会碰到这么好心的人,就觉得这心里头一热乎,又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况,也不知咋的,眼泪下来了。 第65章 找孙子的老太太 他这一哭不要紧,刚过来坐好的老江可吓了一跳。小说txt下载这是咋的了?自己好心让他吃点菜,咋还哭上了呢?可是想想自己这么做,也没错啊! “哎,哎,哎,兄弟,你看……这……这是咋了?那…啥,你别…别哭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一着急,老江还结巴上了。 说完话之后,老江赶紧站起身来就要走。那人见老江要走,知道是自己让人家误会了,赶忙一把拽住老江。“大哥,大哥,你别走,不是那意思。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老江一听,哦,感情不是因为我啊!我就说嘛,也不能因为我送个菜过来,挺大个老爷们就掉金豆子。 于是重新又坐好,给那个人倒上一盅酒,那个人赶紧又跟老江说了句谢谢,之后才开始说起了他的事情。 原来这个人叫许鹏,家住在羊草沟,离三梁子有个二十多里地。这个许鹏家里头还有个老太太,媳妇跟他是同一年的,家里还有一丫头,一小子两个孩子。许鹏七岁那年,他爹去滦平金沟屯下井挖金子。结果下去之后,就没上来。 当时矿上也赔了点钱,可是孤儿寡母的,没啥别的进项,也就没维持几年。当时好多人劝老许婆子改嫁,可是她却死活不同意。愣是自己一个人把许鹏带大,其中的艰辛自热不必细说。转眼之间,许鹏就长大了,到了该说媳妇的年纪。这时候老婆子又托媒人,又四处张罗忙前跑后的给许鹏娶了个媳妇。 许鹏媳妇呢,也挺争气。进门第二年就生了个闺女,隔了三年之后又添了一个大胖小子,年纪不大就弄了个儿女双全。 老许婆子辛苦了大半辈子,这下又见到隔辈人,而且孙子,孙女都有,少见的全乎,使得老婆子心里头也很高兴。 许鹏媳妇呢,也是庄户院里出来的孩子,过门之后对婆婆很是孝顺。知道老太太岁数大了,牙口不好,做饭都给老太太单做,地里的活更是从来不让老太太插手。 老太太乐的享福,也知道自己岁数大了,体力活自然干不动,于是就在家带两个孙子。这么说吧,两个孩子从下生以后,许鹏两口子就根本没操过什么心。 家里有人给看孩子,两口子没有后顾之忧,一心的扑在生产队里挣工分。那个年代,家家都穷,许鹏家里自然也是这样。虽说日子过得不富裕,但贵在一家人过得和和睦睦,祖孙三代也是乐在其中。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今年七月份的一天。两口子照例去地里干活,很晚才回来。到家里以后,老许婆子早已经把饭菜做好,看两口子回来,就开始摆桌子吃饭。 吃饭的时候,两个孩子有点闹,许鹏媳妇也累点,饭桌上还吵了两个孩子一顿。在农村,吵自己孩子几句,简直是太平常的事情,所以大家也就没太在意。 一家人吃完饭收拾完,在炕上边歇着边唠嗑。这时候许鹏媳妇突然下地穿上了鞋,看那样子是要出去。许鹏看媳妇要出屋,随口问了一句干嘛去,结果他媳妇就回了俩字没事,说完出去了。 后来许鹏听他媳妇说,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他媳妇就觉得自己心里头无奈心烦、没着没落的,恨不得找个空地,大喊几声才能痛快点。txt下载就这样,才从屋里出来的。在院子里做了一会,山里的夜风一吹,感觉这心里好受多了。 许鹏媳妇在院子里呆了一阵子,想想明天还得下地,再说这会心里也敞亮很多,也该回去睡觉了,于是站起身来准备回去。 然而就在一转身的时候,忽然听见大门口有人喊她。许鹏媳妇回过头来一看,就见大门口那站着一个老太太,有个六十来岁的样子,个不高。头发挽在脑袋后面,梳了一个攥,拿个网罩着。 看老太太打扮,就跟早已地主婆一样。许鹏媳妇仔细端详了一阵子,不是村子里面的人,心里就想这个人是哪的?喊我干啥啊? 老太太见许鹏媳妇扭回头看她,又赶忙冲许鹏媳妇招了招手,接着又说,大妹子啊,我是旁边村子的,过来串亲戚。走到这的时候,我孙子不见了,你出来帮我找找,行不? 按理来说,大晚上的,两个人又不认识。换成任何一个人,也得仔细问问这个事。可那天晚上,许鹏媳妇却跟中邪了似的,走到大门口,开开大门,跟着老太太就要往外走。 说起来,也是赶巧了,也合该许鹏媳妇命不该绝。就在当天晚上,许鹏的邻居来找许鹏,想要借马车使。本来白天来过一次,可是许鹏两口子都下地了,这不晚上又来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许鹏媳妇往外走。随口就问许鹏媳妇,嫂子你这是要干啥去啊?许鹏媳妇手往前一指,你看那个老太太没有,她孙子丢了,我帮着找找去。 他邻居听许鹏媳妇这么一说,楞了。心说,就算现在黑天,就算我眼神再不好,也不可能看不见一个大活人啊?四周又仔细踅摸一圈,也没看见许鹏媳妇说的老太太。正在这寻思的工分,许鹏媳妇已经走出十来步远了。 他邻居马上就感觉到不对劲,赶紧的追上去,一把就抓住了许鹏媳妇,心里想着把人先拽回去再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许鹏媳妇这会儿的劲头大得很,邻居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拉回来几步远。于是赶紧冲着院子里面喊,许鹏,你快点出来吧,看看你媳妇咋了。 许鹏在屋子里正躺着,猛地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喊他。赶紧从屋子里面出来,跑到了大门口,看见他邻居跟他媳妇正在那互相拉扯呢。 赶紧问这是咋了?他邻居气喘吁吁的说,别废话了,赶紧过来把你媳妇拽回去,可能中邪巴气儿了。 许鹏也吓一跳,赶紧过往回弄自己媳妇。俩大老爷们愣是累的通身是汗,连拖带拽的才把许鹏媳妇弄到屋子里面。许鹏媳妇到屋子之后也不消停,瞅俩人不注意还要往外面跑,还好许鹏眼尖,一把把她按住。 许鹏媳妇这会身子动不了,但是嘴里还一个劲的喊,说要出去帮人找孩子,又说人老太太就在屋门口等着自己呢。许鹏跟邻居回头往门口看看,结果空荡荡的啥也没瞧见。 你说这大晚上的,媳妇在屋里这么闹,还非得说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即便是俩大老爷们,嘴上不说害怕,身上也一层层的起鸡皮疙瘩。 看着自己媳妇这么闹腾,许鹏也不知道咋整,总不能老这么按着吧。正在这时候,老许婆子从东屋过来了,抡起拐棍照着儿媳妇后背就打了一下。 一边打一边还骂,打死你个老不要脸的玩意,缠着我儿媳妇干啥。 还别说,这几拐棍打下去真见效果。许鹏媳妇咯的打了一个饱嗝,完事后立时就老实了,也不说门外面站着老太太了,消停的在炕上坐着。 老许婆子这时候又告诉儿子,去拿几个过年剩下的二踢脚,在院子里点着放了。许鹏也不知道咋回事,不过他娘说了,自己照办就是了。 大半夜的,在院子里点着了十来跟二踢脚,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通,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媳妇已经躺下睡着了。 当时许鹏,以为自己媳妇就是一般的撞客,现在炮仗声一响,把玩意一赶走,再睡一觉,就啥事都没有了。 可是谁都没想到的,从第二天早上许鹏媳妇醒了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 清醒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下地干活啥的都不耽误。上来糊涂的时候,就成天坐在炕上,头也不梳脸也不洗,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嘴里还一个劲的念叨,我孙子可不能丢啊,我孙子可不能丢啊。 一会又说那个老太太又来了,就在门口等着自己呢。吓人倒怪的,把俩孩子吓得都不敢上她跟前。 许鹏这些天更是糟心,自己去地里干活,也不放心家里面。生怕自己老妈跟俩孩子再出点啥事,最后没办法了,让人给小舅子捎信,来帮忙看着点,才把地里活弄完。 村里就是这样,要是谁家过的好点,你看着吧,关于这家的流言蜚语传的满大街都是,恨不得这家立刻就败家,大家伙才高兴呢。 但要说谁家过的不好,大家伙不但不会落井下石,反而会动用起自己那点泛滥的同情心,或是安慰几句,或是表示一下。但你要说真正的找他办事……能找到人再说吧! 许鹏就是这样,以前虽说家里不咋富裕,可是也招人恨着。你凭啥年轻轻的就儿女双全?我辛辛苦苦的这么多年,咋就生了一连串的丫头片子呢? 看到许鹏媳妇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头自然解气。果然没过多久,村里就传开了。说这许鹏媳妇平时太招摇,得罪了神仙,遭报应了吧。 第66章 香头安置 而且还越传越邪乎,最后干脆说许鹏媳妇疯了,连炕都不能下,窝里吃窝里拉。 要说这话,但凡脑子没被驴踢过得,指定不会相信。可偏偏有那些咸盐吃多了,闲的难受的来回乱传。 再说许鹏这俩个孩子,要是在家里呆着啥事都没有。但只要一出门,村里的那帮熊孩子就追着撵着骂,说他娘是疯子。 俩孩子听别人这么说自己娘,那能干么?打呗,但架不住那帮孩子人头多,弄的俩孩子回回都哭着回去。 孩子受气了,当爹的更气的不行。可是你说有啥办法,挺大个人跑出去跟一群孩子骂,也不叫个事。唉,忍着吧! 说着话,这个事就过去一个多月了。自从媳妇病的第二天起,许鹏就开始找大夫,大一包小一包的没少往家里抓药。回到家里把药熬好,给媳妇端过来,看着自己媳妇一大碗一大碗的往下灌药汤子,许鹏这心里头也不好受。 这么说吧,一个多月下来,前前后后的找过好几个大夫,中药汤子更是没少喝,可许鹏媳妇也没见好转。 要说事情呢,都是对立的,有坏人自然就有好人。就连秦桧那个老奸臣还有仨好朋友呢,更何况许鹏一个庄稼把式,跟村里的人又没个深仇大恨的,自然也有跟他关系不错的。 见到许鹏媳妇这样,于是就跟许鹏说,看你媳妇这样肯定是犯的邪事,你就别老找那老中医糟蹋钱了,赶紧找个香头安置安置吧。 许鹏对香头这个事,打心眼里不信这一套。 咋回事呢?原来他小的时候,他爹去矿上干活,他娘在家里就给找个香头,想看看他爹在那平安不?那个香头看完之后就说,放心吧,都给安置好了,啥事没有。txt小说免费下载你们娘俩把心放肚子里,回家等着过年时候吃团圆饭吧。 这话说完没几天,矿上就来通知了,让家人去认领尸首。你说这玩意儿,有过这样的事,现在让许鹏信这些,他不得掂量掂量啊? 可眼下的问题是,自己媳妇看了这么长时间的大夫,吃了这么多的中药,也不见个好。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你再不信也就不当家了。况且人家说找香头也是为了咱们好不是,有句老话不是说听人劝吃饱饭么。 其实说到底,也是给逼到这个份上了。出于这种心理,许鹏就在附近找过几个看香的。也可能是许鹏不了解行情,或许还有些别的原因吧。反正许鹏找到的,都是几个骗吃骗喝的货。这些人来了又走的折腾好几回,这前前后后的钱也没少花,也没把许鹏媳妇的病治好。 这些天给许鹏急的,满嘴的起泡。 偏赶上又到了交公粮的时候,许鹏也打算着卖了粮食换点钱,好接茬给媳妇看病。就想着在村子里找几个人,帮自己打打场干干农活什么的,这样也快点不是。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是,问了一个晚上,村子里挨家问个遍,也没有找到一个愿意帮忙的。不是说有事,再不就是没时间。 短短的一天晚上,许鹏把个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看得透透的。愣愣呵呵的回到家里头,看着炕上坐着的媳妇,挺大个老爷们,抱着脑袋蹲地上哭了。 好在的是小舅子来帮忙那几天,地里的庄稼都收了回来,剩下打场什么的,在自家院子里就能干。到现在这个局势了,也没别的办法,自己干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许鹏一边干着活,一边跑药店给媳妇抓药,就这么两头的忙乎。看着儿子累的黑瘦黑瘦的,老太太偷偷地抹好几回眼泪。 正在这个时候,许鹏老丈人来了,还带着一个老头。老丈人把姑爷拉倒一边,指着一边的那个老头跟姑爷说,看见没,这是我特意找来的香头。 许鹏听老丈人这意思,这人来头不小啊,于是赶紧的招呼到屋里,好吃好喝的招待上。 一说起话来,原来还是自己的本家,也姓许,叫许士杰。顶香顶了三十来年了,名气一直不错。这下子,许鹏的希望之火,再一次的被点燃了。 这个许士杰倒也痛快,吃饱喝足之后,看了看时辰,就开始吩咐许鹏准备。让他在炕上放上一张方桌,桌子上面又摆上香炉。然后又准备香,黄钱。看许鹏把一切准备好,许士杰把手洗干净,就要开始升香,准备请神。 许士杰先是拿过来香,捏在手里,用火柴点着,等明火灭了。才双手捧香高举过头顶,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的嘀咕着。念完之后,又拜了三拜,才把香插在香炉碗里。 这个时候,许士杰拖鞋上炕,盘腿坐在桌子前面。许鹏媳妇坐在炕梢,两个人就这样脸对着脸坐着。 许士杰这时候也没说话,而是盯着眼前的香看。心里也挺纳闷的,要搁平时,这香着的挺快的。可是今天,这个香却着的很慢,好像仙家很不愿意来似的,过了好大半天,才错香。 简单说下上香的讲究。村里敬神拜鬼的时候,一般都要烧香的,但是烧香又有很多讲究。首先要把手洗干净,然后还要诚心叩拜。也就是俗话说的心诚则灵。 还有手捧香的时候,要左手在外,右手在内。因为从人体来讲,左手为净手,而右手经常处理百事,容易沾染上污秽。左手在外,右手在内,也就是以善包恶的意思。举香的时候,双手平举跟胸口一平,称之为心香;香头和眉间一般高,也就是玄关窍的位置,又叫叩天关。 举香的时候,要默念自己的意愿,意愿随着香烟直上九重,这个仪式又叫通天;默念完毕之后,把香插在香炉里,称之为达地。整个仪式的所表达的意思就是,自己所许下的愿望,直叩天关,劲上九重,通天达地,也就是仙家所讲的香信。 拜神祭鬼的时候,上香的数目也不一样。敬神为阳事,所以以奇数为尊,大多的时候用一柱或者三柱。祭鬼就不一样,祭鬼为阴事,要用偶数,都是成双的香。 而且还有说法,就是说烧香的时候,要左腿先进屋。而且不能回头。据说如果回头的话,会招来邪道的东西。 错香,就是指香头长短不一,最基本的,香头根据这个可以判断仙家落府没有。更主要的是吉凶祸福从香头上面都可以看的出来。 而现在许鹏家里的情况是,过了老长时间,香炉里面的香才错开。看到这样的情形,许士杰的心里有点不舒服,感觉要有啥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许鹏媳妇忽的一下就扑到了桌子上,一把薅出来香炉里的香,折吧折吧就扔掉地上了。 大家都一愣神的工夫,许鹏媳妇把香炉碗抄在手里头。然后站起身子,冲着许士杰嘿嘿的冷笑。许鹏还是头一回看见自己媳妇这么笑,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头一个劲往外的冒凉风,浑身的不自在。 许士杰一看,这还了得?也不盘腿坐着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用手一指许鹏媳妇。“呀,呀,你还真有能耐啊?我今天不收了你,你还真当我是吃干饭的笨蛋呢。” 说着话,抓过身后的包,就要从里边往外掏东西。 他这低头掏着东西,那面许鹏媳妇可没闲着,人家也不傻,还等着你掏出东西收拾她啊!双手抓着香炉照着许士杰就扬了过来。好么,满满一香炉的灰全洒在许士杰脑袋上了。 呛得许士杰咳咳的咳了半天,眼睛也给迷了,疼的他在炕上连着转了好几个圈。顾得揉眼睛,顾不得扒拉头发的,嘴巴还一个劲噗噗的往外吐。 “……水,水………” 嘴里头这么喊着,眼睛钻心的疼,也没管后面是什么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也该着他倒霉,赶得就那么寸,正好坐在桌子的一个角上。 嗷的叫了一声,跟坐上弹簧一样,嗖的又站了起来。 好在这会许鹏老丈人上了前来,一把抓住了许士杰的手,搀扶着他下了地。来到了外屋,正好许鹏从外面端了一盆子水进来。 许鹏老丈人搀着许士杰到了脸盘跟前,这家伙一手捂着屁股,一手往脸上撩水。老半天,才总算是把脸上得灰洗干净。 眼睛能看清之后,也没顾得洗头,包都没拿,招呼也没打,扭头自己就走了。也是,当神仙请来的,结果弄的灰头土脸的,搁谁也没脸再呆下去。 许士杰这样灰溜溜的一走,把爷俩都弄得愣住了,半天也没说话。还能说啥啊?说啥都是眼泪,哗哗的眼泪! 爷俩闷声回到里屋,看见炕头上坐着的许鹏媳妇,跟个没事人一样。瞅着她那个不知愁不知忧的表情,这爷俩都在心里头叹气,可也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唉,由她去吧。 一声不响的,爷俩开始收拾起了屋子,桌子搬出去,炕上的灰打扫干净,最后又把地扫了一遍。看着收拾利索了,俩人刚要出去的时候,许鹏媳妇猛地说话了。 “我说你们啊,也甭费这个劲。你们就是把塞北灵验佛找来,也是白搭。我看上的人,谁也抢不走。” 第67章 塞北灵验佛 许鹏媳妇这猛的一说话,当时把爷俩吓了一跳。手机电子书因为现在许鹏媳妇的声音,竟然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而且听她这么说,连塞北灵验佛都收不了她,那谁还能治得了她啊?爷俩对着看了看,这个心啊,可就没底了。 说起塞北灵验佛,在围场那可是妇孺皆知,又是康熙御口亲封的真神,现供奉在坝上的赛罕灵验塔内。名气很大,平日里香火极旺,许愿也很是灵验。以致很多的外省人,都慕名特意跑来跪拜。 关于塞北灵验佛还有一段传说。据说,当年康熙带着满朝文武大臣打猎,走到围场坝上的时候,忽然天降大雨。有大臣就建议说,等雨停了再走。康熙抬头看看天说:“这点雨算个啥,就是下红雨也得走!” 话音刚落,只见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刹那之间,下起了红雨。康熙心里不禁纳闷:“难道有什么东西想讨封不成?”心念所至,就觉得眼前一亮。前面几步路外出现了一个小池塘,一只三足金蟾趴在池中的石头上,脑袋冲着天上吐气呢。 康熙也是大吃一惊,于是就对金蟾说:“你若能让雨停了,朕就封你为塞北灵验佛。”金蟾听到之后,冲康熙点了点头,隐身而去,转瞬雨过天晴。于是康熙便下令在此修建了一座小庙,赐名“塞北灵验佛”后来又经过后世整修,建成了现在的赛罕灵验塔。 塞北灵验佛的大名爷俩怎么能不知道,现在听许鹏媳妇这么一说,爷俩心里还能有底么?许鹏呢这会也没了脾气,就算有脾气,这么长时间也磨平了。 于是往炕沿边一坐,心平气和的就问她:“你到底想干啥?那么多的人,你为啥非得就找上我们家呢?” “小伙子,这叫啥?这就是缘分知道不?明告诉你,等阴历十月初一鬼门关一开,我就把人带走。txt小说下载你也甭四处找人,没用!准备准备后事得了。”说完又是嘿嘿的冷笑半天。 即使再没脾气、性格再好的人,听到这些话,也得火往脑门子上顶。更何况许鹏,本来这些天就憋的满肚子火气。再说了那可是自己的亲媳妇,你说带走就带走啊。 气的他脱下鞋底子,拿到手里就要抽她媳妇。老丈人赶紧过来拉住他胳膊,“你干啥啊?你打她也打不着,到头来还不是打自己媳妇。” 许鹏也是气糊涂了,听老丈人一说,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强压着火,又骂了几句,转身出去干活了。 当天他老丈人没走,住了下来。晚上睡觉前,爷俩趴被窝子商量了半宿,也没琢磨出一个好主意。各自揣着心事,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许鹏老丈人说我回去也没啥事,干脆就在这给你看着家。你捣鼓捣鼓粮食,把公粮交了,也省的你回头再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人帮忙。 老丈人的想法,正对许鹏的心思。就这样,又隔了两天,许鹏来镇上交公粮。本来是不想在这吃饭的,可是架不住五脏庙这通折腾。于是就点了一碗米饭,也没点菜,想着省点是点。结果让老江给碰上了。 许鹏说的过程中,老江一直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夹个花生豆吃。等他说完之后,老江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拍拍许鹏肩膀说:“兄弟啊,老哥哥我跟你说个人,看你听说过没有?”许鹏其实到现在也弄不清老江的来路,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再者这些天下来,这心里头实在是太压抑,才嘚吧嘚吧的说了半天。现在听老江这么说,有点疑惑的盯着他问:“大哥,您说说看,谁啊?” “南水泉有个韩瞎子,你知道不?” “哦……你说他啊,我知道这个人。这不当时那会儿找看香的,好些人都跟我提到过他。不瞒你说,我当时还想去找他来着,可一打听,才知道他收山了。” “嘿嘿,兄弟,你不知道里面咋回事。这么着,一会啊,你跟我走。等我买完洋车子,咱们就回家,我带你去见个人。你把你的事跟他说说,我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但最起码也有八成。” 许鹏一听这话,激动的蹭一下就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老江:“大哥,这么说,你认识韩瞎子?” 老江笑了笑,然后说:“差不多,差不多吧。” 许鹏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机,立刻一扫心里头的沉闷,饭也不吃了。“哎呀妈呀,太好了,那还等啥啊!赶紧走吧。”说完话,不由分说,拉上老江就往外走。 老江干哎哎了几声,就让许鹏给拽出了饭店。人虽然在饭店外面,可老江的心还惦记着那盘没吃完的花生米呢。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意思再回去拿。 俩人一起买上洋车子,赶着马车就回了三梁子。这一路上,许鹏还一个劲的问老江,那个人到底是谁。 老江就把江流让自己晚来三天的事说了一遍,许鹏呢听了之后,说实话没太当回事。可是又听说江流就是韩瞎子的徒弟,许鹏眼睛刷的一亮,心说这下可找对人了。 韩瞎子的大名他是早有耳闻,他的徒弟,那肯定差不到哪去。这面跟老江唠着嗑,其实这个心早飞到三梁子去了。 结果到了老江家里,见到江流之后,许鹏这个心,嗖的一下又凉了半截。这就是个孩子啊,个子这么高一点,能行么?感到挺失望的。不过又一想,即便现在回去,到家也得二半夜了。既来之,则安之吧。等明天带着他回去看看,看不好的话,自己好好招待一顿,也算是报答了老江今天的照顾之情。 他怎么想的暂且不说,再说江流。这小子跟他打了个照面之后,就跑出去摆弄洋车子了。看着崭新的铁家伙,一想到这以后就归自己了,稀罕的没法没法的。也不会骑,就这么推着车子,在院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 玩了一会,觉得自己一个人没劲。又跑去把豆根找来,进院子之后一指那辆洋车子,告诉豆根说这个是你的。 豆根怎么也没想到,老江会一起买了两辆,还有自己的份。跟老江媳妇推让了半天,说啥也不要。最后看老江媳妇脸子一沉要生气,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 俩家伙在院子玩了一会,感觉不过瘾,推着车子一起去了村口,找块空地练习骑车去了。 一直到很晚,江流才骑着车子回来。虽然还是有点歪歪扭扭的,但比起刚到手的时候,已经熟练不少。进屋的时候,老江他们已经吃完晚饭,这会仨人在东屋说话呢。 江流盛了一大碗饭,又盛了些菜,一起端到东屋躺柜上,拉过一个凳子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三个说话。 许鹏这会呢,正在跟老江媳妇说自己的事。江流坐凳子上听着,眼珠子时不时的还转转,估计也在寻思这个事儿。嘴里也没闲着,呼呼的吃着饭。 可是当听到说塞北灵验佛都治不了她的时候,噗嗤一声,江流乐了,还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这一下把说话的许鹏弄的挺尴尬,嘴巴立刻就闭上了,在炕沿边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老江原本,身子歪在炕上,眼睛一闭想别的事。许鹏的事他中午就知道了,所以现在也没用心听。可是江流这噗嗤一乐,老江听见了,睁开眼睛正好看见许鹏那个尴尬样,这心里头就有些不痛快,冲着江流骂了一句。“你个熊孩崽子,人家说正事呢,你笑啥玩意儿?” 许鹏也没想到,看着很实在的老江,会有这么大的火气。生怕因为自己这个事,爷俩再打起来。赶紧打圆场说:“没事,没事。” 许鹏本以为自己一打圆场,爷俩都少说一句,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江流接茬又说:“爹,你都不知道咋回事,光知道吵我。万一把我吓傻了,看你老了谁养活你。” “嘿,我说你个兔崽子,还来劲了是不?你不说我知道咋回事么?啥也不是,就是几天没揍你,又皮紧了。” 老江媳妇这会有点看不下去了。“你们爷俩有完没完啊,听你俩说还是听人家兄弟说啊?当爹没个爹样,当儿子没个儿子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这顿话,还真管用,立刻的爷俩谁都不吱声了,还对视着挤挤眼睛。老江媳妇看这爷俩的活宝样。 “真没治了,你说你们俩,啥玩意儿啊!” 许鹏看到这,才知道感情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说实话这么活宝的爷俩,还真头一回见。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许鹏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可是在别人家里,也不好太外漏。 而老江呢,觉得在外人面前,让媳妇训了一通,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想赶紧的转移话题,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于是又跟许鹏说:“那啥,兄弟,我们爷俩就这样,你接着说你的。” 许鹏这时候,呵呵的笑了两下,之后准备接茬往下说。刚才爷俩这么一闹,他忘记说到那了。挠着脑袋想了半天之后,才有点尴尬的说:“那啥,我都说完了,没啥说的了。” 一句话把老江两口子都逗乐了。 第68章 磕头的酒 这个时候,江流吃饱饭,把筷子放到碗上,等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才对着许鹏说:“我说吧,说到这塞北灵验佛,人家那是佛门子弟,拜的是南海观音大士。txt电子书下载可是上你媳妇身的,就是个小鬼,就算是有那么点道行,在人家塞北灵验佛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人家都不带搭理她的。这么说吧,这家伙就是个吹牛的鬼,还是个有骆驼不吹牛的鬼。” 这番话,又把屋子里面的人都给逗乐了,这么一闹,连带着许鹏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外屋有人说话,嗓门还挺大。“哎哟喂,这一家说啥事呢?说的这么热闹。”话音刚落,门帘往里一撩,进来了俩人。 屋里的人刚才都一心听着许鹏的事,谁也没注意外屋,更没听到有啥动静。等人进来之后,才看清原来是刘才两口子。 刘才媳妇还是那个自来熟的德行,也没等老江媳妇让她,就跟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屁股一抬,在炕沿边坐下来。刘才呢,先是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在他媳妇屁股后面坐下,看着整像个受气的跟班一样。 刘才媳妇,屁股坐定之后嘴就没闲着,挨个的跟老江一家子打招呼,没话找话的扯了几句。最后才看了看许鹏,又一瞄老江媳妇,那意思这是谁啊? 要说老江媳妇,其实从心里头就不待见这个娘们,可是人都做自家炕上了,也不能往外撵吧。于是想了一想才说:“那啥,这是老江的一个朋友,好些年没见面了。这不,这回交公粮的时候碰上了,就来家里呆两天。” 说完之后话锋一转,问刘才媳妇:“他婶子,这大晚上的,你们两口子这是干啥来了?” 老江媳妇这话其实也是话里有话,但凡脑子没进水的都能听出来弦外之音。她那意思说白了就是有事说事,没事早点回家。可是现在炕上坐着的是刘才媳妇,老江媳妇的话就有点对牛弹琴了。 刘才媳妇不但没往正事上说,还有点埋怨的劲头嗔怪老江媳妇,说:“看嫂子你说的啥话啊?,那非得有事才来?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我大侄子了。” 说完这话,还冲着江流看看。 老江媳妇也自认了解刘才媳妇的德行,尴尬的笑笑,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老江今天去交公粮了么,有点累。你有事就说,要是没啥事的话,我们就想早点歇着。” 老江媳妇一看,干脆,跟这样的人就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吧。这要任由刘才媳妇扯,能扯到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去。 即使傻子,听了老江媳妇的话,也明白是啥意思了。于是刘才媳妇赶紧就说:“我来还真有正事,是这么回事……” 估计着刘才这俩口子晚上出来的时候,没看看黄历再动身,所以今天,就注定不是刘才媳妇说话办事的日子。 刚才那时候,想先扯扯闲篇,拉拉近乎,结果让老江媳妇给打断。现在刚要说正事,结果一句整话还没说完,又让江流给挡下。 江流话茬子还挺硬,跟刘才媳妇说:“打住,别往下再说了,你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吧。你就跟他说,他们家这个事,我安置不了。我再送他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江流的话让刘才媳妇很是吃惊,自己也没说是为谁的事来的,这留子咋就知道了呢?难不成真的能掐会算!心里头对江流更是服气的不行。[.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其实这个事就是赶巧了,为啥这么说呢?江流才没有算呢,他是看见刘才手里的那瓶酒了。那天晚上就是因为这酒弄僵的,自然印象比较深。 刘才媳妇那知道这事情的原委,所以现在对江流是打心眼里佩服的不行,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也对不起老头对自己的看重啊。 要说这刘才媳妇真有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抻劲,对李玉的事也真是够尽心尽力的,又开始吐沫横飞的劝上。 “那啥啊,留子,你也别把话说的那么死是不?都一个村住着,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者说了,那李玉跟村长有啥区别啊,你这次帮了他,他能忘了你这个人情么?还有啊,人家也不是白让你帮忙,你看,这不还给你带东西来了?” 刘才媳妇这张嘴,现在可算是捞到了机会,跟开了机关枪似的,吧吧的说了一大堆。说完之后,又从刘才手里拿过那瓶酒,在眼前还晃了一圈,意思让屋子里的人都看看。 这个话啊,得分怎么说。同样的话,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收到的效果也绝对不一样。 刘才媳妇这个人,要说站大街跟一帮老娘们侃大山,那没的说,绝对有舌战群女的风范。但是一扯到正事上,就完犊子了。 好好的话,让她一说,完全变了一个味儿。她也不想想,这个事儿李玉为啥不自己亲自来?为啥找她们两口子来传话?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不是棉裤薄,就是皮裤没有毛! 刘才媳妇烦人一说完,先别说老江这一家三口,就连许鹏这个外人听起来,都有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说你来求别人办事,还拿话压人啊?有这么说话的么?许鹏要不是觉得自己终究是外人,他也得说道说道这个老娘们。 老江两口子心里更是不高兴,可总觉得毕竟在自己的家里面,这要是跟客人吵起来,好像咱们多小气一样。 可江流才不会顾忌这些,年轻小伙子,火气也大。心里讲话,你刘才媳妇算老几,还这么拿话压我。就算是老李玉亲自来,我也没把他当个豆。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可受不起。再说了,他们老李家的酒我也喝不起?实话告诉你,就他们家这个酒,邪性!喝完之后到处乱磕头。你要不信我这话,你问问李玉去。” “啥?你说啥玩意儿?” 江流心里有气,说话也有点快,弄得刘才媳妇没听太清楚,扯着大嗓门又追问了一遍。 “我说你拿着的那瓶酒,喝完了之后到处乱---磕---头!!!” 白了刘才媳妇一眼,江流一字一顿的又说了一遍,尤其最后这仨字,咬的特别重。 刘才媳妇这会听清楚了,立刻吓得脸都变了颜色。手一抖落,就把那瓶酒扔在炕上。酒瓶子在炕上叽里咕噜的来回滚了好几下,最后到炕中间才停下。 “哎呀妈呀,你个熊孩崽子,咋不早告诉我呢。这王八头的老李玉,咋这么能坑人。” 说完这话,刘才媳妇又扭回头冲着刘才嚷到。 “赶明个老娘不在家,你少答应这些扯淡事儿。多亏大侄子告诉我了,这要不知道,把家那瓶喝了,得多丢人啊!” 刘才媳妇一着急,把家里还有一瓶酒的事,也说了出来。说完之后,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口。大白脸蛋子一红,臊眉耷眼的下地,赶紧的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拿眼珠子狠狠地剜了刘才一眼。 刘才看媳妇一走,也赶紧的站到地上,跟一屋子的人陪着笑脸,身子一边往门口退。 “等等,把你的磕头酒拿上。” 老江在炕里躺着呢,看刘才要走,赶紧叫住他。说着话,一伸腿用脚一勾,把那瓶酒扒拉过到炕外面。 刘才的身子赶紧站住,这个脸真跟苦瓜似的,为难的扭头看着江流。 “你看我干啥玩意,还不拿上酒,赶紧回家给你媳妇端洗脚水去。” 刘才哎哎的答应两声,从炕上抄起那瓶酒就准备走。江流觉得还不解气,于是又说:“我说刘才啊,你得赶紧跑,要回去晚了,你媳妇一耷拉脸子,今天晚上你就得在院子里跪着。” “哪能呢?我媳妇不能那样。”刘才尴尬的笑了笑。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这话说完的时候人已经走到外屋了,紧接着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屋子里的人听见院子里的声音,都哈哈的笑了。 一夜无话,转到第二天一早,江流吃完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跟许鹏回羊草沟。可是收拾完之后,总觉得少点啥似的。 正在西屋地上打转,想到底少啥的时候,听见豆根在院子里喊他。一听见豆根喊他,江流呼拉一下,知道少的是啥了,赶紧的跑出屋子。 到院子里一看,豆根在院子里站着,还是那身打扮,只是手里多了一个长型的布包。看见江流从屋子里面出来,豆根就说:“我娘说了,让我跟着你点,有啥事也能照应下。” 江流听豆根说完,笑了笑,走到豆根面前,照着他肩膀打了一拳。说道:“走。” 江流跟豆根两个人坐着许鹏的马车,一起奔羊草沟去了。这一路上,俩小子连说带笑的边打边闹,玩的一个不亦乐乎。 许鹏赶着马车看着这俩家伙胡闹,时不时的跟着笑笑。只不过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他的笑,实在是有些勉强。 第69章 穿肚兜的小孩 其实许鹏现在都有哭的心,你说以前找的那几个香头,阴阳先生啥的,虽说最后事情没安置成,但至少人看上去,也有几分香头的样子。小说免费下载 这回倒好,干脆就俩孩子,毛长齐没长齐都两说,就这样的能抓鬼啊?尤其那个大个子,好家伙,管饭都得多吃两大碗。这要是干地里的活计指定没问题,可这是去安置事啊!唉,算了,走到哪说哪吧,先给自己宽宽心再说。 马车上这仨人,各揣心腹事。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就到了羊草沟许鹏的家里。 刚刚到大门口的时候,江流跟豆根就从车上跳了下来。许鹏把马车刚赶进院里,还没等卸车,老丈人跟老妈就打屋子里出来了,围过来问长问短的。一夜没回来,家里人还以为出啥事了呢。 许鹏见老人担心,赶紧的就说在镇上碰到个熟人,然后熟人给介绍俩阴阳先生,自己去接阴阳先生了,所以今天才赶回来。 俩老人见孩子平安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老丈人则赶紧追问接来的人在哪?许鹏正在卸车,头也没回的随手往大门外边一指,说道:“刚在大门口下的车。” 老太太一听,后面还有人,赶忙往大门口走去,心里想着,这客人来到自己家,怎么也不能老在外面呆着啊。 可是老太太到了大门外,转圈的看了个遍,也没瞅见个人影。在大门外面喊自己儿子:“我说鹏子,你说的人呢?哪有啊?” 许鹏让他娘给问的楞住了,一边从院子里出来一边说:“俩年轻人,你好好看看,刚才就在大门口下的车。”说着话,人也到了大门外。结果只看见自己老娘搁大门外边站着,那俩家伙连个影都没有。 看到这样的情形,给许鹏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心里想,你说以前哪几个阴阳先生,香头,好歹还比划那么两下子,白吃白喝了好几顿才走。 这俩家伙倒好,难不成是怕一会儿露馅,看着事儿不好提前窜杠(围场方言,逃跑的意思)了。打着苦哈哈,摇了摇头。许鹏心里琢磨,这样一来也好,还省自己几顿粮食呢。 于是就跟他娘说:“呵呵,估计这俩人是看着安置不了,提前走了。回吧,回头再找找别的。”说完之后,许鹏转身回了院里。 其实,说到底,许鹏还是不相信这俩孩子。 可是这俩家伙到底去哪了呢?反正肯定不是许鹏想的那样,要那样的话,这个文到现在也就该结束了。 现在这个时候,俩人正在羊草沟村子西头的一个土岗子上来回转呢。 怎么回事呢?原来,江流跟豆根俩人从马车上面跳下来之后,江流扭回头看许鹏家大门的时候,忽然看见大门口西边站着一个小孩,七八岁的样子,浑身上下就穿了一件小肚兜,梳了两个朝天小辫,光着脚丫子。 要光是这样,江流还没太在意,以为这是村里谁家的孩子搁着玩呢。可是这孩子一看到江流,二话没说,蹭的就朝着村子西头跑了。 江流当时还笑了笑,心说肯定是看见豆根长的那个模样,才给吓怕的。挺可爱的孩子,就是太怕生。 结果孩子从院墙的影子里跑出来之后,江流看了一眼,然后蹭的就追了上去。一边追着,手还伸到包里想往外掏东西。 可是还没有等掏出来任何东西的时候,那个小孩已经跑出老远,江流一看,这不行啊。把包屁股后面一甩,紧追了过去。 豆根见江流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往村子那面跑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精明的家伙一琢磨,留子肯定是看见啥东西了,担心他吃亏,赶忙跟着屁股后面,也追了过去。 可是让江流万万没想到的是,别看那个孩子小胳膊小腿的,可跑起来那叫一个快。一口气追到了村子西头,也没追上。眼睁睁的看着见孩子跑到一个土岗子上面,身子接着往下一出溜,看不到他的人了。 江流紧接着也追到土岗子上面,站住身子往下瞧了瞧。土岗的坡不是很陡,两米来长的样子。坡下面是一片大平地,这个季节,庄稼都收拾干净。光秃秃的大平地,一眼就能看出老远,只是再也没发现那个孩子的踪迹。 正在这时候,突然听见几声老鸹啊啊的叫声,江流扭过头一看,原来离自己没多远的地方,也在土岗子上面,有几颗掉光叶子的老榆树。 光秃秃的树头上面,稀稀拉拉的落着几只老鸹,刚才就是这树上的老鸹叫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几声老鸹叫唤之后,江流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工夫,豆根也跑了过来,来到山岗上,跟江流并排的站在土岗子上面。趁着这个工夫,豆根四下打量了一遍这个地方。 可看到着这空旷的四周,豆根也觉得心里头很不舒服。下意识的,抓着布包的那只手紧握了两下。 豆根这个细小的动作,江流看在了眼里,马上就明白了,于是赶紧的笑了笑说:“咱哥俩够丢人的,连个孩子都没追上。” 豆根多精明的人,再加上俩人的默契,自然知道江流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别这么紧张,又拿他自己逗乐子玩呢。 笑了笑,接着江流的话说:“哪有个啥,咱们是人,他是鬼,能追上他咱们就成神仙了。” “要真是神仙就好喽,吃风喝烟的省粮食不说。最起码的我个头还能再长长,也省的我娘老骂我没良心。” “呵呵,我看白搭,就你这样的,即便变成神仙也不会太高。老话讲的,地不行,多好的肥料也是浪费。” “去你大爷的。” “我娘跟我说过,我爹就哥一个,没大爷!” “没大爷,有大娘。” “都说了没大爷,哪来的大娘?偷去?” 俩人说笑的工夫,江流已经从包里把罗盘掏了出来。把上面的红布套摘掉,拉开分沙线,托在手心里。 然后在土岗子上走了一圈,眼睛始终盯着罗盘上面的针看。可让江流感到不解的是,罗盘上面的针动一动不动,就那么稳稳呢的正南正北指着。 “哎,豆根,你过来看看。这地方真邪门啊!阴气重的人都能感觉出来,可罗盘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啊?” 豆根一直跟在江流身后,听他这么一说。身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罗盘。然后语气很生硬的说:“你让我过来,能看明白个啥?你手里拿的玩意我又不懂。” 江流让豆根的话弄的一愣,扭头起头看了看身边的豆根。心里想这小子咋了?早上吃的枪沙子拌钢丝,说话咋这么冲? 刚要跟他顶两句,忽然间心里想明白了,于是赶忙从包里翻出一道符来,随手递给豆根。说:“叠成三角,|装上衣兜里。” 豆根有些木然的接过江流手里的符,等把符拿在自己手里之后,觉得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跟着还打一激灵。等把符叠好装起来之后,豆根赶紧说。 “留子,刚才我也不知道咋了,心里头这个难受,听你说话就觉得特烦似的。” “正常,这个地方阴气太重,搁谁都受不了。我身上戴着东西呢,所以才没事。走吧,咱俩在这也看不出啥了,先到许鹏家里看看。” 说完话,俩人一起下了土岗子,往许鹏家里走去。走路的时候,豆根顺便问江流:“你刚才说的孩子,长啥样?” “有个七八岁那样,戴个红肚兜,扎俩小辫。开始我也认差了,还以为谁家孩子在那玩呢。等那孩子一跑到太阳底下,我一看没影子,才知道不是人。” 江流说着话时候,还抬脚踢飞了前面的一块小石子,看样子还在为刚才没有追上孩子的事情,感到有些不忿。 看到江流这副孩子气,豆根呵呵的笑了笑,没有在吭声。 刚才俩人是因为追那个小孩,跑着过去的,也没觉得有多远,可是一走路,才发现,感情两人跑出来足足有二里地。 走了十好几分钟,才又回到许鹏家的大门口,俩人也没说话,径直进了院子。 院子里面,许鹏正在收拾地上晾着的粮食。听见大门口有动静,赶忙扭头看去,看见是这俩人之后,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俩刚才去哪了?我们站大门口看半天,也没瞅见你俩,快进屋歇会。娘,来人了。” 许鹏一边往屋里请两个人,一边冲着屋子里面喊道。 一路上,江流都在琢磨刚才土岗上的事情,所以有些心不在焉,听许鹏说完之后,只是随口恩了一声,然后四周打量起许鹏这个院子。 正在这个时候,老许婆子听见儿子叫自己之后,从里屋出来了。站到门口一看,俩小伙子,正准备问问这是谁家孩子的时候,老许婆子忽然乐了。 “呵呵,这俩孩子咋长的啊?高矮胖瘦都占全了,说相声的吧?” 江流也让老许婆子给逗乐了,呵呵的笑着说:“是啊,奶奶,等一会我们俩给您说一段钟馗捉鬼啊。” 跟在后面的许鹏赶紧说:“娘,你可别乱说,这俩就是我请来的阴阳先生。你别看岁数小,能耐可不小呢。” 第70章 围场的土匪 说着话,许鹏让着江流、豆根俩人进了屋子。八零电子书屋里也没个凳子,直接炕上请吧。看着俩人在炕沿边坐下,许鹏赶紧端茶倒水的伺候起来。 老许婆子听儿子说这俩孩子就是阴阳先生,也不知道是岁数大反应有点慢,还是没太在意这个,嘴里反而嘟嘟囔囔的说:“匣子里头也没钟馗捉鬼这段相声啊 一边说着话,老许婆子跟着也走进屋里。声音虽然不大,可屋子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立时屋子里的人都给哈哈笑起来。 笑了一气之后。江流端起水杯小喝了一口,觉得水还有些烫,又随手把杯子放在炕上。 然后冲着地上的许鹏问道:“那啥,许叔,你们村子那边,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土岗子,那是个啥地方啊?” 许鹏还没等说话呢,进屋后坐在炕头的老许婆子,接过江流的话说道:“你说那个土岗子啊?这事你问他也白搭,村里的跟他那么大的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刚过门那会儿,婆婆当时跟我说过,才知道的 老许婆子毕竟岁数大了,说话、思维什么的也跟不上,断断续续的说了半个多小时,才前前后后的把这个事说明白。 期间呢,江流跟豆根还有许鹏那爷俩,都没插话,一直安静的听完。老许婆子讲完,江流跟豆根的心里都不禁的感叹,没想到看着不起眼的一个小土岗子,竟然有那么多的事。 说起这话,扯的有点远了,这还得从围场早已的土匪说起。 围场县是在清同治二年(1862年)才开围放垦的,那时候大批的外地人涌入。可是呢,当地需开垦的土地却十分有限,人多地少,许多人便成为流民,这样也就给围场县土匪的滋生提供了相当便利的条件。txt电子书下载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围场特殊的地理环境,山多林子深,使得这里的土匪一直都非常活跃。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围场县土匪活动猖獗,达到了历史的最高峰。 要说起来,当时那个年代不光围场有土匪,全国各地哪没有啊?现代有位叫周谷城的作者写过一本书,叫《中国社会史论》。 在书里面有句话说:“近代中国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盗匪的世界,遍全国无一省没有盗匪的,一省之中,又无一县没有盗匪的,一县之中,又无一乡镇没有盗匪的 这也正是那个年代的真实写照。大环境都如此,围场县自然亦不例外。 据解放初期不完全统计,当时围场全县的土匪有132股,其中100人以上的有26股,累计匪众10750人,占全县总人口的5%。有名有号的大土匪头子就好几个,白金辉,张桐轩、任海、伊相臣等这都是政府那里一直挂号的。其中白金辉的匪帮最大,光匪众就有九百多号,每个人还都有真家伙。光他们这一帮土匪,就快赶上一个团的编制了。 还有坝上的关淑芹、杨万森,以及坝下的孙汉章、牛刚、陶汉选、刘金生等。这几位名头没那几位响,但每人手底下至少也有一二百号人。 剩下几个人到几十人不等的小股土匪那就海了去了。这帮家伙各个的占个山头,全都自立为王,互相之间也有联系,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把当时的围场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按照这个面积来说,围场县在河北省里面那是排第一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既有山有水又有田,按理来说老百姓的日子应该不错。可问题是架不住那么多的土匪祸害啊。 别的不说,就单说这帮土匪的人吃马嚼,日常开销那就不是个小数目。天上不掉钱,地下又不生钱,那怎么办呢?只能打老百姓的主意呗。于是砸窑、劫道、绑票等各种手段就应运而生,也就成了这帮土匪敛财的主要手段。 砸窑,是土匪的黑话,说白了,就是砸场子的意思。比如说,看着这家的买卖挺好。三更半夜的,带着一帮人就去这家了。讲点道义的呢,还会报个名号,见到人也客客气气的说:“掌柜的,我们要去办啥啥事,借个道啊!” “借个道”也是行话,意思就是砸你这个窑!你说这要不知道咋回事的,还以为是远房亲戚来串门子呢。 有那个明白事的,就赶紧把粮食、肉、大洋啥的拿出一大堆。陪着笑脸说着好话,把土匪高高兴兴的往走一打发,这事就算完了,豁着破财免灾。 自然也有那个不服劲的,我辛辛苦苦、一个汗珠子掉地上摔八掰才攒下这点家底,凭啥给你啊?碰到这样的,土匪自然也不会服气。砸窑这么严肃的事,哪能容忍有人对着干呢。 到了这个时候,那就只有打了。所以砸窑这玩意,还是硬碰硬的活儿。老百姓又管砸窑叫砸兵火,意思都差不多。 劫道这个就甭多讲了,从古到今的绿林好汉没少干这事。都是先在路边埋伏好,看有过路的人,蹭的跳出来,然后大喊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还有什么牙崩半个不,管杀不管埋之类的。 说白了,就是把人吓唬跑,抢到钱算完。当然,按照现在话讲,也有那个卖萌的。前面说的都一样,可后面得话就变味了,什么有个小名我不告诉你,叫铁蛋。当然了,这么卖萌的从古到今就大老程那么一号。 最后就得说这个绑票的,也是土匪里面最缺德的。绑票就是绑有钱人家的重要人物,如当家的,掌柜的和家属儿女等。绑票的目的就是以票为人质,逼迫家里拿钱拿物来赎人,土匪从中可以得到一大笔收入。 土匪绑票的手段可谓是各式各样,有的是砸窑直接抓的,或是半路抢劫,还有土匪设计圈套的,但说到底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钱。 接着再说说为什么绑票是最缺德的,说句实在话,在那个年代,哪来那么多有钱的人家,绝大多数都是平头老百姓。也就是多种几亩地,起五更爬半夜的攒下那么点家底,家境过的稍微好点但也有限。 可偏偏就是这样正儿八经的庄户人家,爱招土匪。为啥呢?因为这样的人,说到底,就是普通庄户人家,反抗能力小。 而且就是这样的票,常常有被撕票的危险。土匪一下要那么多钱,上那凑去啊! 当时围场有句顺口溜是这么说的:“有钱的怕绑,有姑娘的怕抢,走路的怕劫,出门的怕攮”。那年月,人们出个门,最害怕的就是碰上土匪。 返回头来,再说羊草沟西头这个土岗子。在最早的时候,这个地方就是一块大平地,也没有现在这个土岗子,就连现在这个村,当时都没有。 那当时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干嘛用得呢?原来啊,当时大部分的土匪绑了票以后,跟被绑票的家属交换人质做交易的时候,土匪都会选在这个地方。 为什么都选在这呢?这跟这个地方的地势有直接关系。一来呢,这附近的山都不高,但是林子很密实。往里面藏个百十来号人,那简直太容易了,也就是方便土匪隐蔽。 二来呢,这个地方前后都是开阔的平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刚好一眼就能看的过来。就这第二点对土匪来说,那简直太有好处了。 为啥这么说呢?打个比方吧,比如这家遭绑票了。偏偏这家的人觉得,那官府就跟我家后院一样,你敢绑我的票,我就报官剿你去。 既然报官了,那去赎票的时候总得带人吧。只要这面赎票的人一露头,对面的土匪看的是一清二楚。还没等官兵这面做好战斗准备呢,那面的土匪早拉开枪栓瞄准了。 就这样的仗,随便派个二愣子土匪也能打赢。你说放着这么好的地方,那土匪不得好好利用么?! 一来二去的,这个地方就出名了。不过也应了那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据说有一次,一帮土匪把某个大官的几姨太给绑了。那次就在这里赎的票,结果当天光穿着黑大褂的治安队就来了二百号,更别说正规伪军了,双方整整打了一个白天半个晚上。最后这伙土匪也拼的没剩几个,仗着熟悉地形,逃跑了。 这个事这么一闹,可就出了名,报告直接就放到热河市市长的办公桌上。当时的伪政府市长一看,这还了得。在我勤政爱民,清廉似水的治理下,哪能容忍这样的地方存在啊。于是当天就下了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全歼围场所有匪徒。 从那时候起,就在这个地方,土匪跟官兵的战斗就打响了。后来,这帮官兵干脆就在这建了个兵营,也就是现在村子的前身。 这当时官兵这么一搞,而且大有不灭土匪誓不还的架势,双方就这么耗上了。时间一长,这帮土匪可耗不起。天天的打仗,也没个进项,手下人吃啥喝啥啊?饭都吃不饱,谁给你玩命? 第71章 天师驱鬼 于是,当时这几个大土匪头子便坐到一起商量,最后决定在这里垒一个土岗子,把人埋伏人下。电子书完结下载 这样一来呢,前面继续跟官兵打仗,咱们在后面继续发咱们的财,两头都不耽误。就这样,趁着官兵互调的时候,这帮土匪弄了这么一个土岗子。 很快土岗子就弄好了,还真的如了土匪的愿。后面照旧绑票、赎票,前面跟着官兵打。双方你来我往的,这么一打,就打了两年多。 再后来,双方也不知道出于啥目的,竟然握手言和了。官兵一撤退,建好的兵营瞬间成了土匪的窝,这下这帮土匪更是牛气的不得了。 一直到**带领着**解放了围场,这帮土匪才彻底剿灭,这个地方也终于恢复了安宁。 这个土岗子别看时间不长,看上去也很是不起眼,总共几十米长,一米多高。可前前后后的,是真没少死人。 官兵跟土匪打仗的时候,那枪子也不长眼睛,都踩着点的满天飞。 ………当里个当………当里个当的……叫唤的那叫一个欢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隐蔽的再好,也不敢保证那枪子都绕着人走。 其实要说打仗死人,这事再正常不过,自古便有一将成名万古枯之说。毕竟干的就是脑袋系裤腰带上的买卖,所以嗝屁了也就怨不得别人。 但是那些被绑票来的人质,有很多因为家里没钱赎票,而让土匪生生撕票。这些死去的,才是最可怜的。而且这帮土匪手段相当的残忍,扒皮,剔骨,点天灯啥的,没有这帮牲口想不出来的。这些人质死得那叫一个惨,有的甚至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还有最最关键的,那就是当时不管是打仗死的,还是后来让土匪杀害的,都没有好好地安葬,都是在这个土岗子上面随便挖个坑一埋。据说最初这个土岗子只有半米来高,后来都是死人的尸体堆起来的。 再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一些逃荒的人搬到这个村子,慢慢的才形成现在的规模。结果住下之后,才发现这个地方不得消停,经常的闹鬼。 大白天的从这个地方经过,都会觉得身上发冷。村里人又不想再搬家来回的折腾,于是就找来了当时很有名的于大先生。于大先生来到这里安置了七天,才算给镇压住。从那以后,一直消停到现在。 江流坐在炕上是一边听老许婆子讲述土岗子的来历,一边琢磨。最后听到,这里竟然是自己的师爷爷安置的,心下立刻便明白了罗盘的指针为什么不动的原因。 这罗盘指针不动,肯定跟自己师爷安置有关系。可是为什么又能明显的感觉到阴气呢?而且还差点冲了豆根,既然是安置好了,就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看来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想明白的事情,索性不再在去想。 这时候,已经到了晌午饭点。老许婆子、江流他们在屋里说话的工夫,许鹏在外屋已经把饭做好。放上桌子、凳子,便招呼大家过来围桌。 然后又把饭菜端上来,一样一样的摆下。不一会,就摆了满满一桌。虽然全部是家里常吃的饭菜,但胜在许鹏手艺不错,看着就食欲大增。 本来许鹏还倒了酒,可江流跟豆根都说一会还有事情,推掉了没喝。吃饭的时候,江流见桌上没有许鹏的两个孩子,便问了许鹏一句。<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许鹏只说孩子还不饿,一会再吃。聪明如江流,自然知道这只是许鹏的推辞话。所以下筷子夹菜的时候,只捡些菜吃,肉跟鸡蛋都没怎么动。 豆根挨着江流坐着,更是一看便知分晓。许鹏见这样,赶忙又给两人夹菜。二人全都笑着推辞说,不宜油腻。弄的许鹏想起当初的想法,脸上很是尴尬。 等二人吃完饭下桌之后,两个孩子才从外面进屋,坐着凳子上开始吃饭。江流在一边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吃相,还有呲牙一笑的可爱劲头。 江流心里莫名的想,如果自己安置不好许鹏媳妇的话,那这两个孩子……一想到那样的情形,江流的心里一阵阵的感到发沉。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全吃完饭,江流赶紧让许鹏带着去了西屋。一直到现在,江流才看到许鹏媳妇。 现在的这个时候,许鹏媳妇在炕上盘腿大坐,扭脸瞅着窗户外面。江流他们进屋,在地上站了有一阵子之后,许鹏媳妇才把脸扭转过来。 眼皮一抬,扫了站在地上的江流一眼,表现出一脸不屑之后,又扭脸看向别处。 “哎呦,谱不小啊!得,你老人家的架子大啊,不搭理我。我上赶着搭理你,这总行了吧。” 这会的江流,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德行,油腔滑调的说。 许鹏跟江流接触时间短,了解的也不多。看到他这个闹劲,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后面跟着的豆根可不一样,留子啥脾气秉性,摸的那叫一个透。每当他嬉皮笑脸的时候,接着肯定的有人倒霉,心里一乐,等着看好戏吧! 江流说着话,人已经坐在炕上,随着屁股慢慢挪动,凑到许鹏媳妇的面前。脸上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右手却一伸,拽住了许鹏媳妇的胳膊,接着手指就扣在了腕子上。 许鹏媳妇的腕子让江流扣住之后,她才扭脸过来,稍稍低下头,一脸鄙视的盯着江流,嘴一撇。冲着站在地上的许鹏说道:“许鹏,我说你小子真有意思。找不到阴阳先生,就找个中医来号脉玩啊?这也有用么?” 许鹏站在地上的,听完这话之后,略微有些尴尬,没有吱声,关键是也不知道咋往下接话。说句心里话,他这会儿也正找北呢。你说江流这孩子到底是阴阳先生啊,还是中医啊? 捉鬼号脉,这玩意自己还真是第一回见。先前也来过好几个香头、阴阳先生啥的,可没有一个这么干的。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才没法回答别人呢。 江流听到许鹏媳妇问的话,嘴角一扬,冲着许鹏媳妇嘿嘿一下。那表情仿佛在说,我是干啥的,一会你就知道了随后眼睛一闭,嘴里嘟嘟囔囔的,念上咒了。 看到江流现在的这个样子,许鹏媳妇又开始张嘴说话,要说这鬼也真够话唠的。 “我说小伙子啊,你这样行不行啊?能瞧出奶奶我得的啥病不?你是准备开个方子抓药呢,还是拔罐行针啊?” 许鹏媳妇话音刚刚落下,江流的眼睛突然睁开,凌厉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她的双眼。猛地这么一对视,吓的许鹏媳妇身子剧烈的一抖。 可是还没等她缓过劲来,江流又大喝一声道:“过!”随后一直号脉的那只手突然发力,死死的扣住许鹏媳妇的手腕子,手指甲深深的抠在肉里。 紧跟着江流的胳膊上下猛抖,大概抖了有那么四五下左右。这时候再看许鹏媳妇的眼睛,已经不跟刚才似的那么明亮,仿佛蒙上一层纱相似,给人一种满眼浑浊的感觉。 一看许鹏媳妇这般模样,江流赶忙松开手,却没有离开她的手腕。轻轻往外一划,随即搭在许鹏媳妇的手掌上,四个指头再往里一收,便跟许鹏媳妇的四个指头紧紧扣在一起。 紧随着,江流举起那只手,手掌在空中一翻,再落下的时候手指已经掐成,食指,中指两指平伸,其它三指蜷回状的一个剑诀。 伸直的两指,迅速的搭在许鹏媳妇刚才号脉的手腕处,沿着手臂往上一平推。嘴里同时大喝一声道:“天师驱鬼,诸邪速退。” 江流突然念出的咒语,声音很大,把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许鹏吓了一大跳,身子激灵一下。豆根却因为心里早有准备,依旧四平八稳的站着,一点没有感到意外。 颗就在这个时候,许鹏媳妇突然发出啊的一惨叫,叫声甚是凄惨,刺耳的难听,就连豆根,此时也感觉身子有点发冷,可他不但没向后退,反而立刻赶忙凑过去,来在江流身边。 因为刚才听到许鹏媳妇惨叫的时候,豆根发现那声音明明是从许鹏媳妇嘴里发出,可是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痛苦的表情。 看到这样的情况,豆根很是着急,唯恐江流有个闪失,这才赶忙上前。 豆根有胆儿,也会功夫,可是,屋里的许鹏可不一样,一个庄稼汉子,虽然有把子力气,可真真的没有豆根的胆子,这一声惨叫,着实把他给吓得不轻。 甚至吓得他声音都变了,叫了一句:“妈哟!”叫完之后,跟着身子一软,像面条似的堆萎在地上。 一直在东屋带着孩子的老许婆子,听见惨叫之后,心里也很是害怕,可旁边还有孙子孙女,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害怕,但也心急如焚的惦记着西屋的情况。 直到听见自己儿子不是声音的这一声叫喊之后,老太太终于做不下去了,隔着俩屋的门帘子喊了一句:“咋了,鹏子,喊我干啥啊?” 第72章 老婆子xunshuba 炕上的江流,此刻顾不上身边的这些琐事,掐诀的双指从许鹏媳妇的腕子处一直推到肩膀。不敢有丝毫的停滞,手势陡然一变,成手掌平伸状。 照着许鹏媳妇的额头,啪的一下,拍了下去,同时嘴里又喊了一句:“诸邪速退!” 又是一声凄惨的叫声传来,不过却比第一次小了很多。只是这声惨叫之后,江流有些着急的喊道:“豆根,西边窗户!” 已经来在江流身边的豆根,几乎在江流喊完话的同时,手往起一扬,把始终拿在手里的长条形东西,照着西边的那扇玻璃窗户扔出去。 “哗啦啦……”一阵玻璃破碎的声响,同时又伴随着嗷的一下、更加凄惨的叫声从窗户外面传来。 惨叫声响起的同时,江流已经放开许鹏媳妇。就在碎玻璃落在地上的瞬间,他整个身子往前一跃,跟一条鱼似的,从窗户框里穿了出去。 眼见身子就要摔在地上的时候,江流顺势往前一滚,最后蹲在地上。来不及查看四周的情况,身子又往前一跃,跟个钻天猴子一样,奔着大门外面冲了出去。 江流从窗户钻出去的同时,豆根也跑到院子里,捡起刚才扔出去的东西,大概看了一眼,满脸肉疼的样子。随即也赶紧的跑出院子。 来到大门外面左右一看,发现江流奔着村子西头,已经跑出了很远,事情紧急,也容不得豆根多想,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的又跑到了这个土岗子上。先到的江流,站在山岗上,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回头朝着赶到的豆根看去。 看着豆根跑上山岗后,江流眉毛一挑,有些泄气的说道:“它奶奶的,跟上午一模一样的,又让它跑没影了。txt全文下载” 对于这样的结果,豆根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呵呵的干笑几下,不再言语。 不过此次,江流却没有直接返回许鹏家里,两次的无果,使得小伙子有些不甘心,赌气来到土岗下面,顺着庄稼地,走了很长一段,想看看能有别的发现不。 可是走出很长一段路,也没有任何发现,看看空荡荡的大平地,现在的江流也就只有干挠头的份儿,心里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玩意儿到底藏在哪里。 跟在江流身后的豆根,一声不吭的跟他并排走着,此刻见江流满脸的疑惑,于是随口问了一句:“还是那个小孩子么?” “不是,这次是一个老婆子,从许鹏媳妇身上打出来了的。”跟豆根说句话之后,江流又自言自语的说,“真奇怪了,咋都跑到这就没影了呢。” 这话,江流也只是对自己说说,他都不知道的事情,豆根就更不知道了。所以豆根听江流说完之后,也没说话。 沉默的两兄弟,又往前走了很远,可是满眼看到的除了土岗子上的黄土,和那几颗光秃秃的榆树,再不就是空荡荡的大地。至于别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土岗子这面,跑来了气喘吁吁的许鹏。一口气跑到土岗子上面后,四处看了看,瞅见在土岗下面的走着的俩人。 赶忙把手拢在嘴边,冲着俩人大声喊到:“留子,留子。你快点回去看看吧,我媳妇又犯病了。” 江流跟豆根俩人,这会已经走出了很远,再加上周围有点风,所以光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后面的话没听清楚。江流回过头来一看是许鹏,赶忙大声问道:“你说啥玩意儿?” “我媳妇又犯病了!” 江流这才听清楚怎么回事,心里哎呀一声,坏了!跟豆根说了句,快点!话音没落,人已经从坡下面斜着往土岗子上跑,豆根也赶紧的跟在后面。[八零电子书] 跑到土岗子上面,没敢停歇,接着又往许鹏这面跑来。 土岗子上面有一条小路,是村里的人种地的时候走的,因为走的很少,所以路也不平,一个坑挨着一个洼的。 所以,江流跟豆根俩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好在每天早上都跑山,这点路倒也没觉得特别难走。 跑了一小会,俩人就跑到了那几颗老榆树跟前。上午来的时候,离这几棵树挺远的,江流也没太在意。可是现在走到跟前这么一看,才发现这几个榆树有点意思。 这里一共种着五棵榆树,粗细也就盘子口方向。可是这五棵树却是前三后二的种着,整个的挡在土岗子上,俩人要是非得从这过去的话,只能爬树,爬到到几米高的地方,再从树空里面钻过去。 要是那面的许鹏不着急,没准俩家伙还真爬树过去。可现在家里还将着军(围场方言,危急的意思)呢。俩人一寻思,干脆别费那劲,于是下了土岗子,准备从坡下面过去。 于是,又来到土岗子下面,可是,就在经过那几颗树的时候,江流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心里一动,便站住身子。 抬起头盯着土岗上面的那几棵树,仔细的看了几眼,江流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来,于是头也没回的跟豆根说道:“你在坡下面等我一会。” 也没等豆根搭话,他自己已经爬到土岗子上面。 许鹏此时的心里头火急火燎的,眼瞅着江流朝着自己走过来,可没走出多远,又停下了,纳闷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江流来到土岗子上面,又盯着眼前这几棵树看了一会,过了片刻之后朝着前面走过去。 也没多远的距离,几步就来到树木跟前。双手抱着其中一棵,蹭蹭的爬了上去。 爬到三、四米高的时候,打量一下,估计着树与树的间隙可以容下自己的身子了,便用腿紧紧夹紧树干,上身一扭,抱紧另一颗树,腿跟着一松劲整个身子就到了另一颗树上。 在树上看了一会,江流又按照原来方法回来。从树跳下来之后,冲着坡下面的豆根一摆手,干净利索的说道:“走吧。” 土岗下的豆根嗯了一声,又继续往前走去。等土岗上面的江流走到许鹏还有十来米远的时候,就听见许鹏着急的声音说:“留子,赶紧的吧,你们刚走不大会儿,我媳妇就犯病了。这回也不知道咋回事,连折腾带闹的。” 一直在土岗山低头走路的江流,这时候也不知道咋想的,反而不着急了。听许鹏说完,随口哦了一声才慢条斯理的说:“哦,这样啊,那咱们回去瞅瞅咋回事。” 说着话,下了土岗子,朝着村里的方向走去。 许鹏有些意外江流的态度,但看他已经朝回走去,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赶忙跟上。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回来村子。 来在许鹏家大门外面,还没有进院的时候,就听见从屋子里面传出吵吵闹闹的的声音。顿时,三个人都感到挺纳闷的,这刚走没有多大工夫,怎么这么热闹?! 赶忙走进院子,站在大门口往里一看,好家伙!此时,许鹏家西屋的窗户下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好多人。 而且,每个人都踮着脚尖,仰长着脖子往屋里瞅,一边看还一边议论纷纷,乱哄哄闹成一锅粥一样。 看着这人头攒动的场景,许鹏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这帮王八蛋,肯定是来看我媳妇笑话的。刚才我走的时候,我媳妇闹的就挺凶,这会指定更厉害了。” 豆根看着许鹏脸上的带着痛苦的表情,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拍拍他肩膀说:“要不,我去把人都撵走。” 话音刚落,江流赶紧拦住豆根,却是跟许鹏说道:“不用!这样一来也好,等把罪过赎个差不多,你媳妇也就该好了。” 一句话,把许鹏弄的愣住了,看着江流,又瞅瞅豆根,心里却在琢磨江流的话。 其实,许鹏之所以会心里不好受,完全是在当初自己媳妇刚病的时候,受够了村里人的白眼,而现在,满村的人竟然都跑来看热闹,甚至在自己去找江流的时候,一个去给自己报信儿的都没有。 跟这样的街坊四邻住在一个村子里面,许鹏真真儿感到寒心。 而现在听江流说到自己媳妇赎罪之类的话,许鹏的自尊心多少受些刺激,使得他脸色看上去很不自然,但是又不能冲着江流发作,想想这样下去也是尴尬,于是许鹏甩下俩人,朝着屋里走去。 刚走出两步,就听见江流不紧不慢的声音说道:“你媳妇这辈子人不错,心眼好,还孝顺。可上辈子是什么样,你知道么?谁都有自己的命数,冤魂恶鬼是不会无缘无故害人的,凡事都是有前因,才会有后果。” 说到这里,江流朝着站住身子的许鹏,抿嘴一笑:“走吧,咱们进屋看看去,也不能老让这么多人看你媳妇笑话。” 说完这几句话,江流劲直朝着屋子走去。 让江流一番话语,说得停下身子的许鹏,还没等吧这句话琢磨透,江流已经从他身边,顾不上多想,赶忙跟着后面也朝着屋里走去。 第73章 结巴 江流走在最前面,率先走进的屋子,结果进了外屋一看,几乎满屋子都是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孩子,个个的伸着细细的脖子,挤在西屋门口,往屋里扒着看,时不时的还哈哈哈哈的一阵大笑。 一阵孩子笑声过后,,就听见从西屋传出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哎,我……我说你……你们都……都看啥?” 许鹏在外屋听见之后,赶紧拽着江流胳膊就说:“对,对,对,就这个样!刚才我媳妇说话就结结巴巴的。” 听着这个略带男性的结巴的嗓音,跟适才见到的许鹏媳妇怎么也难想到一起,豆根有些吃惊的问着江流。“留子,这是咋了?” 江流解释说:“中邪了,估计是让什么玩意儿附体了。说话才变成这个德性的,走,咱们赶紧进屋看看去。” 看看门口挤着的孩子,豆根走到跟前,俩只大号胳膊,往两边一扒拉,就把门口的那些看热闹的人给推着一边。 这帮家伙正看的热闹,冷不丁让人从后面给扒拉到一边,回头刚要骂人,可是抬头一看豆根那黑塔似的身子,赶忙脖子一缩,乖乖的让出门口。 几步之后,江流跨进西屋,站到屋地上,看见此时的许鹏媳妇在炕上盘腿坐着,面前还放了一张吃饭的小方桌。 桌子上面摆着一盘猪头肉,和一盘花生米,还有一个酒壶,江流看向许鹏媳妇的时候,她正端起小酒盅,一仰脖喝进嘴里。酒盅还没放下,那个手又抓起了一块猪头肉,放到嘴里,一边嚼着还一边吧唧嘴,吃的这叫一个美。 许鹏媳妇用手抓菜的时候,江流仔细看了看,发现此时许鹏媳妇的手,就跟动物的爪子似的,四个手指并拢,只用大拇指活动着,直到抓起肉,放进嘴里的时候,那四个手指也是紧紧并拢的样子,始终没有分开。 看到这个情形,江流心里也就猜出了一个大概,紧接着也放心不少。 因为许鹏媳妇的这番表现,江流基本就可以断定,这不是恶鬼作祟,跟刚才的跑的那个老婆子没有干系,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于现在上许鹏媳妇身的,江流猜测,多半是修行不久的动物,趁着她身子正虚的时候,来这里骗吃骗喝的。 再说屋子里面,大家一直注意着炕上丑态百出的许鹏媳妇,所以江流进屋的时候,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一边看着许鹏媳妇吃东西的样子,一边在各自的心里琢磨,这妖闹得真有意思,这么馋不说,竟然还是个结巴。于是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许鹏媳妇看,生怕错过热闹。 方桌的另一边,老许婆子苦着脸坐在那里,在许鹏媳妇吃完这口肉之后,很是无奈地说:“你倒底想咋样啊?你说你要喝酒,我给你拿了,刚才你要吃肉,那半斤牛肉干你也吃了,你赶紧走吧,行不行?” 嚼完嘴里东西的许鹏媳妇,此刻眼皮一翻,冲着老许婆子说道:“咋……咋地?你知道我……我是谁不?我告……告诉你……你说,我乃……偏远大……大将军是也。吃……你点……喝你点东西,那是瞧……瞧得起你。” “得了,得了,你爱是谁是谁,我管不着,在说,我一个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用瞧的起我,您哪里来的就赶紧回哪去,我们一家子待会还得吃饭呢。” 或许刚开始的时候,老许婆子本以为好吃好喝的招待完,走了就得了,结果没想到这玩意儿现在耍起了二皮脸来,失去耐心,又惦记着自己媳妇身子的老太太,终于失去耐心,说话很不客气。(..info无弹窗广告) 老婆子的不耐烦,此刻的许鹏媳妇自然听的出来,只是她不但没顺她的意思,反而一梗脖子,胸脯往前一挺,大声说道:“我……我……我就不走,你……能把……把……把我咋……咋地?” 老许婆子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玩意儿说话不算数,耍起不要脸来,还不如村里的好老娘们。气的她蹭一下站起身子,左一眼又一眼的白楞着许鹏媳妇。 江流看到这样,赶忙上炕,搀着老许婆子重新坐在炕上,然后他凑到桌子跟前,嬉皮笑脸的跟许鹏媳妇说到:“我说,这位大仙啊,你看你都偏远大将军了,赶明儿我跟你混去,你说咋样?” 江流说话的当口,许鹏媳妇又抓起一块肉,嚼在嘴里之后,眼珠子一翻,斜楞着眼看看江流,然后嘴一撇说:“你……你不……不行。你个……肉眼……凡胎的草木之人,跟我咋……咋混,想当初我……” 许鹏媳妇的话还没说完,江流忽然想起个笑话来,赶忙打断她,说道:“想当初也狗屁不是,是不?” 话音刚落,许鹏媳妇不干了,在炕上一个高就蹦起来了,手指着江流嚷道:“谁说的,谁说的?” 这两句话说的倒很是干脆,一点也不结巴。 老许婆子在炕上看着许鹏媳妇蹦高,满脸肉疼的说,“哎呦喂,你可轻者点,别把我家的炕给蹦塌喽。” 看样子,许鹏媳妇真给气够呛,一边蹦还一边说:“破……破炕我……就踩……就踩。”说着又狠狠的跺了几脚。 江流赶紧上前,拉住许鹏媳妇说:“你看你都大仙了,怎么还能跟我这个肉眼凡胎的俗人一般见识!是不是?”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江流这个马屁一拍过去,许鹏媳妇立刻停了下来,呵呵的笑起来,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拍了拍江流的肩膀,说到:“哎,你……你这个孩子还……还……还……挺好的,说的话……我……我……爱听,赶明儿跟……跟我混去……去吧。” 江流赶紧的顺杆爬着说:“行啊,我巴不得跟个本事大的人混呢。对了,大仙啊,跟你混都能干什么呀?” 许鹏媳妇这时候又重新坐在桌子边上,用手点着江流,摇头晃脑的说:“能……能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我……我本事大了去了。告诉你吧,小……小子,你……学一点……我……我……我的本事,就……够你小子……一……一……一辈子用的。你说……你……你想学啥?” 本来就结巴,再一气说这么多话,所以许鹏媳妇说话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替她感到着急。等他说完之后,大家又赶紧盯着江流,想要看看这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小伙子,怎么回答他的话。 其实,江流一边听着许鹏喜欢说话,就一边在心里盘算,等许鹏媳妇终于把话说完之后,假意思考了一下,才说:“那啥,要不你教我七十二变吧。” 顿时,许鹏媳妇的眼珠子一瞪,满脸怒气的跟江流叫到:“那是你能学的么?” 这句话也没结巴,而且说的还挺快。 也不知道江流这小子,现在是怎么想的,哦了一声,然后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之后又说:“要不这样吧,你施展施展你的本事,让我见识见识,行吧?省的我不知道学啥!” 也学着江流的样子,许鹏媳妇脑袋一歪,想了一会才说:“那……那……这样吧。我……给……你们表演……表演一个吧,让你们都……开……开眼。” 稍微楞了一下神,接着又说:“不……不行……不行,我……我……我今天没带……没……没带衣服。我……我……那身衣服……洗……洗了。要不……这……这样吧。你……你……你给我……我找件花……花……花衣裳来。我……我……我表演个……给……给……你们看看。” 一听还要找花衣裳,江流心里琢磨这家伙到底要干嘛?也想瞅瞅这个玩意儿到底有啥花样,于是转过身子,示意老许婆子,让她去找。 说实话,那年头都穷,老百姓的衣服,除了青或者黑,再不就是部队的绿色,花衣裳还真的难找。 过了老半天,老许婆子才回来。手里拿着一件不知哪里淘换的红花棉袄。江流一看到棉袄,心里乐了。 现在围场的天气,正是穿件外套,里面穿线衣的时候,现在穿棉袄,真应了老百姓的土话,养蛆啊! 想到这,江流更加觉得有意思,攒着劲,要看看许鹏媳妇怎样的一展身手!!! 把棉袄递给许鹏媳妇,看她拿到手里之后,瞅都没瞅,一伸胳膊就套在了衣服外面。 棉袄本来就是贴身穿的,可是现在的许鹏媳妇,里面却穿着衣服呢,这样一来,棉袄扣子就没法系上,只好敞着怀。 坐在炕上把棉袄穿好,许鹏媳妇才站了起来。扭着身子上下左右的看了个遍,估计是觉得很满意,才露出一脸的高兴样子。 咳……咳……先是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许鹏媳妇脸子一板,摆出一副很是严肃的表情,看样子,这玩意儿时看多了领导讲话的样子,想表现的庄重一些。 可等她一张嘴说话,那结结巴巴的声音一出来,这个事跟严肃,庄重这些字眼,就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了。 第74章 扭秧歌 听着大家吵吵闹闹的声音,许鹏媳妇有些不耐烦,张嘴说道:“那……那啥,都……别……别吵吵了。[下载电子书请登录]看着我……我给你们……表演……神仙……神仙功夫啦。” 结巴的话语,偏偏又是满脸严肃的表情。巨大的反差,屋子里面的人都看了个清楚,有捣蛋的哦哦的乱叫起哄,当时给许鹏媳妇气的就想要骂人,结果张几回嘴,也没说出半个字来。那个有气发布出来的样子,把屋子里的人乐的不行,笑声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看到这样,许鹏媳妇也可能是觉得多说无益,便准备用自己强大的法术去征服大家。于是站在炕上稍微想了一下,一猫腰从桌子上拿起一双筷子,便开始准备施展法术。 就见她,一手拿着一只筷子,随后两只手左一摆右一摆地甩了起来,脚也没闲着,前三步,后一步,左一步,右一步的,在炕上跳来又跳去,扭去又扭来,玩的这叫一个欢实。 大家伙看着炕上的许鹏媳妇动起来之后,都屏住呼吸不错眼珠的看着,想看看她到底要表演什么了不起的法术。 可是看着许鹏媳妇这样乱扭之后,都在心里纳闷,这是什么法术啊?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可是怎么感觉又少点啥似得。 就在大家纷纷纳闷的时候,做在炕上一直没说话的江流,忽然喊到:“咚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 锣鼓点从江流嘴里一喊出来,哄的一下,所以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难怪许鹏媳妇的动作看起来那么眼熟,这不就是大秧歌么?村里人没到正月十五,都会扭的,不眼熟才怪呢。 只是扭秧歌的时候,手里都拿着一根红色的带子,许鹏媳妇是用两根筷子代替着。小说免费下载 屋子里人,让许鹏媳妇给逗得,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肚皮都是疼的。 江流更是,拍着大腿的乐,心里讲话,这是啥神仙啊?感情这神仙如果都这样的话,那也忒没溜儿了! 许鹏这个时候站在屋里地上,身边前后左右站的全是村里的人,只是大伙的注意力都在炕上的自己媳妇身上。 看着自己媳妇在炕上扭大秧歌,引得大家一阵阵的大笑。虽说刚才江流那么安慰过自己,可他还是臊得满脸通红的把头一低,恨不得找个耗子窟窿立刻钻进去。 许鹏媳妇在炕上跳了大概有那么两分钟,就停下来不跳了,重新盘腿坐在桌子一边。然后拿眼睛朝江流一瞄,跟着一皱鼻子,满是跟江流显摆的得意之情。 江流看见她的德行,赶紧的又是一顿马屁乱拍。 许鹏媳妇听着江流的吹捧,心里很是受用,一边得意的不住点头,一边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酒壶。 江流赶紧地拿起酒壶,身子往前一探,把许鹏媳妇面前的酒盅慢慢的续上,然后还端起来递到许鹏媳妇手里。 许鹏媳妇满脸赞许的端着酒盅,送到嘴边,然后脖子一仰,喝了下去。 把酒盅再次放在桌子上,还用袖子擦了擦嘴巴。江流赶紧的又给满酒,然后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许鹏媳妇说:“我说大仙啊,你在哪住啊?我要跟你学得怎么找你啊?” 许鹏媳妇这会正高兴了,听江流这么问她,嘿嘿一乐然后才说:“小子。你……你……你别想套……套……套我话,我……我……才不上你……你……你那当呢。我……我……我就不……不……不告诉你,我家……家……家是岗上县……瓦……瓦当镇……的。[八零电子书]” 结结巴巴的话语把大伙又逗得哈哈大笑,谁要是碰上这么一个缺心眼儿的偏远大将军,她们皇上得操老心了。 岗上县瓦当镇!!! 江流此时却没有笑,拿着酒壶,寻思这是啥地方啊?想想附近也没有一个这样的地名,看来还是自己岁数小,去的地方也少。 想到这里,朝着地上的许鹏看了看,然后问道:“你们这附近有这么个地方?” 许鹏挠着脑袋,想了老大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说不知道。甚至连这个地名都没听说过,更别说找到这个地方在哪? 接着许鹏又问问屋子里的人,看看有谁知道这个地方。结果一圈问下来,大伙也都是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事情成了这个样子,江流也只好想另外的办法了,又嬉皮笑脸的许鹏媳妇说:“那啥,我说大仙啊,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你也呆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吧?” 许鹏媳妇听江流这么说,这意思是要赶自己走啊!自己才刚上来兴致,玩的正高兴呢!这会让我走,那能干么?结结巴巴的又说:“我这……才……玩这么一……一小会,就……就让我……我回去,我……我才……不……不答应呢!再说了,你……你让我……我回去,我就……就回去,那我……我多没面……面子啊!” 江流强忍着笑,又跟许鹏媳妇说:“你就是玩的时间再长,那也得走啊,这也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咋……就……就不是我……我呆的地……方,我……我又没……没有害……人,为……为啥不……行。” “你可拉倒吧,你呆的时间一长,人家许鹏媳妇的身子受不了。” “我……我才不……不管呢,我……我先玩……玩痛快再……说。” 其实,江流之所以跟它对付这么长时间,一来是想着好说好讲的,把它打发走完事,毕竟这些东西修行也不容易;而来就是第一回碰到这么好玩的,也上来孩子气。 可是现在这个玩意竟然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小伙子心里有些不耐烦,于是很不痛快的说:“我告诉你啊,你别给脸不要,我是看你修行不容易,才让你磨叽到这会。你现在痛快的走,咱啥事没有,你要是再赖着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许鹏媳妇刚刚喝完一盅酒,捏在手里的酒盅还没有放下,就听见江流这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话语,立刻也上来脾气。把酒盅啪的一下仍在桌上,跟江流顶撞起来。 “哎呦,你……你能把……把我咋……地。” 看见许鹏媳妇依旧这个德性,江流也懒得搭理她了,从黄布袋里掏出一道符,朝着许鹏媳妇面前就是一晃。 许鹏媳妇骤然看到江流这样,赶紧吧双手往头前交叉着抱住头,想挡住江流。没想到江流这一下,只是虚晃一枪。许鹏媳妇一挡,正好把后背空出来,江流手腕一转,啪的一下,贴在了她后背上。 立时的,许鹏媳妇就跟中了魔法一样,身子软软趴在桌子上,不再动弹了。江流这个时候回头朝豆根一使眼色,又看了看屋里的人,豆根马上就明白了江流的意思。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这是人家媳妇的事,你们老在这盯着干啥,小心一会长针眼。”豆根大嗓门一边嚷嚷着,一边用手往外扒拉屋里的人。 你说这个时候,大伙看热闹正看得起劲,你往外撵,谁愿意走。再者说了,这个大高个是谁啊?凭什么跑我们村子里面来吆五喝六的,你算老几啊! 有几个不服气的,就想跟豆根撕巴撕巴,结果手伸过去,跟豆根搭在一起之后,就乖乖的出去了。自己那抓小鸡子的力气,跟人家豆根一比,除了白给就是白搭。 所以,没用多大工夫,豆根就把屋里屋外的人都撵的一干二净,等最后一个人出去大门之后,豆根干脆把大门院里一插,又找根木棍顶住,这才回到屋里。 现在,屋里屋外一个村里人都没有了,这江流才赶忙吩咐许鹏去把窗帘挂上,还特别叮嘱要挡的严实点,别让一丁点阳光透进屋里来。 许鹏现在,恨不得找点事干,也省的心里,老是想着自己媳妇扭大秧歌的事。所以江流说完之后,他就赶紧脱鞋上炕,把窗帘挂起来,边角又找沉东西压住。 可能怕这样还不保险,又跑到窗户外面,把只有冬天才挂的棉窗帘又挂上,仔细检查一遍,觉得万无一失之后才回到屋子里。 屋子里面的江流,这会儿正接过老许婆子找来的一个小碟子。见许鹏进屋,赶紧又让他找块没有用过的新棉花来。 围场这个地方,气候寒冷,不适合种植棉花,所以好大半天之后,许鹏才找来一块新棉花,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找到的。 江流接过棉花之后,夹在两手之间,来回搓捻,一会就捻成一根细长的灯捻形状。捏住一头之后,贴着那个小碟子底部,从里到外一圈圈的盘起来。 这期间,豆根按照江流的吩咐,在许鹏媳妇身边,看着她,恐怕她会起变故。 屋里的人,看江流忙乎着,想帮忙又怕自己手笨,帮了倒忙,只好不错眼珠的盯着他。江流把棉花灯捻做好之后,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不大,就是村里药店注射用的那种胶皮瓶盖的小玻璃瓶,只是里面黑乎乎的,不知装的什么东西。 第75章 查圈儿 手上轻轻使劲,拔掉了瓶口的胶皮塞子。小说txt下载然后对着碟子的棉花捻,瓶子一歪,里面的玩意从瓶口慢慢的流出来,浇在棉花捻。 屋里的人这时候才明白,原来小瓶里面里面装的是油!只是这油没有一点气味,大家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油。 江流一直看着油把棉花捻都沁透之后,才把瓶子收起来。然后掏出火柴,刺啦,划着一根火柴,点亮了棉花捻。 黑呼呼的屋子里面,被这盏临时做成的小油灯一照,立刻亮堂起来。就着油灯的亮光,江流看了一眼依旧趴在桌子上的许鹏媳妇,随后吩咐起来,告诉老许婆子端一盆清水过来,又让一直站在躺柜跟前,没有说话的许鹏老丈人把桌子上面的菜撤走。 俩人分头行事,一会全都弄完,江流把老许婆子端过来的清水,放在了桌子上面,随后告诉豆根,让他在大门口守着,千万不能让一个人进来。 又嘱咐许鹏老丈人,让他站在炕沿边,脸对着炕上的自己姑娘,嘴里喊姑娘,快点回来吧。觉得老人岁数大了,怕他耳朵背,又嘱咐了一边,又让他隔一两分钟就喊一次,千千万万不能断。老头子见江流说的如此认真,赶忙连连点头赶紧答应。 全部安排完之后,江流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什么遗漏,这才准备开始。 江流再次来到炕上,一伸手,把许鹏媳妇后背上的符揭下来。符刚一揭掉,许鹏媳妇立刻跟还阳了一样,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就要抓江流。可是看到那个油灯之后,马上又跟七寸被打中的蛇一样,顿时蔫了下来。坐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看着江流。 江流没有理会她,甚至连看都没看,拿着刚才撕下来的那道符,用两只手指捏住,然后在空中来回晃了起来。txt全文下载 一边晃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嘀咕。就这样过了一小会,江流才停下来。随即把整张符放在了水盆里面。 按照常理来说,纸张放在水里之后,马上就会被水侵泡。可是说来也怪,那道符放进盆子里面之后,竟然漂浮在水面上,上面一点都没有湿的样子。 不但如此,那道符在水上面还一个劲的转圈,滴溜乱转个不停,就跟有人在带动一样。 许鹏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觉得特别有意思,伸着脑袋就要往盆这面凑,想看看这到底是啥原因。 结果让江流看到之后,抬起手指头,照着许鹏脑袋狠狠的敲打了一下。许鹏万万没想到,江流手劲会这么大,这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抬起头就要发火,可却看见江流正在狠狠瞪着他。许鹏立马意识到自己肯定做错了,顿时没了脾气,更不敢吱声,去一边呆着了。 江流现在要做的这个法事,按照围场当地说法,叫查圈儿。这个叫法是围场的方言,乍一听,有点不太好让人理解。 其实通俗点来讲,就是聚魂拘物的意思。这个法术一般多用在寻找失物上,例如,村里谁家的大鸡、大鹅或者牲口丢了,没有找到。只要别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就可以找会查圈儿的来帮忙。 查圈儿的通常都是先念上一段咒语,然后再写一道符。根据使用符时出现的状况,就能知道失物的大概信息。失主根据这些线索,顺藤摸瓜的就可以找到失物。 查圈儿的具体效果,根据施法者的能力,而大有不同,形式上也会有很大的区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据说厉害的,可以直接找到失物。 但是查圈儿也有个前提,就是必须得有一件跟失物有联系的东西。而且,查圈儿的时候,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讲究,就是在施法的过程中,不能有任何人打扰,更不能说找不回来之类的丧气话。 如果那样,不但找不回来,而且还对施法者有一定的害处。所以许鹏凑上前要看热闹的时候,让江流一下给打开了。而且江流也没跟他解释事情的缘由。 这也是阴阳先生之间,不能明说的一个规矩,就是在法术没有完全做完之前,是不可以随便乱讲的。 话说回来,江流现在用查圈儿这个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他现在忽然有一种感觉,就是感觉屁股后面有一大堆人在催他,吵吵闹闹的,似乎各个比他还着急。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刚才满屋子的人,跟着乱起哄,弄的他有些心里烦躁,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江流才决定用查圈儿的办法。也想着是准备快刀斩乱麻,把许鹏媳妇身上的东西拘来,问清楚事情的缘由,事情弄完,好回三梁子。 其实要按时间来说,江流今天上午才到的羊草沟,现在没黑天呢,一天的光景还不到,你说着啥急? 很多的事情呢,往往就是这个样子,有时候,越是着急,就越是不顺利。说到底,也合该是有事。 就在江流盯着水盆里面的符看的时候,盆子里面忽然从中间翻起了一个水花,就仿佛让人在里面埋了一个炸弹一样。 盆子里的那道符,几个回旋之后揉在一起,成了一个纸团子,继而沉入盆地。 猛然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吃一惊,还没等有所反应的时候,盆子里的水哗啦一翻,竟然冲起一条半尺高的水柱,朝着江流就洒了过来。 赶紧的一错身,闪到了一边,哗啦一下,扬起的水全部洒在了地上。好在油灯在水盆的另一边,否则的话,油灯都会被浇灭。 这许鹏媳妇呢,在水柱泼出之后,眼睛贼贼的盯着江流,嘿嘿的阴笑了几声。然后冲着江流说:“小样的,你就这么点本事啊?我看你还有啥能耐?” 让人很奇怪是,这个时候的许鹏媳妇,说话一丁点都没有结巴的样子。 许鹏媳妇一脸得意的深情,尤其又在许鹏家人的面前,让江流感到很丢人,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一咬牙,心里发起狠来。 吩咐老许婆子找一把绿豆来,然后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包朱砂粉末,跟绿豆搅拌在一起。手里一边搅动,冷冷的眼神盯着炕上的许鹏媳妇。 从包里抽出一道黄裱纸符,就着油灯的火点着,把烧剩的纸灰也掺进绿豆里面。 弄好之后,抓起一把,握在手里,嘴里念着咒语,一扬手,照着许鹏媳妇身上劈头盖脸的洒了过去。 江流刚才弄豆子的时候,许鹏媳妇坐在炕上看着,一点也没有害怕,还满脸得意、不屑的神情斜眼看着江流,可是等到噼里啪啦的豆子,一起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疼的这个家伙叫唤起来。 “哎呦,哎呦,哎呦,你小子真狠实。哎呦,疼死我了。” 看来这豆子的威力很大,因为许鹏媳妇一边喊疼,一边在坑上来回的打滚。 看着许鹏媳妇的难受样,江流虽然觉得也有一丝的不忍,可还是一狠心,从布包里又掏出一道雷符,上炕就要往许鹏媳妇身上贴。 正在满炕打滚的许鹏媳妇,看见江流手里拿着的符,脸色顿时大变,一翻身,跪在炕上,磕头如捣蒜般的求饶道:“小祖宗啊,你可别折腾我了!我知道错了,你把黑狗油灯拿开,我马上走还不行么?” “你现在知道错了啊?晚了!痛快的告诉我,你是那的?为啥不走?快点说。要不我拿雷劈死你。”江流说完话,把拿着符的手收回去,坐在炕上看着许鹏媳妇。 看着江流在炕上坐下,这许鹏媳妇忍着身上的疼,呲牙咧嘴的说:“那啥,我就是村头那个土岗子上的,挨着山根那里,有一个瓦罐子,我就在里面的。” “你大爷,这就是岗上县瓦当镇啊?” “这样说不是好听点么!”许鹏媳妇说话的工夫,已经把身上的豆子抖落了干劲。疼痛立减,说话上也就放开了。 “今天是一个老太太让我来的,她说只要我上这来,就有吃有喝的。她还说,要是我赖着不走,过了十月一,等鬼门关一开,到时候,还会有我不少好处,就这样,我就来了。” 江流一直仔细的听着许鹏媳妇说话,听到老太太让她来的时候,江流又问:“那老婆子是什么人?” 听江流问到老太太的事情,许鹏媳妇马上又是一副为难的表情。江流也没多说,举起了拿着黄裱纸符的那只手,朝着她虚晃一下。 许鹏媳妇吓的赶紧说:“我说,我说,那老婆子姓罗,死了有些年头了。好像是当时带着自己孙子回娘家的时候,结果遇到土匪绑票。她孙子直接让土匪给杀了,老太太一着急,自己碰死了。” “这老罗婆子,活着的时候就有点奇门遁甲的本事。死了之后也是怨气难平,也不能转世投胎。就在这个地方,带着一帮冤鬼,四处作乱。” “后来据说是让于大先生给镇压住,才消停了一阵子。可是不知怎么的,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她又出来了。而且听她的意思,等十月一鬼门开了的时候就能找到一个替子,然后就可以脱离于大先生的镇压。” 第76章 十月初一 许鹏媳妇接着说:“不但如此,而且她的修为还可以更上一层,成为方圆几百里的鬼王。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其实,即便现在的她,我们这样的也惹不起,所以才听乖乖她吩咐的。” “就在今天中午的时候,老罗婆子不知道怎么了,急急忙忙的找到我,跟我说她有急事,让我来这,还特意叮嘱我,要想尽办法,务必拖到十月初一。” 十月初一这个日子,最早还是许鹏提到过,说实在话,江流当时没有特别在意。而现在,再一次听许鹏媳妇又提到这个日子,这样才引起江流的注意。 在中国民间,老百姓普遍认为三月三、清明节、七月十五、十月初一这四天是鬼节,因为地域的原因,三月三、七月十五这两天,在南方很受重视。北方人比较注重的,则是十月初一这天。 相传,鬼节这一天,阎王下令大开鬼门关,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获得短期的游荡,享受人间血食。 所以,民间才有风俗,这一天夜晚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早早的关上大门,防止冤魂恶鬼进门。 然后还要在街口、村前搭起法师座和施孤台。法师座上面供着超度“地狱”鬼魂的地藏王菩萨,下面摆着着一盘盘面制桃子、大米。 施孤台上立着三块灵牌和招魂幡,各家各户纷纷把全猪、全羊、鸡、鸭、鹅及各式发糕、果品、瓜果等摆到施孤台上。 然后主事者会分别在每件祭品上插上一把蓝、红、绿等颜色的三角纸旗,上书甘露门开字样。据说这样可以让那些无处安身的孤魂野鬼,享受人间的祭奠,从而化解他们心里的戾气,争取早日投胎转世。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可是许鹏媳妇只是单单的鬼祟附体,怎么会跟鬼节这个日子扯上关系呢?而且还反复的提到这个日子。 思前想后的,只有一个解释能让江流觉得比较合理,那就是这个老婆子需要等到十月初一的那天,才能从进行一些事情,尤其现在听许鹏媳妇说起老太太的来历,就更加的肯定了江流心中的想法。 十月初一这个日子,好比一个节点,很多的事情到这个点上,都会一一的解决。可是,江流却不能等到哪一天,因为一旦拖到哪一天,一切的事情都将无法挽回。 因为今天中午,在土岗子上见到的那几棵树的时候,江流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那看似随意栽种的几棵树,其实就是一个阴阳界碑。 在一般人看来,那只是几颗普通的榆树,而且栽种的也不规矩,可是当江流爬上树之后,才惊奇的发现,这几颗榆树的布置,竟然是一个阵法--------五行八卦阵。 而且令人叫绝的是,这个阵法里面还套着一个生死门。生死门即隔断阴阳,但同时又连接两界的一个东西。 甭问,这么令人佩服的的手笔自然是出自于大先生之手,只是当时具体怎么安置、按照什么方位布置的,江流也不得而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中午就已经知道孩子和老太太,跑到土岗子就不见的原因,可江流却没有去安置,因为此时,还不是过阴办事的时候。 而且,江流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就是老太太跟小孩这两个鬼祟,为何能在青天白日里,在阴阳两界自由来回。 这些问题都还没有弄清楚,贸然的过阴,显然不是明智的做法。[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此时又听许鹏媳妇这般说辞,江流心头一动,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当下便对许鹏媳妇说道:“念在你修行不易,我也就不再跟你计较,我把狗油灯撤了,你自己走吧。以后好好修行,别一心抄近道,再告诉你一句大神说的话,人间正道是沧桑!” 许鹏媳妇听完江流的话,顿时满脸崇拜的看着他,嘴里反复的重复着:“人间正道是沧桑,人间正道是沧桑,这是哪个大神说的啊?” “你管哪个大神呢,你记住这句话就行了。” 江流显得很是不耐烦,又追问了一句:“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眼瞅着江流又要翻脸,许鹏媳妇连忙说:“走,走,走,马上就走!马上就走。”说完话之后,眼睛朝着桌子上面的狗油灯瞄去。 看许鹏媳妇这样,江流告诉许鹏去找一根蜡烛来点上,然后把碟子里面的棉花捻止灭。 随着狗油灯熄灭,坐在炕上的许鹏媳妇,立刻跟换了个人一样,伸了伸懒腰,咧嘴冲江流一笑。 看见这干净的一笑,江流忽然感觉眼前的许鹏媳妇就像是个孩子似得,心下想想也是,修行没多久的动物,不就跟孩子没啥区别么。 不光江流,屋子里面的许鹏、老许婆子、还有许鹏老丈人忽然之间,竟然都一起冒出这样的想法。 而就在这个谁也没注意的时候,桌子上面的蜡烛,啪的一声,竟然从蜡烛正中间整整齐齐的的劈裂,就仿若一个武术高手用快刀劈下一般。瞬间,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紧接着,又是一声凄惨的叫声在屋里响起。 不过这次的惨叫声,相对前几次,都凄惨的多的多。而且,时间还很长。令屋里面的人都很奇怪的是,这声惨叫,大家都没有感到害怕,相反都感到一阵阵的揪心疼痛,就好像心爱的东西瞬间失去了一样。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静止了一般,整个屋子里面的人都沉浸在这种悲痛之中,不能自拔,甚至一向心软的老许婆子,竟然留下眼泪来。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江流,神色一凛,小伙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赶紧的从兜里摸出火柴,重新把桌子上面的狗油灯点亮。屋子又恢复了明亮之后,江流就看到了桌子上面的两半蜡烛,眉头紧皱了一下,随手收了起来。 又过了一小会,许鹏也恢复了过来,先是看到了江流,随后又看到桌子上亮着的油灯,随口就问:“刚才的蜡咋回事?怎么一下子就灭了?” 江流没有回话,甚至连看都没有许鹏。把放在桌子一边的碟子,朝着里面推了一推,看向炕上的许鹏媳妇。 发现这个时候的许鹏媳妇,仰面躺在炕上,两只眼睛紧闭着,脸色蜡黄跟黄纸一样。转身冲许鹏说:“赶紧来看看你媳妇。” 听见江流叫自己,许鹏赶忙的凑过来,看到自己媳妇突然变成这样,吓得他上炕之后,一把把自己媳妇保在怀里。 看着许鹏抱起他媳妇之后,江流才手指伸到许鹏媳妇的鼻子下,一探查后,竟然发现她仅剩的一丝丝气息,还时有时无。 吓得江流赶忙又扒开她的眼睛,看了一眼,才放下心来。然后跟一边满脸焦急的许鹏说:“不要紧的,这只是让鬼祟附体之后的虚弱,别太担心。找个被子给她盖上,让她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按照江流的吩咐,许鹏拽过一个被子来,轻轻的盖在他媳妇身上,看着媳妇仿佛在熟睡的样子,许鹏才稍稍安心,转身准备下地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吓得许鹏啊啊的连叫好几声,双手更是,在自己脑袋上胡乱抓起来,等把东西从自己脑袋生拿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正是刚才给媳妇盖在身上的被子。 正纳闷被子怎么盖到自己脑袋上的时候,就看见江流手按在自己媳妇的脑门上,嘴里还大声念着“神台明净,灵心安宁,三魂永久,七魄无倾”这四句咒语。 江流念动咒语的同时,眼睛始终盯着桌子上面的油灯,发现灯火着的很旺,甚至连一丁点的闪烁都没有。 这江流才彻底肯定,许鹏媳妇身上的东西已经走了,刚才之所以会忽然掀起被子,就是过度虚弱导致的抽搐,念咒安抚一下就好了。 许鹏媳妇在江流安神咒下,慢慢的睡着了,甚至还还打起轻微的呼噜。许鹏赶忙又把被子拿过来,准备再次给媳妇盖上。 看着许鹏小心翼翼给自己媳妇盖被子、生怕惊动她的样子,江流觉得这画面很感人,本来还想指使许鹏,也改指使别人了。 告诉一边的老许婆子,去准备三尺红布,一顶红帽子,再准备一茶缸小米。 老许婆子记好江流要的东西,出去准备了。屋子里面的许鹏,给自己媳妇盖好被子之后,随后把窗帘拉开,炕上的桌子全部收拾下去,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开始准备做晚饭。 没用太多的时间,老许婆子就抱着一包的东西回来了。进屋之后把东西往炕上一放,才跟江流说:“别的都准备好了,唯独没有红色的帽子,这看得咋办?” 想想也是,当时村里面的商店,要说黑帽子有很多,而红色的的确比较难找。思来想去的半天,江流最后才想到个办法。 就是找一顶普通的帽子来,把红布撕下一条,用线缝在帽子上。这样看上去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好歹能将就着用。 第77章 夜半打鬼 手里拿着缝好的帽子,江流感觉很是可笑,可也没有其他办法,正好这会儿,许鹏已经做好了晚饭,大家简单的吃几口后,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txt全文下载 再次来到西屋,江流让许鹏吧刚才的帽子给他媳妇戴上,又把红布当被子,盖在身上,最后用茶缸里的小米,绕着许鹏媳妇的身子撒成一圈,把她整个的圈在里面。 吩咐许鹏干这些活得时候,江流一直在旁边仔细的看着,直到许鹏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江流才满意的点点头。 江流再一次的喊过许鹏的老丈人,一脸慎重的说:“老爷子,一会你负责看好这个油灯,千万不能让它熄灭。” 看着许鹏老丈人答应下,江流喊上豆根,俩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出来大门,又奔着村头的土岗子去了。 在离着土岗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闷头走的豆根忽然跟江流说:“留子,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手里的刀一个劲乱蹦。”说完还拿着一直不离手的那个长方形包裹,在江流的面前晃了一下。 江流这才知道,原来这长方形包裹里面,竟然就是那把刀。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豆根,你小子够鬼的,难怪去你们家这么多次,始终没有看到那把刀,藏得够深。 当下不由分说,一把夺过包裹,打开之后,没细看刀鞘,按住把上的绷簧,嘎嘣一下,从鞘里抽了出来。 原来这是一把大概一尺多长的短刀,二指宽的刀刃,不是很厚,但拿在手里却很有分量。刀刃上浅浅的血槽泛着幽幽的冷光,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几行小字。而且在刀刃跟吞口的地方,深深的印着一个“卍”字。 看清这把刀之后,江流竟然感觉很是眼熟,想了老大半天之后,才恍然大悟。一把拽过豆根,急切的问道:“我说,豆根,你这把刀,是不是我师父给你的?” “你可拉倒吧,就你师父有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我师父张皇上送给我的。” 江流知道豆根误会自己了,赶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记得去年的时候,我亲眼看到我师父用过一把刀,跟这个一模一样的,所以我才会怀疑。”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把刀确实是张皇上给我的。” 不在说话的江流,手握短刀,信手在空中挥舞几下,最后插回刀鞘,递到豆根面前说:“你那把刀上,刻了金刚伏魔咒的,遇到鬼祟之物,自然会有所反应,看来咱们俩得多加小心,今天晚上这土岗子,恐怕不会消停。” 豆根听江流这么一说,也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同时更多的则是好奇,也有几分的期待,毕竟是年轻人,还达不到心如止水的境界。 黑夜的暮夜里,有几颗稀稀落落的星星在天空上寂寞的眨着眼睛,带着几分孤傲的月亮,出现在它们中间。几朵灰色的、薄薄的流云,萦绕在月亮身旁,宛如那天上的仙女摆着衣袖翩翩起舞。 淡淡的略有几丝清冷的月光,静静的泄在大地上,抚摸着大地上的一切事物,使的万物生灵都沉浸在这银色的安静中。如此静怡的夜里,只有兄弟二人扑扑的脚步声音。 自从江流说完话之后,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一声不响的朝着土岗子走去。可是走了一会之后,豆根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心头不由得发沉。 于是就拿江流调侃起来,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留子,你说这大晚上的咱们俩老爷们跑着来算怎么个事?这要是你带着媳妇来出来这么转一圈,赏赏月,看看星星的,那得是个啥情形?” 豆根都能感觉出今晚的异样,更何况江流。聪明的他自然知道豆根是借用调侃,来让俩人放松下来。否则要依着江流,平日里嘴上不吃亏的性格,肯定会一顿还嘴。 再者,现在眼前的情形,也使得江流没有心情跟豆根调侃,倒是很平淡的说道:“是啥情形我说不好,但目前来说,咱们俩恐怕要有大麻烦。” 怎么回事呢?原来这个时候,江流领着豆根,已经来到了那几颗榆树前面,就着月光,江流看见中间的那棵榆树上,竟然蹲着一个小孩。 红布的肚兜,两个朝天小辫,瓷白的牙齿,在月光下,看的一清二楚,坐在树杈生看着江流的同时,一双嫩白小脚丫还来回的晃悠着。 乍看到这个小孩的时候,江流还是抱着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即便仔细辨认后,认出这孩子正是上午追丢的那个小孩,江流也没有太在意,但是当他发现树干旁边,还站了一个老太太的时候,江流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那个老罗婆子。两个东西同时在这个地方出现,江流顿感不妙。 果然,江流的话音刚落,那个老太太和那个小孩,同时冲着他嘿嘿的阴笑几下,紧跟着就看见从树干后面,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一群玩意儿。 这些说人不像,说鬼倒还勉强的玩意儿,各个形状诡异,有一个胳膊的,有一条腿的,甚至还有几个双手捧着半拉脑袋。 这些玩意出现之后,没有片刻的停留,纷纷朝着江流跟豆根两个人的方向走过来,迎面而来的,还有一阵阵腐烂的气息。 这些玩意儿走来的瞬间,江流脸色顿时大变,暗道一声不好,赶忙低头翻包找东西,准备对付这些玩意。 可就在这时候,走的快的几个玩意儿,已经来到江流跟前,随即,伸着鹰爪一般的手,朝着他狠狠的抓来。 由于事出突然,再者江流来的时候,一点准备都没有,措手不及的他还没有所反应,已经别豆根一把推倒一边。 “嗡,现金刚萨墔,欲为汝开眼,金刚眼无上,一切眼今开。嗡。若炸那。曲阿吽。梭哈。” 随着这一段江流听着稀里糊涂的,类似咒语的言语从豆根嘴里说出,再看豆根,已经嘎嘣一下抽出短刀,迎着前面劈了下去。 也没见豆根有什么花哨的动作,短刀在他手里只是左一刀,右一刀的看似漫无目的的挥舞。可每一刀都准确无误,结结实实的砍在那些玩意儿身上,真如同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瞬间,只见豆根所到之处,胳膊,大腿,肠子,脑袋漫天飞扬,整个场面,血腥无比,使得江流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可是看着看着,江流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现在这会儿,那个孩子跟老太太都已然不见,而且豆根斩杀了这么长时间,砍下来的零配件漫天飞舞,但却始终没有看见一滴血。 脑子飞速的转动,突然,江流想到师父曾经说过的一个鬼打墙的事,不敢怠慢,赶忙从包里掏出一把符,慌忙之下,根本来不及细看,火烧眉毛的时候,管它对不对呢。 黄裱符拿在手里之后,江流嘴里念了几句咒语,接着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手一扬,一把黄裱符照着前面那些玩意儿扔了出去。 瞬间,就听见砰砰的几声大响,接着又噼里啪啦的一阵断断续续的细小响动,好长时间才恢复了平静。 这个时候再看,几颗榆树前面,只有豆根拿着短刀,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而刚才那些玩意儿,现在消失的一干二净,四周一下子恢复了平静,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突然安静的四周,使得江流跟豆根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就在这个的候,江流觉得自己屁股后面的黄布包,突然动了一下,可是还没等他回过头来,细看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耳边就听见吱哇的一声惨叫。 接着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江流从身子一边,朝着榆树那面滚了过去。豆根此时想也没想,短刀一甩,照着那个玩意就扎了过去。不偏不倚,一刀下去,正好剁住哪个玩意,生生的给钉在地上。 豆根出手,江流接跟着往前跨了几步,来到那个玩意跟前。身子往下一猫,啪的一下把一张符贴在了那个玩意身上。 然后才仔细的看看这个东西,原来正是刚才的那个穿红色肚兜的小孩。可现在这个样子,再说他是小孩,就有些勉强,因为现在的他,只剩下干巴巴的几根骨头,上面挂着薄薄的一层黑呼呼的皮,而且那件红肚兜,也已经烂的不成样子。 “留子,后面!” 豆根突然的一声提醒,江流身子一凛,赶忙顺势在地上往前一滚,跳到一边之后,再次回过头来一看,只见刚才那个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根拐棍横在半空。 聪明的江流立刻便想明白了,甭问,这个老太太肯定是趁着自己刚才蹲着,从后面偷袭自己来着。 想到这里,江流心里也觉得有点窝囊,师父曾经嘱咐过自己,凡事要多加小心,可是,就在刚才,因为自己疏忽,差点着了老太太的道儿,还好豆根提醒的及时。 想到这里,有些恨自己不提气的江流,从包里掏出五彩绳,一抖绳头,朝着老太太砸了过去。 第78章 五彩绳 老太太看见五彩绳子奔自己飞来,开始对这玩意儿还真的没放在眼里,而且还很是不屑的讥笑江流,可等五彩绳子飞到了眼前,瞅清楚上面的东西之后,神情陡然一变,慌慌张张的朝着一边飘过去。 即便是这样,老太太躲得速度,还是稍微晚了一点,被五彩绳子狠狠的砸在身上一下。只听见噗的一声,随即,老太太的身子竟然冒起来一股黑烟,还夹杂着一阵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老太太的确有些本事,即便身上冒着黑烟,楞是一声也没哼,身子飘到一边,站稳之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再次挥起手里的拐棍,朝着江流砸了过来。 这里说一下,老太太之所以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说到底,还要归功于江流手里拿着的五彩绳子,现在这根绳子准确点来讲,应该叫六彩绳子了。 因为江流在三梁子给村里人安置事的时候,曾经弄到了一张纯黑的狗皮。当时江流也是好话说了一大车,才跟那家人淘换过来的。 为了这个玩意儿,江流下了很大的工夫,先是把整张的狗皮用硝水泡上,前后折腾了十来天,才把一张狗皮熟好。然后又把皮子剪成二指宽的长条,用朱砂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五雷符,最后才搓成细细的一根绳坯子。 接着又把原来的五彩绳解散,把狗皮的绳坯子加进去,重新的编在一起。 之所以这般费事,还得说说江流这小子,这家伙也知道自己的身手不行,恐怕以后碰到厉害玩意儿,没个顺手的家什,这才狠下功夫,研究起这些讨巧的东西来。 正因为如此,做出来的东西自然轻巧、漂亮,再者狗皮绳坯子很细,掺杂在原来的五彩绳子里面一点也不起眼,所以,重新编好的五彩绳,表面看来跟原来没有多大区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当时老江看到编好的五彩绳,没想到儿子鼓捣好些天,就弄出这么一个玩意儿,还训斥江流几句,说他不干正事。 结果江流只是嘿嘿一笑,也没跟老江解释,其实他的心里明白,五彩绳再也不是一根绳子那面简单了,而是一个具有强大威力的法器。 正是因为这样,这个死了好几十年,生前又会些奇门遁甲的罗老太太才会吃一大闷亏。有仇不报王八蛋,再说了,她也不认吃亏。所以才再次准备冲上去,恨不得当场活剥生吞了江流,才解心中之气。 自古以来,有句俗话说的好,不怕正面千军万马,只怕背后冷箭一只。这罗老太太落脚后,正好把后背让给了豆根,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豆根虽然刀没在手里,可是刀鞘却还在。 豆根也没废话,就在老太太身子刚刚起来的时候,抓着刀鞘朝着她的后背狠狠的砸了过去。 江流瞅见老太太奔自己来了,自然也不怠慢,重新甩动五彩绳子。这么两下一夹击,把老太太给忙活的,顾得吹笛顾不上捏眼儿的。 转回头想要冲向豆根,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又在后。江流趁着这个工夫,把五彩绳子又系成一个套马扣,趁着老太太转身的工夫,手一扬,朝着老太太脑袋套了过去。 要是拿正面打斗的工夫来说,十个江流也不是豆根的对手。可是要论起阴损使坏、小巧功夫来,那就是十个豆根,在江流面前也是白给。 单单这扔套马绳子的功夫,就很说明问题。这要是换成豆根,十次能套住两次就相当不错了,可是江流玩起这个来,那真是百发百中,一下就把老太太套住了。 但这老太太也确实不含糊,真的很有两下子。txt小说免费下载就在绳子套刚刚套上她脖子的时候,一抬手,愣是很及时的把拐杖插在了绳套里面,然后两只手一起往外撑,想要把绳子撑开。 可是这掺杂着狗皮的五彩绳子,里面又画满五雷符,一挨到老太太身上,五雷符的作用便发挥出来,噗噗的声音想起,其中更是掺杂着老太太一声声的惨叫。 趁着这个机会,江流手下用力,五彩绳子使劲一拽,紧紧的套在老太太脖子上,而且一拽之下,竟然把老太太的身子,拉倒在地。 看见老太太倒地,江流赶忙往前窜上几步,抓着绳子七绕把缠的,几下便把老太太捆住,随着系完最后一个结实的扣子,这老太太便被捆成了一个粽子。 随即,江流拿着五彩绳子的一头,转身蹭蹭的爬到最近得一棵树上,再次跳下来的时候,紧拉绳子,老太太的身子便被掉在半空中。 把手中的绳子,捆在树干上,江流再次来到吊在半空的老太太面前,嘿嘿奸笑起来,得意的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 双手背在后面,江流绕着老太太转了起来,一边走,还一边跟豆根大吹特吹。对江流脾气秉性了如指掌的豆根,自然一句话不说的,站在一边呵呵的傻笑。 再说江流,虽然不停的跟豆根说话,可是一双小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老太太的身上,直到再一次的来到老太太后面的时候,猛的抬手,啪的一下,把一道早已准备好的黄裱符,贴在老太太那条露在外面的左脚上面。 老太太看到自己的左脚被江流的黄裱符给封住,不知道为什么,反应特别强烈,而且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什么王八蛋,死犊子,鳖样的,兔子养的反正什么难听骂什么。 从小在村里人的骂声中成长起来的江流,,老太太骂的这些话,对江流来说,那简直就跟儿戏没啥区别。所以自始至终一点反应都没有,笑呵呵的看着老太太,任凭她随便骂。 老太太为啥这么大骂江流呢?这个肯定是有原因的! 原来江流绕着老太太转的时候,发现老太太的左脚上,竟然还有一个脚丫子往外冒,而且一会出来一会缩回去的。 这个原本没引起江流多大注意,可是转了一圈之后,小犊子猛然发现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刚才惨叫的老太太,被掺杂着狗皮五雷符的五彩绳子捆的这般结实,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江流从小在村里捣蛋,没少挨自己老爹揍,为了少挨揍,这小子没少跟村里人,跟自己爹斗心眼儿,后来又遇到那个不要脸的师父韩瞎子,俩人又斗了三年。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如果没点心机,那真的对不起这些年,这些人的栽培。所以村里人都说江流是让心眼子拽住了,个头才长不高的。 反正这么说吧,论起耍心眼,玩阴损这方面,三梁子里面,江流要说排第二,就没有人敢说自己第一。 这样一个小子,一看到老太太这个德性,心里马上就明白了,这老太太肯定还有留有后手,之所以一直没行动,估计是看江流跟豆根两个人看的严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才隐忍着继续寻找机会呢。 看穿老太太的伎俩之后,江流心里想,行啊,你不是玩阴的么?那谁不会啊!老人常讲那句话,卖孩子买猴-就是个玩呗,谁玩不过谁啊? 于是没动声色,继续绕着老太太走,其实也是想再瞅瞅,这个老太太还有没有其他的花样。 直到确定这是老太太唯一的办法之后,这犊子才再次转到老太太后面,出其不意的把一张封字符拿在手里贴在老太太的左脚上。这一下合着彻底断了老太太的后路,你说这样一来,老太太能不骂么。 老太太不停的骂着江流,这下子可能也觉得有些烦,干脆拉着豆根,来到稍稍离着老太太远一点的地方坐下。 然后这犊子,拉着豆根的胳膊说:“豆根啊,我给你出个谜语吧。” 一时之间,豆根摸不清江流这小子心里在想啥,也闹不清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于是也没说话,只是不是特别肯定的嗯了一声。 豆根就是这个不紧不慢的性子,江流也没理会他半信半疑的神情,张嘴说道:“你听着啊,说远看像条龙,近看铁丝拧。走路龙驼鳖,过河鳖驼龙,你来猜猜这是个啥玩意?” “呵呵。” 听完谜语之后豆根,招牌式的傻笑之后跟江流说:“那啥,留子啊,我老早就听你家我大叔说,等买了洋车子之后,他还要学学呢。要不然等回到三梁子的时候,把你这个谜语跟你家老头说说,看他能猜出来不?” 江流说的这个其实根本不算什么谜语,确切的说是骂人的,这个谜底就是洋车子。也不知道这个小子是在哪学的,现在拿出来,想要调侃豆根。 豆根看着傻,可不代表真傻,更何况老早就听说过这个谜语,不过当时只是当一个骂人的笑话来听,没想到现在江流竟然说出来。 结果豆根只用了个巧劲,随手一拨,把这个事扯到了江流的爹身上,你小子再损,也不能骂你自己亲老子吧。 江流让豆根这么一说,也觉得不能再骂不下去了,万一让自己老爹知道后,别看自己二十多岁了,可老江的脾气绝对还照揍不误。 于是,冲着豆根笑着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 “早就跟你说了,我没大爷,大娘都没有。” 亲生的朋友,就是这样,随便的笑骂,互相的攻击。无拘无束的谈天论地、海阔天空的胡吹乱侃。喝酒打屁,赌钱骂娘,各种玩笑随便开,骂祖宗都不带急眼的!人生能得朋友如此,夫复何求!!! 第79章 前孽 江流跟豆根这两个家伙,小时候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来回跑,一直玩到现在,这么多年下来二人的交情自然不必多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互相的损,互相的挖苦更是家常便饭,至于谁给谁挖个坑,下个套儿那实在是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再者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别看表面上这么互相损着对方,其实心里头真正想干什么,俩人也是再清楚不过。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雅兴,大半夜的跑这来侃大山。 还别说,俩人这样互相的挖苦着说了一小会,就见到了成效。这不,树上吊着的那位终于按捺不住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这小兄弟俩坐着说话,腰反正是不疼,可人家还在树上吊着呢。再说你们两个人聊起来没完没了的,楞把别人当空气一样。 这玩意的,人有人脸,马有马脸,就连癞蛤蟆还有个长阔脸儿呢,你们哥俩这么不给人面子,吊着的那位能答应么? 于是在半空中的那位,再一次对着俩人张嘴大骂:“我说你们小兔崽子,你们这是啥意思?给我说清楚,到底想咋着,想吊到啥时候?” 江流听见老婆子喊他,心里头一乐,我们哥俩说了这么多,要的就是让你说话。 心里头这样想着,表面却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抬起头冲着老太太白了一眼说:“我们哥俩啥意思,你不知道么?再说了,我们哥俩等你半天,你不说啊,那只好我们哥俩先说了。你看我们哥俩说,你还着急,要知道现在这么着急,你早说不就完事了。” 老太太被五彩绳子捆的结结实实,一丁点也动弹不得,但凡能活动的话,都得过来掐死江流,就算掐不死也得咬死他。 你说这个时候,一句话,你竟然能来来回回、磨磨唧唧唠叨半天,墨迹的人见得多了,这么墨迹的还真第一回见,尤其还满嘴胡说八道、倒打一耙属猪八戒的,所以,老太天现在恨得牙根都痒痒。 可现实却让她又很无奈,谁叫自己现在人家手里呢!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做人如此,做鬼又何尝不是。 于是满脸无奈的说:“你想问啥,赶紧说吧。”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江流知道也抻的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子,来到老太太跟前,随即脸色一正,再也没有一丝嬉皮笑脸的玩笑态度,而是很严肃的问到:“我先问你,羊草沟那么多人你为啥就单单找上了许鹏媳妇?” 却不想老太太一听江流说起许鹏媳妇,仿佛心窝子被狠狠戳到一般,先是满脸痛苦,随即一脸狰狞,恶狠狠地说到:“我就找她,我就找她!!!要不是因为她,我可怜的孙子也不至于那么早就死了。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不人不鬼的地步,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我一定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老太太越说越是激动,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嚷出来的。声音尖锐,仿若要把人耳膜穿透一般。而且,最后,老太太竟然拉着长音的叫起来。 在这么一个寂静的夜里,老太太又尖又阴的长声一叫,比夜猫子的叫声还要瘆人,饶是胆大如江流豆根,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也是觉得汗毛倒立,脊梁骨直冒凉风,不由得把身子,往一起凑了凑。 老太太喊叫完了之后,继而便是沉默,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旁边的小哥俩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静静的看着老太太。小说免费下载 怪异的静寂,仿佛一下子把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下来。直直的过了好大半天,豆根才用他那闷闷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宁静。 “这话说的有点扯吧?你死了少说也有五十年,许鹏媳妇才三十多岁,这个……这个……怎么扯得上关系嘛?” 这段相对平静的过去之后,老太太也平复许多。在听豆根问完之后,又过了半晌,似乎从记忆之中回来的老太太,才慢慢说到。 “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的恩怨。上辈子她是个土匪头子,手底下有一百多号人。那天中午的时候,我带着孙子回娘家,路过羊草沟,没想到遭了她们的绑票。” “当时她上来二话不说,就把我孙子给攮死了。说什么这孩子就是个孽种,不杀了不足以消弭她心里的怒气。杀完我孙子之后,这个畜生竟然指使手底下的人要祸害我。想我这么大岁数的老婆子,临了竟然还要受这样的羞辱,于是趁她们的人不留神,我一头撞死在院子里的拴马桩上。” “这些年来,我心里头有恨,一直不能转世,于是我就找她,千方百计的找她,好在上天不负我一片苦心,终于在前些日子,让我碰到了她。” “你们倒是说说,这样一个跟我不共戴天的丑人,我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这样逍遥的活在世上么?” “那你为什么非得要等到十月初一呢?”江流心平气和的插问了一句,因为江流现在感觉这个老太太,不再是一个恶鬼,倒跟平常日子里的邻家老太,没啥区别,此刻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跟眼前的孩子拉着家常。 老太太也如江流的想象,一种老人特有的睿智,娓娓的说道:“因为只有到了十月初一鬼节那天,鬼门关大开,那时候我才能出来,只有那样的话,我才能把许鹏媳妇的魂带走,以解我心头之恨!” 老太太的话,豆根听了之后,还是有些不能理解,于是满心疑惑的再次问道:“既然只有十月初一你才能出来,那现在的你是怎么回事?” 听豆根说完,有些失神的江流,也感觉这个事有些不可思议。而老太太接下来的话,不但没解释清这个事情,反而让小哥俩更加的迷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我一直在这个土岗子上面,因为我还有一点能耐,一般的鬼怪奈何不了我。” “当时,我也就做些吓唬人的事情,弄点钱来花,可是没多久,来了一个人,竟然用这几颗老榆树,布了一个五行八卦阵,硬生生的把这里,划分成阴阳两界,把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关在了阴界以内,而且还有鬼司把守。” “开始的时候,我们这些鬼,根本就出不来,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大门下面出了一个小洞。而我竟然能从哪个地方出来,只是虽然能够出来,但是我却带不走许鹏媳妇的魂。也就是说我虽然在外面了,可是我的能力却还在阴界。没有办法,我只能等到十月初一,鬼门关大开之日才能带走许鹏媳妇的魂。” “可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甘心,于是我就隔三差五的,去找许鹏媳妇,附在她的身上,消磨她的阳气,我想着,到十月初一的时候,我也能省些力气。” 江流挠头了,因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从老太太话的意思听来,那个人,便是自己的师爷爷,而且这个五行八卦阵便出自他的手笔。 可是阴阳门底下怎么会出缝隙,按照理论上来分析的话,这绝对是阵法出现纰漏后才会出现的情况,可依仗自己师爷爷的本事,怎么可能出现这样明显的漏洞,不应该啊? 正在江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的一颗榆树的后面,竟然悄悄的冒出来一个人模样的东西来,还没看清楚他长得什么模样,就听见他吵吵嚷嚷的喊道:“妈蛋的,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这里叫唤啥?” 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嚷,顿时吓了小哥俩一跳,赶忙扭头寻着声音望过来,而老太太看见这个人的时候,突然满脸的恐惧,甚至连吊在半空的身子,都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说着话,那个人已经来到了兄弟俩跟前。抬头用眼睛白了一眼吊着的老太太,鼻孔里哼了一声。 然后这个人又撇了一眼江流,冲他一指:“妈蛋的,你就是那个老于的徒弟孙子。咋他妈的才来啊?老子等好长的时间了,赶紧的把事办完,我还得回去呢。” 这时候,反应过来的江流才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人,只见这玩意儿,有一米六几个的个头,穿了一身的黑衣服,黑乎乎的夜里,也看不出是什么材料。 一脸很是严肃的神情,偏偏长了一张娃娃的脸。更逗得是,这个人的脑门上,竟然长了两个三寸多长的角,看上去跟小龙人一样。尤其让江流不解是,看了一阵子,竟然没有看不出来,这个玩意儿是男是女。 不过,江流听他说到自己的师爷爷,而且张嘴就喊老于,甭问这辈分指定比自己大很多,所赶忙客客气气的回答。 “恩。我师爷爷是于大先生,怎么,难道你们认识么?” “妈蛋的,你问那么多干啥?我说啥你听着就行了。赶紧的把事办完,我好回去逗我的蛐蛐儿去。” 一直在一边听他一个人唠叨的豆根,看到这个玩意儿之后,觉得特别好玩。而且从心里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就是感觉眼前这个人跟自己的亲人一样。 这么一想,心里就感觉亲近很多。 “我说兄弟,你要回去逗蛐蛐啊,你养的是啥蛐蛐呢,紫黄、白紫、还是红沙青呢?” 第80章 小鬼二蛋 很平常的一句话,当然豆根这么认为的,可是那个人却像是做了坏事,连带着撒谎以后,当面被人给揭穿了一样。<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一蹦老高,冲着豆根嚷道:“我养啥玩意儿,关你啥事?你管的着么?再说了,你又不是我爹,你凭啥管我?不对就算你是我爹,你也管不了我。妈蛋的,你凭啥是我爹啊?赶紧的,别废话,你快点把事办完了,我好回去打麻将去。” 劈头盖脸、莫名其妙的一顿训斥,弄得豆根有些尴尬,自嘲的笑笑之后,扭头看向江流,然后用手一指自己脑袋。 江流自然明白豆根的意思,点点头回答说:“确实是脑子有问题,看这样子二的不轻呢。” 不想江流的话刚刚说完,那个家伙快步走到俩人跟前,掐着腰冲着江流骂道:“妈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咋回事。你才二呢!不对!你不是二,你是回!哎,对了,你以后改名叫回流吧。” “去你的,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江,才不叫回流呢,那啥,回流是咋事啊?” 一时之间,聪明如江流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其实主要是从心里觉得这个人有些二,有些轻视,也就没多想,随口问了一句。 “看你那个笨色,这都不知道!上下左右都是二呗!就你这个德性,早晚得二死。” 满脸鄙夷的神色给了江流一白眼,扭头又看向别处。 江流自认为耍人的本事第一,可是今晚上怎么也没想到,让这么一个二呼呼的人,给绕着弯的骂了一顿,而且还没带一个脏字。弄的他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合适的话去接茬,只好愣楞的看着。 “哈哈哈哈。” 第一次看到江流吃瘪的豆根,很不厚道的哈哈笑了起来。一想到平时都是他绕弯的骂别人,很是难得看他吃瘪,想到这,又是忍不住一阵大笑。 江流这会儿也很是无奈,碰上这么二的人,一丁点防备都没有的情况下。让人给绕了进去,一点便宜没占到,反而让别人骂自己二,这玩意的,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关键是现在这情况下,他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一无所知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江流干脆装起哑巴来,想着先看看再说。 “咋地,看你那意思还不服气啊?我告诉你,我骂你,那是瞧得起你,知道不?这要是换成别人,我还不愿意搭理他呢。” 那个人虽然扭头看着别处,可是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江流。 江流这下学乖了,心想干脆装孙子到底,看看你到底想要干啥,拿定注意之后,表面赶紧点头哈腰,一脸恭敬的说:“是,是,是,我知道。那啥,你刚才说让我办啥事来着?” “妈蛋的,差点把正事忘了。等我想想啊,好几个事呢,得从何说起呢。” 说完之后,那个人低下头,想了大半天,然后猛地抬起头,朝着江流一招手。江流赶忙凑过来,想听听他要自己干什么。 这会儿,那个人用手指着自己脑门上的两个角,得意洋洋的对江流说:“小子,你看我这两个角漂亮不?” 这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扯得也太远了吧!反正江流跟豆根两个人,一时之间,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只好互相看了看,满脸的无奈。 “你听好了啊,我叫二蛋,是这个地方最大的官儿。txt下载看见没,那个地方就是我的,” 或许是这个自称二蛋的家伙,也觉得扯得有点远,话锋一转,说道正事上面。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个有些不找边际的家伙,立刻转过头,看着吊在半空的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唉,我说你也甭害怕,有些话,我现在告诉你。本来老于让我早点告诉过你,那些日子,我忙啥来着,把这个事忘的死死的,好在现在告诉你,也不算是太晚。” “你别觉得许鹏媳妇弄死了你孙子,害你冤死,一心的就想着报仇。其实这个事吧,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想想那么多人,许鹏媳妇为啥单杀了你孙子,她为啥那么恨你孙子知道不?要说这个事情来,还是你那个畜生儿子对不起人家在先的。” “当初你儿子还没有结婚的时候,看上了许鹏媳妇的前世。其实照说起来两人也是郎有情妾有意,可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你儿子最后竟然抛弃了人家,跟了另一个女的、也就是后来你的儿媳妇结婚了。” “可这个时候,许鹏媳妇的前世已经有了身孕。但是你那个畜生儿子,为了跟那个女人结婚,竟然亲手掐死了他们俩的孩子。” “事怕颠倒理怕翻,假如把这个事放在你身上,你得怎么办?说到底,都是冤冤相报何时了的事。现在你觉得自己当初死的冤枉,恨意难消,纠缠着许鹏媳妇不放,可是你想过没有,万一许鹏媳妇也跟你一样,有着你这样的能力,她会怎么做?” “再说说当初的你,领着这一带的孤魂冤鬼,危害一方,胡作非为,搅的这方圆百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说起来实在可恨。最后大家伙也是给逼的没有办法,才找老于来。” “按照大家的想法,既然老于抓住了你,就应该把你魂魄打散,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可是老于却替你说起了好话。也是看你可怜。希望你自己慢慢的改正。” “可你却揪着不放!趁我不注意,偷偷的跑出来再次为非作歹,还要等十月初一,把许鹏媳妇的魂魄带走。妈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这么做,对得起当初于大先生的一片好心么?你对得起我么?你对得起你爹妈么?你对得起你孙子么?还有那个谁谁!算了,你也这么大岁数了,不是个孩子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二蛋这一番长篇大论,说的吐沫星子横飞,说句现在比较时髦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此处应该有掌声”。 而且这么多的话,他一连气下来,愣是一个磕巴都没打,一直说到最后没词,才算是停住。把个江流跟豆根,听得都傻了。 再说老太太呢,一直吊在树上,听着二蛋的训示,期间一句话都没插,而且完全一副虚心受教、小心翼翼的态度。 二蛋说完,过了一小会,她才长叹一声,说道:“唉,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恨了。你让他们把我放下来吧,我跟你回去。然后十八层地狱受灾消业,再坠畜生道,也算是我对过去所做的一切有个交代。” 老太太这一番话,说的也算是情真意切,江流跟豆根两个人听完,都觉得这样也许是最圆满的解决之道,这样一来,羊草沟的事也算是安置好了。 可是令二人大感意外的是,二蛋听老太太说完之后,忽然指着老太太的鼻子,蹦着高的破口大骂。 “你妈个蛋啊,你说回去就回去啊?那阴间的大门是你家后院?你说轮回就轮回啊?五殿阎君是你亲姐夫还是你亲爹啊?那生死轮回阎罗殿,岂是你想咋着就咋着的地方!你他妈的也不想想,就你前前后后的犯的事、作的孽,你把十八层地狱、七十二司的罪全受一边,也不一定能削罪减业。目前就你这样的情况,想畜生道,别说门,就连窗户框都没有!” 连珠炮似得一番质问,豆根听来,感觉很是吃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原来犯错大了,连轮回都不能。 可是江流却很是怀疑,甚至在心里对这个二蛋的身份也就起了疑心。因为韩瞎子曾经很肯定的告诉过他,坠入畜生道,对犯罪的鬼魂来说,是最大的惩罚了。 也就是说,老太太只要自愿坠入畜生道,就足以消弭一切的罪行。可是这个二蛋怎么这样说,难道他不懂这些么? 但是当着老太太的面,江流也不好太明显的去反驳二蛋,毕竟就目前来看,三个人一条战线上的,怎么也不能事还没安置好,就先窝里斗吧,所以只好耐心的等着他的下回分解。 果不其然,这个二蛋缓缓气之后,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吧,你把大门的下边弄出个大洞来。干脆你去这个地方堵一阵子窟窿吧。” 说到这里,二蛋的两个眼睛,看似漫不经意的瞟了老太太几眼,然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继续说:“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因果厉害的我也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这个二蛋不再说话,双手往后一背,踱步到一边,把这个老太太晾在那里,不再理会。 沉默,四周死寂一样的沉默,之后老太太失落的说到:“那既然这样,我也不能辜负于大先生一片苦心,一切就全凭您做主吧,你怎么安排我都听您的就是了。”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个时候老太太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跋扈劲头,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股子无可奈何。 第81章 缠斗xunshuba 得到了老太太肯定的答复后,二蛋才扭转过身,冲着她点点头说:“恩,不错。[..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那就这样办吧。小屁孩,别看着了,赶紧把她放下来。” 江流巴不得事情早点解决,听二蛋这么说,赶忙紧走几步,来到老太太跟前,一抬胳膊揭下贴在脚上面的黄裱纸符。 黄裱纸符刚被揭下来,刷的一下,从老太太的脚下,竟然又冒出个一个老太太来,所差的是,这个老太太,跟吊在树上的那个一相比较,看上去比较秀气而已。 秀气老太太落在地上,身子刚刚站稳,只见吊着的那位,身子忽然猛一紧缩,顿时成了兔子一般的大小,从绳子套里脱落出来,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就着微微的月光,江流低头一看,哪里还有老太太?分明就是一个黄鼠狼子。只是这玩意儿现在的样子有点惨,身上所有的毛都被烧焦,黑乎乎的如同从火堆里钻出来一样。 看到这只黄鼠狼后,江流彻底的把刚才疑惑的事情想通了。感情老太太是从阴间大门出来的不假,可是她的修为却没跟着过来,所以她才要等到十月初一,才能动手。 只是这段时间,她也没消停,借助刚那个黄鼠狼子,来折磨许鹏媳妇。甭问,这个黄鼠狼子指定是老太太的合伙人。 老太太已经答应回到阴间,五彩绳子自然也就没了用处。于是江流弯腰把绳子捡起,准备收的时候,突然间,心头上蹦蹦蹦的连跳三下,登时,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而与此同时,二蛋已经领着老太太的魂,走到了那几颗榆树边上,随即身子一晃,消失在榆树的后面。手机电子书 看到这样的情形,江流的心稍稍放了一下,正在自嘲自己多疑的时候。一个仿佛从冰山下面,钻出来的声音,阴森森的说道:“就你一个小鬼,凭那点本事,还来给我下套,我告诉你,老太太我这辈子吃的盐,都比你吃的高粱米饭多,想要收我,姥姥!” 声音还没有全部说完,老太太再次出现在榆树前面,随即冲着小兄弟俩直扑过来。跟着她一起,还砸过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好在江流因为刚才的预感,心里多少有些防备,看着那团东西过来,猛推一把豆根的身子,跟着自己往旁边一滚,才勉强躲开那团。 江流顺势在地上一滚,还在地上的没有起来的时候,手中的五彩绳子,像鞭子一样,奔着老太太身子挥舞过去。 豆根身子强壮,江流那一推之下,根本没有动他分毫,但聪明的他,脑袋一转,已然明白眼前的情形,身子一跃,比江流的滚地姿势,潇洒漂亮百倍的落在一边。 快步跑到那个孩子身边,拔下短刀,转身几个跳跃,来在老太太身后,挥刀砍去。 三个人,一打起来,江流才发现,韩瞎子当时喊自己小鸡子的把式,说句心里话,已经很高抬他了。因为,豆根一查手的打斗,自己几乎就是边角补漏的手。 这个时候,刚才飞出去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唠唠叨叨的说道:“妈蛋的,我说你们两个人咋回事啊?到底会不会抓鬼啊?害的我也跟着受牵连。” 气的打动中的江流,扭过头来冲着他客客气气的喊了一个字:“滚!!!” 二蛋可能也觉得,现在两个小伙子跟老太太大战三百回合,而自己就在一边干瞪眼的看着,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情形,都会说他不讲义气,于是二蛋把脸转向了一边,就着月光,看着四周围。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江流本指望二蛋能跟着帮把手,尽快的结解决这个老东西,结果看到二蛋这个德性,给他气的,要不是这面忙的撒不开手,估计早祖宗十八代的开始噘二蛋了。 二蛋也是,你说你既然也不帮忙,老老实实的看着就得了。可他偏不,眼睛看着四周,嘴里里还一个劲嘚吧个不停。 “我说你们俩快点行不,就这一个不成气候的鬼王,看你们俩这个费劲,平时吃那么多干粮都哪去了?行不行啊?” 这一通连损带挖苦的,弄的小哥俩又气又恨,恨不得抓过二蛋来,打到在地上之后,再狠狠的踹上几脚。 可现在这个情况,实在容不得俩人多想,也就根本顾不上搭理这个货。最后哥俩一使眼色,干脆不再搭理他,一心的跟老太太打在一块。 刚才的时候,完全是江流背后使坏,这才抓住老太太,真正交起手来,小哥俩发现,这老太太真有本事,老大一阵子,也没弄出胜负。 照这样下去,这得什么时候结束。 江流一边比划一边琢磨,这得想个办法啊,这一晚上要光跟老太太折腾,别的事儿都甭干了。想到这,跟豆根打了一声招呼,就跳到了一边。 豆根打心眼里,巴不得江流一边呆着去,因为他跟着掺和,不但帮不上忙,反而碍手碍脚的,让豆根拳脚不得施展。所以,江流说让他先顶着,他是打心眼里头高兴。 心里高兴,豆根的精神也为之一震,手底下加快了速度,短刀挥舞的虎虎生风,跟老太太打在一起。 放下豆根暂且不说,再说江流跳到一边之后,拽过黄布包开始翻。低头掏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 话说回来,这也怨不得江流,毕竟第一次安置这样的事情,经验不足,也有情可原。可现在再回去准备东西,肯定不现实,怎么办呢? 一边翻着包,一边惦记着,想着有什么东西能用的上的时候,手碰到了包里的罗盘,随手拿了出来后,在手里看了几眼。 看着这个罗盘,江流很想念自己的师父,分开这些日子,也不知道瞎子现在怎么样了,还那么喝酒不?等这个事完了一定得去看看。 这时候,忽然听见豆根哎呦一声,赶紧抬头,原来这么一会,俩人已经打到榆树跟前,显然时候因为天黑,豆根又背对着榆树,吃了一个小亏。 看到这,江流不敢再多想,赶忙把罗盘放在一边,加快翻腾着包里面,想找找还有别的东西没有,结果除了一大把的符,还有几个瓶瓶罐罐的,就再也就没有其他。 这个时候,二蛋在一边又唠叨起来:“我说你小子咋回事啊?让你朋友一个人顶着,你跑一边晒着啊?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够意思哦!” 二蛋,真不愧是小鬼,扇阴风,点鬼火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也真应了那句话,看热闹不怕事大。 这一晚上,从碰见二蛋到现在,江流让这个家伙给烦的,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脾气。 狠狠的给了二蛋一个白眼,最后一狠心,一咬牙。江流扭过身子,抡起手里的罗盘照着老太太就扔了过去。 要说江流手上的工夫,真的是一绝,扔的这叫一个准。就听见啪的一下,罗盘结结实实地拍在老太太后背心上,把老太太拍的哎呦一声,往前踉跄了两三步才站稳。 站稳之后,楞了一下神,想着这是谁在打自己。对面跟她比划的豆根可没闲着,趁她还没有缓过神来,手里的短刀照着老太太前心噗的一下,就扎了进去,接着手腕一转,紧握住刀把往上又是一挑。 就这一捅,外加一挑。要是换成活人的话,当场就得嗝屁。可老太太不是人啊,所以虽然满脸的痛苦之情,可胸口处却一滴血都没有,也没有倒下。 豆根手里握住刀把,着急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二蛋在一边及时的喊道:“都别楞着啦,赶紧拿符封住她。快点!” 看来,这家伙也不完全是二货,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处的。 江流不敢怠慢,一边翻腾出封字符,一边跑到老太太身后。用手指捏住黄裱纸符,迎风摇晃三次,然后把捏着符的手指放在眉心,嘴里小声念到。 “毛体毛体。孟及诸侯。上禀花厥。下念九洲。头戴金冠。身穿甲衣。牙如利剑。手似金钩。逢邪便斩。遇虎擒收。强鬼斩首。活鬼不留。吾奉天师真人到。神兵火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声大喝,咒语念完。江流一抬手,啪的一下就把黄裱纸符,拍在老太太的头顶上。符落到老太太头上之后,老太太跟让雷击了一样,身子筛糠似得抖动几下,跟一堆烂泥一样,直接瘫在地上。 看到这样的情景,江流也很纳闷,这封字符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威力了,低头仔细一看,原来情急之下,竟然连同一张镇字符一起拍了下去,难怪老太太会这般情形。 看着老太太摊在地上,这二蛋顿时来了精神,跑过去一脚踩在老太太胸口,然后狠狠的转着脚尖,边用力边说道:“这就玩完啦?你起来啊!起来打我啊?看我不打死你。” 嘴里叫嚣着,同时还挥了挥紧握的拳头。 豆根看的清楚,皱眉撇嘴一番,走过来江流身边,扭头冲着二蛋的背影喊到:“哎呀,妈蛋的,符掉了!二蛋,快跑!” 第82章 堵阵眼 二蛋踩在老太太身上出气,正高兴着,猛听豆根这么喊,可吓坏了。txt全文下载 符都掉了,那甭问,老太太肯定也困不住了。赶忙往前大跨了一步,跳过老太太的身子,没敢停留,顺着土岗子就跑了下去。 一直跑出很远,听后面没有动静之后,才敢停下来。回头一看,江流跟豆根俩贼小子站在原地,看着他嘿嘿的乐呢。二蛋这才知道,感情自己让人给耍了。 “妈蛋的,你们这两个小王八蛋,欠揍了?”说着话,猫腰从地上捡起好几块石头子、土喀拉,朝着两个人就扔了过来。一边扔一边妈蛋,妈蛋的嚷嚷个不停。 只是,这二蛋的技术却是奇臭无比,生了很多东西,一块都没有打到兄弟俩,甚至江流干脆不再搭理他,径自来到老太太身边,蹲下身子看了一看。 猛的,举起拳头照着老太太肚子就是一拳。抓过老太太往起翘的双腿,啪的一下,往上对折回来折,又搂住脑袋往回一折,如同叠衣服一样,三下两下的把老太太折叠在一起。 然后一个手拎起老太太,抬腿往几个榆树的位置走去,顺便捡起刚才扔出去的罗盘。到了榆树跟前,江流把老太太放在地上,双手捧着罗盘,在树前面后面的转了起来。 可是,走了还不到一圈,江流猛地站住了,手里托着罗盘,皱着眉头盯着上面看了老半天,然后扭头冲着二蛋的位置大声嚷了一句。 “倒霉的二蛋,你给我过来,我问你点事。” “咋的,有事要问我啊?嘿嘿,我就不告诉你,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了好不好?”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经搭错的二蛋,听到江流叫自己,快步凑到他跟前,拽着着胳膊,一边摇着一边说:“你求我好不好,你一求我,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啊?” 江流让二蛋给弄得哭也不是,笑更不得。电子书全文下载自己还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见这么大的人撒娇呢。本来挺严肃的事,让二蛋这么一整,楞整成过家家了。 江流本来没心情搭理他,可是耐不住这个二货把着他胳膊一个劲的摇啊。别看这家伙长得不壮实,手劲真不小,这么几下,都快把他摇散架了。 于是赶忙制止住二蛋说:“好吧,好吧,你别摇了,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之后,二蛋立刻就住手,紧紧的抓着江流的胳膊,俩眼睛更是直直的盯着他,还摆出一脸渴望的神情,好像恐怕江流会变卦。 看着二蛋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江流觉得再不答应他,真的说不过去了,心里一盘算,干脆,就当哄孩子了。 便说:“我求求你告诉我吧,好不好啊二蛋?”说完之后,还用手摩挲了半天二蛋脑袋上的两个犄角。 这家伙,真把二蛋当孩子了! 可是让江流没想到的是,二蛋听他说完之后,却没有立刻的回。而是小脑袋一卜楞,把江流的隔壁甩到一边,身子往旁边一跳,冲着江流嘿嘿的呲牙一乐说道:“我就不告诉你,我就不告诉你,我就不告诉你!” 不仅江流没想到,就连豆根都没想到,二蛋来这么一手。不但如此,更可气的是,这个二货还边唱边说。 二蛋这么一闹,差点把江流的肺给气炸了,手指着他吼道:“我去你大爷的,问你是看的起你,真把自己当跟葱了。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咋回事。” 江流心里发狠,再也不跟这个二货说一句话,转头专心的盯着罗盘看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有那么一句话叫眼愁手不愁,也就是说看着这件事,会觉得很难。可一旦真正埋头做起来,就会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江流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刚才看出问题之后,没有细细去想,而是直接问二蛋,指望着他来告诉自己。 可是现在二蛋一边拍手乐去了,江流也就断了这个念头,自己闷头研究起来。 果然时候不长,就听见江流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够之后,扭回头朝着二蛋伸出小拇指头,边比划着边说:“咋地?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是咋回事了。不就是这个五行八卦阵的坤位出问题了么?很简单,找个东西,重新做个阵眼就行了,我还以为多大难事呢。” 怎么回事呢?原来白天的时候,江流跟豆根两个人在土岗子上面,明明能感觉到阵阵阴风,可是一放罗盘,上面的指针却愣是不动,当时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这个事情。 可是就在刚才他一放罗盘的时候,忽然上面的针稍稍动了几下,虽然只是小小的波动,但也引起了江流的注意。掐指一算,再把侍寝前后一捋,问题顿时明了。 找到原因了,江流就开始准备起来。想着早点安置完,早点回家,大半夜的,在这里冻着,算是怎么回事。 可让他很无奈的是,当时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个事情这么难缠,所以带的东西比较少。抱着一线最后的希望,又开始翻起他那个宝贝黄布兜子。 接二连三的往外掏了好几样东西,都觉得不适合。就这样,又跟刚才一样,兜子翻了个底掉,也没找到理想的东西做阵眼。 这个时候,显得很无奈的江流,抬头看了看豆根,想着是从兄弟那里找点安慰。 豆根这家伙见江流看向自己,又听到他刚才的话,便知道了这小子是啥意思,只是你都找不到做阵眼的东西,我更找不到啊,也就很无辜的跟江流对视起来。这哥俩现在好,大眼瞪小眼了。 俩人这么看了一会,忽然,江流想到了一样东西,然后眼睛一亮。紧接着,冲着豆根嘿嘿的阴笑起来。 江流这一阴笑,豆根虽然一时没想到这犊子是啥打算,但也能想到他指定没憋好屁。扭头看向别处的时候,猛的撇见了自己手里的握住的短刀,立刻就明白江流为啥阴笑了。 抬起头冲着他骂道:“你个王八蛋,少打我刀的主意啊!明告诉你,以后你再动这念头,我立马跟你急!兄弟都没得做。” 不想,江流瞧见豆根着急的样后子,把嘴一撇,白了他一眼然后说:“瞧你那个抠门德性,我又没想要你的刀。看把你吓的!至于不?” 豆根哼了一声,说到:“就你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啥屎。你没想最好,就即便是想,你也只是想想。” 说实话,豆根这次真的冤枉了江流,这家伙还真没打他刀的主意。见豆根这样,江流也知道多说无益。 呵呵的笑笑之后,把罗盘装进套子里面,放进包里的同时掏出两道黄裱纸符来。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下子把符拿在手里黄子华,就着月光仔细看看,确认没错之后,再次来到老太太跟前,啪啪两下,两到符都贴在她的身上。 眼瞅着江流贴完符之后,豆根才知道刚才真的误会了江流。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缓和这种尴尬,于是只好不懂装懂的,盯着老太太身上那两张符看起来。 可是他一个门外汉,又能看出什么门道儿,瞅了半天,感觉跟刚才那张也没多大区别,所差的只是,这回贴符的时候,江流没有念咒。 其实豆根这么想也对,因为这两道符,跟那道符的效力是一样的,都是困住老太太不让她脱身。可是接下来,江流要做什么,豆根就无从知道了。 把符贴好之后,江流往倒退两步,丁字步站好。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高高举起了双手。缓慢的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双手收于胸前,继而手心朝上,交叉在身前,就这样,闭目默立起来。看见江流这般动作,豆根知道他是准备要作法事。赶忙的抽出短刀,站在江流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守护起来。 江流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豆根,也或许是感觉到了,只是现在的他不能分神。默立片刻之后,再次从包里拿出一个长形小盒,掀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三炷香来。 刺啦一声,火柴划着。暗红的火苗在这个夜里甚是惹眼,也在瞬间映红了江流的小脸。这个时候,若是有人看到江流的表情,很难跟那个嘻哈胡闹的江流联系在一起,因为此时的他表情严肃,一脸的无欲无求,面沉似水的看不出一丝喜悲。 双手捧着点燃的香,高高举过头顶,身子向前微倾着连拜了三次。略微停了片刻,又蹲下身子,一手拿着香,另一只手在地上搓起一个小土堆,土堆搓成,把香插在上面。 再次又从布包里面拿出三张黄裱纸,对折之后,掐在手里。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期间江流一句话都没有说,默默的在老太太身前俯身蹲下,拿着黄纸绕着老太太的身子。来回的转起圈来。 同时嘴里大声念着:“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叁世报不歇,我今传妙法,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灭。” 这段咒语,江流前前后后的一共大声念了七遍,以至于第七遍念完,站在一边的豆根都能背诵下来了,只是他不知道这咒语是干嘛用的。 第83章 请神 站在后面,有些着无聊的豆根,准备在心里默念第八遍的时候,江流忽然大声喊道:“冤业若散,速速报信。” 说来奇怪,江流咒语刚刚念完,手里的黄纸竟然自己着了起来,而且很快就要燃尽,江流的赶忙及时撒手,才免于烧到。 “妈蛋的,你用这个老东西做阵眼就做阵眼得了,你给她化解怨气干什么。你这么一化解,整的跟个绵羊似得,这性子能看阴间大门啊?” 江流这下也不给二蛋留面子了,很不客气的说道:“妈蛋的!我不化解她的怨气,这五行八卦阵就成两个死门了。万一到了鬼节的时候,这个死门的冤魂恶鬼出不来,都堵在这里,到时候再把坤位弄坏,出了事你负责啊?妈蛋的,啥也不懂,一边呆着去。” 江流这几句话,似乎戳到了二蛋的痛处。这二货立马就不淡定了,呼的一下,一蹦老高,然后边跺着脚边指着江流骂:“妈蛋的,妈蛋的,骂架就骂架,你跟我学什么?再跟我学,我整死你!妈蛋的!” 看着二蛋这幅狗急跳墙的样子,江流心里这个解气哟。又听说二蛋要整死自己,那小伙子就会服软么?当然不会啦! 用手一指地上插着的香,恶狠狠的跟二蛋说:“我现在开始请神,你有本事就来整死我。让我见识见识你到底是个啥鬼?” 听江流说自己是鬼,二蛋立刻的就蔫巴下来,也不蹦跶了。无精打采的往地上一坐,接着哇哇的大哭了起来,把一旁的江流跟豆根看的一愣一愣的。一时之间也拿不准这家伙是真的伤心,还是假的难过,索性任由他自己去哭吧。 经过这么一闹,江流差点忘了自己要干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等看到香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忙呢。就要准备请神,可是想到刚才说的那些话语,心里觉得对神灵很是不敬。赶忙的又站好,双手食指跟拇指对捏在一起,其他三指交叉,然后用食指顶住自己眉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气,小声的念起静心咒来。 等心情平复之后,觉得这样还是不够,又低声念到:“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炁常存。” 这段正是净口神咒,也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 净口神咒最大功效就是在于令口部诸神归于正位,消除口业,涤荡我们口中的秽气,以便用清净之口来持诵灵章。因为我们在生活中,避免不了吃肉、吃五辛三厌之类的食物,而且还有讽刺、漫骂、两舌、妄语等等口业。 所有要应常诵净口神咒消除口业,祈请正神,涤除口中秽气,清静口舌后方能诵经念咒,这样才能通真达道。 净口神咒念完之后,江流又把身上收拾利索,看一切全部准备妥当之后,才开始准备做最重要的法事-----请神。 其实这个法事,江流先前也没有想到。本来这次来,依着他的想法,挺简单的,就是找到许鹏媳妇的病根,把事情解决了完事。怎么也没想到五行八卦阵出现了问题,而且已经到了不修不行的地步。电子书全文下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只好过哪河,脱哪鞋了。 丁字步站好,距离老太太身前有个一尺来远。然后双手食指收回,掌心相对的平放在胸前。眼睛半闭半睁的。咳咳的清了声嗓子以后,开始念起召神咒。 如来顺吾,神鬼可停廖。如若不顺吾,山石皆崩裂。 念动真言决,天罡速现形。破军闻吾令,神鬼摄电形。 江流的声音不大,但却是字字清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咒语刚刚念完,立刻就起了效果。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而且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突来的黑暗把站在后面的豆根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费劲的眨巴眨巴眼睛,才勉强的看清楚前面江流模糊的背影。 这时候,只见江流的双手开始比划起来,来回上下的舞动,从后面看去,活脱脱一个跳大神的。把豆根看的眼花缭乱,心里甚至,现在这个人是自己平时认识的留子么? 突然,豆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仿佛要把他挤扁一样。以至到最后几分钟,只好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才能觉得顺畅些。 这种来的突然的感觉,去的也很快,豆根蹲下没有多久,顿觉许多,试探着站起身子,环顾四周看了看。 发现此时的天空又恢复了晴朗,月亮高高的挂在九天之上,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想象刚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再看江流,还是丁字步站在哪里,只是双手下垂,身子竟然一阵阵哆嗦。豆根赶紧上前扶住了江流。 手挨到他身子的时候,豆根心里暗自吃惊,感情这么大工夫,江流仿佛雨浇了一样,浑身上下让汗给打透了。 扶着江流慢慢的坐在地上,豆根用自己袖子把他脸上的汗都擦干净。江流筋疲力尽的样子,豆根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好也在一边坐下,陪着他。 稍微歇过一会,觉得江流恢复一点之后。豆根才稍稍放心,这时候才注意别的事情,看来一眼空空如也的地面,差点把豆根的魂给吓飞。 抓着江流的胳膊大声叫唤道:“留子,留子,那老婆子呢?不见了!” 歇息这一阵子,江流也缓过些力气来,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说:“放心吧,老太太让我给填阵眼里面了,再也弄不出啥幺蛾子来了。” 江流这么一说,豆根才放心下来。不过在这样的夜里,心里或多或少的还有点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真的没事了吧?可别一会再整出来一个老婆子。”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惹来江流一个白眼。豆根才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挠着脑袋呵呵一笑,不再言语。 没再搭理豆根,江流转头看向二蛋的方向,想瞅瞅这二货现在怎么样了。结果看清楚之后,差点把江流笑死。 原来这时候,二蛋把头扎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老高的,身子还不停的哆嗦,跟筛糠一样。拽着豆根的胳膊,江流勉强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二蛋屁股后面,照着高高撅起的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一脚。 可是这一脚却从二蛋的身子穿了过去,一点阻挡都没有。差点把江流弄一个咧身,多亏豆根手疾,一把抓住他,要不然,肯定会摔个狗啃屎。 但二蛋却跟实实在在的让人给踢了一样,嗷嗷的还叫唤好几声,边叫着边把头往地里扎。觉得扎的够深了之后,才赶忙又哆哆嗦嗦的求饶说:“大仙啊,你可高抬贵手,饶了我吧!可千万不要打我啊!我就是让坏人给忽悠了,偷着出来玩一会儿么?等这面的事儿办完,我立刻马上就回去了,行不行啊!您行行好,放了我把。求求你啦!我给你磕头了啊” 看着二蛋这个软蛋的样子,江流差点憋不住乐出来,看着他不停抖索的屁股,江流又憋起坏来,捏着嗓子问他:“你给我说说,你不在原来那好好呆着,跑这来干啥?我这是给你机会,你知道不?要看你老实不老实,要是说的对,咱们这篇就算翻过去了,如若不然的话,你自己掂量着办,嘿嘿……” 话音刚落,二蛋赶紧说:“我说,我一定实话实说,要说这个事他也不怨我。都怨那个妈蛋的老于,骗我说这有好玩的,我一时好奇,就跟着来了。结果来了之后才知道,妈蛋的他这是给我挖好的坑,让我往里跳呢,原来阵眼用的上品玉石换酒喝了,没办法只好找了块次品将就用着。他是怕阵脚不稳,才把我坑来在这看着。当时他还跟我说,找到代替的东西就回来。妈蛋的,没想到他一走就是好几十年,害的我想回都回不去。妈蛋的,这个不是人养的老于。你说说这事能赖我吗?要不是他糊弄我,我也不至于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一呆就是这么多年,我那面那还一大堆事呢。” “你原来是干什么的啊?” 江流马上又追问了一句,可是他忘记捏着嗓子了,所以话说出来之后,江流也一阵后悔。 没想到的是,二蛋还在刚才的情绪里没出来呢,赶忙又说:“我原来是上广城阎罗庙里挖眼司的小鬼……” 刚说到这里,二蛋猛然感觉不对,这个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偷偷的回头瞄了一眼。看清楚是江流之后,这家伙可不答应了。 蹭的一个高跳了起来,落在地上的时候也没分是土块,还是石头,抓起一大把。照着俩小子就扔了过去,一边扔着还一边骂着。 “妈蛋的,王八犊子你个,胆肥了啊?敢拿你二蛋爷爷涮着玩呢?” 这下把二蛋着实给气的不轻,也没管砸到没砸到,噼里啪啦的照着两人扔了好半天,最后附近实在是找不到趁手的东西了,这才罢休。 第84章 长鳞 江流跟豆根俩个家伙,在二蛋第一次扔石头的时候,就赶忙侧身躲着,跑到一边,一边躲着还一边哈哈大笑。 等二蛋扔累了,停下来的时候,小兄弟俩才站好身子。看着二蛋气呼呼的样子,又乐了一阵子。最后江流觉得闹得差不多了,才冲着二蛋问道:“我说二蛋,你说当初是我师爷骗你来的?真的假的啊?” 二蛋一屁股坐在地上,抬着脑袋看着江流,好大一阵子之后才慢悠悠的说:“老话说的好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啊。就说当初那个老于吧,就不是个正经玩意。本来以为他的徒孙子会有点出息,结果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你说这玩意的,上哪说理去?” 听话听音,江流听了二蛋的话,自然也就知道这个事指定是假不了了,甚至在二蛋感慨的时候,这个小犊子也觉得他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自己跟韩瞎子学艺的时候,对自己师父的脾气秉性是再了解不过,当时江流只是以为韩瞎子就那个脾气,现在一看,感情毛病出在根上。 于大先生啊!甭说当时有多大的名气,就到现在,有的老人一提起这个名字来,都竖大拇指叫好,可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为了喝酒,竟然用阵眼用的玉去换。 就凭这件小事看来,自己的师爷也是个不着四六的主儿。真应了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老话。 这些想法,自然是江流在心里想,肯定不会说出来,尤其还当着一个二货的外人面前。所以二蛋说完之后,江流脸色一正,神情严肃的说到:“你净胡说八道,我师爷那是谁啊?那是于大先生。电子书完结下载能干那么不靠谱的事儿么?要我说啊,当时指定是有别的事情,所以我师爷才这么大义凛然拿玉石换酒的,再者一说,当时你看见他喝酒啦?” 江流的这番说辞,二蛋听了之后,差点把嘴快撇到耳根子去,翻了一个白眼说:“我呸,你们还真是一窝的爷们。一个比一个不要脸。还大义凛然!你咋恬着脸说这话的。妈蛋的,我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再说了,这话是他亲自跟我说的,那还能有假?妈蛋的,就可怜我这么天真的孩子了,让他给骗到这破地方来。这个老王八蛋,还大义?大义个姥姥。” 当着儿子骂老子,这话搁谁听了,谁也不干。眼见着江流又要跟二蛋掐起来,豆根赶紧说:“二蛋,现在阵眼不是好了么?你还不走,你要再这么耽搁下去,一会真有大仙来收拾你了。”这话真管用,二蛋听完之后,顿时神色慌张的站起身子,扭头朝着西面,头也没回的跑了下去,一边跑还一边说:“妈蛋的,兔崽子也不早点说。”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江流本来还想跟这个二货再继续理论几句,可现在人都跑了,还理论个屁啊。有些不甘心的来到那个黄鼠狼子跟前,跟豆根俩人,就在原地上,随随便便的挖了一个坑,弄点浮土一盖,也算埋葬它了。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这个点儿回去许鹏家里,许鹏估计还没睡。可架不住家里还有一个老太太。正想着该不该回去呢,忽然江流想到一件事情来,急忙的拽着豆根说了一句,走。 就这样,两个人顺着土岗子,一直走到山根下面,到了土岗子尽头之后,兄弟俩找了半天,最后才在坡下面的一堆草丛里找到一个破瓦罐子。 豆根看到这个瓦罐子后,顿时明白了江流的意图。 细看这个东西,说是瓦罐子有点勉强,个头跟家里面腌菜用的小缸差不多大小,口的地方还掉了一个大豁子,黑了吧唧的躺在地上。 大晚上的,从口往里看,只见黑乎乎的一片,也瞧不清楚里面有啥玩意儿。 用脚踢了一下,听着传出的声音有点发闷,确定瓦罐子不是空的,江流在附近找来一块石头过来,照着瓦罐子狠狠的砸了下去。 啪嚓一下,瓦罐子敲个稀碎,一只白毛的兔子显露出来。 好家伙,这个兔子个头真不小,快赶上瓦罐子大小,江流蹲下身子,把破碎的碎瓦片拣到一边,拎着兔子的俩耳朵,使劲一提,才拎起来。 就着月光,看见兔子的嘴角,流出来的血都已经凝固成块。看样子,已经死去很长时间,看着死去的兔子,江流暗自叹了一口气。 蹲在地上,挑了几片大点的瓦片出来,想着把兔子的脑袋跟身子盖好,甭管怎么说,已经死了,也不能让土埋脸不是。 盖瓦片的时候,江流无意的碰了一下子兔爪子,然后很随意的摸了一把。顿时,江流的心咯噔一下,抓着兔爪子的手停在了那里。 “留子,咋了?” 江流扭头看看豆根,很是无奈的跟豆根点了一下头。豆根脸色也是一变,试探着又问了一句:“长鳞了?” 江流肯定的点了一下头之后,没说一句话。随后,俩人各自想着事情,默默的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完事之后,俩人背靠着背在土岗子上坐了下来。这一晚上,前前后后折腾好几个小时,确实把小哥俩折腾够呛。 坐下歇着的时候,豆根说:“留子,要不等回去之后,你再去找你师傅问问吧。这怎么一个兔子爪子上也起鳞呢?这玩意儿怎么也说不通啊!” “我想着,过年的时候,我去南水泉把老两口接过来,一起过个年。这样一来呢,也热闹些,再就是,也省的师傅跟师娘俩人在哪孤单。人老了,就想着身边有几个说话的。再说了,过日子不就图个热乎气么。” “我看行,到时候,我套上马车,咱俩去接。接过来之后,让他们老两口住你那屋,你就来我家,咱们俩住西屋。要真这样的话,那今年过年可就热闹啦。”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唠了几句,觉得歇的差不多,身子恢复力气后,才准备回去,可是刚刚走了几步,江流又站住身子,盯着豆根问道。 “豆根,你刚才念的是什么,怎么你念完之后,立刻就能看到那些东西了?” “天眼咒,师父教我的。赶紧回去吧,我都要饿死了。” 很显然,豆根不愿意多说这个事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后,便催促起江流。江流自然了解豆根的性子,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俩人到了许鹏家的时候,西屋的灯竟然还亮着,听见院子里面两人的脚步声,许鹏赶紧迎了出来,一看正是这小哥俩,许鹏赶紧把俩人让进屋子里面。 看二人满身尘土的样子,许鹏赶紧端过来一盆清水,让俩人洗吧洗吧。 洗漱完毕之后,小哥俩干脆就让许鹏早点做饭,一宿没睡,再加上又没消停,等许鹏做好饭端上来的时候,俩人真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的吃了个风卷残云,盆干碗净。 吃完之后,许鹏媳妇也缓缓醒过来,身上还是披着红布,不过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两个眼睛也有了点神采。 看到媳妇这样,许鹏自然高兴的不行,端水拿衣服的伺候着媳妇下了地。结果许鹏媳妇一下地,身子一咧歪,差点摔倒,好在许鹏一把抓住,才没摔在地上。 许鹏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自己媳妇会不会,因为这次,落下什么毛病,眼巴眼望的看着江流,那意思问问江流,这是咋回事? 其实也是应了那句俗话,关心则乱。即便一点毛病没有的人,在炕上躺一个月,也能躺出毛病来。 更何况,这期间,许鹏媳妇还病着,猛一下地,肯定多少会有些问题。听江流给自己解释之后,许鹏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就在这么个工夫,东屋睡觉的老许婆子听见西屋的动静,也起来了,边穿衣服边往西屋来,想看看儿媳妇好了没有。 进来西屋不久,就看见儿子搀着媳妇在地上来回溜达。再次听见儿媳妇喊自己娘的时候,老婆子眼泪转眼圈的哽咽半天,连连说老天保佑之类的话。 也可能是太激动了,老婆子竟然扑通一下,给江流跪下了,嘴里还一个劲地神仙神仙的叫个不停。 吓得江流也噗通跪下了,边给老太太磕头边说:“奶奶哦,你这是折我寿啊!” 最后还是许鹏跟豆根俩个人,一边一个才把俩人搀起来,站起身来的江流,汗都顺着脸上流了下来。 老婆子起身之后也觉得,自己这么大岁数了,给个孩子下跪,真的有些过分。赶忙又给江流赔不是,说自己老糊涂了之类,老太太嘴碎,嘟囔着说了半天,不知所措的江流,赶忙安慰老太太,半天之后才安定了下来。 其实江流也能理解老太太的心情,只是突然的一下跪,确实给他吓够呛。好在的是,这会两个孩子也跑来了西屋,把这个尴尬劲缓了过去。 第85章 接师父过年 自己的娘病愈,最高兴的自然还是许鹏家的两个孩子,一边一个抱着自己亲娘的大腿开始撒娇。[..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见自己的孩子,许鹏媳妇也是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摸摸这个孩子脑袋,捏捏那个孩子的脸,回想这些日子下来,真跟做场大梦一样。 再想到自己差点就见不到这两个孩子了,心里不是个滋味,最后竟然抱着两个孩子,失声痛哭起来,儿媳妇这般模样,做老婆婆的自然心疼,赶忙上前,又是帮着擦眼泪,又是一番嗔怪的,说的许鹏媳妇终于止住眼泪。 到此时候,许鹏家的满天云彩也就算彻底地散了。一家人高兴的在一起,逗着孩子,说说笑笑的很是热闹。 看到此情此景,江流也觉得很有成就感,至少这一天一夜下来,自己没白忙活,趁着婆媳俩说话的当口,江流拉着许鹏来到一边,嘱咐他说,以后每逢每年十月初一的晚上,还要让许鹏媳妇披着红布睡觉,这样也就躲过了鬼节的各种琐碎事情,省的再招惹麻烦,许鹏自然赶忙点头答应。 事情已经办完,江流跟豆根两个人便张罗着要回三梁子。虽然许鹏一家子再三的挽留,说什么要让俩人多住几天再走。可二人更是极力的推脱,推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见这样情况,许鹏也不好意思再挽留,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来,要给江流。结果俩人又是撕巴半天,最后还是以江流收下一张才了结此事。 江流跟豆根来的时候,是许鹏马车接来的,回去自然还要许鹏送回去,于是,这感恩戴德的一家人都一直把三个人送出村口,等看不见马车后才回去。 一路无话,到了三梁子,许鹏对老江自然又是千恩万谢,掏心窝子的一阵肺腑之言。儿子给自己挣这么大一个脸面回来,当爹的也自是高兴,赶忙吩咐媳妇烧火做饭,说啥要留许鹏吃饭。 不想这许鹏惦记着家里的媳妇,推辞了半天之后,趁老江不注意,拿上鞭子赶着车溜了。弄的老江跟媳妇觉得还很是过意不去,又追着送出老远,又说了些以后常来往之类的话,才各自回家。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眼就到了腊月十五。要是依着豆根的意思,本打算一进腊月,就去把韩瞎子两口子接来,结果江流一直拖到腊月十五,才拉上豆根,两个人套上马车,一起奔南水泉去。 今年冬天下了好几场的雪,路上的积雪都没有化开,再者天又短,所以豆根赶着马车也不敢快走,直到下午一点多,才赶到南水泉。 来到韩瞎子家大门口,豆根把马拽住,俩人跳下马车后,来到紧闭的大门前,只是咚咚的敲了半天大门,里面也没有人应声。 这样的情形,小哥俩都感到很是奇怪。按理来说,爷俩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咋也得出门来迎接。再者一说,腊月十五,正是家家户户都忙的时候,可是透过门缝,这院子里咋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呢? 难道是?想到这里,江流赶忙来到旁边低矮的院墙前,身子一跃,跳进院子,跑着来到屋门前面,推门进屋一看,老两口都在炕沿边坐着呢。旁边还放着好几个包裹,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 看见江流进屋之后,韩瞎子抬头撇了他一眼,然后眼皮一耷拉,继续吧嗒起烟袋锅子。看到自己师父这个样子,江流有点摸不着北了。心说,自己出徒这段日子,没给他丢人啊?怎么还这么爱答不理的?啥意思呢? 得了,也别管师父咋想的了,反正师父不高兴,那肯定是自己这个做徒弟的没做好呗。赶忙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劲头,跟师娘说:“那啥,师娘啊,你看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合计着,你们老两口自己在家过年也没意思,所以我就来接你们了。大家伙一起过个年,也热闹不是?你说是吧?是吧!” 要说江流这家伙,真是七窍玲珑心,八面活心眼。看着师父满脸不痛快的样子,干脆啊,我不摸你老虎屁股了。我跟我师娘说,再让我师娘跟你说,这么迂回一下子。你总不能再冲我撒气吧。 韩瞎子媳妇哪想到这个小犊子,一番话里藏着这么多花花肠子,还真钻进了这小子的套儿。甚至都没有多想,扭头跟韩瞎子说:“当家的,你说句话啊,你看这大冷的天,孩子这么老远跑来接咱俩。你就别再抻着了,装的二五八万似得干啥啊?” 韩瞎子本想抓着这个机会,给江流点颜色看看,不想自己媳妇插一杠子,也不好再继续拉个长脸。 叹了一口气说:“唉,等会吧,一会皇上的人也该到了,先跟他们打声招呼再说。”说完之后,韩瞎子又不做声,低头抽烟去了。 韩瞎子这个态度,弄得江流一头雾水,不解的扭过头,朝着自己师娘看去。 “留子啊,是这么回事。这不嘛,一进腊月,你师父就寻思着,想着你该来接我们过年的,可左等一天你没来,右等一天也没来。因为这,你师父就来气了,这几天一直这个样子,赶巧的是昨天皇上派戏班子的人来,说要接你师父去他那过年,也是想着大伙在一起热闹热闹。偏赶上你也今天来。所以就这样了……” 说这话,瞎子媳妇朝着韩瞎子努努嘴。 江流这时候才明白咋回事,感情师父因为这个再跟自己生气。于是赶忙来到韩瞎子跟前,嬉皮笑脸说:“师父啊,这个事还真不赖我,要怪就怪今年山上的兔子,各个都快成精了,我一连气在山上蹲了好几天,勉勉强强的才抓了四个兔子。你说这大过年的,没个下酒菜,我也不好意思来请师父不是?” 豆根呢,跟着江流进屋之后,站在地上一直没进里屋。现在听江流这番说辞,差点把鼻子气歪喽。心想,真有这猴崽子的,大白天的瞪着眼睛说胡话,脸都不带红的。 你要说别人上山抓不到兔子,倒还有几分可信。可要说江流上山抓不到兔子,打死豆根也不相信。而且就在昨天,这小子上山溜达一圈,还拎回来四个兔子呢。 韩瞎子一听有下酒菜,不说眼睛立刻就冒绿光,也差不多少。至于孩子晚来的事,早扔二门后去了。拿着眼袋锅子敲了江流脑袋一下,笑呵呵的说:“你小子进门就这么说,不就完事了。我咋着也不能跟个兔子置气。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东西拿出去。去你们家吃晚上饭,我这都收拾好了。” 看师父高兴,江流痛快的哎了一声,趁热打铁的开始往车上拎大包小包的东西。 就在江流跟豆根把包裹都装上车之后,准备赶上马车要回三梁子的时候,皇上戏班的人赶着马车正好也来到韩瞎子家门口外。 还没等来人说话呢,瞎子过来抢着跟他说:“那啥啊,你回去吧,跟皇上就说,我今年去我徒弟那过年了,就不跟你回了。” 说完之后转身就要上豆根的马车,忽然又想起点事情,扭回头又跟哪个人说:“对了。你顺便告诉皇上一声,就说我说的,等正月没事的时候,来我徒弟家喝酒啊,我还有瓶子好酒等着他呢。” 说完之后,韩瞎子一抬腿,坐在马车上,冲着来的那个人挥挥手。喊了一句:“走啦啊。” 随着赶车的豆根一甩鞭子,抽打在马屁股上,马车咕噜噜的朝着三梁子走了。弄的戏班来接韩瞎子的人,站在原地,半天才明白过来。结果再看瞎子坐的马车,已经出了村子,无奈只好赶着空车回去了。 大概夜里一点多的时候,一行四个人才回到三梁子。老江两口子,提着马灯,拿着手电站在村口,来回的望了好几次,终于在马车进入村子的时候,看到了四个人。 老江几乎是跑着过来,迎上马车之后,跟韩瞎子两口子嘘寒问暖起来。弄得老江媳妇给你他好几个白眼,嗔怪着说道。 “你看你,好歹也等人进屋暖和暖和再说啊!又不是国家主席,有啥要紧的事非得现在说啊?” 老江浑然不在意媳妇的嗔怪,呵呵笑笑之后,依旧跟韩瞎子俩人说的火热。 瞎子媳妇还是第一回见到老江,而且还是这样的情形下,几句交谈下来,立刻知道这也是个实在人。 原本害怕来到这里之后,双方人合不来的担心也就烟消云散了。而且时不时的还插上句嘴,跟俩人说了起来,就这样说着话,马车很快到了老江家大门口。 老江两口子白天的时候,早已把炕烧的热乎的。这一路上,虽然都盖着被子在马车上坐着,可毕竟也没屋子里面暖和,一路上冻的够呛的韩瞎子两口子,进屋之后,也没客气,直接上了炕头。 看到这样,老江干脆告诉媳妇把桌子就放在西屋,端上酒菜,大家都饿到现在,也没分什么客人主人之类的虚礼,呼啦一下子围过来,开吃。 老江的酒量,韩瞎子自然也知道,也没用老江陪,自斟自饮了几盅之后,就开始吃饭了。 第86章 勾魂叫声 酒足饭饱之后,两个女人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唠着家常,或许女人天生就有聚合力,反正在收拾完桌子之后,姐俩已经有说有笑的,仿若多年没见的亲姐妹一样。小说免费下载 这个时候的男人,自然是坐在炕上,喝着茶水,东拉西扯的侃大山。 说话期间,又难免说到江流去许鹏家的事情,韩瞎子听完之后,也可能是又想起跟师父一起的日子,半天没说话。 可是,沉默半天之后,竟然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才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还真有那么回事。我说那几天怎么老有酒喝呢。当时你师爷喝酒,我就偷着喝,一来二去的,我自己也喝成了大酒罐子了,哈哈。” 一席话,逗得满屋子的人哈哈大笑。随后,大伙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很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里十二点多。 要是放在平常的日子,这个时间,村里的人早已张罗着睡觉,今天也是因为韩瞎子到来,老江也比较兴奋,所以才聊到现在,知道自己媳妇在他大腿上,偷偷的拧了一下之后,老江才意识到,时间已晚,赶紧张罗着,让大家早点休息,有啥话明天再说。 江流跟豆根去了他家,韩瞎子两口子睡在西屋,老江两口子在东屋。这一天虽然没干什么累活,可也把大伙折腾够呛,又唠到这么晚,所以躺在炕上之后,韩瞎子很快就睡着了。 腊月十五,一年之中最后一个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透出丝丝的寒意。地面上的霜花,反射出点点的白光。大冷的夜里,就连夜猫子都躲在窝里懒得出来,所以,子时的三梁子,整个都沉浸在一片安静当中。 可这样安静的晚上,老江躺在炕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心里头有啥事放不下一样,可是想来想去,又想不起到底有什么事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听着身边媳妇的喘气声,闭上眼睛,使劲让自己睡下,可越这样,越是一点困意都没有。最后弄得老江干脆也不睡了,翻过身子,趴在被窝里,下巴支在枕头上,装上一锅烟,吧嗒起来。 其实老江对烟这个玩意儿,抽也五八,不抽也四十的事,就是没瘾,要不是今天晚上实在睡不着,他才懒得沾这呛人不拉的东西。 点着烟之后,刚抽了也就两三口的样子,忽然听见院子里面的窗户下,有一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而且接连着喊了两三声。 “江德财,江德财,江德财……” 话音虽然轻,可架不住是在这么安静的晚上,所以一声一声,真真切切的传到了老江的耳朵里。而且声音里面,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使得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 “哎!谁呀?谁叫我啊?” 可就在老江答应完之后,却再也听不到一丁点声响,四周又陷入了一片安静当中。这下子,不由得使老江心里咯噔一下,心下也就想起来一件事来。 原来村里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家里大人就嘱咐过,如果大晚上,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第一遍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贸然答应,一定要等那个声音喊第二遍或者第三遍的再答应。 因为按照老人的说法,这第一遍的叫声,有可能是鬼在叫魂呢。如果第一遍答应了,很容易就会被鬼把魂给勾走。 想到这个事情,老江也是满心的懊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你说自己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长不住这点记性呢?其实这个事情,也怨不得老江,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些说法,都是从老辈子那里,一辈一辈传下来的,真假早已无从考证,至于说自己遇到,那更是凤毛麟角。 而且,这个声音当时还连着喊了好几遍,老江这个实在人,自然不会想那么多,所以就赶忙的答应下来。可是答应之后,又听不到任何回音,老江这才想起老辈子说的话,事后诸葛亮的开始自责起来。 正在老江趴在枕头上,满心自责的时候,一直看着屋地的眼睛,突然瞅见一个黑影,从屋门的缝隙之中一闪,继而挤进屋来。 刚看见黑影的时候,老江也没太在意,因为村里人,一辈子在山里住着,稀奇古怪的事见的多了,自然不足为奇。 可当老江就着窗户上投进屋子的月光,看清楚这个玩意之后,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刷的一下,乍了起来。 原来从门缝挤进的那个黑影,竟然是一个小人,个头大概五六十厘米高,穿了一身看不出什么材质做成的黑色衣服,脑袋上的头发,随随便便的梳了纂,别了一根看不出什么东西做成的簪子。 老江心里害怕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来到他的头上,然后抬起一颗小脑袋,冲着老江嘿嘿一乐,露出又黄又尖的两排小牙。 看着这个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玩意,老江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的厌恶,下意识的,举起手里的烟袋锅子朝着那个玩意儿的脑袋敲去。 老江满心的想着狠狠的敲打那玩意儿一下子,可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明明看着烟袋锅子打在那个玩意儿脑袋上,却是一种打空的感觉。 而且,那个玩意还是那个姿势,呲牙咧嘴的冲着江德财嘿嘿的乐。见状,老江赶忙扭头喊自己媳妇,说实话,也是想给自己壮壮胆子。 就在老江脸刚刚扭到一边的时候,那个小人蹭的一下跳起来,然后也没看清他用的什么东西,朝着老江的脑袋狠狠的打下下。 别看小玩意儿个头不大,可敲在老江脑袋上这下子,却很实在,给老江疼得,呲牙咧嘴的张了半天嘴。 平白无故的挨了打,即便再老实的人,也不会答应,所以这老江,呼的一下子就坐起身来,想着跟这玩意招呼招呼。 然而,老江的身子刚刚做起来,还没等有所动作,脑袋又邦邦的挨了两下,顿时,一股钻进脑仁的疼痛传来,挺大个汉子,竟然疼的掉下眼泪来。双手抱着脑袋,一头栽在炕上。 同时,那个小玩意儿,还恨恨的说道:“我叫你儿子烧我,惹不起他,我就收拾你,我折腾死你个老家伙。” 此时,脑袋钻心的疼痛,老江已经顾不得仔细听这玩意说的话,恨不得把脑袋钻进炕里,才能稍稍缓解一下。 就在那个玩意儿,准备继续蹦起来,再打老江的时候,忽然从西屋传来一声咳嗽声,随后,一阵跟蚊子叫的细小声音响起来。 “事不过三,你要是再敢打他一下,小心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个玩意儿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如同响晴的天里,打了一个炸雷一样,吓到它呆立半天,随后赶忙立正了身子,冲着西屋扑通就跪下了。 跪下的同时,还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头,磕完头之后,侧着耳朵听了半天,确定西屋没有没有任何声音之后,才试探着站起来。 然后又轻手轻脚的试探半天,才慢慢的从来时的门缝溜了出去。 等那个玩意儿从门缝消失彻底不见后,老江才感觉头疼的稍稍差点,接着眼皮便沉得不行,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迷迷糊糊的就这个姿势,竟然睡着了。 转回头到了,第二天早上,平时到七点就醒的老江,今天早上一直睡到九点多才悠悠醒来。睁开眼睛之后,楞了半天的神儿,才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老江想赶忙坐起来,可是身子稍微动一下,便觉得自己的这个脑袋,跟炸锅似得钻心要命的疼,只好继续躺着。 老江一动不动的躺在炕上,心里费力的琢磨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怎么也想不出,昨天晚上那是一个啥玩意儿,怎么打了三下,自己脑袋就这般疼痛。而且还带后劲,都已经过了半宿,还是这么疼。 心里寻思着,要不要喊自己媳妇,给找片镇痛片吃的时候,韩瞎子笑呵呵的从外面掀起门帘子,走进屋子。 老江家的房子还是早已的老三间,东西各有一个屋,中间的屋子有俩大灶,连着俩屋的炕。东西屋各有一个门,老话叫风门。也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关上,挡住从外屋吹进来的来的夜风。到了白天的时候风门基本都是敞开着的,只挂个门帘子外屋分开。 今天早上老江媳妇起来的时候,看老江睡得正香,也没多想,还和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开门做饭去,所以韩瞎子也就一掀门帘子,就进屋来了。 进屋之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扭过脸来,看着被窝里的老江笑呵呵的说道:“咋的了,大兄弟,这才一宿没见,咋坐起月子来了?那啥,用不用我们两口子出去买几个鸡蛋给你下个汤啊?” 下汤是围场的方言,也就是看望月婆子的意思。 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穷,各个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月,可即便是这样,家家户户的礼数却不缺。 第87章 黄鼠狼子讨封 正是因为这种淳朴的民风,所以村子里面,不论哪家有个红白喜事、大事小情的,村里人都会上前来帮忙,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邻里之间的日子相对来说也很是融洽,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至于背后的明争暗斗,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还有一件事,就不是大家能帮忙的了,那就是添丁加口的事情!这个事情自然不需要别人帮忙,就即便是有人想帮忙,首先也得有那个胆子不是。万一让人家知道了,不把他打得万点桃花开,也得弄个血溅尘飞扬。 这个时候,村里的风俗就是带点白面,或者准备上几斤鸡蛋,去看望人家,当然也不是不想拿点上台面的,问题是那个年代也就是这个规格了。 这个去看望产妇的形式就叫下汤。所谓的下汤,自认也是去看望女性的,韩瞎子现在这个时候,这么说老江,很明显就是调侃老江的意思。 这一席话,顿时把老江弄得臊眉耷眼的,想想也是,平时很早就起炕了,今天却一直躺到现在还起不来。尤其又当着第一天在自己家住的客人面前,老江这么大岁数的人,怎能不臊的慌。 可是,这个事儿也由不得他自己,脑袋钻心的疼,想起也起不来,于是老江有些无奈的说道:“唉,老韩大哥啊,你就别再逗扯我了,正好我跟你说说昨晚上的事,顺便你帮我看看,这是不是中邪巴气了(中邪的意思,围场方言)?” 可还没等老江跟韩瞎子学说昨晚的事情,韩瞎子便抢过话接着说:“江老弟啊,你咋还不明白呢?那还用看啊,铁板钉钉那就是中邪了。” 老江心里感到一阵纳闷,勉强的抬起眼皮,看了看韩瞎子,心里想他咋这么肯定? “嘿嘿,别这么看着我,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不知道啊?我给你提个醒,大概今年七月份的时候吧,一天早上的事!” 可能是这个事儿过去的时间有点长,或许是因为老江今天早上脑子疼得厉害,所以老江想了好大一阵子,也没有想起来这个事情。txt全集下载 看着老江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样子,韩瞎子笑笑又说:“好啦,你先等会再想,我先把你头疼治好了,万一一会家里来了客人,看到你守着俩阴阳先生,还中邪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师徒俩有多饭桶呢。” 韩瞎子连说带逗的调侃一番,随即站起身来,很随意的在地上站好,然后手指掐诀,念起咒语。 韩瞎子也可能是道行高,也许是法力深厚,反正在老江看来,韩瞎子完全就是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还没等多想,就听到韩瞎子嘴里念到。 “毛体毛体。孟及诸侯。上禀花厥。下念九洲。头戴金冠。身穿甲衣。牙如利剑。手似金钩。逢邪便斩。遇虎擒收。强鬼斩首。活鬼不留。吾奉天师真人到。神兵火急如律令。” 韩瞎子此时念的这段咒语,确切的说,没有一个准确的名字,而且历来都是师父口授心传的教给徒弟。 但是这段咒语却经常会被阴阳先生用到,因为这段咒语的功效,是专破各类邪法邪术对人身造成伤害的。正是因为这个功效,所以也是阴阳先生最常用的咒语之一。 再者,这段咒语不需要做过多的准备,只要心诚即可。这也就是,老江感觉韩瞎子很随意的原因所在。 韩瞎子念完咒语之后,掐诀的手平伸开来,然后用手心贴在老江的脑门上,手掌来回的摩挲两下,接着,就赶紧把手收了回去。电子书小说下载 说实在话,韩瞎子的手摩挲老江脑袋的时候,这个粗枝大叶的庄稼汉子,也没感觉有啥不同,可就在韩瞎子的手收回去的刹那,老江立刻觉得脑袋立刻清醒不少。 随即老江觉得身子有些酸疼,呼的一下,竟然坐了起来,晃晃脑袋,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难受。 当着韩瞎子的面,老江穿好衣服,就赶忙下了地,又来回的晃了几下脖子,确定彻底没事了之后,才冲一旁呵呵笑着的韩瞎子说:“这师父的手艺真不赖啊,回头多吃俩窝头啊。” 韩瞎子一脸不屑的表情。“你可拉倒吧,废这么大劲,就值俩窝头啊,去你的吧。” “嘿嘿,对了,老韩大哥,你刚才说七月份的事,到底啥事,我咋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我给你提个醒,黄……” 韩瞎子说到这里,顿时,老江一拍脑门子,想起一件事来。 原来在今年七月初,一天早上的时候,老江照例又起的很早。农村的这个季节,正是地里没啥活,农闲的时候。老江媳妇做饭,老江看自己也帮不上手,就像着找点事干。 赶巧的是村里的六月六求雨,一家分了几斤猪肉。看见猪肉,老江就惦记着吃猪肉炖豆角。于是就自己拎上框,想去地里摘点豆角,回来炖肉吃。 等老江趟着露水,拎着框,来到地头的时候。远远的就瞅见自己家的棒子地里,棒子秧来回的晃荡。 大早起的这是招贼了么?老江当时就急了,拎着筐,骂骂咧咧的窜进了棒子地里,可是一直穿过棒子地,到了地的另一端,也没发现一个人影。 纳闷的老江,又仔细看了一遍棒子地,发现棒子一棵都没少的时候,心里多少还庆幸些,于是安慰自己说,也许是山上的兔子跑道地里来的吧。 反正老江也没抓到贼,怎么猜测也都是在情理之中。 那个时候,农村种地,都是在玉米地里带着豆角种,豆角秧子顺着玉米秸秆爬起来,这样一来可以省下地来种其他作物,二来还可以省架豆角秧的柴火棍。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老江还有些不好意思,多亏早上地里人少,要真的是有人看见自己来回在棒子地里跑,肯定会意外他大早起的发神经呢。 于是赶紧的顺着垄沟去摘豆角,今年老天爷照应,豆角长得很密实,不大的工夫,就摘了满满的一筐,正好也要来在地头,便准备回去。 等老江挎着筐,从棒子地里钻出来的时候,眼前的情形,老江吓得妈呀一声,差点堆萎在地上。 原来老江钻出棒子地的时候,正看见一只黄鼠狼骑着兔子从一边跑出来,烟黄色的毛皮在早起的阳光下闪耀出像金子一般的光。 那个灰色的兔子,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跑的还挺快,脖子上挂着一个茄子,像个铃铛一样,啷当在脖子下摇晃个不停。 黄鼠狼子脑袋上还顶着一个破草帽子,这个草帽子是真够破的了,边上的沿都已经脱线,只剩个二指来宽的沿呼达着,上面的帽盔顶也掉了,露出毛乎乎的一个脑袋。 老江费劲的从棒子地里钻出来,还没等喘口气呢,猛的看见这么一个玩意儿,搁谁也得吓够呛。可是的惊魂定下来的老江,看清楚眼前的情形之后,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骑在兔子身上的黄鼠狼子,手里竟然还抓着一个柴禾棍子,仿若大将军一样,也正是那副摇头尾巴晃的样子,把老江逗乐的。 老江笑声还没住下,那个黄鼠狼子已经跑到老江身边,咯噔停了下来,然后冲老江搭腔说到:“老头,你在这摘豆角啊?” 要说山里人,平日里碰到个哑巴山牲口,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可口吐人言的黄鼠狼子,别说见,听都没有听说过,所以老江谨慎的瞥了它一眼,没敢搭话。 那黄鼠狼子见老江没有搭理他,也没觉得有啥,接着又问老江:“老头,你看我像个大将军不?”老江还是没敢搭话。 这个玩意儿,依旧不死心的反复又说了好几遍。 到现在,老江心里明白了,感情这黄鼠狼子是来跟自己讨封来了啊。 黄鼠狼子在修练多年后,要成气候的时候,就必须有人封它,因为按照修仙的说法,生在天地间的人是地行仙,也只有人才能封黄鼠狼子。 这个时候,黄鼠狼子就会装扮成人的模样,来到人前,口吐人言说话,你只要说,看它像个人样,那么他它今后就可以变化成人了;你要说它像条狗,它就可以变成狗。 但是老江碰到的这个,却是一副大将军的装扮,自然老江只要说它像大将军,那么有可能黄鼠狼子就会变成大将军,但是老话说大将军是不能随便封的,因为要有更高道行的人,封完黄鼠狼子之后,才能镇压住,否则,会对这个人不利。 这也正是老江不敢搭话的原因,再者老江现在对这玩意儿很是反感,本来也是,刚从棒子地里出来就给吓够呛,又老头老头这般的没大没小,搁谁身上也不愿意听。 如果对方是个人,还可以跟他理论理论,可这么一个满身长毛的畜生,能争论出个啥来。 所以老江歪着脑袋,没好气的骂它一句:“像个屁,我看你像个狗似地。”骂完之后,老江还觉得不解气,朝着黄鼠狼子又狠狠的踢了一脚。 第88章 黄鼠狼出丧 老江这一脚,狠狠的踢在黄鼠狼子身上,却不想这玩意儿,两只前爪竟然紧紧的抓住兔子耳朵,才没被掀下来,不过也吓得不轻,后腿紧紧夹住兔子的肚子,随即蹭蹭的跑掉。电子书小说下载 江德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攒足力气踢过去的这一脚,竟然没踢翻这个畜生,而且还让它跑掉,气得他在地边子,捡起两块石头,朝着黄鼠狼子跑的方向扔过去。 可是,老江没有自己儿子的那个能耐,两块石头子纷纷旁落,甚至连黄鼠狼子边都没挨上,只好眼睁睁的瞅着它跑远。 说句心里话,老江做完这个事儿以后,心里多少也有些后悔,恨自己欠儿蹬(欠儿蹬就是哪有事哪到,撩闲儿,也称欠伙儿,也是围场方言)。因为毕竟有留子的先例,当时留子那个死去活来的样子,也确实让老江挠头一阵子。 可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上,又没有卖后悔药的。再加上老江自有他的一套理论,他认为只要没弄死那玩意儿,就不会有事儿,所以也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任其自然了。 而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也确实没啥事情发生,老江也就彻底放心。可是,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事,就让老江有点搂不住火气了。 说这话,就到了七月中旬的时候,也就是江流回来的前几天,那天晚上,刚刚擦黑的时候,当街上的人们就各自回家,不出门了。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也没有电视机,晚上的时候,大家伙都是围坐在炕上唠嗑或着早早的睡下,很快,村子便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老江也不例外,早早的就躺下,此刻正跟周公一起研究高粱地的产量问题呢。迷迷糊糊中,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被院子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村里人晚上都睡的轻,因为院子里面又是牲口,又是鸡鸭鹅啥的,唯恐半夜有山牲口来祸害,所以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过来。 老江醒来之后,首先想到会不会是黄鼠狼子来偷鸡,赶忙坐起身子,扒着窗缝往外瞅。赶巧的是,那天是阴历六月中旬,明亮的月光把院子里照的清清楚楚,所以老江也看的格外清楚。结果等他看清楚之后,差点把老江肺给气炸喽。 咋回事呢?原来院子里来的真是黄鼠狼子,而且还不止一个,是一群。这帮玩意儿,大晚上的跑老江家院子来干啥呢?这也正是让老江冒火的原因,原来这一帮黄鼠狼子正在院子玩出殡呢。 在最前头,有几个个头较大的黄鼠狼子,抬着一块不算大的木板,上面躺着一个黄鼠狼子,看样子这个是装的死人。 后面跟着一大群的黄鼠狼子,有几个手里举着一根棍子,上面挑着几张白纸,真跟孝子扛幡一样。 在队伍的后面,踢里拖落的跟着一群黄鼠狼子,一边走着一边不住的抹着眼泪,一副悲悲戚戚的样子。 不光这样,在抬棺的这只黄鼠狼子队伍的一边,还有几个黄鼠狼子,爪子里捏着一节玉米杆,放在嘴边,吹得噗噗作响,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就像人类吹丧的一样。 这帮玩意组成的出殡队伍,从大门口走到屋门口,再从屋门口走到大门口,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在院子里面闹的欢实。 围场农村里面,最忌讳的就是这些,说白了,不光围场,你就换成任意的地方,家里人都好好的,你去上人家玩个出殡试试。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见到这样的情景,老江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个,下地之后,悄悄地走到外屋,从灶火坑跟前抄起烧火棍,就来到屋门口。 看着那帮玩意儿又朝着屋门这面走来,等队伍走到屋门口的时候,老江猛地拉开屋门,挥舞着烧火棍冲了出去。 老江也没仔细看,反正院子里面有一大堆黄鼠狼子,拿着烧火棍就是一通子乱削,这下可好看了。 这帮黄鼠狼子玩的正欢实呢,怎么也没想到冲出个大活人来。顿时全乱套了。跑的快的,没挨到打,跑的慢的直接就跟烧火棍来了个亲密接触。 烧火棍的木质本来就硬,再加上老江又是满肚子的怒火,烧火棍更是轮的很圆,甚至呼呼带风,你想想那帮黄鼠狼子能有好么! 就见院子里,人扑腾声,黄鼠狼子吱哇的叫声,乱成了一团。老江一边挥舞着烧火棍,一边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大爷的,大半夜的跑你爷爷家来号丧,就你们这帮畜生,全部都打死也是活该。” 这过程说起来很慢,其实从头到尾,也就是眨眼的工夫,甚至笨拙的老江,也没真正打到几下。你想啊,那四条腿的畜生,闪转腾挪的咋也比庄稼把式老江快。 所以片刻之间,院子里面的黄鼠狼子就跑了干干净净。等老江停下来的时候,院子了除了几摊血迹,就连黄鼠狼子的毛都没掉几根。 这就好比,你攒着全身的力气使劲打出一拳,本想着结结实实的打在敌人身上,可是敌人却一闪身,没打着,这老江能出来火气么? 看着干干净净的院子,气的老江掐着腰,站着骂了半天。最后还是老江媳妇听见动静后出来,才把老江劝回屋子里面去。 从第二天起,老江就处心积虑的要逮黄鼠狼子,一出这次被戏耍的恶气,趁着地里活不忙的时候,他做了好些个耗子夹子。 一到晚上的时候,就在院子里,鸡架旁,都放上耗子夹子。本想着能逮到几个黄鼠狼子解解气,可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抓到一个。再后来等庄稼地里活一忙,加上儿子回来,老江高兴,也就把这个事淡忘了。 今天韩瞎子这么提醒自己,老江也是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事情。不过老江还是觉得气不顺,心里说,这玩意记恨心也太强了吧,都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来找自己事。 老江这话在肚子里没说,可韩瞎子多精明的人,一看老江的表情,还不知道咋回事。于是就说。 “老弟啊,黄鼠狼子这玩意儿,不是啥好东西,以后再见着这玩意儿,远远的躲着,少招惹的好。再者,这个事儿,还有点别的原因,不过经过昨天晚上,这事也算了了。” 有了前后两次事情的教训,老江领教这玩意儿的厉害了,于是连忙点头答应。 就在这个时候,老江媳妇进屋来告诉老江,说饭菜已经,准备吃饭吧。等老江他们吃完饭之后,江流才从豆根家借宿回来,而且已经在豆根家里吃过早饭。 也是,俩家好的一家人似得,俩孩子谁在谁家蹭顿饭吃,实在是平常的事情,所以老江也就没太在意这个事。 吃完饭之后,老江媳妇跟韩瞎子媳妇一起忙了起来。老江原本打算告诉江流昨天晚上的事情,话都到嘴边了,想想之后,又咽了回去。 老江呢,有他的打算,他想着,自己儿子现在是阴阳先生,虽说不怕那玩意儿,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韩瞎子已经把那东西吓唬走了,相信以后也不敢来了。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老江才没跟江流说。 只是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是好是坏,只能交给时间来裁判了。 看媳妇们忙着,大老爷们的也插不上手,老江就领着韩瞎子出门转悠去了。按照老江的意图,是打算带着刚到三梁子的韩瞎子四处转转,认认村里的人。 结果一上当街之后,老江才发现,感情村里岁数大点的人都认识韩瞎子。这也难怪,像韩瞎子这样的高人,你别说三梁子,就是放眼整个围场,那都是隔着墙头吹喇叭,名声在外的主。只是老江以前对这些事不怎么关注,也就不知道。 结果就是,那帮认识韩瞎子的都围过来,听这个一只眼神侃。这样一来,反而把老江晾在了一边。看到这样的情形,老江不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很是自然高兴,心里讲话,你们唠吧,你们即便说的再好,那韩瞎子也是我儿子的师傅。出于这样的心里,老江就乐呵呵的在一边看着大伙唠嗑,时不时的还故作高深的样子插上一嘴。 放下这面不说,再说江流,这家伙没事干,在家转悠了一圈,看着自己娘跟师娘俩人忙乎过年的事情,自己也插不上手。心里想着去找自己师傅唠会,于是也就出了自家大门,来到大街上。 江流刚到了当街,远远的就瞧见韩瞎子被大家围在当中,转圈的都是人头。看到这番情形,小犊子心里头乐了。 你说这平时也没见村子里有这么多人啊,这会儿这是咋了?江流就打算凑到跟前,听听师父他们说什么呢。 可是刚走几步,抬头忽然看见人群里有李玉的身影。看到他,小伙子不由得心里一阵膈应,也就不打算上前了,转身去了豆根家。 到了豆根家里,一推外屋门,满屋子的热气,都看不见人。原来豆根跟他娘俩人蒸豆包呢。江流到的时候,赶巧这锅的豆包刚出锅,所以才满屋子都是热气。等热气散了之后,才看清个数,趁着热乎劲,江流赶忙捡了一个豆包,丝丝哈哈的吃了起来。 第89章 拜干佬 看着江流的贪吃样子,豆根娘跟他开玩笑说:“我就纳闷了,留子,你说一天天的你也不少吃,咋就不胖呢,个头就这么大点,是不是都让心眼拽住了?” 这一番话惹得豆根、江流都跟着哈哈的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吃完豆包之后,趁着豆根娘往锅里捡下一锅豆包的时候,江流把豆根拽到一边,小声的跟豆根说:“豆根啊,我想来着,你说我把我师父接来了。可来是来了,问题是,咱们这也没有几个人能陪他喝酒啊。我今天早上回去,看我师父那样,虽然嘴上没说,可脸上也写着没意思呢。” 豆根一听江流这话,七巧玲珑心一转窍,立刻就知道啥意思了。其实他也想到了,只是这个事让他有点为难,于是挠挠脑袋说:“你说这个事,我也想到了。可是你说,把皇上接来了,住哪啊?这是个大问题。再说现在这个天气,冰天雪地的,要是夏天还好说,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眯一宿。” 江流一琢磨,也是这么个道理。自己家是指定是住不下了,豆根家到是有个西屋,可是那个屋子长期不住人啊。原来豆根她们娘俩一直都在东屋睡,江流借宿也是在东屋住的。这样一来呢,西屋就成了仓房,里面粮食跟家三火四的放了一大堆,再者那西屋墙上也没糊纸,黑乎乎的跟煤窑一样。不收拾的话,根本就没法住人啊。 俩人正在这犯愁呢,冷不防的豆根娘插了一句话过来:“那啥豆根,你把西屋收拾收拾,里面的东西都弄到院子小棚里。再架火烧烧炕不就行了。挺大个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俩家伙一琢磨也是,站着俩大小伙子,这点事还弄不了。txt下载就算是得费一番功夫,可是想想到时候大家都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年,比啥不强啊。再者豆根时间长没见皇上了,确实也想自己师父了。 就这样,俩家伙商量半天,最后决定让江流在家收拾屋子,糊棚。豆根明天套车去棋盘山接张皇上。 订下来之后,江流这家伙又在西屋转了一圈,盘算着怎么收拾屋子,东西都放在那里。想好了之后呢,江流从豆根家里出来了,想回去准备准备。 要说起来,也是啥人啥命,依着江流这家伙本意是自己去棋盘山,可是一想到皇上给他介绍的那个还没照面的彪悍蒙古姑娘,江流腿肚子就有点转筋,所以他认着自己在家受累,也不去遭那份未知的罪。 有着这样想法的江流出了豆根家,正往自己家走呢,迎面过来一个人,江流看清楚来人之后,心里一乐,赶紧冲那个人说:“我说刘叔啊,你这是干啥去呢?” 迎面走过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才,也活该这家伙倒霉,让江流碰到,江流正寻思着找谁来帮忙呢,有这样免费的劳工,这小子能放了他才怪呢。 刘才还是第一次见江流主动跟自己说话,而且张嘴还喊自己刘叔,不说心里开花,乐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也差不多。 于是赶忙的说道:“哦,留子啊,那啥,我没事四处溜达呢,你这是干啥呢?对了,我可听说了啊,你那次去羊草沟,那是大显身手,可真给咱们爷们长脸啊,有机会你可得来我这,咱们爷俩可得好好喝点,亲近亲近。” 刘才的话,江流能听不出来什么意思?心里讲话了,你不定在那听了一嘴呢,现学现卖的来忽悠我。.info得了!我也不管你从那听说的,先忽悠你去给我干活是正事。 于是赶忙一脸谦虚的说:“刘叔,你可别这么说啊,要是喝酒,也得是我请你啊,哪能让你破费是不?我这不是嘛,准备去收拾屋子呢,这不,我师父来我家这过年,没地方住。我寻思着把豆根家西屋收拾出来,好安排他们住下。你说这师父费心费力的教我一回,现在到咱们家门上了,咱就得好吃好喝招待,忘恩负义那可不是咱们爷们办的事。” 江流这番掏心置腹的话,一下子就把俩人的距离拉进了不少。刘才听完之后,更是觉得江流这是没拿自己当外人,才跟自己说的。 这时候,刘才一扫上次在江流家的尴尬劲,脑袋一热乎,赶紧就说:“你说这话我爱听,咱爷们办事,就得对得起自己良心。那啥,有啥事你就吱声啊,反正我也是闲着没啥事干。” 刘才这话,正是辘轳把打鸭脖子,正对那个弯。江流等的就是这句话,假模假样的嘴上却又推辞说:“那怎么好意思呢,你看我师父来我们家,那有让你受累的道理,你说是不?那啥,刘叔,你啥时候能来干活啊?” 说到底,刘才也是懒人一个,稍稍勤快一点的话,也不能让媳妇一个人在家准备过年的东西,他出来四处溜达。按他的想法,自己也就是客气客气,等江流一推辞,自己在客气几句这事就算完了。 可他就没看看对面的是谁,那江流脸皮多厚,更是精的跟鬼一样。没空子都得挖个空子钻,更何况刘才还这么说了,弄的他当时愣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说:“那啥,我现在就去吧,反正这会没事闲着。” 按照刘才的想法,既然躲不开了,那干脆早点弄,弄完省心! 就这样,三五句话,江流白捡一个劳工来。其实说到底,就是那句话,无欲则刚。刘才心里还是觉得日后肯定有用到江流的地方,要不他那个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打死也不会白干这些活。不过即便到了现在这样,刘才也有办法,又去村子里面转了一圈,也不知道他咋忽悠的,呼呼啦啦的领来了好几个人。 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吃饽饽,老话诚不欺人也。大手一背看着别人干活的江流,想着这句老话,眼瞅着西屋一点点的干净起来,心里头这个美。 他是高兴了,可一边的豆根看见这样的情形,光想上去踢他俩脚。你说有你这么干的么?让你自己干活,你倒好,找了一帮人来帮忙。问题是这来来回回的都从外屋走,老跟这面蒸豆包的娘俩撞架啊。没办法,娘俩只好撤下灶膛火,先不蒸了,等明天再说吧。 这样一来,今天啥也干不成了。这大腊月的,都这么忙,多耽误事啊。气的豆根干脆出去套上马车,去棋盘山接皇上了。 等豆根顺利把张皇上两口子接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知道张皇上要来,韩瞎子跟老江早早的就在院子里等着。 马车进来院子之后,俩人赶紧迎上来,拿东西的拿东西,往屋子里面让人的让人。到了已经焕然一新的西屋一看,新糊的棚亮亮堂堂的,甚至豆根娘还把自己的箱子倒出一个来,放在西屋,准备让皇上他们放换洗的衣物用。 见到这样,皇上跟他媳妇自然很是满意。大伙七手八脚的帮着皇上两口子,把带来的东西都摆放好了之后,皇上跟老江,以及韩瞎子三个大老爷们去老江家里喝水聊天,屋子里就剩下皇上媳妇和豆根娘这姐俩了。 皇上媳妇拉着豆根娘的手,一个劲的跟说些过意不去的话。皇上媳妇这么客气,反而把老实巴交的豆根娘弄得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很快就过去了,因为这个尴尬劲让皇上媳妇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就掩盖过去了。就这样,姐俩一起家长里短的唠起来。 到此时,四家终于聚在了一起,晚饭是老江家里准备的。本来豆根娘想要做饭来着,可老江说了,这个事自然是他们家张罗,而且还嘱咐豆根娘,晚上也不许做饭,一起到家里去吃。吃完饭之后,大家做炕上聊天的时候,老江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了一件事,就是让江流跟豆根俩人一起拜张皇上当干佬。 拜干佬也叫“拜寄”,在围场的老辈子人里较为普遍。干佬还有好几个叫法,有叫“干爷”、“干爹”、“干爸”的,也有称“保爷”的。 拜人为干佬大多是事前商量定好,再选一个日子举行仪式。都是大人将一碗水放在锅台上,让欲拜的人把水再倒掉,或者将水泼在他(她)身上。然后大人领着孩子向其磕头、改口,这门干亲就算结下了。大人们称此为“打干亲家”,以表示与儿女亲家有所区别。 干佬则要将自己拴的腰带解下为孩子拴上,或送一其他礼物,有的还要给孩子再起一个名字。直到现在,不少农村的孩子还有两个名字,一个是父母取的,一个是干佬取的,甚至有的干佬起的名字比本名叫得还响。 在围场农村,拜干佬还有另外一种做法。就是拜一些神为干佬,例如狐仙爷,或者常仙爷等等。这通常是因为孩子小时候体质不好,容易闹毛病。家里人出于保孩子平安的想法,才拜的。这个就要通过香头来事先沟通好,然后再拜认。 第90章 张皇上的往事寻书吧xunshuba 拜干佬还有一种拜法,就是孩子天生五行中缺什么,便拜什么以弥补。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孩子体质不好,容易冲撞那些神灵,便要拜一与之相克的以抵冲。所以也就有拜树木、石头、水井等物的。当然,还是以拜人为干佬的多。 最后还有一种,按照老人的说法,叫撞拜,不过这样的已经相当少见了。 记得村里有个老人说过,有一次,他要过一个桥,结果刚刚走过去,就来了一个背着孩子的女人拽着他不让走,说啥要让他当孩子的干佬。那个老人问为啥?原来那个妇女的孩子也是经常得病,后来找一个算卦的说,要让她某天某时在桥上等着,让孩子拜第一个过桥的当干佬,这样孩子就好了。但是这样违背别人意愿的,大多都不会成。 细分析起来,拜干佬也就那么几个原因:一是像上面所说的,保佑孩子平安、顺利,健康的成长。这个从保爷的称呼就看的出来;二是多认一门亲戚,平时地里活不忙的时候,多个串门的地方,遇到啥困难,互相之间也能有个帮衬;还有就是两家大人关系好,以结干亲的形式使之更趋于稳固。 当然也不乏有想找一个家庭好过的干佬,好讨点过日子物之类的。所以在农村还有一句俗语说“干儿干女是场戏,给钱少了就别去”。俗话说抱儿子得一半,干儿女光眼看。 一般干亲除了逢年过节到干佬家走动之外,其他时间都很少联系。而且干儿子也不承担养老送终的义务。也难怪会有这样的说法。 其实这样的现象也怪不的人,那个缺衣少粮的年代,为了自己孩子能有个好出路,啥招不想啊。也正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都是没办法的事。txt小说免费下载 至于老江为啥让江流、豆根俩人拜皇上当干佬?还真的不是贪图皇上什么。要说这个事呢,还得从皇上的家里说起。 说这话得有二十多年了,皇上两口子当时有一个男孩,叫小龙。小家伙下生的时候就七斤八两,虎头虎脑的,胖乎乎的可讨人喜欢了。 皇上的媳妇是个旗人,要是攀祖辈家谱,据说还是个格格。只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肚皮都喂不饱,也就没了格格的高贵,而且自幼就落了个身子骨不好。一直到结婚后,也是弱不禁风的样子,生小龙的时候,本来就虚的身子又这么一折腾,更是雪上加霜。 当时皇上为了给媳妇调养身子,就找到了一个老中医,用药的时候呢,放了一块麝香。 这麝香呢,是中药材的一种,其来源为麝科动物,如林麝、马麝或原麝等成熟的雄体香囊中的干燥分泌物。又名:当门子、脐香、麝脐香、四味臭、臭子、腊子、香脐子。 关于麝香的药效在《神农本草经》、《名医别录》、《本草纲目》中均有记载。其功效主要为通诸窍,开经络,透肌骨,解酒毒,消瓜果食积,治中风、中气、中恶、痰厥、积聚症瘕。从古以来都一直推列为上品,可见其非同一般。 麝香虽然有这么多的药效,但是用的时候却要慎重,因为麝香还有一个副作用,就是可以使人不孕不育。据说古代的妓女都是用这个来避孕的,民间也有吃一钱,保一年,吃一两保不养的说法。 皇上也是为了自己媳妇的身子,才决定使这个药的。只是这样一来,皇上媳妇也就落得不能再生育。txt下载 至于皇上本人,倒也看的开,一个孩子就一个,只要媳妇身体好好的比啥都强。正是知道以后不能再要孩子了,所以两口子拿小龙当眼珠子似的。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小龙七岁的时候,得了麻疹。张皇上光去内蒙给抓药,来来回回的就跑了十好几趟,结果还是没扒拉过来,孩子没了。 心肝宝贝这么一没,两口子能不着急么?皇上是个大老爷们,倒还好点。他媳妇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差点没疯掉。后来村子里大伙也劝着,再者时候长了,皇上媳妇自己也调整着,才一点一点的好起来,即便是这样,只要每年一到了孩子死那天,皇上媳妇还是偷偷的老抹泪儿。 今天吃饭的时候,老江才听韩瞎子说起皇上的事情的。听完之后,老江这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你说老天爷咋就这么不开眼啊,张皇上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就这样的命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得多大的打击啊。反正这事换我自己身上,没个受得了的。想到这,老江才决定把江流、豆根俩孩子认给皇上当干儿子。 老江当着大伙的面儿,宣布完这个事儿之后,也没管皇上答不答应,一手一个,拽着两个小子来到皇上跟前,往地上一指,然后说:“留子,豆根,你俩都跪下,给你干佬磕头,叫干佬。” 要说江流的内心里,其实早已把皇上跟自己师父放在一个位置上,对于老江这亲上加亲的做法,自然也是一百二十个愿意。至于豆根,那更是没得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传统观念,在他骨子里根深蒂固。 所以听老江说完这句话之后,小兄弟俩赶紧的跪在地下,咣咣咣的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齐声喊了句:“干佬。” 这个时候的张皇上,吃完晚饭后,坐在炕上还没下地呢。一开始听老江这么说,以为他这就是随便说说,开玩笑的,皇上还跟着还打哈哈、开玩笑来着。 可这会看老江拽着俩孩子要给自己磕头,才知道这老江是要来真的。嘴上赶忙说这可使不得,边说边赶紧下地来搀俩孩子。可就在从炕里到炕沿边的工夫,地下的小兄弟俩已经磕头完事了,现在正喊自己干佬呢。 皇上媳妇一直在地上站着,看自己当家的没来的及下地,自己赶忙快步走过来要往起搀两个孩子。不料想却被老江一把拽住胳膊说:“嫂子,你先别拽他们,让他们跪着。我得说几句话。” 老江说话的语气严肃认真,弄得皇上媳妇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干站在地上不知该咋办才好,无奈的只好抬起头,看着已经下了地的张皇上。 这时,又听见老江对江流说:“留子,豆根,你们俩记住,以后张皇上就是干佬!跟我一样!赶将来真有老的那一天,你们得披麻戴孝,养老送终,就跟伺候我一样,一点礼数都不能少,你记住了没有?” 江流这会倒很配合,小脸一绷,胸脯一挺说:“爹,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呢,我就不让我干佬受一点罪。” 豆根不善言辞,不过也是神情严肃的恩了一声。 看两个孩子答应的这么干脆,老江觉得很是满意,可心里总觉得少点啥似的,挠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才说道:“我告诉你,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对张皇上不孝顺,小心我敲断你们俩的腿。” 老江话音刚落,皇上在他身后赶忙说道:“行啦,行啦,你赶紧让孩子起来吧,这大冷的天,地上冰老凉的,万一再跪出毛病来,哪多哪少啊。”说着话,皇上走过来俩孩子身边,拎着胳膊拽了起来。 “给你干娘磕头。” 老江在一边,冷不丁的又说了一句,嗓门还挺大大,估计这是老江自打下生一来,头一次这么豪迈,以至于有点激情澎湃了。 只是这一嗓门喊出来,把屋里的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好在都是自己人,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他。 老江媳妇可不管这个那个,尤其看着自己当家的,这副找不着北的样子,心里就有气,于是白了他一眼,一脸嗔怪的说到:“大晚上的,你这么大嗓门干啥啊?抽风了啊?有啥话一气说完不行?” 连珠炮似得话,弄的老江很不痛快。你说当着这么多人呢,一点也不给自己留面子,这也太让我下不来台了。 黑着连冲自己媳妇嚷道:“你个老娘们家家的,瞎吵吵啥,边呆着去。” 眼见着屋子里面的火药味就要浓起来,多亏豆根娘在后面拽了老江媳妇一把,要不依着老江媳妇的脾气,非得跟老江比划比划。 江流这会,干脆就没理老江两口子的茬。身子转过去,拉着身后的豆根,冲着皇上媳妇跪倒,咣咣咣又磕了仨,磕完后喊了声娘。 皇上媳妇见孩子又跪下了,赶忙上前把俩人搀起来,有些心疼的说:“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再说了,咱们没那么大的礼数。” 皇上媳妇嘴上说的很快,可等把两个孩子搀起来之后,赶忙的把头扭到一边,抹了一把红红的眼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皇上媳妇这副模样,屋子里面的三个女人赶忙上前,低声的安慰起来。 一直没吭声的韩瞎子看到这样的情形,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一边吐着白烟一边说:“我看这个事啊,挺好!就这么订了吧。亲上加亲的事,打灯笼都找不来。皇上,你应下这门干亲后,远的不说,就说目前,也好找个由子在江老弟这蹭酒喝是不?” 第91章 饺子被掉包 韩瞎子连说带逗的一番说辞,立刻带活了屋里的气氛,满屋子的人都给逗的哈哈大笑。txt完结下载 张皇上想想,这样一来,也没啥坏处,于是拽住自己媳妇,背过脸去一商量,决定,就这么着。 这样,这个事情算是定了下来。这些人里面要说谁最高兴?那自然是皇上媳妇,本来看到江流跟豆根这俩孩子,就想到自己儿子,心里很是难过,可是,当着许多外人的面,心里再怎么难过,也只有忍耐住。 没想到这下可好了,转眼之间,俩孩子都成自己儿子,你说她心里头能不高兴么?拉着俩孩子,怎么看都看不够,乐的嘴都合不拢。 转天上午,张皇上用二十四个大铜子儿编了两个锁子,用红绳系好,分别给了豆根、江流。嘱咐他们戴在脖子上后说,这个是长命锁,一定要不离身的戴着。 豆根还好,干佬吩咐后,规规矩矩的照办,江流这犊子则是表面答应的挺好,其实心里觉得这玩意而挺碍事的。 于是江流趁着皇上不注意,指着脖子上的锁子,小声的问皇上媳妇:“娘,这玩意得不离身的戴着啊?跟村里的牛栓根缰绳有啥区别啊?这得多碍事啊!” 皇上媳妇看着江流有些无奈,又有些为难的样子,笑了笑说:“你别听你干佬胡说,戴够一百天就行。不过戴完摘下来的时候,要让你娘给你收好。等你说媳妇的时候再让你干佬解开,要不你娶媳妇那天上不了炕。” 江流没想到干娘会说出这番话来,又是娶媳妇,又是上炕的,小伙子立刻臊的脸跟大红布一样。 凑巧这一幕,被刚刚进门的韩瞎子看到了,瞅着江流这个窘样,这老家伙过来搬过江流的肩膀说:“吆呵,我这个徒弟今天还知道害臊脸红了啊?这可难得,来来来,我可得好好瞅瞅。txt完结下载” 韩瞎子这么一闹,连不怎么爱跟小辈开玩笑的张皇上,都在一边跟着哈哈的乐了起来。江流再脸皮厚,毕竟也还是个孩子,尤其又当着长辈的面,此时臊的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过的年节,难熬的日子。就这样,四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新年。人多也是热闹,每天吃完饭之后,大老爷们们围在一起看小牌,或者推会儿牌九,虽说没有其他的娱乐项目,但大家也就图个乐子,玩的也是不亦乐乎。 这四个姐妹自然也就是谈论家长里短的多,当然谈论最多的还是江流相亲的事情。每到这个时候,江流总是会拉上豆根就跑开,可说到底,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最后江流也实在找不到借口推辞,只好含糊答应说过了十五,跟着皇上一起去棋盘山看看那个姑娘。于是,这又成了大伙最为期盼的事情。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值得一说。什么事呢?就是老江家三十晚上包的饺子,不知道怎么地给调包了。 在那个年代,一个字足以概括,穷!一年到头,也就年三十的时候能吃顿饺子。即便如此,包的饺子还不全是白面的,都是白面之中掺着荞面,饺子馅也就是酸菜猪肉的。 这年三十晚上的时候,老江媳妇照旧和好馅,揉好面,一大帮人一起包了好几盖顶的饺子。然后放在柜板上面,找几张报纸盖好,准备着初一早上的时候煮。这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也是老辈子的传统。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可等到初一早上,老江媳妇烧好水准备饺子,结果掀起报纸来,把老江媳妇吓了一大跳。原来好几盖顶的饺子,竟然都变成白面的了。 老江媳妇赶忙扒开个饺子一看,里面的馅也成羊肉丸的了。这下把老江媳妇吓得不轻,大声的把老江喊过来。 不明就里的老江,让媳妇一吵吵还挺不耐烦,说了一句多事儿的娘们,这才凑到躺柜跟前,看清情况之后,老江也感动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的事情,倒也不是没有,而且老江也听老人说起过,可也只是道听途说,没亲眼看到过。等事情真轮到自己头上,还真的没了主意。 看着眼前这好几盖顶的饺子,拿不定主意的老江,只好来在外屋,把还没有起床的韩瞎子喊过来。 韩瞎子拿起一个饺子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闻闻,然后嘿嘿一乐说:“这好事啊,一夜之间,酸菜馅的荞面饺子变成白面,摆明了就是给咱哥们吃的,也合该咱们有这个口福。没事,放心大胆的吃!” 老江媳妇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才有底,于是赶忙的端着饺子下锅去了。 俗话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又是大年初一,所以老江也放开酒量,喝了点酒。喝的有点大的时候,拉着韩瞎子的手,死活要让他告诉自己饺子的事情。 韩瞎子开始自然不愿意多说,后来实在架不住老江的吐沫星子喷满脸,这才有些无奈的说:“我不想说,你非的让我说,我说了你可别怨我啊,这不是你挨那三下打换来的么?” 老江这才明白,感情是这么回事啊! 老江知道咋回事了,可是大家都不明白俩人说的啥意思,都纷纷的乱问。老江可能是觉得这个事很丢脸,赶忙遮遮掩掩的说:“都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这么大个人了,谁敢打我啊。”看老江说话躲躲闪闪的样子,韩瞎子在一旁只是嘿嘿的乐,不再说话。这些天接触下来,大家多少也了解韩瞎子爱开玩笑的秉性,都以为俩人这是闹着玩的,也就没太当回事,这个事就算过去了。 说着话,就来到正月十五,江流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这小子现在恨不得,今天的太阳永远不下山才好呢。 可这个事,毕竟不太现实,到了十六这天一大早,张皇上便张罗着要回棋盘山,一来是,想早点让江流跟那个姑娘见个面儿,看看,二来,戏班子里面,还有二三十张嘴指望着他吃饭呢,都是一个马勺里面搅了好些年的弟兄,总不能自己吃完一抹嘴,不管别人吧。 无奈的江流,就这样在老江两口子的催促下,决定跟着张皇上一起走。皇上媳妇则留在了三梁子,豆根娘讲话了,她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生个病长个灾的旁边都没个人照应着。 张皇上细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自己常年跟着戏班东跑西颠的,扔下自己媳妇在家,还真的难为了自己媳妇。 现在听豆根娘这么讲,张皇上干脆就说,等俩孩子回来的时候,把家里的东西都拉过来,让媳妇就在豆根家住下得了,这样一来,姐俩还有伴儿,也省的自己惦记着。 等再过几天,天气化冻的时候,自己在三梁子这里,找个合适地方,盖上几间房子,以后就老两口在这里落户得了。 不想张皇上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韩瞎子也过来跟着凑热闹,告诉皇上说,干脆吧,你盖房子的时候多盖两间,我们老两口也一起过来,以后喝酒也有伴儿。 一直低头没说话的老江,听完俩人的想法,想了片刻之后,猛地站起身子,大手一挥说:“行啦,我看你们也别费事盖房子了,还得找大队批房基地什么的,正好我的老房子也不行了,而且,江流又到了结婚的年纪,干脆,我把老房子推倒,就在这个院套里,咱们盖一个大大四合院,这样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一来呢,互相之间有了照顾,二来将来还热闹。你们说说怎么样。” 这几天相处下来的大家,都觉得好像是多少年没见的亲人一般,尤其这姐妹四个。所以听完老江这个想法,都纷纷的表示赞同,就这样,三梁子的第一个四合院算是定下来雏形。 也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面,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 这天早上,豆根早早的吃完早饭后,把马车套好,然后去叫上江流,俩人一起赶着马车,带着张皇上,直接奔了棋盘山。 一路无话,到了傍下晚的时候,三个人才到了棋盘山。等仨人赶车进了皇上院子的时候,就听见屋里吵吵吆吆的,声音大的快把房盖顶翻了。皇上的眉头就是一皱眉。 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张皇上领着兄弟俩走进屋子,进屋一看,好家伙,屋子里面,炕上地下站满了人。都在干嘛呢?正在那吆五喝六的耍钱(围场方言,赌博的意思)呢! 仔细一看,都是戏班子里的人,这张皇上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 原来皇上走的时候,把钥匙便留给了戏班的人,告诉他们,没事儿的时候来给烧烧炕,别让屋里的酸菜缸,水缸冻上。 结果这帮家伙倒好,直接把这弄成场儿了,从正月初一到十五,玩的这叫一个痛快。也是,在这聚齐玩,一没有老婆吵二没有孩子叫的,多清静。 皇上看大家把屋子里给祸害成的这副烂样,有心想骂几句,可是一想,毕竟是,大过年的还是算了吧。 第92章 相遇 再者一说,平日里大家跟着自己东奔西跑,没少吃苦遭罪的,趁着这几天乐呵乐呵,自己现在一吵,扫了大家的兴致,回头自己再收拾吧。电子书免费下载 想到这,也没管他们,张皇上打发戏班里的几个小家伙,告诉他们做点饭吃,自己则领着弟兄俩上炕暖和着去了。 大伙看班主回来了,声音立刻的小了很多,有跟豆根相熟的人,拉着豆根去说悄悄话,一会,原本好好的场,顿时散了。 都是走南闯北的人,一顿饭还是难不住的,很快,两个小家伙便把饭菜做好,端了上来,这爷仨已经干咽唾沫了,看来确实饿了,也没让别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酒足饭饱的爷仨也没脱衣服,随便扯过条被子盖好,迷迷糊糊的约见周公去了。 第二天一早,皇上还在呼呼大睡,换个地方,不怎么习惯的江流,早早的起来了。好几年养成的习惯,早上都要出去跑跑。 有心想把豆根也叫上,却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怎么了,竟然呼呼睡的很香,所以江流自己独自出了院子。 可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知道哪有开阔的地,只好在当街上溜达会,想着转悠一会,活动活动身子就回去。 呼吸着早上,有些清冷的空气,江流还没走几步远,迎面过来一个小姑娘,大概十**,二十来岁的样子。 看样子,小姑娘有点生气的样子,嘴一撅。一边往前走一边嘟嘟囔囔的,气呼呼的用脚踢着面前的石头子,啪啪的踢飞好几块。 好巧不巧的,一块飞起来石子,正好打在江流的小腿上。 虽然是个小姑娘,可没想到脚上的劲头这么大。石子被踢飞起来,又快又狠,所以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即便是隔着一层棉裤,也给江流疼的不轻。 哎哟的一声,江流抱着小腿一屁股坐在街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捋起棉裤一看,五分钱嘣那么大一片,乌青着,而且一肉眼看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没事吧!就青了一小块,漏不了饭,你别哭啊,我给你揉揉。”说着话,已经跑到江流面前的小姑娘,把小手按在了江流的小腿上。 说着话,小姑娘的手把手按在江流的腿上。结果冰凉的小手,使得江流的身子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随即冲着小姑娘叫嚷着喊道:“赶紧把你爪子拿开,冰凉的,你是给我揉呢还是给你自己暖手呢?” 猛地这一嗓子,把毫无防备的小姑娘吓得一愣,片刻之后,蹭的一下把手撤了回去,脸立刻也红了起来。 紧接着,就站起身子,用手指着着坐着的江流说:“切,小屁孩不大,脾气还不小。不就碰你一小下么?就青了那么大一点么?挺大个男人,还这么虚惊。” 小姑娘说完之后,双手掐着腰,气呼呼的瞪着江流。 江流抬头瞟了小姑娘一眼,瞅着她气得不行的样子,这小子又气又乐。心里想,这地方的人咋这样,她把我打了,怎么反倒成她有理呢? 这么想着,江流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试探着动动腿,觉得也没啥大事,这小子才心平气和的跟小姑娘说:“丫头,跟你说个事呗。” 小姑娘没想到江流起来之后,不但没跟自己大喊大叫的,反而这幅样子,心里感到很是纳闷,也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身子往后面稍微退了点,没敢接江流的话,甚至连嘴都没张的嗯了一声,便不吭声。 看到小姑娘这个戒备的样,江流心里又开始憋坏,继续活动自己半天,才抬起头跟小姑娘说:“我是想告诉你,下次再出门的时候,带上眼睛再出来,别这么不长眼,知道了不?”说完之后,没等小姑娘反应过来,江流扭头就跑。 等小姑娘反应过来,琢磨出来江流这是在骂她的时候,这小子已经跑出了很远。大早起的,小姑娘本就在生气,再加上这么一气,她才不答应呢,撒腿朝着江流就追了过去。 江流一口气跑到皇上家院子里,才站住身子。回头看看,小姑娘没追过来,这才稍稍放点心。这时候,正好豆根也从屋里出来,看见江流急忙忙慌张的样子,赶紧走到跟前问:“咋了,留子,跑啥呢?” 江流为啥会害怕呢?无外乎两个原因,第一呢,刚来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不想给张皇上找事儿。第二个原因呢,就是江流刚才站起来一看,发现那个小姑娘竟然比自己高了半个脑袋。 看到女孩这个样子,这小子不由得就想到自己要相亲的那个对象,心里一紧,多少就有点发怵。 先不说好男不跟女斗,关键是跟这个姑娘真要打起来。自己万一再打不过人家,传出去多丢人,干脆,嘴上占点便宜,跑吧。 就这样,江流才跑的。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一回到院子里,正好撞见了,这丢脸的事,江流自然不愿意跟豆根细说,于是就含含糊糊的敷衍说“那啥,没事,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你。自己一个人溜达,怪没意思的。” 豆根那么聪明的脑袋,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江流在撒谎。心里自然也明白肯定是有啥不好说的,也就没在追问。他是不问了,可后面追来的那位却不答应啊。 正在这会,那个小姑娘也追到了院子里。一进院子里,瞅见见江流后就喊:“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撕烂你嘴,我叫你再嘴损。” 江流一听到后面的声音,妈呀叫了一声,身子一窜,赶忙跑到豆根身后躲了起来。看着气呼呼的小姑娘,心里还在琢磨,这丫头咋追到家里来了,阴魂不散啊。转念又一想,这也难怪,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呢,自己能跑到那去? 他这么想的时候,那个小姑娘也来到豆根跟前,用手一指豆根说:“大个,你闪边去,这事跟你没关系,我找你身后那个臭小子。” 然后还没有等豆根说话,朝着身后的江流一指,嘴里爆豆子似得说到:“我说你个倒霉孩崽子,说话咋这么损呢?不就打你一下呢?至于说那么损么?再说,我都给你揉了,也你道歉了,你还想咋着?” 这时候,躲在豆根身后的江流心里一个劲的叫苦。要是早知道这个丫头这么难缠,刚才那会就别吭声了完事。这下好,又在皇上家里,让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数叨,这才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可不能服软啊。再说前面还有豆根挡着,江流胆子也壮实了起来,站在豆根身后,指着小姑娘,俩人对着嚷了起来。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丫头片子。合着你把人打了,还不让人家说话啊?还给我揉了?你那冰凉的爪子到处乱抓,那叫揉么?我告诉你啊,我还没说媳妇呢。老话说男女授受不亲,要这么说,以后你就得嫁我,知道不?” 小姑娘也可能是气糊涂了,这才没啥顾及的说出那些话来。让她怎么也没想到是,江流抓住这个把柄不撒嘴了,而且还整出来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来。看着眼前使劲憋着笑的大个,小姑娘臊的满脸通红。 豆根站在俩人当间,听着俩人吵架。想乐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只好使劲憋着。瞅瞅面前的小姑娘,又回头看看江流。见俩人这谁也不服气谁的架势,豆根心里想,你们俩没事吵着玩吧,我啊,一边呆着去吧。于是趁着俩人指着鼻子吵架的工夫,蹭的一下,他躲开了。这样一来,俩人成了面对面。 豆根闪到一边,把中间空了出来,小姑娘可来精神了,往前一蹿步,就奔江流过来,想要抓他。看这意思,是准备跟他伸伸手。 那江流能让他抓住么?心里埋怨豆根不讲义气,赶忙把头一低,迎着小姑娘拱了过来。 说到底,小姑娘毕竟就是小姑娘,性子即便再野,也没见过大小伙子往自己怀里钻的事!这万一传出去,好说也不好听。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别人占自己便宜啊,于是赶忙把手收回来,身子闪到一边。 江流呢,本来没打算真往小姑娘怀里钻,主要是想把小姑娘吓走,眼看着自己的阴谋得逞,站住收住身子,一边往后退,一边哈哈大笑的说:“哈哈,小丫头,上当了吧?你来啊,来抓我啊,哈哈哈哈哈……” 小姑娘又让这不要脸的家伙给耍了一回,气鼓鼓的憋屈了老半天,最后身子一松,大手一挥说:“唉,算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搭理你了。” 说完这话,这丫头真的不再搭理江流了,转身朝着屋子走去。 那面的江流一看她要进屋,以为她要找皇上告状去,立马着急了,在身后大声喊到:“我说你这丫头,咋回事啊?玩不起就去找大人告状啊?啥玩意啊!”说话间,江流跟着姑娘后面,也要进屋。可刚走出几步远,这小子猛的感觉不对。赶紧收住脚步。 第93章 冤家聚头(上) 果然不出江流所料,就在他停下的时候,那个小姑娘猛的转回身,朝着身后就跑了过来,嘴里还喊着:“熊孩崽子,我看你这回往哪跑!” 见小丫头气势汹汹的再次追来,江流赶紧撒腿就跑。就这样,俩人一前一后的,在院子里就追了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豆根,有点看热闹不嫌大的嫌疑,站到院子里冲俩人大喊:“你们慢慢追啊,看着路,千万别摔着。我给你们俩加油助威!” 说完之后,这个坏小子竟然很有节奏的,加油加油的喊了起来。这一大早起,皇上家的院子里这叫一个热闹。 小姑娘在后面喊:“熊孩崽子,有本事你别跑啊?” 江流在前面回她说:“臭丫头片子,有本事你追上我啊?” 正在这个时候,吱呀的一声响,屋门从里面被推开,睡眼朦胧的张皇上,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人还在屋里的时候,就开始说:“大早上的,吵吵啥,黄鼠狼子撵鸡啊?” 结果人走出屋子以后,看清楚前后追着跑着的两个孩子,张皇上呵呵的乐了。 “我说你们这俩孩崽子,大早上的这是要演哪出呢?” 皇上这么一喊,俩人听见之后,都不跑了,一起扭过头看着皇上。 江流说话呢,那个小姑娘看到张皇上后,先是眼睛一红,然后快步跑到他跟前,一头扎在皇上怀里,哭了。 一边哭一边说:“叔叔,那个孩崽子欺负我。” 赶紧拍拍她肩膀,张皇上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告诉叔儿,那个兔崽子欺负你了,我去把他腿儿敲折。” 虽然嘴上说的这么狠,脸上却笑呵呵的看着江流,不时的朝他挤了挤眼睛。江流还是第一次看见皇上这副样子。 忽然,江流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机警的朝着豆根招招手,等豆根走到跟前的时候,小声的问到:“豆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丫头片子?” 呵呵一笑,豆根说:“要说不认识吧,但是知道她叫啥,要说认识呢,还真没说过话,留子,你现在特想知道她叫啥,对吧?” “你拉倒吧,就这野蛮丫头,我还想知道她是谁……等等,等等!你说我想知道,难不成她是……” 江流这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事情,死命的盯着豆根看,想马上知道答案。 看见江流这个着急的样子,豆根也是诚心想逗逗他,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常见。半天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冲着江流呵呵一乐,可还是没有说话。豆根这样的表情,江流再不明白,那就真成傻子了。 心里不由的暗自叫苦,脑袋却没闲着,稍微转了一下之后。身子就开始慢慢的往大门口的方向挪了过去。他想干嘛?跑呗! 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人老成精的张皇上,等到江流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才冲着这小子大喊一声说:“你要干嘛?过来,给小华赔礼道歉!” 不错,这个女孩,正是张皇上准备介绍给江流的对象-------泰月华。 小动作让张皇上给发现了,而且还黑着脸喊自己过去,江流没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朝着张皇上走过去。离着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江流就站住了,然后冲着小姑娘的后背说了一句:“对不起啊,请原谅。(..info无弹窗广告)” 紧跟着又小声嘟囔了一嘴说:“下次还这样!” 声音虽然很小,可也让耳尖的小姑娘听个清楚,气的她一跺脚上的靴子,然后拽着皇上的胳膊一边晃一边说:“叔叔,你看这死小子,他还这个德行。就是欠揍了。叔,你替我打他一顿,好不好,好不好嘛,叔叔。” 皇上的身子随着小姑娘的晃动,晃动着。乐呵呵的笑而不语,半晌之后反问说:“丫头啊,你起这么大早出来,就是为了跟这家伙打架啊?” 听皇上这么一问,小姑娘猛然想起,一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才不是呢,谁愿意搭理这个熊孩崽子。是我爸爸听说你回来了,让我来喊你过去吃饭的。” 然后不由分说,拽着皇上就往外走。 皇上这时候才知道咋回事,原来丫头是来找自己吃饭的,看着孩子拽着自己就要走,赶紧身子往后一用力,站稳后说:“你说你这孩子,说风就是雨,怎么着也得容我洗洗脸,换换衣服再去啊。再说了,我自己去你那吃饭,别人咋办?” 看样子,这个泰月华也是个急性子,听皇上这么说,想也没想接着说:“哎呀,去我家洗不是一样么,别人也一起去呗,不就加两双筷子的事么?我家又不是管不起一顿饭。” 说完之后,拽着皇上的胳膊再次用力,一个劲的往外拽着张皇上。 小姑娘这般热情,张皇上也是实在拗不过去,有点无奈的说:“好吧好吧,你别拽了,我自己走。再抻吧几下,我老骨头该散架了。” “才不会呢,这几下才怎么也不至于的。再说我叔的身体是最好的,多硬朗啊,我还指望着您将来给我看孩子呢。” “哈哈,还是你这丫头好,不光长得俊,嘴巴还甜。你爹摊上你这个么丫头,有福气哟!!!” 小姑娘乖巧的小嘴,几句话就把皇上哄的笑容满面的。皇上自然也不简单,简单回了两句,就把小姑娘说的红霞满脸飞。 这期间,一旁的江流一直没说话,认真的打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只见她穿着一身的青色土布衣服,虽然洗的已经泛白,但胜在洗的干干净净,穿在她身上,一点都不显得土气。上衣的胸前还绣着一朵大红的牡丹花,衬托着小姑娘的清秀曼妙的身材,给人以相得益彰的感觉,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妖艳。 梳在脑后的马尾,跟前面的齐眉的刘海,再加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又给人一种清澈似水的感觉。看着看着,江流的内心最深处,觉得砰的动了一下。 可随即,当江流看到小姑娘脚上穿着的那双马靴时,一下子又把他拉到现实里来,小犊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更在心里对自己说,多亏刚才跑的快,这要让她踢一脚,就自己这小身板能不能受的住?还是一个问题。 心里这么一想,不由得又觉得这丫头很不讲理。尤其现在这爷俩聊得热闹,更觉得有气,眼睛朝着天上一撇,嘴上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马屁精!” 也真是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老话,虽然江流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够小,可还是让小姑娘给听见了,只是现在皇上正夸她,心里正美呢,才没有搭理江流。 但也狠狠的瞪了这小子一眼,回敬与他,二皮脸的江流自然不在乎这些,脖子一扬,嘴一撇,哼了一声看向别处。 这时候,皇上已经让小姑娘拽着到了大门口,也就来到了俩小子跟前。看见江流那个不服气的劲头,不由得让张皇上气不打一处来。 甩开小姑娘的手,走到江流跟前,照着他屁股狠狠的就踢了一脚,嘴里训斥着江流说:“臭小子,咋的!还得我雇个八抬大轿抬来抬着你,你才肯走啊?” 江流没想到皇上会踢他,赶忙闪到一边,揉着并没踢疼的屁股,想着要跟皇上理论理论,可是还没等开口呢,就见到皇上朝他挤挤眼睛,又朝身后努努嘴。看见这样,江流既便满肚子的委屈也不敢说了,赶忙朝着皇上走过来。 结果身子刚一动弹,皇上又朝他喊道:“嘿,我说你小子不开窍啊,咱们爷们去人家蹭饭,你就空着手去啊?你好意思吃,我还不好意思去呢。赶紧回屋拿上东西。利索点,别磨磨蹭蹭的。” 胳膊再硬,终究也拧不过大腿。无奈的江流只好赌气回到屋子里,拿出来的时候,自己老爹给他准备的相亲时的礼品。 要说老江,终究是实在人,再者,也是咱家的小伙子,去求别人,所以没少准备东西。江流两只手都拎满了,才全部拿上。 出屋走到皇上跟前的时候,正好跟小姑娘看个对眼。也不知道这小子咋想的,单手往小姑娘跟前一递,气呼呼的说:“给!这都是给你那个爹拿的,你帮我拿着点,别光在哪里幸灾乐祸的看着。” 要说这话从江流嘴里说出来,百分百的是他的不对。毕竟是登女方家门去相亲,人家女方也没求着你来。 再说了一家女,百家求,人家不嫁给你,也当不了老姑娘。所以江流说完这话之后,也觉得很是不妥。赶忙往回收话,嬉皮笑脸的又说:“嘿嘿,开个玩笑,您可千万别生气!”说着话,呲着牙,一脸赔笑的看着小姑娘。 不知道江流此行目的小姑娘,本来让江流那句话给气够呛,刚想发火。没想到这二皮脸的家伙紧接来的话弄得自己想发火都不成。 于是在心里更认为江流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在故意气她。朝着江流狠狠的瞪了一眼,不依不饶的又说:“嘿嘿嘿,嘿嘿嘿,乐啥啊?傻子似得,比谁的牙大么?” 第94章 冤家聚头(下) 小姑娘这话,如同三九天的冰砣子了,既尖锐有刺骨冰冷,弄的江流自讨个没趣,老老实实的拎着东西跟在皇上屁股后面,蔫蔫的跟着走。(..info无弹窗广告)看着江流那个吃憋的样,张皇上偷眼撇了撇他,心里一笑,头前走了。 没有多远,就到了小姑娘泰月华的家里,远远的看着这个大院套,便给江流惊住了。这院子,也忒大了点吧! 他觉得自己家院子就不小了,可这个院子快赶上自己家三个那么大。走进院子之后,院子的西墙根,盖了一溜的牛棚,大概有六七间的样子。 大早起的,牛还都在棚子里没有往外放。一眼看过去,也数不清个具体个数,但江流估计至少得有几十头。 心里羡慕了半天,跟着张皇上,江流走进屋子。一看炕上,桌子已经摆好,凉菜,热菜还有冒着热气的酒壶,摆的满满的一桌子。 昨晚就吃的早,再加上早起又折腾半天,现在的江流,不说前心贴后背,也差不太多,甚至这时候,给他后背抹上点浆糊,都能直接贴在墙上,当画看。 所有看到满满这桌子好吃的时候,江流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几下。凑巧又让小姑娘听见了,这下可让小姑娘抓住了把柄,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然后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牛肉跟江流说:“臭小子,馋了吧,要不我把那盘牛肉给你拿来,你先垫吧垫吧?” 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往炕上一放,看着小姑娘一脸挑衅的神情,江流胸脯往前一挺,大声的说:“你给我端过来,我就吃,这有啥不敢的,饿了就得吃饭,天经地义的事,大老爷们有啥丢人的。” 不想江流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说的好,这小伙子实在,我喜欢,哈哈哈哈。小说txt下载” 吓得江流赶忙回过头,才看清楚,原来身后进屋来一个老头,五十多岁的样子,高高的个子,留着一个村头,虽然脸上也是褶子挨着褶子,但却是满面红光。 江流不知道此人是谁,但跟豆根有的一拼的个头,却给小伙子一种压迫感,吓得他顿时没了话语,不敢吭声了。 “爹,你干嘛啊,你知道他是啥人啊,就瞎喜欢。哼!”小姑娘嗔怪完之后,故作生气的样子,出了屋子。 原来这个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小姑娘的爹!知道这个情况的江流,再看一眼这个老头,打心眼里头乐了。 为啥呢?这其中还跟江流的行当有关。江流是干啥的?阴阳先生啊,给人算命,看面相,这些都必须会的。 俗话说,相由心生,老头这个面相,一看就是个豪爽的主。 既然是豪爽的人,那就好办,于是江流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嘿嘿,这其中的原因嘛,就是江流相中人家姑娘了呗。 此时的江流,顿时来了机灵劲头,赶紧把身子闪到一边,把老头让到炕沿边,随后,自己乖巧的退在一边,双手垂下,一副晚辈的样子。 在炕沿边坐好的老泰头,跟先前进屋的张皇上寒暄了几句家常之后,才扭回头看向一边的江流,上下打量一番。 此时的江流,虽然侧着脸,但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老头在看他,顿时感觉紧张的不得了,完全没有了刚刚跟小姑娘斗嘴的嚣张嚣张,毕恭毕敬的站好,接受老泰头的检阅。 按照江流的想象,老头看完自己之后,或多或少的会说几句话,甚至他心里还盘算着,一会老头要是问话,自己该怎样回答,才能跟老头留下一个好印象,就连张皇上跟豆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txt小说下载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老头看了江流半天,然后一个字都没说,反而回过头来,跟张皇上说:“赶紧围桌吃饭。大冷的天,喝点酒热乎热乎。” 这样一来,别说江流心里有点犯嘀咕,就连张皇上也有点摸不透老头的心思。说实话,这个时候的张皇上,心里头也着急。 因为这俩孩子的事毕竟是自己当的媒人,一手拖两家的买卖本来就不好干,弄不好,到头来里外都不是人的情况,也有可能发生。而且江流现在又成了自己的干儿子,万一这老泰头看不上江流,自己多少也有些折面子。 不愧是多年在外面闯荡的人,此时的张皇上虽然心里怎么着急,可脑子却没乱,片刻之间也拿定了主意,心想,你不是这会不说么,那就先吃饭。反正现在我把孩子领到你家门口了,为的啥你比我清楚,总不能黑白不提的你就把孩子打发回去吧。于是皇上脱了鞋,上到炕里,在桌子边做好就准备开吃。 这里呢,得多交代几句,要说说老泰头这个人。老泰头叫泰文,蒙古族。说起这个泰姓呢,还有些来头,在百家姓里面没有这个姓氏,是蒙古族汉化以后改姓,才有这个姓氏的。泰文的家里往上数两代,那是正儿八经的蒙古汉子,靠着游牧为生,在内蒙古锡林格勒盟,也是有一号的人物。 在解放前,赶上有一年年头不济,连着五个月滴雨未见,整个牧场的草都没长起来。老天爷不长眼,人们除了咒骂几句,也无可奈何。可牧场不长草,牲口就没吃的。这样一来,这人吃马嚼的怎么过啊?没办法,只好逃荒吧。 当时泰文的爷爷,就把家里的牲口卖了一大部分,剩下的赶着,来到的棋盘山安家落户。 这个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放在任何年代,都好使。别看泰文的爷爷也是逃荒的,可他这个逃荒的跟别人可不一样。原来在草原的时候,他们家就过的不错,家底甚是殷实。 这个也不难想明白,你想那么一大群的骡马牛羊的。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这玩意,比金银珠宝抢手。这不嘛,刚来到棋盘山,泰文的爷爷就买了一个大院套,也就是江流现在看到的这个院子。 这个泰文的爷爷呢,别看是个蒙古汉子,但深知文化的重要性,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得让自己的孩子读书。 就这样,泰文小的时候,先上了三年的私塾,后来解放后,又上的学堂,也是个满肚子墨水的人物。正是因为他识文断字,所以当时选村长的时候,就选上他了。 而且这一干就是二十年,一直土地下放的时候,他才推说自己老了,脑子跟不上形式了,说啥不干了才退下来,其实也就是想着岁数大了,图个清静。 你想想,这么样的一个人物,又怎么会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呢。再者一说,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都难拿。所以,江流这次…… 这小子心里怎么想的,先放到一边。再说这泰文,一到了酒桌上,闭口不谈俩孩子的事,一个劲的给皇上劝酒,时不时的还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江流跟豆根是一句也插不上嘴,只好在一边吃菜一边听着两个人说话。 吃了一会菜,江流感到这个别扭。为啥呢?皆因为这小子一心想要给老头留个好印象,所以吃菜那叫一个斯文。弄得一旁的豆根,甚至都怀疑,这个是自己平日里认识的江流么? 老泰头跟张皇上两个人,私交不错,这次为了招待好张皇上,更是下了一番心思。光菜就做了十四个,这标准,都赶上村里娶媳妇大宴的标准了,酒也是不是散装的大高粱,而是瓶装的巴山。 所以这杯来盏去的,老哥俩喝得这叫一个尽兴起,这也就苦了江流,五脊六兽的坐在桌子上,看着俩人。 正在这个时候,小姑娘又进屋来了,看到炕上自己爹跟张皇上俩人喝的正欢实,可这个缺德的臭小子面前连个酒盅都没有。 小姑娘心里哦了一下,明白了,感情你不会喝酒啊,眼珠子一转,又来招了。 想好办法之后,小姑娘又转身出屋,不大会,端着一个大碗,慢慢的走进屋里。轻轻慢挪的脚步,生怕碗里的东西洒出来。 终于走到炕沿跟前,抬头冲着炕里坐着的老泰头,嗔怪起来说道。 “爹,你说你真是的,这客人第一次上咱们家来,你也不张罗着给人上碗酒,光知道自己喝。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连碗酒都管不起呢。” 说完之后,还没等他爹搭话,转过头又跟江流说:“我爹光顾着自己喝酒,忘了你这个茬,你可千万别挑理啊。这不,我这当姑娘的亲自给你端碗酒来,算是替我爹赔礼了,你赶紧喝吧。”说着话,端着满满的一碗酒递向了江流。 桌上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小姑娘会来这么一手。泰文跟张皇上还好点,毕竟岁数大,酒场经历的也多。稍稍愣了下神儿,就恢复了过来。 知道这是小姑娘在使坏,也就打定主意,笑呵呵的看着。豆根就不一样了,干脆背过头去。憋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来。 第95章 你见过老虎么 瞅着眼前这么大的一碗酒,江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小说txt下载接吧,别说酒,就光看这个大碗都眼晕。可你说不接吧,这不是直接就让小姑娘给弄灭火了,随后的正事咋谈啊?正在这不知道咋办好的时候,炕里坐着的泰文说话了。 “胡闹什么呢?赶紧端一边呆着去。这么大丫头了,一点规矩都不懂,让人家看见了不笑话你?” 小姑娘让自己爹训斥一顿,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甚至都没理他爹这个茬,笑嘻嘻的跟江流说:“我们蒙古族有个规矩哦,进门来的客人,都要先喝一碗酒,然后才能往下说事。反正呢,酒我是端来了,喝不喝的就看你是不是真汉子了。” 说着话,小姑娘干脆把碗放在江流面前的桌子上,放下之后,还调皮的甩了甩手说:“这么大一碗酒,端的我手腕子都酸了。” 说完这话之后,小姑娘脸一红,低头跑出去了。 江流光顾着眼前这碗酒相面了,根本没注意看小姑娘说的话,以及说话的神情,直到听到脚步声,才知道小姑娘已经出去了。回过神的他,朝门口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背景,又转回头,研究起酒来。 坐在炕里的张皇上,这时候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留子,这事儿,干佬我可帮不了啦,看你自己的啦。” 说完端起自己的酒盅,回身跟泰文说:“来,咱哥俩喝咱们的,别管他,让他自己看着办。”泰文也是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江流,然后端起自己的酒盅跟张皇上的酒盅碰了一下,随后一仰脖喝了下去。 别看俩人表面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一直都拿眼睛在瞧着江流呢,只是现在江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碗酒上,才没发现罢了。手机txt小说 话说这蒙古人呢,确实有这么一个规矩。凡是进门来的客人,只要是端上来酒,就必须喝,而且还要一口气喝干。 只要你一口气喝干碗里的酒,蒙古人就认定你这个人够朋友,值得交往,就会把你当自己人一样看待。当然,你要说天生不会喝酒,那就另当别论了。 现在小姑娘亲自端来一碗酒,虽说有报复江流的成分在里面,更主要的是想试试江流的胆量。谁也不希望自己将来的另一半是个胆小鬼吧。 当然,这其中的缘由,一个待嫁的小姑娘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入乡随俗,张皇上自然不能破坏别人的规矩,更也不能说破,只好用话语旁敲侧击的敲打江流,心里想,你那么聪明,不至于这点事看不明白吧。 说起来,江流也不是不会喝酒,摊上一个大酒罐子的师傅,你说不喝酒谁信啊。只是,只有跟自己平辈的人一起的时候,江流才会喝酒。现在跟长辈们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初次来到别人家,有些不好意思,这也是刚围桌的时候,江流极力推说自己不喝酒的原因。 现在的形势,江流思前想后的,也弄明白了,这碗酒自己是非喝不可。 想到这,干脆心一横,不就一碗酒么,有啥大不了的。再说了,发昏也挡不了死,于是端起大碗,往嘴边一送,眼睛一闭,心里讲话,就这吧!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把酒喝到嘴里之后,一咂摸,江流心里头,就是一愣,心说,这蒙古人的酒,喝起来怎么一点也不冲啊?要是去掉这酒里稍稍的辣味,简直就是凉水嘛。 只是这个时候,也由不得江流多想,咚咚咚的喝了起来。起舞电子书足足过了一分多种,才把这满满的一大碗酒喝下去。然后把碗朝下一翻,示意自己已经喝干,这才把碗又放到桌子上,紧接着,打了一个饱嗝。 坐在一边的泰文,自从江流端起碗来之后,就一直不错眼珠的瞅着他。直到亲眼看着这小子喝完,有些激动的一拍桌子,冲着江流竖起拇指说了一声:“好!好小子!这才像个爷们!来,快吃口菜,压压酒味。” 等了这么半天,现在终于听到了一句夸奖,顿时江流这家伙差点把大鼻涕泡乐出来,也觉得,这碗酒喝的值了。 心里琢磨着,自己该说几句话谦虚一下的时候,突然感觉嗓子眼有股子辛辣味往上拱,心下知道这是酒要返劲,于是赶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嚼吧嚼吧之后咽了下去,才觉得舒服些。 桌上的张皇上,此时看着江流一口气干了那大碗酒之后,心里也感到挺吃惊的,倒不是因为江流一口气干了那碗酒,因为他料定江流这小子指定会喝。 张皇上吃惊得是这小子喝完之后,竟然还能稳稳的坐在桌子上吃东西,看样子这些酒下肚没事啊,真没看出来,这小子有两下子啊! 再说吃完菜后的江流,手里拿着筷子,也没说话,只是冲桌子上的人嘿嘿笑了一笑,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呢,这小子身子一软,眼皮一耷拉,一头栽到了身边豆根的怀里。 江流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之后,感觉浑身这个不舒服,也就继续躺着,半天也没动身子。 等彻底明白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枕了个枕头,身上还盖了个被子,正在炕头躺着呢。滚热的炕头,烫的这叫一个舒服,都有点不想起来的架势。 可是又过了一小会,这小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呀?这才抬起脑袋看了看屋子里面,等看清楚屋子里面的状况之后,这小子又赶紧躺好,甚至心里头咚咚的敲起鼓来。 怎么回事呢?原来现在屋子里面,就小姑娘一个人在炕稍抱着大腿坐着呢,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去那了。这猛地一下就两个人单独相处下来,江流反而没有了早起跟小姑娘吵架的气势,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 江流现在躺在炕上,身子一动都不敢动,恐怕让小姑娘发现他已经醒了。表面看似平静的很,其实这个心里头啊,就跟跑过一百头牛一样,咚咚咚的就没消停过。 可是总这样子装睡,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于是脑子里面就盘算起来,一会怎样跟小姑娘说话,才能又显得很自然,又不会让小姑娘笑话自己。 正在他躺炕上心里头反反复复的,不知道咋办好的时候。小姑娘说话了,“哎,我说臭小子你准备装睡到啥时候啊?一个大老爷们的,喝那么点酒至于不?再说那碗酒里我还兑着半碗水呢。” 哦。江流这才明白,那个就为啥不那么辛辣,感情是兑过水的,这样看来,小姑娘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要不怎么会为自己着想呢。 只是现在的江流却顾不上得意,自己假睡让人给发现,怎么也不能再继续装下去了,臊眉搭眼的做了起来,半天不说话。 这时的江流,心里也有些埋怨自己,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现在这会儿怎么了,一个小姑娘,就把自己给吓得不敢说话了?想到这,蹭的一下,扭头看过去,可是看见小姑娘一脸可爱的样子,这家伙脸一红,顿时忘了自己想要说啥。 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这个会儿当起哑巴来,那一个小姑娘才不好意思说话呢,不好意思的把头都扭到一边,看着墙去了,似乎那糊着报纸的墙上有花一样。 江流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就这样,俩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呆着。 过来老大半天,江流琢磨着,这也不是个事啊?得找点话茬儿说说话啊,只是想了半天,终究也没想起恩呢该说点啥。 最后这小子安慰自己说,怕啥啊,半夜在坟地睡觉都没怕过,况且自己一个大男人的。就这样,江流抬起头,冲着小姑娘说道。 “哎,我说那啥,你见过老虎么?” 扑哧一声,实在是忍不住的小姑娘,笑出声来。心里头讲话,这个死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都这个时候了还问我见过老虎没有?我一个小姑娘,又不跑山的,上哪里去见那玩意啊。想到着,没好气的回了江流一句说:“我一个小姑娘,没见过那玩意,你见过啊?” “嘿嘿,我也没见过。我这不是不知道说啥好,没话找话呢。” “我看是喝多了,还晕乎着呢吧?”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晕乎。不行,我的下地找点水喝,醒醒酒。”说完之后,江流赶忙下地,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掩饰刚才说那句话所带来的尴尬。甚至这小子自己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句那样的话。 小姑娘这回倒也痛快,白了江流一眼说:“老实呆着吧,你下地知道暖壶在那啊?”说完之后,小姑娘下地出去,不一会端着一茶缸子水走进屋来,把茶缸子放到江流面前,自己又匆忙回到炕稍坐下。 可能刚才的尴尬,让江流现在还感到有些丢脸,端起茶缸子,送到嘴边张嘴就喝了一口。小姑娘根本没想到江流这么猴急,看着江流端起茶缸子之后,赶忙哎了一声,可是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江流已经一口水喝进嘴里。 第96章 相亲 紧接着,噗的一声,江流吧满嘴的水全部喷出来,烫的他捂着嘴丝丝哈哈的叫唤起来。txt完结下载看着笨小子难受的样子,把个坐在炕稍的小姑娘,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小姑娘这般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江流更是觉得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平坦的地面上,实在是一点缝隙都没有,他也只好陪着,自嘲式的嘿嘿傻笑。 “看你那个二百五样,傻乐啥啊,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不知道凉热么?” 笑够之后,小姑娘白了江流一眼之后,下地端起茶缸子,出去了。 小姑娘一走,江流赶紧起来下地,跑到柜上的镜子前面,张开嘴之后从镜子里面一看,好家伙,满嘴通红,估计都起泡了。捂住嘴,也不敢喊疼,唯怕外屋的小姑娘听见,只好在心里头哎呦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小姑娘又端着水进来了,看江流下地在柜子前面站着,稍稍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柜前,把水递到江流面前。 “我特意晾凉了一下,你快含嘴里一口,要不更难受。” 这会儿,江流也顾不上面子问题了,赶紧接过杯子,张嘴又是咕咚一口,不过没有咽下,而是含在嘴里。 水晾的稍稍有点凉,但是含在嘴里,冷热这么一中和,却很舒服。这口水,在傻小子的嘴里含了半天之后,才咽下去。 依旧偷笑的小姑娘,重新坐在炕上,看着江流把嘴里的水咽下去之后才说:“那啥,我听张叔说,你是阴阳先生,阴阳先生都是干啥的?好玩不?对了,你这个阴阳先生会算卦不?给我算一卦呗。” 听小姑娘问起自己的本行来,那这可有的说了。于是江流就把自己怎么招的黄鼠狼子,怎么跟韩瞎子认识,还有韩家窝铺的事情跟羊草沟的事情都仔仔细细的小姑娘说了一遍。电子书完结下载 可能女人天生的好奇心做怪吧,江流的话把唬的小姑娘一愣一愣的,不时的打断江流,问这问那,还一个劲的盯着问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俩人这么一唠,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晚饭的点。正说的起劲的时候,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孩,七八岁的样子。 人还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奶声奶气的喊:“姑姑,姑姑,我爸爸说了,今天晚上都去我家吃饭,让我特意来找你的。” 说着话,小孩子已经进屋了,看到小姑娘,嘿嘿一乐。然后又看见江流,歪着脑袋想想后才说:“对了,我爷爷还说了,把我姑父也叫上。” 小孩子这么一叫,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气。江流虽然嘴上没说话,但是心里早已乐的冒泡。生气的自然是小姑娘,下地走上前一把抓过小孩子,大声吵吵道:“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啊?再乱说我打烂你屁股。” 别看小家伙虽然小,可胆子却挺大。趁小姑娘没注意,一把挣开她的手,跑到江流跟前,抱住江流大腿,冲着小姑娘笑了笑,然后说:“皇上爷爷说了,说叫姑父有糖吃。哼,你又不给我买糖。” 小孩子带着奶声的话,气的小姑娘又羞又恼,跺着脚指着小孩子说:“你个白眼狼。平时白疼你了,为了几块糖你就叛变了,你忘了叛徒蒲志高的下场了么?” 呵呵,伟大的领袖**曾经说过,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地上站着的这个孩子,明显的年纪不大,是非观念的概念还是很模糊,只知道好人怀人之分的他。听姑姑已经把自己跟叛徒蒲志高放到同一条杠上,赶紧松开江流大腿跑了过来,抱着小姑娘大腿,眼睛里噙着眼泪说:“姑姑,姑姑,我不是叛徒。我跟你好还不行么?你别说我是叛徒好不好?” 看小孩子又回来自己身边,小姑娘无形之中觉得比起眼前这个臭小子,自己又占了上风,心情跟着大好。 于是摸着孩子脑袋安慰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不是叛徒,烫嘴的才是叛徒呢。你说是吧。咯咯,咯咯……走,咱们走去吃饭吧。” 然后一边捂嘴偷乐一边拉着孩子的手往外面走了。 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江流苦着脸笑了笑,心想着这小姑娘也真是小辣椒一个,哄孩子都忘不了在踩自己一脚。 可在这一愣神的工夫,眼瞅着小姑娘领着孩子马上就要出院门了,于是赶紧追了上去,万一俩人走没影了,自己上那吃饭去啊? 小孩跟着小姑娘一边走,心里还惦记着糖的事情。可是他这个姑姑却问这问哪的,始终不说给自己买糖的事情。 心里拒绝不了糖的诱惑,可又不想当叛徒,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姑姑后面。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看见后面追上来的江流。 小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瞅瞅前面小姑娘,又回头看看江流,然后眼泪巴巴的跟江流说:“姑父,你可得快点长高。等你个子高了就能打败我姑姑了,到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带着糖来救我啊!” 看着小孩子那个楚楚可怜的样子,江流都有找块豆腐撞死的心。你都差点被打成叛徒了,还不忘了挤兑我,这孩子心里到底想个啥啊? 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跟你姑姑真是娘俩,真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简短解说吧,江流到了小孩子家里,吃晚饭晚饭之后。张皇上跟泰文两个人,各自把两个年轻人叫到一边。问问双方各自的印象如何,觉得满意与否? 江流不必多说,自然是十个满意,小姑娘毕竟岁数小,再者这又是自己的爹亲自过问。扭扭捏捏的矜持半天,最后跟泰文说,瞅着那个臭小子还算顺眼,让自己爹看着办吧。 明白自己姑娘的意思后,泰文还故意的逗了一句,说道:“哎呀,一起来的,有两个小子呢,你究竟是看那个顺眼呢?” 羞得小姑娘嗔怪的埋怨泰文一句,气鼓鼓的扭头找她娘评理去了。哈哈大笑的泰文,瞅着小姑娘的背影,满眼怜爱。 就这样,江流跟泰月华的婚事就算定下来了。按照皇上的说法,回去就让老江两口子来提亲,然后再商量过四盒、大礼的日子。 皇上这个时候不当场拍板,也是出于他自己的想法。毕竟江流有自己的亲爹娘,这个事还是要他们自己来拿主意的好。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让皇上觉得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很多余了。自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江流,见事情定下来,鼻涕泡差点甩到大街了。甚至当天晚上做梦,把这小子笑醒了好几回。 小姑娘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大威武,而且调皮可爱的样子,确实很如自己的愿,能够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且还这么顺利的就定下来,高兴自然难免。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江流跟朋友喝酒的时候,还不忘跟别人吹牛说,我那个媳妇,一碗酒就喝回来了。 别人自然是当一个笑话听,过后也就忘记了。江流看着别人笑,自己呵呵的端起酒杯,仰脖而尽。个中的种种美好回忆,自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转过头,来到了第二天,江流跟豆根俩人早早的就起来了。在皇上家里吃完早饭,开始把皇上家里日用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发。 月华姑娘昨天就听说江流要走,所以一早就过来了,领着那个小侄子,还带了两个包裹,说是给老江两口子准备的东西。 毕竟俩人认识时间不长,所以江流坚持说不要,期间还推辞了几句,没想到月华拿着包裹,直接放在车上,随后转过身子白了江流一眼说:“又不是给你的,你推个啥!” 弄得江流又是一阵不好意思,挠挠脑袋,呵呵傻笑几下。 马车已经套好,想想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江流就张罗着准备要走,不想刚要上车,屁股却让后面的张皇上踢了一脚。 江流有点不解,纳闷的扭过头来看了看张皇上说:“干佬。咋了?” 看着傻小子不开窍的样子,张皇上没好气的说:“你就这么走啦?你不去跟你将来的老丈人打个招呼,这还没订亲呢,就把两口子甩到一边。有你这样的姑爷么?” 江流这才猛然醒悟,感情这以后多门亲戚了,光顾着高兴,把这茬都忘了。赶忙嬉皮笑脸的凑到泰月华跟前,觍着脸跟她说:“走吧,去你家看看你爹去。” “哼,是不是张叔不提醒,你就想不起来啊?小屁孩不大,忘性到不小。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去跟我爹说声就走,下次你连门都别想进。” 江流赶紧说:“哪能呢,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准备去你家来着。这不刚才一打岔,忘了这个茬了。再者一说,我就算忘了自己姓啥,也不能忘了这个事啊。” 小姑娘听完之后,一撇嘴,白了江流一眼。 “你就贫嘴吧。改天弄个锔子把你嘴给锔上,叫你再贫。” 二皮脸的江流当然不会在乎这点刺激,接过小姑娘的话说:“嘿嘿,这没办法,锔上也改不了,谁叫我家世代贫农呢。” 第97章 赶夜路 俩人这般磨磨蹭蹭的,豆根有些着急,嚷嚷着跟江流说:“我说你俩以后有的是时间磨叽,赶紧快点去吧,一会老爷儿(太阳的意思)该落山了,挺远的路呢。” 这一番很是直白的话,把小姑娘泰月华弄的脸一红,拉了一下江流胳膊,小声说:“快点走吧,别在这里现眼了。” 说完之后,头也没回的率先走掉。见色忘友的江流,此时也没顾上跟豆根打招呼,赶紧追了上去。 结果这一去,又过了老大一阵子,江流才回来。看着这小子的边走边偷着乐的样,等的有点不耐烦的豆根一甩鞭子,赶着马车先走了,江流又赶忙追上。 江流呢,自从马车从出来棋盘山之后,就一直躺在车上,脑子里面想着刚才跟泰月华去她们家的事,想一会还偷偷乐几下。 虽然这家伙自认为笑的很隐蔽,可也让偷偷回头的豆根给发现了,看着江流这副五迷三道的德行,豆根心里对自己说,完喽,这小子魔怔了。哈哈!!! 车上一共就这么两个人,这面一个魔怔的。剩下豆根自己赶着车也觉得怪没意思的。等把车敢上大道之后,索性身子往车厢里一趟,哼起了杨子荣的智取威虎山。信马由缰,自己走去吧。 江流呢,开始的时候还挺清醒的,后来想着想着,再加上车来回摇晃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下好,三个活物,俩不管事的,就剩下一个不会说话的拉着车,往前晃晃荡荡的走着。 一行连车带人的,就这样走了大概有三个多小时,马车就来到了银窝沟的地界。 说起这银窝沟,它的位置正好处于棋盘山跟三梁子之间,一点不多,一点也不少。而且这还是一个三岔口。往东走,就奔三梁子,往西走,是奔一个叫下届地的地方。 银窝沟这地方解放前出过银矿,名字也是那个时候叫出来的。当时附近的人听说这出矿了,一窝蜂的都往这挤,那些年,这地方也着实热闹过一阵子。 可后来,那矿线却跟兔子尾巴似的,挖了不到三年年就没了。矿线一没,来钱道儿一堵死,大部分的人都去了别处,继续讨生活过日子去了。 也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大都是老弱病残之流,不愿意再颠沛流离的四处奔波,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再后来,闯关东的时候,这个地方,陆陆续续又过来不少人。一来二去的就形成了现在的村子,大概有几十户的人家,相比较来说,也算是个比较大的村落。 江流跟豆根的马车,在距离银窝沟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天空山突然飘过来一片云彩,正好把太阳挡上。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云彩,似乎受了召唤一样,瞬间就把整个天空全部遮住,同时还刮起了呼啸的北风。 山里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可是即便这样,车上这两位呢,愣是没醒。后来,江流跟别人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火烧鸡毛,处处该着。 突然变阴的天,使得四周一下子黑了许多,而马车也在这个时候,也来到三岔口这个地方,可是,这拉车的马,却没有一点征兆的忽然就下了大道,径直朝着路边的地里跑去。 可是,即便这般颠簸,车上这两位依然睡得很死,愣是没有醒过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再说这来到这片空旷的大地上,然后绕着地中间的三棵光秃秃的杨树,一圈一圈的,摇头晃屁股的走起来。 你说这马也奇怪,就这么不停的转圈,楞没转晕它。 睡梦中的江流,仿佛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可是还没等他答应,另外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喊了一句,但是江流却没有听清楚他具体说的是什么。 只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妈蛋两个字,江流猛然想起,这不是二蛋的口头禅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听到,顿时,吓的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醒来的江流,睁眼睛一看,当时就有点发懵,心里头纳闷。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了呢?怎么天竟然都黑了? 正在这时候,猛地听见马咴咴的一声暴叫,然后身子猛然收住,前蹄子抬起老高,最后又一起落在地上,这样才把一直绕圈的马车,硬生生的停住。 这一尥蹶子,差点把躺在车上,正在睡觉的豆根给甩出去。江流还好些,已经醒来的他,瞅着情况不妙,一伸手,死死的抓住了车帮。 这么一折腾,豆根也醒了过来,眼睛一睁开,也没细看四周的情况,还迷迷糊糊的就问江流:“留子,到家了啊?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留子,这是哪啊?咋黑天了啊?” 江流白了豆根一眼,没好气的顶了一句说到:“你说你赶的车,你还问我?我哪知道这是到了那里?” 江流说完这话之后,没再搭理豆根。自己跳下马车,从车辕上拿过马灯。点亮之后,照着路,四下转悠起来。 等明白怎么回事之后,不由得嘴里骂了一句说:“他妈的!这鬼也太不长眼了,鬼打墙竟然打到我得眼皮底下,他娘的,别让我再遇到,要不我非得扒了你的鬼皮不可。” 骂完之后,江流还不觉得解气。解开裤腰带,来在那三颗树的根底下尿了一泡。完事之后,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往车这面走。 江流来到车跟前,拽过缰绳,然后在前面拽着马头,拉着马车,豆根在后面推着马车,俩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总算把马车从新赶回到大路上。 马车来到大路上之后,俩人正当年的小伙子,竟然累的浑身是汗,为啥呢?因为拉车的这匹马今天晚上不知怎么了,就愣是不往前走,俩人是死拖活拉才把马车弄到路上来的,合着俩人抬一个牲口,外加推着一挂马车,你说能不累么? 所以当把车赶到大路上以后,俩家伙扶着马车,足足休息了好大一阵子,才缓过劲来。这时候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也就在这个当口,打另外一条得岔道上,又过来一辆马车,只是这个赶车的很奇怪,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也不吆喝牲口,车上也没个马灯,就这么摸黑的往前走。 两个小家伙,是听到马车的西里咣当的声音之后,才判断出是一辆马车。当时心里也没觉得有啥,可是当仔细看清那辆马车所走的方向时,俩家伙乐了。 原来,那辆马车一拐弯,奔的竟然也是银窝沟的方向。都是往一个方向赶路,这不正好有伴了么,豆根看到这,当下也就没有多想。让江流上车做好,把马灯往车辕子上一挂,照马屁股上狠狠的甩了一鞭子,喊了声“驾!”马车又开始往前走了。 就这样,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银窝沟的方向赶去。走了一会之后,豆根抬头看了看天上,漫天的云彩还没散呢。 心里不由得也埋怨起老天爷来。你说干什么晚上阴天,黑灯瞎火啥都看不清楚,赶车的时候,还得紧加小心,恐怕有个沟沟坎坎的。 江流这会儿也不知道心里在想啥,坐在马车上,一句话也没吭。豆根一直顾着看道,也没有回头瞅他。 但是,如果豆根现在回头的话,看到江流的表情,估计他也会吓一大跳,因为现在这小子,满脸阴沉着。这就是冬天,要是夏天的话,估计都能滴出水来。不但如此,他的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前面的那辆马车,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豆根一心的只顾着赶路,才没回头看江流。可他也没有一声不吭,时不时的还跟身后的江流说几句话。或许也是漆黑的夜里,自已一个人赶路,有些慎得慌吧。 只是这俩人的唠嗑,却很是明显的一边倒,因为豆根问上好几句后,这江流才会嗯嗯啊啊的应付一声,这样一来,也就成了豆根的自言自语。 大个自言自语一阵后,见江流不怎么搭理自己,心里以为这小子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呢,心里埋怨一句小心眼后,自讨没趣的豆根也就没再说话。 都不吭声了,那就闷头赶路呗。就这样,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眼瞅着就能看见银窝沟的灯火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挂在车辕上的,那盏马灯扑的一下,灭了。 豆根赶紧一勒马缰绳,把马拽住,跳下车把马灯摘下来,拿在手里也看不清里面还有油没有,因为这晚上实在是太黑了。 只好拿起来,在手里来回晃了几下,没听见水响,才确定是没油了。得!瞎大爷碰个瞎大娘,摸着来吧。 于是豆根,也没有再次上车坐着,而是拽着马的缰绳,走在前面,万一有个沟坎什么的,自己也能提前发现。 正往前走着,忽然眼睛给晃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前面的那辆马车,这个时候,也把马灯点着了,而且还有两个,一车辕子上挂一个。 豆根拍了一下大腿,他奶奶的,我咋不知道跟干爹多拿个马灯,路上备用啊! 第98章 坟头 其实,豆根也犯起了糊涂,走的时候,他怎么没有检查灯里面的油呢?不过这样一来,也正对了他的心思,因为有前面的马车带路,只要自己跟在后面走就行,合着多了一个免费趟雷的,毕竟这坑坑洼洼的夜路,黑天里实在难走。txt下载 前面这位,也是个学习雷锋好榜样的人物,默默替别人照亮前进道路的同时,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因为走出这么远之后,他就一声没吭。 可是紧跟在后面的豆根,却感觉很是闷得慌,再者,这黑灯瞎火的,又在荒郊野外,耳边只有车轱辘压地的声音,确实瘆的慌,甚至他连头都不敢回,只是侧着脸,瞄了一眼车上的江流。 自然是黑乎乎的神么也看不清楚,可是却能听见江流轻微的酣睡声音,估计现在正跟周公一起学习**语录呢。 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之后,豆根只好再次看向前面的马车,硬着头皮跟前面那位素不相识的人喊道:“哎,我说前面那个赶车的那位,你这是要去哪啊?” 两辆马车前后的距离,也就大概七八米的样子,而且现在又是晚上,四周很静,所以豆根的声音很清晰的传了过去。 再看前面那位,听到豆根的话语之后,连头都没回,顺口答音的说道:“我到前面的银窝沟,马上就要到家了。你是要去哪啊?怎么也不带个灯呢,这黑灯瞎火的赶夜路,可千万得加小心啊。” 豆根见那个人搭茬了,而且一张嘴,还是关心自己,心里感觉一热乎,赶忙又说:“我路过银窝沟,串亲戚去了,正准备回家呢。” “哦,那正好,还能搭伴走一段路,跟着我走吧。” 荒郊野外的,又碰到如此替自己着想的爽快人,豆根也就没有想别的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还一边闲聊着。电子书小说下载 看样子,前面那位真的是个爽快人,才聊了不大一会,豆根就大概知道了他的情况。原来前面那位,是来银窝沟串亲戚的,可是走到半路的时候,马车突然坏了,又修车,这么一拖延,时间晚了,弄得黑天的时候才来到这里。 听这个人说完这些之后,一时之间,豆根不知道该说啥了,本来这小子就不爱说话,让他跟人唠嗑,的确够为难他的。 可也不能这样冷着啊,豆根想了半天,也是没话找话的顺便问那个人:“你的亲戚叫什么名字?我也经常去银窝沟,没准我还认识呢。” 其实豆根只是跟张皇上学艺的时候,来来回回的路过几次银窝沟,根本没有进过村子,上哪里认识人去,只不过这么一问,一来不至于冷场,二来也是拉拉近乎。 前面那个人听豆根问完,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下子的心思,而且真的以为他在银窝沟有认识的人,于是说道:“我那个亲戚叫黄玉梅,就在村子东头住着,不知道认识不?” 豆根自然不认识什么黄玉梅,白玉梅的。可是他还假装想了一会,停顿半天之后才咧开嘴,嘿嘿一乐说:“我还真不认识你这个亲戚,村子东头我很少去的,我一般去村子西头的时候多?” 听豆根说不认识,前面那位也没多说自己亲戚的事,反而问起豆根是干什么的,这么一说话,把这个事就岔开了。 边聊边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走着走着,猛然之间,豆根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按照远近来说,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该进了银窝沟村,可现在怎么还在路上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于是,豆根伸着脖子,挤着眼睛往前方看了看。可入眼的只有那两盏马灯,和一片的黑乎乎,甚至连前面赶车人的背景都模模糊糊。 “哥们,你在前面看看,我估摸着该到银窝沟了啊!可现在咋还没到呢,咱俩别光顾着唠嗑,再走错道,要真那样,那咱哥们就丢人丢大发了。” “可不是啊,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事。按说咱俩走时间也不短了,早该到了啊。你等等,我上前面看看去。” 说完之后,前面那个人也没等豆根说话,摘下一个马灯照着道,径自往前面看路去了。 豆根当时心里还说,这家伙,还是个急脾气,说吃饭就得端碗。 想的时候,他赶紧把马车拽住,怕夜里,把马惊倒,还把车闸扳起来。刹住车之后,然后便站在原地,等着前面那个人。 可奇怪的是,这个人一去,竟然没音了,豆根是左等也没见回来,右等也不见影儿。老长时间过去了,那个人也没有回来。 心里正纳闷这人是咋回事呢?去前面看个路,难不成现去修路了?要不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回来。就在这个时候,马车上的江流说了一句话,顿时把豆根吓得魂飞天外。 “豆根,你不好好赶车,跑人家坟头上站着干啥?” 你说这大半夜的,江流猛的这么一说,豆根即便胆子再大,也吓得够呛。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江流竟然很不地道的笑了起来。 豆根不傻,不但不傻,而且很聪明,立时明白这小子是在吓唬自己,可当他转身要去马车跟前找江流算账的时候,脚底下却被一块石头绊住,挺大个身子差点摔在地上。 赶忙站稳,但是豆根心里感到很奇怪,因为刚才马车走过来的时候,这平坦的路上没有发现石头啊。 伸手不见五指,自然看不清楚,于是,豆根蹲在地上,伸手摸了起来,当手指碰到一块长条形石头之后,豆根的心,开始哆嗉起来。 没理会依旧在发笑的江流,豆根的手顺着那块石头,继续往下摸,当摸到“之墓”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吓得他嗷唠叫了一嗓子,蹭的一下,赶紧跳到马车跟前。 当手抓住车辕子的时候,跟着俩脚一使劲,一屁股坐在车帮上。这家伙块头也大点,这一屁股压的马车,忽悠一下子,好在拉车的马力气大点,才不至于把车给压趴下。 可即便弄了这么大动静出来,也没打消豆根心头上的害怕,坐上车后觉得还不保险,又往里挪了挪屁股,一直到身子挨上江流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惊魂未定的豆根,等把气喘匀了之后,这有些不高兴的跟江流说:“留子,不是我胆小。就这黑灯瞎火的,猛的看到个坟都能吓一跳,更何况我还站到上面。你也别乐,这也就是我,换成别人还不得当场给吓死。” “得了吧,自己胆小就说自己胆小的,别找理由了,说说咋回事吧?你怎么又把车赶到这里来了?” 现在这个份上,江流也是适可而止,再继续深说豆根胆小,就显得不合适了,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问起缘由来。 说句心里话,直到现在,豆根也弄不清楚是咋回事,所以思量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跟江流说:“留子,我也觉得奇怪,你说我就一直跟着前面车走来着,明明是奔着马路走的,咋就走到坟头上了呢?刚才你看清咋回事了么?” 说到底,豆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气不顺,你说你躺车上哈哈的睡大觉,我自己赶车,到现在有事了又来埋怨我,哪有你这样的啊。所以才反问江流,你看见没有?话外的意思就是刚才你干啥来着。 江流自然听出他的意思,但这个千层桦皮脸,小钢炮都打不透的玩意儿,自然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还是嘻嘻哈哈的那个德性跟豆根说:“我说,豆根啊,咱哥们今天撞得是鬼打墙,而且还是墙中墙。这不刚才我掐指算来着,想算算是咋回事,结果我也不知道咋算的,竟然把我自己算的睡着了。” 说这话的也就是江流,这要是换成另外任何人,豆根早一脚把他踢回三梁子了,你说你睡着了就说睡着了,还找什么借口啊,你掐算来着,跟周公一起掐算的吧? 遇到这样的二皮脸的东西,豆根也没办法,心想算了,先想想现该咋办吧。 正在这时候,江流忽然又说道:“豆根,你赶紧念咒开天眼,看看这是啥地方?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透着邪性呢?” 听江流说话语气这么着急,豆根知道事情地严重,也不敢儿戏,赶忙念起咒语来,咒语念完之后,豆根立马看清了四周的情形。 现在的马车,正停在一个大山脚下,刚才自己站的地方,有一个小趴趴坟,坟头前面,倒着一块石碑,看样子时间已然不短,因为石碑上面都爬上青苔。只是在这寒冷的冬天里,青苔早已经冻死,干巴巴的贴在石碑上。 看着眼前这情形,豆根总是觉得那里不对劲,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到底那里不对。于是抬起头看了看天上。 忽啦一下,豆根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也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因为现在的天上,老大的一个月亮在上面挂着呢,四周围,竟然一片云彩都没有。 第99章 贯道 豆根确实被眼前的景象吓了老大一跳,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八零电子书以至于使劲闭上眼睛,呆了一阵子,才又睁开。 可是天上已然高高的挂着月亮,这才相信刚才自己看到的,同时心里的疑问,也跟着大了起来,坐在马车上,扭头盯着江流看了起来。 “留子,我也没来过这个地方,这样吧,等刚才那个人回来的时候,我问问他,看他知道这是哪里不?” 但是,江流却没有答话,眼睛盯着刚才豆根站的那个坟头,很认真的看起来。 豆根刚要张嘴想继续说话,却忽然觉得身子一冷,就如同数九严寒掉进冰窟窿一样,钻心的冷,使得他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冷战。 还好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只是一下下,就过去了。 “我说,你有什么事啊?” 冷不防的,没有一点征兆,江流冒出一句这样的话来,弄得豆根当时愣住了,半晌之后才说:“我没事啊?留子,你咋了?中邪啦?” 很是关心的一句话,却又换来江流的一个白眼,很是不屑的跟豆根说:“中个屁邪,我又没问你,问你身后那位呢。” 这一晚上的,先是站在坟头上把人吓了不轻,眼下江流又说自己身后有人。这也就是豆根,这要换成别人,当时不给吓个半死也差不多。 要说这豆根,真对得起跟张皇上学这三年。江流话音刚落,他已经双手按在车上,同时身子一转,一个回旋踢已经放了过去。 然而脚踢出去之后,却没有豆根想象中的那样,而是毫无阻挡的踢到底。不但没有踢到任何东西,反而收势不住,下半身眼见就要从车上掉了去。 这会再看豆根,不慌不忙的跟着一个漂亮的翻身,然后稳稳的落在地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这叫一个精彩。<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只是现在的江流现在却是无暇为豆根叫好,也是一个跳跃,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把按住还要有所动作的豆根。 见到这样的情形,豆根也知道眼前碰上的东西,不是自己所能料理的,于是老老实实的退到江流身后。但眼睛却始终盯着江流,惦记着万一有个闪失什么的,自己能够及时的上前。 这时候,再看江流,来到前面站好,然后冲着前面的空旷的地上又问了一句:“说吧,你有什么事情,到底想要干嘛?要不也对不起你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弄到这里来。” 江流话音刚落,就在前面的空地上,一个女人凭空的,慢慢的显现了出来,在距离俩人大概有个三米远地方,站稳身子。 趁着这个空挡,豆根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就见她穿了一件早先的大襟棉袄,打的扣袢在咯吱窝下面系好。下面穿了一条黑色的棉裤,也是老样式。脚上还穿了一双老辈子人经常穿的黑色的棉鞋头。 要说这些衣服,说来也算是整齐,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去了哪里,衣服刮得全是口子,开花两扇的,露出里面的棉花。头发也是蓬松着,一缕一缕的散落着,看上去,很是狼狈。 见到眼前的这个女人之后,豆根反而把心放下了,一来觉得即便再是鬼,这样的一个女鬼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再者就是人心里的作用了,其实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在不知道是什么的时候,心里种种猜测,满心的恐惧。 等真的看到是什么东西之后,也就不觉得有多么可怕。说到底,还是那句老话,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其实这话说白了,就是简单一句话,都是自己在吓唬自己。 豆根心里琢磨,江流这小子心里更得琢磨,这个女人到底想干啥,又是鬼打墙,又是遮云头的把自己弄到这里来。 那个女人更是寻思,这俩人到底能不能帮到自己啊?自己费这么大力气,会不会收到效果呢? 就这样,那个女人在怯生生的看了江流半天之后,可能是感觉江流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来到近前。 到了江流近前之后,也没等江流说话,那个女的竟然身子一飘飘然的跪下了。然后二话没说,跪着磕起头来。还一边作揖的哀求着说到:“江法师啊,江大师,你行行好救救我吧。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看着眼前的情景,摸不清这个女人来路的江流,没上前去搀她,你说这大半夜的,上来就磕头,谁知道你安的啥心还是小心点好,老话不是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又过了一会,直到江流确定这个女人确实没有恶意之后,才用手势制止住那个女人,然后问道:“有什么事起来再说,你老是这样跪着磕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江流的话里多少有那么点嗔怪的意思,那个女人听完之后,于是赶忙停住磕头,身子一飘,站了起来。 站好之后,用手把垂直脸上的头发扒拉到一边,清清嗓子之后才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等她说完之后,江流跟豆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俩家伙很是默契的,都同时都不说话了,而是盯着那个女,似乎要看穿她的心。 原来这个女鬼的名字叫黄玉梅,家就住在银窝沟。其实也不能算是家,因为那个时候,这个地方除了挖矿的,还没人住,黄玉梅打小就跟着自己的爹来到这里。 没想到的是,她们来这不久,她爹一次下矿洞,结果矿洞塌了,就再也没有上来,那年黄玉梅才刚刚十三岁。 孤儿寡母的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于是在大家的张罗下,黄玉梅的妈又找了个男人,一起搭伙过。 说起这个黄玉梅的后爹,对这娘俩真的很够意思,为了好好养活这娘俩,自己楞是没有再要孩子,等把孩子拉扯大了之后,男人也老了。 黄玉梅呢,也觉得后爹对自己不错,现在人老了,更是不能亏待。于是找主嫁人的时候,也没远嫁,就在村里找了个挺老实的一个小伙子。,图个照顾老人方便。 结婚后,那个小伙子对黄玉梅也不错,这黄玉梅也争气,隔年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按理来说,这样的日子应该很好过才是,可让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这个黄玉梅,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一贯道了,不顾家里人的极力反对,说什么也要入教。不但如此,而且还撺掇亲朋好友一起来加入。弄得亲朋好友都很反感她,一来二去的,混的一点人缘都没有。 要说起这一贯道来,是大有来头,还得从明朝说起。这一贯道是由当时的“罗祖教”衍生而来的。 “罗祖教”是一个从佛教的旁门左道滋生出来的异教。 明朝时,山东即墨县****城有个叫罗孟鸿的人,28岁出家到北京密云雾灵山当和尚,41岁那年,罗孟鸿立“罗祖教”,诡称自己的是佛教的禅宗,同时他还抄袭佛经和神话传记,编撰成“龙经”《五部六册》,作为传教的主要经典,并且称呼其信徒称男性为干、女性为坤。 这也就是一贯道的前身。 后来,“罗祖教”因为内部矛盾,又繁衍、分裂出“先天道”、“老爷道”、“归根道”、“三花道”、“西华堂”、“东震堂”等众多。 1882年,山东青州人刘清虚掌管“东震堂”,也不知道他是在呢么想的,就把原来的“东震堂”改为“一贯道”,流传下来。 清德宗光绪12年(公元1886年),“一贯道”又由路中一于山东济宁家中开始传教,这个路中一自称是弥勒佛转世,网络众信徒,在各地传教。 后来到了1930年,山东人张光壁篡夺了一贯道的掌道权,把总坛设在济南,派人到全国各地“开荒”建坛。 1933年,旧军人出身的一贯道点传师栗春旭被张光壁派到北平“开荒”办道。栗春旭很会争取上层人士,在取得曾任国会议员的山东同乡周景成的信任后,在周的家里修建了一个佛堂。 这是一贯道在北京建立的最早的坛口,当时加入者多是军阀和失意政客,有曾任袁世凯政府财政部长的周子齐、军阀唐天喜等。 有了政客的支持,一贯道迅速在各地普及。仅仅用了六年的时间,一贯道就遍及鲁、冀、杭、沪等地,道徒达到了数十万众。 1936年,见一贯道成了气候,张光壁自命一贯道“师尊”,他的妻子刘率贞和妾孙素珍被尊为“师母”。 一贯道的中心主神是明明上帝,其信徒认为明明上帝与儒教的维皇上帝、佛教的大日如来、道教的玄玄上人、基督宗教的天父上帝和回教的真主阿拉同为一。 根据一贯道的主张,宇宙真理虽只有一个,但可经由各种形式依各地风俗民情来显现,所以才有世界五大宗教――儒、释、道、耶、回,分别于世界各地展现真理教化人心的力量。 按照一贯道的主张,世间所有的宗教,宗旨皆相同无异。 第100章 信道的黄玉梅 一贯道正是有着这样的信奉,所以在日寇侵华期间,日军认为一贯道宣扬的“万教归一”,“吾道一以贯之”等,符合日本统治者所谓儒佛神道的精神统治需求,于是将一贯道作为麻痹民众,为其侵略扩张服务的工具加以扶植和利用。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为了寻求支持,张光壁也迎合日寇,一时间,大小汉奸纷纷入道。张光壁借此散布“有大劫降临,人道才能免灾劫”,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受其欺骗,也纷纷入道求平安。 一贯道后来越闹越大,引起了国民政府的不安,张光壁被召去南京软禁起来,以控制一贯道的无限发展。 得知张光壁被囚,北京的栗春旭宣称“师尊给处死了”,想取代师尊的位置。而在天津传道的张五福忠于师尊张光壁,到处活动,愿以财产甚至性命保释师尊。见风使舵的张光壁此时又归顺了国民政府,把栗春旭赶出道门,派张五福接替了北平的道务。 北平一贯道道长张五福与驻平的日本宪兵队长相勾结,取得了“宪兵队顾问”的头衔,借此大肆吸收敌伪人员入道充当骨干,依靠这些人的势力,抓住战乱社会动荡,民不聊生的机会,使北平的一贯道组织迅速膨胀起来。 自1933年至1946年前后,北平的一贯道中层以上道坛已达1360余个,家庭佛坛无数,道徒多达20余万人。至此,一贯道已经沦为一个具有反革命政治色彩的组织了。 日本投降后,张五福又暗中投靠了国民政府。国民党知道一贯道拥有庞大的社会基础,表面上明令取缔,暗中却命特务机关加紧控制一贯道。 军统局北平站曾召集一贯道坛主以上的人员集训,要其对抗“杀人放火”的**。张五福乘势由过去的拥护“大东亚共荣圈”改为标榜拥护“戡乱救国”,对军统局北平站站长马汉三表示:一贯道与**势不两立! 为了取悦国民党驻北平要员的欢心,张五福多次宴请马汉三、北平最高法院院长居正、国民党防空司令胡伯翰夫妇等人,给马汉三家送去名人字画等昂贵礼物。马汉三升调北平市市政局任职后,张五福又送去数百万元现款贺喜。依仗这些势力,一贯道在政权更迭、人荒马乱的年代仍能一如既往地办道。 1947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战略反攻下,国民党节节败退。张光壁携家离平逃往四川成都后病毙,其子张英誉与孙素珍相互争夺道权,一贯道从此分为“师兄派”和“师母派”两大阵营。 北平道长张五福追随“师母”孙素珍,他要求北平的道徒效忠师母。孙素珍不甘心北平的道务落入不迷信的**的手上,于是制订了“撤销佛像,化整为零”的隐蔽策略,并于1948年从四川派了一名姓白的点传师潜入北平,协助张五福以开办“忏悔班”的名义,召集大小道首传达“师母”旨意,转移佛堂,藏匿财产,抵抗**。一贯道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反动政治组织。 按理来说,这么一个反动的组织,稍微有点是非观念的人都能分辨清楚。可是这个黄玉梅不知道怎么了,就跟中了邪一样,说什么也得加入。 想来,可能跟她信奉的一贯道正是“师母派”有关吧。因为这师母派里面,女性成员要多些。所以黄玉梅的加入,也就无可厚非了。 村里的人都是这样,特立独行的人多少都会受到人的排斥。即便你办的是好事,也是这个样子,更何况,还是鼓动别人加入这样的组织,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要说农村为啥这么排斥一贯道呢,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个一贯道的宗旨,到了围场的一些农村的时候,已经彻底的变味了。 这个一贯道的信奉宗旨是:敬天地,礼神明,爱国忠事,敦品崇礼。 孝父母,重师道,信朋友,和乡邻。 改恶向善,讲明五伦八德。 阐发五教圣人之奥旨。 恪遵四维纲常之古礼。 洗心涤虑,借假修真,恢复本性之自然。 启发良知良能之至善,己立立人,己达达人。 挽世界为清平,化人心为良善,冀世界为大同。 可是随着人们的口口相传,到了村里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这个黄玉梅也没文化,再加上又是农村妇女,去趟县城都迷路的主,自然也不也没机会亲自聆听什么师母的教诲,也就是别人说什么,自己就执行什么。 入了教的黄玉梅,回到家里面,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供奉保宅仙全部撤了下来,然后告诉家里人,这些都是骗人的,要信奉师母的教诲,才是正途。 还有就是病了的时候,不许吃药,只要坚持吃素食,病自然会好。最后还告诉家里的人,不能给祖先上坟。说什么这都是与教会的宗旨有冲突。 你说这也太扯淡了,也不知道是那个二百五传来的。把保宅仙撤了,人家大度,或许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不给祖宗上坟,这也没啥,毕竟都说有鬼,可是亲自碰上的却是少数,冲这点,倒也能说的过去。可你说有病不吃药,这个事就忒糟蹋人。人吃五谷杂粮,谁也保不齐闹个头疼脑热的。 反正从入了教以后,黄玉梅就开始这么折腾。这么说吧,就连她自己的亲娘都是让她给气死的。 而且她娘出殡的当天,这丫头愣是一个眼泪渣都没掉,还说他娘这是去了极乐净土享福去了。要说这话,这么说也没错,有这么一个不孝顺的丫头,死了真是享福了。 还是她亲娘死那天的事,出殡的人抬着棺材前脚刚走,这黄玉梅连坟地都没去,着急忙慌的就出去了,说要继续自己的传教大业,自己发展的教徒越多,功力就越大,她娘在那个世界就越享福。 这脑袋不是让驴踢了,就是让门缝给夹过,绝对的。 她娘死了没多久,她当家的上山弄木头的时候,不小心把腿摔断了。恰逢当天,黄玉梅又去别的村传教,晚上也没回家。就这样,她当家的在山上溜溜躺了半天外加一宿,第二天上午才被村里人发现。等抬回来的,连冻带出血过多,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 按理说,自己当家的已经这样了,做妻子的赶紧看病去吧。可是这个黄玉梅偏不,按照她自己说法,现在已经是大弟子了,已经有了法力,只要吃点素食,再诚心祷告,自己当家的病就会好起来。 这不纯粹扯淡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当家的要是不死,那就真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当家的一命呜呼之后,就剩下娘俩相依为命的。可是即便是这样,黄玉梅也没回头,还是坚持着她所谓的传教大业。 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有时候好几天好几天的不着家。大人不在家,七八岁的孩子能干个啥?饿的面黄肌瘦,穿着补丁摞着补丁的衣服,成天坐在院墙下晒太阳。 孩子也不敢来回跑啊,因为一活动就饿,饿又没吃的,只好这么老实的坐着。最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又饿又冷的孩子,终于去那个世界享福去了。 孩子一死,当妈的不着急,反而把一个人给着急坏了。谁啊,孩子的姥爷,也就是黄玉梅这个后爹。 有的人就问了,那孩子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吧孩子接到自己身边好好照顾呢,现在人都死了,着急有个屁用。理儿呢是这个理儿,可是这老头也有自己的苦衷,这完全是因为老头的这个身体。 原来老头在老伴死了的当天,一着急中风了,直接瘫到炕上再也没起来。自己吃喝拉撒都成问题,又怎么能照顾一个孩子呢。现在又听说自己的外孙子死了,老头一口气没上来,去找自己老伴了。 此时的黄玉梅,彻底的无牵无挂,成了孤家寡人。这样一来,她反而放的开了。四处的开始她所谓的传教大业,开始的时候,隔几天还回来一次,最后甚至连家也不回了,十天八天的看不到个人影。 偶尔回次家,也是来去匆匆,颇有几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赶脚。村里人还头一回看见这么没心没肺的人,开始还说她几句。可刚说一句话,黄玉梅就十句八句的在那等着。时间长了,大家伙也就懒得搭理她了。 最后,村里人再见到黄玉梅的时候,是几个人抬着她的尸体回来的。一扇门板,白布单子盖着。 来的那个几个人,也是五大三粗的,看着就不像好人。村里人听说是黄玉梅死了,就连上前问问的人都没有一个。来的那几个人可能也见惯了这样的事情,也没理会村里人的白眼,就在山根随便找了块空地,挖坑埋了。 几个人埋完之后,还立了一块墓碑。那个年月能立碑的可以说是享受的待遇相当高了。为了这块碑,村里的老人好几次都要来给推到,后来也是大伙劝和着,这事才算罢休。 第101章 三魂七魄 人死盖棺,阳间的事到此,也就也就彻底了解,可是这黄玉梅到了阴间之后,阴间却有好几口子人在等着她,要跟她算账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首先,她妈妈在城隍哪里把她告了,告她不孝。她丈夫也告她,告她不仁。她儿子自然也找她,说她不慈。 这三个人一起把黄玉梅拽到城隍爷跟前,让城隍老爷给主持公道。可不巧的是,偏赶上那几天,城隍庙出了点事。 出了什么事呢?事情是这样的。原来这三个人找到黄玉梅的时候,正赶上破四旧的时候。那个年月的事儿也不用多说,满大街的红卫兵小将,高举破除封建迷信思想的大旗,大肆的破坏。 稍微沾边的全部是封建残余,一律全部拆除。广成的城隍庙自然难逃此劫,也归到了砸毁的一类。好端端的一个大庙,一夜之间,就成残砖破瓦,断壁残垣。没烧尽的木头,冒着缕缕的青烟,在这个破败场的上空盘旋。唯一保存完好的,就剩下一个旗杆子,孤零零的戳在哪里。 老窝都成了这个样子,弄得城隍老爷连个办公的地方都没有,有心想让她们等等再来,可是架不住这几个人不干啊。 怎么办,最后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说现在不是没地方么,这个事儿又不能拖着,干脆就把她挂在那个旗杆上,让附近的鬼全都看看这不孝不仁不慈的下场。 城隍老爷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于是就把黄玉梅抓来,宣判完毕后,把魂魄吊在旗杆上,刑期是一百年,等到刑期满之后,再看黄玉梅悔改的程度,再做判决。 那黄玉梅的魂魄不是在旗杆上吊着么?怎么又能跑到银窝沟这里鬼打墙呢?说起这个事情来,那就有的说了,还得说说这个人的三魂七魄。 所谓七魄名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指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魄也就是人身的血,第一就是眼睛的血,眼睛的血是涩的,第二就是耳朵的血,耳朵的血是冷的且不容易凝固,第三就是鼻子的血,鼻子的血是咸的,第四就是舌头的血,舌头的血是甜的,第五就是身体的血,身体的血是热的比较容易凝固,前五项为五根的血,分别是眼、耳、鼻、舌、身等五根,五根以外就是脏腑内脏之血。 我们的脏腑分成红内脏和白内脏,红内脏就是心脏、肺和肝等,白内脏就是胃、大肠和小肠等,红内脏的血是腥的,白内脏的血是臭的。 三魂是指“天魂、地魂、人魂”,古称“胎光、爽灵、幽精”,也有人称之为“主魂、觉魂、生魂”或“元神、阳神、阴神”或“天魂、识魂、人魂”等。 三魂七魄,是中国道教对于人的灵魂说法。道教认为人死之后,七魄也随之消失。之后再随新的肉身产生,重新聚于阳世的物质世界。其实这个也不难理解,人都死了,再有喜怒哀乐的话,那就是诈尸了。 在围场民间还有一个说法,说头魂走;二魂游;三魂守坟头。所谓的头魂走也就是天魂归于天路。因为天魂只是良知,又有**的因果牵连,所以不能归宗源地,只好被带走上空间天路的寄托处,暂为其主神收押,这也就是所谓的“天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二魂亦是地魂。所谓二魂游,是指地魂归地府,到达地狱,因地魂指使在世肉身的一切善恶举动,所以通过这一魂可以看见此人在世时的一切因果报应,因此在肉身死亡后,地魂要再进地狱――这个因果是非之地。 三魂守坟头,也就是守在这里,接受宗族后人的祭拜,接收纸钱。 所以,一般的闹鬼,附体,或者什么的。都是二魂在作怪,或是生前有什么不了的心愿,或者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凡此种种,各不相同。 本来按照天理循环,人死后都是这样子的,可是到了黄玉梅这就有点特殊了。特殊在什么地方呢,她的头魂还没来得及走,就让家里人给抓着了。也是,欠那么多债,想跑!门儿也没有啊。 再说这个黄玉梅,头魂跟二魂都在广成庙受罚,此间的种种痛苦,不是语言能够描述的。 说句实话,搁谁也受不了这么严重的惩罚。所以说啊,人生在世,还是积德行善的好,即便不修今生,也要修来世不是。 再后来呢,阴间的广成庙又几经修葺,而且又几经扩建,内设拔舌,挖眼,油锅,刀山等地府七十二司,规模也越来越大,成了口外最大得城隍庙。但是对黄玉梅的处罚却始终没有变,一直就那样在旗杆上挂着。 黄玉梅这么受苦,自然心有不甘,处处的找机会想让自己解脱。事儿也赶巧,偏偏那天二蛋从羊草沟回到广成庙,在旗杆下碰到了在城隍爷跟前跑腿的小鬼,老相识多日没见,自己免不了多说几句,俩人就在旗杆下聊了起来。 这俩货谈话期间,自然免不了要提到一个人,谁啊?于大先生呗。按照二蛋的说法,自己是让于大先生给坑去的。要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于大先生,早就翻脸了。 可他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自然嘴上把于大先生好个数叨。但是话又说回来,二蛋虽然对于大先生有气,可是对于于大先生的本事,也是真心的佩服,话里话外的也就带出来了,那个小鬼自然也知道于大先生的大名,于是,俩人就多说一些关于于大先生的事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二蛋他们俩的谈话,正好让旗杆上那位听到,这韩玉梅心里就是一动。心想这个于大先生指定不是个简单人物,就连城隍庙里的小鬼都对他佩服有加,看来法力指定不弱。 那这么有本事的人,跟城隍老爷自然也得有交情啊,让他在城隍老爷面前帮自己说几句好话,给自己求求情,那样一来的话,自己也有望解脱。 打定主意之后,韩玉梅就开始琢磨了,千方百计的打听于大先生这个人。那位说,她不是在旗杆上插着呢么?怎么去打听于大先生啊?嘿嘿,这就应了那句话,叫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可是一番打定下来,韩玉梅心又凉了半截,因为这于大先生都死很长时间,就即便找到了也是一堆骨头渣子,这能干啥事啊。 但是,并不死心的韩玉梅后来又打听到了韩瞎子,可是韩瞎子又已经收山了。万般无奈的韩玉梅这才打起江流的主意,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就这样,趁着今天这个日子,韩玉梅留下一魂在旗杆上挂着,跑出来一魂来缠住江流。也是这个韩玉梅平时比较老实,表现始终不错,所以城隍庙的人才不会加她的小心,要是知道这样的话,怎么也不会由着她这般胡来。 听着韩玉梅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讲完。江流这小子先是眼睛滴流的来回转,手摩挲自己的下巴壳子,老半天之后才摆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说:“说句实话啊,凭着我跟二蛋的交情,这点小事就是几句话的事儿。可问题是我今天啥东西都没带,过不了阴啊!见不到二蛋,那不是白搭么!要不这样吧,你等我回到三梁子之后,好好准备准备,带齐了东西,然后我再去帮你看看这个事,你觉得成不?” 韩玉梅实在是没想到江流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件事,感到很是意外。听江流说要回去准备好才能去,这点更是没问题啊,本来她也没指望江流现在就办这个事。 高兴,欣喜之余也就没多想,更没细细品品江流的话。又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的连声说谢谢。 江流见事情已经这样,于是又说:“好了,现在呢,我们得赶紧回家,你拖着我们,弄得这么晚还没到家,家里人不定得怎么担心呢。再说你也快点回去吧,万一时候长了,让城隍庙的人发现你不在,将来就算我给你求情,都说不起话 这小子的话,句句都在理,把韩玉梅说的也是连连点头,于是她赶忙跟江流别过,身子一飘,走了。 看着韩玉梅消失之后,江流才长出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又呆了半晌,确定韩玉梅已经走远之后,他才转回身子重新坐上马车,在马车上坐好之后,冲着豆根小声说:“兄弟,找找路,咱们俩赶紧走 豆根看着江流的样子,知道这小子是真着急了。也没问什么原因,四下看了看,找好路之后,吆喝了一声“驾”,赶着马车朝马路的方向走过去。 马车正好是往前走,豆根也顺便看到了一个让他苦笑不得的情景。就在刚才前面那个马车停下的地方,有一只老大个的兔猫子,拖着一块木头,现在还在哪趴着呢。 看到这样,豆根心里也明白了,难怪刚才总是觉得那个人说话声音不对呢!三掰嘴,漏气,说话声音自然不对。 第102章 韩瞎子的老虎屁股 看着这两样东西,豆根越想心里越是生气,你说自己一个大小伙子,又不缺心眼,楞让这么个玩意儿给玩大半夜。[..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来赶着的马车已经走了,但气得豆根又返回来,抬起脚照着那个兔猫子狠狠的踢了一脚过去。 吱哇的一声惨叫,兔猫子让豆根这一脚给踢的飞起老高,然后远远的落到地上。瞅着飞出去的兔子,想想即摔不死也就只剩下半条命了,豆根这心里才觉得平衡些。也没再说话,快步跑回到马车跟前,奔马路去了。 后面这一半的路上,江流跟豆根俩人轮班赶着马车,始终没再说话。一直到鸡叫,东方露出点鱼肚白之后,江流才跟豆根说:“我说豆根,你觉没觉得昨天晚上的事哪里不对?” 听到江流这么问,坐在吗,马车上的豆根,稍稍思量了一下说:“我纳闷,你说这个韩玉梅,她既然入了一贯道,怎么也得学点东西吧,可听她说那意思,轻易的就被抓住了,按理说不应该啊。” 赶着马车的江流,回头看了一眼豆根,接着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费这么大劲,找到咱们,结果就为这么点小事,怎么想也不对劲。说句心里话,刚开始听她说完的时候,我还真准备帮她来着。后来仔细想想,总觉得不对,这才说回三梁子再说,先拖拖吧。” 这时候,豆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伸手拍了江流肩膀一下说:“留子,你还记得咱们俩从三梁子出来的时候不?我记得你本来背着包来着,结果你师父说来相亲背那玩意干啥,还抢着把你包给夺过去。你说,你师父是不是早就知道啥啊?” 听豆根说起这件事,江流又仔细想想那天的情形,也觉得当天师父的表现确实反常。txt电子书下载心里有事惦记着,江流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三梁子,找韩瞎子当面问个清楚。 当太阳整个都出来的时候,这两个家伙终于赶到了三梁子。这家伙,从昨天早上吃完饭后,到现在水米没沾牙,这一宿又没休息,俩大小伙子是又累又饿。 好在是进家门的时候,江流娘正好把饭做好,刚端上桌子来。这俩小子连车上的东西都没顾上卸,直接奔屋里,也没跟屋里的人打招呼,抄起干粮就开始吃上。 满屋子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孩子会在这个时候赶到家里,可这俩家伙仿若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弄得家人也不好一起现在问。 俩个孩子饿成这样,当娘的自然心疼,一边给盛上汤,一边说:“慢点吃,慢点吃,别着急。别噎着。” 一个豆包下了肚子,肚子稍微垫住点底,江流这才一边吃着饭,一边把来回的事情详细的跟屋里人说了一遍。 等说完之后,没顾得老江问自己相亲的事情,反而追问韩瞎子说:“师父,你今天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我们这趟出去有事?要不我走的时候,你为啥不让我拿包!” 江流是急切的想解开心里的疑问,所以说话的语速有点快。可是这话让外人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明显有种兴师问罪的感觉。 韩瞎子也不是属面团的,当然不是你想咋捏就咋捏!再说,又是师父,更不会给一个孩子留面子。 瞪了江流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啥意思啊?合着我不让你带着包还错了?你自己说说,哪有相亲去还戴着阴阳先生家伙的。你要是真想知道昨天晚上是咋回事,自己去趟阴曹,问问不就知道了。txt下载回来问我?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能知道个啥!” 江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态度,感觉也确实不太好,赶忙把手里的豆包放下,陪着笑脸说:“看师父你说的,我就随便问问。再说我要真出点啥事,到头来,最难过的还不是你么?我就知道,师父处处都是为了我好。” “得,少拍马屁,老子可不吃这一套。你要真出点啥事,我乐得清净几天。就你这猴崽子,眼珠子一转就八个心眼,我呀,还真跟你玩不起。” 一记马屁拍过去,不但没有凑效,反而让当师父的数叨一顿,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早找块豆腐撞死了,可二皮脸的江流会在乎这些么?答案是肯定的,自然不会! 身子往韩瞎子跟前一凑,抱住师父的一条胳膊,很是恶心的撒娇说:“师父啊,不是我说你,这就你不对了。我即便心眼再多,那也是你的徒弟啊,你就给我浑身绑上鸡毛,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在您老面前玩啊。你在我心里心目中,那就是这个,不对,比这个还大!” 一边说着话,江流竖起大拇指,朝着韩瞎子比划过去,但很快又感觉不对,但是,手来回比划好几下子,也没整出一个合适的手势来。 啪的一下,韩瞎子把江流的手打开,数叨这说道:“你少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实实在在的做人,踏踏实实的做事,让我少操点心,我就烧高香了。” 说完之后,不解气的白了江流一眼,没再理他。韩瞎子说的虽然还是训斥江流的言语,但明显的语气已经缓和不少。 江流这下才把心放回肚子了,擦了一把冷汗,心里对自己说,要是知道问这师父会生这么大的气,说什么也不摸这老虎屁股啊。 可是话又说回来,你说他既然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得了,为啥还这个态度呢?有理不在声高,他这个态度反而说明,这里头一定有问题,不行,等回头有时间了,我还得套套他的话,不把这个事弄明白,我就不是你徒弟。 不多时,俩人吃饱后,照例妇女们把桌子收拾下去,男人们坐在炕上点着烟袋唠起嗑来。期间,自然要问起相亲的事情。 这个时候,没皮没脸的江流反而小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于是,便由豆根把事情跟大家学说一遍,屋里的人,当听说江流被小姑娘满街追着跑的时候,都哈哈大笑不止。 而早知道大家会笑话自己的江流,臊的满脸通红的跑出屋去,从马车上把月华姑娘带的东西拿回来,然后在炕上一样一样的摆开,借此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看着铺在炕上一大堆的东西,老江乐的嘴都合不拢,毕竟女方回礼这么多的,还是第一回见到。由此也可以看出,老泰家对江流的印象还不错,要不也不会这么舍得。 而这些人里,张皇上媳妇知道老泰家的底细,于是又不知第几遍、不厌其烦的跟大家介绍起来。趁着这个机会,江流赶忙拽上豆根,跑了出去。 虽然这一夜折腾下来,俩人都没有睡觉,但是这个时候,也不觉得困。于是赶着马车,来到豆根家里,把属于张皇上的东西全部卸下车来,放到西屋。 接下来也没啥事了,俩人一商量,干脆去江流家骑上车子,随便去那溜达一圈,反正现在地里还没有化冻,什么农活也干不成。 结果二人再次回到江流家里,刚一进屋,就瞧见屋里炕沿跟前跪着一个人,冲着炕上坐着的韩瞎子在磕头呢。 老江此时,光着脚丫子,站在那个人一边使劲的拽着他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可是那个人跟使了一个千斤坠一样,老江累的呼呼带喘,愣是没拉动。 看见两个孩子进屋来了之后,老江把那个人胳膊撒开,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说:“豆根,你力气大,过来吧这老头子给拽起来,大爷的,大早起的就跑家里来跪着磕头,这不他妈的折我寿么?” 老江说完之后,气呼呼的坐在炕沿边捣鼓气去了,看样子,刚才的这一通折腾,确实给他累的不轻。 见当老的给累成这副样子,豆根也没问青红皂白。上前一猫腰,就把俩手架在了那个人的咯吱窝底下。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话一点不假,豆根也确实是身大力不亏,别看老江费那么大劲,轮到豆根的时候,都没见怎么用力,身子往起一直,就把那个人给抱了起来,然后直接往炕上一放,把那个人按在炕沿边上。 这个时候,江流才看清楚这个人是谁。 只见来人,坐下骑了一头白龙驴,手持一柄九连环的法杖,要问来者何人?唐僧呗。呵呵,这是魏三说的,不是我说的。 老江家来的,肯定不会是这样的打扮,更不可能是唐僧。那来的是谁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玉。李玉为啥来老江家,自然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李德武。 原来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李德武早已经严重到不行的地步,对对付付的算是过了一个新年。可一过破五,便又开始折腾起来。 儿子已经成了这样,可是这李玉呢,始终拉不下面子来找江流。但是今天却由不得他了,因为今天早上起来之后,这李德武已经不认识人了,见到家里人跪地下就磕头。边磕头边说我错了,请你饶了我之类的话。迫不得已的李玉,这才大早起的跑到老江家里来。 第103章 镇魂钉 李玉来到老江家的时候,韩瞎子跟老江俩人,正在炕上背对着窗户坐着,所以直到李玉掀门帘子进屋,才知道家里来人了。txt电子书下载 要说人,在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李玉就是这样子。老家伙进屋之后,二话没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也没等老江跟韩瞎子说话,噼里啪啦的先打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声音这叫一个脆生,脸都给打的肿了起来。 一边抽着自己,一边痛哭流涕的说到:“老江,亲兄弟啊,你老哥哥我老糊涂了,当初不敢干那没屁眼子的事儿,你就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这才叫闭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老江怎么也不会想到,李玉老家伙会闹这么一出,稍稍愣了一下神儿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赶忙跳到地上,大冷的天,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赶忙开始往起搀李玉。心里还不住的对自己说,我江德财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哦,让这么大一个老头子,给我下跪,这……这不折我寿么? 结果,这老李玉别看岁数不小,但力气还真的大,老江拽了好几下,也没拽起来他,正在这么个时候,俩孩子回来了,这老江才喊过豆根,把人弄起来。 等豆根把李玉弄到炕上面坐好之后,这李玉也没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老泪纵横起来。就连老江这个糙了吧唧的庄稼汉子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鼻头子一酸。 人们常说,虎毒不食子,你看那老虎凶狠不,可是面对着自己儿子的时候,也有温柔的一面,畜生尚且如此,更况且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这李玉哭诉的目的,自然是想恳求韩瞎子出手,救救自己那个可怜的儿子。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要是一般人,看到李玉这幅样子,肯定会答应下来,可是这韩瞎子呢,任凭李玉连哭带磕头的弄了一通,愣是没吭声,更别说同意不同意表态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老江这个对韩瞎子不怎么熟悉的人看来,其实韩瞎子比他想象的更绝,因为从这个李玉进屋到现在,他都没用正眼瞧过他一眼。 李玉心里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放下架子,这般哀求,你韩瞎子怎么也得活心吧,可拿眼偷偷看了看韩瞎子面无表情的脸,老家伙心里登时咯噔一下子。 一时之间,屋子里面谁都不说话,只有一个老头子在这里干嚎,气氛显得很是尴尬。 或许是李玉想到上次,深深的感到自己做的确实过分,再者看到韩瞎子这时候还没有反应,老家伙一转身子,头冲着韩瞎子,又准备磕头。 却不料,手疾的豆根,一看他这个样子,赶忙上前用大胳膊一下子扳住他的身子,弯不下腰,自然也磕不成了。 这样一来,弄得老头更是尴尬,有心冲着豆根发火,但又觉得不合适,正在这无可适从的时候,江流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叹了一口气说:“唉,你起来吧,甭再求我师父了,他现在已经收山,你脑袋磕破都没用。” 李玉这才明白,韩瞎子一直没答应自己的原因。稍稍想了想,趁着豆根松手的时候,又疯了一样转过身子,然后一把抓住江流的胳膊,哭着说:“留子,留子,你行行好,你就当以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救救我儿子吧?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啊。txt全文下载” “啊!你可别,你赶紧起来,有啥话咱们起来再说,行不?” 一听说老家伙要给自己磕头,这江流怎会答应,赶忙把老李玉按在炕上。 听话听音,李玉从江流的话里听出了江流有松口意思,赶忙规规矩矩的在炕上坐好,同时满脸殷切的丁看着江流,希望他赶快答应下出手救自己的儿子。 看着眼前这张老泪纵横的脸,心软的江流,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说到底,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只是,他这一心软,却差一点要了他的性命。 “唉,你把你儿子的情况跟我说说吧。”无奈的江流,叹口气之后说道。 李玉见江流终于答应下来,自然高兴的不行,赶忙把自己儿子的情况跟江流学说了一遍。 江流一边听着李玉说一边想着。等李玉大概齐说完之后。这小子说话了,语气不再是无奈,而是眼里之中又带着相当的不客气。 “按辈分来说呢,我得喊你一声大爷,可是你自己办的事实在是太缺德。还真当不起我这么叫你。实话跟你说,这个事就是因为你引起的。你要不那么办,这个事觉得没这么严重。你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就不给自己晚辈积点德么?” 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说的李玉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只是他心里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办那件事的时候,身边就隆化那个阴阳先生在,可是现在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呢? 江流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李玉看,猴精的他,从李玉眼睛里,自然能猜到他心里想的是啥。于是,江流在心里,又狠狠的鄙视李玉一把,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咋还寻思这个呢。 李玉的这副德性,使得小伙子心里又犹豫起来,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帮他。心里没了主意,就想问问师父,可是抬头一看韩瞎子,江流心里又对自己说,算了,我还是问我自己脖楞盖(围场方言,膝盖的意思)吧。 原来这个时候的韩瞎子,嘴里叼着烟袋锅子,眼睛一闭,正摇头晃脑的吞云吐雾呢,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看着这个撒手掌柜,江流多少也有点置气,心里琢磨,反正你是我师父,现在又在这里,万一我弄不了,你也跑不了,到那时候,我看你还能这般气定神闲不。 想到这些,江流于是跟李玉说:“行了,你也别瞎想了。现在你老老实实,原原本本的把这个事跟我说说,我想想办法,看能解决不?” 这件事情,前前后后的折腾这么长时间,心力憔悴的李玉彻底老实了,当然现在这事儿也由不得他,自己儿子那副见谁都下跪认错的德行,要是身边没人看着,万一跑到大街上,想想那副样子,到那时候,自己这张老脸只能塞进裤裆里面了。 与其将来那样,还不如现在豁出这面儿一头丢脸,也比大庭广众之下现眼要强的多,再说现在江流也吐口要帮忙了,于是李玉赶紧把以前那些没说的事情,当着大家的面,有学说了一遍。 原来这李玉,真的是得缺了大德了,也怨不得江流不帮他。话说那个女教师上吊死了以后,按照双方当时的商定,要由李德武家里负责女教师的丧葬。 可是李玉觉得这样一来,自己终究是落了面子,再者又怕那个女教师死后,冤魂会继续回来找自己儿子。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李玉就起了歹毒心里,于是在尸首开光之后,他暗地里嘱咐阴阳先生,在女教师身上钉上十八根镇魂钉,想着是一劳永逸,也省得自己以后担心。 要说起这镇魂钉来,听着名字很是邪乎。其实说透了,也不是啥神秘之物,就是死人棺材板上的钉着的六寸铁钉子。 这个东西在老百姓的眼里之所以很是神秘,也不难解释,主要因为这东西比较难弄到,平白无故的谁也不会去拆死人棺材。 物以稀为贵,所以镇魂钉才会显得特别神秘。甚至在民间传言,说此物可以辟万邪,意思这镇魂钉所到之处,万鬼臣服,当然这只是民间传说,当不得真,毕竟真正见识这东西的人,是少之又少。 当然,无风不起浪,民间之所以这般宣扬镇魂钉,也不是没有根据,但是是指镇魂钉在阴阳先生手里的时候。 阴阳先生用镇魂钉的时候,都是把钉子尖沾上一点朱砂,然后还有配以驱鬼的咒语,这样,才是无比的驱鬼辟邪利器。镇鬼驱邪很是凑效,使用起来也方便,体积小,也便于携带,实乃阴阳先生防身,灭鬼必备之物。 但是一般的阴阳先生却很少用到镇魂钉,因为所有的阴阳先生,都是本着得饶人且饶人的心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用这个的。师父传授徒弟的时候,更是会告诫自己的徒弟,不是十恶不赦的厉鬼,尽量少用镇魂钉。 因为只要用镇魂钉钉住以后,再加上符咒,用不了七日,鬼魂就会魂飞湮灭。 何况,中国几千年的传统儒家思想,讲究的都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一般情况下,阴阳先生是不会用镇魂钉的。 至于李玉找的这个阴阳先生,那就另当别论了,一见到李玉拿出来的钱,这家伙不说俩眼睛都冒绿光,也差不多少。这个时候,别说师父的教导了,就连自己姓啥,估计都忘到二门后去了,是故才会昧着良心干下这个缺德事。 第104章 不但如此,更缺德的事情是,这个阴阳先生再给女老师尸首开光的时候,脚上的绊脚绳都没有剪开。txt小说免费下载 按照老辈子的说法,绊脚绳没有剪开的话,鬼魂去了阴间是不能走路的。其实这也是阴阳先生自己心虚,他恐怕这十八根镇魂钉的威力不够,才故意这么干的。 按照他的想法,即便镇魂钉不起作用,你也走不了路,退一万步说,即便女教师的魂魄浑身都是铁,你又能捻几根钉! 然而,李玉跟阴阳先生都忘了一句话,那就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也间接的印证了另外一句老话,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说起这话,还得说说这个女老师死的日子跟时辰。原来那天按照黄历来说,正是百鬼当道,诸邪横行的日子。据说每十年,才会有一个这样的日子,偏偏就这么巧,让这个女老师赶上了。在这样的日子里,即便是平常的死人,也要大作法事,消除其怨气,祈求其鬼魂不要惹是生非。 偏偏这李玉请来的阴阳先生,那天估计是让钱晃得脑子不好使了,或者是吃了忘混蛋。总之不知道咋了,就生生的忘记了这件事情。不但没有做法消除其怨气,还倒行逆施,给尸首钉起镇魂钉来。 赶巧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这个女老师,从小就体弱多病,身子骨不好,他爹为了保佑孩子平安,偷偷的去庙里求了一个银的佛像戴着,一直到死的时候都没离身。 这个阴阳先生往女教师尸首心脏的位置,钉最后一根镇魂钉的时候,钉子正好钉在佛像上。所以这阴阳先生钉了好几下,也没钉进去。 本来就是干的亏心事,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这阴阳先生心里不发毛才怪呢。txt小说下载拿着锤子的手都有点哆嗦了,勉强着强打精神又砸了一锤子。 其实说实话,这个时候,阴阳先生砸的这一锤子,比吹口气的劲头也大不到哪去,自然也就没有凑效。 就在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使劲再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眼花了还是咋的,突然感觉这女教师的尸首动了一下。 当时吓得这个阴阳先生妈呀一声,手一哆嗦,连锤子都掉在棺材里面。 虽说当时李玉也在阴阳先生身边,可那个时候,你说让他去接着钉,你就是把他身上沾满了鸡毛,他也没那个胆子啊,于是俩人谁也没细看那钉子钉进去没有,就匆忙的把棺材给盖上了,就匆忙的出殡了。 这样一来呢,合着这十八根封魂钉只钉住了女教师魂魄的四肢,心门这一点都没有,只能起到了一半的作用,这样的情况下,怨气横生的女教师,不闹鬼的话就奇了怪了。 最先露头的就是这个阴阳先生,自从回去之后,就开始全身痒痒,开始他只是以为时间长没洗澡,身上的大力丸太多了所致。 可是洗完澡之后,还是痒的厉害。吃了好多药,也没效果。再后来,就感觉是从心里往外痒,而且还是抓心挠肝的痒。挠的肉皮都出血了,还是不管用。 等到最后的时候,全身溃烂,还不断的从伤口往外冒黄水,夹带着一股股的恶臭。据说这个阴阳先生咽气的时候,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说到底,这也是阴阳先生很少用封魂钉的原因。如果镇压不住,反噬的结果是很可怕的,隆化的这个阴阳先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在阴阳先生得病期间,李德武也出现了异常,这些前文已经说过,这里就不再多说。 江流听着李玉断断续续的说这件事,期间也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默默的听着。别看他表面平静似水,其实心里头已经把李玉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了。 因为小伙子刚听李玉江封魂钉的时候,这家伙是真生气了,而且是越听越是气愤。你说这件事,就即便女教师真的有过错,可也不能全怪人家姑娘,难道你儿子是人,人家姑娘就不是人? 退一万步来说,就即便错全在人家姑娘身上。可是现在人家已经死了啊,一切都盖棺不论。你怎么还能这么干呢?你跟人家姑娘有多大的仇啊? 所以,江流心里就一个劲的骂李玉,该,活该!你这纯粹是自作自受。 可等到李玉全部说完之后,也可能是过去了心里这股子恨劲,现在的江流,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大的火气了。 其实小伙子态度的转变也不难理解,说到底,这个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阴阳先生跟李德武不是也遭到报应了么?再说李玉,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脾气秉性早就成了榆木疙瘩。既然办了这件事,就肯定有他自己的一套歪理邪说。跟这样的人生气,不但气不到他,反而把自己气得够呛。何苦来哉! 所以,在李玉快说到最后的时候,江流已经在心里开始琢磨这个事该咋办了?这要是换成以往,这小犊子早屁颠的挎上包跟着事主走了。 可是今天这个事,江流有点犯寻思,拿不定主意。因为这个事里面,毕竟有着阴阳先生很是忌讳的封魂钉,再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女教师是去年才死的,按照老传统来说,新坟三年之内是不能动土的,可是不把坟挖开,又怎么安置这个事? 一时之间,江流也拿不定主意了。所以思量半天之后,他跟李玉说:“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准备准备东西,随后过去。你看行不?” 按照李玉自以为是的想法,江流听完自己的话之后,就会立刻马上的跟自己走。可是现在听他的意思,让自己先回去,莫非又变卦了不成? 想到这些,老家伙的心里又开始犯抽筋了。于是嘟嘟囔囔的小声跟江流说:“那啥,我先回去也没啥事。要不我等着跟你一起走吧,万一有啥东西拿不走,我正好能搭把手。” 人老奸,马老滑,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话说这李玉本来是担心江流变卦,可又怕自己明说出来会得罪江流,于是才这么说的。 这么说有好处啊,这样说显得自己一丁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还满心的是替江流着想西。既达到了目的,又不至于让自己尴尬,还显得自己姿态放的很低。 江流别看岁数小,可这家伙脑子却不笨,自然听出李玉话外的意思。江流的本意是想着先把李玉打发走,等李玉走了之后,自己再问问韩瞎子,俩人商量商量这个事咋办。却不料这李玉竟然这么想自己,本来已经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于是语气很不好的说到。 “你呀,就赶紧先回去吧。我这怎么也得准备准备。万一回去晚了,你那个宝贝儿子再满大街的乱跑,到那个时候,我看你咋办?” 蛇打七寸,话切要点。江流这话语不多,却正抓住了李玉的心里,也说出了老家伙的担心。还别说,这话还真见效。李玉听完之后,二话没说,跟屋子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之后,下地先回去了。 从屋子里面透过玻璃窗户,看见李玉走出了院子。冲着老家伙的背影撇了一嘴,这江流才扭头看向韩瞎子,然后很是恭敬的说。“师父,你看看现在这个事,我得咋办啊?” 江流原本是指望自己师父给出出主意,可是让江流没想到的是,韩瞎子听了江流的话之后,立刻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眼珠子瞪得跟牛一样,看着江流大声的嚷道。 “啊?!你自己不是答应了么!难道你不知道咋办啊?看你刚才那样子,我还以为你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呢!合着刚才忽悠老李头子啊?留子!这我就得说说你了,你可不能这样啊!咱爷们做人、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实在在,有一是一,有二是二。你要没这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你这不是活活耽误人家么?咱爷们哪能这么干呢?” 江流怎么也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就换来瞎子师父这顿说教,弄得他很是尴尬。也没顾得上擦擦碰到自己脸上的吐沫星子。脸微微一红,慢慢的就把头低下了。 江流突然这乖巧的绵羊模样,韩瞎子猛的觉得眼皮一跳,心底下就加了小心。因为依着韩瞎子对江流的了解,这么几句话,就把这二皮脸的江流说得低头了,不应该啊?总之这个事太反常,自己还是多加下心吧,别中了这小子的套儿。 果然不出韩瞎子所料,一小会儿,江流这小子就抬起头来。调整了一下情绪,看着韩瞎子,然后很是严肃的说:“师父,其实我知道这个事该咋办,要不我也不会大包大揽的答应李玉。只是觉得有您在这,我咋的也要跟您请示下,这样不是显得比较尊敬您么?” 江流很少这么毕恭毕敬的跟自己说话,所以韩瞎子的心里防线,一下子就提高到对待阶级敌人的水平上来。心里防备着江流,自认也不会明确表态,只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然后说:“啊,那你来说说,这个事,你准备咋办?” 第105章 白萝卜 说完之后,韩瞎用玩味的眼睛瞟了江流一眼,那意思相当明显,仿佛再说:“小子!跟老子少来那套,我看你能整出什么花花来。<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看到师父那坚决不上当的样子,江流心头一乐,嘿嘿,要的就是你这个表情,这时候的他反而没急着回答韩瞎子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子下炕,站在了地上。 掀起棉袄,把裤腰带提了一提,放下棉袄下摆,拍拍手后,这才很正儿八经的说:“师父,我是这么想的,你看看行不行啊?等一会,我就去找块白布,做一杆大旗。在旗子上面写上‘南水泉韩仙在首徒江流特来现眼。’然后我打着白旗再去老李头家里。” 说到这里,江流顿了一顿,继续说:“这样的话,即便咱爷们将来丢人,也没啥了,咱事先讲明了,特来现眼,是吧。师父,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好不?” “好你丈母娘个腿儿!” 这番没骨气呆着挖苦的话,自然惹来韩瞎子一句大骂,可是骂完之后,韩瞎子依旧不觉得解气,随手把烟道锅子朝着地下扔了出去,想打江流。 江流这小子多坏,而且说完这些话,自然也防备着自己师父。所以烟袋锅子扔来的时候,一伸手就抓在手里。笑嘻嘻的又跟韩瞎子说:“师父,您咋了,这是准备戒烟啊!” “你把烟袋锅子给我拿来!小兔崽子玩意儿,还翻天了!咱爷们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说一千,道一万,韩瞎子也不是真的怪江流,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想让这小子长点记性,以后别这么草率的答应别人。 这李玉是自己村子的人,知根知底,还有情可原。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可万一是外地的人来你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么一闹,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答应了。 如果来的人没安好心怎么办?说白了,阴阳先生吃的毕竟是江湖饭,所以有些事情还得抱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态度。 就在爷俩一边笑闹的时候,江流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临走的时候,韩瞎子特意叫住他,又趴到他耳边仔细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心的让他走。说到底,毕竟是自己徒弟,如若徒弟丢人,自己这个作师父的也同样脸上无光。 其实,直到现在,江流的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安置好这个事情,毕竟十年一遇到的凶日子,再者人又是含冤而死。 所以出来大门后的江流,顺着当街在去往李玉家的路上,边走还边低头琢磨这个事。结果等到了李玉家大门口的时候,也没想好。抬头看见紧闭的大门之后,江流叹了一口气,心想,算了,先进去看看具体情况再说吧。 村子里面的大门平日里都是开着的,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关上,主要也不是防贼,是为了防止夜里有山牲口进院祸害家禽。 白天的时候,要是谁家关大门的话,也不会在里面上锁。村里人都比较朴实,看见大门关着,也知道这家肯定有事,自然不会上门打扰。 所以李玉家的大门只是紧紧地关着,江流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就往里面开了。往院子里面看了一眼,奇怪,偌大的院子,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径直进了屋,江流才看见李玉在炕上盘腿坐着呢。老李婆子在地上站着,炕里面横躺着,已经睡着的李德武。 听见有人进屋里来,开始李玉还以为是自己儿媳妇回来了,也就没啥动作。等看清来人是江流之后,这李玉赶忙往一边挪了挪屁股,让江流做在炕上,一边把卷烟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江流。 更是冲着地上站着的老婆子喊了一句说:“快别愣着了,没见留子来了么?倒杯水过来。这么没眼力件呢!” 江流坐在炕上之后,冲着李玉微微一笑,拒绝了递给自己的卷烟,又冲着李玉媳妇说:“大娘,你别忙乎了,这都没外人,再说我又不渴。” 可就在他说话的工夫,老李婆子已经端了一杯热水过来了,江流也只好接到手里,端在手里捂了一会之后,顺势放在了炕上,看了看里面熟睡的李德武,然后转过头来冲着李玉又说:“这啥情况?” “唉,别提了。我刚回来,这小子又挣命(围场方言,闹的意思)呢。把我们老两口子弄的浑身是汗,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按住,现在这不又睡着了。留子啊,你赶紧看看咋弄吧,你说是要钱,还是要啥?我都认掏,只要让孩子平平安安的,别再这么折腾就行。要照这样下去,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天活头儿了。” 李玉说着话,又哭上了,眼泪顺着老树皮似得脸上往下吧嗒。看到这样的情形,江流心里也不好受。于是赶紧安慰李玉说:“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来了么?你先别着急,让我先看看他什么状况,然后咱们再想办法。” 说完之后,江流回过腿来,挪向了炕里。拉过李德武的手,把手指就搭在了李德武的脉上。过了很长时间,才轻轻的把李德武的手放下,然后皱起了眉头,低头不语。 旁边的李玉也不懂江流这是在干啥,更不敢上前,恐怕自己老胳膊老腿的再妨碍江流干正事,只好在后面伸着脖子歪着脑袋朝这面看。正看着的时候,江流抬头转身过来了。看了李玉一眼,很严肃的说。 “大爷,咱们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交个实底。你儿子这个事啊,不好办!你呢,得有个思想准备。但是,你放心,我既然来了,有十分的劲,我绝对不使九分半。办得好,也不用你感激我;但是办不好,你也不能怨我。你要是觉得我行,那就这么办;你要是觉得不行,趁早你就另找别人。” 李玉一听,心说,别啊!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来,你咋着也得给安置安置啊。再说了,但分能找别人,我又何至于跑你家下跪。 赶紧地就说:“留子,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你就放心大胆的安置。安置不好,我绝对不说啥。另外,你需要用啥东西,需要用人搭手,你随便说。再有,等这个事安置完了之后,我觉得不亏待你。你看行不?” 江流苦笑了一下,心里想。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拿钱砸人呢。要真为了钱,我也犯不上来惹这麻烦。随随便便出个黑儿,再不济,我也能拎只公鸡回来够我一家吃上两顿的。不过这些话,只是在他心里想想,没有说出口。 随后江流下了地,从兜里掏出纸和笔,趴在柜上低头写了起来。一边写着,还一边思量,弄的好大半天,才写好。写完之后,可能觉得还不放心,又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尾,觉得差不多,这才交给李玉。 李玉把纸拿在手里,还没等看清楚上面的是什么,江流又说到:“你按照上面的准备东西吧,等你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再去我家找我。另外,我给你留下两道符,你儿子再折腾的时候,就把这道符烧了,掺水给他灌下去。不过这也不是长法,就管用两次,所以,你还是尽快按照上面写的准备东西吧。” 说完之后,江流看了一眼在炕上熟睡的李德武,转什么出屋,径直回家去了。 李玉送江流出了大门口,往屋子走的时候,才得空看纸上面的字。上面所列的东西不多,只有七样。分别是九尺花布,九尺红布,九十九个元宝,九十九张黄钱纸,九炉高香,上好的柏木棺材一口。 最后一样东西,有些让李玉哭笑不得,因为这东西,竟然是大白萝卜一个。而且这个小子还特别标注着,个头越大越好。 要说前面这几样东西,凑齐并不难,只要是花钱,大队供销社里面就能买到。最后这个萝卜,其实也不难找,自己家窖里就有。 只是李玉实在想不明白,这为啥要用萝卜,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听说安置鬼魂的事,会用到这个玩意儿。 又问问自己老婆子,结果老婆子,也没听说过。最后李玉一琢磨,干脆别研究了,反正按照江流写的,准备就是。 李玉这面准备东西暂且先不说,单说这江流。回到家里之后,把自己的想法以及让李玉准备的东西,都详详细细的跟韩瞎子说了一遍。 韩瞎子听完之后,思量了一会说:“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解决的只是表面问题,可是死者鬼魂的怨气还是化解不了啊?治标不治本,能有啥效果呢?” 听到韩瞎子的质问之后,江流也没思量,直截了当的就说:“师父,这么说吧,我想着是先解除尸首身上的封魂钉。至于她的怨气,到时候让李玉他们爷俩自己看着办。解铃还须系铃人,罪还得让他们自己去赎,我就不插手这个事情了。” 江流说这话的时候,显得一脸的落寞。瞎子看在眼里,心里也就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既没表示赞同,也没反对。 第106章 前尘今事 韩瞎子听江流说完之后,半天没言语,只是意味深长盯着江流,瞅了老大半天,最后伸出手摩挲着他的小脑袋说。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 “留子啊,你要记住一点,人就是人,鬼就是鬼。阴阳相隔,殊不同路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觉得这个老师值得同情,可是你别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 “甭管她活着的时候有多大的冤屈,只要是死了,就是鬼,你懂不?只要她危坏了活人,就得收!就得治!这话听起来不近人情,但是你要知道,鬼是没有本性的。就说眼前这件事,即便是她把李德武收走了。那然后呢?你能就保证她就不会危害别的人了么?大爱无情,你要记住这句话。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咱们既然吃了这碗饭,就没办法。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我说的话吧!” 说完这番话,韩瞎子拿过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后默默的抽了起来。 这时候的江流,依旧是那副落寞的表情,低头不语半晌之后,抬头跟瞎子说:“师父,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我这心里绕不过这个弯来。你说这女老师本来就够可怜了,想的是一死了之,可死了也没落个好下场,还让那个老混蛋给钉了封魂钉。这事要是换在我身上,不把老家伙一家子都折腾死都不算完。” “呵呵,小伙子,火气不小啊。你知道这到底是为啥么?让我来告诉你吧。但凡今生果,必有前世因,这个世界没有不明的因果。他们三个人现在的情况,远远不止你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在那个李德武小的时候,我路过三梁子的时候就给他算过一卦。” “这个李德武呢,前世是个家丁。八零电子书女教师的前世是个丫鬟,而这个李玉呢,前世是个老财主。两人都在财主家里打杂役。家丁呢,非常喜欢丫鬟。有事没事的总是跟丫鬟套近乎。可是这个丫鬟呢,爱慕的却不是这个家丁,她爱慕的是财主家的万贯家财。” “至于老财主,也不是好货色,家里有一个正房,三个小妾。可是还不满足,更是贪图丫鬟的美貌。这郎财女貌的就勾搭在了一起。” “家丁在一次无意之中,撞见了财主跟丫鬟一起。他自以为是的就以为财主是依仗着自己有钱,逼迫丫鬟的。心里气愤财主的所做所为,在一个晚上,就要去杀财主。不想财主身边的下人太多。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让财主给活活打死了。” “丫鬟见家丁死了之后,不但没有一丝的伤心,反而觉得以后没人再纠缠一起了,更是肆无忌惮的跟财主好在一起。时间一长,风言风语的就传遍了,俩人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财主就收了丫鬟当小妾。丫鬟有了名分,正儿八经的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这么好的日子好好过呗。可是这个丫鬟呢,终究是年少风流。再者财主岁数又大,力不从心。一来二去的,这个丫鬟就爬了墙头。” “纸里终究包不住火,时间长了,让财主发现了,可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的时候,丫鬟先动手了,把老财主给害死了。原来这些年,丫鬟靠着自己的那个紫色的石榴裙,已经笼络了一批自己的势力。” “财主死了之后,正房跟那几个小妾都斗不过这个丫鬟。所以这个丫鬟就名正言顺的接手了全部家产。..info后来起了战乱,家才破的,丫鬟也是生生饿死的。” “老百姓口头经常有句俗话说,冤家转父子,夫妻转对头,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到了这一世,三个人又聚在了一起。丫鬟欠了家丁一条命,今生自然要还给他。可是她又害死了财主,这才有的李玉封魂钉镇魂的事情。财主打死了家丁,自然这辈子要养活他。人生一世,就是这样,纠纠缠缠的。没完没了。” “所以说啊,留子,一些事远远不是咱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江流仔细听完这件事情的始末,直到最后,他还是有些疑惑,不解的问到:“师父,那要照你这么一说,那这三个人还没完到了啦,下辈子还得缠在一起啊?” 韩瞎子说:“你笨啊,你以为那阎罗王爷,平时没事天天喝茶听曲啊。女教师要是觉得自己冤屈,可以到阎罗王哪里去告状啊,让阎王爷给判个清楚,不就得了。可她这样做,是想私了,照这样下去,不纠缠着才怪呢。” 韩瞎子的意思其实是说,阴间的一切都要由阎王爷来判决,可是他却说了个稀里糊涂,也懒得跟江流解释,弄得江流听得似懂非懂。习惯性的点了点头之后,话题一转,问韩瞎子说:“师父,你就说说,我现在这么办,行不行?” 江流现在不关心别的,他只是关心眼前的事情。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事儿他心里也没谱,因为如此,他才总是征求师父的意见,偏偏韩瞎子这会儿怎么也不说这个事儿,东拉西扯的又跟他扯别的事情,弄得江流也是无奈,很是鄙夷的撇了韩瞎子一眼,并且在他的烟袋锅子还没出手的时候,及时跑掉了。 这次李玉办事的速度是真的很快,仅仅两天的时间,就把东西全部都准备齐了。这期间,李德武又犯了一次,李玉按照江流说的,把符烧掉之后,兑好水。家里三个人一起连哄带骗,又按着李德武,才给灌下去。说到底,李玉也是发憷自己儿子总这么闹,再者江流又说只管用两次,所以才这么快的。 准备好东西,李玉就赶紧来找江流。江流一掐算日子,跟李玉说:“今天不行了,一来呢,现在已经过了12点,一般这事没下午安置的。二来今天的日子也不太好。后天吧,后天你再找几个小伙子,带好铁锹镐头,在你们家等我。那天你也别来找我了,我自己过去就行。”李玉无奈,只好转身赶紧回去了。回去还得继续看着李德武啊,生怕他再折腾。 中间一天无事,转眼就来到了约定的日子。 这天江流早早的起来,烧了一锅水,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之后,这才背着包出门。江流径直出了大门,他没注意也没想到的是,屋里炕上的韩瞎子,此时正一脸担心的看着江流的背影。 直到江流走出来院子没影之后,他这才扭回头去。跟老江说:“江老弟,你去看看豆根在家没,要是在,你让他带着家伙式来一趟。” 韩瞎子这个人,属于没大没小的那个类型的,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这老家伙都能开上几句玩笑。所以他这些话说出来,老江还以为又在跟自己开玩笑。 等他仔细看了看韩瞎子的表情,才知道这次不是开玩笑。韩瞎子很是认真的表情,使得老江也跟着紧张起来,二话没说,下地穿上鞋,出去找豆根了。 再说江流去往李玉家里,离着他们家大门口还有好几米远的时候,转过胡同口,就瞧见大门口站着六七个小伙子,个个拿着铁锹,镐头之类的。 李玉更是早早的就在大门里候着。所以远远的看见江流之后,赶紧迎上前去,客套几句之后把江流让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也站了不少的人,可能李玉唯人手不够,这才召集来的。大家都是一个村里住着,平日里也都熟识,所以在见江流过来之后,都纷纷凑上来,跟他打招呼。 江流这小子现在在村子里面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在别人眼里已经是高人一般的存在,大家自然上赶着来套近乎。因为谁也不知道那片云彩有雨,万一将来用到呢。 村里人就是这样,用到你的时候,客气着呢。等用不到了,爱谁谁。 江流当然知道村里这一套,只是现在,根本没往心里去。反而很客气的跟大家打过招呼,然后头一个往屋里走去。到了屋里,一眼看见在炕上坐着的李德武,头也没梳,脸也没洗的一副邋遢样。 李德武看见江流进屋之后,屁股都没挪,也没说话,只是拿眼睛狠狠的剜他,一眼一眼的,似乎跟江流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原来此时的李德武,在女教师鬼魂的折腾下,已经迷失了本性,思想上早已经把江流列入了敌对的行列,所以才会有这般的动作。 只是刚打一个照面的江流,看到李德武这样,心中就是一愣,心里想,我跟你没仇没怨啊,你这么看着我干啥?莫非? 想到这里,江流赶忙闭上了眼睛,凝神精气一番之后,再次把眼睛睁开。这下看清楚了,此时李德武的后背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仔细看看,是一个女人。甭问,这肯定就是那个女教师的鬼魂。 看到这样,江流又是猛的一惊。暗自想,按理来说,早上的时候正是阳气正旺的时候,可是这个时候,这个女鬼怎么还能附在李德武的身上呢? 第107章 事不过三 看这李德武现在这样子,江流心里明白了,这家伙身上的阳气已经所剩不多,必须得抓紧安置,要不然出不了几天,这家伙就得嗝屁朝梁。.info 想到这里,江流心中忽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来,你说如果这个李德武死掉,把他和女教师俩人埋葬在一起,会飞出俩蝴蝶呢,还是俩扑棱蛾子? 对自己忽然冒出的这个想法,江流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但想想又觉得好笑,所以在他呵呵一笑之后,才跟炕上的李德武说。 “你呀,也别这么看着我,阴阳不同路,人鬼相隔,你老是这么纠缠着活人,不但没有个好结果,反而会增加你的罪恶。你听我的,赶紧走吧。一会我去把你身上的封魂钉拔掉,再给送你点纸钱,超度超度,投胎转世去吧 不想李德武根本就没搭理江流这一套好心好意,更没觉得他的好意,会对自己有何好处。在江流说完之后,脸色更是没有丝毫的缓和,依旧狠狠的说:“嘿嘿,想哄我走啊?门儿也没有啊!再说就凭你一个孩豆子,能把我咋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即便你师父亲自来了,也奈何不了我。我劝你啊,赶紧去药店,买包定惊散,回家吃完药老老实实的眯着去吧,省的在这丢人现眼 李德武说的话,嘲笑的意思很是明显,使得江流心里不由得就是一紧。因为从早起到现在,江流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总是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而且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所以他的心里就有点放不下,现在猛然又听到李德武这么说,尤其又提到丢人现眼的字眼。江流就想,会不会自己乌鸦嘴,说中了呢? 想到这里,江流晃了晃脑袋,努力的让自己摆脱这种负面的情绪。[..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片刻之后,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心里更是阴沉起来。而在这个时候,炕上的李德武恰巧又嘿嘿的讥笑了几声。这一下,把小伙子彻底给激火了。 也没理后面那些人的奇怪眼神,丁字步站在地上,闭着眼睛,念了一段安神咒。咒语念完之后,江流从包里掏出一张符,拿在手里之后,啪的吐了一口唾沫在上面,一个高跳上炕里,对着李德武的胸口就贴了过去。 江流发狠了,也使了一个绝的――正是以前画好的五雷符,耳轮之间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李德武顺势倒在了炕上。 顿时这家伙脸色刷白,双眼紧闭,完全没有刚才高高在上,鄙视江流的表情。但是江流没有停止,又从包里掏出一道符,吐了一口吐沫之后,一翻动李德武的身子,对着他的后心又贴了下去。 随跟着,又是一声揪心裂肺的惨叫传来。 江流只顾得在炕上这么折腾,看也没看后面。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会儿。地下有人不愿意了,谁啊,老李婆子呗!听见儿子这般惨叫,不明就里的她赶忙说道。 “哎,我说留子,你这是干嘛啊?我请你来是让你给我儿子安置的,你不能这么欺负我儿子啊?瞅瞅你把我儿子打的,叫唤的都不是声儿 接连着两声惨叫,着实揪住了老李婆子的心,心尖子跟剜了一样。即便自己儿子再不不正常,可那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啊。江流你小子这是干嘛啊?我儿子不就笑话你一下么,你也不能仗着自己会点歪门邪术,这么欺负我儿子啊,所以老李婆子赶忙上前来制止江流。 江流本来心里就烦,不想这个时候老李婆子又这么插一杠子,弄的他哭笑不得。也就没好气的冲着老李婆子嚷到:“你个肉眼凡胎的,你能看到么?这现在的是你儿子么?啥都不懂,还说我欺负你儿子。那正好,你找不欺负你儿子的人来吧,我正懒得管这事呢 说完这话,从炕里一出溜,江流下地了,稍稍整理了一下包,就要往外走。不想刚一动身子,胳膊让人给抓住了。扭头一看,原来是李德武的媳妇。就听李德武媳妇说:“大兄弟,你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婆婆一般见识。我婆婆她看不见,再加上听见自己儿子这般叫唤,才着急的。您可别往心里去,看我的面子,你就帮帮我当家的吧 李玉找来的这些人,都是平日里跟李玉比较不错的,再者早上又吃了李玉一顿猪肉炖粉条子。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再说这时候,一个妇女都说话了。这帮站着尿尿的爷们自然不干示弱,都纷纷的劝江流说,是啊,是啊。留子,你就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帮帮李德武吧。 大伙七嘴八舌的这么一吵吵,把江流吵得也烦了。这样的情况,即便自己执意走,也不消停,想到这些,江流又重新坐在了炕上。 在这期间,李玉一直没说话,靠着躺柜边上,垂首站立着,眼神斜楞着自己老婆子。他如此,江流更觉得尴尬。出来安置事已经好几次了,还是第一次遭到别人的质疑,而且还是毫无理由的质疑,小伙子也有点生气,干脆也就没理一旁尴尬站立的老李婆子。 可是也不能这样呆着啊,正事还得办啊。于是就跟李德武的媳妇说:“让大家装好东西,抬上棺材。去坟地!” 干净利落的说完,江流率先出来屋子,没理会其他人,自己奔着女教师的坟地出发而去。 江流因为没拿东西,又是先走的,所以远远地把一行人甩在身后,自己先到的坟地。 到了坟地之后,小伙子先绕着女教师的坟转了一大圈,左右上下的打量一番,最后站在坟门下首的左侧。 说来也是天公不作美,本来响晴的天,自打江流到了坟地之后,不知道在哪里藏着的云彩,一下全聚集过来。 密布的阴云,很快就遮挡住整个天空,看这意思,是要下雪。空气里还夹杂着阵阵的寒风,使得江流紧紧了衣服领子,又把脑袋往回缩了缩。本来就不是很美丽的心情,受天气的影响,一下子变得更糟起来。 又过了好大一阵子,大家才抬着棺材到了坟地。 吩咐着大家,按照刚才选好的位置,把棺材放好之后,江流才过来掀起棺材天,把准备好的一并东西,从棺材里面拿出来。 在农村里面有一个说法,就是说新做的棺材,里面不能空放,如果空放的话,棺材就会找人,也就是会给家里带来不幸,所以大家才会装一些东西在棺材里面的。 江流把这些东西放好,拿过香来,数了三支拿在手里。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冲着西南方向跪倒了。用手拢了一小堆的浮土在面前,准备插香用。 把香竖立在手心,香头对齐,掏出准备好的火柴,刺啦一声,划了下去。结果,火柴的磷头,只是呼的冒了一股子黑烟,并没有点燃,江流这心里就是一圪蹴。 凡事都讲究个好的开始,这刚划一根火柴,怎么就这个德性。 收起烦躁的心情,稍稍镇定一下,江流继续又划了一根火柴。却不想这下因为用力过猛,上面的硫头一下子给蹭掉了。看着光秃秃的火柴棍,江流顿时火冒三丈。 “嘿,他瘸爹八姥爷的,我真不信这个邪了!” 心里咒骂了一句,又拿出一根火柴。这次江流还稍稍喘了一口气,让自己的烦躁的心情彻底平复下来,这才拿着火柴棍小心翼翼的对着火柴盒划了过去。 或许是那声咒骂起来作用,或许是别的原因,这次火柴终于如愿的着了。可还没等去点香,那根火柴呼啦一下子,让一阵风给吹灭了。 啪的一下,江流赌气把火柴远远的扔了出去。站起来,冲着身边的李玉大声喊道:“我说老李头子,你想干啥啊?弄盒火柴还受潮了,赶紧的去买包新火柴来 江流这下子,按照老百姓的说法叫停停,也叫缓缓手儿。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比如你干一件事,怎么干都不顺,或者怎么干都是错的时候,就别继续再干了,出去转一圈,或者停一会再来继续,可能一下就把这件事办成了。这就是老百姓说的缓缓手儿。 江流之所以喊了这一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个从气势上来说,叫先声夺人,也有给自己壮胆的因素。事不过三,这连着三下都没点着香,这事放在谁身上,也得琢磨琢磨。 江流这个更绝,你不点不着么?火柴不是不好使么?干脆我让李玉去买一包火柴来,我看能不能点着。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老李玉听江流说完之后,很是配合的说了一句:“好嘞,你等着啊,我这就去,买一大包火柴来 听见李玉这么痛快的答应,本来很是压抑的江流觉得心情舒缓一些。呵呵笑了笑说说:“行了,甭去了,过来个人给我挡着点风就行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喊道:“我来话音未落,从人群最后面走过来一个人,江流一看,正是豆根。 第108章 错开的棺材天 江流纳闷豆根怎么来了的时候,大高个已经来到跟前。txt小说下载还是招牌式的一笑:“你师父说,让我过来,打个支应跑个腿儿啥的。” 一边说着话,朝着江流伸出手来,眼睛往江流手里的火柴瞟了一眼。那意思是说,火柴给我,我来划。 豆根的到来,使得江流心里平添了几分底气。递给他火柴之后,看着一下划着的火柴,他赶忙把香伸过去。很顺利的,就把香点着了。 拿着点着的香,江流站在那个小土堆前面。把香高高举过头顶,如此敬天地三次之后,重新跪倒在地,把香插在土堆上面。 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的嘀咕了半天,大意也就是说今天来到这里办事,希望土地跟过往的神灵保佑事情顺顺利利的进行。最后,江流又让别人拿过九个黄纸叠好的元宝,在香前烧掉,才磕头站起来。 弄好这一切事情,江流喊过大家,吩咐他们用花布,搭成一个棚子,罩住整个坟包,不让阳光照到。 大家都是早上的猪肉炖分子吃多了,早攒了一身的力气没处使,现在听到江流吩咐,都纷纷过来,七手八脚的忙乎起来。 其实这玩意儿也简单,四周立起四根杆子,花布往杆子上面一系,就齐活儿。只是他们弄完之后,江流站在坟包上,看了一看,然后又让大家把杆子往西面挪上半尺。 这倒不是干活的这几个人笨,主要阴阳五行,日升月落的这些,还是江流比较在行一下。往西面挪上半尺,也正是顺应着日头落山的方向。 看着大家把棚子弄好,江流站在坟头下面,干净利落的一挥手,告诉大家,开始挖坟。结果,这个时候,又出了岔子。txt全集下载 原来,李玉找大家的时候,根本没有跟大家说到挖坟的事,再者,大家看着又抬来一口棺材,都自以为是的认为是要埋这口棺材。 现在听江流说要挖坟!纷纷都不乐意了,有俩人干脆把铁锹往地上一扔,说啥不玩了。 其中的原因,还是因为老辈子传下来的思想根深蒂固。新坟未满三年,是不许动土的,否则冲撞了坟里的那位,谁知道以后会发生啥事呢。 就算平日里跟李玉有交情,就算早起吃了一顿猪肉炖粉条子。可这些跟命比起来,孰重孰轻不言而喻的事。所以大家谁都往后稍,没有一个往前的。 一看到大家这样的反应,再看看李玉那张苦瓜脸,江流立刻就明白咋回事了。一拍脑门子。赶紧说:“瞧我这记性,你们都别怕。没事的,我都安置好了。来给你们一人一道符,叠好了贴身放着,就啥事都没有了。” 一边说着,江流一边从包里拿出写好的符,分发给大家。 大家拿着这薄薄的黄纸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知道该咋办。心里都寻思,就这么一片鬼画符的黄纸,能管用么? 最后还是一个岁数稍微大点的人先站出来,拿着这张符对江流说:“留子,没事。哥相信你,你说咋着就咋着。” 说完之后,把符叠好,放进了贴身的衣兜里面。这一下弄的后面的人,心里这个后悔。后悔自己怎么就慢了这一步,大好的跟江流套近乎的机会,就这么让别人给抢去了。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把符收了起来。 人心便是如此!所以江流只能一笑,呵呵了之。 冬天的北方,地里冻得得有一米多深,一镐头下去,就是一个白茬,稍微大点的土卡拉都不愿意下来。电子书免费下载 所以大家伙轮班上阵,歇人不歇马。即便是这样,足足刨了三个小时,才把坟挖开,露出了深埋在里面的棺材。 期间李德武媳妇看大伙都这么累,就回家做了些饭,正好在坟包被挖开的时候,她用手推车推着饭也来到了坟地。 大伙又累又饿的当口,看见李德武媳妇送饭来了,真好比饱受压迫的人民见到了亲人解放军一样。纷纷跑到饭车跟前,拿起干粮,就着咸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江流因为一直在一边看着,没动体力,所以也就不饿,大家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坟边的土山休息了一会。 可能是刚刨出来的冻土,往上泛着地气,有些阴寒,所以江流刚坐下大概也就几分钟的样子,就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总是一个劲的咕咕叫唤,赶忙站起身来,两条腿夹着,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支援土地肥料建设去了。 此时的坟地旁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大家伙吃饭的地方,也远远的离着坟地。也是,守着一口渗人的棺材,谁也不会有心情大吃二喝的。 一边吃着饭,大家伙还一边发着牢骚,纷纷说冻土难挖之类的,吵吵闹闹要李德武媳妇晚上多做几个菜,甚至有两个按辈分来说,应该喊李德武媳妇叫嫂子的人,嬉皮笑脸的还开起了玩笑。 “我说德武嫂子,你看这大冷的天,我们累成这样,这可都是为了你家我大哥啊,你晚上是不是给我们弟兄俩暖暖被窝,报答报答我么啊?” 北方的农村,小叔子跟嫂子经常的开些半荤不素的玩笑,平日里也都习惯了,所以才会这般玩闹,换来的,自然是李德武媳妇笑骂缺德的一些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被周围土堆挡着的棺材,上面的棺材天,竟然慢慢的滑到一边。 江流蹲着拉屎的地方,枯草有半米多高。这小子的个头再低点,蹲在里面,远远的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再说累的够呛的大伙,现在都顾着吃饭,也没人注意他。在填饱肚皮的问题面前,多高的高人也是白搭。 这个时候的江流,很也不好受,自己这个肚子就跟好几根麻绳搅合在一起,绕着劲的折腾,蹲了好大一阵子,甚至腿都麻的不行,也没拉出屎来。 正在这低头用劲,苦练千斤坠神功时候,江流忽然感觉身子一紧,头皮阵阵发麻,紧接着浑身刷的一下,汗毛孔刷的一下全部张开,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肯定以为就是山风刮的,可是机警的江流立马感觉不对,顾不得继续拉屎,蹭的一下站起来,一边提溜着裤子,一边四下踅摸了一圈。 可是,看了一圈之后,也没有发现周围有啥异常的情况。 或许是这个事转移了江流的注意力,反正让这样一来,江流的肚子反而不难受了,弄得他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心里更是琢磨着,以后一定的找几本医术好好看看。 小伙子想着医书的事,系好裤腰带后,朝着大伙这面走过来。一边走着,还不死心的四处看着,因为刚才那种突然间的感觉,小伙子总感觉有点啥事。 就在离着坟里的棺材,大概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江流猛的看到已经错来的棺材天,顿时,小伙子脸色一变,当时就惊呆了。 稍稍楞了一下神,赶忙几个箭步窜掉坑边,一看,棺材天从前头错开的,大概有个二十来公分的缝隙。看到这样,江流不由得火冒三丈。 冲着正在吃饭的这些人大声喊道:“他妈的!谁把棺材打开的?净他妈的胡整,出来事儿咋办?” 大家伙嘴里含着干粮的,听江流这么一喊,吓得差点没给噎死,有的拿着干粮还互相的问呢,是不是你小子开的啊?那个人说,可别扯淡了,我可没那个胆子。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大家都坐在那里吃饭,谁也没有过来,更不敢过来动棺材。这下弄得,大家都有些精神高度紧张,直愣愣的看着坟坑边的江流。 “留子,我们都在这吃饭了,没有人动棺材啊。” 说话的正是豆根,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棺材的方向走来。 然而江流听到这句话之后,小伙子的脸色立时变得刷白。赶紧冲着豆根喊道:“站住,别过来。” 这一嗓子真好使,豆根赶紧踩下自己那四十二号的大刹车片,蹭的就站住了。站住之后,愣愣的看着江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流此时脸色很是不好,瞪着眼珠子看着坑子里面的棺材,老大半天后才喊了一嗓子:“老李头子,你给我过来。你跟我说说,你们当时到底都做了啥事?” 大家伙听说江流要找李玉,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刚才吃饭的时候,怎么一直没看到李玉啊?挨个的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李玉。 这么一个大活人,可不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吧?正当大伙都纳闷的时候,有人就说会不会是刚才咱们吃饭的时候,李玉自己回家了啊? 李德武的媳妇听到大伙这么议论,有些着急的赶忙说“没有啊,我刚推着饭从家来的时候,也没见我公公啊。” 李德武媳妇为啥这般急赤白脸的辩解。道理也很是简单。你说别人都帮你受苦受累的干活呢,你主家不能甩手就走吧。要真是那样的话,大家伙会怎么想?万一甩手不干了,怎么办?,清爽,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第109章 拔钉子 村里有的女人就是这样,想法跟男人差距很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打个简单的比方,比如死个小鸡子,没准她得多伤心呢。可是要死个大牛啥的,她反而不着急,不伤心了。李德武的媳妇现在就是这样的想法,拎不出来轻重了。 但是,大家却没有深寻思李德武媳妇的话,因为现在阴冷的天气,四周的寒风吹着众人,老李玉又偏偏这个时候找不到了,大家不由得都觉得后背冒凉气。 “都别愣着了,赶紧找找老头子,看看人跑哪去了?这老家伙真有一套,好好坐这吃饭呗,瞎跑个啥 江流这话是跟大家说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这个时候,千万别处什么事。本来新坟还不到一年,又钉了封魂钉,再者下葬的日子又是十年一遇的凶日,这么多因素加在一起,要是真的出了什么状况,那可就难办了。想到这些,小家伙也有些着急。 看着大家伙四散开来,连吆喝带喊的找起李玉的时候,江流慢慢的走到了棺材跟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之后,猫着腰,举起手指,在棺材天上轻轻的敲了一下。 紧接着邦的传来一声的闷响,半天之后见没有其他反应,江流这才稍稍放心,继而在棺材中间蹲下,手按在棺材天上,准备把它挪开。 结果,刚刚按在棺材上,还没等用力,那棺材天竟然自己慢慢的向后拉开。 江流虽然胆子不小,可大白天里,这自己活动的棺材天还是给他吓得够呛,身子都没往起站,保持蹲着的姿势,腿一用力,就跳到一边。 扭回头,看清楚咋回事之后,江流是既生气又想笑,原来是豆根,此刻正双手往后拽着棺材天呢,因为刚才自己太在意棺材里面的情形了,这才没有发现走到棺材边的豆根。<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看着豆根一副呵呵的傻笑的样子,江流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恨恨的看了豆根一眼,再次来到棺材跟前。 此时,其他的人现在都四散开来去找李玉,坟坑这里现在只有豆根和江流,还有李德武的媳妇远远的站在坟坑的一边。 一来李德武媳妇胆子小,尤其这个时候,不敢一个人四处跑。二来也是江流留下她,让她在坟前面烧掉那九十九个元宝。 毕竟这是搅动死人不得安生的事,还是要及时的烧上元宝,拿钱堵住死人的嘴,不至于让它怪罪,从而找事。看来,这阴间跟阳间的规矩都是一样。所以才会留下那么一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再说两个小伙子,合力把厚厚的棺材天拖到一边之后,看清棺材帮上面的情形,江流又是一阵心惊,原来钉在棺材天上的钉子,竟然齐刷刷的从棺材天与棺材帮的缝隙,断成两截。 崭新的茬口,在太阳照射下,泛着一丝丝的冷光,给人一种阴寒的感觉,这样的情形,是的豆根不由得把手伸进衣服里面,五指紧紧地握住藏在怀里的刀把上。 棺材钉齐刷刷的断口,这显然不是人力所为,更非人力所能做到,这也正是江流感到吃惊的地方,因为一般来说,白天的时候,阳气旺盛,大多数的鬼祟是不敢出来作乱的。 当然,这也只是局限于一般的鬼祟,也有那些道行高,或者怨气大的,白天不愿意宅在家里,会出来溜溜弯啥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形,现在的江流,也吃不准棺材里面的那位,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所以再次走到棺材头的时候,小伙子格外的小心。电子书完结下载 慢慢的走到棺材跟前,朝着里面看去,只见里面的女教师,平躺在棺材里面,身上的寿衣皱在一起,上面的苫单更是卷在脚下,而且去满脸的狰狞,似乎生前有着有多大的仇恨,未了结一样。 但是,让江流感到特别奇怪的却不是这些,按照常理来说,吊死的人,舌头会耷拉出来很长,这个情形,在韩家窝铺的时候,江流可是看过好几个,可是现在这女教师的舌头,却只是嘴唇边露出一点,根本不像是上吊死亡的。 看着女教师尸首的样子,江流心里叹气,从脚下把苫单拿起了,轻轻的盖在尸首脸上,然后喊过豆根,让他顺便把红布拿过来。 接过红布之后,江流跟豆根俩个人拉着四个角,把红布系在原来那个花布的下面,整个遮挡住坟坑。 两层布搭成的棚子,是有说法的,这第一层,叫遮天蔽日,听这个名字,就有点偷偷摸摸的意思,其实也真是那么回事。 按照阴阳先生的说法,坟墓就是死者的家,挖坟也就相当于拆别人的房子。干这样的事儿,自然要小心些,不能惹的众神灵皆怨,挡住就是为了掩盖。至于为什么要用花布,这还用问么?自然是因为花布比较好看。 第二层的红布,是在迁坟的时候必须要用到的。挖坟启棺材的时候,都要立刻用红布裹住尸首,不能让尸首见到阳光,否则的话,会对死者的家属不利。 但是这次,江流还要在尸首身上找东西,要是用红布包住尸体,肯定不太方便,所以江流才想出这么一个变通的法子。 收拾妥当之后,江流又跟李德武媳妇交代,告诉她跪在坟头开始烧黄裱纸,一次烧一张,中间不要停顿,火也不要熄灭。 吩咐完之后,江流撸胳膊挽袖子的开始找封魂钉,这才是此次开棺的真正目的。 把着棺材帮上,江流最先找到的是胸口的那一颗,平贴着衣服放在上面,伸手拾起那颗钉子才发现,钉子尖上面的朱砂红印,竟然变成了黑色,拿在手里,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这玩意儿,江流不敢拿在手里太久,赶忙从包里拿出一道符,小心翼翼的把钉子包好,放进包里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当时隆化那个阴阳先生,是在女教师穿好寿衣之后才钉封魂钉的,这样一来,江流找起来倒也方便些。表面上一看,就能瞧得见露出的钉子帽。 对着女教师的尸首,江流一心的想着快点了事,这阴气森森的地方,他也不愿意多呆。所以看见钉子之后,江流也没细数到底有多少颗,再次喊过豆根。 从黄布包里掏出一把手柄上缠着黄布的老虎钳子,递给豆根,然后指着尸首上很是明显的钉子帽,说道:“你来 豆根力气大,拔钉子这样的力气活,自然还得这家伙来。 人高马大的豆根,自然也是身大力不亏,可即便如此,因为那钉子深深的钉进尸体里面,用老虎钳子夹住钉子帽,他也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一根钉子拔出来。 拔出之后,看了一眼钉子上面,豆根就赶忙用钳子夹住,手臂伸的老长,朝着江流递过去。看着钉子上沾着一丝丝的腐烂肉,江流也是一阵恶心,赶忙用准备好的黄裱纸符包好,装进包里。 跟第一根钉子一样,豆根又小心翼翼开始拔第二根钉子,俩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配合的很是默契。 这期间,江流紧随在豆根身后,一直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毛巾,不断擦干豆根脑门的冒出的细汗。要保证一滴汗,都不能落在死者的身上。这点也是阴阳先生的忌讳,活人身上的东西,是一丁点都不能落在死人身上的。 就这样,俩人用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才把女教师尸首上能看见的钉子全部拔完。然后,豆根赶忙往后撤了几步,离棺材有些距离,这才敢大口的喘气。 说实话,这一气下来,中间又没停,那是真憋啊。 李德武媳妇看着豆根闪到一边,用大腿肚子想,也知道俩人这是完事了,看着要离开棺材的俩人,吓得她也顾不得一张一张的烧了,把手里剩下的那些黄裱纸纸,一股脑的全部放在火堆上,看都没看,转身就跑到一边。 豆根更是,拔完表面那些钉子之后,也赶紧跑到一边,在一块比较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来,低头干呕。 其实,好在现在是冬天的季节,这要是放在夏天的话,光尸首那股子腐烂味道,也能把豆根熏吐。 但虽然如此,看着那钉子上带出来的东西,也够这家伙反胃的。 歇息了一阵子,满以为这个事该结束的时候,忽然听江流问自己:“豆根,刚才你查数没有,咱们一共拔了多少根钉子?” “好像……好像是十四根吧豆根不太确定的回答道。 “肯定么?” “我不啃腚,要啃你自己去啃吧 “呵呵,没跟你开玩笑,赶紧想想 “我好不容易歇会,你又来事儿,你从包里拿出来,好好查查不就行了!” “咳咳,我……我不是看着恶心么?” “你大爷,自己数去!” 豆根不再搭理江流,更是薅起一根草杆,叼在嘴里,扭脸看向一边。 江流其实知道钉子的数目,之所以问豆根,主要也是想着求证一下,确定一共十四根后,江流心里犯起了疑虑。 当初那老李玉不是说有十八根镇魂钉么,现在怎么才十四根?难不成他记错了?,清爽,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第110章 血窟窿 这其中的缘由,江流也不知道底细,只能等找到李玉之后,当面问清楚他,才能弄个明白。可是此时,四散开来的几个人,已经在周围找寻了半天,也没有李玉的影子。 这事儿真的奇怪了,你说挺大的大活人,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的时辰,已经快临近午时,按照阴阳先生的规矩,起坟这个事情,是不能拖到下午的,看着慢慢过去的时间,急的江流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走溜儿。 突然,来回走着的江流,猛地站住脚步,因为他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情来。当下也没跟豆根打招呼,奔着自己刚才拉屎的地方便跑了过去。 可是刚跑出大概几步远,这家伙又猛地停住,转身又返了回来,快步跑到棺材跟前,低头从包里翻出一道黄裱纸符,贴在了女教师尸首的胸口上,又仔细的上下打量尸体一番,这才放心的离开。 等江流带着紧跟身后的豆根,两个人再次跑到刚才拉屎的地方,满目半人多高的荒草,一片枯黄。用手一指眼前的草丛,江流跟豆根说:“赶紧的,就在这里仔细找找,我怀疑老家伙可能在这里。” 豆根这才明白江流急忙跑到这里的目的,于是跟江流兵分两路,开始扒拉野草,仔细寻找起来,最后在距离江流刚才拉屎的地方,大概有五米多远的一个草坑里面,俩人同时发现了蜷缩着身子,屁股朝天的老李玉。 李玉现在的姿势,活脱脱一只趴在地上的公鸡,屁股撅的高高,前胸贴着地面,而脑袋却又仰着老高,望着天上,双手、双腿蜷在一起。 因为江流跟豆根俩人是从李玉德身后看到他的,所以,此时老家伙脸上具体是什么表情,不得而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都别找了,人在这呢,赶紧过来吧。” 嗓门洪亮的豆根朝着其他人喊话的这个当口,江流已经跑到李玉的面前,看着李玉紧闭的双眼,跟一脸抽搐的表情,小伙子心说,不好! 赶忙在老头身边蹲下,一把搂过李玉德脑袋,头也没回的跟身后豆根,急切的喊道:“豆根,赶紧抓住他的腿,别让他来回乱蹬。” 说完这话,举起左手的中指放在嘴边,一狠心,一咬牙,磕破了中指指肚。然后就着手指上冒出的殷红血液,在李玉的脑门上画了一道不是很繁琐的符。 刷刷点点的几下,符咒画好,看着满脸血迹的李玉,江流不敢怠慢,赶忙用大拇指头的指甲,狠狠掐在他的人中上。 四散开来的几个人,听见豆根的叫喊之后,都匆忙赶到这里,当看到江流怀里抱着的李玉之后,都在心里头纳闷。 纳闷这老头怎么会在这里呢?刚才这个地方可是明明找过的,根本会没有发现这么一个大活人呢? 各个挠头,但都弄不清楚眼前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都站在一边,不敢上前,大气不敢吭一声的、急切的看着俩人。 江流掐着李玉的人中,直直过了好大一阵子,直到把李玉的人中的肉皮掐破,渗出血丝之后,这老家伙才缓过这口气来,随即,拉着长长的声音哎呦起来。 一直看着李玉叫出声来,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要说最感到松了一口气的还是江流,因为刚才跟豆根找到李玉,一看老头的那个样子,他就知道,这是让阴鸡子给迷住魂了,得赶紧往回叫,如果迷得时间一长,李玉神智昏迷不清,到那个时候,恐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老头了。 江流还没想明白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阴鸡子的时候,看着李玉醒过来的儿媳妇,蹲下身子,关切的问道:“爹,你怎么了,这是哪难受啊?” 再说李玉缓醒过来之后,呆呆愣愣的眼珠子,迷瞪瞪的看着眼前这些人,怎么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些人,都在围着自己看呢? 再一仰脖子,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江流的怀里,老脸一红,手撑着地上,就准备站起来。结果身子只动弹了一下,赶忙有把手按住自己大腿,哎呦哎呦的嚎叫起来。 看着自己公公这般难受,李德武媳妇也顾不得公公儿媳妇的身份了,双手抓住李玉德胳膊,几乎是叫着说道:“爹,爹,你咋了?” 看样子,老家伙是真疼,就连儿媳妇这般关切的问候,都没有答应,只是一个劲不停的呻吟着,弄得一边的几个人,站着干着急,不知道怎么下手帮他。 就在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直抱着李玉的江流说道:“行了,都别看着了,出来俩人,把老头抬回去吧!” “啥玩意?还抬着回去,等一会好点了,自己走着回去呗。大伙都这么累,再抬着大活人。还让人活不?” 这次,江流没给说话的那个人留客气,在他这几句不阴不阳的话之后,冲着他吼道:“你看看他还能自己走么,废话,我又不瞎,他要是能自己走,还用的着你们抬么?” 江流当着大家的面这么一吵,给多嘴的那个人弄了一个大红脸,幸灾乐祸的其他人,心中暗笑之于,讨好似得赶忙来到李玉跟前。 一个人快步过来,从江流手里接过李玉,其他的人一看没有抢到给拍江流马屁的先机,也只好伸手去搭李玉,结果刚一碰到李玉的大腿,老家伙突然嗷的一嗓子,尖叫出来。 这回不哎呦了,而是张开嘴巴,连连喊道:“疼,疼,疼,轻点!轻点!” 老李玉不住的喊疼,顿时引起江流的注意,看了一眼没有一点破损都的粗布棉裤,江流半信半疑的,走过去,轻轻的把李玉棉裤裤腿撸起来。 结果,露出来的大腿上,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出来一身的冷汗。 原来在李玉的两条腿上,小腿上面,赫然有四个洞穿整条腿的血窟窿,仿佛是用很细小的利器,穿刺之后造成的。 但很奇怪的是,窟窿里面的血液,竟然一点都没有往外渗,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在窟窿里面一般。 然而即便没有鲜血淋淋的画面,看着这四个有些发黑的血窟窿,大家也不由得都觉得牙骨发寒,脊背上更是一股子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一眼看到李玉小腿的时候,江流心里头也是咯噔一沉,想想细针扎在身上都那么疼,更何况这脸骨头都穿透了,这得有多疼啊!想到那种钻心的疼痛,小伙子就是一咧嘴。 此时,围在李玉身边的这些人,看见老头这般光景,都不敢再碰他,纷纷的抬起头看向江流,这个时候,个头不大的这个小家伙,自然而然的是大家的主心骨。 这样一来,把个哎呦哎呦不停叫唤的老头,倒晾在了一边,瞅见这幅样子,江流就觉得有气,于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冲着大家伙嚷道:“都愣着干啥啊?赶紧把人弄起来,抬回家去,冰天雪地的,地上这么凉,再把人冻出个好歹来,算谁的?” 其实,现在的这几个人,看到李**上。莫名其妙的多了四个血窟窿之后,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渗人的地方多呆,恨不得插上翅膀离开这地方,再也不回来才好呢。所以听江流嚷完之后,找了两根棍,用李玉的裤腰带一绑,做成个简易的担架,一起抬起李玉朝着山下走了。 看着这群人走出很远之后,江流冲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句。 “我说你们快点啊,把老头放在家里以后,就赶紧过来,还有不少活等着干呢。” 满心害怕的时刻,又有这么一个机会离开,大家自然高兴的不行,可是听江流说还得回来,都在心里暗骂江流,这小兔崽子,还是以前那副德行。 不过下山回到自己家以后,指望着我们再返回来,嘿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反正当时找我们帮忙的也不是你小子。 所以,江流的这句话,自然而然的被几个人当成了耳旁风。 李德武媳妇因为不放心这些人手上没轻没重的,万一再碰了李玉的腿,所以也跟着一起下山了,这样一来,坟地这里只剩下了豆根和江流。 结果这帮人一走,溜溜两个小时以后,也没有见一个回来的人影,这家伙,给江流着急的,跺着脚来回的骂了好长时间。 就在俩人快失去耐心,准备下山去找人的时候。李德武媳妇的身影,才从山下的羊肠小道上冒出来,不过只有她自己,后面一个跟随的都没有。 李德武媳妇到了跟前,喘着粗气跟江流说:“大伙下山以后,各自都说家里有事,来不了。我在家说了半天好话,也没有一个愿意动弹的。我公公说,实在不行的话,今天就先这样,等明天再弄,你看行么?” 啥玩意?这挖坟的事儿,还有半道歇歇的!这不扯淡么?江流心里咒骂了几句,可是主家已然决定,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已成定局的事,即便气炸肺又能如何,所以,江流心里安慰自己道:“干脆随他去吧,反正这个事又不是我自己的。” 第111章 宝爷看坟地 想到这些,揣着一肚子气的江流,于是跟李德武媳妇说:“行,不过你要记住,今天晚上的时候,一定要找个人来这看坟地。(..info)我再给你这道符,晚上找到人来看坟地的时候,记得让他带在身上。” 说完之后,江流跟豆根俩人来到坟坑边,重新把棺材天盖好,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李德武媳妇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一边跟着江流收拾东西的时候,还陪着笑脸跟着说了许多好话。 其实按照她的想法,自然是想着早点把事弄完,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没人肯来帮忙,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做的了什么,也就只好作罢。 范大宝,小名拴住,今年四十四岁。村里人都糙,天天垄沟里面找豆包。最多也就买瓶雪花膏,但也局限于家里比较宽绰的,看遍整个村子也没有几户这样的人家。 所以,四十四岁的范大宝,看上去倒像六七十岁的老头,或许是因为这样,范大宝在村里里面都称他为宝爷。 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范大宝平日里胆子的很大,村里有白事守个灵或者看个夜什么的,首先都找他。 宝爷这个人,平日里又很热心,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只要一喊他就过来。村里人见面都喊一声宝爷,也是尊敬的意思。 这不今天傍晚,还没有吃晚饭,老李玉的媳妇就来找他了。原来江流让李玉晚上找人看坟坑,这可让李玉为难了。 这种事情,自然是找谁,谁都不干。本来也是,大冷的晚上,都在热炕头上搂着自己老婆压大炕呢。谁愿意跑到山上喝冷风去。 再者,有着白天的那件事情,所以李玉媳妇前前后后的问了好几个人,也没一个愿意的,最后实在没办法,李玉媳妇才来找的范大宝。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 这要是放在平日里,李玉媳妇跟范大宝,两个人走在马路上,碰个对面都不带打声招呼的。按照李玉媳妇的想法,这拴住就傻大胆一个,更当不起一个爷字,所以,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位总是呵呵傻笑的货色。 可是现在自己要求人家,所以进了大门之后,很是客气的跟站在院子里的范大宝商量,也许是李玉媳妇递出的那二十块钱起了作用,这范大宝不但没有为难她,而是很热情的答应下来,不但如此,还破例请李玉媳妇进屋坐了一会。 李玉媳妇从心眼里就看不上范大宝,自然也就没有进他的那个狗窝,表面跟范大宝客气几句,又把江流给的符交给范大宝,催促他早点出发,然后就回去了。 再说这范大宝,把那二十块钱,装进贴身的衣兜放好,吃过晚饭之后,穿上自己那件翻毛的羊皮袄,拎上那个黑乎乎的酒葫芦,哼着他自己也叫不上来的调调,美滋滋的奔女教师的坟地去了。 结果到了坟地之后,宝爷打开手电一瞧,当时,这范大宝站在坟地一边,跺着脚把李玉的八辈祖宗都噘了个底儿透。 原来李玉媳妇找到范大宝的时候,压根没有说女教师的坟头已经被扒开的事情,再者,这范大宝白天在山上放羊,也不知道李玉家的情况,否则的话,别说给二十,给二百也不会来干这个事。 现在倒好,有心想这回去,可自己已经拿了别人的钱。虽然是二十,可那也是钱啊。可是要是不回去,这玩意儿的,大半夜守个坟坑里的棺材,里面的人又是横死的,这东西别说看着,听起来都够瘆人的。txt下载 最后,也是思想斗争了半天,这宝爷琢磨着,既来之则安之吧,大不了有啥动静,自己早点跑呗。于是,也就收起了心里的埋怨,在坟地附近转悠了一圈。 干嘛?原来,宝爷是想着是找一个自己能猫着的地方。这样一来省的夜里冷,二来有个能背靠的地方,心里也会增加点底气。 一直找了一圈,转悠了半天,最后才在离坟坑十来米远的地方,找了个一米多高的土坎。看看这个地方还挺合适,就这吧!又在坟坑边,找到一把白天他们那几个落下的铁锹,抄在手里之后,范大宝心里更有底气了。 打开酒葫芦,对着嘴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辣口的烧刀子,灌进嗓子之后,一股子辛辣直冲脑门而来,顿时,肚子里面火烧火燎的,驱走了身上的寒气。 身子不冷之后,宝爷从附近又找来一些柴火棍子,坐在土坎下面,架起了一堆火来。把火生着之后,照着四周很是明亮,这样一来,范大宝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又找了些野草又垫在后背,背靠上去,很是舒服,时候不大,宝爷竟然呼呼的睡着了。 宝爷这么干,倒不是他偷懒。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宝爷这些年总结下来的经验。一般打更的,都有这样的经历,就是前半夜的时候倍儿精神,可是越往后熬越困,以致最后几点睡着的,都不知道。 宝爷这样做,就很聪明。前半夜跟平常一样,该怎么睡就怎么睡。等到后半夜的时候,他就醒了。这样既不困,又能看好东西。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一般前半夜的时候,都不困。后半夜的时候,就困得不行了。宝爷不愧是这行的老手,反其道而行之。 在那个手电筒还属于家用电器的年代,手表也就成了奢侈品,一般家庭是买不起的。宝爷虽然干的是特别的事,但是还属于贫苦大众的范围,自然也买不起手表。 所以宝爷醒的时候具体几点,他也不知道。只是根据以往的习惯,估摸现在应该是夜里十二点多了,其实这次宝爷估摸错了,现在的时间才刚刚十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是因为这个夜里有点特别的事。 宝爷醒来的时候,火堆的火苗,已经熄灭了,只剩些一堆红红的木炭映在漆黑的夜里,但有些奇怪的是,火炭之上,竟然泛着一层蓝火。 睡眼朦胧的宝爷,也没有细看,拿起几根刚才准备好的干柴,扔在火堆上,想着把火堆点起来之后,再去坟坑边看看。 可能是因为火炭剩下的比较少,或者是因为柴禾棍子比较湿,反正柴火棍子放在火炭上半天,甚至都冒起了黑烟,但就是没有火苗冒起来。 看到这样,宝爷干脆趴下身子,想着吹一吹,可是刚刚趴下,还没有朝着火队吹气的时候,宝爷愣住了。 原来在火堆的另一边,赫然出现了一穿着黑青色布鞋的脚,而且还是一双单鞋。在这本就恐怖阴森的地方,反季节的,突然出现这么一双鞋,吓得宝爷啊的一声大叫,身子往后一撤,一屁股堆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老江家里。 坐在炕上的江流正跟他师父韩瞎子讲述着白天的事情,当听说棺材天的钉子断裂,而且还少了四根镇魂钉子,以及李玉身上的四个血窟窿的时候,韩瞎子的眉头一皱。 伸手示意江流先等一等再说,赶忙叫过东屋的老江。告诉他,去弄些灶膛里的草木灰,撒成一条线状,封住大门以及屋门口。 老江听从韩瞎子的吩咐,去办理这件事,刚刚把灰洒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山上传来宝爷的叫声。 因为村子里到晚上的时候,特别安静,所以宝爷在半山腰坟地这声叫喊,老江听得真真切切,而且紧随其后,竟然又听见宝爷呜呜的声音,仿佛嘴被什么东西堵住所发出来的。 吓得老江顾不得洒灰了,家什一扔,扭头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自己儿子:“留子,留子,你快出来吧,这是要出大事啊?” 还坐在炕上,跟韩瞎子唠嗑的江流,听见自己爹已经破音的叫喊,吓得他赶忙下地,连鞋都没有穿,就往外屋来,结果跟往回跑的老江,正好撞了一个满怀。 “哎呀,妈呀,留子,你赶紧去看看吧,宝爷在那个姑娘的坟地上嗷嗷叫唤呢,你赶紧去瞅瞅,别再出事。” 被儿子撞在一边的老江,没顾上喊疼,就赶忙的告诉自己儿子。 江流一听坟地出事了,这家伙也着慌了,回屋穿上鞋,都没来得及跟自己师父打招呼,一把扯过自己的黄布包,就跑出屋子。 之所以这样着急,是因为,毕竟,李玉家的这个事,是自己安置的,虽然说因为李玉的原因,拖延下来,可真要出了啥事,自己也承担不起。 江流这小兔崽子推儿快,当他跑出院子的时候,韩瞎子才从炕上下来,穿好鞋,而早已经进屋的老江,站在一边,此时却有些后悔。 老江后悔,刚才不该这么大喊大叫的喊江流,弄得这小犊子自己一个人去了坟地,虽然知道自己儿子是阴阳先生,但大晚上的,也不放心。 有很多的事情,就怕寻思,你越想着不好的,不好的事情就约会发生。老江就是这样,越想心里就越不安,就在这个时候呢,他的右眼皮,竟然无缘无故的跳了起来。 第112章 赌 心里惦记着自己儿子的老江,几乎是冲进了韩瞎子的屋子,却看见韩瞎子正在慢条斯理的穿鞋呢,一板一眼的极其仔细,仿佛穿的不小心,鞋子会掉一样。 看着韩瞎子这幅样子,老江心里头这个着急哟,碍于对方是江流的师父,又不好意思催他,只好站在门口的位置干等。 好不容易韩瞎子总算把鞋穿好,可是没容老江说话,他竟然又一坐在炕沿边,拿起烟袋锅子,装上一袋烟,抽了起来。 这可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看着老江抓耳挠腮的样子,韩瞎子在吐了一口烟之后,会心一笑,然后轻轻说道。 “老弟啊,这就是那啥?你知道不?” “啊?什么那啥啊?” 韩瞎子这么一问,弄得老江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不到北,打心眼里听不懂他的意思,所以,老江在反问过一句之后,有些傻愣的盯着韩瞎子看起来。 “这就叫火烧鸡毛,事事该着。你说那范大宝叫唤那一嗓子,怎么偏偏就让你听见了。你还偏偏啥都不问,就喊留子去坟地。这叫啥?这就叫该着!” “啊!” 听韩瞎子这话里的意思,这是要有事啊,感觉到有些不妙的老江,现在可顾不得情面不情面的问题了,有些急切的问道:“韩大哥,那啥……那留子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然,咱们两个赶紧看看去吧!” “唉韩瞎子叹气道:“晚了,你看看那里是啥说着话,韩瞎子拿着烟袋锅子,往躺柜上面一指。 油着红色大漆的躺柜上面,赫然放着一个黄色布包! “啊!”老江再次吃惊的叫了出来,一个大步子,跨到柜子跟前,抄起黄布包仔细一看,这……这不是自己儿子的那个黄布包么? 原来刚才找急忙慌的江流,竟然拿错了自己师父的包。.info 江流的黄布包,是当初他师娘按照师父包的样子亲自缝制的,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江流刚才听自己爹这么一喊,情急之下这才拿错了包。 可怜的韩瞎子的包里,除了一袋子青叶蛤蟆干旱烟,以及一把手电筒之外,就再无其他的东西了。 江流是在将要跑到坟地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拿错包的,可这个时候再返回去拿,实在是太折腾了,而且还不知道这面的情况,江流一向,就这样吧,于是就跟没带枪的战士上战场一样,硬着头皮干吧。 匆忙赶到坟地之后,远远的就瞧见了那一堆烧剩下的火炭,因为在漆黑的夜里,也就这个最明显了。 从包里掏出手电之后,打开电门照过去,发现已经熄灭的火堆上,还有几根没有烧尽的柴火,在冒着缕缕的黑烟。 看来一圈下来,竟然发现这寂静的四周,手电筒能够照射到的范围之内,除了这袅绕的黑烟,再无其它能够动弹的东西,江流的心里就是一愣,看坟地的人去哪里了? 眼前这般情形,不由得使江流警觉起来,抓紧手电筒的手,赶紧举在胸前,摆了一个防备的姿势,然后侧着身子,慢慢的朝着火堆的方向靠过去,行走的同时,还机警的不时扭头查看一下四周围。小说txt下载 结果直到江流走到火堆边,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但这样的情况,反而更加引起江流的警觉。 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火堆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引起江流的注意,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眼花,还是什么原因,就在刚才手电光照过的时候,江流明显的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接连的抖动了几下,然后又静止不动了。 这是啥东西?难道是宝爷?不能啊,因为从个头上看也不像一个大活人。可是,就着手电光,也看不清楚,这到底是啥东西。 不敢贸然上前,江流盯视这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又看着一会,发现始终没有动静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半蹲下身子,一只手朝着火堆边的柴火棍子伸过去,眼睛却从身子一侧,偷偷的朝着后面瞄了一眼。 依旧没有什么异常,这江流才放心大胆的拿着拾起的柴火棍子,朝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桶了过去。 就在江流的柴火棍子刚刚接触到那团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突然猛地一转身,忽的一下,朝着江流扑过来。 同时过来的,还有一大把数不清的泥土。 就着手电筒照射出的光,映入江流眼帘的是一张满是泥土,同时血迹模糊的一张脸。可是,还没等江流有所反应,前心,脸上,胳膊上被扬过来的泥土,打了一个结结实实。 这些泥土拍打在江流身上,却完全不是泥土尘灰该有的力量,反而更像磨盘大的石头,狠狠的砸在身上。 虽然从一来到坟地,江流就一直加着小心,所以在那个玩意一转身的时候,他立刻就感觉到不对,而且还及时的往后面撤了几步。 但是,躲开扑向自己的那团黑影,江流却没有躲开那把扬过来的泥土,顿时,江流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接着胸口一闷,嗓子眼发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跟着摇晃几下,险些栽倒在地上。 差点被砸懵的江流,还没等缓过劲来,那团第一次扑空的黑影,再次朝着江流扑了过来,这次,小伙子没有躲开,让那团黑影砸了个结结实实。 身子上的疼痛还没缓解,江流便感觉到自己脖子一紧,原来那团黑影死死的掐住压倒自己之后,竟然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顿感有些憋闷的江流,赶紧闭住一口气,伸手朝着自己脖子上抓去,想把掐在自己的脖子上的手拽开。 可是,那双手却异常的有力,仿佛铁铸的一般,紧紧的掐在江流的脖子上。死命掰扯几下,没有一点成效的江流,有些慌乱,双手不停的来回胡乱拍打起来。 也是无意之中,江流的手拍打在那团黑影的脸上。继而摸到一张肉呼呼、泛着冰凉的脸,江流这才知道,敢情这位真的就是宝爷。 因为宝爷有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嘴角有一颗大大的、上面长着几根毛的痦子。 弄清楚是宝爷之后,江流也明白这其中的原因,甭问,这宝爷指定是被鬼附体了,要不这家伙不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只是此时已经充血的大脑,憋闷的不行的江流,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想,心念一转之间,认清眼前形式的小伙子,决定赌一把。 现在的情况是,江流这条小命,紧紧的攥在被鬼附体的宝爷的手里,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归位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正是这个原因,小伙子才做了这个决定,也是豁出去了。如果自己赌赢,那就能保住性命,要真是输了的话,那……那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况且,有什么大不了的,二十年之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到他妈那时候,老子还学阴阳先生,一定来弄死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拿定主意的江流,吐出了自己紧闭的那口气,用几乎吐不清楚字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念出一句咒语来。 随后,举起自己的左手,食指曲回,攒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朝着宝爷的前心上,狠狠得推了下去。 随后,再也没有一点力气的江流,彻底放松了自己的身子。因为此时,他那软的跟面条一样的身子,此刻再也禁不起任何折腾。 片刻,意识渐渐恢复的江流,睁开了眼睛,然后江流确定,自己赢了,因为那双依旧卡在他脖子上的手,此时,再也发不出一点力气。 又费了很大的力气,江流才把宝爷的那双手从自己脖子上掰开,看着一动不动的宝爷,有些气愤的江流,朝着宝爷的前心上,又狠狠踹了一脚。 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宝爷,江流一边咳嗽着,一边慢慢的撑着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伸手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江流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了一句。 又过了一会,有些恢复过来的江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来,刚才这番折腾,手电筒也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看着漆黑的夜色,江流决定先回去,毕竟自己什么家什都没有带,一会万一再发生点事,到头来还是自己吃亏。同时,他也想着再找几个人来,人多,力量还是大的。 站了片刻之后,江流稍稍活动一下浑身酸痛的身子,感觉没啥大事,又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狠狠的骂了一句晦气之后,转过身子,大概看了一下路,朝着山下走去。 浑身的酸痛,使得小伙子走路还有些不太稳当,摇摇晃晃的,看来,刚才确实把江流折腾的不轻。 结果往前刚刚走出大概十几步远的时候,踉踉跄跄的江流,又跟前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砰的一下,撞了个结结实实,一个屁墩坐在地上。 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脑袋上传来,眼前更是金星乱冒,疼的他差点昏过去。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江流纳闷今天晚上,自己点怎么这么背,走着路都会被东西撞到,哎,不对了,什么东西把自己撞倒的? 第113章 再遇鬼打墙 江流抬起头,盯住前方,仔细的看了看,可是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里,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大片黑乎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弄不清楚到底是啥玩意儿,坐在地上的江流,伸出手摸了上去。 手到之处,竟然摸到了一堵墙。 这是哪里?怎么会有墙?心里吃惊的江流,霍的一下站起身子,赶忙又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四下周围,可到手的依旧冰冷的墙。 这堵墙的年头已经很久远了,因为裸露在外面砖头,都已经斑驳,手掌摸过之,江流还摸到一些粉末状的东西。 这样的一堵墙,不由得让江流想到他爹说过的金山岭长城,大青砖垒就的城墙,跟现在不正是一样么? 江流又踮着脚尖,伸直了胳膊,往上摸去,想看看这堵墙具体有多高,可让他感到有些失望的是,个头不高的他,即便这样也没有摸到墙的顶头。 暗自吃惊不小的江流,开始琢磨起来,这是到了哪里?怎么竟然还有这玩意儿?撞的头疼的他,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手摸着墙,沿着墙根朝着一边走去。 小伙子现在的想法,是想尽快绕开这面墙,赶紧回家。大概往前走了十几步远,眼前又出现了黑乎乎的一片。 不死心的江流再次伸手朝前摸去,规规整整的砖缝,略带阴潮,每一条的沟沟壑壑,仿佛都在提醒着江流,这依旧是一堵墙。 从刚才突然出现的城墙,江流就知道,自己是撞到鬼打墙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鬼打墙。因为按常理来说,鬼打墙都是想办法迷住了事主的眼睛,扰乱其心智,可是眼前的城墙确实真实的存在,显然不是被迷住眼睛、扰乱心智那般简单。 其实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事主嘴里含住一点黑狗血,喷在眼前的东西上,立刻便能破解,因为黑狗血可以破解一切鬼祟的东西。但遗憾的是,江流现在拿的包里面,除了旱烟,没有别的。 摸了摸还有些微微疼痛的中指,江流感到有些无奈,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中指血辟邪的机会,也在今天白天,用在了李玉身上。 忍着身上的疼痛,江流站在原地没敢动,想了半天之后,小伙子呵呵一笑,随即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对着前面的城墙撒了一泡尿。 这也是破鬼打墙的一个方法,但这只局限于一般的鬼打墙,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能不能有效果,江流心里是真的没底。 听着哗哗哗的呲在城墙上的声音,江流有些哭笑不得,想想自己好歹也是个阴阳先生,却不想,在今天,在这个时候,要用这土办法来破解这鬼打墙。 苦笑无奈之后,打了一个冷战,江流把裤腰带系好。想看看成效的时候,江流心凉了半截,因为再次伸手朝前摸去的时候,依旧是冰冷的城墙,这让江流意识到,自己刚才这个办法,白搭! 现在的情形,江流有些着急,可是越着急,越想不出办法来,最后干脆依着城墙坐了下来,没有办法的时候,还是省点力气来的现实一些。 坐下之后,身子正对着刚才火堆的方向,突然又看到那红红的火炭,顿时,江流仿佛又看到一丝的希望,随即立刻站起身子,朝着火堆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是这漆黑的夜里,几个忽暗忽明的火炭,给江流带来的希望,使得小伙子走起路来,也有些兴奋,甚至连身上的疼痛,一时之间,都感觉不到一样。手机txt小说 奔着火堆的方向大步走过去,江流还在心里想着,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自己就在这火堆旁边,呆上一宿,虽然旁边还有一个不知道死活的宝爷,但是至少比自己在这里,没有目的的撞墙要好的多。 鬼打墙,一般都是不停的让人走路,然后不停的绕人,直到事主筋疲力尽的时候,再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这也正是鬼打墙的目的所在。 江流自然知道鬼打墙的目的,所以小伙子也没那么傻的四下乱跑,更是想到这个办法,找一堆火呆着,也不至于太冷。 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照亮的手电筒,刚才被宝爷撞到的时候,也不知道甩到了那里。所以江流根本看不清楚脚下的路,只好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火堆的方向走,可是当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江流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虽然被刚才泥土砸过,身上隐隐作痛,可江流的脑子没有坏掉,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刚刚走出没有多远,就碰到了墙,可是现在自己往回走了跟刚才差不多的距离,竟然发现那火堆还在自己的面前,跟刚才在墙根看到的距离,一模一样。 乍发现不对的时候,江流还以为自己看的眼花了,可是当看到那个火堆上面,竟然冒着一丝蓝色火苗的时候,江流心里一惊,心说,看样子,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了。 在围场,有种说法,就是说如果半夜的时候,看到一个火堆,而恰巧这火堆上的火苗又是蓝色的,那千万不要靠近,因为这是鬼生的火。 有了这样的判断,江流左手悄悄的掐起法诀,继续往前走去。 说实话,小伙子也上来脾气了,好歹大名也叫阴阳先生,总不能让一个鬼打墙给坏住了吧。拿定主意之后,江流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走了大概又有十来步远的距离,江流不得不再次站住,因为此刻火堆的旁边,情况再次发生变化,竟然凭空的出现了一个人,而且此人正是刚才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宝爷。 现在宝爷,盘腿坐在火堆旁边,着尽的火堆也不是刚才星星点点炭火的样子,而是窜起一尺多高的火苗,呼呼呼的,烧得还很旺。 宝爷伸手往火堆上面填了一根柴火之后,抬起头瞅向江流的方向,仿佛这深夜里的漆黑,根本阻挡不住他的视线。 因为他竟然冲着黑暗中的江流,嘻嘻一笑,就连脸上那颗痦子的几根毛的抖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宝爷这个笑容看上去,却一丁点都不自然,而且显得非常僵硬,一张血污的脸上,更是沾满泥土。 看着黑暗中的江流,片刻之后,这宝爷竟然从地上捡起一块土块,然后放在嘴边,仿佛见到了香喷喷的手抓肉一般,特意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闻,一脸陶醉的神情,然后张开大嘴咬下去。 围场的冬天很冷,冰天雪地的跟东北差不多,所以这地面的土坷垃自然也就冻的跟铁蛋一样,可宝爷却仿佛完全不这情况一样,张开大嘴朝着土坷垃咬去。 硬碰硬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于是,宝爷那不很结实的牙齿,被崩掉一颗,但他竟然仿佛没有感受到痛苦一般,不顾顺着嘴角流下的鲜血,再次大口朝着土坷垃啃下去。 这样的情形,看的江流一阵阵的反胃,还好及时扭过偷取,否则的话,晚上吃的饭,都会呕吐出来。忍住之后的江流,开始想,这宝爷到底是怎么了?刚才明明已经不动了,现在怎么突然又坐在火堆旁边。 这样的情形之下,该怎么办?就在这里停止不前,干等着到明天早上么?江流不甘心,如果以后传出去,堂堂的阴阳先生,被鬼打墙困住一宿,那以后还有何脸面,在豆根面前吹牛。 说到底,江流毕竟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血气方刚。 想到这里,江流一狠心,把舌尖伸到了上下的牙齿中间。 狠下心去,咬了一口,顾不得疼痛,赶忙把搀着血的吐沫吐在左手手掌之上,伸出右手手指,蘸着带血的吐沫,在手心画了一道符。 一气呵成之后,江流不敢停留,举起左手手掌,朝着前面的火堆一推,同时嘴里大喊一声,:“破 喊完之后,江流身子一软,瘫到地上。 话说这舌尖血,正是人身上阳气最足的血液,如果江流不经过刚才那一撞,或者没有经过刚才被宝爷掐住,或者白天没有咬破中指,凭着江流的壮小伙子体格,怎么也不至于在咬破舌尖血后,出现虚脱的情况。 刚才那一泡正宗的童子尿,再加上攒劲全身力气的一口舌尖血,这个鬼打墙,终于被江流给破了。 只是再次看清周围情况的江流,江流不由得大吃一惊,甚至吓得全身起了一层的白毛冷汗,原来在江流前面,再走上几步远的地方,竟然是一处悬崖。 而他现在坐的位置,正在悬崖边上,听着悬崖下面,呜呜的吹起得夜风,江流心里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刚才多亏自己站住了,这要是在继续走下去,不摔个粉身碎骨,也得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晚上,连番的变故,使得江流不敢再继续任何事情了,胸口阵阵的疼痛,全身仿佛被抽干一般,也使得他懒得动弹了。 干脆身子往旁边一歪,也没管地上咯不咯人,直接躺了下去。 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江流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又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 第114章 老刘头 躺在地上的江流,足足想了十多分钟,才把事情捋通顺。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宝爷已经死了,刚才被鬼附体,这才加害自己的。可让江流想不通的是,到底是哪个鬼,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竟然要如此这般的,置自己于死地。 至于为啥会到这个地方,这个很好解释,自然是鬼打墙的时候,被鬼引路了,而现在这个地方,自己显然不曾来过,因为这周围的地形一点也不熟悉。 躺了一会之后,待精神稍稍恢复一些,江流勉强着坐了起来,怎么也得琢磨回去啊,总不能在这荒郊野外的过夜吧,况且又是大冷的冬天。 可是这不熟悉的地方,到底该往哪里走呢?且不说这是黑天,即便是白天,这山高林密的,也容易麻楞山(方言,在山上迷路的意思)。 正在江流犯愁咋走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而且喊的还是小名。 “留子,留子,是你不?” 说心里话,这个时候的江流,又累浑身又疼,乍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的时候,真跟刚解放的老百姓,见到**一样。张嘴要应声的时候,却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原来,这个声音,听上去相当的陌生。 三梁子村本不是很大,村子里面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平日里见面又总说话,所以对村里的人,听声辨人,江流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倒也有九十九。 只是这个声音,却是江流从来没有听过的,可对方明明又喊得留子,这肯定也是比较亲近、或者认识自己的人,才会这么叫自己,一晚上折腾下来,江流心里嘱咐自己,还是小心些好,我先看看他咋说。 那个声音见江流没有回答,于是随后又说道:“是德财家的留子吧?没事,你别怕,我没恶意,就是有点事想找你帮帮忙 虽然言语间透着小心翼翼,可是话音落尽,也没有看见说话的人。txt全集下载见这样,江流警觉的一边来回的看着四周围,一边问了一句:“你是谁?找我帮忙干嘛还鬼鬼祟祟的 “唉,留子,我不能出来见你,我现在已经是鬼了 这要是换成别人,乍一听这话,不当场吓得尿了裤子,也差不多。可江流是干啥的,岂会怕鬼,于是听他说完之后,嘿嘿一乐,然后说道:“没事,你出来吧,我不抓你 “唉,我不是怕你抓我,是怕吓到你。我是咱们村里的老刘,你小的时候,偷我们家小苹果,我还骂过你呢,你还记得不?” 江流不由得脸上一红,心说,哦,原来就是长白毛尾巴的老刘头啊,我说呢。不过老刘头你也太不厚道了,都已经做鬼了,还念念不忘我偷你家的小苹果事儿,我那么多优点,你怎么不说说呢。 “哦,是刘爷爷啊,你找我啥事啊?” “你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你,而且,你答应之后,还少不了你的好处呢 这话说的有点不太顺耳,所以江流听完之后,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跟一个鬼,又能理论出来什么,所以江流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肯定答应你,至于你说的好处,你自己留着吧,我还用不到 “能办到,绝对能办到,对你来说,就不是啥难事虽然没有得到江流的肯定回答,但老刘头的鬼魂也听出了江流的话外之音,有些喜出望外的赶忙回答。 然后老刘头没等江流在说话,赶忙说道:“我就是想让你,把我老伴的尸骨从我家炕洞里面弄出来,然后跟我埋在一起。[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都死了这么多年,却再不了一起,我这心里不好受啊 刘贵他娘的下落,始终是三梁子村的一个迷,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人知道,不想竟然在老刘家的炕洞里面。 听到这个消息,江流也感到很意外。可随即也就想通了,当时,老刘家里里外外的全找个遍,唯独没有想到就在明面上的炕。 这真真是应了灯下黑这句老理儿。 “那她是咋死的?怎有能到炕洞里面呢?” 依旧没有露出真容的老刘头,听江流这么一问,叹一口气之后,有些悲切的回答道:“唉,当初我不是让东西给附体了么?不小心让她看到了,我那可怜的老婆子是被活活给吓死的,附在我身上的那个玩意儿,怕别人发现,这才把她放在了炕洞里面 看来,老刘头这对老夫老妻还是有真感情的,不然的话,也不能做了鬼,还念念不忘的跟自己老伴并骨。 再想想现在的李德武,江流就觉得有气,于是拍了拍自己胸脯。 “刘爷爷,你就放心吧,这个事儿交给我了,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找到你老伴的尸骨,把你们老两口埋在一起,让你们去了阴间继续做夫妻 江流痛快的答应下来,换来的自然是老刘头的千恩万谢,而且言语之间极其的客气,弄的江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行了,刘爷爷,你别这么说,你看您死的时候都那么大岁数了,再这么跟我客气,我可受不起 “嘿嘿,不说,不说,那啥,你好点没有,要是觉得差不多,就赶紧起来吧,我带你出去,这个极阴之地,可不是你能够长待的 极阴之地?最早江流是从自己师父韩瞎子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一般来说,这样的地方都是有着极大的怨气聚集,天长日久,才会形成的,而且这样的地方,历来是恶鬼横行,妖邪丛生。这也难怪,自己是被鬼引路,总不会把自己领到正大光明殿去吧。 现在听老刘头要带着自己出去,江流也感到很是意外,但随即也想到他刚才说的好处,莫非把自己带出去,这便是他说的好处。 当下,江流也没有多想,站起来之后,一边用手呼啦这上的土一边说:“行,走吧,这地方真不能长待,我说一直没暖和过来呢 然后江流朝着一片树林里走去,因为刚才的说话声,一直是从这片树林里传出来的,所以他断定老刘头的魂指定在这片林子里。 可是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老刘头急切的说:“留子,留子,快站住,千万别往树林里面走,你现在赶紧转身,我告诉你怎么走 一般的极阴之地,都有一个至阴至寒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一旦不小心走了进去,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这也就是村里的人,常常死在山里的原因。 所以,听见老刘头这么着急的喊,江流赶忙站住身子,现在身子这般状况,再者又什么家什都没有带,肯定不能贸然进入这样的地方,赶紧转过身子。 “你往前一直走,我喊停的时候,你再站住 江流哦了一声之后,朝着前面走去。大概走了几步远的时候,老刘头又说道:“留子啊,我还有一个事儿,得托付你一下 一听老刘头这么说,下来江流一跳,心里不由得骂了老家伙一句,这老家伙,真他妈的贼。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再自己迈开步子之后才说。这他妈的要是我答应晚了,你稍稍一愣神,不喊我站住,我不定得走到哪里去呢。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也由不得自己了,赶忙痛快的答应下来。果然江流的话音刚落。老刘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左拐 心里有狠狠的骂了老家伙一句,江流往左拐去。 “其实,这也不是啥大事,就是你这次回去以后,记得把我那个不孝顺的儿子,顺便也埋在我们老两口的坟头下面 “啥玩意儿?你到底是不是老刘头,你儿子虽然傻点,可他妈还活得好好的,你让我埋喽,活埋啊!” 老刘头的话,让江流感到莫名的火起,干脆站住身子,一坐在地上。 “我也不用你带路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你的事儿我帮不了 “留子,你理解错了,那可是我亲儿子,我也不舍得啊,哎!实话跟你说了吧,我那个傻儿子,是作孽喽,前几天路过城隍庙的时候,看见他在那吊着受罪呢。我托付给你这个事儿,也算是我尽的最后一份心吧 老刘头无可奈何的话语,听得江流半信半疑。 “你说的是真的?你说刘德贵的魂在城隍庙吊着呢?” “这丢先人脸面的事,我也是豁出老脸,才跟你说的 “那咱们丑话可说在前面,万一你那儿子活得好好的,这个事儿我可不答应你,要是他真的死了,你放心,我保证在你们老两口坟地下边,找一块好坟地 “行,就这么着 老刘头痛快的答应下来,江流才再次站起身子,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站住,再左拐 听着老刘头的指挥,江流就这样左转右拐的,大概走了有二十多分钟的样子,但还是没有走出来,眼前更是黑咕隆咚的啥都看不清楚。 这个时候,江流站住身子问道:“刘爷爷,还得多久才能走出这里啊?” 不想,这话问完半天,也没有听到老刘头的回答。感觉有点不对的江流,刚刚一扭头,一张半拉脸上,没有肉皮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妈呀一声,晕了过去。 第115章 退婚 江流是被村子里面早起捡牛粪的老头发现的,发现他的时候,江流躺在村子的东头,奇怪的是,身子底下竟然还铺了一张狗皮褥子,身上盖着俩床被子。而且,行李的颜色看上去还很新。 看清楚是江流这个孩子之后,捡牛粪的老头用粪叉子把江流捅醒,有些生气的教训他说:“你个傻小子,这大冷的天,你跑这来晾膘,你他妈的不想活了?” 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的江流,被这一顿臭骂,清醒了过来,看清对面的老头后,江流起身,想着坐起来,可是刚一动弹,浑身上下从骨头缝里冒出的那股子钻心疼痛,疼的他一咧嘴,又躺在褥子上。 老头一看江流连起都起不来,当时给吓坏了,赶忙把粪叉子一撇,蹲下身子摸着江流的脑袋,着急的问:“留子,留子,你咋了?” “爷爷,你……赶紧……去……我家,让……我爹……来把我……抬回去 老头一听江流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恐怕耽误,二话没说,站起身来朝着老江家跑了过去,不大会,老江、韩瞎子俩人跑在前头,后面豆根抱着一扇门板,一边留子留子的大喊大叫着,一边朝村子东头跑来。 到了跟前,一看自己儿子成了这般模样,老江一把抱着江流的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儿子,儿子哎,我亲儿子哎,你爹的不该叫你去啊!都是你爹的错啊,你可千万好好的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咋活啊 “老江,老江,你先一边哭去,我跟豆根先把孩子弄回去说完之后,韩瞎子拽着老江胳膊,给拉到一边,随后跟豆根俩人拽着褥子的四角,把江流弄到门板上。八零电子书 抬着江流回去的,是老江跟豆根两个人,本来依着韩瞎子想自己搭手的,不想老江说啥不给他这个机会,非得亲自抬着。韩瞎子无奈,只得随他去了。 俩人抬着江流,走到老江家大门口,刚迈腿要进院的时候,却被韩瞎子急忙的喊住。随即,快步走到跟前的韩瞎子,把江流身上盖着的被子,以及狗皮褥子抽了出去,团在一起之后,朝着一边的马路沟走去。 看着那张完好无损的狗皮褥子,就要被韩瞎子扔掉,老江有些肉疼,可是还没等他叫住,韩瞎子已经一撒手,连同被子一起,扔进水沟里。 转回身后,看见老江满脸心疼的表情,韩瞎子脸色一沉。“干啥,死人的玩意儿,你也敢往家里拿啊?” 一听说是死人的东西,吓得老江一缩脖子,赶紧抬着江流进了院子。 村里人啊,世世代代的受穷,都穷怕了,也穷疯了,就在老江他们抬着江流进屋后不大一会儿,这床狗皮褥子,还有那两床被子,就被村里唯一的傻子――刘德贵,捡回家去。 这家伙虽然傻了,但还知道往自己家里敛东西,看来还是有些心智的。 江流被抬回家里之后,溜溜的躺了三天,才能慢慢的自己溜达着下地。当然,又免不了一通药汤子灌下来。 这期间,村里又发生了一件事,就是那个看坟地的宝爷,在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坟地上。发现他的时候,宝爷的嘴、眼睛、鼻子、耳朵里面灌满了土,满脸的乌青,竟然是活活给憋死的。 宝爷就这么走了,他的家里人自然不答应,抬着棺材去李玉家里闹,这李玉最后没办法,赔了许多钱,又答应好生安葬,这才了事。 这件事情这么一闹,本来腿上被穿了四个窟窿的李玉,更是病情加重,只剩一口气吊吊着,随时都有嗝屁的可能。 女教师被扒开的坟,是第二天上午,在韩瞎子的主持下,给女教师换上上等的柏木棺材,从新另选坟地埋下的。而原来的棺材,则架火烧掉了,最后把事先准备好的那个大白萝卜,扔在坑里,从新把坟坑填平。 埋萝卜,这也是是又说道的,据江流讲,这叫一个萝卜填一个坑,意思把这个坑填平,主要是怕这平白无故的坟坑,会找人。如果坟坑找人的话,就表示村里面还得再死一个人,才能算完事。 江流养病这些天,张皇上也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特意过来看望自己的干儿子,同时还带了一株老山参,据说已经有了三品的叶子,这样宝贝的东西,真不知道张皇上从哪里淘换来的。 看着这么宝贝的东西,江流他娘都敢生火熬水了,最后还是张皇上媳妇亲自点火,把老山参熬成水,给江流灌了下去。 屋子里面只剩下爷俩的时候,江流臊红着脸,东拐西绕的跟张皇上打听起泰月华来,只是,这个时候,张皇上的话语倒是有些支支吾吾,推说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在棋盘山,不知道细情,倒是嘱咐江流安心养病的话,却说了不少。 情窦初开的江流,自然不好意思在多问。就这样,张皇上又呆了一天,才走的。 张皇上走了之后,韩瞎子无意之中说起话来,江流这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要是依着老江,非得要韩瞎子立刻带着自己去找江流,可是韩瞎子却说,即便现在去,也找不到人,再者,江流命里该有这么一劫,但是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认准自己害了儿子的老江,此时根本听得下去这些解释,愣是拽着韩瞎子去了一趟坟地,结果道理坟地以后,别说江流,就连本应在坟地看坟的宝爷,俩人都没有找到到。黑灯瞎火的,也不能像没头苍蝇似得乱撞,这老江才不死心的返回来。 而按照韩瞎子的解释,就是当时的鬼引路,已经把江流跟宝爷俩人同时带走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这话说的不假,其实直到江流躺在自己家床上的时候,他也闹不清楚自己到底去的哪里。可是不管去的哪里吧,终究人是回来了,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来,就是等江流彻底好利索,然后老江领着孩子去棋盘山泰文家提亲,一想到自己儿子就快订婚了,老江就乐的合不拢嘴,甚至连压箱底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两口子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琢磨着准备彩礼的事情。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这个事过去七天的下午,泰文竟然自己骑着马,一路打听的来到了三梁子。 等双方第一次在院子里见了面,互相报上名字之后,老江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赶紧客客气气的把泰文让进屋子,端茶递烟的伺候起来,这可是江流未来的老丈人啊,而且亲自登门,岂能怠慢。 还没等泰文说明来意,热气的老江便赶紧吩咐自己家里的,架灶火,炒菜做饭。老江更是把赤压箱子底的一瓶巴山拿了出来。 怎么也没有料到老江竟然还有藏私,一边的韩瞎子狠狠的鄙视了一把这个老家伙,弄得老实巴交的老江,面红耳赤的很不好意思。 不想一家子正准备热情招待未来亲家的时候,老泰文却赶忙打断老江的所有动作,然后一脸为难的表情说道:“我说,江老弟啊,您可千万别这么热情,你这么热情,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说事儿 老江一听这泰文是话里有话啊,拿着那瓶酒有些愣愣的说:“那啥,亲家,哦不对,泰大哥,有啥事儿你就说,这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还分啥 “唉,江老弟,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那啥……那啥,这个事我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被叫了一声亲家,有些尴尬的泰文再次说道。 不想话音刚落,韩瞎子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说,老泰文,有啥话,你就明说,别支支吾吾的,给站着尿尿的爷们丢脸 说实话,泰文的家境比较好,正是因为如此,平日里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习惯了,现如今让一个穿着邋遢,还是一只眼睛的韩瞎子这么一说,当时也有些不高兴。 心里讲话,我女儿,我说嫁给谁就嫁给谁,你管的着么?再者一说,我跟江老弟说话,你算哪门子葱啊? 于是也没搭理韩瞎子,但脸色依旧不好的说道:“那啥,江老弟,我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你们不用去我家提亲了,我家月华有相中的人了 这话一说出口,老江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站在地上不知所措。在外屋张罗做饭的老江媳妇,一直侧着耳朵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此刻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没了主意的农村妇女,稍稍想了一下,连围裙都没解下,赶忙出门去了豆根家里。 “泰大哥,你喝多了吧,这儿女的婚事可不是儿戏,你可不能这么开玩笑啊 老江有些不甘心。 可韩瞎子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双手抱着胸前,带着一丝玩味的神情看了看泰文,然后说道:“那啥,没别的事儿了吧?没事就赶紧走吧,我们家留子高攀不起您这大户人家。再说了,我们家里的饭菜虽然不好,但也不喂两面三刀的小人 第116章 泰月华的反复 韩瞎子再无情面的话语,说的泰文脑门子青筋凸起,动了真气,也再不顾及面子。 “你个瞎眼的玩意儿,我家姑娘,她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你管不着,我来着说一声,也是顾及着张皇上的面子,你算老几,在这里要你狗拿耗子。” 气呼呼的说完这几句话,泰文拿起刚才放在炕上的马鞭子,跟老江说了一句我走了,扭头出了屋子。 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为啥会这样结果的老江,竟然习惯性的冒出一句:“那啥,你吃晚饭再走吧。” 气的韩瞎子在一边踢了老江一脚,“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就这样的小人,我宁可把饭喂狗,也不给他吃。” 这话说的转身出屋的泰文,肩膀子一耸动,稍稍停顿一下,但还是忍住气,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泰文刚来到院子里面,还没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被匆匆忙忙赶到院门口的张皇上媳妇堵个正着。 看着气喘吁吁的张皇上媳妇,泰文本来气的发青的脸色,立刻露出一丝尴尬,但已经走到了对面,怎么也不能不打招呼,只好站住身子,硬着头皮的说了一句。 “老姑,您在这呐。” 原来张皇上的媳妇,跟泰文俩家还有亲戚,论起来,泰文要喊张皇上媳妇一声老姑,但是泰文跟张皇上俩人,又是莫逆的关系。 再者张皇上那副放荡不羁的性格,从来不端自己老姑父的架子,甚至俩人喝酒的时候,倒是称兄道弟的时候多,最后,弄得张皇上媳妇也没得脾气,干脆各亲各论好了。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层关系,从来没有做过媒人的张皇上才揽下这一手托两家的事情,只是,就在俩孩子见面没几天,这泰文便找到张皇上,说了泰月华的情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从来没有做过媒人的张皇上,一点经验都没有,也没了主意。所以当江流问起泰月华的时候,一向洒脱不羁的张皇上,只好王顾左右而言他了。 再说看到张皇上媳妇的泰文,喊了一声老姑之后,这个个子高高的蒙古汉子,竟然不好意思的老脸一红,低下了头。 白了泰文一眼,张皇上媳妇喘匀气之后,继续往院子里面走来,路过泰文身边的时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别在这戳着,你给我进屋来,你好好跟我说说,我家留子那点配不上你那个疯丫头,今天你不跟我讲明白,我扒了你的皮。”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别看泰文高高大大的个头,可是在个子不高的张皇上媳妇面前,却是大气都不敢喘,听完张皇上媳妇的吩咐,乖巧的就跟做错事情的小学生,蔫蔫的跟在她后面,返回了屋子。 看着去而复返的泰文,韩瞎子正准备再说几句话出气,刺激刺激他的时候,却被张皇上媳妇及时的制止住。 “韩大哥,你先等一会儿,先让他把话说完,要是说的不合嚼情,都不用你,我就收拾这个老兔崽子了。” 在屋门口站着的泰文,听见老姑这几句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老姑,这个事儿它真的不能怨我,就我家那个丫头片子,你还不知道么,自己个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哦,这么说,是月华自己不愿意么?我听皇上说,那天俩人见面,不是聊的挺好的么?这咋说变卦,就变卦了啊?” “唉,谁说不是呢,这事儿我也纳闷。小说免费下载”接着,泰文便把事情的始末跟大家学说了一遍。 原来那天江流走了以后,美滋滋的泰月华,按捺不住小女人的心态,吵着闹着要去赤峰,说要去买几块布,回来做几件新衣服。 泰文一共俩孩子,老大早已经结婚,分家单过,现在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百依百顺,况且,马上就要订婚了,一辈子一回的大事,自然依了她。 当时的赤峰,是离着围场县最近最大的城市,当然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去的起的,但泰文家里自然不是一般人家,泰月华每年都要去两三趟赤峰,买衣服啦,买一些女孩子用的粉,抹脸之类的东西。 所以当泰月华自己赶着马车去赤峰的时候,泰文也没有太多的担心。因为,泰文还有一个堂兄弟,家就在赤峰市里,每次月华去赤峰的时候,都是在叔叔家里住下。 赤峰市离着棋盘山大概有一百多里地,赶着马车当天打来回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再者泰月华走的时候,又将近中午了。所以直到第二天,将要黑天的时候,小姑娘才自己赶着马车回来。 但奇怪的是小姑娘竟然是空着手回来的,跑来一趟赤峰,啥都没有买,这让泰文两口子感到纳闷加奇怪的。而且,小姑娘赶着马车回来的时候,竟然把马车往院子里面一扔,满脸疲惫的神情,一句话都没说,径自回了自己个的屋子。 泰文虽然是个当爹的,但毕竟是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问一些女儿家的事,于是便打发老婆子去问问咋回事。当娘的跟女儿自然是好沟通些。 结果当泰文媳妇从女儿房间再次出来,把女儿说过的话,跟泰文一学舌,顿时把他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拿起鞭子就要去抽自己的女儿。多亏他媳妇,死死的拉住他的胳膊,这才劝住他。 原来这泰月华回家之后,竟然跟她娘说,坚决不同意跟江流的这门亲事,还要求他爹尽快去江流家里,把这个事情推掉,不要让江流再来,看这意思是见都不想再见。 不光如此,丫头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一个叫辛文斋的男人的媳妇,俩人上辈子就说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自己姑娘突然的反复,老泰文一是觉得跟老哥们张皇上没法交代,二来,自己又收了江流带来的东西,现在自己姑娘弄这么一出,你说让自己这张老脸以后往哪里放? 这么有损自己颜面,失信朋友的时候,泰文自然不会答应,甚至因为这个事,弄得父女俩人吵的跟仇人似得,但是最后还是以泰文的妥协作为结束。 原因就是泰月华这丫头,一看自己爹爹不同意,竟然拿出一把蒙古刀来,往自己脖子上面一架,既不着急也不上火的说到。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这辈子就非这个辛文斋不嫁,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这一下,可把老两口给吓坏了,辛辛苦苦拉扯这么大的孩子,再因为这个事儿而一命呜呼,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也不能接受,就这样,这泰文当天便找到了张皇上。 张皇上乍听说这个事儿,也挺不敢相信的,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月华,竟然这般反复无常,可这毕竟是人家姑娘的终身大事,当爹妈的都同意了,自己一个外人又怎能插手。 这面是自己的干儿子,那面是自己的铁哥们,所以张皇上也是左右为难。看到铁哥们为难的样子,再者老泰文也觉得这事儿,确实不太地道,于是就跟张皇上商量说,干脆我亲自跑一趟三梁子吧,把当面给老江陪个不是,希望他大人大量,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于是就这样,泰文才来到三梁子。 临走的时候,泰文还特意从炕箱子里面拿出二百块钱,带在身上。按照他的想法,江流这孩子带来的东西,肯定是不能退回去的,干脆折成钱,把钱退给人家,也算是对老江两口子做个补偿。 可是没想到来到三梁子之后,这韩瞎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么一顿数叨,弄得老泰文也是一肚子火气,所以干脆没往外面掏这二百块钱。 “泰文,你拍着自己良心,你跟我说,你没有编瞎话吧?因为月华这丫头我是了解的,可是你要说她这么拧,我还真不敢相信,再说,那个叫辛什么斋的小伙子,你们老两口看到本人没有。” 张皇上媳妇是在听泰文讲完之后,才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当着自己老姑的面,泰文显然不敢撒谎。赌咒发誓说自己没有撒谎之后,有些愤愤不平的说:“老姑,到现在,我们老两口也没见过这个辛文斋几个鼻子,几个眼睛。你说咋就吧月华迷成这样。唉!” 叹了一口气之后,泰文把那二百块钱从兜里掏出来,往张皇上媳妇面前一递,意思是自己老姑把钱转交给老江。 张皇上媳妇却没有接这个钱,更是话锋一转,说:“这个事儿,你先别着急这么决定,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明天我就回棋盘山,我当面亲自问问月华,看看这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等等,你说这个事儿,我怎么感觉不对呢?月华这孩子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显得很累的样子,而且不爱说话。” 问这话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韩瞎子,因为凭着他的阅历,一下就能听出这当中的蹊跷,刚才他也是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现在听张皇上媳妇要打发泰文回去,这才赶忙插了一嘴。 第117章 夜路童子寻书*吧 只是从一进门,就对韩瞎子印象不怎么好的泰文,却当他只是放了一个屁,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嘟囔囔的。电子书完结下载 “我自己姑娘啥样,还用你管么?你还是找地方看看你那只瞎眼去吧,顺便再多看几本书,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气的韩瞎子一翻白眼,用手指了指泰文,但终究没有说出后面想说的话来。 泰文来到老江家退亲的时候,江流跟豆根俩人正在村里的王三爷家里呢。 岁月不饶人,王三爷现在已经将近九十岁,到了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吃药的岁数,此刻,正躺在炕上拉着江流的手,不停的问长问短呢。 原来今天早上起来之后,江流觉得身子恢复的没啥大事了,也就想到自己在极阴之地,老刘头的托付。 这才一大早起叫上豆根,又在村里找了几个人,一起去了老刘头那几间破败的已经漏雨钻风的房子。 江流指挥,豆根带领,几个人扒开东屋的那间大炕,还真的在炕洞里面,发现了老刘婆子的尸首,看着已经风干的干巴巴的尸首,江流心里觉得一阵阵不舒服。 你说,这人上辈子究竟是作了什么孽,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死去那么长时间,竟然连口棺材都没有混上。 心念之下,善心大动的江流,对着老刘婆子的尸首,念了一段超度的咒语之后,才用屋子里面那口破柜,装上老刘婆子的尸首,抬到老刘头的坟地。 来在坟地,江流又从新挑选一块看上去,风水还不错的地方,把老两口合葬在一起,也算是报答了老刘头的恩情。 本来,合葬的事情在下午三点多就已经弄完,可是完事后的江流一直惦记着刘德贵的事情,这才没有回家,而是跟豆根一起,来到王三爷家里,顺便也看看多日未出屋子的老爷子。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王三爷是村子里面为数不多、从小特别待见江流的人,所以江流平日里,总会来串个门,跟老爷子聊上几句。 今天也是如此,爷俩一说起话来,直到黑天的时候,江流才跟豆根从他家里出来,也就错过了泰文来退婚的事情。 回到家里吃晚饭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自己师父。跟师娘一打听,才知道师父走了,说是去内蒙喝酒去。想想师父那馋酒的样子,江流也就没多想。 其实韩瞎子是在泰文走了没几分钟后,就收拾东西走的,而且还真是跟大家伙说要去内蒙喝酒,只是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他要去赤峰,至于是不是喝酒,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临走的时候,韩瞎子特意嘱咐大家,泰文退婚的事情,先瞒着江流,一切的事情,等他从内蒙回来再说。 老江就是个庄稼人,更是这么一个儿子,那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现在韩瞎子出了主意,有了主心骨,他自然乐意照办,心里甚至还得意地想,即便过上几天,江流知道了这个事情,埋怨起来的,也是埋怨你这个当师父的,跟我没关系。 这也不能怪老江这么想,因为看着儿子那天回来时,高兴的样子,知道他对月华印象还不错,再说他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万一再受不了这个打击,该怎么办? 所以,大家吃完饭后,还是跟往常一样,表面看上去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老江家里是这样,但是却有人出事了,谁出事呢?正是退婚之后,骑马往回赶的泰文。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且说这泰文,牵着马气呼呼的从老江家里出来,找了个土坡,偏身上马之后,一甩鞭子,奔着村子外面跑去。 出了村子,跑过一段路之后,泰文抬头一看现在的天,这心里头后老悔了。因为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且,这不争气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可是现在再返回三梁子,泰文是真真儿的拉不下这张老脸。继续走?这大白天的,骑马还得跑好几个小时,才赶到这里,晚上又不敢快跑,这不得走一夜啊。 想了一会儿,最后泰文还是决定继续走,琢磨着到前面有人家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借宿一宿。可是又往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也没有看到村落。 又饿又冷的泰文完全没有刚才策马扬鞭的力气,只好骑在马背上,慢慢溜达。 要说人真的不能老,一旦人老了,什么事情就都来了,这不,现在泰文就来事儿了,骑在马上想撒尿,当然,也有天冷的过。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之后,在一片树林子前面,泰文实在是憋不住了,拽住牲口之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匆匆忙忙的来到一颗树跟前,解开了裤腰带。 痛快淋漓之后,泰文提裤子,系腰带的时候,突然听见从树林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可是由于离的比较远,听得不是很真切。 俗话说,人前莫言是非,背后勿听人言,自古受这些老礼熏陶下的泰文,当听见树林里面有人说话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就在泰文刚刚转过身子,刚迈出两三步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见树林里的谈话,竟然提到了三梁子、韩瞎子还有江流这些名字。 虽然在老江家生了一肚子的气,可在这个地方,乍听到这几个名字,泰文还是不由得站住了脚步,随后悄悄的回到树林边。 晚上的树林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就连泰文这个蒙古汉子,看着漆黑的树林里面,这心里多少也有些打怵,也就没敢贸然的进林子,而是把着一棵树,侧着耳朵听了起来。 这声音是从树林子深处传出来的,在树林子边上,泰文自然听不清楚说话的内容,不甘心的泰文,狠狠心之后,壮着胆子悄悄的走进了树林里面。 进入林子以后,尽管泰文觉得自己已经把脚步放到最轻,可是走过之后,脚底下还是传来树叶子的刷刷声响,吓得他提心吊胆的,走几步便赶忙站住,听听声音。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大概走出二十多米远的样子,泰文忽然觉得眼前一亮,接着前面出现一大片的空地。 还没等泰文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亮亮的空地上站着四个人,顿时吓得他,赶忙在一颗树后面藏好,然后探出脑袋,偷偷的朝着前面望去。 前面这片空地很是开阔,站着的那四个人,一个女子模样的人背对着自己,面对着自己站立的,则是三个穿着奇怪的孩子。 说到奇怪,是因为泰文穿着羊皮大衣都打冷战的冬天里,这三个孩子,竟然只穿了一件小红肚兜,就连脚丫子都裸露在外面,手里还提着白纸糊成的南瓜样式的灯笼,这眼前的亮光正是这三盏灯笼照射下的结果。 说句心里话,在深夜的树林子里面,谁要是看见很小的小孩,是件比看见大人还恐怖的事情,因为要是遇见大人还有可能是人,可是那么晚了,居然还有那么小的小孩一个人在树林子里面,那可就太恐怖了。 所以当泰文看到眼前这情形的时候,经验丰富的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跑。 还没等泰文转身,这时候,就听见那个女人恶狠狠的说道:“今天晚上的是大好的机会,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取了李玉那个老家伙的性命,顺便把那个刘德贵,也一起带走,这次,我一定要让这些畜生血债血偿 三个小家伙,听这个女人说完之后,没有回答,但都很坚决的点点头。 突然就在这时候,最左边的那个孩子,提着手里的灯笼,朝着泰文的方向指过来,同时嘴里还屋里哇啦的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那个女人让小孩这么一提醒,意识到后面有人,也赶忙转回头,想看个究竟。只是她转头的方式有些奇怪,她是身子保持不动,以脖子为轴,脑袋慢慢的扭转过来的。 一看到这幅情形,吓得泰文妈呀一声,转身就朝着树林子外面跑去。可是这年岁大了,腿脚又不济,再者吓得腿又发软,跑了没几步,一个蛤蟆爬就栽到地上。 赶忙站起来,连滚带爬的,总算跑出了树林子,到了马跟前,抓住缰绳,蹭的跳上马背,就准备往回跑。 可是调转马头之后,马背上的泰文又是妈呀一声,因为一个穿着红布兜兜的小孩,正好在挡在了马前面。 看来一眼马背上的泰文,小孩一呲牙,但是就着灯笼的光,竟然是一排大黄牙。 看着这幅恶心的样子,泰文举起手里的马鞭子,朝着小孩子甩了过去,同时大声叫骂一句。 “我去你妈了比的 这一句叫骂,当时也给泰文壮了胆子,都没敢看鞭子打中没打中,两条腿使劲一夹马肚子,朝着三梁子的方向,跑了回去。 老江是准备锁大门、回屋子睡觉的时候,泰文来到的。远远地看到老江之后,泰文喊了一声江老弟,随后,近乎虚脱的他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第118章 罪有应得 看着去而复返的泰文,短短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人就变成这般模样,老江也吓了一跳,人一着急,上来一把急劲,从地上抱起比他高了一头的泰文,折身跑回屋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高一声低一声的喊过江流,又吆喝自己媳妇赶紧熬姜汤,把泰文放到炕上之后,这爷俩又是掐人中,又是拍打脸的折腾半天,才总算是把泰文弄醒。 醒过来的泰文,看到一脸关切的老江,恍如隔世一般,再想刚才自己办的事儿,泰文一把抓住老江的手,差点哭出来,老江一个粗人,那受过这个,着急忙慌的的安慰起来。 哽咽了半天,泰文才说了一句差点把全屋子人都逗乐的话。 “大兄弟,那啥……你先给我弄点饭吃,成不?” 狼吐虎咽的吃了两个玉米面贴饼子之后,心里有底的泰文,这才把刚才的事情。跟大家学说了一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听到那个女人说要弄死李玉的时候,江流乐可就着急了,那李玉再不济,也是一条人命啊,人命关天的时候,你还惦记着吃呢,要不顾及着泰文是未来老丈人,没准会吵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多说也没用,从炕上跳到地下的江流,抄起黄布包后跟老江说:“爹,你赶紧去找豆根,让他直接去李玉家里,我先过去。” 说着话,也没跟屋里的人打招呼,扔下一头雾水的大家伙,江流走了。 看着匆匆忙忙出去的江流,泰文心里纳闷,是不是自己说错话啊?贴面饼子也不啃了,一脸疑问的看向老江媳妇。 老江媳妇再没见过世面,这点事情还是能看的出,赶忙跟泰文解释起来。电子书免费下载 再说老江,看着自己儿子出屋子之后,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泰文打过招呼,赶紧去了豆根家里。 出来屋子的江流,就没敢停,迈着大步朝着李玉家里跑去。 李玉家在村子的最后面,前面好几层的胡同,七拐八绕的,再加上村里晚上的时候又黑,江流即便跑着,也将近十来分钟才来到李玉家大门口。 按照江流的想象,已经这么长时间了,现在李玉家里不定得乱成什么情形,可站在大门外的,却听不到院子里面有一点异常的动静。 就在江流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的时候,一声相当诡异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声音很低很低,但却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就连江流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马上意识到出事的江流,赶忙推了推大门,一边大声的急切喊到:“李大爷,李大爷,快点开门。” 着急的江流,喊话的声音很响,在安静的三梁子村子里,传的很远,前后左右的邻居都听得清楚,甚至还有几个好奇的人,听到声音后,披着衣服扒着墙头的看过来,但惟独这李玉家里,却是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心急如焚的江流,看了看紧闭的大门,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朝着大门狠狠的踹了一脚,可是这木板做成的大门却只是晃了两下,看来是从里面用门栓死死的插着呢。 大门进不去,李玉家里的院墙又很高,墙头上还按着玻璃碴子,更是不敢翻墙,又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这把江流给着急的,在大门口来回的走了起来。 “留子,咋了?” 说话的正是急忙赶到这里的豆根。听见豆根的声音之后,江流也没废话,赶忙说:“快点,把大门给踹开。(..info无弹窗广告)” 听出江流的着急,豆根半截黑塔的身子,赶紧来到李玉家大门前,快要把本来不大的门洞房堵严了。随着豆根一脚踹出,一扇木门啪嚓一下,朝着院子里面倒了过去。 安静的夜里,小哥俩这顿折腾,左右邻居都跑了过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走进院子的小哥俩,这帮人在大门口还纷纷议论呢。 可结果自然不知道小哥俩这是要干嘛,几个好奇的人于是就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的一起走进了院子。 江流在前,豆根在后,二人如同威武的夜游神,一前一后的走进院子,到了院子之后才发现,李玉的三间屋子,此刻灯火通明。 从透明的玻璃窗户,往屋里看过去,隐隐约约的看见李德武,行为异常的在炕上来回不停的跳动。 一看到李德武的样子,江流心说,不好!又他妈的附身了,二话没说,朝着屋子蹭蹭的跑去,一下撞开屋门,冲了进去。 但屋子里面的情形,却让江流面红耳赤,同时也是怒火中烧,一把从后背拔出桃木剑,气冲冲的朝着屋子中央走去。 原来此时,在屋子正中央,一丝不挂的李玉,搂着同样赤条条的李德武媳妇,抱着脖子搂着腰的正在一起纠缠呢。 而在一旁,李玉媳妇坐在一把凳子上,目光呆滞、神情木然的看着俩人,还不停的拍着巴掌,连连叫好。 炕上,已经痴傻的李德武,流着长长的哈喇子,傻呵呵的看着地上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并且不时的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畜生!你他妈的就是畜生!” 江流大声叫骂的同时,左手掐这剑诀,右手的桃木剑,朝着李玉的后背狠狠拍去。 啪的一声之后,老李玉的身子先是一哆嗦,随即手脚一松,放开了自己的儿媳妇,然后仿若一摊烂泥一般,堆萎在地上。 咯咯…… 一阵阴森森、瘆人的笑声在屋子里面响起,同时,恢复了自己意识的李德武媳妇,一眼看到光着身子的公公,再低头看到同样光着身子的自己。楞了片刻之后,哇的一声,抱着身子,哭了出来。 “真是作孽呦!” 跟着一起进屋的人,摇头晃脑的叹气之后,走到屋子里面,找来两个单子,分别把昏迷不醒的李玉,还有李德武的媳妇包了起来。 江流这时候,已经来在李玉老婆子跟前,嘴里念念有词的同时,不停用手中的桃木剑拍打老婆子的头顶,以及后背。最后,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这老婆子才恢复自己的神智。 只是却依旧呆呆傻傻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任由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的掉在大腿上。 “豆根,看着点老婆子。” 说完这话的江流,一个箭步窜上炕里,顺势,把紧扣在手里的一张黄裱纸符,按在李德武的前心口上,接着,手指掐诀,连连点住李德武的五官,嘴里更是咒语不停。 江流在李德武身上花的时间最长,足足有十几分钟左右,才停下来,这一通忙乎,把本来身体还没有好利索的江流,累的够呛,身子晃了晃,一头朝着炕上栽了过去。 “留子!” 豆根大吃一惊,赶忙窜过来,拦腰一把抱住江流,才没让他摔倒。抱住江流之后,豆根连着喊了好几声,江流才慢慢睁开眼睛。 但脸色却蜡黄蜡黄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张合着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豆根,把这几张符,化成灰儿,和水给他们四个灌下去。” 说着话的同时,江流无力的手,在黄布包里翻了半天,才拿出几张符来。只是有心无力的江流,拿出来的符也没细数,只有三张符,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江流现在这副德行,让豆根放下自己,去忙别的事情,豆根自然不会答应,随手接过符之后,扭头正瞧见挤在前面看热闹的刘才,招手过来之后,打发他去照做。 刘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讨好献媚江流的机会,屁颠屁颠的拿着符去化水了。 此时,挤在屋子里的人,跟江流比较好的人,都靠了过来,关心的问这问那,看着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感到有些厌烦的江流,朝着大家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大家都回去吧,今天的事……” 江流想告诉大家的是,今天李玉家里的事儿,是女教师的鬼魂作祟,希望大家回去之后,尽量不要乱嚼舌根,毕竟还有李德武的媳妇,一个无辜的女人。 不想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地下传来一声啊的惨叫,把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屋子人,吓得大家身子一机灵,赶忙回过头去。 声音是躺在地上的李玉发出来的,在他身边,蹲着村子里面唯一的傻子-------刘德贵。李玉是在刘德贵的手拍在他身上之后,发出的那一声惨叫声。 惨叫的原因是刘德贵的手掌拍过之后,李玉的身上竟然出现一个个的血窟窿。 本来经过这些天的折腾,李玉的身子骨已经不行了,此刻再经过刘德贵这一顿乱拍,当时就死的透透的,那啊的一声,也就成了李玉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声呐喊。 只是,现在一点也看不出任何傻相的刘德贵,依旧没有停止,双手在李玉身上连连的拍打个不停,同时发出一声声的怪叫。 屋子里面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况,都被刘德贵的怪异行为吓得不轻,纷纷朝后躲去,不敢上前。有些看不下去的豆根,刚想过去把刘德贵拉开,却被江流拽住胳膊。 “随她去吧,老李玉也是罪有应得。” 第119章 缘由 江流的这番言语,也间接的纵容了刘德贵,或许良心上有一丝发现,这才停止了近乎疯狂的动作,但站起身来,还是朝着李玉的尸首踢了一脚,然后转身朝着江流走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站住!你要干嘛?” 眼瞅着刘德贵奔着自己而来,恐怕会对江流不利,所以豆根赶忙喊住他,同时从怀里抽出那把刀,横在胸前。 轻轻拉了一下豆根的胳膊,江流安慰道:“没事,豆根。” 扶着豆根的肩膀,江流慢慢坐了起来,正了正身子,看着眼前的刘德贵,江流叹了口气说道:“我该怎么叫你呢?你说你又何必,人都已经死了,干嘛还那么对他。” 嘿嘿一笑,刘德贵眼珠子一立,狠狠的说道:“血债当然要用血来偿,他是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他。” 看着俩人如同唠家常般的说起话来,豆根这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也没放松警惕,眼睛一直盯着站在地上的刘德贵,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一眼看到了平躺在地上的李玉。 猛地看到李玉的情形,豆根心里就是一哆嗦,因为李玉身上的血窟窿,他竟然感觉特别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稍稍一想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李玉身上的血窟窿,竟然跟女教师身上镇魂钉的位置,一模一样! 豆根感到心惊的时候,江流却看着眼前的刘德贵,说道:“那你这样做,未免也太狠了吧?再说,李德武的媳妇可是无辜的,这样一来,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还有你上刘德贵的身,他本就痴傻,恐怕你走了以后,他也活不成了吧?” “无辜?她无辜?哈哈哈哈……” 仿佛听到了特别可笑的笑话一般,刘德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片刻之后,笑声戛然而止,又恶狠狠的说:“难道我眼睛瞎了不成?这都是她们应得的报应,报应!怨不得我。电子书小说下载” “嗯?怎么回事?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事?” 听说李德武媳妇这般下场,也是应得的报应,一头雾水的江流赶忙追问。 “不错!你还算聪明。今天索性跟你说说吧,免得日后你们说我做事狠辣,你知道我咋死的不?” “不是你自己上吊死的么?” “呵呵,那是你们以为的。那天中午,我从李德武家里出去,想着是搭梁回家,图个近道,哪成想这个不是人的李玉,竟然跟在我身后,在我走进树林子的时候,把我叫住,然后趁我不备的时候把我打晕,又把我勒死的。” 恍然大悟的江流说:“哦,那天开棺材的时候,我还纳闷,你的尸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上吊的样子呢。” 没有理会江流,刘德贵接着说:“不光如此,这不是人的老畜生,竟然在最后时刻,还糟蹋了我的身子。” 实难想象,老李玉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想着地上还有李玉的老婆子,江流觉得很是尴尬,赶忙话锋一转,问道:“那这个事跟李德武媳妇又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她老公公李玉糟蹋我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在树林子的外面,就连李玉勒死我的绳子,都是这个女人事先准备好的。”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老百姓经常挂嘴边的一句话,在这一刻,被深深的印证了。 至此,江流也有些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说到:“唉,这样一说,我倒也能理解你的怨气。txt小说免费下载可是那刘德贵呢?他就是一个傻子,能有他什么事儿?” “刘德贵当时在那片树林里放羊,看到我的时候不但没有救我,反而被李德武媳妇引诱,帮着李玉一起勒死的我。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都该死?” 听到这里,江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个事情竟然这么复杂,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更不知从何说起。 这李玉,罪有应得,自然不用可怜。 李德武媳妇本应是最可怜的一个人,被李德武娶回家,就没正眼瞧过,或许心中积怨吧,但也不应该冲着女教师去啊。 刘德贵一个傻子,或许当时只是为了摸几下李德武媳妇的**,看看白花花的身子,便被引诱的勒死了女教师。 就这么点恩怨,竟然就弄死一条鲜活的人命?这狗日的世道,到底咋了? 一直沉默了大半晌,江流才问刘德贵:“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然是带着他们俩人的鬼魂,去城隍庙打官司,请城隍爷还我一个公道。” “哦,那你赶紧走吧,一会鸡叫的时候,该走不了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江流,面对着做下诸多恶事的女教师的鬼魂,竟然一丁点也恨不起来,更是有一种想尽快把这个事情了结的想法,然后自己早点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所以听刘德贵这么一说,反倒催促起他来。 屋子里面的人,都没跟鬼魂正面的打过交道,而且现在女教师附在刘德贵的身上,刘德贵大伙是熟悉的,所以。虽然心知肚明这是鬼,但也没有觉得有多可怕。 尤其在了解了其中的缘由之后,心里对女教师都表示起同情,一听到江流的说法以后,在心里也表示起赞同。 但还没等刘德贵说话,江流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接着又说:“对了,还有一个事儿,你去城隍庙的时候,顺便跟城隍爷说一声,银窝沟的那个黄玉梅,要是没啥大罪过,就把她的魂从旗杆上放下来吧。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我想她也该悔悟了。” 或许是没有想到,江流这么痛快的放自己走,心里存着一丝感激,于是刘德贵痛快的回答说:“行,看你这个小伙子人还不错,这点小事儿,我答应了。还有啥吩咐不?要是没啥事的话,我可就走了啊。” 最后这几句话,刘德贵说的很是耐人寻味,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不甘心一样,所以嘴上说着要走,身子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江流聪明,一看到刘德贵的样子,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想了一想之后,张口又问道:“最后一个问题,那四根镇魂钉哪里去了?” 没有想到江流问出的竟然是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失望的刘德贵,沉默片刻,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那几根钉子,被我的怨气破解了,” 镇魂钉本是镇鬼驱邪的至宝,不想竟然被女教师的怨气破解。虽然跟下葬的日子有着关系,但间接的有说明,女教师怨气何其大。 搞明白事情原委的江流,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感喟,又是沉默一阵子,最后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好了,你走吧。” 刘德贵嘿嘿一笑,没有理会江流的话,继续说道:“那个看坟地的老头,跟我可没关系啊。那是他们老刘家的坟地,出了个阴鸡子,把老头迷住了。” 阴鸡子这东西,江流知道,也听韩瞎子说过,其实就是阴阳先生采坟地时候,所用到的那只公鸡的鬼魂。这种东西一般是先迷住事主的心智,让其产生幻觉,从而再加害于人。 一般来说,阴鸡子是不会惹事的,除非坟地的风水有什么变故,这次可能就是因为女教师的怨气,坏了老刘家坟地的风水,才使得阴鸡子出来的。 这才真的应了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老话,可是,话又说回来,这能怨得了别人么?如果当初李玉不做下这般缺德的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江流正在胡乱琢磨的时候,刘德贵突然双手按在炕上,同时上身往前一探,跟江流来了一个脸对脸。 突然的变动,吓得豆根刷的一下,把刀挥到他的耳根后。 “你要干嘛?” 不想,刘德贵根本没有理会豆根,甚至盯着江流的眼神都没有一丝动摇,小声的说出一句话来。 “小伙子,去趟赤峰吧,你师父有点危险。” 一听说师父有危险,一向师徒关系极好的江流能不着急么?一把抓住刘德贵的胳臂。急切的问道:“咋回事?你说我师父咋了?” 可是,说完话的刘德贵却是身子一软,一头栽在炕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顿时,屋子里面恢复了寂静。 事情就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愁,江流这面担心、惦记着自己师父。久久没有说话的大家,却琢磨起李玉来。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看似平平常常的事情,竟然还有着这么多的曲折。更是万难想到,平日里这个众人信服的李玉,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勾当。 感慨的同时,都觉得这老李家的确是罪有应得,都纷纷鄙夷的看了看屋里的人,然后早早的散了。 江流此刻惦记着师父的事情,自然无心处理这面的烂摊子,再说他现在也懒得去管,于是便让豆根背着自己,回家去了。 回家的路上,小哥俩还胡乱猜疑自己师父的各种可能,可又被一一推翻。 韩瞎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第120章 迎亲 豆根把江流送回家里的时候,泰文已经睡下了,看样子,这次惊吓,把老头吓得够呛。江流也感到累的不行,跟自己爹娘打过招呼之后,便独自睡下了。 第二天,江流还没醒的时候,泰文就早早的回棋盘山去了,估计。老家伙是从心里害怕见到江流吧。 不大的村子里面,一下子死了两个人,的确算是头等大事了,第二天早起后,听说泰文回家后的江流,还没等细问其中缘由,便被村里人请走了,这出黑儿的事,自然不能少了他。 李德武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不住的抽打自己嘴巴子,糊涂的时候,哈哈大笑,一会儿说自己是玉皇大帝,一会儿又说自己是王母娘娘的,总之是折腾不止,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看到他这样,忙着出黑儿的江流,抽空找到老李婆子,把她拉倒没人地方,跟她说,你看李德武成了这般模样,不行的话,你们一家子搬到南水泉我师父那里去住吧。 自然知道江流这话的深意,老李婆子在李玉埋掉的第三天就全家搬走了,甚至连老李玉的头七都没有回来烧纸,看来这老李婆子的心里,是深深的记恨着李玉。 刘德贵死后,江流在老刘头的坟地下面,随随便便的挖了一个坑,就把刘德贵埋在那里,一家三口,全部死绝,还管什么风水不风水的,入土为安得了。 没人照顾的王三爷,被老江接去了家里,按照老江的说法,反正自己家里人多,也不在乎多加一双筷子,再者爷俩平日里关系又不错,年轻的时候,更是对留子很好。 江流是在把两个人安葬之后,便跟豆根俩人去的棋盘山。乍听说江流要去棋盘山,把老江给吓得不轻,恐怕江流知道退婚的事情,还各种理由阻拦了一阵子。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可当听说韩瞎子有可能出事的时候,老江又赶忙催促他快去。 自己爹的态度反复,再者那天泰文突然来到,又急匆匆的走,聪明的江流自然看出端倪,但现在师父的事情当前,也不容他多想其他。 江流之所以直奔棋盘山,是因为从来没有去过赤峰的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张皇上,想让张皇上托朋友打听下师父的情况。 可是当江流跟豆根俩人到了棋盘山之后,却没有见到张皇上,就连戏班的人也没有找到,打听之下,才知道,张皇上他们去御道口唱戏了。 俩眼一抹黑的江流,着急自己师父,再加上本来身子没有好利索,竟然一下子病了。好在豆根在棋盘山呆过三年,在张皇上家的上门框找到了屋门钥匙,要不,小哥俩还真不知道去哪里过夜呢。 夜里,有些发烧的江流,迷迷糊糊的甚至说起了胡话,几乎折腾的豆根一夜没睡,又是湿毛巾,又是走罐子的给江流退烧。好不容易折腾到早起亮天的时候,江流才沉沉睡去。 看着沉沉睡去的江流,一夜折腾下来的豆根,也很是疲惫,和衣躺下,刚想要眯一会的时候,却听见当街吵吵吆吆的一阵动静,仔细一听,竟然有人在打听泰文的家,住在哪里。 大早起的,找江流的未来老丈人干嘛?顿时引起的豆根的怀疑,看了一眼依旧在熟睡的江流,悄悄的起来了。 豆根出来院子,来到大门外一看,当街竟然停着三辆装的满满的大马车,每辆马车上还挂着红花。粗略看看,大概有十好几号人,站在马车周围,嗓门很大的吵闹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此刻正有一个人,拦住一个早起的村里人打听呢。 原来是迎亲的。只是,这迎亲队伍来的也太早了点吧,看来这新郎官真够着急的,豆根心里笑笑,便准备回去。 可刚转过身子,豆根一想,不对,他们迎亲,怎么打听泰文家里呢?那不是江流的未来老丈人么?想到这里,豆根赶忙走上前去。 聪明的豆根,只用了两三句话,便从其中一个人嘴里套出实情,原来这迎亲的队伍,是去泰文家里,迎娶泰月华的。 这一下,豆根也有些懵了,泰月华不是前些日子才跟江流相亲的么?而且还准备定亲。这怎么转眼之间,就要嫁给这个人啊? 想到这里,豆根不由得怒火中烧,扔下这些人,直接跑去了泰文家里。 因为时间尚早,村子里面只有几个觉少的老人,起来遛弯儿呢。泰文也还没有起,大门自然也就关的死死的。 只是这东西岂能拦住身强体壮的豆根,离着泰文大门还有十来步的时候,豆根就跑了起来,然后飞身一脚,正好踹在泰文家的大门上。 随着一阵嘁哩喀喳的声音,豆根的大嗓门在泰文家的院子里回荡起来。 “姓泰的,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有他妈你这么干的么?” 这一番不小的动静,已经起炕,准备做饭的泰文媳妇,听得真真切切,赶忙从屋子里面跑出来,一看认识。 这老太太也不答应了,站在门口大声骂道:“倒霉的孩子!你咋了?大早起的踹我家大门?你吃枪药了?” “大娘,我不找你,我找泰文,有他妈这么干的么?这面儿答应了留子,那面又他妈让人来迎亲,是他妈人干的事儿么?” 气极的豆根,此时也不再顾及辈分,站在院子里面破口大骂起来。 “啥迎亲啊?你个小兔崽子把话说清楚。” “哼,自己办的啥事,自己不清楚么?” “我清楚啥?我又没做下啥不是人的事儿。” “得,你就装吧,你把泰文给我叫出来,我不跟一个老太太说。” 两个都不明就里的人,就这样在院子了吵了起来。 屋子里的泰文,自打从三梁子回来之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连续几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睡不踏实,所以在大门被踹开的时候,他就被惊醒了。 穿衣服的时候,听见豆根这般辱骂,老家伙腾的火起,连衣服都没穿周整,拎着马鞭子,气呼呼的就出来了。 可是走到豆根跟前,还没等理论的时候,就被一声脆生生的岳父,叫的愣住了神儿。 原来就在这个时候,那帮迎亲的队伍,也找到了泰文家里。头前,一个长得倍儿精神的大个,穿了一身整齐的中山装。一个中分的头型,头发油光铮亮。 进来大门后,在旁边一个的指点下,称呼起泰文来。 如果单单就相貌而言,这个人确实要比江流帅气的多的多,可是,一眼看去,这个人总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稍稍细想下,原来这个人身上欠缺的正是,江流身上给人那种干净阳光的感觉。 虽然江流经常的坏笑,但笑起来却很干净,总给人一种坦荡荡的感觉,不似眼前这个人,感觉阴阴的。 本来让豆根给气的一肚子气的泰文,一大早起,就被人叫岳父,他能答应么。气的老家伙管他帅不帅呢,再说,帅能当饭吃,能当钱花,于是提着鞭子,脸色阴沉的又朝着大门口走了过来。 可是还没等泰文训斥眼前这个人,刚才指点年轻人的那个家伙,扭过头来,冲着泰文嘿嘿一笑。 “大哥,这个就是辛文斋,你看看,这小伙子人长得不错吧,我告诉你吧,小伙子的家在赤峰市里,都有买卖铺子,我侄女要是嫁给这个辛文斋,你跟着享福去吧。” 说话的正是泰文在赤峰的那个堂弟,叫泰斌。看来这中间,这小子没少收人家的好处,否则也不会这般卖力的给这个辛文斋说好话。 哼哼,泰文一阵冷笑,拿着鞭子指着他这个堂弟,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说月华回来,这么反常呢,原来都是你这小子搞的鬼,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王八蛋想要娶我家月华,门儿都没有!” 结果,他这个堂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嬉笑着接说道:“我说大哥,你那都老黄历了,现在讲究男女平等,自由恋爱,我侄女的婚事,得她自己说了算,要不你现在就把人叫出来问问,你看我那侄女愿意不?” “我还跟你说,只要我侄女愿意,这个事儿啊,你还真没说话的权利。哼!”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的这个便宜堂弟,态度反而硬气起来,甚至神气的脖子一抬,看都不看泰文一眼,顿时把个泰文气的,举起手中的鞭子,猛地朝着泰斌抽了过去。 却不想,胳膊刚刚举起,就被一双手紧紧的有力攥住,同时一个声音柔柔的说道:“岳父,岳父,你先消消气,你听我说。我跟月华真的是一见钟情,我们自由恋爱啊,这个事儿,你可不能阻拦呦。” 虽然是一副劝人的口气,但阴阴柔柔的声音听起来,却带着毋庸置疑坚决。泰文听着很不舒服,可是抽了好几次胳膊,却没能动弹分毫,气的泰文再次破口大骂。 “见你奶奶个腿儿,我告诉你,只要我老头子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娶我女儿。想都别想。他妈的!” 说完之后,又使劲扯了几下,才在那个叫辛文斋的松手下,把手撤了回来。 一二一 邪术 不是结局 站在一旁的豆根,自打这帮人进院之后,就没吭声的,心想着,现在人都到你家门口了,我看你泰文怎么说。 但是当看到泰文的手被辛文斋抓住的时候,大个子心里就是一惊,因为那出手的方位,力道,拿捏的太准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小伙子练过。 心里对泰文有气的豆根,起初看到他吃瘪的时候,心里还感觉很是痛快,心想,可有人给自己出气了。 可接下来,听清他们的对话之后,豆根也糊涂了。这咋回事?对方来娶亲,泰文竟然不知道?再看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明就里的豆根,决定还是先不插嘴,看看这其中究竟是咋回事。 正在这个时候,事情的正主,泰月华忽然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看样子,出来的很是急促,因为披散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梳。 到了院子里面,看也没看众人,直接奔着那个叫辛文斋的小伙子跑了过去。 自从泰月华从屋子里面跑出来,豆根猛的一眼看过去,感到就很是奇怪,因为,平日里一向机灵俏皮的小丫头,现在,竟然目光呆滞,行动死板,如果用几根绳子吊住胳膊腿儿,完全就是皮影戏里面的影人子。 这期间,泰月华一句话都没有说,跑到辛文斋跟前,两手抱着他的胳膊,然后把头靠在辛文斋的肩膀上,闭起眼睛,样子看上起很是亲昵。 即便泰文是蒙古人,相对汉人,或者旗人来说,比较开化,但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自己女儿明目张胆的跟一个外人,这般亲昵。也给老头气的面色铁青,攥着马鞭子的手,都开始抖起来,指着泰月华,哆嗦了半天,才骂出话来。“你个死丫头,给老子滚回屋去,少他妈在这给老子丢人。” 不想泰月华依旧闭着眼睛,靠在辛文斋的肩膀上,仿佛对自己爹的话,没有听见一般。 在后面的泰文媳妇,看到自己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拉拉扯扯,而且自己老头子骂完之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也觉得臊得慌。 快步跑过来,不由分说,抓住泰月华一条胳膊,死命的往回拽。 不想,拽了几把,竟然没有拽动。 泰文的媳妇,大概五十多岁,虽说岁数有些大,但也不至于拽不动自己姑娘,一愣神的工夫,那个泰文的堂弟,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一边说到:“嫂子,你看,这你就不对了。俩孩子这么愿意,你干嘛还棒打鸳鸯呢?咱做父母的可不能这样,你说是吧。” 不等泰文两口子说话,这家伙又没脸没皮的继续说:“今天的日子,是双鸾星走动,这在家里都算过了。干脆,咱们俩好凑一好,就今天,把孩子的事办了,以后也多门亲戚,你说是不,大哥?” “放你妈的狗屁,滚,都你妈的给老子滚。老子家的事,老子自己说了算,你他妈的来瞎掺乎啥。滚,都你妈的滚蛋。” 差点气吐血的泰文,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破口大骂的同时,挥舞着手里的鞭子朝着他堂弟抽了过去。 可是,鞭子刚一甩出去,却被豆根一把抓住,手腕一抖,便从泰文手里把鞭子夺了过去。接过鞭子后,刷的在手里一甩,面对着辛文斋他们,却跟后面的泰文说道:“大爷,你先歇会,这点打狗的小事儿,我来就行。” 没等泰文点头,豆根手里的鞭子,已经朝着他堂弟的手腕甩去,吓得他堂弟赶忙松开抓住泰文媳妇的手。 手腕再次一抖动,手里的鞭子,甩向辛文斋那只紧紧搂在泰月华肩膀的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看着豆根鞭子的刁钻方向,这个辛文斋立刻知道,这是碰上对手了,赶忙松开搂着泰月华的胳臂,这个时候,一直拽着自己女儿的泰文媳妇,终于一把拽过泰月华。 在泰月华的哭喊声中,不由分说的泰文媳妇,连拉带拽的把孩子拖回屋子里面。 被当面扫了面子,辛文斋露出一脸狠戾之色,狠狠的瞪了一眼豆根,叫过一旁那个泰文的堂弟,交头接耳的低声说起来。 俩人谈话的当口,豆根一直没在出手,只是冷冷的看着,半截黑塔的身子,堵在院子当中,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力。 不知道辛文斋跟泰文的堂弟说了些什么,反正泰斌扭头看了豆根一眼之后,便露出满脸的为难,但换来的,却是辛文斋满脸的怒气,泰文堂弟又赶忙赔起笑脸。看来,他对这个辛文斋,很是发憷。 也听不清俩人嘀咕的什么,在看看那些缩在大门外的人,豆根觉得没啥事情之后,扭回头,冲着泰文一使眼色,把一群人扔在门口,朝着屋里走去。 泰月华被泰文媳妇拽回屋子之后,气急的老太太,把自己姑娘锁在了屋子里面,而且,不放心的她还上了两把大锁。 进屋之后,豆根才仔细问起事情的缘由,听泰文说完,豆根低头想了一阵,然后抬头看着泰文说道:“大爷,去找留子吧,这个事儿,我看只有留子能解决,刚才我看月华那样子,明显就是失神。跟我那天看到李德武媳妇一模一样,这肯定是中邪了,现在这情况,只有去找留子,让他来破解这些东西。只是现在大门口站着这么一群人……” 话还没有说完,泰文的堂弟站在屋门口,喊了起来:“大哥,大哥,是我啊。我是泰斌。” 听到他的声音,豆根突然灵机一动,用手指指门外,然后朝着泰文使使眼色,泰文稍稍楞了一下,立刻明白了。 随即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但是泰斌进屋,还没等说话,泰文立刻板起脸子,“你先把门口那堆玩意儿给我赶一边去,我看着碍眼。” 还没等说出想说的话,便被泰文提了一个这样的要求,不过想想也有道理,这泰斌稍想一下,便转身出屋,再回来的时候,门口的人都退到了村子一头。 看了泰文一眼,豆根出去了。 到家的时候,江流还在熟睡,看着对此事还不知情的江流,豆根心里一阵不是滋味,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烧退了之后,这才轻轻的推了几下。 江流醒了之后,还觉得浑身酸疼,勉强的做起来之后,看了一眼,满脸写着事儿的豆根,说道:“啥事?说吧。” 俩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自是再熟悉不过,看到江流还算平静的豆根,支支吾吾的说:“那啥,你去看看吧,有人去老泰家迎亲呢。” “哦,就这事儿啊?我早就猜到了,咋样,那小伙子长得有我帅么?” 江流如此平淡的反应,实在大大出乎豆根的意料,有些着急的说道:“不是,留子,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去,月华好像是被人下东西了,现在就跟那个李德伟媳妇一样。” “啥玩意儿!真的假的?” 得到豆根肯定的点头之后,江流忽的一下跳下炕,飞快的穿好鞋,二话没说的跑出屋子。 从窗户里看到院子里江流匆忙的背影,豆根嘿嘿一笑,自言自语的说:“小样的,还在这跟我装呢。” 一边说着,一边背上江流的黄布包,也去了泰文家。 豆根赶到泰文家的时候,泰文那个便宜堂弟正在门口,跟泰文撕扯呢。原来泰文看江流来到,知道目的达到了,也就立刻跟泰斌翻脸。 泰文毕竟年纪大了,真撕扯起来,还真的不是泰斌的对手。泰斌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很是得意,一边撕扯着,还一边说:“我说,大哥啊,你咋就这么死心眼呢,你说那辛文斋那点不好。” “我看他哪都不好。” 这话自然是豆根说的,听到声音之后,赶忙转过头的泰斌,一看这个大个,心里一哆嗦,立马就蔫了。 这下被逮住机会的泰文,一拳狠狠的揍在他鼻子上,当时,就来了一个万点桃花红。 一边捂着鼻子,泰斌用手指了指豆根,又指了指泰文,发起狠话来。 “好,好,好!你们等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等着。”说着花,泰斌很不服气的转身出去找人了。 这顿折腾,再回到屋里的时候,江流正在跟泰文媳妇打听关于泰月华的情况。小伙子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 看着一脸认真的江流,泰文忽然有种终于见到亲人的感觉,就仿佛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见到大人一般。 这个念头一冒出,泰文也一吃惊。但随后也释然了,心里更是拿定主意,不管如何,一定要把自己姑娘嫁给眼前这个小伙子。 江流听泰文媳妇说完,转头一脸凝重的跟泰文说:“大爷,月华这情况,我估计是被人下了咒,迷了心智,现在她心里就认识那个人,别人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哦,那的咋办啊,留子。” 泰文脱口而出,竟然当面叫起江流的小名,这也是一种自己人的叫法。豆根听到他这么称呼,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误会这老头了。 但是,江流却没理会这些,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种法术,我师父只跟我提起过,却没有教我,当初,我师父说,这样的邪术,怕我年轻气盛,万一惹出麻烦来。” “那还等啥啊,我赶紧打发人,去请你师父来,只要把月华治好,我看那王八蛋,还能用啥婚姻自由的话来压我不?” 连江流跟豆根都不知道韩瞎子现在在哪,人自然是请不来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的泰月华又开始折腾起来。 大喊大叫的说,要是不答应她嫁给辛文斋,立刻就死在大家面前之类的话。 气急的泰文,站在门外,大声回应道:“我就认着让你死在家里,你也甭指望嫁给那个玩意儿。” 泰文的话音刚落,屋子里面的月华,突然不出声了,紧接着,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随即没了一点动静。 感觉不对的泰文媳妇赶忙掏钥匙开门,结果越急越出错,半天才把门打开。进屋一看,老太太也吓傻了。 此时的泰月华满脑袋的血,原来这孩子竟然撞墙了。 即便泰文岁数不小,经历的事情多了,但自己亲闺女这样,连心疼带吓得,差点昏过去。好在被一边的江流扶住。 豆根背着泰月华,跑去村诊所之后,把老两口安顿好的江流,跟着也来到了院子外面,跟辛文斋正好走了一个对面。 “江流?” “辛文斋?” 简短的对话后,辛文斋走到江流面前,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韩仙在在我手里,家里等着我娶媳妇呢。” 江流怒目而视,半晌后,“我师父回来的时候,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去赤峰杀你全家。” “只要我娶泰月华回去,我想肯定有你师父的酒喝,哈哈哈哈。” 再次回来的豆根,看到江流斜着身子,舒舒服服的坐在一把椅子上,虽然迎着早起的太阳,却是一脸的落寞。 “留子,要他哪条胳膊。” “豆根,月华没事吧?” “月华大哥在那看着呢。” “豆根,咱们走吧。” 说着话,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江流,朝着大门口走过来。 一脸不解的看着走过来的豆根,刚要张嘴,江流适时的说道:“我师父在他们手里。” 说着话,站住身子的江流,再次回头,朝着屋子里看了过去,脸跟着抽搐一下。再次回头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豆根无奈,感觉浑身的力气无处发泄,想要大喊大叫几声,却又不知道冲着谁去。 他完全能理解此刻江流的心情,一面是跟了三年的师父,一面是一见倾心的女孩。放在谁身上,都很难抉择。 江流选择的,是自己师父,至于心里的痛苦,只有江流自己知道吧。 俩人对望一眼,江流嘴角一扬,又是一个坏坏的笑。 “走吧!” “好,走。”说完,豆根伸出大手,朝着江流的肩膀拍了一下。 此时,泰文家大门外面,一辆马车,随着车夫的几声吆喝,停了下来。 “戏疯子,你他妈的净糊弄我,就算你帮老子一回,也他妈的不能拿水糊弄老子啊。” “韩瞎子,你他妈的真难伺候,要想喝酒,找你徒弟喝他的喜酒去。” “操他妈的,留子,豆根,给我狠狠揍那个叫辛文斋的兔崽子,给他妈的揍一个万点桃花开,老子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大清早的,韩瞎子的响亮的声音,在村子上空盘旋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