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哑人未羊》 楔子 九岁的聋哑少年未羊,背一个小书包,微弓着身子,他的双拳紧握,正站在自家院子里,杀猪也似的尖叫着...... 他的面前是一堆泥巴做成的小房子,一排一排的,而且,还有围墙,围墙里面是操场,操场上集合了一群群小学生,他们正在向五星红旗敬礼...... “嗷......嗷......嗷......嗷......” 不一会,这些泥巴房子就发出‘吱吱吱’的脆响声,很快的,它们一个个就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仿佛快要倒塌了似的。 这时,一个名叫青鸟的少年说,“你辛辛苦苦捏了好些天的泥房子,干嘛要将它们统统毁掉呢?” “我不喜欢泥房子!”未羊瘪着嘴说。 “口是心非,”名叫青鸟的少年说,“我看你是在生你妈妈的气吧?” “我妈妈不让我玩泥巴!”未羊紧紧握着拳头,一脸的委屈样儿。 “可是,你不也玩了吗?而且,竟还玩了好几天哩,你已经搞脏了好几件衣服......” 未羊不再说话,怒目直视着眼前的泥房子,然后,又忍不住尖叫起来: “嗷......嗷......嗷......嗷......” 这时,那些已经碎裂了的泥房子,又一个个,接二连三地倒下去,很快的,未羊眼前就只剩下一堆堆碎瓦砾了。 止住声后,未羊就朝着未家村小学的方向高声叫喊道,“我要上学,我要上学......” 那声音犹如未家村的广播喇叭一般,顿时几乎响彻了整个小村落。 叫青鸟的少年说,“好样的,支持你,希望你的梦想能很快实现。” “可是,我不会说话。”未羊蹙起眉头,瞬间,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未羊,你是好样的,你不许哭,”叫青鸟的少年说,“你要坚强,你要像个男子汉,而且,你要知道,男子汉都是不流泪的。” “可是,我不会说话,”未羊重复道,“我是个哑巴。” “未羊,虽然你不会说话,虽然你是个聋哑人,可是,你的心并不聋,也不哑,你的眼,你的手,你的脚,还有,你聪明的大脑......你依然是好样的。” 于是,未羊便又止住不语。 俄尔功夫,他就又朝着未家村小学方向高声叫喊起来,“我要上学,我要上学......” 第0001章:孤独的未羊 未羊的世界是安静的。 没有任何小孩的打闹声,没有任何汽车喇叭的聒噪声,连他家院子里的母鸡的咯咯声也没有。 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不管刮风还是下雨,也不管闪电还是打雷,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安宁,那么的平平无奇,就像他现在这样的孤单。 孤单是一种状态。 未羊一个人待在院子里,院门紧锁。 “啊……啊……啊……” 他呜呜咽咽了一小会,觉的没什么东西理他——不,它们压根儿都没有注意到他,便自动地止住了。 很快,像往常一样,未羊又慢悠悠踱进了他的卧房里。 冰冷的土炕上。 未羊跪立在窗子前,下意识闭上自己的眼睛,然后,他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现象: 他家的院墙、向日葵、玉米、核桃树、树上的麻雀、花瓣上的蝴蝶、小蜜蜂、以及院子里面的一群悠闲的小鸡等等,这所有的一切,它们都仿佛是静止的,就像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这种感觉是轻飘飘软绵绵的,像是在梦里,像困了想睡觉一样。 未羊立刻睁开眼睛,然后,他脑海里的那些轻飘飘软绵绵的东西一下就消失了,换上了安静的动态图。 这时候,窗外东南风“呼呼呼”吹个不停,院子里的核桃树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院门时不时哐啷一声,仿佛谁在敲门。 太阳一会儿隐藏在云里面,一会儿又跑出来照一照地面。 地面上,一群悠闲的小鸡在这头咯咯地啄着食,一群麻雀在另一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止。 相比以往,这一天要热闹的多。 可是,这些热闹的事现在都和未羊无关。 他既不能跑出去追着那群小鸡戏耍,又不能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扔出去,吓唬吓唬那群可爱的小麻雀,更不能端着梯子爬上核桃树去瞭望高墙外面的小麦地。 他连院子的门都出不去。 “啊……啊……啊……” 未羊又本能地呜咽起来,因为他又想他母亲了。 …… 未羊现在已经六岁多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生长在未家村。 未家村是一个贫穷的小村庄。 不过,相比其他小村庄,未家村也算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康村了。 因为未家村人人都有一双勤劳的手,他们吃苦耐劳,他们聪明能干,而且,他们还踏实稳定。 他们大多数人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愿望,就是盼望着多种几亩地,每年收获更多的庄稼,把家里的几口粮食囤填满。 要说其他小村庄为什么穷的叮当响,这个可以用他们村上老年人的话说,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每家每户多养了几个懒汉。 那些穷的叮当响的小村庄大多都只有几十户人家,而未家村就有三百多户。 那些穷的叮当响的小村庄大多数人都还住在黑漆漆的窑洞里,而未家村的大多数人早已搬到了新的亮堂堂的砖瓦房里。 那些穷的叮当响的小村庄大多数人的锅上还烧的是脏兮兮的杂柴禾,而未家村的大多数人都烧上了金子一样的煤炭。 未家村人的房子有意思了。 它们就像一排排切好的小面包块,整整齐齐地挤在一起,一排一排的。 未家村的小巷子其实更有意思。 它们是那一排排的小面包块房子组合成的,横着一排一排,竖着一排一排,横横竖竖,然后,就形成了迷宫一样的小巷子。 这样的房子,这样的小巷子,在我们大西北这片黄土高原上也算是很少见的了。 第0002章:等母亲回家 在这样的小巷子里,每天都上演着不同的戏码。 比如,今天是谁家的孩子打闹哭泣,明天就又是谁家的鸡在打鸣、狗在吠,后天又是哪两家大人在隔墙骂仗,大后天又换成了的收破铜烂铁的叫卖声。 这样的声音每天都连续不断地播放着,仿佛被谁开启了循环模式。 未羊对这些声音都从不敏感,就好像这些声音从来没有在他身边发生过。 未羊有个矮个子母亲,她脾气古怪,有时看起来明明还在朗朗大笑着,下一秒却冷不丁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动不动还会用扫把打人。 未羊母亲个子虽然不高,但人非常的勤快。 她几乎每天都起早贪黑,如同墙上的摆钟,不管冬夏还是春秋,都准时准点起床。 她的双手就像摆钟里的摆针一样,不断地重复着推和拉的动作。 麦子地里的杂草有时使她忙得晕头转向,忘吃忘喝,但她从不向谁大吼大叫,或是乱发牢骚。 未羊母亲知道,就算给未羊说了也不顶用。 因为未羊现在年纪还小,大人的事他一点也不懂。 他也没必要去懂,因为他现在还对自己都不太懂。 ...... 他母亲就像一头牛样,永远不知疲倦,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在田间辛勤劳作。 春天到了她就忙着播种,夏天到了她就忙着施肥,秋天到了她就忙着收割,冬天到了她就忙着存粮。 她一年四季都围着一个‘忙’字转圈圈,就仿佛那根来回摆动的摆钟的摆针,永远也停不下来。 她被家里的两亩地缠住了脚,哪儿也去不了。 她哪儿也去不了,未羊也就哪儿都去不了了。 未羊至今一次远门都没出过,所以他连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邻居家长什么样子,大多时间,他都被他母亲锁在家里的。 一年四季,未羊只能重复地看着同样的现象。 比如,春天的小草怯生生地露出嫩嫩的脑袋尖儿,这时候就到处生机勃勃。 比如,夏天树上长出满满的嫩绿的小叶片,这时候,漫山遍野的就都是绿油油的了。 比如,秋天小树叶变黄后,就会一个一个地脱离枝丫落下来,落得满地都是枯黄。 比如,冬天白色的雪花覆盖了未家村,这时候,整个院子,包括一望无际的田野就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太阳有时候从他家院门头顶冉冉升起,有时候从邻居家房顶的假鸽子身上冉冉升起。 到了下午,太阳就都会从西边墙上落下去。 月亮有时候是圆的,有时候是缺的...... 这些时常在他身边上演着的自然现象,看起来都好好的,而他自己有时候却不知道哪儿来的忧伤和孤独感,有时,光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就足以使他发疯了。 未羊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一直被锁在房间里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一点点长大了,同时,他的好奇心也一点点增强了。 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我们就不说除了未家村以外的大千世界长什么样子了,至少,他已经对他们家大门外面的一点点小小世界长什么样子,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想知道,那些三五成群的孩子们旋在一起玩着什么? 他想知道,他们有时候为什么哭? 他想知道,他们有时候为什么笑? 他想知道,他们吧嗒着嘴巴在说什么? 他想知道,他们竖起耳朵在听什么? 他想知道...... “啊……啊……啊……” 未羊呜咽了大约半小时,终于觉的累了,于是,便又自动地止住了哭声。 这时候,他又开始发起愣来,可是,不多时,就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从冰冷的土炕上跳下去,像小兔子样蹦到院子里,两只瘦削的小手抓住院门,使劲儿摇了两三下,门没摇开。 从门裂开的细缝中,未羊看到了那把黄色的三环锁。 这时候,他知道母亲依旧还没回来。于是就又垂头丧气地爬回了土炕上。 第0003章:梦到了母亲 这天中午,未羊做了个奇怪的梦。 睡梦中,他看到母亲仿佛一个巨人,正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小麦地里。 这时候天空是昏黄昏黄的一片,天空中没有鸟儿,小麦地是无边无际的,小麦地里高高竖着电线杆,电线在天空中仿佛一道细长细长的暗影…… 这时候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到处飞扬。 他母亲披散着头,蓬乱的头发和黑油油的小麦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看到那个巨人母亲就那么的站着,两个长长的袖子被风吹得飘起来,那袖子里面没有手也没有胳膊。 他母亲用她那双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巴一张一闭,仿佛在跟他说着什么。 可是他完全不知道,他也没办法去弄明白,只觉的母亲这时候非常的恐怖,叫他不敢往前行走半步。 天空渐渐的由昏黄变得模糊,变得漆黑。 未羊心里突然莫名的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感觉就仿佛把他自己装进了一个细小的罐子里,而且还盖了盖子,憋得他简直透不过气来。 他现在很想迅速地逃离这里。 可是他越是想迅速地逃离,脚却越是不听使唤。 他使劲儿甩胳膊,用力地蹬腿,身子却始终没有往前移动半步。 他几乎就是在原地踏步。 他母亲的脸更恐怖了,不,未羊现在已经不认识这个母亲了,因为她压根儿已经不像是他母亲了。 当她切切实实地感觉到她的大脚踹在他瘦削的背上时,他痛得快直不起身子来。 终于,他从痛苦中惊醒了过来。这时他才知道,原来这不是真实的,这只不过是个令他讨厌的‘梦’而已。 而关于梦,未羊现在还不知道那种奇怪的现象叫做梦。 他只知道那是一种不真实的东西,那种东西只有在他睡着时才会出现。 事实上,在未羊的世界里,很多东西到现在都没有名字。他还活在以前的远古时代。 ...... 未羊用手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下意识地躲到了炕角子里,背靠着墙,用他那双哧溜溜的黑眼睛监视着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以防梦中的那个巨人母亲猛然跳出来吓唬他。 可是好一会儿,梦中的那个巨人母亲都没有跳出来吓唬他,去麦地里锄草的那个矮个子母亲,也没有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铁环上的那把黄色三环锁,现在还仍旧锁在门上。 “母亲不回来了,母亲不要我了。”未羊想到这里,然后,就把头埋在被子里,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 第0004章:口渴的未羊 郊外的小麦地里。 未羊的母亲胡慧兰锄了整整一上午的草,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完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她的绣花布鞋里面已经灌满了泥土,她的两只手上已经磨出了两个大大的水泡,她现在口渴的厉害,肚子也隐隐饿得难受,同时,她又担心着家里的未羊。 她的心开始起慌了。 心一起慌,就又不知道口渴了,也不知道肚子饿了。 她担心,未羊一个人在家里胡闹。 未羊现在还小,好奇心又是那么的强,见什么东西都好奇想抓到自己手里把玩。 尽管胡慧兰走时锁了大门,把房间里的所有刀刀具具,甚至包括绣花针之类的小物件,她都收拾到未羊看不见的地方了,但是,她现在仍旧很不放心,她老觉得未羊能找到它们,然后,玩着玩着,就把自己伤到。 这只是一点,另外,胡慧兰更担心的是,未羊的肚子现在是不是已经饿瘪了,他会不会像她一样口渴的嗓子像着了火一样沙沙作响…… 她担怕未羊乱吃东西,担怕他渴急了喝生水,所以出门时就把厨房门锁上了。 厨房门一锁,未羊就自然找不到吃的了。 以前,他饿忙了还能抓一两个冷馒头来啃一啃,就算冷馒头没有剩的了,他也不会让自己干饿着,他会去瓦罐里抓一把干面粉放到嘴巴里,然后像打面糊一样咀嚼着。 尽管这生面糊黏的他的牙齿很难受,但这东西管饱呀,肚子饱了他就舒服了。 以前,他渴忙了还能伸手去水缸里舀一碗水喝喝,尽管每次喝完后肚子都会疼上好几天,可口渴的滋味又实在难受,而未羊呢,又是那种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哪管那么多,再说了,他现在还只是个六岁多点的孩子。 胡慧兰这样想了一会,然后,就心慌的再也待不住了。 她收起锄头,来不及用杂草蹭干净上面的泥土,就大步流星往回家里赶去。 这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太阳开始西斜。她已经很多次像这样忙得忘记了时间,直到想起锁在家里的未羊,这才开始心慌起来。 ...... 空空的房间里,未羊一个人埋头哭泣了好一阵子,终于哭累了,这时候也饿了,但他的口渴更强烈一些,口渴已经使他感觉不到肚子的饿了。 未羊一扎猛跳下炕,径直跑出了院子,来到紧锁着的大门口,他想看看他母亲有没有扛着锄头回来。 可是,从门缝里远远地望去,只见巷子里有一群小孩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玩着什么,他们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除了这个,他母亲没有出现。 直到那些小孩一个个被大人叫回家去吃饭,他的母亲也依旧没有出现。 未羊眼巴巴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后,才转身回去,然后,他就急着去院子里找水喝。 院子里的屋檐下一共有四个水桶,每个水桶都是用来接屋顶上滴下来的雨水的。 未羊知道,这些雨水是不能喝的,只能用来洗衣服,或者给院子里的蔬菜浇水,或者给鸡、给猪拌食吃。 未羊先去那几个水桶里检查了一遍,他发现其中只有一个里面有水,其余的都是空的,因为最近有好一段时间天都没下雨。 可是,未羊看着那个桶里的水,心一下就凉了,因为桶里只剩下不到一指高的水,而且,那水已经脏的不能再脏,水里面混合着烂树叶烂草根,水面上还漂浮着许多蚊虫的尸体,水底沉淀着厚厚一层淤泥,用鼻子闻着还微微有些泛酸。 “这水怎么喝?”未羊心想,一脸的失望表情,仿佛吃错了药一样。 未羊站在水桶跟前艰难地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要喝。因为他满院子里找遍了,就一共只剩下这么多点水了。 唯有这点水才能解他的渴。 可是,喝之前,他又看着那上面飘着的虫子的尸体犹豫了,尤其是,他最害怕的黑色的甲壳虫就漂浮在上面,四脚朝天,在阳光的斜射下,身上还泛着明晃晃的光...... 第0005章:想办法喝水 小麦地距离未羊的家大约有七八里路,未羊的母亲胡慧兰每次在路上都要走上半小时。 要是有自行车的话,要不了十分钟就能到达。 可是,未羊家现在很困难,哪有钱买自行车? 未羊家在未家村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贫困户了——未羊家的钱,几乎都是给未羊看病用了的。 未羊家的穷,就像他母亲胡慧兰曾说的,这屋里穷的叮叮当当,连一枚打火机都买不起。 不过,那已是几年前了,现在日子过的好很多了,但,买一辆自行车还是有点紧巴的。 在胡慧兰走路回家的这半个小时里,未羊尝试着喝那桶里的雨水解渴。 未羊先去柴火堆里找了两根细棍子,小心翼翼地伸进桶里,一点一点,把那只令他毛骨悚然的甲壳虫夹了出来,然后,又迅速跑去窗台上取下他的不锈钢碗。 他想用碗把水舀一点出来,然后,抿起嘴一点一点喝下去。 未羊向来都是直接把脑袋伸进桶里,像小牛犊一样‘嘶嘶嘶’吸着喝的,当然那都是桶里面的水很多,而且,用眼睛看起来很清澈的前提下。 像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能想办法了。 未羊舀水时,稍微用了点力,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渴的能一口气把桶里的那点水全部喝光。结果,舀出来的水简直就是泥水。 未羊有点纳闷儿,就恼怒地想,桶里的水明明看起来是清的,为什么舀到碗里后却成了浑的了? 尽管他知道是自己用力过大,把底下的淤泥和水搅混了,可是,他的心里就是那么的想着,埋怨着。 碗里的水无论如何都喝不了。 于是未羊就又把水倒进桶里面去,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跟地上的泥土一样随意浪费。他知道这些水就像金子一样,现在比什么都金贵。 过了一小会,桶里面的泥沙就沉入底下去,清澈的水又浮上来。 未羊心里大喜,就迫不及待地把碗伸进去舀。 这次他用力恰到好处,却只舀了有一两口的水。水虽然看起来不是很清,但未羊觉得勉强可以喝了。于是,就急的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得有点猛了,竟一下呛到了嗓子眼里,然后,就又是一通紧急的干咳,咳的眼泪花子都滚出来了。 未羊咳嗽了一阵子,虽然嗓门有些难受,仿佛吃了辣椒面呛到了一样,但他仍旧觉得自己渴的厉害。而且这时候,他细微觉的舌头上仿佛沾上了铁锈的东西,味道怪怪的,有一阵子竟使他恶心的想吐。 不过,他还是二话不说又把碗伸进桶里去了。 就在这时,未羊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把脑袋转了过去。 这时候,院子的大门又被风吹得哐啷响了。两扇大门一开一合,一合一开,就这样,时不时地动着。 有那么一瞬间,未羊差点喜极而泣,他以为母亲回来了,这下就可以尽情地喝他个痛快了。 却没想到,未羊急急忙忙跑到大门口时,门巧的又不动了。他用力把门拉开到最大,然后,把眼睛凑到门缝上,使劲儿瞅了半天,结果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那把讨厌的三环锁依旧牢牢地锁在门栓上。 未羊定定地盯着那把三环锁看了良久。最后委屈地想哭,他又一次觉得他母亲不爱他了,不,不是不爱了,而是干脆的不要他了。 他这样委屈地想着,又猛然担心起来,他担怕母亲被坏人抓走了,就像他梦里梦到的那个坏人。 要是母亲真的被坏人抓走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饿了谁给我煮饭吃?渴了谁给我烧水喝?黑漆漆的夜晚,谁又会陪我睡觉?谁来保护我照顾我...... 未羊就这样的胡思乱想了一小会,然后,又很快地折回到水桶跟前了,因为他现在口渴的已经不能想太多,他的大脑里全是‘口渴’两个字。 渴。 渴的要命。 ...... 第0006章:明白了道理 十分钟后,未羊终于一点一滴的把那桶里面的脏雨水喝了个干净,对着只剩下淤泥的铁桶,像公鸡打鸣似的连续打了三个响嗝。 转过头,又朝着院子发起傻呆来。 这时候,太阳开始蹿到他家的大门的顶上去了,风把天空吹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擦洗完的蓝色玻璃。 一群群鸟儿在他的头顶欢快地飞来飞去,它们叽叽喳喳,扑棱棱扇动着翅膀,沿着院子上空转着圈圈,仿佛在故意调戏地面上的未羊。 太阳照在地面上,一股股热乎乎的水蒸气轻轻漂浮起来,未羊莫名地闻到了泥土的淡淡的清香味。 未羊很少闻到这种味道。 未羊记得他上次闻到,还是在暴雨来临之前,那时地面热乎乎的,那时天空中尘土飞扬,一阵大雨过后,这种味道就像空气一样钻进人的鼻子里,香喷喷甜滋滋的。 未羊心想,这一定是我喝饱了,喝的整个人一下精神了的缘故。 院子里的泥土经过太阳的暴晒,现在已经变得热乎乎的了,蛐蛐感受到那丝温热,于是就憋足了劲儿唱起歌来,向日葵已经为秋天的果子盛开了它的花瓣,三两只小蜜蜂正嗡嗡嗡地打着鸣,盘旋在它们的花瓣周围。 正是在那一刻,未羊莫名地精神亢奋起来。 似乎也有点小轻狂了。 他突然张开了嘴,在喉咙里干‘嗷’了一声,他头顶的麻雀仿佛被惊扰了,一蚱蜢调转方向,扑棱棱地飞上了屋顶。 在屋顶上,它们没有停留,又扑棱棱飞到远处的麦地里去。 未羊被自己的‘嗷嗷’声惊到了,换句话说,他被自己逗乐了。于是,紧接着他又非常兴奋地‘嗷嗷’了两声,比第一声更加的有力。 在那轻狂的‘嗷嗷’声中,未羊似乎感受到了一点点奇怪的东西,这东西也依旧叫不上来名字,但他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就又张大了嘴巴,朝着天空‘啊啊啊,嗷嗷嗷’地叫唤起来。 这时一只鸽子碰巧低空飞了过来,它本想在院墙上歇一歇脚,可是,还没落到院墙上,就受了惊似的掉过头朝原路返回去了。 未羊清楚地看到这一幕跟往常不太一样。 起先,他有点纳闷儿,为什么我的一个小动作,就惹得那群麻雀乱飞一气?惹得那只鸽子飞来又飞走? 未羊怀疑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于是就用手把眼睛揉了一揉,又以同样的方式继续‘嗷嗷’着。 可结果是,他发现,除了那群麻雀,那只鸽子之外,他家的那群鸡也会偶尔的,像受了惊似的抖动着翅膀做出要起飞的姿势。 于是未羊心里终于明白了一些道理。 他知道自己一用嘴巴“啊啊啊,嗷嗷嗷”地叫唤,那群麻雀,那只鸽子,以及他家的那群鸡就会被吓到。 第0007章:这娃是傻子 未羊发现了这些后,心情一下莫名地就高涨了起来。 他现在激动的不已,开始像发了疯的小牛犊一样,追着他家的鸡群满院子跑。 跑累了,然后又走到院子门前,用手敲敲打打铁门栓,使得两扇木门板晃动的更厉害,同时,门外反锁的栓子也跟着噼噼啪啪地响起来。 门的晃动声实在太大了,这时左邻右舍的孩子大人们就争相跑出来看热闹。 他们以为未羊家里进贼了,大人们就对着门连声大吼,“你是干什么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些小孩子有的也学着大人叫唤。 他们大胆地吼着,却不敢走近前去看看。 就这样,他们吼了一阵子,然后,发现门还是被敲敲打打的,而且,还一阵比一阵更厉害。 于是他们就威胁着说,“你这大胆的贼,你偷人偷到家也就算了,你还敢明目张胆地摇人家的门…… 人家未羊他妈就回来了!看她不把你的皮扒了去?” 他们远远地嚷嚷了一阵子,终于,有人就说是未羊在里面摇门,那人说他看到了未羊,未羊正穿着他那身破破烂烂的,胸前缝补着一大块红绸子的旧西装。 然后,他们这才一个个走去门前探究竟。 胆子大点的大人冲在前面,胆子小的大人和小孩就跟在后面。 很快的,未羊家的大门就被这些邻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他们一个个看清楚是未羊时,才暗暗地松了口气,同时,嘴里嘟囔着,“未羊这娃真的是个傻子!” 有的人反驳说,“不是傻,是可怜!你都不看看,那么大点的人,天天被他妈锁在院子里,孤零零的,如果换成是咱家娃,会是怎样的呢?你想想…… 而且,我估计未羊娃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哩!” 而当未羊看到那么多人都围着他看时,兴奋了。 他不再疯狂地摇门,也不再疯狂地嗷嗷了。 他下意识地趔开门一步,然后,害羞似的嘿嘿地笑起来。 当那些大人们听到未羊在嘿嘿地笑时,立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了。 “这娃真的是个傻子,你还不信……” “唉!这个妈……” 第0008章:嘹亮的嗓门 未羊被他母亲单独锁在家里的情况,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邻里相亲们大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最后他们一个个就又默默地走开了。 未羊从门缝里知道他们一个个走开了,就又开始‘嗷嗷嗷’地大叫起来,同时,还疯狂地摇晃着他家的大门。 这次他更用力了。 那两扇木门被他摇晃的张开了一个大口子,一开始只能伸进去一根手指头,很快的,连拳头也能伸进去了,而且,还有那么几次,门头上的泥皮都开裂掉了下来。 未羊心中暗暗想到:要不是我那么的‘嗷嗷’叫唤,那些人可能永远也不知道院子里还有个人。 要不是我那么的‘嗷嗷’叫唤,那一群群麻雀也不会吓得到处乱飞,鸽子也不会半路掉头就走。 要不是我那么的‘嗷嗷’叫唤,院子里的鸡群也不会吓得个半死。 未羊坚信他的这种奇怪的举动有着‘引人注意’的效果,尤其是他那嘹亮的金嗓子,只要一‘嗷嗷’起来,不管是人还是畜,他们都会被他引起注意的。 为了满足自己的那点小小欲望,未羊转而又亮开他的金嗓子,朝着他家的鸡群‘嗷嗷’地怪叫起来。 正如他心想的,鸡群一听到他那尖利刺耳的怪叫声后,又吓得满院子乱窜起来。 然后未羊又很尽兴地追赶着它们满院子跑起来,鸡们边跑边‘咯咯咯’地叫个不止。 未羊发现,他的嗓门越高,那些鸡就会被吓得越厉害,它们的翅膀就撑的越开,翅膀上的顺滑的鸡毛也越是凌乱。 未羊满院子跑了一会,跑累了,然后他又跑到院子门前,又是‘嗷嗷’,又是敲敲打打,整个人就像突然中了邪似的。 事实上,未羊以前可从来不是这样的。 以前,未羊是个安静的小男孩。 在这个空落落的大院里,他一个人睡,睡醒来又一个人玩,玩累了又一个人睡去。 对于他家的鸡群,他从不追赶,也从不打闹,他家飞来的麻雀,他也从不追赶从不打闹,鸽子们也是,有的鸽子甚至每天都要定时地飞来他家院墙上来歇脚、驻足。 他有时手上逮一个生锈的小刀就能安安静静地玩一天——在地上挖个小坑,然后又用土填上,又挖坑,又填上...... 有时跟地面上的蚂蚁也能较劲一整天——一个个逮住,然后又放生,又逮住,又放生;有时也会,把它们装进一个小瓶子里,再往瓶子里装进一些泥土,然后,就看着它们一个个是怎样破土而出...... 不管未羊玩儿的是什么,只要困了累了,他随便靠着或者倚着什么都能睡着。 比如,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的小桃树上玩骑马游戏,玩得有些困了,然后,他就把脑袋轻轻伏在树杆上熟睡去。 比如,他钻进院子里的玉米秸秆堆里去捉蛐蛐,捉着捉着,困意来了,他随地就倒头睡过去。 比如,他爬在大水缸沿上,用细棍子搅着水玩,搅着搅着,最后就爬在缸沿上睡着了。 比如,他翻过猪圈的栅栏去跟猪玩,为了摸一摸猪耳朵,他就用手帮它挠痒痒,猪觉得舒服了,然后就躺下来乖乖给他摸,他摸着摸着,摸的无聊了,觉得困了时就坐在猪槽上眯睡起来。 ...... 第0009章:家里进贼了? 一路上,未羊的母亲胡慧兰扛着沉甸甸的锄头小跑着往回家里赶。 路上她碰到了邻居家的小孩桃桃。桃桃正在去上学的路上,他远远看到未羊的母亲,就迅速跑上前去说,“胡姨,你知道吗?你们家里进贼了!” “什么?家里进贼!” 胡慧兰一听吓了一身冷汗。 “什么时候进的?”胡慧兰几乎嚷嚷着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才进的,”桃桃惊恐万状地说,“我看到了,是,真的是个贼。” 桃桃话音一落,胡慧兰就飞也似的往家里赶去。 一路上,胡慧兰满脑子里想到的都是未羊。 “如果家里进贼了,那未羊会不会被贼伤害到? 如果家里真的进贼了,那贼会偷家里的什么呢? 家里穷的叮当响,除了几袋磨好的面粉和几袋晒干的小麦,还有什么呢? 有,还有一群刚长大就要下蛋的鸡,还有一头喂了几个多月大的肥猪。 面粉和麦子,大肥猪太重,这是偷不走的。 唯有鸡,随便捉一只就能带走…… 可是,未羊……” 胡慧兰一边疯狂地奔跑着,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 不一会就来到了村子里。这时候,离家已经不到一里路了。 不过,远远的,胡慧兰就仿佛听到了未羊的‘嗷嗷’的叫唤声,那声音尖锐刺耳,而且还流露出一种乖戾和扭曲感,细细一听,简直就像是哭丧声。 没错,这‘嗷嗷嗷’的怪叫声,胡慧兰破天荒还是头一回听到,而且,距离那么的远,她竟然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我们就先不说这声音到底有多诡异了,单说那声音的大小。谁能料想到,这竟然是个六岁多大点的孩子喊出来的,简直就像十个职业的高音歌手联合吼出来的。 这声音如果凑到谁的耳门上的话,指定能把耳膜震破,能把耳朵震聋,甚至,弄不好连耳屎都能震出来。 胡慧兰一听到那么大的恐怖的‘嗷嗷’声,吓得忙连锄头都扔在地上了,她的两条腿还没迈出去,她的整个身子却已经迈出去了。 她一路跌跌撞撞,扑也似的往家的方向冲去。 胡慧兰心想着:那个可恶的贼,现在一定在伤害我的未羊,我的未羊那么小......身子骨又是那么的单薄,那么的瘦削...... ......血,鲜红的血。 天呢,她一想到这里就吓得整个人身子都瘫软了,脚底下似乎一瞬间就鼓不上劲来了。 可端的,她一念间又想起了几个月以前的关于血的事。 那次她去邻居家串门,把未羊锁在家里,当听到院子里‘嗷嗷’地大吼大叫时,她二话不说就赶紧回家,打开门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未羊的两只手上全是血,一滴一滴的,顺着手指头往下流,而且,衣襟上也几乎满是血。 她其实并不晕血,只是,那时亲眼目睹了未羊手上流着的那么多的血后,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着急忙慌地找纱布去包扎。 纱布没有找到,一着急,竟从自己的衬衣上撕下来一块。一边包扎,一边忏悔似地安慰着未羊,“娃呀,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应该......不该......” 说着,泪水就从眼角流了出来。 ...... 第0010章:嘿嘿嘿地笑 有句话说,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胡慧兰现在已经做好了跟那贼人拼死的准备。 快到大门口时,她已经跑起来了,竟没刹住,一扎猛扑到了大门上,门哗啦一声巨响。 胡慧兰嘴里大骂着那可恶的贼,两手则战战兢兢地掏钥匙。 结果,钥匙掏了半天还没掏出来,有那么几次,她急得都差点直接把门给撞开进去。 而未羊呢,一看到他母亲后,就更加的兴奋了。于是,他就把嗓门抬的更高了。 门终于被打开了。 胡慧兰又箭步扑到未羊跟前,一边抚摸着未羊的小脑袋,一边着急地检查着他的身上是否完好无损。 检查完了,胡慧兰看到未羊身上完完整整的,而且,还吼起来那么的大声,那么的有劲儿,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同时,还自言自语道: “未羊,你真把人吓死了! 未羊,你为什么一直‘嗷嗷嗷’地叫?你不累吗? 未羊,你的肚子瘪瘪的,你还不知道饿吗? 未羊,你看你的嘴,都干的起皮了,你还不觉得渴吗? 未羊,你知道吗?你把你妈吓坏了! ......” 就这样,胡慧兰连声问着未羊话,未羊却一直嘿嘿嘿地笑。 “未羊,你为什么嘿嘿嘿地笑?” “呃!未羊,贼呢?贼到咱们家里来了没有啊?” 嘿嘿嘿...... 胡慧兰说着说着,转而又把注意力放到贼身上去了。 因此一向性格敏感的她,很快,又满院子跑去抓贼了。 她一边大声恐吓贼,一边清点着院子里的鸡,还刻刻地跑到猪圈里看看猪在不在。 好在这鸡够数,猪也在猪圈里,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去一点点。 然后,她又大步流星踱进房间里去检查那几袋小麦和面粉。 ......还好,小麦,面粉,它们也都在,都够数,她悬着的心再次放下去一点点。 那么,贼呢? “未羊,贼呢?”胡慧兰依然穷追不舍。 嘿嘿嘿...... 第0011章:特别的礼物 这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未羊才和他的母亲吃午饭。 这是一顿特别的午饭。 这天胡慧兰一下给未羊蒸了七个蛋。 ‘七’是什么意思呢? 未羊一概不知,他只知道那是七个蛋,不,他的脑海里连“七”这个概念都没有。 用胡慧兰的思维去想,这里的‘七’就代表七岁。 没错,未羊现在已经七岁了。 现在是一九九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这一年的这一天,未羊已经整整七岁了。 这一年在未家村的大人们之间流行着一首歌曲叫《一剪梅》,未羊母亲胡慧兰就时常哼哼着这首曲子去地里锄草的。 她走路时哼哼,做饭时哼哼,吃饭时也哼哼,几乎随时随地都在哼哼。 这一年在未家村的孩子们之间流行着一首歌曲叫《童年》,曲子是从未家村小学里传出来的,几乎所有小学生都能哼哼一两句: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 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 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 这一年是鼠年。 这一年,胡慧兰的性子还是那么的拗。 她较真起来,力量大的惊人,十头牛都把她拉不回来。 这一年,未羊还是那么的幼稚,他对自己的生日一概不知,他也不知道生日本身的含义。 为了这个,胡慧兰简直快操碎了心。 未羊从五岁起,他母亲就开始教导他“生日”这个简单概念。 未羊五岁的当天,胡慧兰给他蒸了一个拳头大的蛋,表示这一天是不同以往的。要知道,鸡蛋对未羊家来说可是举足轻重的。 鸡蛋就是未羊家所有物质的来源。 未羊家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无一不是用鸡蛋卖的钱买来的。 他们多吃一个蛋,就相当于少吃了一瓶醋;多吃五个蛋,就相当于少吃了一包盐;多吃二十个蛋,就相当于少吃了一壶油。 而对未羊家来说,少吃一个蛋他们不会怎么样,没有那一瓶醋,生活就淡了;少吃五个蛋他们也不会怎么样,没有了那一包盐,日子就没法过了;少吃二十个蛋,他们也不会怎么样,但他们就是想要那壶油。 …… 鸡蛋在未羊家代表着一种奢侈。吃一回鸡蛋,也就相当于打了一回牙祭,吃了一回肉。 未羊母亲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放到一只碗里,特意把未羊叫到她身边,然后指着那只红皮鸡蛋,表情很严肃地说: “未羊,我跟你说,你整整五岁了,你知道吗?” 未羊瞅了他母亲一眼,从她的表情和动作中,他读懂了,这个蛋就是给他吃的。 未羊正要伸手去抓,却被他母亲猛地拍了一把。 “你急什么急?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吗?” 未羊忙把手缩了回去,试探着瞅他母亲一眼,然后就嘿嘿地笑起来。 胡慧兰觉得未羊已经‘没救’了,很生气,于是就又跑去抽屉里翻出纸和笔,把‘5’这个数字大大的写出来,然后,恨恨地用手指着给未羊看。 未羊看后摇摇头,随即,又是一阵嘿嘿的笑。 “未羊,你这小兔崽子,你笑什么笑,你今年五岁了,你知道吗?你个瓜娃子……” 未羊看到他母亲的表情严肃,嘴巴像风门一样一张一闭,猜到她是在责备他,于是,就背过身去,努起嘴巴,收起笑脸,不再理他母亲了。 “你给我转过来,”胡慧兰上来了一点虎脾气,伸手硬是把未羊扭了过来,“你看,你看看,纸上的这个数字是几?” 未羊开始瘪起了嘴。 未羊只要嘴巴瘪起来,就是要哭了。 不过,当他看到碗里的那个鸡蛋时,就一下没有哭的欲望了。 这时,他并未去看他母亲用手指着的那个数字,连那张纸也没看,他的眼睛里,只看到了那个鸡蛋。 胡慧兰见未羊不发声,气的又嘟囔道,“你写,你现在给我照着这个样子写。” 说着就把笔强塞到未羊的小手里,还想拧他耳朵,却被他熟练地躲开了。 未羊乖乖地接了笔握在手里。说是握笔,其实就是满把攥。 未羊并未急着去写,尽管他已经读懂了母亲的用意。他用那双无辜的小眼睛故意瞅着他母亲。 胡慧兰知道未羊这时想向她撒娇讨宠,就愣是没有理他,而是,一把抓过笔,亲自给未羊示范,态度依然很严肃,很坚决。 胡慧兰写完后又把笔塞到未羊手里。 未羊满把攥着笔,看着纸上,他母亲示范的那个歪歪扭扭的‘5’,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笔。 胡慧兰见未羊在迟疑,就用手在未羊面前比画起来,试图让未羊弄明白。 未羊很快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于是,握着笔像涂鸦一般随意地划了两画,划的歪歪扭扭的,什么都不像。 胡慧兰一看,眼睛都气红了,照准未羊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未羊毫无防备,猛然打了个趔趄,差点从小马蹬上栽下去,同时,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紧跟着,他就亮出他那嘹亮的嗓门‘啊啊’地哭起来。 胡慧兰一看未羊哭的稀里哗啦的样,猛然,内心里升上来了一股同情之感。 “哎呀!”胡慧兰安慰道,“没事,没事,未羊乖,未羊乖,不疼的,不疼......” 胡慧兰安慰的时候,随手就把碗里的鸡蛋拿给未羊吃。 未羊大口大口地‘啊啊’了好一阵子,最后终于接过了鸡蛋,止住声,准备要吃,胡慧兰却没闲着,她看到未羊那扁扁的脑袋瓜子,心里就又是一阵不爽——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娃,然后,撑不住又用手去恨恨地指了未羊额头一下,嘴里还嘟囔着: “没出息,没一点出息,就像你老子一样!看你娃长啦啦的一辈子,谁养活你?” 未羊终于爆发了。 他委屈地想:我不就吃个鸡蛋么,你挑三拣四的,你嫌这嫌那的......我就那么的不顺眼么? 就这样,未羊委屈地想着,一把将手里的鸡蛋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然后,气冲冲地跑到院子里去。 院子里,他先是把靠着墙立的端端正正的农具,一排排的全部推倒在地,接着,又跑去把他刚打扫干净的地面重又弄脏,把整理好的柴火堆,一脚一脚的踢散在地上。 还想跑进屋子里去把他自己叠好的被子掀翻,知道他母亲这会在屋子里,就没去,倒是在气头上,又跑去追打院子里的鸡了。 胡慧兰这时就恼的没再理他,而只是,微微弯下腰去,小心翼翼的,把地上的碎鸡蛋一粒粒捡起来。 ...... 就这样,未羊五岁的生日过完了。 他依旧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未羊六岁生日的时候,也是那样度过的。 终于,到了七岁,他母亲一下给他蒸了七个蛋作为生日礼物。 这天,未羊脑袋里还是没有生日这个概念,他连‘7’这个数字也不知道。 这天,他母亲本想叫未羊一个蛋一个蛋的数,然后,每到一个蛋,就记录下其对应的数字,可是,她已经被地里的农活累坏了,就没再去管他。 这天,未羊吃的饱饱的,紧挨着他母亲躺在炕上,不一会,就沉入了梦乡。 第0012章:第一次做饭(一) 未羊梦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平躺在土炕上。 房间里暗得仿佛是晚上,一条薄棉絮盖在他的小肚子上。 他朝着空旷处条件反射地猛‘嗷’了一声,然后,很快便惊坐起来。 还没坐稳,就又条件反射地抬头朝着天花板上猛‘嗷’了几声。 睡了一下午,现在未羊觉得他浑身充满了力量,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他的嗓门已不再干痒难受,倒是舒润了不少。 他的脚在地上胡乱地蹬了几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的,猛的跑出了屋子。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嗷嗷’叫着。 未羊最害怕的就是黑夜了。 这时候他一如既往的,来到院墙一角,把自己像一团棉花样蜷缩起来。 靠着院墙,未羊两手托住脸颊,微微俯下身子,坐在小马凳上,因为这里有邻居家柴火棚里射来的微弱的灯光,这灯光给了他安全感。 借着灯光,未羊无意间发现自己脚上的鞋子穿反了,不,不止是穿反了,而且,鞋子还穿少了一只,另一只脚上只裹了层袜子。 不过,他也并不觉得好笑,因为平时他就是那么干的。 当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菜园子里的母亲时,便不‘嗷嗷’叫唤了。 很快的,院子彻底暗了下来,他的母亲便只剩一个人影在晃动。 不过,抬头望天,未羊还能看到一抹蔚蓝,它没有被这漆黑卷走。 胡慧兰就在距离未羊不远的菜园子里,干着农活儿。 她个子矮小瘦弱,人影却显得肥大滚圆,尤其晃动起来,简直就像个弹力十足的橡胶球。 她现在正弯着腰,驼着背,用磨的锃亮的撅头‘呼哧呼哧’挖掘着已被未羊踩结实了的厚厚的土层。 偌大的一片菜地,他一撅头一撅头,挖成堆砌整齐的大土块。 她陪着未羊睡着后,就起来干活了,忙乎了整整一下午,到现在,终于只剩下不到一二见方的面积了。 未羊默默地瞅着他母亲挖好的地,盘算着,要是让他来挖完那么大一块,那么,恐怕少说也得十天半月。 想着想着,就不由觉得他眼前这个母亲实在是太厉害了。 未羊曾试着学他母亲挖地,可是,铆足了劲,站好了姿势,最后竟然连镢头都举不起来,而挖到地上后,地面还几乎都是原来的样子。 未羊莫名地朝着他母亲‘嗷嗷’了两声。 然后就回到屋子里去,摸着黑,找到另一只鞋子穿上。 这时,他隐隐感到肚子里空空的,仿佛一只鸽子困在里面了样,使劲儿搅动着他的肠胃,发出‘咕咕咕’的怪叫声。 他突然意识到,他母亲可能忙了整整一下午,而且,到现在还依旧颗粒无进。 当然,厨房里冰锅冷灶的场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而现在,关键是,未羊现在觉得自己饿得已经能吞下一头牛了。 可他却并不想喊他母亲来给他做饭吃。 说起来,未羊到底是长大了。 他脑子里突然萌生出自己动手做饭的想法来。 未羊第一次亲自动手做饭还是在几个月以前。 做饭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尤其是第一次。事实上,未羊的很多个第一次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比如,第一次帮他母亲洗碗时,就花费了半天时间,浪费了很多水,碗却洗的斑斑点点的。 比如,第一次帮他母亲扫地时,前前后后打扫了好多遍,最后才勉勉强强的扫干净。 比如,第一次给自己洗衣服时,洗衣粉都浪费完了,衣服却依然没有洗干净。 总之,在那些第一次中,最令未羊印象深刻的,还是要算他的第一次做饭了。 第0013章:第一次做饭(下) 那天胡慧兰从地里锄完草回到家,拾腿进门,远远的,一看到厨房里冒着热腾腾的水蒸气,就好奇了。 “未羊,未羊,你在做啥?”胡慧兰一边叫着,一边急匆匆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胡慧兰猜到未羊正在做饭时,一下激动起来了,心里着急的想到,我未羊真的长大了,懂事了,都知道做饭了。 胡慧兰兴奋的心情一时不能自已,就开口大声地夸奖未羊: “喔哟!我的老天爷啊!你这是在做饭吗?” “喔哟!我的未羊娃哟!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喔哟!我的未羊娃,你不得了了......” 就这样,胡慧兰远远站在未羊背后一阵猛夸。随即,就静静地站着,看着未羊接下来会干什么,因为这时,未羊还正忙着用火棍捣火。 未羊并未察觉到他母亲回来了。 不过,他也知道母亲就快回来了。 未羊见锅里的汤快溢出来了,便又把火棍伸进去抖了抖,火变小了。 胡慧兰一看到未羊娇小的身子,以及弯下去捣火时的模样实在太乖,像个小小的大人一样,就很想迅步走上前去狠狠亲一口。 可是,当她透过水蒸气隐约看到锅里是满的时,就一下犹豫了。 这时她的心里是复杂的:一方面,她觉得未羊自觉了,知道自己动手做饭了,懂事了,就高兴的不得了。 可是另一方面,她觉得那满满的一锅饭,什么时候才能吃得完,而且,一下子做那么多饭,这不得糟蹋多少面粉呀? 胡慧兰想到这些之后,一时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不过,一想到后者,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甚至,这时候在她心里,生气要远比高兴多。 因为胡慧兰一向都是个非常节俭的人,她的节俭在未家村可是出了名的。 比如说,她现在身上穿的那件大红色小外套,从一九八八年结婚的时候就开始穿起,到了现在还在穿,尽管已经缝缝补补很多次了,尽管颜色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浅红色。 比如说,她现在用的那把篦子,已经用了七八年了,到现在还没有换掉。 比如说,她能把一袋子四十斤的面粉吃一年时间,就好像每天的每顿饭,她都是用称精确地量了的。 胡慧兰小时候就是从饥荒年代里过来的,一粒饭掉地上了,她都要捡起来,小心地放到嘴巴里吃掉,她不允许碗里有剩饭,而她父亲和母亲那一辈人就曾经啃过树皮,吃过草根,所以更懂得爱惜粮食。 胡慧兰不允许自家人糟蹋和浪费,她认为糟蹋和浪费粮食就要遭老天爷的打,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看见谁糟蹋和浪费粮食,就会把那人送到饥荒年代里去挨饿。 胡慧兰看着眼前这种场景,心里的高兴渐渐的没了,换上了生气。 而当她看到桌上蹲的面粉袋子时,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大半袋子的面粉,一下竟陷下去了一指多。 胡慧兰一瞬间就觉得这简直就是造孽,知道是未羊干的,大步流星上前去,朝着他扁扁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未羊毫无防备,竟被他母亲打的栽倒在柴火堆里。 一开始,未羊并没有哭出来,而是,受惊了似的抱着脑袋,一下就从柴堆里站了起来。 直到他猛地掉过头,看到是他母亲打的时,这才‘嗷嗷’地哭起来。 胡慧兰跟着就是一顿痛骂: “你说,你糟蹋了多少面粉?” 未羊瞬间就把嗓门抬到最高了。 “......袋子里的面糟蹋完了,你打算喝西北风吗?” “嗷嗷嗷......” “你看着,老天爷来抓你了......” 脾气暴躁的胡慧兰,一边恶狠狠地诅咒着未羊,一边又跑去找火棍。 未羊知道胡慧兰要去找火棍揍他,却定定地站着不跑。 胡慧兰气急之下,拾起火棍,照着未羊的胯骨又是一下。 未羊痛的从头上放下手,捂到了腿上,一边‘嗷嗷’地仿佛杀猪样叫唤着。 胡慧兰没管他,继续又锤了几下,火棍差点碰到未羊的手指上去。要是碰到未羊的手指上,他那只手指定会骨折。 就这样,胡慧兰连续多次的捶打,终于稍微消了点气,而她也知道,细细的火棍,锤到精光光的肉上是有多痛。 可让胡慧兰倍感心痛的是,她锤打未羊的最后几下,未羊竟像强忍病痛的战士一样咬着牙,没有再哭出来。他的额头上、脖子上都青筋暴起,眼睛里面布满血丝,脖子呛得长长的,像鸡弦。而且,他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她,站成一副任由她捶打的姿势。 终于,胡慧兰心软了下来,她丢下火棍,忙像往常一样上前去安慰未羊,而未羊却一把将她掀开;胡慧兰再去搂未羊时,未羊已经跑开了。 未羊像个疯了的小牛犊一样一扎猛跑出了院子。 胡慧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还想着:未羊有多可怜,未羊只是第一次做饭,未羊人还小,未羊没有错...... ......想着想着,就深深的懊悔不已。 第0014章:闹了点脾气 院子里,未羊就像空气一样,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胡慧兰紧跟着跑到院子里,不见未羊踪影,便一声声地呼唤着,“未羊啊、未羊,未羊啊、未羊......” 不一会,她的嗓门就沙哑了,可她还是异常激动呼唤着,“未羊啊、未羊,你快回来呀!妈错了,妈对不起你......未羊啊、未羊,快回来,回来......” 正当胡慧兰满院子找未羊时,未羊已经跑出家很远了,未羊脚上仿佛踩着风火轮,很快就来到了郊外的玉米地里。 这时的玉米杆长得像枪杆一样高,一根根直直地插在泥土里,未羊随便拣一块空地蹲下来。 大约是跑得太快了,未羊这时觉得自己的心情一下畅快了许多,几乎所有的委屈都随风消逝了。 可是过了不一会,未羊的委屈感又开始袭来,因为他无形中,又想到了刚才做饭的事情上去。 未羊心想:我好心为你做饭,你没夸我的好也就不说了,反倒过来,竟还像个陌生人一样打我,还用火棍打,打一棍也就算了嘛,竟还连续地打了无数棍,你以为我就是个稻草人? ......你完全不知道火棍打到腿上是有多疼...... ......这么多年以来,你难道就一点也不爱我吗? 就这样,未羊想着想着,眼睛里汪满了泪水。 就这样,未羊想着想着,拳头使劲往泥土里面砸。 就这样,未羊想着想着,嘴巴里开始‘嗷嗷嗷’地叫唤起来。 这时候,太阳已经斜射下来了。村子里的家犬时不时‘旺旺’地叫唤一两声。 胡慧兰满院子找了半天,没有未羊人影,于是就又冲出了院子。 说起来,胡慧兰这样着急忙慌地找未羊,破天荒还是头一回,而且,让她感到深深的懊悔的也是头一回。 平时未羊都是被锁在院子里的,即使是哭闹,顶多也就是在院子里捉迷藏似的躲一躲,压根儿跑步到哪儿去,平时未羊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惹得胡慧兰生气,可从来没有一次,是因为成长而令胡慧兰深深懊悔的。 胡慧兰琢磨着未羊不可能跑去邻居家,或者隔壁谁家,因为他对哪家都不熟,那么,他就一定是跑去哪个角落躲起来了。 可是躲哪了呢? 胡慧兰又把自己难住了。 不过,她还是凭着感觉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地找,几乎连每个水窗眼儿都不放过。 一开始,未羊‘嗷嗷’的叫唤,是因为委屈。 而现在这‘嗷嗷’的叫唤声,只是一种信号——释放给他母亲的,目的是想让他母亲循声找过来。 未羊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他母亲能来找他,他就会止住不哭,还说不定不会生气,于是就乖乖跟着她回家去;如果他母亲不来找他,那他就蹲在这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不回家去。 他想把他母亲急死。 可是,就这样‘嗷嗷嗷’地叫唤着,始终不见母亲的踪影。 就这样‘嗷嗷’了一阵子,未羊的心终于开始变软下来。 这时,他心里又暗暗发誓,只要他母亲能来找他,他就会立刻止住不哭,而且,也一定不会生气,于是就乖乖跟着她回家去;如果他母亲不来找他,他就折回去一点点,靠家近一点点,再把‘嗷嗷’的声音放大一点点;如果他母亲还是不来找他,那他就自己主动回家去,但是,他不会再理他母亲,永远也不会......如果他母亲还是...... ......可是,不一会,自己竟把自己叫的昏睡了过去。 未家村的小巷子里,胡慧兰马不停蹄地跑着,几乎把每个能藏人的角落找完,不见人影,又开始挨家挨户去敲门,同时,歇斯底里地呼唤着未羊的乳名。 很快,她就把邻近的几个巷子找完了,而且,连每家每户的门也都敲开问了,没有未羊踪影。 “奇怪!这娃还能上哪里去?”胡慧兰痛心疾首地想着。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嗷嗷’声。 “对了,就是未羊,是未羊的声音。” 于是停下来细细地听。那声音这时从远处的玉米地里传出来,每隔十秒钟响一次,每次都拉的很长,而且,乍一听,就像是哭丧声,带有一种十足的戾气。 胡慧兰这一下就慌了,她是被这难过的‘嗷嗷’声触动的。便二话不说,拾腿就往玉米地方向奔去。 玉米地几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而未羊的位置就那么一个细小的点。要精确地找到,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是,胡慧兰硬是连滚带爬,凭着一股奇怪的力量,把未羊找到了。 这时,在她面前,未羊像只受了伤的小白兔样蹲着就睡着了,他的两只小手脏兮兮的,像只鸟抓,还牢牢地抓在泥土里;他的脸上也脏兮兮的,脸颊上印出两道风干的泪痕。 这时,未羊已经睡熟了。 这时,胡慧兰并未上前去把他叫醒,她就那么的静悄悄地站着,不说话,也不来回走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直到未羊自然地睡醒过来。 第0015章:新奇的发现(上) 现在让我们倒回去,接着前面,未羊看到他母亲‘吭哧吭哧’挖着厚厚的土层,讲讲后来的情况。 那时,未羊肚子饿的咕咕叫,他就心想着,母亲这时一定没有吃饭,因为母亲还依旧在院子里挖土。 未羊这次突然想自己动手做饭,并非心血来潮,而是,一来觉得母亲辛苦不容易,想给母亲做饭,二来,他还是想再次证明自己可以做饭,尽管他还对上次的惨痛的经历记忆深刻。 于是,未羊就摸黑穿过中间门房,来到里面厨房。 这时厨房里漆黑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在墙上摸了半天才找到灯绳,往下一拉,灯泡亮了,瞬间,整个厨房里的黑暗就从窗户里逃走了,未羊心里一阵欢喜。 借着灯光,他看到锅沿边正‘噗噗噗’冒着水蒸气,灯光穿过窗玻璃照在了园子里。 园子里,胡慧兰正忙得热火朝天。她看到厨房灯亮了,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喊了未羊一声。 这时未羊在厨房里呆愣愣地站着不动。 透过亮光,未羊看到母亲矮小瘦弱的身影,正被光线撕扯得忽大忽小,忽长忽短。灯泡上,几只蚊蝇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唉!水炼干了,水炼干了!”胡慧兰自言自语地叫着,一边大步流星地跨进厨房,动作麻利地揭开锅盖,往锅里添了一碗水。 胡慧兰很快搞定锅上的事,然后,正要用毛巾擦一擦额头上的热汗,她看到未羊一动不动地站着,便问道,“饿了没有呀?我的娃。” 说罢,又很快拾起镢头继续挖掘起来。 胡慧兰刚开始挖了几下,未羊就突然朝窗外很诡异地‘嗷’了一声,这声音尖利刺耳,似是附带了魔法,使得院子里的胡慧兰惊诧不已。 “呃!这个小祖宗,这猛地一下,声音哪能这么大?”胡慧兰自言自语道。 然后,她就心想,未羊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儿。要不就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未羊这一‘嗷嗷’的叫唤声,可以说,是胡慧兰有史以来听到的最难听,最刺耳的声音了。 这声音浑厚洪亮,加之被他拉得长长的,听起来就仿佛怪兽的猛烈的嘶吼。 这一下引起了胡慧兰的注意,因为她很少听到未羊这样的‘嗷嗷’声,要么是正常的哭闹,要么就是耍调皮,故意把嗓门拉的很高,即使很高,也还没到那种夸张的程度。 总之,这叫声实在诡异。 一开始,胡慧兰还以为是未羊不小心碰到了外面的什么‘脏东西’。 胡慧兰是个传统的女人,她身上还完完整整地保留着老一辈人的封建思想。 这思想,现在在这里主要体现在迷信上。 没错,胡慧兰以为未羊碰到了外面的‘脏东西’,这‘脏东西’有可能是某个刚去世的人的阴魂;也有可能是某个刚刚久病初愈后的人的‘病垢’;也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厉鬼。 总之,这些存在于胡慧兰思想中的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影响着她,甚至使他疯狂地迷恋。 但,如果你让她具体谈谈阴魂是什么时,她却是迷迷糊糊不清楚,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何物。 第一声响起时,胡慧兰只是迟疑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的镢头停留在头顶,几秒之后,才‘嗖’的一下挖进了土里去。 间隔一分钟不到,未羊又朝着院子用力地‘嗷’了一声,这次的调子被他拉得更长。 这时,胡慧兰再次被这诡异的‘嗷’叫声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她于是停下手里的活儿,把手棚在眼前,朝着灯光照耀的厨房里望去。 第0016章:新奇的发现(下) 厨房里,胡慧兰清楚地看到未羊正站在地板上,仰着头,朝天花板上‘嗷嗷’叫着。 胡慧兰就朝厨房里习惯性地大声嚷嚷了几句。 可是,又过了一分钟不到,未羊又以同样的方式,用力地‘嗷’了一声,调子依然被他拉的很长。 这一次,胡慧兰终于忍不住上来了一点虎脾气。她‘啪’一下撂下撅头,急匆匆往厨房里跑去。 凑巧的是,这当儿,未羊看到他母亲像要揍他似的跑着来了,就抢先逃出院子里躲了起来。 未羊被他母亲的这一突然袭击吓得差点不知所措,可是,他依旧弄不明白母亲为什么那么突然地追赶来。 胡慧兰见未羊快马加鞭逃走了,便止步不再去追,却不忘在嘴里嘟囔道,“你这小兔崽子,大晚上的,你吼什么后!” 说着,就又折回到园子里,重新拾起撅头挖起来。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由于白天下过了雨,所以晚上的院子里异常的凉快,空气清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玉米秸秆味儿,高大的核桃树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几株玉米在微弱的灯光下,仿佛跳舞似的舞动着身子,它们的影子,一会儿弯弯扭扭,一会儿笔直挺立。 这时候,胡慧兰的衬衫早已经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现在,又湿透了。 胡慧兰人虽矮小,其实,她的志气却很高,她的毅力也比一般的男人强。 说起来,她身上的这些品质还要归功于她的丈夫。 自从未羊父亲出远门打了工以后,家里的活儿就几乎全部落到了她一个人肩上,没有人帮她分担农活儿,于是,她只能把自己逼成女强人。 尽管未羊还有个哥哥,但因为上学,所以几个月都回不来一次。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哥哥永远在家里待不了几分钟,很快的,转眼就走,就像一个短暂的美好的梦一样。 于是,时间久了,未羊也就忘记了自己还有那么一个哥哥,或者,还有那么一个父亲。 事实上,胡慧兰也从未想过依靠他们。 她像个老牛一样,既要起早贪黑,务好塬上的二亩小麦,又要为锁在家里的小儿子提心吊胆。 为了这个家,她必须勇敢而坚强地站起来。 为了这个家,她一刻也不能松劲儿。 家里的活能连夜干完的,她就尽量抢时间干完,她从不拖到第二天去,因为,白天塬上的农活儿还等着她呢。 眼下,趁天气凉快了,她得抓紧时间把地挖完。 却没想到,未羊接二连三发出那种刺耳的怪叫声,直到胡慧兰的虎脾气完全地爆发出来。 最后一次,胡慧兰一听到未羊发出‘嗷嗷’声,她隔着玻璃就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当未羊注意到他母亲气冲冲地往厨房里走来时,心里忽地一亮,就又从厨房跑了出来,然后,一溜烟儿,躲进了柴房里。 柴房里黑不咙咚的,未羊躲好后,就再不敢吭声了,因为他懂得,他只要‘嗷嗷’一叫,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信号——声音。 一直以来,未羊都不知道这种现象怎么称呼,就仿佛一个大道理,一篇没有标题的作文,一个喝水的简单过程,一种亲昵的爱的表达等等,这些常见的现象,在他那原始的世界里还没有被命名。过了一小会。 未羊没有看到他母亲追过来,于是就抬起脚,刻意地在地面上跺了几下,他想释放出那种奇怪的信号——声音。 这一下,他隐约看到了院子里的母亲把身子掉转向柴房里去。 “跺脚这招奏效了。”未羊激动地想到。 不过,他又担怕母亲追进来直接捉了活的,就又想一扎猛冲出去。可这时他母亲偏偏没有再动一下,只是定定地站着,朝着黑漆漆的柴房里不停地张望。 又过了一小会,未羊见他母亲转身要追去院子外面时,他知道机会终于又来了,于是他又想试试其他的。 他想,既然跺脚能奏效,那么,拍手呢?那么,投石子呢?等等,不一而足。 总之,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最终结果都是制造出一种东西——声音。 未羊深深吸了口气,他为自己鼓足勇气,然后,猛然逃出了院子。也就是这时候,他还把脚故意跺了两下,看看他母亲会是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他母亲闻声就追来了...... “我把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未羊一溜烟儿,又拣一阴暗角落躲起来。 躲避时,他屏息敛气,整个身子几乎纹丝不动。 当他察觉到自己依然处在安全范围内时,好奇心又上来了,于是又换了个方式,用手拍拍院墙,同时探出小脑袋往外窥视。 这时候,正如未羊所思所想的,那个暗影——他母亲,她手里攥着长长的火棍,正急匆匆、气呼呼地朝他藏匿的方向冲过来...... 从此,未羊发现了一种伟大的奇怪现象——声音。 第0017章:爱怎么表达? 一直一来,未羊以为自己发现了一种神奇的力量——声音,为此,他心满意足,有时还飘飘然,得意洋洋的。 可是,直到后来,他遇上了一个历史性难题——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和他母亲沟通和交流时,这才承认,原来自己知道的东西少的可怜。 他既不知道如何好好跟他母亲沟通和交流,又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神奇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地上的蚂蚁为什么有六条腿。 他不知道麻雀和鸽子为什么会在天上飞。 他不知道蝴蝶为什么喜欢向日葵的花。 他不知道猪身上的毛为什么是黑色的。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总是那么的忙。 他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自己心里所思所想的东西,让母亲知道。 意识到自身的许多不足之后,未羊不再心满意足,不再飘飘然,洋洋自得了。而且,有一段时间,心情竟变得沮丧起来。 于是对于一些不知道的事情,未羊就只好佯装在自己心里,不叫它们显露出来。 他自己清楚,着急是于事无补的。 他也知道,他母亲又不是他,他也不是他母亲。 因此,这个问题曾一度使他变得消极,整天整天的闷闷不乐。 ...... 有一天,未羊看到邻居家小男孩桃桃骑着一个小自行车玩时,好奇的不已,他第一次见到自行车这玩意儿。 那自行车和桃桃人一样大小,桃桃就骑着它在院子里追着一群鸡戏耍。 自行车一忽儿沿着屋檐下的地砖走走,一忽儿绕着园子中央的柴火堆走走,未羊看的简直入了迷。 那时他就心里痒痒的,很想自己也拥有那么一件奇怪的东西。 于是未羊一回到家,就想把这件事告诉他母亲,可是,却又不知怎么跟他母亲表达,于是只能干着急,一着急就只会‘嗷嗷’地叫唤。 那时,胡慧兰正四平八稳地背靠炕墙坐着,埋着头,一门心思做她的针线活儿,对未羊的嗷嗷声充耳不闻。 胡慧兰大约是已经听惯了未羊那套“嗷嗷”的小把戏。 未羊整天有事没事就‘嗷嗷’大叫。 厨房里、客厅里、院子里、柴房里、几乎家里的所有地方,都仿佛熏染了他那种类似鬼叫般的小调调。 为了“唤醒”他母亲,未羊使出了各种小花招——故意把房间的门摇得哐啷响,故意在她面前‘嗷嗷’叫唤,故意把她的针线藏起来...... 终于,胡慧兰还是没能拗过他的无理取闹,便随了他一同去探究竟。 说来也巧,当胡慧兰跟着未羊去看的时候,桃桃却端的不知去了哪儿,他家的院子里空落落的,一个人影也无。 ...... 胡慧兰见此情景,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呀......” 胡慧兰嘴里嘟哝着,一边往回折去。回到家,胡慧兰就恼的不再理他,她觉得未羊这是闲的没事干,在那儿无理取闹。 胡慧兰重新背靠着炕墙坐下来,手里一捉起针线,就再懒得下炕去了,便任由未羊如何的无理取闹。 未羊无法向母亲表达出他的想法,心里感到又憋屈又难受。 见没办法了,他就仰头朝天空中飞来的鸽子群,无缘无故地大‘嗷’一声,试图将这愤怒转嫁到它们身上去。 然后,疯也似的跑到锁他的大门口,朝巷子的另一头,又使劲地‘嗷’了一声,又看到正在地上啄食的鸡,又对着它们大‘嗷’了一声。 ......还嫌不够,未羊再次跑回到房间里,对着正在穿针引线的母亲,张开瓦窑大嘴,咬牙切齿地‘嗷’了一声,然后,眼睛里‘噗次’一下,就汪满了泪水。 第0018章:交流和沟通 胡慧兰本没想着再搭理未羊,却当她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时,心一下就又软了,禁不住又再次起身,准备下炕去看看。 未羊知道母亲不会再理他了,便忽地一下,自己又跑去了桃桃家大门口,俯下身子,照例从狭小的门缝里窥望去。 奇怪的是,现在桃桃又出现在院子里了。而且,如未羊所想的,桃桃正骑着他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在院落里转悠来转悠去,看起来好玩极了。 这时胡慧兰拖着拖鞋‘吧嗒吧嗒’跟了出来。 未羊贪恋桃桃的自行车,一时并且察觉到他母亲来了。 胡慧兰很快走到未羊跟前,学着未羊的样子,微微俯下身子,从细缝中窥探去。 胡慧兰的长头发尖,端的触到了未羊耳朵上。 未羊吓了一跳,他慌忙把头抽回来,看到是母亲,便忙给她指着门缝处看,那一瞬间,他的小眼睛里满是小无辜。 胡慧兰这回透过门缝,终于看到院子里的人了。 樱花家的淘气娃桃桃,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在转圈圈,院子里的宠物狗正追着他‘旺旺旺’地叫唤着,院子中间有一颗核桃树,树旁边是柴火堆等等。 胡慧兰觉得自己眼前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唯一使她眼前一亮的就是,桃桃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不过,她还是没搞明白,未羊为什么会那么的稀奇。 那么的一想,便下意识重又去认真地看了一遍,看来看去,结果还是那些东西,已是见多不怪的东西。 胡慧兰抽回脑袋,朝未羊摇摇头,表示院子里一切正常,桃桃,宠物狗,柴火堆,核桃树等等,都没问题。 未羊见母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便伸长脖子,自己又去看了看,他发现桃桃依旧在悠然地玩着。 这时,未羊就激动地拉扯着他母亲的衣襟,手劲儿十足的大,仿佛要把那块布撕扯下来。 胡慧兰被未羊使劲一拉,她便很顺从地弓下腰去。 未羊就用另一只手在空中,很耐心地给他母亲比画着。为了使母亲明白他的意思,他比画时,连脚也用上了...... 胡慧兰看未羊着急的样子,就好像桃桃院子里跑着一条蛇一样,于是她又把脑袋伸过去看,终于,这时她隐约读懂了未羊心里的意思。 胡慧兰觉得未羊还是个小孩,不懂事,就想着哄一哄未羊,他忘了也就没事了。 于是,胡慧兰一面抚摸着未羊的后脑勺,一面用手给他比画着说往后他也会有个自行车,而且比桃桃的自行车大,比他的更好看,那是一个呱呱叫的自行车。 胡慧兰这样安慰着未羊,同时,她心里猛然觉得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儿。 ...... 从这件事中,我们不难看出,未羊和他母亲之间的交流和沟通还很复杂,还像是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交流和沟通,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一点儿默契,他们之间还存在着许多的年龄上的代沟问题,他们之间的交流和沟通,其困难程度简直可想而知。 未羊为了使他母亲知道他想要个自行车,可以说,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胡慧兰想知道未羊究竟为什么好奇,结果,未羊脸上的表情都快浪费完了时,她才勉勉强强弄明白。 第0019章:简单的日常 平素,未羊和他母亲之间的交流和沟通都足够简单。 比如,未羊肚子饿了,那么,他就会用手指和嘴巴比画着给他母亲看:中指和食指就是两根筷子,用来往嘴巴里送饭的。 或者,他还会用手摸摸肚皮,然后,故意把肚皮吸得像只瘦青蛙一样干瘪,表示‘我饿了’。 比如,未羊想喝水了,一开始未羊表现很笨拙,他着了慌似的去找杯子,杯子找到了,然后他就把杯子就放到嘴边,比画出一目了然的喝水动作。 后来,他慢慢琢磨出一套简单而实用的动作,他把手攥成个拳头,再把大拇指和小拇指两头分开,然后放到嘴边,大拇指入嘴,小拇指则朝天;大拇指就是杯口,小拇指是杯底。 再比如,未羊想睡觉了,他就会双手合十,然后,把手背靠在太阳穴,或耳朵位置,他的双手就是枕头。 有时他还会搞个洋相,故意坐在小马凳上,眼睛紧闭,猛然把脑袋一晃,然后,就险些从马凳上摔下来,表示他已经打盹了,困得不行了,而每次这个动作都能把他母亲逗笑,甚至,还笑出眼泪花子来。 总之,平素里,未羊和他母亲之间的所有日常,大约就是这些了——吃饭,喝水,睡觉,交流得简单如一,也其乐融融。 除了这些日常以外,比如,未羊为什么受了委屈,有时为什么哭,有时为什么笑,有时为什么闹脾气,有时突然在心里想些什么等等,这些就不免难倒了他母亲。 而且,有时胡慧兰一忙也就抛置脑后了,哪有时间去关注未羊那些复杂的小心思? 在胡慧兰眼里,只要未羊吃得好好的,穿得好好的,睡得好好的,那么,这对她来说才是至关紧要的事。 就这样,未羊每天除了和他母亲做那些简单的交流和沟通以外,其余的时间,基本都是在闭门思过——被他母亲锁在园子里,像犯人一样,年复一年,月复一月,日复一日。 院子四周高高的围墙就像是监狱里的高墙,把他当犯人一样监在里面,使他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院子里,未羊往往习惯性搬来小马凳坐在中央。 无聊时,他就会抬头望一望头顶那片有限的天空,天空蓝幽幽亮晃晃的,总会有那么几只白鸽在自由自在地飞翔。 无聊时,他也会低下头去看一看脚底下的土地,脑海里浮想联翩一阵子,然后,看着地上的蚂蚁是怎么匆匆忙忙,乱走乱窜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久而久之,未羊就变成一个井底之蛙了。 未羊渴望着外面的大世界,迄今为止,他还没有真真正正地跑出去闯一闯,却没想到,因为一点小小的困惑,他竟把自己困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 他有时感到委屈难受,有时忘乎所以地发闷呆,最后让自己变成彻彻底底的闷葫芦。 可这又能怎样呢? 他母亲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他母亲总是饥一顿饱一顿,饭都吃不到点子上,还怎么去关心他,管他那点芝麻大的小事? 第0020章:墙外的孩子(上) 随着未羊慢慢长大,他就开始怀疑自己了,他也怀疑他母亲。 他对身边的诸多事物发出奇怪的问号,却不乞求别人的好心作答,而是自问自答。 每当天空暗下来,什么事都干不了的时候,未羊就把小马凳搬到院子的墙角,静若木猴似的坐下来。 他一手拖住下巴,一手则按在膝盖上,很快就开始了冥思之旅,“母亲不在的时候,为什么总要把我锁在院子里?为什么母亲总是很难懂我心里的所思所想?又为为什么很难让母亲弄懂我的心事?” 未羊又回想起他母亲以前追着他满院子奔跑的情景。 于是,又禁不住开始反问自己,“为什么我张嘴‘嗷’一声,我母亲就有反应;而母亲不也时常在张嘴么,为什么我偏偏没有感觉呢? 我用手拍墙,用脚跺地,母亲都有反应,这些动作母亲不也时常在做么,为什么我毫无感觉……” 如此,未羊冥思苦想。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累,终不成体统。他实在想不通时就用手捶一下自己的膝盖,或者肚子里憋了气似的把脚往前一瞪,让鞋子飞出去。当然,这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 于是,未羊又开动脑筋想了一些其他日常琐碎。 比如,他今天又看到天上飞的鸽子了、地上的蚂蚁了、他的小马登了、他母亲锁门的情景了,等等诸如此类。 可未羊思着想着,又突然想起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来。 很快的,思绪就把他拉回到那天阳光明媚的午后。 这天,未家村刚下过一场雨。 骤雨初停后,太阳就出来了。 一群小孩挤在桃桃家小屋背后玩玻璃球。 屋檐下,一条直溜溜的小水渠,水渠深浅有度,乍一看就跟平地没有什么区别。 每隔十厘米,就有一个小坑眼儿,小坑眼儿是屋顶的青砖瓦上滴下来的水滴滴成的。 只要把玻璃球放在小水渠里,手指轻轻那么一弹,玻璃珠就会往前翻滚,仿佛在一条直线上,一上一下地翻滚。 玻璃球滚过去,有时会碰一下另一只玻璃球,有时碰不到。 能不能碰到一起,这就全凭个人技术了。当然,也跟个人的运气有关系。 便是这么个简单的游戏。 这天,由于天下了点雨,麦地里的露水太大,胡慧兰不能下地去干活,于是便蜗居在家里闲待着。 这一来,未羊就迎来了一次千年等一回的‘大解放’。 终于,他可以远远地跑出去外面玩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出去外面玩。 这天,他就像天空里自由飞翔的小鸟一样兴奋。 他迫不及待跑出监狱一样的院子,去看一看外面的新世界。 事实上,未羊每天都无聊地待在院子这座枯燥乏味的牢房里;他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想看看像他那么大年纪的小孩子到底有多少。 他想看看他们每天都在玩些什么。 他想象的外面的世界一定有不少好玩的新鲜事物。 他想好好看看,看看自己每天究竟都错过了些什么。 未羊走不多远,就看到一群小孩聚在一起,正神神秘秘,不知在干什么? 他的好奇心一下就给激活了,便迅步凑上去看热闹。 第0021章:墙外的孩子(下) 天呢!未羊一看,几乎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玻璃球,一个个点缀在水渠上的小坑眼里,有白的,银的,黑的,黄 的,绿的等等,几乎什么样的颜色都有。 而且,还有大的,有小的,有中等的。 这些玻璃珠被那些小孩用手指轻轻的一弹,就滚动开来。 未羊疑惑地瞅着他们,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心生好奇,又倍加期待。 未羊眼前是一个头发蓬乱的大眼睛男孩。面相长的非常奇特,他比未羊高出了足足一头有余。 大眼睛男孩正用嘴巴给他的右手的中指哈着气。 这时候,未羊也看到了其他小孩的奇特姿势,都各不相同。 他们有的两手叉腰直立,有的俯身弯腰,两手按在膝盖上,有的双膝弯曲跪在地上,有的懒洋洋的,四平八稳地坐着。 他们几乎都把眼睛掉转向了大眼睛男孩的中指上去,仿佛那根中指上趴着一只鹦鹉。 大眼睛男孩用口气把中指吹热,准备去弹他的黑玻璃珠。 于是,所有小孩的眼睛就又游移到那只黑玻璃球上去。 大眼睛男孩跪趴在地上,歪扭着嘴,使劲儿弹了一下,不料,竟弹空了,只有指尖碰了一下玻璃球。他的黑玻璃球缓缓往前滚了两个坑眼儿,就停了下来。然后,他的嘴巴极速地一张一合,就像风门一样。 另一个小男孩似乎翻译出了大眼睛男孩的语言。 小男孩就把中指在裤腿上蹭了几下,跪在地上,用眼睛瞄着前面的大眼睛男孩的黑玻璃珠。同样,这时大家都把眼珠子游移到小男孩身上来。 小男孩使力一弹,弹实确了,只见白色玻璃球飞奔出去,终于碰到了大眼睛男孩的黑珠子,小男孩嘴角咧开了花,跑过去捡起黑珠子,装进口袋里....... 未羊看得出了神,只管好玩了,也没懂他们的游戏规则是什么。 大眼睛男孩这时突然朝未羊大喊一声,“喂,小子,你是谁?看啥呢看!” 而未羊呢,他只管看着地上的玻璃球,并未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其他小孩也并未注意到他。 于是,未羊就学着其中一个男孩俯身弯下腰,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那个大眼睛男孩见未羊一副若无其事的欠揍样子,且,又有点儿古怪。便撑不住再次暗示性朝人群大喊一声,“不玩的人最好走开,不要在这儿挡我好运了。” 可未羊依旧按兵不动。 大眼睛男孩终于忍无可忍了。 于是他就用手指恶狠狠地指了未羊一下,未羊这才反应过来。看样子,那个男孩仿佛是在呼唤他。于是,未羊很快直起身子,朝他微微一笑,很友好地向大眼睛男孩招呼了一声‘咔咔咔’。 未羊跟大眼睛男孩友好时,无形中把调子扯得很长。 游戏中,紧接下来,就又轮到大眼睛男孩弹玻璃球了。 这次他换了个和那小男孩一样颜色的白玻璃球,并且,模仿着小男孩把中指放在裤腿上蹭了几下,再用力弹出去。 他的珠子滚向距离它最近的红珠子,但没有碰到,因为他的珠子快要打中时,在塄坎上颠了一下,猛地方向就偏了。可惜了,最后,他的玻璃球从红色玻璃球的头顶越过了。 这时,未羊出奇地笑了一声。 其他小孩一看到未羊在奇怪地笑,便也跟着乐呵呵地笑起来。 未羊笑,其实,因为他觉得这游戏确实好玩。 而其他人笑,则多半是被他的笑逗笑了。 “你笑什么?小子!”大眼睛男孩没打中,便略带火药味地朝未羊叫道,“臭虫,是你挡了我的好运么,输了非叫你赔上不可。” 未羊见大家都放佛是在看大眼睛男孩的脸色发笑。于是,他自己也起哄了,跟着大家仰起脑袋笑起来。 未羊以为‘大笑’在这游戏里也有戏份。 那么的一想,未羊便索性裂开嘴大笑起来,就像他大声的‘嗷嗷’叫唤一样,嗓门浑厚响亮。 有一瞬间,未羊竟想笑得比所有人都更好,更专业。 可结果,却惹得其他小孩也大笑不止,一个个乐呵呵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他们有的捧腹地笑开来,有的前仰后合地笑开来,有的还一个手依着另一个肩膀上笑开来。 最后,有几个小男孩一面笑,一面用手指指着大眼睛男孩,仿佛在嘲笑他——笑他输得凄惨。 输红眼的大眼睛男孩本身就很懊恼,加之未羊不知天高地厚,便一蚱蜢蹦起身子。 大步流星跨到未羊面前。未羊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大眼睛男孩就抡起已经攥紧的拳头,照准未羊瘦削的脸颊,挥了一拳。 未羊吃到一记重拳后,眼前一黑,潜意识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紧接着,没想到,他一个趔趄就栽倒在地上了。 大眼睛男孩用完拳头之后,竟以和给中吹起一样的姿势给拳头哈了哈气。 大眼睛男孩这时看起来异常激动,他的嘴巴一张一翕,说,“不要怪我,谁叫你笑我哩!” 躺在地上的未羊,现在就仿佛死了一样昏睡片刻。 终于,未羊醒了过来,他的脑子里不知思想了什么,竟一下怒气冲天了。 即使挥拳的大眼睛男孩比自己高,比自己壮。但未羊并不是怕大的,他丝毫也不胆怯。 未羊站起身,把拳头攥得咯嘣响。 他趁大眼睛男孩正洋洋自得的一瞬间,把拳头朝大眼睛男孩的脑门上回敬过去。 用力相当的足,本以为能把他的脑袋打开花,却没想到,竟打了一记空拳。 大眼睛男孩见未羊竟胆敢跟他还手,也怒气冲天了。 接着,大眼睛男孩就又是一记实拳,又结结实实地落在未羊的右耳处,未羊又是一个大趔趄。 所幸,这一次并未踉跄着跌倒,因为他意识到跌倒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尤其现在他面前有那么多小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 当未羊像陀螺一样快倒地时,又豁的一下神奇地站直了。 但他吃到的第一拳,好像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起了作用,他莫名觉得自己的鼻子不见了。 于是,惊吓之余,未羊已顾不到他周围的一切,便急忙用手摸了摸,摸半天,终于摸到了,便在心里庆幸道,“太好了,鼻子还在。” 只是,他现在觉得有点儿膨胀了,而且,局部地区还隐隐作痛。 这是他的触觉准确的告诉他的。 没错,他的鼻梁骨上,已明显多了几道暗青色的手关节印。 这时,游戏暂时中止。 …… 第0022章:玻璃球游戏(上) 游戏中止期间,那些小孩都下意识站起身来看热闹。 也没人管地上白的、黑的、蓝的、绿的、黄的玻璃球是谁的了,也不在乎该轮到谁弹玻璃球了,也没人叫没人喊了。 两个回合下来,未羊见大眼睛男孩毫发无伤,就更怒了。 他开始像个愤怒的小狼狗样,用手撕扯起大眼睛男孩的衣襟,用他那仿佛铁打的脑门去抵他的肚子。 大眼睛男孩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抡拳就往未羊的背上捶击,仿佛冰雹样噼里啪啦的。 未羊身材矮小,却蛮力十足,直抵着大眼睛男孩肚子转圈圈。 大眼睛男孩见自己被缠住不放,便憋足了劲儿,趁未羊还没发力,胳膊猛然一甩,一下就把未羊摔倒在地上去。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嘶’声,仿佛谁的衣服撕裂了。 大眼睛男孩抚了抚自己的衣襟,脸上露出一副已经摆脱了未羊的死缠烂打的轻松和释然。 吃了一记猛摔,仰躺在地上的未羊,张开撕扯的那只手,见只捞到一颗纽扣,就气急败坏了。 他忽地起身,又朝大眼睛男孩身上扑过去...... …… 这时,胡慧兰在房间里,远远听到邻居家小桃桃的惊呼声,便急急忙忙跳下了炕,鞋也顾 不上穿,就飞也似的从院子里跑出去。 桃桃大声喊道,“未羊被人打了,未羊被人打了,未羊——未羊被人打了。” 桃桃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着,一边连声嘶吼着。 胡慧兰一听到未羊的名字,当即就慌了,以为未羊出什么大事了。 小巷子里,胡慧兰看到桃桃惊惶地跑着,就急得叫道,“在哪里?桃桃,在哪里?” 桃桃边跑边指着房子背后,说,“在我家房背后哩。” …… 红砖瓦房背后。 这时,未羊正和大眼睛男孩扭作一团,两人都红着眼睛,像斗鸡一样难分难解。 胡慧兰看到未羊鼻青脸肿的样子,一阵心疼。嘴里却怒骂着未羊,“未羊,你干啥?你干啥?谁叫你跑出院子来的?谁叫你打架的?” 说着就上前去拉架。 拉架过程中,胡慧兰不分青红皂白,照准未羊胯骨就是一顿猛揍。 大眼睛男孩见未羊母亲如狼似虎的样子,便不敢再妄动了。 他自觉把手松开,俨然一副剩下的,就交给未羊母亲处理的态势。 而未羊这时心里已经严重受创,他死死抓着大眼睛男孩的衣襟,死活不放,而且,嘴里还非常诡异地‘嗷嗷’叫起来。 无论如何,胡慧兰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未羊和大眼睛男孩拉开。 未羊鼻青脸肿,口水、鼻涕、眼泪等浑如一体,泥沙俱下。 而大眼睛男孩几乎毫发无伤,除了裤兜上的一块布料——正被未羊死死地抓在手里。 ...... 那些不好的记忆在未羊脑海里停留了一会,然后就一闪而过,未羊持续呆滞在他的小马凳上。 这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那个大眼睛男孩仿佛依旧还在他眼前张着牙、舞着爪,以至未羊又条件反射地在空中抓扯了一下。 第0023章:玻璃球游戏(下) 未羊打架事件过后,从此,他就被他母亲牢牢地锁在家里,不准他再由着性子乱跑了。理由很简单:担怕他再次被人打,也担怕他误伤了别人。 往后,几乎每个下雨天,或其他原因,胡慧兰闲在家里的时候,一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给门上锁,并且,反复检查是否锁好。 胡慧兰就是不准他出门,就算他气得哇哇大哭也无济于事。胡慧兰总会把他与别人打架的事翻出来堵他的嘴。 于是,未羊便再没有了跑去外面的念头了。 未羊知道他母亲是为了他好。 当然,从那以后,未羊也不敢轻易地跑出外面去了,那次的创伤不仅在他身体上留下了疤痕,也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疤痕。 可是,有个疑问,未羊不得不问,那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孩子可以随意地出门玩,而他却不能? 那些孩子为什么都有漂亮的玻璃球,而他为什么没有? 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倒刺,深深刺痛了未羊的神经。 尽管未羊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他如何告诉母亲,他母亲又如何回答他,他又能否明白?这种种问题,现在都成了他心里一直解不开的谜团。 经过未羊打架事件之后,未家村就有不少小孩想来找未羊玩,因为未羊颇有几分英雄本色,大家一向不敢惹的那个大眼睛男孩,现在终于有人敢直面跟他对抗了。 未羊冒着被打的危险竟敢跟他拳脚相向,他给这些胆小怯懦的孩子开了个头,给他们涨了一些士气。 有一天,未羊母亲照例扛着锄头下地去干活了。 未羊一个人双手扒在大门板上,一如既往的,一忽儿‘嗷’一两声,一忽儿又从门缝里好奇地往外瞅瞅。 这天上午,有个跟未羊身高相当的小男孩被他的嗷叫声吸引了过来,那个男孩不知不觉来到未羊家大门口,发现大门上了锁,男孩不免奇怪地想:为什么院子里还有人在大声地叫唤? 于是,男孩在地上捡了块小石子,往院里随意一扔,想探探动静。结果,石子一扔进去全无丝毫回音,院子里也全无一点动静。 小男孩显然有些失趣,他准备调身往回走时,未羊碰巧扒在门缝上往外窥探。 他猛然探到一个和他大小的男孩。他激动地险些跳了起来,用手啪啪啪地拍打门板,他自信满满——这个小男孩正是找他玩来的,也必然会为他解忧去闷。 他一人在家已经待得够久了,他几乎不知道这种感觉,还可以被大人们称作为‘孤独’。 “决不能让他走掉”,未羊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决不能让这个送上门的‘猎物’跑脱。 未羊深知,等一次猎物的出现,得等好长时间,有时至少得几周光景,有时几个月,甚至,有时一年,两年都大有可能。 这个天真烂漫的小男孩,把两粒玻璃球扔在地上,开始用脚踢着走,玻璃球互相碰撞一下,反弹开来,然后,他就会用脚踢另一个,又互相碰撞一下,又弹开来...... 小男孩一边走,一边乐此不疲地踢着玻璃球,玻璃球现在正往回走的方向滚去了,于是他就又紧跟着追上去...... 未羊看见小男孩还在徘徊着脚步,便拼命地‘嗷嗷嗷’叫唤起来,仿佛在吓唬一个来路不明的坏人,又仿佛在呼唤那个碎片一样的梦——稍不留心它就会消逝去,他的声音足够撕开心,裂开肺。 小男孩再次听到一阵阵奇怪的叫唤声。 于是,又索性将身子调转回来,悠然悠然地,不忘滚着他的玻璃球继续前进——往大门方向。 快到大门口了,他便小心翼翼捡起两个玻璃球,装进口袋里,然后,开始朝门缝里窥探过去。 第0024章:无声的友谊(上) 未羊‘嗷嗷嗷’的叫唤着,把门板摇得‘哐啷哐啷’响。 小男孩终于隐约地弄明白了点什么,而且,他还清楚地看到门缝里有一双黑乎乎的小眼睛,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于是,小男孩便蹑手蹑脚,往大门上靠近过去,但对自己隐约明白的东西依然小心戒备。 这时院里的吼声倏忽打住了,气氛很快陷入短暂的紧张中,未羊和小男孩之间仅隔了一块门板。 未羊深知他千年等一回,终于等来了一个小玩伴,心情无比的亢奋。 激动之余,未羊就掉转过身,偷偷朝着空落落的院子又是蹦又是跳的,一时间,洋相百出。 小男孩则以为院子里锁着一个只会‘嗷嗷’叫唤的小怪物,不免时刻提心吊胆着。 小男孩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把眼睛游移到门缝上,勉强窥探到一些东西——未羊的上半身衣服,和他的扁扁的脑门儿。 这时,他猛然一下想起来了,里面装神弄鬼的人,正是跟大眼睛男孩大打出手的那个叫未羊的男孩。 小男孩一认出是未羊,一时无由然好奇起来,便对着院门叫道,“喂,喂,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未羊,你以前和鳟鱼打过架,是不是?” 小男孩见没人吭声,便又接着道,“是谁把你关在院子里的?你妈去哪里?” 事实上,对未羊来说,小男孩问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因为他压根儿听不到小男孩在说话。 “嘿!喂!你叫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小男孩突然又抬高了嗓门。 就这样,小男孩非常热切地连续重复着问了很多遍,最后得到的结果依然是:没人吭声,没人理睬。 于是,胆小的小男孩这时候心里就有点儿慌了,因为在小男孩的心里,未羊是个奇怪的孩子,他沉默寡言,只会嗷嗷嗷地怪叫,他有时像个脑子不正常的人,而且,打起架来还凶巴巴的。 这时,未羊突然朝男孩友好地‘啊’了一声,这声音恰到好处,重又引起了小男孩的注意。 小男孩随即就又回应着未羊,而未羊呢,却又像卡带了样停止不语了。 这一来,俩人的对话就显得前言不搭后语。惹得小男孩一会怂,一会又来气,他觉的未羊只是想拿他开玩笑,一点儿也不尊重他。 很快的,小男孩再次决定要走,他已经列出了要走的姿势。 未羊从门缝里看到小男孩嘴巴一张一闭,似乎在认真地跟他表达着什么,可他对这一概未知,不由得觉得内疚起来。 未羊很想知道小男孩跟他表达了什么? 而他呢,一着急就只会奇怪的‘啊啊啊’,‘嗷嗷嗷’。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认真地讨厌自己了。 小男孩一面跟未羊友好对话,一面百无聊赖地用他的左手和右手倒腾着玻璃球,翻来覆去的。 就正要走时,小男孩突然看到门槛下面,破开土,列出了一个大缝隙。而且,缝隙里的细土还仿似在蠕动。 小男孩立时大为奇怪,心猛然揪了个紧。 小男孩见过虫子,见过毒蛇之类的小动物,不用说,它们大多就躲在泥土里,墙缝隙里,它们能把土顶起来;还有一种尾巴带刺的蝎子,蝎子的尾巴也会把土顶起来。 小男孩一边想,一边战战兢兢地躲到门背后去。 不过,很快的,小男孩灵机一动,转而就去垃圾堆里拣来一根细棍子,对着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漫的细土,轻轻地那么一捣,感觉软绵绵的。 这时,他有点心慌了,就怯生生地半蹲下来,同时,把身子往后半倾斜着,以防意外来临,便于快速躲闪。 小男孩再次将细棍子插进漫出来的细土里,再轻轻的那么一撩,一拨,就看到那细细的土快速地往外漫,而且,越漫越多,大有一只大虫破土而出的阵势。 小男孩下意识直起身,再次往门缝里窥探。 “奇怪,里面没人了。” 第0025章:无声的友谊(下) 当小男孩再次把注意力放到门槛的细缝里,漫出的细土时,他的脚绑子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碰撞了下,那感觉,轻轻的,凉森森的。 小男孩以为门里面的性格古怪的未羊在故意作怪,吓得猛然跳了起来。 一阵慌乱,他慌忙检查脚上是否爬着虫豸之类的东西。结果,脚上什么也没有,却在雨水滴成的小坑眼里,小男孩惊喜地看到了一个核桃——又大又圆。 小男孩迅速地捡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个,从细缝中破土而出,沿着斜坡‘咕噜咕噜’地滚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又听到里面‘啊啊’了两声。 小男孩忙把滚出来核桃一个个也捡起来,然后,快活地朝着门缝里窥望过去。 这下他看清了近在眼前的未羊。 对着未羊,他不由地腼腆起来,抿着嘴微微笑着。 紧跟着,小男孩又听到‘啊啊’了两声。当他低下头去看门槛的细缝时,里面又冒出来一只乖巧玲珑的小手。 这使得小男孩又惊又喜,也有点心慌,因为他又想到了虫豸之类的东西。 那只小手一开始做着在慌乱中抓取什么的动作,现在又换成了,有节奏有规律的,看起来像小动物的姿势。 小男孩被这只手深深吸引住了。终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用自己的小手轻轻摸了摸那只小手。 只是轻轻的那么一摸,那只小手就猛地一攥,却攥了个空,因为小男孩在试探,他还不敢就那么放心地把手给它攥着。 那只小手攥空后,又开始做起了各种奇怪的姿势,现在做出了个小白兔的姿势。 小男孩看到后不由地笑起来,便又伸手去摸了一下,还是快速地抽开了,因此那只小手又攥了个空。 就这样,小男孩兴致勃勃,一会儿哈哈哈,一会儿嘻嘻嘻,简直乐不可支。 那只小手每次攥空后,都会伴有一两次‘啊啊’的怪叫声,仿佛在愉悦地拍打节拍,又仿佛是一种严肃的不可违抗的命令。 终于,小男孩乐此不疲地挑逗了好一阵子,鼓起勇气想握那只小手。这时,端的又从门缝里窥探到了未羊,同时,未羊也看到了他,俩人的目光同时交接在一起,然后,就都裂开嘴,笑了。 嘻嘻嘻,哈哈哈...... 然后,俩人的目光分离开来。门槛的细缝里,那只小手又破土而出,小男孩终于把自己的手伸到那只小手里去。 那只小手紧紧握住小男孩的手,小男孩在一旁乐呵呵地笑着。 良久,那只小手都没有松开小男孩的手,小男孩也没有刻意去挣脱开,而是,很享受似的让那只小手握住自己的手。 就这样,小男孩和未羊玩得兴致勃勃,玩的忘乎所以,快到吃午饭的时候,还舍不得分开。 就在这时,从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尖叫声。 “童乐,童乐!” 小男孩听到是他母亲在叫他,就佯装没有听到,不吭一声,依然乐滋滋地沉浸在其中。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小男孩的耳朵最终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结结实实地拧住,提起来,他这才依依不舍地跟他母亲回去了。 临走时,小男孩从他兜里掏出两个漂亮的玻璃球,一个红的,一个蓝的,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走出大约十来米远,小男孩的母亲才凑到小男孩耳边悄悄说道,“以后我不准你再跟未羊来往,那娃和一般人不一样......你听到没有。” 小男孩没听懂他母亲的话,迷惑地质问道,“为什么不能跟他来往?” 他母亲听了没给他解释任何因由,只再三叮咛,不准跟未羊来往。 小男孩细细的那么一想,觉得他母亲的话没错,他自己也觉的未羊确实有点儿古怪。 可是,他反过来又细细一想:我和未羊刚才玩得不是很高兴么? 第0026章:渴望他出现 这天,胡慧兰中午归来晚点了。她把锄头往门背一撂,随便做了点简单饭菜就吃了(其实也就热了两个冷馒头,就着早上所剩无几的陈菜吃了)。 她把大门反复检查着锁好,然后,靠着炕上叠好的棉絮,鞋也不脱,腿耷拉在炕棱上,眯起了觉。 浅浅地眯了一小会儿,又在睡梦中猛然警醒来。 这时她把脑袋往外院子里探了探,看到天空朗朗,旭日高照,并没有要下雨迹象,于是就又无形中忙碌起来。 每年这时候,胡慧兰最担怕老天突如其来地降一场霉雨,因为天一下雨,地里已经锄松的草根就会和土重新黏在一起,等雨停了,草根就会疯长,而且,比锄草前还要冒高一丈。 这两天她务必抓紧时间把荒草锄完,好趁头顶的大太阳将其晒死。 太阳光稍稍减弱了一些,未羊母亲就把大门锁好,然后,照例扛起锄头,马不停蹄,往小麦地里跑去了。 未羊看大门不再晃动了,就晓得他母亲已经走远了。 余兴未了的他,就又好奇地来到大门口,把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窥望去,同时,嘴巴里依然不知疲地‘啊啊啊’,‘嗷嗷嗷’地呼唤着。 午后时分的太阳光火辣辣的,现在,已经从大门顶移到了园子墙上了。 不过,大部分又斜射到大木门上,几乎把未羊射成一个陌生的暗影,彻头彻尾地粘在门板上。 他晓得那个影子是另一个他自己,几乎只在此时此刻才会出现这个样子。 影子似乎永远都是歪曲倾斜的,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挣扎和扭曲自身。 门缝外面,还是那条令未羊百看不厌的小巷子。 巷子由十几户人家凑合而成,除了排列整齐有序所带来的审美视觉以外,更多的是留给未羊一份熟悉的安稳。 巷子每隔十来步距离就是一个常见的大木门。 木门都是侧着巷子开的;而未羊家的大木门正好相反,是顺着巷子开的,他只消眼睛从一条细小的缝隙窥探出去,巷子便尽收眼眶。 有时他大可以望得更远一些,只要他乐意。 事实上,未羊并不想一眼望到尽头,因为他并不想在那里看到失望的东西,所以,总是适可而止,而对于那充满未知的尽头,他几乎从不去看一眼,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想象力去描绘,构思。 巷子尽头是绵绵不绝的斜下坡,未羊有时会把这个幻想成一个断无尽头的深渊。 斜坡一直斜下去,直到一颗白杨树露出上半肢腰身,在微风中尽情地抖擞着它的叶子。 未羊见缝隙外面空无一人,便又莫名地无聊起来。 未羊渴望那个友好的小男孩这时候能突然地出现在小巷子里。 正在这时,未羊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跑回屋里去。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第0027章:认识你自己 屋子里。 他从柜子上取下母亲结婚时留下来的铁丝框镜,翻来覆去地照着自己。 他看着镜子里黝黑瘦削的人,似乎跟其他的小孩的模样无异,他有鼻子、有耳朵、有眼睛、有眉毛、有嘴巴,但凡人有的五官他都有。 他认真检查后,心想这一点也没错。 不过,他又愣了一小会,莫名其妙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轮,感觉软耙耙的。于是又使劲捏了捏,也感到一阵奇怪的酸疼。 接着,未羊又细心打量自己的嘴巴来。 他大张开嘴,故意把舌头饶了两圈,然后,又长长地吐出来。 他对着镜子又是龇牙,又是咧嘴,还憋足了劲,对镜子无缘无故地‘嗷’了一声,调子拉得怪异的长,还不忘对镜子做个鬼脸。 最后,眉头一皱,把镜子往炕上一撂,又心事重重地跑出院子里去了。 还以为未羊这一来有了什么新的发现,或,接下里即将马不停蹄地忙什么,忙得不可开交。 却没想到,未羊端着他的小马登,重新又来到大门口处,挨着门缝处放下来,落了座。 的确,有时他所做的事看起来就是那么的荒诞不经,那么的不合逻辑,包括他母亲也难以从中顺出思路来,因此只当他自得其乐就是了。 那么,照现在的情况看,未羊似乎在接下去的整个下午,都会坐在他的小马凳上度过了。 如何度过是一回事,他等待那个友好的小男孩的出现才却是重要的。 对未羊来说,无论等多久他都乐意。 现在他已做好了长久等待的打算,他心里清楚,那个小男孩一定会突然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因为他们很要好,玩得来,而且,彼此间已经成为默许的好朋友了,就是从交换礼物的一刻开始的。 未羊一面‘嗷嗷’地叫唤,一面把眼睛扒到门缝里窥望,不定时的。 可是,一连看了好几次,巷子里都空空的,没有一个人。 这期间,他又开始无聊地玩弄起自己的耳朵来。 他用手轻揉轻搓耳轮,用小指头伸进耳洞里去试探深浅。 他知道嘴巴是用来吃饭的,牙齿是用来咀嚼的。 可是,耳朵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当然,有时他也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不免暗自发问:两个圆圆的,黑黑的像小男孩的黑色玻璃球一样的东西,长在头上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当他试着把眼睛这扇窗户关闭上时,他发现,周围的一切几乎和黑夜就没有任何区别了,而且,安静的就像停止了呼吸。 等他把窗子一点一点打开,然后,周围的一切似乎就又活了、亮了。 于是,他大概地知道了眼睛的用处。 他也晓得鼻子可以分辨到不同的气味。 他以前就曾做过类似的实验。 比如,他像往常一样站着,定定地,什么也不做,就能感觉到园子里的泥土味儿,向日葵花的暗香味儿,这些都令他沁鼻、舒适。等他再用手把鼻子捏起来不通气时,这些味儿就奇怪的悄然消失了。 比如,他母亲有时做了可口的饭菜时,他就感到格外的舒服、就感到香。 可是,一旦用手捏住鼻子,就不再那么舒服了,也没有味道了。 未羊知道鼻子既可以呼吸通气,也可以判断味道。 当然,至于呼吸,他知道,即使没有鼻子,嘴巴照样也可以做到。 那么,现在就剩下耳朵和眉毛了。 而未羊却不晓得这长在脑袋上的两样东西到底有何用处? 第0028章:他想干什么? 时间过得相当快,眼看这一天的三分之二就要过完了。 未羊带着他的疑惑,时而仰起脑袋望望天空,时而掉过脸,望一望门缝外面的小巷子。 他辛苦等待的小男孩依然没有出现。 “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是不是我‘嗷嗷’的方式他弄不明白,还是,我哪里长得和他有明显的差异。 不过,好歹我也照了镜子,里面的嘴巴、鼻子、耳朵、眼睛、眉毛、这些统统都一样,绝对没问题,绝对......那么,会不会是我的耳朵或眉毛哪里出了问题?” 未羊暗暗分析着其中大有可能的原因。 他现在唯一不能肯定的便耳朵和眉毛了。于是,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其真相。 像那个男孩吗? 不,不管像谁,他倒要好好检查检查,看看他们的耳朵眉毛能长成什么样儿,自己的与他们的究竟有什么差别? 于是,未羊又开始以“嗷嗷嗷”的叫唤表达他那好奇的心了。 就这样,他嗷嗷叫唤了一阵子。之后,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的灵机一动,想把大门一把推开。 即便大门被他母亲用锁闩地死死的,但对这时候的未羊来说,连门带锁一齐推到在地上,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想象力是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得了。 没错,他的确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却又没人能阻止得了他的想象力。 他把这股热情劲儿,用到干农活上来倒还差不多。至少,他母亲就不那么的累了。 事实上,他母亲不让他去地里帮忙也并非没有道理。 一来他年龄还不算太大;二来呢,他和一般正常孩子不太一样,他一去地里,就会好奇地乱跑,乱窜,一旦跑丢了,要想找回来,就相当的困难了。 再说了,他母亲也不会因为有多疼他而舍不得他干点农活,只是,有些活儿,他确实拿不动,真要帮起来,恐怕最后帮成倒忙也说不定。 想着想着,很快的,未羊就动身干了起来。 他去柴房拿了一把铁锨,朝门槛下面的裂缝处,照准就是一铲。 他上午就通过这个小缝隙给小男孩送去两个核桃的。 他越铲越起劲儿,铲出来的细土就像撒盐巴一样,然后,二话不说,就撒到了菜园子里。 同时,几乎每铲出一锨头的细土,他总要会心地一笑,他一心想要把堵住他通往自由的这扇门打开。 他暂时的愿望还只是想亲自去找他的朋友——那个小男孩玩儿,他早已厌倦了这种无边无际,漫长的等待。 现在,他完全不计后果地铲着,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他做这种蠢事,除了门板上他自己孤单的身影。 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他那么做,简直就是在胡闹。 但他就是在清醒的时候,故意做着这样的清醒的事。 终于,不一会儿,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他刨了足有十铲子的土,这些土加起来都可以装满一粪笼了。 他把那个快要腐朽的门槛铲得松松垮垮的。 他知道,现在,只消用手轻轻一抬,再一掰,那门槛板就会自动脱落。 他正是那么干的。 门槛板子脱落了。 这下倒好了,一个完完整整的门楼少了门槛板以后,看起来就格外的别扭,就仿佛没有上下门牙的老奶奶。 未羊远远地打量着没有门槛板的门楼,忍不住乐了起来。 然后,他四平八稳地趴在地上,轻轻松松就从下面爬出去了。 爬出来站在院门外,未羊顿觉浑身一轻,飘飘然,就像鸟儿飞起来了样。 未羊到底是个小孩,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要是乐子,无论什么都可以满足他那幼小的心。 这时候,未羊并没有好奇地跑去哪里,反而在兴奋之余,心里突然又冒出了个大念头。 接着他说干就干,铁锨对他来说,现在几乎是万能的,它既可以铲土,倒土,又可以用来撬土,掘土。 ......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第0029章:大门倒塌了 未羊用铁锨热火朝天地忙乎着。 不一会,就干得大汗淋漓了,却依然干得浑身是劲。 这时,一群小少年有说有笑地里走过来。 其中有未羊渴望见到的小男孩童乐,有隔壁家的调皮桃桃,以及一些猫猫,狗狗的小屁孩,而且,后面还跟来了和他曾干过架的大眼睛男孩——因为好奇,也跟来了。 未羊这时候早已忙得忘乎所以,他自得其乐,已经完完全全将自己沉浸在这咸渍渍的汗水中了。 这些小孩加起来一共有五六个。 有个小孩远远看到未羊后,就用未家村地地道道的调皮话地吼了一声: “喔——哦!”声音拉的怪长。 有的把大拇指和食指放在嘴上打着响亮的口哨。 未羊什么都不知道,只持续地忙着自己的手里的活儿。现在的他,不受任何外界的打扰。 当小孩们一个个亲眼看到未羊突然地出现在他家大门外,而并未像童乐胡吹乱诌,所说的,未羊现在正被他母亲锁在院子里(像个可怜的小鸟,傻乎乎地露出两只无辜地小眼睛泛巴着)时,那些小孩就显的闷闷不乐了,因为这完全提不起他们的兴致来。 事实上,来时,大家都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逗一逗未羊来着,顺便找点乐子玩玩。 不料,现在的剧情却反倒过来了。 那些小孩一个个七嘴八舌数落起童乐来。 有的抱怨童乐是个大骗子,有的抱怨童乐自私,还说往后就再不和他玩儿,甚至,有的当时就宣布他们之间的友谊破裂,也不可能再恢复了。 当然,连和他耍得好的不得了的桃桃,这时也觉的他的人品不太行。 童乐相对其他孩子来说,更懂未羊,即使那天上午他和未羊玩了不到个把钟头。 他知道未羊是个不错的朋友,他想和未羊结交新的友谊,只是,到现在还没说出口罢了。 他见他那些小伙伴们个个都不怀好意,猛然,就觉得有点后悔带他们来了。 却端的在这时候,未羊家的大木门竟轰隆一声,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倒扣在巷子里。 一瞬间,未羊就被很大一股尘土吞没了。 那时,几乎所有人都没料想到。他们一个个惊得面色苍白,哑口无声,五六双眼睛条件反射地朝废墟里游移过去。 来不及掩耳,他们的耳朵都被这声音震得嗡嗡直响。 那突如其来的灰尘,现在正迅速往上空漂浮,就仿佛浓重的迷雾样。 未羊家的大门楼已经被包裹在里面了,远远一看,竟像是一团白色的烟雾弹。 ...... 良久,那股浓浓的烟雾才渐渐退去。 就在那个短暂的间歇里,那些小孩们脑海里就像做梦一样,幻想了关于未羊的种种不详的可能。 他们的幻想都有个相似点,那就是,未羊已经浮尘而去。 现在,他们竟还一个个呆愣愣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没料到,未羊居然霍地一下掀开了门板,像个怪物一样,硬生生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抖了抖身上盖满的灰尘,把脚在地上用力地跺了两跺。 大门倒塌了,激情高涨的未羊也没少受到惊吓。 可是,他现在还未从前一秒钟的惊魂中回过神来,一抬起头,却又被眼前这群小淘气鬼吓了一大跳,吓得他重又跌倒在废墟上。 这群小淘气鬼什么时候来的,他竟一概不知。 简直就像一群鬼魂,未羊惊悚地想。 未羊费了好大的劲儿定了定神,终于,这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童乐,看到了桃桃,还有,那个曾和他干过架的大眼睛男孩(此时格外醒目),还有,几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小孩子。 他们现在就都像一根根木头人样了,他们半张着嘴,他们原地不动,他们一脸的惊魂未定表情,他们的脸都煞白煞白的...... 更夸张的是,未羊看到童乐,大眼睛男孩,他们分别用各自的手死死捂着耳朵,仿佛担怕耳朵会掉了似的。 当他回过头,看到自己身后的一堆惨不忍睹的废墟时,却不知如何是好了——他不知道应该先招呼这群小淘气鬼呢?还是先收拾这堆烂摊子呢? 不过,令未羊始料未及的是,那群小淘气鬼居然呆愣愣傻乎乎地愣了那么一会后,然后,就很快‘噗嗤’地大笑起来。 笑得没心没肺的。 未羊还以为他们在嘲笑他,把自家门楼硬生生地拆毁了,到头来,竟还差点把自己活埋在门板里。 当他们纷纷指着未羊的头和脸大笑不止时,未羊终于弄明白了。 原来自己现在除了头和脸以外,就只剩下两只会‘忽闪’的小眼珠子了。 ...... 接下来,未羊的整个下午过得既惊险、又刺激,可以说,除了这个,再没有什么事能使他终生难忘的了。 那天下午,未羊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他心心念的小男孩童乐,不想见的人——大眼睛男孩也见到了。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是——他还遭到了母亲的一顿暴打,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 第0030章:为何不一样 那天下午,胡慧兰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她看到自家的门楼不见了,还以为是走错地方了。 于是返回去重新走一遍,终于,相信了眼睛里所看到的事实——门楼塌了。 那天端的未羊就在那堆废墟里,他正一点一点,很勤快地清理着地上的废土渣。 胡慧兰箭步上前去,厉声戾气地问未羊,“大门怎么塌的?是不是你干的?” 说着就对着未羊拳打脚踢起来。 胡慧兰打完未羊,还留了点气力,因为接下来,她还得把未羊大胆的‘杰作’原样恢复。 院子里,胡慧兰一边咬牙切齿地搬着砖,一边又恨恨地大骂起来: “你这戳刀的,你咋死不了呢?你死了.....活该你不会说话!” 未羊怯生生地站着不动,仿佛石化了样,偶尔瞥一眼他母亲一张一闭的嘴皮子,觉得样子十分好笑,便撑不住在心里嘿嘿地笑起来。 胡慧兰见未羊半天都无任何反应,而且,还在噗嗤地笑,就更来气了。 她‘啪’一下把手里的砖撂到地上,大步流星走到未羊跟前,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你笑?你还笑!你说,你错了没?” 胡慧兰嘴里说着,一边又用手势给未羊比画着,每个手势都给未羊一种不可违抗的命令。 胡慧兰命令未羊看着她,她就把手放到自己两个耳朵上,左边指一指,右边指一指,然后,她再指一指未羊的两只耳朵,摇摇手,亮出小拇指,把口水吐到指头上。 未羊没读懂他母亲的手势,一脸的茫然,又觉得他母亲的动作好笑,便怯生生地笑起来。 胡慧兰比画完一个手势后,紧接着又比画起另一个来。 她把手指指在自己的嘴巴上,转而又指到未羊的嘴巴上,指他的嘴巴时,稍微用了点力,指疼了,未羊猛地往后一个趔趄,险些后栽倒在地上。 胡慧兰一连重复性做了三四次这样的动作,最后,她照例亮出小拇指,把口水吐到上面去。 完了后,情绪激动的胡慧兰,还嫌不够,以为未羊还是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又‘啊啊啊’着自己的嘴巴,用手‘啪啪啪’拍在自己的嘴皮上,发出‘喔喔,喔喔,喔喔’声,再摇摇手...... 还把手放在自己脸上,用食指‘蹭蹭蹭’脸,脸蛋自然地皱在一起。 终于,未羊隐约读懂了她的意思——不知羞耻。 未羊知道因一件事导致脸变红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可他为什么会觉得羞耻呢?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挨打是理所应当的,这个与羞耻有什么关系? 他又开始一脸的疑惑了...... 胡慧兰一个手势挨一个手势比画着,比画完,接着又不厌其烦地重头来一遍。 未羊呆若木鸡地站在他母亲面前,乖乖看着他母亲在向他张牙舞爪的比画,他不敢三心二意,他知道母亲会揍他,他知道母亲正在气头上,一旦怒火中烧,他母亲手里抓到什么就会用什么揍他,毫不留情,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把大门弄坏...... 终于,在他母亲的多次比画下,未羊知道自己的耳朵出了点毛病,而且,嘴巴也有毛病,他知道自己的这两样东西跟正常人不一样。因此,未羊开始认真起来,他的注意力不再是他家的大木门,不再是他母亲的指手画脚...... 他在想:我的嘴巴为什么不会说话?我的耳朵为什么听不到声音? 想到这里,眼睛里豆大的眼珠子,就从未羊清瘦的面颊滑落下来。 胡慧兰忍不住对着未羊大吼了一声,说,“你是个哑巴,你以为你是个正常人?” 随即,定定地,仿佛在思考什么,冷静了一小会。 当她看到未羊眼睛里汪满泪水时,不由地,自己的眼角也湿润了。 ————————————— ————————————— 这天晚上,劳累了一天的胡慧兰,困得倒下就睡着,还打起了响亮的呼噜,那声音仿佛打雷似的。 现在已经九点多钟了,未家村人在地里忙碌了一整天,这时候,基本上十有八九都已经沉入梦乡了。 这时候,村子里静悄悄漆黑黑的,仿佛郊外的原野,只剩下几只不知何处的蛐蛐在打鸣。 这时候,未羊独自一人爬上自家的核桃树顶,朝着满是星星的天空,放声“嗷 嗷嗷”地哀嚎起来,声音中满是幽怨和凄惶。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颗奇亮的星仿佛被风吹落了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光芒,然后,斜着朝郊外的玉米地里坠落下去。未羊看到这一幕,便下意识把嗓门抬的更高了。 “嗷嗷嗷......” “嗷——嗷——嗷——” “嗷嗷——嗷嗷——嗷嗷——” 这声音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就猛将黑夜给撕破了。一时间,周围邻里们家的电灯就陆陆续续地扭亮了。 “嗨!大半夜的,谁在吼谁呀!” “啊!这大半夜的,谁在叫魂啊!” “喂喂——” “哎哎——” 很快的,一连串的抱怨声,就如同机关枪样打了过来。 早已熟睡的童乐就被这一声声尖锐的刺耳声吓得惊醒过来,他从床上一轱辘弹起身子,下了炕,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往客房里跑去了。 客房里,童乐的母亲,爷爷和奶奶正在看电视。他们被这诡异的声音刺的耳朵嗡嗡直响。 “天呢!”童乐的母亲朝童乐的爷爷惊喝道,“是,是谁在敲鼓吗?” 童乐的爷爷有点耳背,没有反应过来,却也同时朝着童乐的奶奶惊喝道,“喏,是这淘气鬼童乐在敲铁锨吗?” “啥?你说啥?”童乐的奶奶也惊喝道,“刚,刚才一阵子,是什么声音来着?啊!就像是谁在我耳门上敲了一记铜锣样,把我耳朵震得嗡嗡直响!” “妈......妈......”童乐跌跌撞撞地跑着,一边在嘴里不停地惊喝道。 到了客房门口,童乐几乎是一头猛扑进去的。 “啊呀!妈妈,妈妈,刚才是怎么啦!我的耳朵都快给震聋了......” 这时候,这家人一下子就都不说话了。良久,童乐才沉声说道,“妈妈,是不是未羊在大吼?” 说罢,即刻扑倒在他爷爷怀里。 “你说啥?”童乐的母亲又惊喝道,“你是说,东巷子里的那个哑巴娃?” 童乐下意识地朝黑漆漆的院子里窥望一下,然后,怯怯地点点头。 “你在说什么?”童乐的母亲一脸严肃道,“哑巴娃家离我们家那么远,几公里的路呀,怎么可能......” “妈,我是说,未羊是不是在咋家院子里的哪里?” 童乐话音一落,这一家人就慌忙转过头朝院子里瞅去。院子里,现在依旧是漆黑黑一团。 紧跟着,那尖锐刺耳的闷响声又一次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啊呀!”童乐的奶奶仿佛听到了打雷声似的尖叫一声。 “啊呀呀!” “啊呀呀......” 第0031章:本卷尾说明 本卷主要从未羊的心理上,描写出一种平静的状态。 为使得本书更接近于聋哑人的真实状态,所以,本卷在心理上描写的较多一些,相反的,对剧情方面少了一些。 这主要原因是,出场的人物单一,可能喜欢剧情的读者会觉得枯燥,但别着急。 这里我强调一下,本书是慢热型的,前面主要作为铺垫而存在,几乎每个情节在后文中都多少有着些藕联。 所以,还请大家多多耐心哈,后面会越来越热,热的灼人肌肤。 不信你试试...... ...... 再说两句,本卷字数可以说是后面所有卷里面最少的,仅仅3万字左右。 本书开头可能大家觉得寡淡,没有炫丽的对话,没有离奇的剧情,但我相信,只要大家熬过这一卷,到了下一卷,你就会看到一个十足的离奇故事。 最后,还请大家多多包涵,作为聋哑人的题材,初次尝试,也可能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欢迎大家看到后及时指正,好啦,就酱。 下一卷,《离奇的经历》已经为您打开。 《聋哑人未羊》第0031章:本卷尾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032章:未羊的父亲(第二卷) 未羊的父亲是个木匠,不,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半吊子木匠。 手艺是从未家村隔壁,王家村的一个老木匠那里学来的。 老木匠姓王,祖祖辈辈,几代人都是出了名的大木匠,祖祖辈辈,几代人最为光荣的事就是,在有生之年收个品学兼优的好徒弟。 未羊父亲为了拜师学艺,在王木匠家待了足足半年有余。 学艺期间,未羊父亲跟着王木匠吊儿郎当学半天,再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赶半天的路,回家吃趟饭。 如此一来,这一天“哗啦”一下就过去了。 王木匠爱徒如命,为不让徒弟分心,便给他包了伙食;又见徒弟每天披星戴月地晚上回家,于是就索性把木材房也给腾了出来。 木材房一半空间留给徒弟住,一半存放木材之类。 未羊父亲得到他师傅的厚爱以后,就基本能完完整整地学艺一整天了。 到了晚上,他就睡在木头堆里。 …… 刚开始学的那会儿,未羊父亲相当细心,一个月下来,就基本能照葫芦画瓢了。 至于后面,木艺一复杂起来,他就不得不看图纸去做了。 可真一到了看图纸的时候,他就开始两眼煤黑了,因为打小他就没读过多少书,所以看图纸这门手艺,在他这里便显得倍儿吃力。 刚开始那会儿,王师父就时常安慰他说,“没事,没事,慢慢来,只要你一心向学,到时会功到自然成的。” 可是,每每到了晚上,王师父就又会暗示他看图纸,他欲擒故纵地道,“睡前看看比较好。” 尽管如此,未羊父亲依然觉得看图纸无用。 他想:一个看起来简单的桌子,一旦把它画到图纸上,就未免显得条条框框,密密麻麻,多此一举了。 他想自然是那么想了,可实际上,他还是得按照他师傅的教法去做。 于是乎,当他的眼睛看到这条条框框、密密麻麻的东西时,就受不了了,就仿佛纸上的东西灼眼睛。 他看着那一竖一横,都标注了尺码,简单的标注,难的也标注。 他看着看着,有时就会把眼睛给看花,本来清清晰晰的脑子,也会混。 于是他一生气,就会把图纸往木头上扔,往地面上扔,往垃圾桶里…… 嘴里还会嘟哝几句,说,“都是些啥玩意儿,看都看不懂。” 然后,就慵懒地那么一躺,身子拉撑,开始混日子了。 ————————————————————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ps:本书前两部分主要是铺垫,伏笔,读起来比较慢热,不过,后面慢慢的就精彩了,还望大家多多耐心哈。 第0033章:躺着混日子 在王师傅家,每天不到饭点,未羊父亲就饿得仿佛着了慌。 于是,他就假装在找东西,一溜烟儿跑去厨房门口,轻轻把门掀开一个细缝,眼睛往里面窥探进去。 他好奇想知道,今天这顿饭做的什么,因为他的师娘手巧心灵,做的每顿饭几乎都不重样,而且,味道好的,他这辈子都还是第一次吃到。 有一回,他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门口,把眼睛从门缝里窥探去,见王师娘不在屋里,一时起意,便一股烟溜了进去。 他慌慌张张,仿佛做贼心虚样,从馍笼里抓了两个宣软的细面馒头,压扁,然后塞进怀里,气喘吁吁地溜走了。 还有一回,王师娘蒸了一大锅细面馒头。饭桌上,他贫气的一次性抓了两个,说要边吃边去院子里温习图纸。 说着,就迅步踱进木材房里去。 等差不多过了吃完两个馒头的功夫,他这才慢吞吞挪步出来,重又回到餐桌上。 见师父师娘一不留意,顺手就又抓起一个,吧嗒吧嗒,像饿了三天三夜一样地吃起来。 吃得急,一个大馒头,几口就在手心里消失了,然后,抹了抹嘴,打几个响亮的饱嗝。 他师娘看他吃得香,就客气地笑问道,“好吃吗?再来一个。” 未羊父亲嘴角腼腆地回她一笑,笑着时,顺手就又抓起一个开吃起来。 刚要送进口里时,又给他师父师娘说他要去院子里温习图纸,说罢,出门去时,见没人注意,又把手猴向盘子里去抓一个来。 …… 就这样,一晃眼三个月就过去了。 未羊父亲从一开始的手生,一步步走到如今的手熟,再一步步,走到后来的手巧。 他手熟到,能把他师父时常在屁股底下坐的活动椅,原模原样,而且还不失精巧地重新做出来。 手艺练到这里时,他不免像王卖瓜一样自卖自夸起来。 还曾把做好的成品椅端给他师父评价。 岂料,他师父看了他的作品,却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夸赞他,倒是往他头上浇了盆冷水。 他师父严肃地说,“你这仅仅只是在一味地模仿!你要知道,当一个好木匠,首先得学会看图纸,可是,这点你至今还都没有领悟。” 事实上,一直以来,未羊父亲都只秉承了一面学艺,一面混吃混喝的态度。不,或者干脆说他只是为了混吃混喝。 因为他只知道吃喝他师父家的饭,而从未想过把手艺学精,学到炉火纯青的程度。 他只一味儿想着,今天吃的是啥?明天吃的又是啥? 想着怎样在大吃大喝的时候,还能像老鼠储存冬粮样多拿一些。 他的这种学习态度,在生活中,可以说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比如说,有时候他师父从外村接的活儿多了,他就跟着师父马马虎虎地忙活一阵子。 这时候,他师父也就顾不上给他耐心指点迷津了。 当活儿不多时,便偶尔凑到他跟前指指点点,说这样不行,那样又不行,必须这样,务必那样的。 如此这般,滔滔不绝,说了半天,最后却还是强调他要看图纸。 有时他被师父指点的迷迷糊糊,险些都睡着了,于是,他就索性一个人石化了样,呆坐在长条凳子上,一呆就是大半天,有时看起来一动不动的,态度相当专注。 而事实上,假如你细细去看的话,你就会发现,原来他的全神贯注,他的呆立不动,全都是在打盹儿。 有一回,他本来想着,去工具箱里拿一把宽口的推刨,想把手里的板子推平。 结果推刨拿自然是拿了,却一坐倒在长条马凳上,即刻就石化了起来,你远远那么一看,指定会认为他正在琢磨师父给他讲的图纸。 于是乎,一个钟头就过去了…… 于是乎,两个钟头就过去了...... 而他手里的木板,却还一动未动。 等他打盹儿打够了时,这才如梦初醒般,把板子放在板床上,然后,作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紧张姿势来。 而当他用左眼瞄瞄,右眼瞄瞄的间歇里,却又困得开始打起盹儿来。 总之,整整一个上午,他手里几乎就拿着一块板子,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像老年人样动作迟缓地玩弄着,倒腾着。 第0034章:伤感的离别 终于要吃饭了,这时,他就像僵尸附灵活过来了样,那动作一下就麻利了许多,不等他师父进来屋里,他提前就把自己摆在桌上了。 他师娘就奇怪地问他,说,“未龙,今天你都做了些啥?学会了没?” 这时候,他自然就不好意思张口了,也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们一眼。 而他师父倒是感同身受,多少能理解他一些,还帮他解围,“当然做的是木活儿啦,年轻人多动一动脑筋是件好事。照猫画虎哪个不会?是不是?” 等场面不再那么难堪了,这才坐下来开始吃饭,吃的狼吞虎咽的。 一有面时,他就和师父师娘坐在桌前,就像在自家里一样,毫不客气地大碗大碗的吃面。 没面、有馒头时,他就又说他要一边吃,一边钻研图纸。 对于钻研图纸的借口,他总是拿捏得当,而且,曾屡试不爽,他拿着馒头,一句多余话也不说,就径直往木材房里去。 等差不多有吃完一个馒头的功夫,再次按时回到桌前坐下。 未羊父亲相当勤快,饭量也大。 他有时除了给师父做帮工,还会主动请愿,给他师娘做帮厨。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跟木头打交道,久而久之,也颇使他反感。于是,偶尔去厨房帮师娘烧烧火,打打水倒也新鲜。 一次,他看到师娘做好的一井底儿生馒头,散发出生面团味儿,分外的香。于是,他就想象着家里妻儿们吃着细面馒头的情景。 这时候,他就恨不得那锅馒头全都是他自己的。 ...... 时间如白驹过隙,又一晃眼,半年就过去了。 有那么一次,王师傅见爱徒的技艺还在原地踏步,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难受,如同苦心作乐地养育了一个儿子,结果长大后竟是个白眼狼,还忘恩负义。 王师傅心底拔凉拔凉的。 可是,对于未羊父亲这个爱徒来说,再怎么失望,也绝不至于到了悲凉绝望的境地。 他多半只是仰天长叹罢了,因为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日子还得接着过活。 这当然也只是其一。 其二呢,毕竟王师傅家也不是救助站,他也不可能收留个孤儿——快三十岁的大人了。 有些话王师傅本人思来想去,觉得实在不好开口,但时间久了,王师娘就看出来了,她读出了王师傅的心思。 于是,就趁着一次未羊父亲在厨房拉风箱烧火的当儿,委婉地把话一吐而快。 “未龙,”王师娘说,“听你师父说你学得快,大部分手艺都学成了?” 未羊父亲先是没弄懂他师娘的话外之音,以为师娘当真在夸赞他,便暗自欣喜,低垂下头不语。 他继续吧嗒吧嗒拉着风箱烧火。 他师娘紧接着又继续说,“都记不起来了,你来我们家多久了?” “四个多,”未羊父亲仰头回想一下,然后,干脆地说下去,“四个多月了吧......时间是挺久了。” “听你师父说他接了一个私活儿,”王师娘继续委婉地说,“在别村上,你师父要亲自上阵,没准儿,我也得跟着去帮忙。” 终于,未羊父亲仿佛听出了些什么,他莫名地喟叹一声,说,“哎呀!我也好久没回家了,好久好久了......现在正好,是时候回家了。” 于是当天下午,未羊父亲就再无心思去干活儿,索性放下手头的木活,大步踱进木材房,把自己该拿的板斧,推刨,和两把锯子都搜集起来。 然后用食油把刀刃擦得雪亮,再用麻绳绑在一起,靠一木板放下。 完了后,又在地上的木屑堆里倒腾几遍,找到几个锋利的钻头,不看是不是自己的,就胡乱收进了自己的工具箱里去。 就这样,他几乎像搬家一样把木材房收拾了整整一下午,直到晚饭的点,这才慢吞吞走出来。 这时候,明月当空,时不时有徐徐微风迎面吹拂来,空气清新怡人。 未羊父亲下决心现在就走,而且,他也不打算去跟师傅和师娘告别。 可巧的是,正当他出门的那一刻,被王师娘看到了,王师娘远远看到了,就大声把他叫住,然后,勉勉强强留宿了一晚。 到了第二天,还不等天亮,未羊父亲就又急着爬起身要走。这回他还是想不辞而别,却又被早有预谋的师父师娘给挡住了。 从大门口一直被挡回到了大院里。 他师父再三挽留他吃个早饭,至少把肚子垫饱了再走不迟,可未羊父亲这时就如一头死牛样拗的厉害,打死不吃,非现在走不可。 实在没办法了,他师娘就去馍笼里给摸了三个拳头大的冷馒头,硬塞给他,说,“你看你这娃,是不是傻,你是当真不饿,还是假不饿?” 就这样,拗了半天,终于接了下来。 未羊父亲接过馒头,可他又不敢往肩包里装,因为他的包早已胀鼓鼓的了。 于是,便使劲儿将两个大裤兜掰开,针角都掰开了,硬是把几个馒头塞了进去。 背起那胀鼓鼓的大行囊,手里拎着头一天绑好的木活工具,慢吞吞朝着大门口走去。 来到大门口,他回过头去又把他师傅家的院子环视一遍,旋即,心里忽地一下升上来一股暖流,很不是滋味儿,竟使得他腿软的差点跨不出他师父家的门槛。 越是离别之际,越是无话可说。 “你学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靠自己好好儿领悟......”远远地,他师父先开口叮嘱了一句。 “路上要小心......”他师娘接着补充道。 ——-——————————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ps:本书前两部分主要是铺垫,伏笔,读起来比较慢热,不过,后面慢慢的就精彩了,还望大家多多耐心哈。 第0035章:一个人回家 未羊父亲背着偌大的行囊,在回到家的这一天,未羊刚好两岁零三个月。 这时候,未羊家的粮食正接济不上,几乎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这时候,未羊家吃一个鸡蛋,就相当于吃了一顿肉,打了一回牙祭。 这时候,未羊家还在窑洞里居住着,没有明亮的电灯,有的只是暗乎乎、烟熏熏的煤油灯,一到晚上,窑洞里就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就仿佛掉进入了深不见底的地洞里。 这时候,未羊已经学会叫爸爸了。 ...... 未羊父亲摇摇晃晃来到未家村时,月亮早已当空高照。 未家村人早已深入梦乡。 未家村的尘土飞扬的马路,未家村高高大大的麦草垛,未家村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都漆黑黑一片。 未家村的池塘里,青蛙正‘呱呱呱’叫个不停,未家村的小麦地里,蛐蛐正‘啾啾啾’叫个不止。 未羊父亲仰起脑袋,只见头顶的树梢映在天空上,映出一条‘小路’来。 他凭着离开未家村时的那点记忆,脚下踩着黑,手里摸着黑,穿过一条又一条坑坑洼洼的小巷子。 终于,艰难地来到久违的家门口。这时候,他家的大门是关着的,窑里的煤油灯也灭了。 未羊父亲心想,天太晚,大声地叫未羊母亲开门不好,叩门也不好。 于是,就只好另想办法了。 很快的,这办法就有了。 他解开绑着的板斧和推刨,用绳子重新牢牢地捆在一起,然后,把它靠墙斜立起来。 就这样,一个‘脚凳子’就成了。 再用左手拄拐杖一样,拄着最大的锯子的柄,脚踩在搭好的‘脚凳’上,他的身高天生自有优势,然后,右手就刚好能够到墙顶,手指捡一个凹处牢牢卡死,左手放开锯子,右手做引体向上,身子便跟着微微上升。 到了左手快够到墙顶时,又迅速伸手上去卡处住一个凹处,再做一个引体运动,然后,就趴到墙上了。 这时候,他的双脚收到墙顶,活像只猫头鹰稳稳地蹲在墙头俯视地面样;旋即,又仿佛逮地面上的猎物样,一蚱蜢跳进院子里去。 未羊父亲顺利翻过院墙,接着,就又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柴窑门。非常小心翼翼地把背囊放在柴堆上,然后,试着用手摸到一堆细麦杆,轻轻地刨开,这一来,一个软软的草床就成了。 赶了一天的路程,未羊父亲已经累的怀疑人生了,随即,一跌倒就睡下去,平躺着身子,眼睛环视一遍四周,漆黑黑的一片,于是乎,这才踏踏实实,无所欲求地把眼睛合上,闻着熟悉的麦草垛味儿安然入睡。 ——————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ps:本书前两部分主要是铺垫,伏笔,读起来比较慢热,不过,后面慢慢的就精彩了,还望大家多多耐心哈。 第0036章:一家人团圆 第二天,未羊一个人跑去柴禾房玩耍时,忽地发现了他的叫花子父亲。一时间,惊讶的不已,奶声奶气地朝他叫道,“耙,耙耙,耙,耙耙......” 他父亲被他那么的一叫,很快就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醒来时,一脸的风尘和满头的柴火屑。 他瘫坐在麦草上,睡眼惺忪地、长长地伸一个懒腰;然后,又看起来非常惬意地重新躺下,翻一个懒身。迷迷糊糊看到是自己的儿子未羊,便裂开嘴一笑,说,“叫爸爸。” 未羊这时却总是调皮地说,“爬爬,爬爬......” “爸爸”,他父亲就给他纠正道,“爸爸,爸——爸,快叫。” “爸,爸,爸爸。”未羊试着喊了几次,最后,终于喊对了。 他父亲乐开了花,“这不就对了嘛。”然后,就恨恨地亲到了未羊的小脸蛋上去。 就在这时,未羊的母亲胡慧兰听到柴窑里有唧唧喳喳的说话声,便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眼前的一幕,竟不知是喜还是悲。 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五分钟不到,随后,态度就变得僵硬、冷漠,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季,那里冰天雪地,那里寒风刺骨。 ......未羊母亲和未羊父亲的关系向来就很紧张,而且,一看对方不顺眼,就想破口大骂。 这主要原因就是:未羊母亲觉的未羊父亲人太怂,没有本事,而且,还那么的老实。村里人瞧不起他,因此,村里人也瞧不起未羊母亲。 未羊母亲觉的面子大伤,做人做事,在未家村抬不起头。 而未羊父亲呢,总是觉的未羊母亲多嘴多舌,胡搅蛮缠,还很不切实际,事事都想的太多,而且,还爱慕虚荣。 ...... 气氛总会因一些前嫌而僵化那么一小会。 未羊母亲知道未羊父亲的行事作风就像是动物,恼的没理他,未羊父亲见状,就忍不住先开口说,“像疯子一样!” 事实上,她总惯于把‘那时你不知道叫我给你开门么’,这同样的话用诋毁诅咒的方式来表达,她已然习以为常。 未羊父亲知道大声叫门一来会打扰乡里邻居,二来也会打扰未羊母子休息。尽管大老远地归来,但他就是不想惊扰未家村那份久违的安宁。 当然,更多的还是担心乡里邻居的戳脊梁骨的话。 “当时,天实在太晚了。” 一如既往,未羊父母的对话少得相当可怜。 言两语的几句话就戛然而止,几乎可以说是多说一句都毫无意义。 事实上,要是谁再多叽咕一两句,便一定会引起一场不小的火灾。于是,在未羊家做便多于说。 未羊父亲闷声不响,把大老远从师父家背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案板上。鼓鼓的一大袋,倒完后几乎堆起了个小山丘,他扬起空蛇皮袋子,朝碗里小心地抖了抖,让一些残渣也不吝落入碗底。 这时,未羊母亲窥视一眼后,本想嘴里吐出点什么,却又仿佛被鱼刺卡在喉咙,索性又止住了。 未羊看到后,倒难掩兴奋地叫嚷起来,“我要吃细面馍,我要吃细面馍......” 他嘴里嚷着嚷着,顺着小手就去抓了一个(拣最大的抓)。 他激动不已,送进嘴里就用牙齿啃起来,结果,啃了半天一个馍渣都没掉下来。原来未羊父亲边学木活儿,边悄悄储藏了他师父家的细面馒头。 由于储存太久,加之天干物燥,大多馒头几乎浑然失了水变干变硬,像石块一样硬。 现在已经干得连老鼠都啃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发愁。 未羊父亲慌忙抓起一个试啃。 结果,也半天啃不下一个馍渣来。同时,未羊母亲不服送进嘴里试了几下,也如出一辙。最后她不得不抱怨未羊父亲的细面馒头,差点把她两颗门牙嗑掉。 未羊父亲见未羊母亲露丑的样子忍不住先笑了一声,接着未羊也照大人样子笑了。 未羊母亲却稳住没笑,反而莫名奇妙地生起气来。 未羊越笑越不能把持,未羊父亲自然也把持不住,索性就放声大笑起来,未羊也跟着傻乎乎地大笑起来。 就这样,一直到最后,一本正经的未羊母亲终于也被他父子俩蠢笑了。 第0037章:手艺的负累 未羊父亲‘学成’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家大门换了一套像样的款式,因为先前的大门太过古板,换套新式大门,自然就跟得上时代的步伐。 于是,冥冥之中,这一套新式大门,便成了后来隔绝未羊与世界联系的唯一祸首。 这一切都归因于未羊父亲和未羊母亲。 未羊父亲做大门的目很明确,因为他想:一来大门象征了一家人的门面;二来呢,也还可以起到一些宣传的效果。 未家村人一看到未羊家漂亮的大木门,就一定会询问是哪个巧木匠做的,未羊就会自豪地说,“是爬爬,爬爬。”然后,大家就会相继地找上门去,叫未羊父亲给他们挨家挨户做。 这种例子在当时的未家村屡见不鲜。 话又说回来了,未羊父亲有了这门手艺,他就可以帮着未家村人做木活儿,然后,多少可以从中赚点小钱,对于穷困潦倒的他,不用说,这时候整个人就要精神的多,养家糊口便也不在话下了。 会一门手艺的好处还不止这些。 未羊父亲手里一旦有了钱,那么,未羊母亲也就不至于再说他没本事,老实人一个,亦或者,嘲讽他瓜娃子云云。 然而,故事往往最开始都会被人们想得完美无暇,如同一个饱满的梦。 岂料,现实生活中的故事,一经残酷的现实的一连串的去斤拨量,剩下的类似骨头的东西,便才是故事最真实的部分。 未羊父亲的故事,便是这样一个故事。 在未羊还不太懂事,或者说,还在牙牙学语的这个时候,做木活儿的人家并不算多。 此外,未羊父亲在未家村,可是出了名的大老实人,因此,未家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瞧不起他,请未羊父亲给他们做木活时,几乎都舍不得花一分一文,因为他们看的是人,而不是手艺,就好比,一条狗,他们看的是狗主人,而不是狗本身。 一开始,未羊父亲被自己的嫡亲哥哥未骉叫去做木活儿。 鉴于刚开始的练手期,未羊父亲只做简单的日常家居,比如一根擀面杖,一个蒸笼的框,一块切菜的案板,一个吃饭的小马凳之类。 未羊父亲自知自己学艺不精,那时也不敢擅自夸大一毫一厘,免得惹人齿笑。而且,他也深知那样不仅会亵渎了作为艺人身上所特有的精神,同时,也会丢了他师傅的脸。 他给嫡亲哥哥未骉做好一个简易的擀面杖后,就会被留下来吃顿午饭,或者,等到晚上吃个晚饭。 回家时,再不忘给自己的儿子揣一些细面馒头。 有时也会带一些其他东西,比如,剩余的肉汤,比如,瓜子核桃之类。 当然,未骉有时也会慷慨地送未羊父亲一截废木头,因为他知道他总有办法把它变废为宝。 有时嫡系亲属们发现未羊父亲做的擀面杖既结实,又耐用,而且也颇为精巧。 于是他们就会隔三差五地登门,叫他个给他们做个小马凳之类,因为像木活儿这种事,一旦有个先例,往后那些嫡系亲属们便会顺理成章地上门请求,毕竟,说来道去,都是因为担怕伤感情。 而且,未羊父亲本人也知道,滴亲之间的关系的重要性——抬头不见低头见,于是每每都不好当面拒绝,也不好利用什么借口来婉谢,因为他本人就很老实,他的舌头僵硬得如同一块铁。 他知道很多人情世故,却不懂得如何变通,因此,常常被未羊母亲骂作大老实人,就不足为怪了。 他总是随叫随到,硬着头皮也会跑去给他们一家一家做好。然后呢,自然就会留下来蹭一顿饭,再给未羊带点零碎的吃食。 就这样,未羊父亲有段时间,几乎一天都不得消停,刚把这家的小马凳做完,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就又被其他嫡亲叫走了。 一天到晚,竟把自己忙的晕头转向的。 第0038章:技多压身 本来平素里,那些嫡亲们家的擀面杖、小马凳、蒸笼的框、椅子、凳子之类的,都还好好的呢,就因为未羊父亲学了个烂手艺,所以一下子,他们家的家具就都看起来有问题了,就立马,就现在,就用不了了。 本来还好好的呢,就立马,就现在,就端的不够用了,就都要去旧换新了。 然而未羊父亲这边,一来不好收钱,二来呢,长期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他开始左右为难,在那期间,都差点患上抑郁纠结症。 却始终,也还是没有办法,就只好硬着头皮,一家挨一家地做去了。 未羊父亲心想:看来似乎要等他们的木头用光用尽,纠结在心头的种种贪念才会收敛一些。 其实,未羊父亲想的也对,一旦这些嫡系亲属们在家里搜刮到一些木头,甚至是一根木头,那么,他们就会兴冲冲地跑来未羊家找他父亲,眼睛里满是期待,他们想看看未羊父亲能把这些废木变成个什么玩意儿。 这种疯狂的行为,有时候,用未羊母亲胡慧兰的话说,简直就是一种病,得治。 而未羊的老实父亲总会不厌其烦,而且,还本着一副耐心有加的木匠精神去做。 能做个凳子腿的,就绝不丢掉,能做个桌子配件的,他也绝不会拒绝,他爱木如命,木头在他眼里,有时就像一个宝。 在未家村,人们素来都把木头屑当干柴处理的。 这种传统观念,祖祖辈辈,一直延续了几代人。 这会儿,却偏偏看得比什么都金贵,他们不把它们做成个他们心里想要的什么玩意儿,简直好像睡不着觉,心里不踏实一样。 这些傻嫡亲们有时候,实在找不出些像样的木头了,就干脆从烂柴火堆里挑一点干柴禾,两眼炯炯有神地跑去未羊家。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里,未羊父亲就给这些嫡系亲属未骉、未豹、未马、未龙、未虎等做的家居的总和,在未家村都可以开一家家具厂了。 因嫡系亲戚之故,未羊父亲始终都不收一分一文。 事实上,未羊父亲也往往会被他们的一两顿普普通通的便饭,或一些废木头块打发得心满意足。 常言道,好酒不怕巷子深。其实,好事也难以避开大家的互相传播。 后来,未羊父亲给嫡亲们做木活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势不可挡地传开了。很快的,就传播到未家村几乎每个男女老少人的耳朵里。 未家村人便很快就知道了未羊父亲是个木匠的消息。 这一下,未家村钱多木多的人家就仿佛去哪里哄抢什么似的,纷至沓来了。 乡亲们争先恐后地找未羊父亲做木活儿。 未羊父亲照例延续了给自家嫡亲们做木活的乡俗,从未张口收过大家一文钱。 也不是不收,只是这里面有太多难言之隐。 要知道,如果未羊父亲也试着向那些人提钱的事儿,恐怕,话还没开口,就被他们一句‘你给邻里谁谁谁干活都不收钱’的话顶回去,而且,他们会顶的你哑口无言。 未羊父亲有时候也会一反常态,委婉一下态度,说他们大都是自己的嫡系亲属。 可是,那他们又会这样反驳,说,“难道我们一个村上的,还算隔的远么?” 于是,经过几次试探性收钱,未羊父亲的计划终归落空,反而,还惹了那些人,自讨没趣。 因此,未羊父亲便无论给那户人家做木活儿,都不再提钱的事了,只勉强像叫花子样蹭一顿好饭吃,或者,向那人家讨点好木料,拿回家做凳子之类。 也正因为这样,有一次为了做成一个椅子,未羊父亲给三户人家做了半个多月的木活儿。到最后一家一家好心讨要才凑齐了木料。 未羊母亲为了这事儿,也没少跟未羊父亲大吵大闹。 她埋怨未羊父亲只知道去别人家蹭吃混喝,不敢挣人家的钱,给嫡系亲戚做完了所有家居,都可以在未家村开一家具厂了…… 反而自己家里穷得连个像样的饭桌都没有。 胡慧兰还埋怨说未羊父亲看起来是去帮旁人家做木活了,实际上是跑去躲清闲了。 没错,他从不管她娘俩。 …… 未羊父亲一回家就被未羊母亲的连番恶语轰炸。 于是,有时候一出家门,就打算几个月都不回家了。他贵有手艺,走到哪都能混得好,都能吃得开。 可是,等外面的木活儿做完了,发现自己开始进退维谷之时,便又夹着木工工具恹恹地回来了。 一回到家,两手依然空空。 第0039章:家里闹饥荒 未羊父亲有了这门手艺,便着了魔似的,从未下过一次庄稼地。 他对家里的农收情况从不操心,也概不过问。 他对自己的孩子只知道爱,实际上却并不怎么会爱。 他满以为这辈子靠着这门手艺就可以顺利地托付终老。 可是,直到第二年,未羊家陡然闹起了饥荒,剩下的粮食严重不足,都到了吃了这顿没有下顿的程度,这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不再做那种白日梦了。 他开始重新思考如何活着这个严肃的问题了。 这时候,未羊母亲就开始省吃俭用,每天几乎只吃一顿主食——玉米糊糊。 为数不多的一小袋子面粉,在她手里,随随便便都能吃上个一年半载。 她把它当奶粉,每天按时给未羊冲水喝,直到饥荒更严重的时候,她自己就不敢再吃了,她觉得自己吃一顿,未羊就能少吃好几顿。 自己饿点、瘦点都没关系,未羊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无论如何,他的口粮都不能短。 有时候,胡慧兰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她就挎着篮子去野外挖野菜吃。 也用高粱面混着红糙面吃,顿顿几乎都对付着菜汤和面汤吃喝。 有一阵子,她的身体的营养严重不足,险些晕倒在地。 胡慧兰意识到自己身体就要垮掉时,就慌了,她决定不再做一个铁娘子了。 之后,她就撕下面子,开始四处打听未羊父亲的下落。 胡慧兰找到未羊父亲时,他正在给一家八竿子打不着的旁人家做凉床。 “你大老远跑来干啥呢?” 未羊父亲看到胡慧兰幽灵般地出现了,当时就很诧异。 心想着:我躲了那么久了,你还来找我,而且,我躲的那么隐蔽,你都能找来……这女人心里一定有事。 “家里没粮食了,”胡慧兰两腮鼓得仿佛胀气的青蛙,当场就乱吼了未羊父亲一通: “你一个大男人的,你不务正业,净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今天,你倒跑这儿来躲清闲了!家里的娃你要管还是不管......再不管,他就要饿死咧......你再不管,我也不管了......” “不要张着你那张烂嘴胡乱吼叫,”未羊父亲终于恼怒了,他说着时,猛然举起右手,做出一个反手掌嘴的姿势。 他曾经就那么干过,当时胡慧兰的嘴角破了个洞,血流不止,也正是因为她嘴不饶人所致。 事实上,在他敢于大打出手的那年,才二十五六岁,也正值年轻气盛时期。但后来他再也没动过手,因为她曾多次跟他探讨离婚的事。 就在这时,他面目狰狞地回恁她,“这可是别人家,你搞清楚状况,这不是你自己家!要吼滚出外面吼去。” 未羊父亲和胡慧兰对骂几句就收停了。 胡慧兰能千里迢迢跑来找他,可见,她已经放下了很大的颜面。被迫无奈,因为饥饿和困苦现在逼得她快疯掉了。 ————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ps:本书前两部分主要是铺垫,伏笔,读起来比较慢热,不过,后面慢慢的就精彩了,还望大家多多耐心哈。 第0040章:度过了困难 夫妻俩人终于平静下来。 未羊父亲这才拽着未羊母亲的衣襟来到一个僻静角落里。 未羊母亲就把家里的灾情一五一十地苦诉给未羊父亲。 “......屋里的粮食到,现在基本上连颗粒都不剩了,要吃到秋收,我看也实在难! 而且,未羊娃儿一天天长大起来,饭量也跟着增大了,现在一天吃多少,你心里没有个底数么? 嗬,你是不知道...... 你不知道,未羊娃儿现在一天吃的少得可怜。 你不知道,未羊娃儿现在已经严重缺乏营养。 你不知道,他面黄肌瘦的,活像个干公鸡。 你不知道...... 现在你好好想想吧,接下来我们该咋办? 我吃树皮、吃树根都可以......可是未羊娃儿...... ......你想想。” 未羊母亲将满腹的牢骚一股脑儿倒了一大堆,声音都沙哑了。然后,略一沉吟,便又开始给未羊父亲出主意。 “你想过没有? 我是说,你现在去跟咱村上的乡亲们借点粮食,秋收后我们就还上。 凭良心讲,你给他们一家家免费做了那么多的木活儿,现在咱家粮食接济不上,跟他们借点粮食不算太过分吧! 当然,嫡亲们之间也都去问问,我就不信,这个时候他们不管,不然,还要这样的嫡亲们干啥呢?” 未羊父亲听了胡慧兰的一席话之后,终于认清了现实,却转念又纳闷了。 他忧愁地定一定神,然后,又一把一把地抓起脑袋来。 “这么着,过会儿,我试问问去。”未羊父亲很勉强地说道。 “问哪个?”胡慧兰好奇道。 未羊父亲没有搭腔,也没有瞅她一眼。 继续抓着头皮,踌躇了片刻,然后,开始在大脑里一家一家地排除起来: 胡同里的张大婶家——不行,这家人,唉,绝对没戏。 底庄里的王姨家——不行,这,这也不可能,不可能的。 ......这家也不可能,不大可能......这家也不可能,不,不可能,没戏,绝对没戏。 ......不......没......不可能,太刁钻,太抠门,以前因地界闹的不愉快。 嫡亲未龙家呢?不行,嫂子太抠门。 未虎家呢?不,也不行,未虎家穷的叮叮当当。 未骉家呢?倒是可以考虑,呃,但是...... 唉,算了吧,算了...... 终于,未羊父亲排除到最后,觉得没有一家合适的,因为他们除了太抠门,还是太抠门,他们往往都不记别人曾经给的好。 终于,未羊父亲长长地悲哀地叹了口气。 可是,迫于无奈,他现在只好试着张口向现在的东家借了,毕竟,他知道,现在他还跟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相当微妙的,即使谈不上藕断丝连,却也绝不算是断的一干二净的那种,因为他做的木活儿,少说还得一段日子才能完工。 未羊父亲想自然是那么想了,而且,想的头头是道,觉得这件事是十拿九稳的。 可谁曾料想到,最后竟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本家今年的粮食也快接济不上了,这年头,没办法呀!可话说回来,做床的酬劳,你若要木头,我有,我就给你;你若要粮食,呃,我没有,还别说你这是跟我借。 东家的态度相当坚决。 于是,这天胡慧兰就只好两手空空地回去了。 第二天,她牙齿一咬,厚着脸皮跑去她娘家了。 到底是亲娘家。 胡慧兰向娘家人借一袋粗面粉,娘家人就给了她一袋粗的和一袋细的。 胡慧兰向娘家人借一袋玉米来磨面,娘家人就给了她一袋磨好了的玉米面。 胡慧兰再不好意思张口了,然后,她娘家人就说,“你拿去吃吧,不够了再来拿。” 从这件简单的借粮事情中,胡慧兰就几乎把什么都看透了。 她知道,有时候抱怨毫无用处。 她知道,关键时刻,还是只有自己的亲人最靠谱。 因此,她后来也并未向自家嫡系亲戚们说一句闲话,也没有向任何的三邻四舍等旁人说三道四。 自此以后,胡慧兰便不声不响,坦然面对这个不幸的时代里的贫穷和饥饿。 她勒紧裤带,咬紧牙关对付着生活。 她看着未羊,就联想到了自家门前的核桃树。 想象着未羊就像小树苗样,一点一点,茁壮成长。 她坚信,要不了多久,这苦日子就会过去,好日子就会到来。 她坚信,要不了多久,未羊就会长大。 ...... 现在夏季已近尾声,秋收也不远了。 未羊父亲硬着头皮,心里像寒满了石块一样,终于给东家做完最后的木活儿。 还没来急缓一缓,接着又是一家人喊他做木活儿,并且,开出了相当可观的报酬,即,一日三餐(他往年几乎都是一日两餐,或一餐),而这次,他终于开窍了,他就对他们说他家里有事儿,然后,断然地拒绝了。 他带着空落落的心情回到家,不几日,就开始秋收。 那些天,他和未羊母亲一同下地,把庄稼们成捆成捆地收割回来。 白天,太阳像火盆样倒扣在大地上,他算是第一次干活儿,尽管干起来酷热难当,不如做木活儿好受,但他依然不辞劳苦,撅起屁股,热火朝天地干,如同一个笨小孩,毛手毛脚。可是他能深刻体会到一种踏实之感,他觉得很快乐,觉得这种生活比什么都珍贵,至少,比长年累月像个无家可归的人样往外跑,免费给旁人家干木活儿,还吃力不太好。 第0041章:着了点风寒 尽管,未羊父亲后来有一段时间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可一有人家叫他做木活儿,他就坐不住了,他的木活儿瘾就又犯了。 他天生老实,人家一喊他,他就没头没脑地跟着去了,永远也不会拒绝。 就这样,直到有一年冬天,未羊父亲就为他的疯狂的木活儿‘事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事情是这样的。 一天,未羊父亲的兄弟未骉,闲来无事就跑去找未羊父亲做家具。 他做家具的理由实在是无可而无不可的,他觉得他家的风箱出风口有点小,想换个出风大点的口子试试。 未骉跑来拜访未羊父亲之前,就已经把所需要的木料准备齐全了。 他跟未羊父亲说,无论东西做得好坏,最后剩下的多余的木料都送给他。 这便是他的嫡系亲戚的请求,未羊父亲自然不好拒绝。 可是,他明显不想去,便很委婉地说,“未羊他妈下沟里拾柴禾去咧,才走不久,我娃没人看管……是这样的,你看明天做怎么样?” 未羊父亲说话时感到十分难为情,甚至,有那么一刻,他心里还异想天开地想着,未羊母亲要是不去拾柴禾就好了。 “叫未羊待我家玩儿,你知道的,我家院子多大嘛,现在都空落落的......只要娃儿绊不倒,他喜欢怎么跑,就叫他怎么跑吧,总之,怎么样都行,你只管放心好了。” 未骉试图斩断未羊父亲剩下的那丝犹豫,于是,就转身朝他家大院方向抬高手一挥,说,“你瞧,木头我都准备好了,全摆院子里的,现在也不好挪回去。 不过,我看你上回给我做得椅子,也挺快,现在使唤的这个小的就是你去年做的。 那时你用了不到一上午时间就做好了。于是,我想这个快的话也应该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况且,你也闲着......” 未羊父亲被驳得哑口无言,事实上,那时他也没啥好说的。于是他就去柴房拿了木活工具,接过未骉好心发来的旱烟,用火点燃,领着未羊过去了。 未羊父亲拎着工具大张旗鼓地来到未骉家大院里,一看到院子里七平八稳地摆着五六根原木椽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未羊父亲满以为他所说的一切已备妥,意思是:椽子一根根据成了板子,现在就只剩简单的测量、简单的划线、简单的钻铆之类。 要知道,一根原木椽子,光狠下力气锯成板子,都得花上个把多钟头。 因此他就厌恶起哥哥未骉来,认为他自以为是,他总是想当然的认为很多事,就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可是,现在他想,既然来都来了,又何必挑三拣四。 便只好硬着头皮去做了。 “我以为椽子你都锯好了,你瞧我,来的时候连锯子都没带。”未羊父亲微笑着,语气不无亲和地说。 事实上,他连抱怨,都得遮遮掩掩,不敢直言不讳,担怕给他瞧出来。 他最后勉强压低嗓门,说,“我现在回去取。” 未骉听了,觉的他只不过是忘带锯子那么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未骉家的院子很大,大的可容十匹骏马恣意撒欢。 院子也很宽敞。 院子里有两棵看起来早已枯干的大杏树,树下有两只老母鸡,正悠然地啄着泥土里的枯叶。 这时,小未羊就追着鸡们满院子跑。 过了会儿,未羊父亲照例拿了锯子回来。 这期间,未骉假意忙乎着挪动椽子,挪来挪去,却还是原地不动。 未骉看到未羊父亲来了,转而很快凑到跟前,给递了根烟,点燃。 接着两人便开始合力拉据子。 未羊父亲看着未羊在院子里,像马儿一样跑得正欢,就没再照管他。 锯齿‘滋滋滋’地啃着木头,锯末像口水样,从锯刃两边哗啦啦地流下来。 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自打初冬以来,算是首次。 雪花仿佛研磨得细细的盐巴颗粒,轻轻的,柔柔的,一落到地面上,很快就消失了。 未羊这会儿又稀奇地停下来,转而又追着粉末般的小雪花满院子跑。 跑着,跑着,跑累了,然后就又停下来,在原地转着圈圈。 小雪花依旧轻盈地飘落下来,沾到未羊红彤彤的小手上,沾到他的矮巴巴的鼻梁上。 未羊嘻嘻哈哈,忙突出舌头去接,雪花‘嗖嗖嗖’落在他的舌根上,他感到一丝丝冰心的凉。 接下来不一会,天又开始刮起了细细的风,风虽轻得不足以引人注意,但吹在脸上却刺骨的凉,宛如刀割。 很快的,院子地面上的细土沫就开始泛潮了,变湿了。 未羊在院子里自娱自乐了一阵子,玩腻了,然后,就又跑去父亲那里,好奇地瞅着父亲和长辈未骉,看着他们正一前一后、你来我去地拉着锯子。 未羊稀奇地用手抓一把锯末,很惬意地朝天空里撒出去。 这时,风刮得越来越大,雪花落得也越来越急。 未羊仰头朝天空‘啊啊啊’地叫唤着,雪花不时击打在他的面颊上,飘落在他嘴里,他顺势猛吸了一口冷气,来不及喘气,就迅速地送入肚腹。 紧接着,就迎风打了两个喷嚏。 鼻涕眼泪也一并打了出来。 两个鼻孔里分别挂上一串串长丝线,未羊“噗呲”一吸,吸进去了一些,剩下的,他随手一抹,然后,就习惯性蹭到衣服襟子上去,蹭完了,又乐呵呵地转起圈圈来。 雪花一开始落地即逝,渐渐的,到了现在,已经开始落稳在地面上了。 “雪越下越大,”未骉换了一只手,喃喃地道,“看来是停不下来了,不如,我们现在挪回窑里去吧。” 锯子均匀地发出“咔嚓咔嚓”声。 未羊父亲咬了咬牙,说,“快出头了,等拉出头了再挪不迟。”未羊父亲一脸的怨气,仿佛谁欠了他一万元不还。 过了五分钟,锋利的锯齿就把最后一块板子不偏不倚地切断了。 未羊父亲捡起工具,开始转移阵地,未骉见未羊父亲挪腾工具时看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既未表现出一个东家应有的神气来,又未作出一个嫡系亲属本来的热情与勤快。 事实上,他俨然一副局外人的理所当然态度。 未羊父亲第二趟跑出来之后,才和未骉一起把另一根椽子合力抬进窑里去,此时他显得极为拘谨,就像是在为旁人无偿效劳。 这时,地面几乎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如同银色的白发。 圈圈转得晕头晕脑的未羊,迎风猛吸了一口凉气,这时,仰面朝天又打了个喷嚏。鼻涕就又像长丝线样悬挂在鼻头上,他照例往衣襟上一蹭,然后,就开始自玩自乐起来。 不过,这回,他那并不怎么优雅的小动作被他父亲发现了,他父亲就气冲冲朝他大吼一声,说,“你这小兔崽子,你再把鼻涕往衣服襟子上蹭,你再蹭一下给我瞧瞧!” 未羊意识到父亲在吼他,便一溜烟儿跑远了。 第0042章:喷嚏打不停 未羊父亲和未骉挪窝似的挪到窑里后,又以面对面的姿势摆开,马不停蹄地拉起锯子来。 未骉不常干这木活儿,一开始,他好奇地拉了一阵子,结果,几下就累瘫了,也没了一点好奇心。 到了现在,立马现成就不行了,他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断了,而且,酸软的就像虫子钻进骨头里在蚀骨样。 “啊呀呀!等,等,等一下,我换个手,哎哟哟......” 换了手之后,又接着拉起来。 “哎哟哟……” 未羊父亲已经习惯了拉锯这种苦力活儿,他每次都坐等着贪心不足的未骉提出换手时,他才同意换。 而他自己从不主动提出换手,即使肌肉酸痛到抽筋,他也闷声不响。 未羊父亲就像小孩生闷气一样,牢骚满腹。事实上,小孩子往往都可随意地发火,发泄出来;而这里,一旦放到大人身上,便只能优雅地憋着,活活地受罪了。 雪看起来正如未骉所说,越下越大,根本停不下来。 这会儿,风也刮得急了,风吹着悠扬的号角,呼呼呼地巡着逻。 地面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铺上了一层洁白的薄毛毯。 未羊在院子里自娱自乐了一小会,有那么一瞬间,他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身上越来越冷了,而且,他的小手现在已经被霜冻得通红,鼻涕也一点一点的,似乎即将要结冰结到鼻尖上去了。 鼻头下,一颗晶莹的冰滴清晰可见。 似乎是,未羊父亲刚才的大声一吼,吓得未羊这会儿不敢再贸然走进窑里去。 于是他就一点一点,依偎着窑墙,像只小壁虎样往窑子里爬去。 到了窑门口,他侧起耳朵倾听,同时,看看父亲是否还在嘟哝着。 窑里,他看到父亲津津有味地拉着锯子,模样儿便像一个闷葫芦,好一会都默不作声。 于是,他便又大胆地把头从棉袄领口里探出来,忽地瞅一眼面无表情的父亲,又忽地把头缩回来。 就这样,连续做了几次同样的动作,然后,就莫名其妙地笑了。 有那么一次,他长长地伸出脖子时,猛然被父亲发现了: “你在那躲什么?”他父亲凶巴巴地问他。 他二话没说,一下就又把脑袋缩了回来。 他父亲说着,一边很快地跟他使了个眼色,尔后,诡异地笑了,但笑时,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未羊缩回头时,忍不住‘噗’地一声,又是一个,仿佛憋了很久的喷嚏,照着门板喷了出来,额头砰得一声,敲在了门框上。 这一幕,端地被他父亲看到了。 “你这小兔崽子,”未羊父亲警告似的说,“你冷不冷啊,快进里面来,你不要给我冻感冒了。” 小未羊没有理他父亲,继续待在院子里。 这时候,他的小手已经冻得麻木了。手上残存的鼻涕,已经被风吹得结起了冰痂。 他的耳朵已经不是自己的耳朵了,他的鼻子,也已经不再是自己的鼻子了。 终于,未羊觉得自己的小手隐隐作痛时,这才怯生生地走进窑里去。 不过,他依然害怕父亲冷不防,从他后背给他一记耳刮子。 他蹑手蹑脚,见父亲一不留意,随手又捏了一把鼻涕,很快地蹭到衣襟上去。 这时候,他的衣襟已经被鼻涕涂抹的层层叠叠的了,经过霜冻,现在已经冻结成冰了。 就这样,未羊看着两个大人像耕牛一样,吭哧吭哧拉着锯子。 他看的无聊了,便又趁父亲不注意,伸手准备去抓一把锯末,像刚才一样,随手一扬,让锯末随风起舞。 他几乎忘了刚才父亲对他严厉的警告。 但手还没伸到锯末堆里,就被他父亲大声喝止了,他父亲喊贼一样喊道: “嘿!你这小淘气鬼,给你说过了,不要抓锯末子,你这娃,偏不听话,皮痒了是不是?呃?到时候,身上痒了,你就别哇哇地叫我。” 未羊乏巴着眼睛,这时已经被他父亲吓得收起了所有念头。 接着他就站得远远的,眼睛直勾勾地瞅着,眼前这两个无聊透顶的家伙,一直在不厌其烦的拉呀拉着。 “换把手!换把手!” 未骉突然踩不住刹车似的叫唤道。 未羊父亲随即停下来,换了另一只手。 未骉换了手后,忙把酸痛的那只手在空中抖一抖,以缓解痛楚。 缓解好了,便眉开眼笑起来,还不忘逗一逗未羊。 “嘿,小伙子,你的爪子冷不冷呀?” 未羊不理不睬,很快又把鼻涕抹了一把,想哭似的说了一个字,“冻。” 话音未落,就又噗嗤一声打了个喷嚏,鼻涕也跟着喷了出来,在上嘴皮上拉扯成了长丝线。 他挥起小手,忙个不停,一把又一把的,接二连三往衣襟上蹭。 “哎呀喂!未羊,瞧你岁爷的衣襟子,都成狗屎了,你还在往上抹;丢人,嘿!呸!丢人,呸......” 第0043章:做完了木活 第四十三章:做完了木活 未骉一边戏笑,一边打趣地把话说完。 未羊一听,不知是真被他的话逗笑了,还是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反正,只是一个劲地咯咯咯地笑着。 这一笑,就笑的大胆了一些,一大胆,便又把捏在手里的鼻涕蹭在另一边的衣服襟子上,而且,还洋洋自得的不得了。 随后,未羊就又中了邪似的打了一连串的哈欠,以至于,他用两只手往衣襟上蹭鼻涕都来不及。 他父亲闷声不响地瞅了他好几次,见他屡教不改,便开始在肚子里憋满了气,直到锯齿‘哗啦哗啦’,把最后一块板子切断。这时,未羊父亲终于忍不住了,就不慌不忙地放下锯子,悄悄站起身,趁未羊毫无防备,伸手就给了一个反手耳光,响亮地打在未羊的耳轮上......,,, 还嫌不够,紧接着,又使劲给了一脚,未羊‘啪’的一下,就侧身躺倒在地上了。 未羊父亲把心里的怒火发完之后,就累的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一边抽着烟,一边跟未骉聊起天来。 这时,未骉见未羊父亲生了闷气,便慌忙笑着安慰道,“你可别生气啊!小孩子嘛,现在还不懂事,这纯属正常,正常......” 未羊被父亲踹倒在地上后,就再没起来,一直躺在地上,像蚊子样嗡嗡嗡地支吾着。 未骉转而又朝未羊安慰道,“不哭喽,小乖乖,不哭喽,未羊娃儿乖,乖乖,未羊娃儿最乖啦......” 过了良久,未羊终于哭得没了力气。 他的鼻孔就好像塞了两个软木塞,使他一闭嘴,即刻就透不过气来。 他难受的既想失声痛哭,却又哭不出来。此时,他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他父亲依旧不闻不问,继续单手对付着锯子。 就这样,一直到了夜幕降临,未羊父亲顺理成章地留在未骉家吃晚饭。 而未羊呢,本来也可以跟他父亲一样,饱餐一顿,尝一尝从未吃过的细面条儿,可这时候,他却一粒饭都不想吃,而且,他的鼻子堵得不通气,使他隔三差五的就想哭。 吃饱饭的未羊父亲,依然没有想着回家,而是,另外再加了三个多小时的班,因为他想尽快完成任务,他实在不想拖到第二天去。 风箱终于做成了,可最后,未羊父亲却没有要一块剩余的板子,他也没想过张口去要,而未骉呢,装糊涂了,到最后,都没主动要给未羊父亲的意思。 ——————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ps:本书前两部分主要是铺垫,伏笔,读起来比较慢热,不过,后面慢慢的就精彩了,还望大家多多耐心哈。 第0044章:困得醒不来 当然,未羊父亲宁可一块板子不要,也不愿再满肚子胀气地帮他锯木头了。 他领了未羊二话不说就往回家走去,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了。 未羊父亲累得一跌倒,就死了一样躺在炕上,而且,打算一觉睡到天大亮。 未羊爬在炕沿边上,闷头闷脑,不支一声,脸上充满了苍白的血色。 过了会儿,他父亲小睡起来,才隐约想起未羊,他还没上炕,正靠着炕沿儿蹲在冰冷的地上。 于是,慵懒地翻了个身,然后,很艰难地把未羊抱上炕,帮他脱了鞋,拉被子给他盖上。 小睡一会后,未羊父亲觉得清醒多了,于是接下来就觉的心里空落落的,直坐起身,无事可干,便摸着黑找到收音机,拿在手里调试起频道来。 这一调试,就简直没完没了了。 他把音量按钮拧到最大,仿佛耳聋了样,收音机的音乐频道里,正抑扬顿挫地流淌着陈少华的《九九女儿红》,到了高潮部分,就发出震耳发聩的浑浊音。 今年是一九九零年,这首歌曲是今年最流行的一首,基本每个人都能哼哼那么一两句;这首歌曲未羊父亲早已经不知听了多少遍,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于是,他又切换到了我们这个地方的老秦腔戏的频道上去。 这时,收音机里依依呀呀地播放着《三娘教子》,这是我们这个地方的名戏曲,小孩听了觉得热闹,大人听了不仅觉得热闹,更觉得感人。 ...... 在这之前,未羊母亲胡慧兰就着了慌似的跑出外面去找他爷俩了。 黑魆魆的窑洞,使她心里凭空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的右眼皮跳得很不自然,即便是闭上了眼睛,却也明显能感觉到眼睛周围的肌肉在抽搐,上下眼皮在打架。 下午七八点的时候,胡慧兰从沟里拾柴禾回来,一如既往的,很快用拣来的柴禾把饭弄好。 环顾四周,见那父子俩还没回来,索性就跑出去找了。 可是,找了半天,始终也没见个人影。于是,胡慧兰便料定,未羊跟着他父亲去外面给别人做木活儿了。 胡慧兰心里那么一想,就又恼了起来,一恼起来,就自己回去吃饭了,也不想管他父子俩了。 胡慧兰回到家,很快吃光了所有好吃的菜,只剩下两个淡馒头。 又用拾回来柴禾把炕发热,坐在炕上,手里随便地捏摸了一会儿针线。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胡慧兰见这父子俩依旧没回来,心里便莫名的毛躁起来,甚至,有那么一刻,她竟慌的坐不住,刚坐下去一小会,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便又霍地站起身。 一站起身,就又跑出去找他父子俩了。 胡慧兰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的,她向来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刚出门,端的,她的右眼皮就跳得异乎寻常起来。 直到她一鼓作气,挨家挨户找到未骉,这才从他口中得知,未羊父子俩吃完饭十点多钟就走了——原来未羊父亲竟是给他家做木活儿。 于是,胡慧兰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一边是庆幸,一边又是气恨。 庆幸的是,未羊父子俩有了下落。 气恨的是,她去年粮食接济不上的时候,站在未骉家门口,像乞讨一样,跟他借一小袋麦子,他竟各种花言巧语,最后冷冷地拒绝了她,反倒是,把一大袋麦子,借给了一个姓李的,不沾一点亲戚关系的人。 ...... 第0045章:未羊生病了? 胡慧兰一回到家,就看到他们父子俩,正好不自在地躺在她烧的热炕上睡着了。 顿时,心头又燃烧起火来。 她把憋了一肚子的火,朝着未羊父亲烧灼了过去: “我把你个挨千刀的......你一天天,倒是自在哟...... 你都不瞅瞅现在啥光景了,你还不回来...... 你没昼没夜的,给你一些爷做木活...... 你一些爷能把你养活一辈子吗? 他们能给你送终吗? 你出门连声招呼都不打,唵? 我问你,你为啥不吭声咧? 你就是个老实人,你总叫别人牵着鼻子走...... 你害苦了我一辈子...... 你现在又害我娃......” 就这样,胡慧兰厉声戾气地叫骂了一通,她的每句话都仿佛是在用镢头挖一样,却始终没能挖疼未羊父亲的心。 因为,未羊父亲本来就耳背,而且,现在他还把收音机的音量拧到了最大,他的耳朵里,唯一能进去的,就只剩这热闹哄哄的秦腔戏了。 现在他也就快要被这戏曲哄得睡着了。 胡慧兰‘吧嗒吧嗒’,打机关枪样吼着,直吼到嗓门沙哑了才消停。 就这样,过了良久,这一家人才渐次熟睡。 到了凌晨时分,胡慧兰起夜时,无意间,发现未羊不对劲儿,似乎是不对劲儿,因为此时的他呼吸急促,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奇怪了,这娃平时睡觉都不这样的呀!”胡慧兰纳闷了。 很快,她脑袋里就闪出一个遗念:这娃会不会是生病了! 胡慧兰那么的一想,心就不由地悬起来。 她还没来急去上厕所,就把脑袋凑到未羊跟前,想立马把他叫醒。 可是,无论她如何大声叫他,他都不吭一声,而且,用手拨弄他的脑袋也不起作用。 胡慧兰能从未羊的喘气声中听出一种痛苦的呻吟。 这一下,她竟下意识着了慌。 胡慧兰天生性子急,心里那么的一慌,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她一个箭步跳下炕,摸着黑从窗台上摸到火柴盒,迅速打开,划燃一根火柴,抖抖索索的把煤油灯点亮。 灯亮了,很快,窑子里就充满了安全感。 胡慧兰把煤油灯凑到未羊脸上,这时,她发现未羊的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整个面目煞白煞白,嘴唇仿佛严重脱水般,干的都起了一层皮,未羊的嘴巴半张开着,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呼哧呼哧。” 胡慧兰忙把手搭在未羊额头上,她想试试未羊的体温,她知道,小孩子最容易生的病就是发高烧了。 于是,那么的一试,竟把胡慧兰试蒙了,因为此时,未羊的额头异常冰凉,不,冰的简直像冰块,而且,鼻头上还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胡慧兰知道人体只要发热才会出汗)。 “这怎么可能?”胡慧兰抹了一把汗珠在手指上,非常的纳闷儿。 不过,她又联想到炕是热的,不,现在几乎是烫的,未羊身子下面都快被烫熟了,那么,热的出点汗也是正常现象啊! 可是,这额头,这脸,这鼻子,这几乎是脖子以上的部分为什么都是那么的冰? 胡慧兰知道发高烧的症状,就是用自己的脸,或者手,贴到发烧者的额头上,脸上,或者,后脖子上,就能明显感受到一股异乎寻常的热度。 而患者呢,明明热的全身滚烫滚烫,却往往都会说自己很冷很冷。 经过那么的一番推测,胡慧兰终于断定未羊不是发高烧,也不是什么感冒之类。 尽管她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却因为不知道未羊现在所表现出的这种临床症状是何原因,所以,很快放松下来的心,又很快地悬上了。 胡慧兰猛地朝着未羊父亲“啊呀”了一声。 第0046章:性子太敏感 这一声‘啊呀’,瞬间响彻整个窑子里,惊的窑顶上的鸽子扑棱棱着翅膀,险些从窝里飞出来。 这时候,未羊父亲睡得像死了一样,因为他做了一天的木活儿,尤其是拉锯子,拉的他的两个肩膀就像脱臼了一样。 他的腰,他的手,他的腿和他的脚,即使是在梦里,也都能明显地感觉到那种纯粹的、炽烈的酸痛感,那种感觉,已经强烈到自己满脑子里都仿佛是在被人五花大绑着,一点一点上酷刑的情景。 从他回到家倒头就睡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胡慧兰当时破口大骂了他什么,他都懒得管了,他的耳朵已经不听使唤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假使胡慧兰平日里那样的咒骂他,他指定会跳下炕,二话不说就先把她按倒在地上,非狠狠地揍她个鼻青脸肿不可。 这是必然的。 因为,在现在这个年代,女性在我们这个地方的地位普遍都不很高,女性被称为屋里人,就是说,她们只配得上在屋里洗衣服、做饭,打打杂,或者照看小孩之类的小事。 而男性呢,大多都是出门在外赚钱,或者,务农活儿,家里的一切大权,都掌握在他们手里。他们说一,她们就不敢说二,他们说二,她们就不敢说一...... 即使他们要打她们,她们也只能是躲躲,或者藏藏,只能隐忍,避免把事情闹大。 她们不能顶嘴,更不能还手。 所以,男性一般都叫掌柜的。 言归正传。 那时候,未羊父亲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即使是天上打雷,地上敲锣,都吵不醒他。 这时胡慧兰忙跑到未羊父亲跟前,一把掀开被子,激动地猛往身上拍了一把。 未羊父亲脑袋里这才隐约有了些意识,他在炕上很艰难地翻了个身,然后,把脑袋微微抬起来一些,眼睛半眯着,嘴巴睡得歪歪扭扭,嘴角上还流着口水,就怒骂起来,“你找死啊你......神经病犯了吗?” “你快起来!”胡慧兰尖声嚷嚷道,“快起来,你看,你看未羊,你看......” 未羊父亲已经见惯了胡慧兰的大惊小怪。 比如,天上打雷时,她就会吓得尖叫一声。 比如,锄头忘在地里了,她以为被人捡走了,就会尖叫一声。 比如,未羊跌倒了,她以为未羊哪里伤到了,就会尖叫一声。 比如,烧饭时,锅里溢出来了,她也会尖叫一声。 她的性子就像《许三观卖血记》里面的许玉兰,遇到不好的事,总是会‘啊呀’地尖叫一声。 有时候,遇到好的事,她也会尖叫一声。 因此,这时候他没管她,又‘啪’的一声倒在炕上熟睡起来。 “你快起来,”胡慧兰急的一把把被子全部掀开,然后,直接拉下来撂到柜子上去。 未羊父亲窝在炕上一小会,终于,觉得睡着不舒服了,便缓缓地直起身子,嘴里还诅咒着胡慧兰,非要扒了她的皮不可。 他还在迷迷糊糊摸着去找被子时,胡慧兰已经把未羊抱在自己怀里了。 心急的她,这时候差点都哭出来了。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着未羊额头的汗珠,一边把未羊的小被子拉到脑袋上,想给未羊保暖,心里一着急,她就以为未羊是真的冷,何况窑子外面现在正下着鹅毛大雪。 这时候,未羊父亲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就隐约听到未羊在胡慧兰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霎时间,便不那么的气恼了。倒觉得未羊真的是哪里不舒服,于是,忙凑到胡慧兰跟前,伸手去摸未羊额头。 第0047章:煞白的脸色 之所以未羊父亲第一举动就是摸未羊额头,是因为,他突然想到,昨天未羊可能是感冒了,而人一感冒,就容易发烧,一发烧,额头就容易发烫。 “摸,你摸,你试试,现在这娃的体温正常不?这娃究竟是怎么啦?他的手、脸,怎么全是冰的,冰的出奇,天爷,我还从来没见过......” 胡慧兰着急地说着,说着,态度就缓和了,她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现在她把所有重心都已经全部放到了未羊身上。 “这娃额头怎么那么冷?”未羊父亲仿佛才知道这件事一样,说话的口气是那么的奇怪。 “是啊!”胡慧兰说,“为什么会那么的冷!” “天爷,”未羊父亲又奇怪地说,“这娃鼻子上怎么那么多汗?” “是啊!”胡慧兰说,“为什么那么多的汗!” “啊,天爷,”未羊父亲又奇怪地说,“这汗......还是冷的!” “是啊!”胡慧兰说,“汗为什么也是冷的。” “这娃是不是感冒了?”未羊父亲开始有些慌了。 “既然是感冒的话,那为什么额头发冷呢?” “那是不是发高烧了?” “发高烧?额头又为什么不是烫的呢?” 未羊父亲问着问着,下意识把煤油灯挪过来,凑到未羊跟前。 借着灯光仔细一瞧,也被未羊那煞白的脸吓了一跳。 这时未羊的脸,准确说,就仿佛一张死人的脸。 紧接着,他就猛然回想起昨天下午,在未骉家所发生的事。 他想他打倒是打了未羊,但当时未羊也没什么事儿,而且,往常他不也是这么打的么? 打是没多大问题的。于是他就先不去想这个了。 此外,他转而又联想到,这孩子恐怕是感冒了,当时只是轻的,到了现在,倒转成严重的了。 关于感冒一说,他很确定,他知道,凡事都有因果,孩子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出事儿。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他忙得没在意起,未羊必定是在未骉家敞开的院子里染了风寒。 他不该那么老实地给未骉家做木活儿,而忘记未羊还小,需要人照顾。 他不该动手打未羊。 他不该在那么冷的天,还任由着未羊的性子去院子里野。 他不该...... 这一切......幸而,都是他母亲发现的早…… ...... 无论如何,他不信邪,尽管未羊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症状跟感冒毫无一点关系。 他想到这里,不由地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他现在懊悔不已。 终于,未羊父亲很肯定地说了句,“这娃一定是感冒了!” “不,不是,”胡慧兰搂着未羊激动地说,“不是,感冒怎么可能是这样子的呢?你眼瞎了吗?你看娃儿脸都煞白煞白的了。” “你骂什么骂!你先不要激动。”未羊父亲恼怒地道。 胡慧兰不再搭腔,只顾着帮未羊擦去鼻头上的冷汗,只顾着在嘴里呼唤未羊的乳名,除此之外,再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了。 “未羊娃儿今天吹了冷风,我断定,他可能是发高烧了。”未羊父亲继续说道。 “不,不是,不是发高烧,”胡慧兰连连否定,说着,不觉腿脚开始发软。 然后,一着急,竟仿佛吃饭噎到了似的,喊未羊父亲,说,“你,你,你快,快去叫未骉来瞧瞧,我现在看着娃儿,你快去敲门——去,去,快去……” 第0048章:习惯不了了 未羊父亲依旧固执不信,他坚持认为未羊感冒了,因此,把脑袋凑到灯光下,再次细细地打量起来。 打量了一番之后,终于,他对未羊抽搐的模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颤。 一时间,竟连他自己也搞得手足无措了。 要知道,换做往常,他定会赖在床上不起来,何况现在都已过了凌晨。 不过,为了儿子未羊,他二话不说就跳下炕,穿了棉布鞋,飞一样跑出去喊人了。 不一会儿功夫,未羊父亲就跑到了未骉家大门口,他摇呀摇,几乎把未骉家大门摇的炸响。 未骉的邻居家养了一条大狼狗,巧的是,这时那只狗,开始旺旺旺地叫唤起来,连续叫了有四五分钟。 终于,狗硬生生把未骉从睡梦中叫醒过来。未骉以为邻居家窑子里进贼了,很好奇,随便披了件衣服便出来了。 未骉迷迷糊糊打开门,还没吭一声,未羊父亲就拉着他的胳膊,正要往自家里去。 “哎,哎,娃他大大,你大半夜的,怎么回事?” “快,快,”未羊父亲急得气喘吁吁起来,“快,快点,我未羊娃儿生病了,病——病得很严重,很严重,现在真不好说,你见识广……你现在快去,去看看娃儿究竟是怎么了?” “生病?”未骉一脸的问号,同时,一下就清醒多了。 于是,这两个亲兄亲弟,便一路说着,一路小跑着去看未羊。 到了窑子里。 未骉端着煤油灯,往未羊脸上照了照,几乎一眼就看出来未羊的奇怪症状。 “嘿,这娃就奇怪了!”未骉忧愁地摸着下巴。 一向遇到困难都很淡定的他,这时候竟然不淡定了。 “这娃会不会是中邪了?”未羊父亲猜测道。 “胡说八道!”未骉大声怒喝道,“哪里有什么邪?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以为是爸那个旧封建社会吗?” “那是什么病?”胡慧兰带有哀求的口气问道。 事实上,胡慧兰向来都跟未羊的亲叔父们的关系很臭。 这都要归因于未羊父亲从不间断地给他们一家家做木活儿,却从不收一分一文,导致胡慧兰时常在人背后说这些亲戚的闲话。 说着说着,有些很难听的话竟传到了这些亲戚们的耳朵里,这些亲戚们觉得胡慧兰人小气,从而对她怀恨在心,渐渐地开始暗地里对她使坏。 有时候,她家粮食接济不上了,他们就偏偏不借给她,想看着她饿得像青蛙样呱呱叫。 有时候,她家养的鸡如果跑他们家院子里了,他们就会把她的鸡逮住,然后拿去集市上换成钱,或者其他东西;要不,就偷偷地宰了吃肉。 她从不受他们家待见,有时候,她和一些乡亲们一起去他们家串门,他们就叫其他人进门来,偏偏把她挡在门外面。 有时候,即使她随着其他乡亲们进去了,但,有什么好东西,比如好吃的,他们就又偏偏不给她一个人吃。 胡慧兰被这些亲戚们蹂躏之后,也就渐渐地对他们没有好感了,她觉得,即使他们跟未羊父亲是亲哥哥和亲弟弟关系,按理来说,也和她有着同样的关系,但现在,她竟把他们分的开开的,在她的心里,他们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倒一个个像是仇人。 可是,无论如何,未羊现在都成这样了,也就是说,遇到了大事,他们之间这才似乎没有了隔阂。 对胡慧兰来说,关键时刻,她还是得请求他们的帮忙。 相反,关键时刻,他们也还是像一家人一样,把这件事当成重要的事来做。 胡慧兰的这一柔声细语,一时间,竟把未羊父亲惊到了。 未羊父亲就想:这个一向对自家人仇深似海的女人,这时候怎么变化那么大,竟一下子和和气气了。 没错,未羊父亲一下竟习惯不了了。 第0049章:未骉有办法 当然,胡慧兰这时哪有心思去顾忌什么邻里之间的小过节,她把所有心思放到未羊身上都还嫌不够,更何况,这时候,未骉给胡慧兰的希望更大,甚至,可以说,未骉是唯一一个能给胡慧兰希望和勇气的人了。 胡慧兰知道,未骉人虽刁钻,多事,但心肠却是好的,而且,未骉见多识广,人源丰富,尤其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此时此刻,几乎千家万户人都沉睡了,情急之下,想找个人安慰一下心里的恐惧都没有。 未骉看了未羊的奇怪症状后,稍事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些记忆碎片,终于,脑子一灵光,想到了一些东西,然后,就急着说道,“这娃,是不是得了——” 未骉猜测着说道,因为有些事他脑子里想到了,但还没有真实地去实验。 “得了什么病呀?”未羊父亲和胡慧兰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他。 “肺——肺炎。” “什么?肺炎?” “是的,”未骉严肃说道,“是肺炎,而且,还是非常急性的那种。” “那——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胡慧兰非常着急地问道。 未羊父亲则瞪大眼睛,直勾勾瞅着未骉,似乎比胡慧兰更加急切。 实际上,这时候,未骉也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只听村上人讲过,自己却还不曾亲眼目睹过哩,因此,具体的东西该如何操作,他一概不知。 胡慧兰下到地上,见未骉也似乎没有注意时,便不由地急的直转圈圈,直跺脚。 而未羊父亲,一着急起来,竟只会仰头叹息,只会唉声叹气,‘唉唉唉’,仿佛漏了气的气球在泄气。 稍事沉吟,未骉突然振振有词地说,“我倒有个主意,要不我们先试试——” 这对冤家夫妻听了未骉的话,瞬间便不那么的慌了,他们几乎同时投以渴望地眼神在未骉身上去。 “就在隔壁,”未骉急的说道,“我是说,就在隔壁村,有一个老太婆,她很厉害,懂得各种传世偏方......要不,我们就叫她也过来,一起瞧瞧,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其他管用的法子?” 未羊父母同时点头答应,仿佛,未骉现在已经是这场灾难的统治者了。 “但,问题是,”未骉眉头紧皱,似乎有点儿犯难,然后,她便沉声说道: “可是现在天都这么晚了!况且,我只是以前听人这么说过,也不知道,她具体家住哪儿?老人如今是否还健在人世?” 不过,现在至关重要的事,就是先得找到这个老太婆,无论她家住哪里,无论现在外面下着什么,他都要找到她,务必找到,因为,未羊现在已经很难撑到天亮,未骉再次瞧一眼未羊的病状,心里如此想到。 “我们现在就去找,”未骉态度坚决地道,“不过,你可还记得不?就是在去年,你给一个大个子人家做过木活。掌柜的人就是个大个子,名字叫啥,我弄不清楚。 不过,我能清楚地记得,他颧骨长得高高的,还略带些黑,模样儿瘦瘦的,村里人还管他叫瘦公鸡,是外号来着,你现在能想起来不?他或许知道那老太婆的住处。” 第0050章:瘦高个子人(上) 未骉,以燃烧般的目光盯视着未羊父亲,鼓励他想起来。 “你说呀,你快说,”胡慧兰急催道,“你去年给人家做过木活儿的呀!你不记得了吗?” 未羊父亲一时间,脑浆仿佛被面糊裹上了一样,直摸着脑袋,一脸的困惑。 “娃他妈,你先不要催他,”未骉语气温和起来,“你叫他自己想想,他知道。” “那你快想,赶紧想......” 未羊父亲想了三十秒钟不到,就猛地拍了自己脑门一把,同时,又连声地叹起气来。 “你叹什么气呀你!”胡慧兰不饶人地说,“你长着猪脑子!你怎么就想不起来呀你!你猪脑子......” “啊呀!”未骉朝胡慧兰训斥道,“你不要打乱他,叫他想,静静地想......” 胡慧兰跑去瞅了未羊一眼,见他依然如故,倒是没有再反常加重的迹象,而且,呼吸也还是有的,便很快消停下来。 未羊父亲又想了三十秒钟不到,这回,他竟朝着自己脸上,连续刮了两个耳光,瞬间,脸就变红了。 “哎哎,你别这样,娃他爸。”未骉安慰着,一边又开始鼓励他,“是这样的,我小孩未刚三年前就发过类似的高烧,我记得,当时很严重的时候,我们就去找的那老太婆,那时,我们都以为未刚娃救不活了,可谁想到,最后,他竟出奇的好了。” 就在这时,未羊父亲心里豁然开朗,慌忙点头,说他知道这个人了。 “这不就是未家村东头一家卖洋化肥的人家吗?”未羊父亲激动地说道。 “嗯嗯......”未骉盲目地点头应道。 胡慧兰激动地两眼发亮,盯着他,等他下文。 “洋化肥......没错,就是这家人了。”未羊父亲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小心翼翼地把联想到的一些事,很快地播放一遍。 未羊父亲脑海的这块荧幕上,隐约闪现出一些类似电影的画面: 年代不详,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个子不高,显得枯瘦如柴的人,正拿着木推刨,‘咔嚓咔嚓’地推着一块木板。 地点是在一个院子里,一个瘦高个儿,用报纸卷好烟卷,递给比他更瘦的瘦高个人,并给他点燃。 这个瘦高个子有个明显的特征,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颧骨长得高高的,活像两个锥子。 他的皮肤黝黑黝黑,脚上穿着新布鞋,他家院子很宽敞,靠着院门处堆放着一摞洋化肥,据说那是当时的新玩意儿,是从国外进口回来的。 前些年,队长免费发放给村上人,村上人都说那是有毒有害物品,因为当时就有人亲自品尝了,那味道不仅涩涩的,而且,还像碱一样烧灼人的舌头,所以,没有一家人敢要。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ps:本书前两部分主要是铺垫,伏笔,读起来比较慢热,不过,后面慢慢的就精彩了,还望大家多多耐心哈。 第0051章:瘦高个子人(下) 后来队长就强制要求了,谁家不接受这种洋化肥,谁家就分不到大队里的粮食补贴。 这一要求,对群众来说,过分了。 于是,他们便勉强着接受了。 按照队长的命令,每家每户,都必须把这玩意儿撒到自家的小麦地里。 可是,背地里,这些群众都完起了任务,把那些洋化肥一袋袋倒在了沟渠里,倒进厕所里,因为他们担怕它会像腐蚀人的舌头一样,把小麦的根腐蚀了,而一旦小麦的根被腐蚀了,那么,来年他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他们都知道,队里补贴的那点粮食,对他们来说,连牙缝都填不满。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奇迹就诞生了。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把洋化肥倒进沟渠里后,沟渠里的野草,小树苗等,竟然都疯长起来,甚至,有些野草就仿佛成精了一样,长得竟比树还高。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厕所里面的粪,这时候也像仙药一样神奇了,他们把它们一撒到麦地里,麦子就开始冒节子地长,而且,麦穗还比往年的更大了一些。 因此,长心眼儿的人家,比如这个瘦高个儿,他就把大队里免费发的洋化肥收集起来,不浪费,不糟蹋,等着大家都需要化肥时,他就拿出来售卖。 未羊家的洋化肥就是被这个瘦高个儿回收走的,当时,他只用了一碗小麦,胡慧兰就很满足地把洋化肥给他了。 ...... 未羊父亲脑海里的荧幕上播放完以上画面,紧接着,又很快地闪现出另一个画面: 那个瘦高个儿木匠,中午在这家堆满洋化肥的人家里大口大口吃着肉,大口大口喝着酒,最后,还大口大口吸刮了两碗臊子面...... 他一边打着响亮的饱嗝,一边刻意地慢吞吞地走着,他对这家人的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非常留恋,包括他家厕所里用来铲屎的铁锨。 终于,见那个瘦高个儿掌柜的转身回去了,便猛地加快脚步,走到木材堆里,顺手就拿了人家一大块平整的木板。 然后,快马加鞭飞一样离开了...... ...... 未羊父亲想到这里,心里霍地升上来一股罪恶感,由此,脑海里的荧幕瞬间就断片了。 “洋化肥......嗯,就是这家人。”未羊父亲再次肯定道,脸上端的这时发起热来。 事实上,未羊父亲当时给那大个子人家做了半个多月的木活儿,临走时,他竟鬼鬼祟祟顺走人家一块上好的木板,这是未经允许拿走的,因此,后来还惹出了一些毫无必要的麻烦。 那个高个子人,从邻居嘴里得知未羊父亲偷了他们家东西,以为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就二话不说,紧追了出去,在路上,当场就把未羊父亲截留了下来,并且,恶狠狠地说他是个贼。 当他看到未羊父亲肩膀上扛着的是一块木板时,便没再说什么了,高个子人给未羊父亲的解释是,没什么的,就当是一场误会罢。 未羊父亲感到自尊心受了伤,当时就把那块板子撂到了路旁的草堆里去,还扬言说,那人没有良心,不知道感恩戴德。 之后,俩人就各自走开了。 走不多远,未羊父亲心里还是觉得堵,因为他放不下那块木板,于是,转身折回去捡,好在那块板子还在草丛里。 ...... 因为这件小事,未羊父亲后来有一段时间都感到愧疚难当,而且,更羞于向任何人启齿。 第0052章:寻找老太婆(上) 未羊父亲确定了那个瘦高个子之后,很快,他就和他哥哥未骉出发了。 他们一起去拜求那个大个子人时,未羊父亲显得颇为紧张,心情似是五味杂陈。 他就像一个罪孽深重的人,眼睛里流露出渴望宽恕的眼神。 然而,时隔几年,当他再次看到大个子人家熟悉的大门时,那种难以启齿的难受情愫便平淡了一些,这当然要归因于,他此时此刻,人道的欲求远大过他那曾经羞于启齿的贪念。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钟,未羊父亲毫不顾忌的,照准他家的大门,就是一阵乱拳锤击,终于,门栓和门板交响出尖锐刺耳的哐啷声,竟把这家主人吓醒了。 门咯吱一下被打开了。 未羊父亲就自觉退后去,未骉下意识走上前去跟他攀谈。 “实在抱歉,”未骉疚责地说道,“这么晚跑来打搅你......” 此时的瘦高个子,显然,已非彼时的瘦高个子,现在的他,已经开始有了小肚子,两个肩膀都分别分布了厚实的肌肉,撑得棉袄下面的线衣像快破了样,而且,整个身子看起来都壮实多了。 他一站在大门口,未羊父亲和未骉一下就显得渺小了,仿佛,两个小孩子正站在一个大人面前被训着话。 这时,那人揉着眼睛,声音朗朗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语气中明显带有谴责的味道。 未骉又忙跟他解释,好在天又实在太晚,加之西北风呼呼地刮着,一般而言,假使真的都是些小事的话,他们都不会那么大动干戈的,偏偏把时间挑选在三更半夜,实在是折磨人。 无论如何,这种理由跟谁都讲不过去。 瘦高个子最后,多少以包容的心态聆听着未骉的解释。 就这样,未骉连解释带道歉,整整折腾了接近十多分钟,要知道,人命关天,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关系着一条生命。 瘦高个子这才答应了他们的所有请求。 老太婆住的地方距离瘦高个子家,还有接近一里路,这路崎岖不平,需要上坡,下坡,中途还要翻一座小山,而且,一路上到处都覆盖了厚厚的积雪。 瘦高个子估摸了一下,说,“现在跑着去接人,估计至少都得半个多小时。” “这不要紧,不要紧的,”未骉搭话道,“只要能顺利把老人接回去......” 未羊父亲依旧默不作声,只一个劲儿点头。 终于,一路上,是那个人跌跌撞撞,还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找到了老太婆的家。 ——————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ps:本书前两部分主要是铺垫,伏笔,读起来比较慢热,不过,后面慢慢的就精彩了,还望大家多多耐心哈。 第0053章:寻找老太婆(中) 这天夜里雪仿佛提前预谋了似的,疯狂地下个不止,风也依旧,像唢呐样呼呼地吹着、刮着,到现在都没停下来。 可是,令未羊父亲和未骉倍感诧异的是,老太婆的家竟然住在这条深沟的最底下,往前不多远,就是一条小溪流,溪水早已结了冰,雪把冰面覆盖完了,远远地瞧去,就仿佛那里是一处荒着的洼地。 老太婆的家在窑洞里,这个窑洞是一百年前,老一辈人遗留下来,到了现在,已经颇有些历史了。 老太婆的家偏僻的不能再偏僻。 四周荒芜一人,即使不远处有几户人家,但现在也都搬离到塬上去了,只留下黑洞洞的窑洞,乍一看,就仿佛这座山上的两只眼睛,无形中使人感到恐怖。 事实上,更让他们感到惊诧的是,要想进入老太婆家的古窑,他们就不得不沿着那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走下去,这条路本身难走不说,而且,现在还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就使得路面光滑了不少。 假使脚下一个不小心,势必会跌倒,径直滑落到沟底里去。 尽管未羊父亲和未骉并不知晓那个沟底,究竟深几许,但接着皑皑白雪映出的白光,他们就能感受到那个沟,绝非浅浅的沟。 瘦高个子看到陡峭的坡上全是雪,而且,自己身先前去试探,把一只脚搭在坡沿上,虚踩一脚,结果,蹭的一下,脚底就打滑了。 “啊呀!我的天爷!”瘦高个子忧愁地说,“这坡滑的很呀!这怎么下到院子里去呐?” “现在人命关天,没办法,就算背,我都要把老太太背上来。”未骉言坚意决地说,他仿佛没有听清瘦高个子的话。 “哎呀!我是说,这路面这么滑,人根本没办法搭脚呀!” “我们就一个拉着一个,”未羊父亲突然插话道,“我们有三个人,同时下去......”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对自己的想法实在没有信心。 “不是你们说的那么简单,”瘦高个子接着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条陡坡道底下就连着深沟,你们不知道,那个沟很深很深,以前经常有人从里面跌下去,牲口也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跌下去了多少东西,而且,沟底下全是淤泥,如果跌下去的话,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瘦高个子把话说完,未骉和未羊父亲就不再吭声了。只在原地跺脚,干着急着。 “这么着,”瘦高个子说,“我看你们来的时候还拿了一床厚被子,我的意思是,现在就把被子铺在雪上,一个人坐在被子上,另外,两个人分别拽住被子一角,慢慢地,让被子和人往下滑着走,走下去一小段,然后——” 说着,他就往架子车里瞅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铁锨你们也带了,还有镢头,很好,这些东西现在都能派上用场。” “那么,下一步呢,一个人拽住被子角,稳住,另一个人就用铁锨把雪铲光,再用镢头,在坡上挖一个小坑,只要人的脚能放进去即可。” “就这样,我们一点一点,才能下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去。” “嗯嗯,你说得对,”未骉补充道,“不过,用镢头挖个小坑这个主意很好,那么,我的意识是,我们就不需要再把被子放到雪上,人坐在被子上了,我觉得,那样还能降低危险,你觉得呢?” 瘦高个子听了,觉得未骉说的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 未羊父亲跟着也答应了,现在对他来说,只要是人嘴里说出来的办法,无论如何都是正确的,可行的。 于是,就这样,好在地面冻的还不是太僵,加上三个人轮换着挖坑,终于,他们都小心翼翼地走完了那段危险的陡坡。 来到老太太院墙外面,他们连门也不敲一下,就直接翻墙进去了。 第0054章:寻找老太婆(下) 可是,下是下到老太婆家的院子里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把老太婆从窑子里带到塬上去,这却又成了他们三个人的一大新难题。 “我用背背着老太太上去。”未骉有点天真地说。 “不行呀!”瘦高个子说,“你单独一个人上去都很困难了,又背一个人在背上,你这不是在自寻死路么?” 未羊父亲听罢不作声,眼睛无助地瞅着未骉。 未骉瞅着瘦高个子,试着说道,“应该没问题的。” “可是,另外你有没有想过,人家老太太年纪大了,而且,现在外面的风头那么的高,会很容易被吹感冒的呀!”瘦高个子反驳道。 未骉稍事踌躇,便沉声说道,“我们有被子的呀!我们来的时候专门拿了被子的嘛,目的就是为了把老太太包裹严实,免得被风吹感冒。” “那好吧,”瘦高个子说,“你用被子把老太太包起来,然后背在肩膀上,剩下我们两个人,就走在你后面,帮你扶着......” ......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于是,他们说做就做起来。 未羊父亲忙飞奔到老太太的窑门前,一声招呼也没有,就像土匪一样,伸手就是一顿猛烈锤击,然后,就没完没了地摇啊摇着。 窑门就像两片纸做的一样,很快的,就被未羊父亲摇的其中一扇门,‘咯噔’一声,脱开了门墩,再补了几下,那扇门就哗啦一声,径直朝里窑倒了下去。 老太婆由于年纪大之故,两只耳朵基本上多半已经听不见了,加之,她睡得很死,这时就都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未骉划了一根火柴,突如其来的亮光才把她刺醒过来。 老太婆一醒过来,就忙用一只胳膊挡在了眼睛上方。 紧跟着,就一点点惊坐了起来。 事实上,他们土匪似的举止并没有吓到老太婆,毕竟活了那么大岁数,一般世面也几乎都见过了,胆子也早已练到了人鬼不怕的程度。 反倒是,老太婆惊坐起身的那一瞬间,把他们都不同程度地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未骉,以为眼前出现了一个鬼魂,因为老太婆浑身穿着寿衣一样的服饰,不,干脆就是寿衣,睡觉时,她也都是牢牢穿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舍不得脱掉似的。 未羊父亲和瘦高个子竟是被老太婆的头巾吓到的。 老太婆头上仿佛维吾尔族人一样,裹着一条彩色头巾,不,这种头巾也好像是寿帽的一种。 他们险些吓掉了魂。 然而,当老太婆瞅准了,是几个大男人时,便不由分地好奇起来,同时,也颇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她纳闷着:这些人究竟是怎么进门来的? “你们是干什么的?”老太婆用有点沙哑的嗓音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正要回答她,她又抢着道,“我家院门是关着的,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呃,我知道,你们肯定是翻墙进来的,你们都不怕摔断腿么?呃......” 老太婆连声质问着,猛然,想起了窑子的门,又一下在炕上坐直了身子,把脸凑近了他们一些。 这时,未骉又划燃一根火柴,看到窗台上放着一盏煤油灯,便凑上去点燃。 “呃,我窑子的门是关着的,你们这又是怎么进来的?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这几个年轻人......” “是这样的,”瘦高个子忙回答道,“婶子,我是小赵啊。” 老太婆有点耳背,没有听清。便持续地接着话头质问着。 “婶子啊,我是小赵啊!”瘦高个子这下把声音抬的很高。 “呃,小赵啊?”老太婆又把脸微微朝瘦高个子掉过去一些。 “是的,我是小赵,赵云啊。” “哦哦,你是那个卖洋化肥的啊!” “是啊,婶子。” “你倒是说说,这洋化肥是怎么回事,这真的能用么?能帮庄稼长高吗?” “能,能,能的,”瘦高个子说,“婶子,今天我们来找您,其实,是有件急事的。” “急事?” “是这样的,有个小孩得了肺炎,现在很严重,很严重......” “是的,”未骉插话道,“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而且,娃都疼得声唤哩。” “呃,是谁家的娃儿?”老太婆下意识有点紧张起来。 “是未家村的。”瘦高个子回答道。 “未家村的?” “是的,是俺们隔壁村的。” “噢。娃儿一旦得了肺炎是很严重的呀!”老太婆沉声说道,“这如果不及时给治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的。” “可能是肺炎。”未骉说着,一边点着头。 “那快扶我起来,我去给娃儿看看。”老太婆急切地说,同时,又问瘦高个子现在几点钟。 “现在,呃,一点多钟了吧。”瘦高个子猜测着说。 “现在是晚上吗?” “是有点晚了。” “那我现在怎么去呢?” “我们一起背你去。” “可是,外面下着雪,路途又远,路面又滑,走到苗佳山上了,还要下一段陡坡......” “大婶,您放心,我们有架子车,来的时候带的。”未骉解释道。 “那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去看看娃儿......” 老太婆话音一落,未骉就按计划用被子把老太婆包裹了起来,然后,就像一袋粮食样,准备抗在肩膀上,不料,厚厚的被子把老太婆裹完之后,就已经像一个身子臃肿的大黑熊了。 无论未骉怎么抱她,都只抱到三分之一,那么,他就无法用力,也就没办法抗到肩膀上了。显然,他的这个方法是失败的,是不可行的。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用了第一种办法,就是把被子平铺在雪上,让老太婆坐在上面,然后,他们就一人拽一个被角,缓缓往上拉,直到把老太婆安然无恙地拉到平地上。 最后,三人合力,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抬着放到架子车里。 三人推起车,一路上,几乎奔跑着往未羊家里赶去。 第0055章:穿寿衣的婆婆(求收藏,推荐票) 深更半夜里,西北风正呼呼地刮着,天空中下着鹅毛大雪,三个大男人,一个在前面掌着车把手,另外两个,一在左一在右,都跟在后面推着车子,或者,有时也用手扶一扶,防止车子翻倒。 架子车中央坐着老太婆,她被他们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仿佛正在坐月子。 一路上,架子车颠颠簸簸,在寒风刺骨的雪夜里,他们的身上几乎都浸出了热汗,却又被着凛冽的寒风吹冷。 当他们走缓慢下来时,身上就不由地打起冷颤来。 很快的,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顺利地,平安地把老太婆带回到未羊家。 老太婆见到奄奄一息的未羊,很快,就把她那双干瘪的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抚摸了半天,终于,说未羊娃儿得了急性肺炎。 同时,也被未羊的怪异的病状愁得蹙起了眉头。 俄尔功夫,她就忍不住扯开嗓门批评未羊父母,说: “你们过来瞅瞅,你们瞅瞅,这娃儿现在病得多严重了!你们做父母的,究竟都给娃操了哪门子的心? 娃儿都严重到这程度了,你们才想到着急?” 胡慧兰凑上前去,低垂下头,不好意思咋声。未羊父亲则站在未骉背后,身子撑得直直的,未骉靠在炕沿上,好奇地等待着老太婆下文。 老太婆磕了磕嗓门,最后大声说道,“再晚一点的话,你这娃儿连命都没了!” 这时,窑里的灯光昏黄昏黄的,而且,还不停地忽闪忽闪着,仿佛快要熄灭了样。 老太婆的嘴唇在这微弱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乌黑乌黑的,就在给未羊诊断病情时,她的上下嘴唇还打着哆嗦。 未羊父母始终都低垂着头,不吭一声。在一旁的未骉,瘦高个子,他们俩却好奇地瞅着,都颇想知道未羊能不能被救活过来,或者说,老太婆究竟会用什么方子,治疗未羊的怪病?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老太婆来的时候很赶,就什么东西都没带上。而医生治病,那都是需要一个医用小柜子,用来存放药物,以及其他小工具的。 这些基本的东西,老太婆没有。 有句话说,上战场时,手里最起码都得握个枪杆子。 而老太婆呢,两手空空。 “难道她还会什么妖术?”这几乎是在场的所有人心里的一个疑点。 第0056章:吩咐拿碗来(求收藏,推荐票) 正当大家忐忑不安地站着,怀疑着老太婆的能力时,忽然间,老太婆把未羊身上盖的厚厚的被子给掀开了。 胡慧兰撑不住‘啊呀’了一声,因为她知道,未羊现在身上冷得像冰,尽快地给他盖被子保暖都来不及,那还敢把被子掀开? 这一声‘啊呀’,立时就把旁边的三个大男人,吓得心‘咯噔’猛揪了一下。 老太婆却没有被吓着,她并未理她。 而是,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掀开了未羊肚子上的厚被子,又一点一点,把未羊身上的衣服从身上扒下来。 这时,胡慧兰又撑不住‘啊呀’了一声,然后,她就警告似的说道,“大,大婶,这,这未羊娃儿身上凉得很呐!” 老太婆却依旧没理她,继续着...... 胡慧兰看到未羊开始发抖,全身抽搐,以为他很冷,就又说道,“大婶啊!这,这娃儿看起来冷得很呐!” 老太婆这时终于把脸掉过来,瞅着胡慧兰,有点恼怒地说,“冷啥呀冷!你光知道冷。你给娃儿把被子盖得那么严实,娃儿咋都没热起来呢?” 胡慧兰一想也是,于是,又困惑起来...... 老太婆慢悠悠把未羊挪到不太烫的地儿,然后,接下来就开始以命令的口吻吩咐起来。 “嘿,娃儿他妈呢?”老太婆扯着嗓子叫道。 “嗯嗯。”胡慧兰弯下腰,凑到老太婆跟前。 “你去,快去找一只陶瓷碗来。” “嗯嗯。” 胡慧兰干脆地应着声,一边跑去找碗。 碗在厨房里,厨房是另一只窑子,在现在这只睡人的窑子对面,中间是院子。 胡慧兰飞也似地跑出去,来到窑门前,一把推开窑门,这时,里面黑魆魆的,仿佛进入了死胡同一般。 着急的胡慧兰伸手就摸向碗柜去,结果,没摸准,竟一把将一摞碗撞掉在地上了,‘叮铃’一声巨响,是碗碎的声音。 胡慧兰吓得‘啊呀’了一声,然后,就迅速俯下身子,在地上摸起来,终于,很快的,就摸到一只好碗,霍地站起身,二话不说,就飞奔向窑子里去。 “碗,碗,碗来了......”胡慧兰边跑边激动地招呼道。 窑子里,为了节省时间,胡慧兰竟一把把碗伸到老太婆手上面。 老太婆到底是反应慢,她手背碰了一下碗,没拿到,又摸着去拿...... 就这样,胡慧兰连续往老太婆手里递了好几次,老太婆才终于拿稳到手里。 胡慧兰转而俯下身子去,用手非常怜爱地抚摸着未羊的小脑袋。 这时,未骉和瘦高个子,就开始把眼睛睁得更圆了一些,他们围在老太婆旁边,定定地瞅着老太婆的一举一动,甚至,包括脸上的每个表情。 他们好奇:这老太婆拿碗干什么? 未羊父亲更加的好奇,他绕过未骉,径直走到炕沿边,站定,于是,这样就能看的更清晰一些。 好奇是很好奇,但,好奇的同时,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紧紧地捏了一把冷汗。 在忽闪忽闪的灯光下,在大家的目不斜视的目光下。 老太婆颇有些笨拙地,把碗往未羊父亲脑袋枕的砖头上猛地一摔,碗就像西瓜样,瞬间裂成了两半。 碗茬露出了锐利的锋刃来。 老太婆捡起一半碗,眼睛凑到碗茬上,艰难地瞅了瞅,微微摇摇头,又把碗放下,转而,又捡起另一半碗,又把眼睛凑上去,终于,觉得可以了,脸上显出满意的神色来。 这时,围观的人都把眼睛瞪大,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太婆手里的碗,心不由地悬了起来。 老太婆手里捏着碗,稍稍定了定神,然后,就吩咐未羊父亲把煤油灯端来。 未羊父亲迅速把煤油灯端来,平稳地放到摔碗的砖头上。 老太婆一只手捏着碗,另一只手放在碗茬上,试试其锋利程度,试好了,然后,就把碗茬凑到煤油灯上烧灼起来。 烧灼的间歇里。 未骉长长地吐了一口热气,然后,紧接着就又倒吸一口冷气进去,继续把心悬起来。 胡慧兰正要问老太婆要干什么时,把手霍地从未羊脑袋上拿下来,然后,‘啊呀’一声,尖叫起来。 第0057章:血从哪来的?(爆更,求票票) 胡慧兰一边尖叫,一边在嘴里嚷嚷道,“血,血,血啊,呀呀,未羊娃头上出血了......啊呀......” 胡慧兰这一声尖叫,一下把刚放下心来的未羊父亲给吓到了,未羊父亲一听到‘血’字,立时又把心悬了起来,同时,箭步冲到未羊跟前,把煤油灯凑到未羊脑袋上去看。 紧跟着,未骉,瘦高个子也凑上前去看。 始终心神镇定的老太婆,这一下,终于被胡慧兰的叫嚷声打乱了,她见大家都慌了,便自己心里也有点慌,她放下碗茬,艰难地凑到未羊脑袋上去看。 未羊父亲很快拿出自己的手帕,一点一点把未羊额头上的血沾干净,剩下的,干了血痂的,他就没敢再去动。 老太婆看了一小会,然后,大胆地用手去把未羊脸上的血痂抠掉,未羊父亲以为血会从里面崩出来,却不料,抠掉之后,未羊的脸好好的,露出了原来的煞白的皮肤。 接着,她就把脸上所有凝结的血痂也抠掉,依然,没有任何血从哪里崩出来,而且,原来的皮肤也露了出来。 “呃!奇怪了!”未羊父亲撑不住自言自语道。 当然了,老太婆这时也很纳闷儿,“这好端端的,哪儿来的血呢?” “对呀!” “奇怪......” 正当大家疑惑重重之时,胡慧兰又吓得‘啊呀’了一声。 大家忙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胡慧兰身上去。 胡慧兰尖声叫道,“血是我的,我手上的,手怎么流血了?” 未羊父亲搞清楚状况之后,撑不住叫骂了一句,“你,你神经病呀你!你好端端的,你尖叫什么呀?你吓死人了!” “我,我是,”胡慧兰小声解释道,“我的手可能被碗茬割破了......”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地上摸着找碗时,不巧,摸到了碗茬上。可,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都没察觉到,也一点不觉得疼痛。 “唉......”未骉和瘦高个子几乎同时叹了口气。 老太婆轻轻咳嗽了一声,很快恢复了脸上的宁静,对着胡慧兰说,“你不要慌嘛!慌什么呀!” 说罢,便又捡起碗茬,凑到煤油灯上烧灼起来。 不一会,只见碗茬被灯烧灼的绯红,同时,一股股烤糊了塑料的味道喷薄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窑子。 老太婆把烧红的碗茬在眼前挥了几挥,然后,凑到鼻子上,闻一样试着温度。 觉得温度还不够,就又凑到煤油灯上去烧一会,烧红了,又稍事凉一小会,然后,又凑到鼻子上去闻。 终于,碗茬的温度试好了。 她很快就把碗茬最锋利的地方搭在未羊的胸口处,然后,用力地一划,力道拿捏得当,瞬间,一道长长的口子展现在大家面前。 就在老太婆划开的一瞬间,几乎,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咯噔’抽搐了一下,仿佛那个碗茬子是割在自己的身上了一样。 更使得大家感到吃惊的是,那深深的刀口上,居然不见一滴血,甚至,连一个血丝都没有。 伤口就像猪油一样白嘟嘟的,明显地往外翻着。 大家都为之痛的差点无法呼吸,而未羊却一点哭声都没有。 事实上,他现在几乎都不会哭了,他连疼痛的知觉也没了,他现在就只剩下两个眼珠子,在眼眶里咕噜咕噜打着转儿了。 “娃儿他大呢?” 老太婆突然着急似地喊道。 “在这里,这里。”未羊父亲说着,就忙把自己的脸伸向老太婆。 “快,”老太婆着急地说着,一着急,竟呛到了,连连地咳嗽起来。 “你听着,”胡慧兰以不可违抗的口气对未羊父亲说道,“你竖起耳朵,你听好了,看娃儿他奶奶需要什么?” 第0058章:奇怪的烟斗(爆更,求推荐票,求收藏) 老太婆咳嗽了一阵子,然后,吩咐未羊父亲去找个烟斗。 “什么?烟斗?”未羊父亲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烟斗,你没见过呀?” “烟斗?”未羊父亲确认似地说道,“你说的是,什么烟斗?” “是烟斗,”未骉给解释道,“是爸以前抽过的,吧嗒吧嗒,老旱烟,你不知道吗?” “呃,呃,知道,知道了。”未羊父亲一边回应着,一边盯着老太婆的脸,看她会不会摇头什么的。 老太婆吩咐完了,又很快把未羊挪到热炕上,把被子拉到肚子上盖起来。 这时,小未羊的眼睛忽闪忽闪着,却依旧面无表情。当他看到自己身边有很多人围着自己,并一脸焦急的、关心的看着自己时,眼泪不由地从眼角滚了出来。 未羊的身子瘫软无力,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攫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的嘴巴紧紧关闭着,眼泪从眼角一直流到脸颊上。 胡慧兰看到这情景,瞬间,自己也泪崩了。 她忙掏出手帕,帮未羊抹去脸上的泪水,吻着他的额头...... 很快的,烟斗就来了。 未羊父亲飞起来了似的,跳落到窑子里,急急忙忙,把烟斗稳稳地伸到老太婆手里。 老太婆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个大烟斗,烟斗锈迹斑斑,一股刺鼻的烟熏味呛得她又咳嗽了起来。 “这,这烟斗,你给我干啥呀!”老太婆咳嗽着嚷道。 未羊父亲一脸的纳闷儿,同时,心里也不由地慌张起来,因为他突然下意识联想到: 这老太太,脑子是不是不好使了?老天爷!这老太太,是不是在乱整一气? 老天爷!这老太太怎么能拿生命开玩笑? 我的老天爷啊! 未羊父亲胡思乱想时,老太婆咳嗽完毕,就有点哭笑不得地说,“这烟斗要点燃呀!不点燃,拿一个空荡荡的烟斗给我干啥呀?” 未羊父亲瞬间明白过来。 于是,很快就去找火柴盒。 很快的,火柴盒找到了,他二话不说就划燃一根。 火柴划燃了,这,点哪里呀? 怎么点呀? 未羊父亲又纳闷了,确切地说,他现在脑袋已经不好使了,他笨手笨脚的,一时竟不知道装上烟草再点燃。 这时,一旁的瘦高个子看不下去了,就问未羊父亲有没有烟草,未羊父亲点点头,说有。 然后,他接过烟斗,命令他去找烟草来。 未羊父亲又着了慌似的跑去抽屉里找烟草。 烟草找来了,瘦高个子很快装在烟斗里,划燃火柴,搭在嘴边,吧嗒吧嗒,吸起来。 老太婆忙完未羊这边,就又朝未羊父亲吼了一声,“烟斗呢?拿给我!” 瘦高个子二话不说就把烟斗递到老太婆手里。 老太婆接过烟斗,送进自己没牙的嘴巴里,就‘吧嗒吧嗒’地吸起来。 吸了一会,里面的烟草完了,然后,她就又叫未羊父亲给装满,装满后,自己又吧嗒吧嗒吸起来,终于,到了第五锅时,烟斗的头就绯烫起来。 老太婆觉得火候到了,索性掸掉里面残余的烟渍,然后,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把烟斗的口,对准未羊胸口上的伤口,颤颤巍巍地把嘴搭在烟头上,用力,一下,一下地吸起来。 就这样,老太婆连续吸了二十多次,吸完了一处,转而又换到另一处,又以同样的方式吸起来。 终于,老太婆把自己累的,开始气喘吁吁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未羊煞白的脸上,才显出一丝丝疼痛时肌肉抽动的表情。 老太婆觉得差不多了,便收起了烟斗。 在一旁围观的大家,很快把注意力从未羊的胸口处,转移到老太婆的烟斗上去。 老太婆见大家都好奇的不已,便随便地把烟斗递了过去。 未骉端的接过了烟斗,两只眼睛格外好奇地瞅着烟斗的头子,只见头子里面是一团类似黑面糊状的东西,而且,浓烈的烟熏味里,还伴随着一股股刺鼻的焦糊味儿。 未骉知道,这焦糊味道正是未羊的血肉,想到此,心里便不由地抽动起来。 “你们好好儿看看,那里面是什么东西?”老太婆缓了口气说道。 “这,这是......”未骉一时好奇地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也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因为被老太婆刻意那么一提,自己竟分外地好奇起来。 “那里面黑糊糊的东西就是稠血。” “啊......”未骉不由地在心里叹息道。 “你们再看看,”老太婆又指着未羊娃儿的胸口处,“你们现在看看这伤口。” 他们又好奇地把眼睛瞅向未羊胸口上的伤口处。 这伤口一开始是白色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到了现在,竟一下变得红润了许多,而且,伤口上也一点一点浸出了血,正常的血...... 老太婆说罢,又很快叫着未羊母亲。 “针线呢?娃儿她妈?” “娃儿他奶,你是不是要针线呀?”胡慧兰激动地问道。‘ “针线,快去把针线拿来。” “嗯嗯,好。”胡慧兰说着,就忙跑去找针线了。 很快地,她就返回来了,来时竟连针线篮子一起端来了。 老太婆又吩咐她找一枚最细的针,并叫她穿好线。 ...... 第0059章:需要黑乌鸡 老太婆手里捏着穿好线的细针,棚到煤油灯的火苗上。 不一会,针就给烧红了。 然后,老太婆就捏着这枚针,缝衣服一样,缝着未羊胸口上的伤。 老太婆虽年事已高,但此时此刻,她的手法却极其熟练,很快的,在未羊还未哭出来时,她就已经把伤口给缝好了。 旁边看的人,都心疼肉跳的,老太婆却面不改色,她的手也绝不慈软。 就这样,直到老太婆问胡慧兰要剪刀,剪断针线时,大家才渐渐开始松了口气。 大家都以为这事就完了,还在心里暗暗地佩服老太婆的时候,老太婆紧接着就又吩咐起来。 “娃儿他大,现在去找一只黑乌鸡来。” “黑乌鸡?”未羊父亲在嘴里重复一遍,然后,就答应着去找了。 “记好了哟,是黑乌鸡,其他的鸡都不行,必须是黑乌鸡,必须......” “快去呀,”胡慧兰急得喝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未羊父亲拾腿出门时,胡慧兰就又叫住了他,问道,“你这么晚了,上哪去找?” 未羊父亲抓了抓头发,说,“当然是要去咋家鸡窝里找呀!” “咋家哪来的黑乌鸡?你一天天的,对家里的事儿从不操心,这会子,谁给你养了黑乌鸡?” 未羊父亲沉住了声,不语。 “你快去,”胡慧兰提醒着道,“去他大妈家借,她家鸡窝里就有一只。呃,对了,天太黑,你可能还不好捉,把马灯带上,就这样,好了,快去吧。” 未羊父亲出门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现在晚上已经是两点多钟了。 此时,窑子外面依旧寒风刺骨,雪依旧哗哗啦啦地下个不停。 未羊父亲打起马灯,雪花飘在马灯上,瞬间就消失不见了,雪花打在未羊父亲的脸上,但他却已经毫无知觉。 很快的,未羊父亲就来到他大妈家门口,门也不敲,招呼也不打一声,径直翻过院墙。来到鸡窝旁,悄悄地跪在雪地上打开窝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伸进里面去。 未羊他大妈家的鸡窝就靠着窑子不远处建筑的,鸡窝口子并不很大,勉强可以钻进去一个人,鸡窝里面却修的宽敞,一根结实的细木棍,横亘在鸡窝中间,这就叫做鸡架。 鸡们一到晚上,吃饱喝足了,就钻进鸡窝里,然后,扑棱一下,跳到这根木棍上休息。 鸡们晚上屙出的屎就掉在鸡架下面,等鸡粪一点一点积累多起来,我们农家人就用铁锨把鸡屎从里面掏出来,然后,用架子车拉到地里作肥料。 可是,现在端的,未羊他大妈家的鸡粪没有掏,已经在鸡窝里面形成了一座小山丘。 未羊父亲伸了半天,结果只伸进去脑袋和肩膀,其余的身子还停留在鸡窝外面。 因为,未羊父亲实在受不了鸡屎的恶臭味,而且,他更担怕这鸡屎糊到自己的新棉袄上。 要知道,冬天的棉袄是不水洗的,而且,即使洗了,也很难晾干,加之未羊父亲也就顶多只那一件棉袄,若是脏了的话,他可就得整个儿冬天,都要臭烘烘地穿在身上了。 未羊父亲勉强把身子摆平,尽可能地,一只手撑在鸡窝的木框上,另一只手则掌起马灯照明。 就这样,未羊父亲一点一点,在这狭窄的鸡窝里,非常艰难地往里面调整着挪动身子。 当他刚把脑袋扭向一边时,就有一股热乎乎的鸡屎味儿朝他扑鼻而来,那感觉,就仿佛针尖一样的东西,正往他鼻孔里扎一样。 他忍不住‘噗’得打了一个哈欠,顿时,就饱吸了一口晦气。 等他再把一大截肩膀伸进鸡窝里去时,他就忽地听到了鸡架上的鸡爪,呼喽喽的移来动去。 他心想:这不就是鸡突然听到异常响声后的一种自然反应么? 而且,他知道,黑夜罩了鸡的眼,鸡就不能用眼睛,而只会用耳朵。而鸡耳朵也相当的灵敏。 鸡一旦听到异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而且,有危险靠近时,它们就会奋起反抗。 端的,就在这时,忽然其中不知哪只鸡,就像鸽子一样咕咕地叫唤起来。 紧接着,就一只、两只、接二连三地叫起来,一时间,鸡窝里就又惊又乱起来。 咕咕咕,咕咕咕,仿佛一群唧唧喳喳的人。 未羊父亲突然担心鸡会‘暴动’,担怕它们一个个跳下鸡架,然后仓皇逃窜。 当然,这只是一回事,实际上,他更担心鸡们会劈头盖脸地啄他,因为他的脸,此时此刻,还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他被未羊的怪病催的,来的时候都忘了拿个帽子,围巾,或者,衬衫之类的东西。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一心想着,要为儿子捉住那只救命的黑乌鸡。 “必须是黑乌鸡哟。” 他的大脑里清脆地响起老太婆的叮嘱声,那虽是一句冷冷的吩咐声,却是那么的有力量,那么的可爱,那声音给了他新的希望,给了他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那声音,现在就仿佛黑夜里的一盏煤油灯。 未羊父亲一扭动身子,惊动了鸡们,还好它们只动了一小会,然后,很快就消停下来。 这时,未羊父亲更为小心和谨慎了。 他不再随意地扭动身子,也不再因为鸡窝里面的恶臭味使他把脑袋晃来晃去,现在,即使鸡窝里再臭,他都会坚持自然地呼吸,不再那么脆弱的不堪一击。 就这样,他非常艰难地半仰起身子,一手掌起马灯,另一只手摆出一副准备抓的姿势来,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看到那只黑乌鸡一动,他就会一把将它捉住。 可是,有那么一刻,一只鸡竟被这亮光惊醒了来,鸡以为现在天亮了,便扑棱一下,扇动起翅膀来,一只鸡脚往后伸展出去,显然它是在伸懒腰。 这一伸,竟又把未羊父亲吓到了,他以为自己担怕的事情就又这样发生了。因此,一激动,这上半身就失去了平衡,随即,身子腾地一下,竟毫无防备地朝鸡粪上贴了下去。 第0060章:抓了只普通鸡 这一伸,竟又把未羊父亲吓到了,他以为自己担怕的事情就又这样发生了。因此,一激动,这上半身就失去了平衡,随即,身子腾地一下,竟毫无防备地朝鸡粪上贴了下去。 好在他的脖子很机动地往上仰起着,才不至于连带整个面目也一齐贴到粪堆里去。 但下巴到底是未能幸免,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下巴,就仿佛被猪油一样的黏糊糊的东西扒住了。下巴上顿时出现一股凉意,同时,心里面也是一阵阵的发凉。 “啊呀呀,呀呀,他妈的......”未羊父亲已经怒火中烧,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紧接着,他就用空着的那只手,重新支起身子,同时,手指也深深扎进粪堆里去。 此时,他的心情简直是五味杂陈,但他这回又增长了一点经验,那就是,遇事不要慌,不要忙。 鸡动随它动,鸡叫随它叫,我自当静如磐石,坚不可摧固不可破。 这回,未羊父亲把马灯放下来,一边用粪球支撑起,另一边慢慢趄下来,这灯光就刚好照在鸡身上。 便就是这一简单的操作,他竟意外地看到了那只黑乌鸡,金贵的黑乌鸡。 未羊父亲猛地眼睛放光,急的就伸手去抓,不料,手刚一触碰到那只黑乌鸡的翅膀稍,鸡就被吓到了,鸡照例扑棱着翅膀,随即,也联动起旁边的鸡,接二连三地受到惊吓。 鸡们一个个打着趔趄,扑棱着翅膀,爪跟不稳,便陆陆续续从鸡架上栽倒下来。 有的鸡不偏不倚地栽倒在未羊父亲的后脑勺上,有的则立在他的后背上,肩膀上,脖子上...... 未羊父亲明显感到这些鸡,竟大胆地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走动着,他后脑勺上的那只鸡,嘴里竟还‘咕咕咕’地打起鸣来。 他下意识把身子晃了晃,然后,背上的鸡才一只只跳下来,踩在粪堆上,旋即,它们又开始‘咕咕咕’地叫唤起来,直到鸡群开始新一轮的暴动...... 就这样,未羊父亲终于艰难地在‘鸡慌’中找到了那种黑乌鸡。 他从鸡安静,到鸡脚阵乱,再到鸡群胡非乱窜,再到现在的鸡安静。 他用心判断,终于断准了,就猛然从后脑勺上抱下那只乌鸡。然后,慌忙拿到马灯下检查,果然,鸡毛是黑,鸡脚也是黑的,而且,鸡全身几乎都黑的油亮油亮。 他像小孩样,不无兴奋地抽出身来,鸡门都忘了关,就飞奔着往自家窑子里跑去,亲手把那只黑乌鸡交给了老太婆。 老太婆小心翼翼接过鸡,抱在怀里,很轻轻抚摸着鸡毛,使得鸡镇定下来,然后,凑到煤油灯下,用她那双几近老花的眼睛瞅着。 瞅着,瞅着,很快的,脸上就凝起一丝失望的血色。 “呀呀,”老太婆突然叫道,“这不是黑乌鸡呀!这只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母鸡,哪里是黑乌鸡呀!” 老太婆说着,就又把鸡抱给了未羊父亲,“我给你叮咛过了的嘛!要的是黑乌鸡,黑乌鸡呀!你不认识黑乌鸡长什么样吗?” 未羊父亲接过那只鸡,一脸的诧异,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跟你讲了,黑乌鸡的爪子是乌黑的,乌黑的嘛!主要看的是爪子......” “天爷!”未羊父亲顿时耳朵里嗡嗡炸响起来,腿也不觉发软,仿佛踩空了似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如同失血过量所致。 现在,他的脑海里除了‘爪子’,‘乌黑’这两个词之外,几乎是一片空白。 未羊父亲正要掉转过身,准备跑去重抓时,胡慧兰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在嘴里嘟囔道: “一个大男人,你看你,连个鸡都捉不了,我还希图着你能干啥事!” 第0061章:挽留老太婆 未羊父亲此前抓鸡的时候费时实在太久,加之马灯的光晃眼,他自个儿心里又无形中加急,因此,出现这种错判、误判情况,也是在所难免的。 现在,未羊父亲又重新折回鸡圈。 当他的马灯光把周围照的通亮时,他才恍惚回过神来——鸡窝的门忘了关。 这一下,他仿佛被人冷不丁敲了一下脊梁骨样冷。 他二话不说,即刻加急脚步,吃力地翻过院墙,然后,小跑着往鸡窝方向跑去。 到了鸡窝旁,就迅速双膝着地跪下来,眼睛跟着马灯的光,往鸡窝里瞅去,瞅着,瞅着,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看到那一群群鸡还依旧在窝里,一个个聚到一起,一动不动的,似是在互相取暖。 紧接着,未羊父亲一眼就从鸡群中看到了那只他要找的黑乌鸡,那只鸡,腿杆子正是乌黑油亮的。 它的爪子正深深扎在粪堆里,露出的一小部分,也是乌黑油亮的。 这回,他竟像个抓鸡专业户样,没有再费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笨拙地把身子探进里面去,轻而易举的,就捉住了。 未羊父亲抱着这只黑乌鸡,一时间差点喜极而泣。 实际上,他并非真正因捉住这只鸡而高兴的不已,而是,他的小未羊现在终于活过来了。 他一时按耐不住自己心里汹涌的波涛,便喜形于色地跑回到窑子里。 ...... 老太婆一拿到黑乌鸡,终于,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接下来,她就面露出慈祥的微笑,吩咐着道,“你们,哪个去给我找根绳子来,细点的也可以......呃,就随便吧,随便什么绳子。” 这件事,胡慧兰一听觉得自己最拿手,因为她就时常做针线活儿,缝衣裁布并没少接触过。 未羊父亲见胡慧兰急着去找了,便自觉地站着没动,其实,他也实在不想再动了,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脚都快废了,他的腿也开始发酸,浑身像散架了一样,要是准许,他大可以一次性睡他个三天三夜。 窑子顶上,胡慧兰把抽屉拉开,在里面慌忙翻腾着,翻了一遍,没有。 又把底下一层抽屉拉开,接着翻腾,又没有。 于是她扭头又往屋顶里去找,几乎把里面的抽屉又翻腾一遍,可结果,依旧是,没有。 胡慧兰莫名地开始难为情起来。 她把所有抽屉几乎都翻了一遍,翻得乱糟糟的,终于,实在没办法了,最后,她就在针线篮子里胡乱地抽断一根,箭步走到老太婆面前,把那根细线亮在老太婆面前,说,“娃儿他奶,你看,这能不能用?” “哎呀!这,这不,太细了。”老太婆哭笑不得地道。 这时,未羊父亲随意地把手往兜里一摸,竟神不知鬼不觉,从里面摸出一根鞋带子来,于是,就又闷声不响地拿给老太婆。 老太婆接过绳子,紧跟着,就朝已经重新去找线的胡慧兰喊了一声,说,“嗨!不用了,不用找了!” 当然,这时候,他们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胡慧兰如何焦灼地翻腾上,而是,好奇这个老太婆,接下来用细线干什么。 没错,她穿一身黑魆魆的,印有大银元的大号寿衣,头上戴着一顶彩色寿帽,面部以及爬满层层叠叠的皱纹,皮肤黝黑黝黑,前排牙齿几乎无一幸存,上下嘴唇也软绵绵的,现在已经往里凹进去,唯有两只黑眼珠子,还在闪闪发光,活像小孩眼里的老巫婆。 她把黑乌鸡抱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鸡毛,等这只黑乌鸡情绪平稳下来。 然后,她就用未羊父亲给的鞋带子,轻轻地缠在鸡爪子上。 这一过程中,黑乌鸡就像中了邪似的,一直窝在老太婆的怀里,异常的听话,它不仅收了爪子回去,还闭上眼睛靠在她怀里熟睡起来。 这一系列简单动作,老太婆几乎做的头头是道。 他们看得一时都出了神,同时,也几乎都为之惊叹和臣服。 黑乌鸡乖乖地静下来了,老太婆就又把它抱着放到未羊胸脯的伤口上。 之后,她见他们都好奇地瞪大眼睛,嘴巴也大张开了,便笑着轻声解释道,“你们很好奇是不是?这其实没什么好奇的,黑乌鸡其实是用来给未羊取暖的,你们见过小鸡苗吗?小鸡苗就是这样孵化出来的......” 老太婆微笑说罢,他们这才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变得正常了一些,同时,在心里默默地佩服着这位老太婆的能干。 这时候,未羊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脸上也重现润色。 他睁开眼睛,定定地瞅了他们一阵子,很快的,又缓缓地把眼睛合上,然后,安然地睡去了。 老太婆用手在空中轻轻摆了一摆,抿紧嘴角,禁不住微微一笑,她示意他们说,这所有一切手续已经完毕,大家现在可以各自回家去休息,不必再担心。 于是,呆愣愣傻乎乎地站着看的人,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然后,一个个,收束衣服,双臂环抱着各自回去了。 第0062章:答谢老太婆 1 未羊父亲这时也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不无殷勤地给老太婆把被子往腿上拉着盖上。在低下头的那一刻,忍不住在嘴角腼腆地抿了一笑。 相反的,未羊母亲胡慧兰却依旧愁眉苦脸的样子。 没错,她现在还依旧在担心有什么意外,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再次降临。 老太婆这时,伸展了一下已经盘坐已久的腿,她用手悄悄给未羊父亲示意着要回家。 事实上,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的眼睛都还没合一下,却在大家面前展示了自己的魔法救人本领,这会儿倒照例客气起来。 未羊父亲见状,未免生气地凑到老太婆耳边极力劝阻道,“这么晚了,您回哪里去?今晚遇到您这么大的贵人,这么大的事,您不出手,我们都不敢想象这后果,您今晚就睡这里,您别回去了......炕不热了,我就给您烧。” 未羊父亲一边劝说,一边找来一床被子给老太婆围了一圈,生怕她着了凉。 未羊母亲胡慧兰也慌忙劝说起来,她的口型仿佛在说,“谢谢您,谢谢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地流淌下来。 她一只手放在未羊的棉絮边上,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未羊的头发,眼睛睁得大大的,圆圆的,仿佛永远看不够似地,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随即,便陷入漫无边际的沉思中。 老太婆见俩夫妻都极力挽留,便不再客气了。 她在未羊父亲的严密包裹下,困得鼾睡了过去。未羊父亲坐在椅子上,椅子靠着炕边,他把胳膊搭在椅子背上,手支着下巴困得也睡了过去。 这时,未羊母亲依旧未合眼睛,她观测着儿子的每一次呼吸,稍微急一下,她就紧张;稍微缓一下,她也紧张。 她不敢想象自己儿子有任何闪失,的确,她此时比谁都紧张、冷静。 就这样,未羊母亲眼睛干巴巴地盯着,断不敢闭合,一直熬到天蒙蒙亮,突然从被子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原来是,未羊放了一个响屁。 她母亲准确无误地听清了,这一声响屁,简直,震得她满心欢喜,她忍不住惊呼起来,“娃儿他奶,娃儿他奶,娃儿刚才放了个屁,放了个屁!是真的,真的是个屁......” 老太婆睡梦中被她惊醒过来,迷糊着眼睛,说,“噢,这就好,好......放个屁,孩子浑身就松活了。” 接下来,未羊母亲一埋头就睡了过去。 但睡了不一会儿,天就彻底放亮了。 这时候,左邻右舍的人就都跑来看热闹。 这一天也着实热闹。 向来未羊家冷冷清清空无一人的大院子,想不到这天都挤满了人。 他们主要是想看一看那个老太婆长什么样子,以及她那魔法般的救人医术。 老太婆在未家村人的心里的地位迅速上升,尤其是,她身上穿的那件寿衣,就颇使得他们感到惊奇,他们就问她,“大婶,您人还活着哩,为啥就急着把寿衣穿在身上了呢?” 老太婆见大家都好奇的不已,便一边轻叹着气,一边微笑着回答他们,“我没儿没女,我害怕我哪天死了,没人给我穿这寿衣。我现在提前穿在身上,就算死了,也心甘了。” 然后,他们就都嘿嘿地笑了。 未羊母亲和往常一样起床照例去做饭。 为了答谢老太婆的救命之恩。 未羊母亲拿出珍藏的最好的细面粉,把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舍得吃的胡麻油拿出来,给炸了一盆油饼,还蒸了八个大鸡蛋给老太婆吃。 实际上,未羊父母自己一个都没舍得吃,大都分给前一夜帮忙的未骉和瘦高个子了,当然,一些要好的邻里乡亲也吃了一些。 剩下的便在下午送走老太婆时全给带去了。 2 从未羊这场大病之中,未羊父亲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儿子比别人家的木活儿更重要。 未羊母亲胡慧兰则认识到,他那位老实人父亲一辈子都不可靠。 于是后来,未羊父亲就下定决心,不再轻易去接别人家的木活儿了。 他仿佛学会了什么叫做‘不’,他婉拒了往常动不动就叫他做木活儿的人家,无论嫡系亲属,还是远亲旁人,他都一律谢绝,毫不犹豫。 当然,有时候,他也会把话说得相对较委婉一些,他便会故意说,“屋里管得严。” 他自知自己在未家村人眼里已经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很容易被人占了便宜。 有时候,他又想:人也不能太聪明,人只要稍稍长点心眼儿就可以了,有些事,无需听别人说怎么怎么样,但凡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那就是好的。 他还细细琢磨着,未家村老一辈人口口相传的一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琢磨透了,便暗自下定决心,从此不再当那个所谓的老实人。 而胡慧兰呢,从此之后,她无论去哪儿,都会把未羊当自己的尾巴一样领着。 即使是上个厕所,她都要叫他跟在她的屁股后面。 有时她去沟里拾柴火,他就会想出个奇方子,把未羊锁在屋子里,哪怕他胡乱拉屎,哪怕他胡乱尿尿,只要他人模人样的,不出大意外,那就是好的。 因为她想:拉屎,屎尿,无论如何都能清除的掉,而意外呢,却是用什么都不能补救回来的。 她深知这点。 事实上,她照管未羊的方式无论怎样,都是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点,甚至,万无一失。 这就是她为人母的最大期盼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未羊便逐渐长大。 第0063章:为什么不长 未羊有个亲哥哥叫未星,他比未羊大四岁。 未星三岁时,未羊还没有出生。 未星天生就长得细挑细挑的,两只眼睛活像黑色玻璃球样水灵水灵的,而且,他还相当的好动。 他有事没事就喜欢马儿似的狂奔乱跑,在园子里,在小巷子里,小麦地里,在打麦场里......几乎,只要能撒欢的地方,他都喜欢,他就像受惊了的小牛犊样无时无刻不再奔跑,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他有时也会转圈圈,转着转着,就栽倒了,直到额头上冒出一个大疙瘩,这才会消停下来。 但一爬起身来,就又对着父亲咯咯地笑,仿佛忘了疼痛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未星在未家村的孩子群里可是个十足的调皮蛋。 就在那个十分酷热的夏天,未星的弟弟未羊出生了。 这一天,他父亲高兴地迎来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因为他认为,至少,以后就多了个希望,就好像给家里的香火投了份保险,再也不必担心孩子会夭折,夭折后,日子没了盼头。 他母亲当然也高兴,她高兴的是,自己迎来了第二个孩子,因为这样一来,未星就有了个伴儿,俩兄弟就可以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未星还可以帮她照管弟弟未羊,每当她去地里干活儿时,她就会把兄弟俩反锁在屋子里,这一来,倒也放心的多。 未羊一生下来也和他哥哥未星一样,能哭、能闹、能爬、能吃、能喝、能拉撒等等。 但当他长到两岁半时,却看起来跟哥哥未星不一样了。 这件事就发生在他得急性肺炎之后的不久,这一年是一九九一年,一个多灾多难的一年。 这一年,未羊瘦的皮包骨头。 这一年,未家村还时不时的闹饥荒。 这一年,未家村最流行的歌曲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这一年,未羊的胳膊和腿细得跟麻杆儿似的,只要风轻轻的那么一吹,他就会倒在地上。 这一年,未羊穿上了他哥哥未星两岁半时的裤子,却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大,松松垮垮的,就仿佛一根筷子捅进了麻布袋里了样。 这一年,未羊也穿上了哥哥的小衬衫,却看起来就像穿了一条不合体的裙子样,他的衣襟一直拖到他的膝盖腿的部位处。 这一年,未羊的两只眼睛圆凸凸的,仿佛就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这一年,未羊一点儿也不调皮,他就像被驯服的服服帖帖的小羊羔似的。 这一年,未羊已经两岁多了。 可是,这一年,未羊的生长陡然变缓了,不,几乎就是停止生长。 他总是看起来病恹恹的。 也就是这一年,他母亲胡慧兰才开始担心起他的生长状况来。 可是,他母亲自己也知道,家里穷的是叮当响,几乎,每天都饥一顿饱一顿的,而且,每顿都是粗糙的粗面馒头加窝窝头,营养跟不上,自然也就不用说了。 那么相反的,未星为什么不那么的干瘦呢?胡慧兰突然反问道。 他兄弟俩每天吃的都是一样的馒头,喝的都是一样的未家村的井水,当然,吃的多少也基本相差不大,那么。未星为什么不那么的干瘦呢? 胡慧兰那么的一想,竟又把自己难住了。 第0064章:找到了原因 然而,未羊父亲对此却从来都不闻不问,因为,他即便知道是营养不良,也不能给她们母子仨做点什么。 他给邻里旁人家做的木活儿,几乎都是免费效劳的,最终,也只不过是希图了混吃混喝,只不过是照顾了自己罢,从未惦念过家里正在忍饥挨饿的妻儿。 事实上,在未羊父亲看来,只要她们娘儿几个还有一口气尚存,还活的快活着就好。 他也不想操什么劳什子的心,因为,他知道,生活本身就已经很难了,操心完全是在徒劳,操心就像是搬着木梯子上天,纯属瞎折腾,而且,是很愚蠢的做法。 时过境迁,未羊母亲胡慧兰便只好独自一人,打算将两个孩子拉扯着一点一点长大。 在他们成长期间,胡慧兰竟歪打正着的,将未羊干瘦如柴的原因找到了。 她清楚的记得,在未星出生的时候,自己的**是相当充足的,而且,未星一直从未间断过哺乳,照例吃着她的**长到换食期。 相反,未羊出生的时候,正赶上了家里穷得咣当响的时候,因此,她几乎每天饥一顿饱一顿,长此以往,营养就严重不足了。 有时候,竟一连好多天连一滴**都挤不出来。 于是,后来就干脆全给他吃的奶粉,吊命儿似的供养着。 但那时家境实在困顿,因此,奶粉也没好好的吃几天。 胡慧兰记得,后来当她实在拿不出一分买奶粉的时候,她就把剩下的少得可怜的细面,蒸成馒头储存起来,这馒头便是用来给未羊充饥的。 那时候的细面馒头,对胡慧兰来说,简直就像是块宝,因为,那时候在整个未家村,能吃到细面馒头的,大都是当干部的人家,而她一个老老实实的庄稼人,怎么敢奢望那玩意儿? 胡慧兰还记得,那个时候,有一袋子细面粉,还是从她娘家借来的,她一拿回家就像金子一样储藏起来。 之后,她就精打细算,每次只取一点点做成小馒头,然后,每顿给未羊用开水泡一点点喂食,或者,放在自己嘴巴里嚼碎,再喂进未羊的嘴里。 就这样,他们娘几个紧紧巴巴地过活着,简直,都快把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了。 就是为了这些细面馒头,有时候,未羊母亲还动手暴打未星,因为未星常常偷的吃。 因此,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胡慧兰曾想到把馒头放在竹篮里,然后,搭着梯子高高悬挂在窑子的顶上。 这一来,她才觉得保险了,因为,她觉得就连老鼠都吃不到了,何况一个小孩子。 她满以为未星够不着,之后就会打消那个馋念头。 可结果呢,馋嘴的未星依然盯着头顶的篮子不放。 有一天,他竟突然想到一个馊主意,那就是,把所有凳子都收集起来,然后,一把一把地摞起来,等高度差不多合适了,他就找来一根小木棍,脚站在摞起来的凳子上,拿棍子,轻轻那么一戳,窑顶上的篮子就翻倒了,最后,馒头就一个个从篮子里掉出来。 有一次,不巧的是,未星把馒头打下来后,竟端的全部掉进水缸里了。 因为嘴馋,未星也顾不了那么多,他挽起袖子,伸出长长的胳膊,从水缸底下把那些馒头一个个打捞上来。 因为嘴馋,他一打捞上来就开吃。 为此,他母亲胡慧兰就气的拧他耳朵,抽他耳光,甚至,无所不用其极的暴打他,而他呢,就是屡教不改。 有一次,他母亲一气之下,竟把火棍远远扔了出去打他,岂料,火棍一抛出手,一头就抵在了地上,迅速地弹起来,另一头就端的直直的戳到了未星的右眼角上。 那一次,真差点就把未星眼睛给戳瞎。 而那一次,胡慧兰却是真的把自己吓哭了。 ...... 总之,无论如何,那些艰难困苦的日子也算是熬过来一些了。 现在,他的两个儿子长得也好好的,一个个,看上去浓眉大眼的,而她只要再勤快一点,让儿子吃饱喝足了,他们就能长得更快些,长得更高些、更壮些。 第0065章:哥哥的责任 平素里,未羊一贯很听从他哥哥未星的话,因为他哥哥总是带他去玩。 每当他母亲歇息在家时,他哥俩就会在院子里打打杀杀,追着到处跑。 一般是,哥哥未星前面跑,弟弟未羊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追。 未羊手里总会攥个像长矛一样的玉米秸秆,故意作出一副要打未星的姿势;有时手里也会换成一根长长的桃木棍,依然作出要打未星的姿势。 事实上,一般,哥哥未星都不可能会被他弟弟追上打一下,而有时,哥哥未星只会故意放慢了脚步跑,好让弟弟未羊趁机追杀上来,但未羊追上哥哥未星时,兄弟俩就几乎都呆愣愣傻乎乎觑着对方,然后,一个劲儿地嬉笑不止。 当然,未羊也不敢用手里的棍子去动他哥哥未星,甚至,连一根毫发都不敢。 而有时,他会在哥哥未星的鼓励下,照实地打下去,但也只是,像挠痒痒一样,轻轻地挠一下而已。 到了第二天,胡慧兰照例又下到麦地里去干活儿,这时候,兄弟俩就会被他母亲反锁起来,锁在空洞洞黑糊糊的窑洞里。 春夏天时,胡慧兰知道天气转暖,于是便放任兄弟俩在里面闹腾。 而秋冬天时,她知道天气很冷,于是就会把炕烧得绯红,因为她担心兄弟俩受冻着凉。 但无论是春夏或者秋冬,兄弟俩都会被反锁在屋子里,这时候,她几乎都会在里面放一个洗脸盆,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声未星,如果谁想拉屎尿尿了,就必须送进盆里去。 胡慧兰最为频繁的,关禁闭一样反锁他们哥俩在窑洞里时,实际上,那时哥哥未星才六岁,弟弟未羊也才两岁。 有一回,在漆黑黑的窑子里,弟弟未羊没有憋牢,没有把屎送进盆子里去。 结果,胡慧兰一回来就暴打他哥哥未星。 这使得未星很是受伤,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他自己干的,为什么不打弟弟,偏偏要打他。 然而,事后不一会儿,他就弄明白了,他母亲揍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记起母亲临走时再三给他的叮嘱。 况且他母亲也时常教导他说,弟弟太小了,还不懂事,他当哥哥的,就理应担当。于是乎,一经他母亲的多次重复唠叨,这种观念便潜移默化地深入到了他的脑髓里。 当然,未星有时候自己也觉得这很不公平,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不确定弟弟什么时候有便意,什么时候有尿意。 而弟弟呢,当然也不可能随时随地跟他打报告,一旦憋不住了,他就会随地拉撒。 不管是地上,还是在炕上,他都照拉不误。 有时候,未星只要用他那敏锐的鼻子,隐约嗅到屎尿味的前奏时,实际上,这时就已经晚了脚步,即便,往往都会晚个十来秒钟,但弟弟总会巧妙地在这简短的时间内拉撒完毕。 这点总是使他无可奈何,他急着放声大哭也于事无补,因为,他母亲一回家照例会暴揍他。 端地有一回,未星睡着了,他弟弟就闷声不响地在被子上绣花似的绣了一坨,弟弟一拉完,就无缘无故地哇哇哭起来。 他一被弟弟吵醒来,就明显闻到了满屋子里的臭气,简直,臭气熏天。 他的睡觉气一下怒上了心头,转而,就给弟弟几个耳刮子吃。 弟弟哭得声嘶力竭,他索性又是几个耳刮子给吃过去,直到弟弟不哭为止。 等到弟弟把哭声拉低噎细时,面颊的眼泪几乎就干成了两道印痕。 当他再次活像个尿蜂子样嗡嗡嘤嘤时,他看了又忍不住想笑,却又于心不忍。 他开始觉得弟弟十分可怜,自己实在是不应该下手,那么的狠。 可是,又一想到母亲带弟弟游娘家,剩下他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待在这黑不隆冬的窑洞里,既无聊又恐惧,这时候,他又觉的弟弟无以复加的好了,至少,他是他的一个伴儿。 他担怕母亲暴揍他,因为这次弟弟给他捅了一个相当大的娄子,他居然拉撒在母亲刚换的新棉絮上了,要知道,这床棉絮可是他母亲的结婚之物,他母亲本人向来都是相当珍视的。 他一想到,平素里弟弟拉在地上,都免不了一顿暴打,何况,这次是拉在了崭新的棉絮上。 于是,他就慌忙命令弟弟用纸揩干净。 他弟弟清理的时候,他自己就用手捏着鼻子,站在一旁,像监工的一样监视起来。 卫生纸用光了,然后,他就命令弟弟把铺盖揭起来,指着炕上铺的席子,命令他从里面抽出一根席子片。 弟弟于是就照做,从席子里面抽出一根席片,然后,玩耍似的擦着,刮着,擦刮下来的屎团,再一点一点送进屎盆里去。 每当这时候,弟弟总是看起来其乐无穷的,他哭一阵子,然后,接着就又嘻嘻哈哈地笑一阵子,如此这般,苦笑交加着用席片揩着,直到把看起来几乎无从下手的棉絮,擦刮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为止。 实际上,到最后棉絮上还依旧会留下一块湿乎乎潮润润的印记。 傍晚时分,他母亲干完活儿如期归来。 这时候,他却没有就此掩盖事实,而是,勤勤恳恳的,主动给他母亲汇报事实。 当然,他也担怕母亲会大发雷霆,暴揍他;却未料到,他母亲听了后,既没打他,也没骂他,而且,竟还夸赞他。 这使的他颇为不解。 他问母亲何故,母亲就给他解释说是,把棉絮弄脏了,是弟弟的错,但是,好的一点,他竟主动担当了责任,毫不隐瞒,这点是可圈可点的。 他母亲接着再次表扬他说,犯错能主动承认就是好样的,只要态度好。 反之,隐瞒事实自然是错上加错,小孩子决不能养成这种习惯。 当然,除此之外,他母亲也是迫于无奈,把兄弟俩锁在屋子里,就像关在监狱里的劳改犯,单凭这点,母亲也会原谅他,因为母亲有时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对时,也会对未星网开一面。 第0066章:窑里的兄弟(求推荐票,求收藏) 无论如何,未羊父亲的不作为,加上俩孩子幼小,农活忙得没完没了,她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 因此,有时候她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便已经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了。 这时候,窑子里稍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未星就会担惊受怕。 感到害怕时,他往往会爬上窗台去,因为只有窗台上,才有使他觉的放心的亮光。 而窗口又是那么的小,小得实在可怜,他一爬上去,这窗台就给他占完了,然而,弟弟无论怎么挤,都上不去了。 弟弟这一上不去,就只知道稀里哗啦地大嚎大叫。而一旦弟弟大嚎出声,未星就又不免平添一份害怕,他便再不敢把头扭向窑子顶上去看了。 往往这时候,窗外就会跑来一群小屁孩,他们又淘气又调皮,总是旋在窗前瞅这俩兄弟的热闹,看他们的笑声。 他们朝那可怜的兄弟俩哈哈笑,笑声不怀好意,因此,这往往使得未星自尊心大受伤害。 有时候,他一生气,就会二话不说,一咕噜翻下炕去,从窑子里捡起线团、剪刀、毛巾之类的东西,就往窗外丢出去砸他们,以此解恨。 但这些东西一丢出院子,就再也回不来,因为那些孩子捡起这些东西,就爱不释手,就像捡到了宝贝一样,然后,一拍屁股就跑了。 他们会将这些东西占为己有,视为各自的战利品。 就这样,他们拿着捡来的小玩意儿乐呵呵地笑着,一边又远远地观望,看那兄弟俩还会不会再丢出什么宝贝来。 等一会儿,他们见这俩兄弟不再往窗外面丢东西了,便又想方设法去激怒他们。 于是,接着,他们就从地上捡起一些小石子,趁兄弟俩害怕,躲到窗子上时,便把小石子丢进去砸他们,这一下,就又激起了未星的愤怒。 于是,未星便又开始找东西丢出窗外去砸他们。 他们见有宝贝丢出来了,便大伙儿哄冲到窗子前,迅速把掉地上的宝贝捡起来,占为己有。 就这样,这种游戏,他们几乎是百玩不厌,而且,他们觉的这比什么都刺激,又好玩。 在那期间,弟弟未羊总会站在哥哥未星的屁股后面,像抗日战争时期的后勤补给员,给边防战士运输打仗物资样,他一刻也不停地给哥哥递送着各种小玩意儿。 哥哥有了充足的‘弹药’,便一次比一次砸得卖力,一次比一次砸得解气。 他有时很想狠狠地砸到带头嘲笑他们的男孩头上,但砸着砸着,直到最后,弹尽粮绝了,他都没能砸到他。 这时候,弟弟就如同卡顿的机器瞬间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他再也拿不出能给他哥哥砸的东西了。 玩具、枕头、扫炕荞帚、铲子、铁勺、筷子等等,一律不剩。 而哥哥正砸的欢时,见弟弟不给他接东西了,就又气得揍弟弟耳光,恨不能将弟弟也丢出去砸了。当然,他也会自己把自己气哭。 窗外的小孩们听到未星和未羊都在哇哇大哭时,就更乐了。 这时,他们就会一点一点,靠近窗子,然后,一个个又开始不厌其烦地嘲弄起兄弟俩来,他们叫嚣着: “砸呀!砸呀!快砸呀!敢不敢用你那个小木猴砸......” 未星一听小木猴,顿时心生喜念,同时,也不无感到自豪。 因为那个小木猴是他父亲曾花了半个多月时间给他雕刻的生日礼物,当然,也是他最心爱的玩具,他都舍不得给弟弟玩一下,怎么能说砸就砸出去。 事实上,未星此刻才意识到,只要他把那只木猴儿砸出窗外,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他知道,他们谁捡到,那玩意儿就归谁了。 于是,未星便终于从窗台上趴下来,决定不再去理他们了。 而这时,他们就又会从地上捡起小石子,土疙瘩朝他们的窗子里投进去,一边投还一边咯咯地嗤笑他们,嗤笑也就罢了,他们还要扯开嗓门,说他们就是那两只可怜的小猴子,没人疼,没人要,没人管,甚至,还说他们没有爹妈。 他们朝他们撅屁股,刮鼻子,瞪眼睛,绞尽脑汁,摆出各种嘲弄的小姿势,小动作,试图激怒他兄弟俩。 未星回到土炕上之后,心里就不由地愤恨起来: “他妈的,平白无故的,你们为什么拿土疙瘩打我,为什么打我?打也就算了嘛,还骂人,这算什么?” 未星一想到这些,心里就不由地感到委屈起来。 这时候,他就迫切想他母亲能快快回家,给他们把门锁打开,他要出去,要像那些小孩一样自由自在,他要跟那些小孩子赛跑,他要证明,他也可以跑,而且,跑得还比他们快...... ......他要追上那些嘲笑他的孩子,他要跟他们好好儿打一架...... 终于,那些小孩们挑逗累了,觉得那兄弟俩再没有什么乐子了,便才决定离开。 可是,在离开前,他们还不忘吓唬一下,已经弹尽粮绝的可怜兄弟,只有这样,他们心里才觉得痛快,就连回家也觉的乐呵呵的。 ......他们往往会神不知鬼不觉,先从窗子面前消失,给那兄弟俩以一种‘以为他们真的已经走了’的错觉,使得兄弟俩放松警惕。 这时候,他们便伺机而动,又悄悄溜到窑子墙边,俯下身子,紧贴着墙,慢慢靠近窗子,等快到窗口时,他们看那兄弟俩正吓得不敢出声,就忽地爬起身来,对着窗子里面‘哇’地一声狼吼。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狼叫,犹如晴天中一声惊雷,立时,就把兄弟俩吓得在炕上人仰马翻。未羊一受惊吓,便嗡嗡嘤嘤地大嚎大哭,未星则东钻西藏。 未星本来就被吓得不轻,现在,未羊又哇哇地大哭,便无形中又加重了未星的恐惧感。 他钻进被子里,而且,还要把脖子脑袋缩进领口里去。 窗外的那群小孩,看到这兄弟俩此时更加狼狈不堪的样儿,就更加得意了,他们便止不住地嘻嘻哈哈大笑起来。 嬉笑一阵子,带头的淘气孩子还会指着窑顶上说窑子里有鬼:红眼睛,长头发,绿袜子...... 调皮捣蛋的孩子还会用手把眼皮撑开,翻出白眼珠故意给兄弟俩看。 天彻底黑下来了,这时,那群捣蛋鬼便一个个地回家去了。 人走院空。 良久,未星终于一点一点试探着把脑袋伸出被子,然后,鬼鬼祟祟地往窗外瞅一瞅,见窗子外面空无一人时,便不由地伤感起来:他宁愿被那群坏孩子嘲笑,而且,还希望他们多多待在窗子前,多嘲笑他们一会儿也无妨,如此这般,他就不觉得孤单和恐惧了。 如果可以,他也愿意把自己心爱的小木猴儿拿出来作为交换筹码—— 只要他们能留下来不走。 只要他们一直待在窗前。 只要他们陪她说说笑笑,抑或聊聊天什么的。 总之,只要他们能一直陪着他们,直到他们的母亲锄草归来。 事实上,每到这时候,弟弟未羊就端地哭的更厉害了,他毫不间断地哇哇大哭,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惧悚的事。 未星心想:我要是像弟弟一样就好了,就不至于每天想的太多,就不会懂得被人嘲笑的滋味,就不会在天黑之后哭泣。 而又过了一段时间,未星脑海里又冒出一个新梦想:他想弟弟未羊能快点儿长大就好了。 第一个梦想纯粹异想天开。 而第二个梦想,虽然异想天开,但,也不至于毫无希望。 因此,未星一直心心念地盼着弟弟未羊能快快长大,长得像自己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听话、懂事、不哭、不闹、不胡拉、不胡撒。 可是一直到未羊还未像哥哥未星一样听话和懂事时,他几乎就再也长不大了。事实上,他还没学会叫‘爸爸妈妈’,叫‘哥哥’,叫‘未星’,也浑然不知‘未羊’是谁什么,就已然停止了说话,而只会啊啊啊,嗷嗷嗷。 于是,后来那个小窗户里就多了一个嘲笑的理由。一群捣蛋孩子尿蜂子一样不厌其烦地吼着,叫着,“未羊不会说话,未羊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虽然他们并未嘲笑未星,但,他们吼着,叫着,就好比一把刀刃,硬生生割在未星身上,因为此时的未星俨然已经到了自尊心要强的年龄了。 第0067章:失传的手艺(求票,收藏) 在一个酷热难耐的夏季,时值农历六月。 未羊父亲始料未及地闲在了家里,像一台机器样无活可干,身上都闲出了厚厚一层铁锈。 这个月,未家村几乎没一个人喊他去做木活儿,毗邻的村庄也鸦雀无声了。 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着,好像要在他不知不觉中,将他逼入以乞讨为生的叫花子行列里去。 这种危机感,有时在他的睡梦中也出现过,其感觉尤为强烈。 在那期间,即使有人喊他做木活儿,却也不过是做一些,无可而无不可的小桌子、小凳子之类,饭不管,板子也不送。因为东家盘算着,如果给他管一顿饭,就根本划不来。 如果给他一些木料的话,给多了,自己不行;给少了,他又不干。 于是乎,用不着做的东西他们就干脆不张那个口,除非,这个老实人乐意效劳,纯粹把木活儿当成是一种爱好,而非从中谋取什么的手段。 更何况,这些年,需要做木活儿的人家也并不很多,因为他们的需求也逐渐地开始转型。 实际上,自从未家村的第一家木工厂开业以后,人们就开始青睐于现成的成品,而非慢悠悠的,手工制品了。 慢慢的,这就像一种新的时尚一样,在未家村这个小村落里开始流行起来。 有钱人家觉的请人手工做,既浪费木料,又嫌管饭费事费时,还不如花钱买现成的省事省时,还省力。 于是,便剩下一些小户人家,比如,家里有一两块闲置的木料,烧了觉的可惜,便找未羊父亲来做个小凳子之类。 而这时候,未羊父亲一下就精神了,然后,一拍屁股就跟着去了,因为木活儿少得可怜,他也不敢再挑三拣四了。 遥想自己以前刚学会木活儿手艺的那阵子,做的也的确是慢了点,但到了现在,终于熟到生巧了,炉火纯青了,可谁能料到,这门手艺竟开始衰落、萎缩,并且,日渐退出历史舞台...... ......这至始至终都令他费解。 他想起曾经师父教给他的一句话,“有了木活儿手艺,你这娃儿一辈子就都不用愁吃香的喝辣的了。” 现在,他回想起这句话时,心里拔凉拔凉的,觉的这个世界就仿佛一个大骗子,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永远,哪有什么一辈子都不变的东西。 因此,他颓丧和失落了一阵子,同时,也对人生产生怀疑了一阵子。 ...... 事实正如此,一直到后来,叫他做木活儿的人家越来越少了,甚至,连闲聊时问一下的人也没有了。 即使有,人家也会把话摆明说,只愿意给木料作为报酬,管饭的事一律免谈。 因此,这让未羊父亲越来越反感,慢慢的,他就开始将那门自以为可以养活自己一辈子的,完全可以靠这个托付终老的木活儿手艺束之高阁了。 慢慢的,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变得陌生,手艺一点一点开始失传...... 直到后来,他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另谋出路了。 第0068章:另谋出路 第六十八章:另谋出路 后来,未羊父亲打算养猪。 是的,他打算以养猪为业。 有一天,胡慧兰扛起锄头,一如既往地跑去麦地里锄草。 临走时,她准备把未羊和未星反锁在窑子里,结果,未羊就哭哭啼啼地闹腾起来,而未星呢,看起来也极不情愿,而且,还带有一些哭腔,跟胡慧兰央求道,“妈妈,我们跟爸爸待在一起,不会乱跑的,您放心吧,我们保证,我们不乱跑,不惹是生非......” 胡慧兰看着两个可怜巴巴的儿子,这会儿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就心软了下来。 回头,她快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就给未羊父亲叮嘱道,“哎!你听着,地里草现在有一人头高了,你知道的,我他妈和不一样,天生命苦,不得不下地锄草了......你看着,两个娃,他们都不想待在窑子里,我一走,娃就交给你了,你给我看好......” 这时候,未羊父亲正忙着做猪圈的栅栏,他埋头专注地量着木头尺寸,依旧埋着头,很不屑地说,“你要去就去你的,娃在这里,我知道照看,不用你叮咛。” 胡慧兰说罢,就恼的没再理他,然后,扛起锄头飞也似的走了。 未羊父亲在地上一横一竖地划着猪圈的设计图,他一面画,一面在嘴里打着草稿的预算。 这时候,他脑袋里霍地想起他师傅曾教导他的话——看图纸的重要性。 当初,他没有学会看图纸,现在,想在纸上把设计图画出来,却又不知从何入手,于是,隐隐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听他师傅的话。 就这样,未羊父亲只好歪歪扭扭地随便画着。 未羊和未星这时就围在他们父亲跟前,乖乖的,一声不吭。 未星时不时抬头瞅瞅,他母亲是否已经走远。当然,一旦他母亲走远了,不见了踪影,那么,他们就可以像小兔子一样活蹦乱跳地在院子里撒欢了。 未羊父亲绞尽脑汁做好设计图纸,接下来,就迫不及待想动手做建筑的基础活了。 他雄心勃勃,现在打算做个特大的猪圈;因为他想,现在正是青草旺盛的季节,猪相当好养,他打算养他个十来头大猪,一到过年卖掉就有钱了,这比他吭哧吭哧卖力给人家做木活强得多。 便在此时,他无意间抬头,发现未羊和未星不见了踪影,而且,就连俩人的嬉笑打闹声也不知道遁去了哪里。 “哎——未星。”他朝院子里猛吼一声。 未星听到父亲远远吼他,便即刻马不停蹄地跑回去,一边跑还一边连声回应着,“唵,唵......” 一直以来,未星都怕他父亲多于母亲,因为他觉得父亲毫无人情味,蛮不讲理,有时,简直就是冥顽不化的大恶人。 当然他知道母亲也相当严厉,但,母亲的爱是通情达理的,是欲打又止的。 他父亲接着就大声命令道。“给我把撅头扛过来。” “噢”未星急的应了一声,但旋即又想起似的问道,“撅头?镢头在哪里呀?” “镢头在我手里!” 他父亲已经唱喝出了,即将动手动脚的前奏曲来,“你不会去找找看么?我要是知道在那里,还用你找么?” “噢。” 未星很快就跑去找撅头了。 他在平时放农具的窑子里找半天,没有,又跑去柴火堆附近找,结果,依然没有。 当然了,未星从未使用过镢头,自然就不知道撅头放哪了,因为撅头除了他母亲一个人使用外,其他人都概不清楚。包括他父亲。 而他父亲常年在外飘荡,自然碰不到。于是,未星就呆愣愣傻乎乎地站了半天,继而,又气嘟嘟地指派弟弟未羊去找了。 当然,他心里不平衡。他想为什么事出,他父亲总是叫他干,而且,他母亲也是如此,凡事都是先喊他干,而从不叫弟弟。 “撅头拿来了没有?”未羊父亲再次厉声吼道。 “还在找......”未星几乎苦诉着说道。 趁此间歇,他父亲又把图纸浏览似的检查了一遍。于是,这基本的框架大概就那么定了下来。 而现在,他竟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急需撅头。 五分钟过去了,他见未星找的撅头还没任何动静。 于是便悄悄跑去找查探究竟,他想看未星到底有没有用心去找。事实上,他这时手上的皮也隐隐觉的痒起来。 未羊父亲鬼鬼祟祟跑到柴禾房,看到未星正懒洋洋的蹲在柴火堆上,手里还拿着几根柴火戏耍,似乎已经把找镢头的事儿忘掉在脑后了,相反的,未羊却正勤快的,屁股撅起的,吭哧吭哧,在工具堆里翻腾地找着。 这一下,未羊父亲就恼怒了,他一蚱蜢就飞奔上前,恶狠狠的,对准未星胯骨就是一脚,用力过猛,旋即,未星就一咕噜翻倒在地上了,却因为害怕,竟不敢吭一声。 这时,未羊父亲嘴里就开始不停地嘟囔起来,“你这娃儿不知好歹,我叫你找东西,你倒懒洋洋地坐着,自己不找,还叫你弟弟找,你可真会享受.....” 打完未星,未羊父亲便开始自己翻找起来。 结果,框里哐啷,找了半天也不见镢头踪影,几乎找得恼怒了,最后竟无意间问了未星一句,“哎,你这小兔崽子,撅头放哪儿了?” 未星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未羊父亲说,“你整天在家里待着的,你不知道!” 未星继续说,“我不知道。” 于是,他父亲便只好去从邻居家借来撅头。 ——————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ps:本书前两部分主要是铺垫,伏笔,读起来比较慢热,不过,后面慢慢的就精彩了,还望大家多多耐心哈。 第0069章:六月里挖土 镢头有了。他便照着自己的规划,在院子里一撅头一个坑地挖掘着。 俗话说,冬天的土是死的,而六月里的土是活的。 因此,未羊父亲每一撅头深挖下去,都能带出不少的根,有草根、椿树的根、蔬菜的根等等。 这些根白白的,细细的,嫩嫩的...... 他索性又挖一撅头下去,折回时,又带出了不少的根,白白的,细细的,嫩嫩的...... 除了这些根之外,他还发现,有一个灰色的蚂蚁窝,蚂蚁正熙熙攘攘的蠕动着。蚂蚁被翻晒在太阳底下,霎时间,便都慌乱地爬动开来。 灰色的小蚂蚁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爬出蚁窝,紧接着,又惊动了一群群带翅膀的大蚂蚁,带翅膀的大蚂蚁一爬出来,最后,就留下了一颗颗米粒大小的蚂蚁蛋。 有那么一刻,未羊父亲几乎被眼前的这一奇幻的景象,吓了一跳,因为,他隐约看到地面上渗出一片殷红来,如同一滩鲜血,旋即,又不见了影踪,而这时,潮润润的泥土里,竟散发出一些许怪异的腥味。 仿佛是血腥味。 即使如此,他也依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权当这只是错觉所致。 事实上,有些小小生命,他是用肉眼看不见的。 而在他的眼里,只要每一撅头挖下去,能带出相当多的土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就是尽快把猪圈挖好,他好养猪。 于是,索性又一股脑儿挖了一撅头下去。 这回又带出了几条蚯蚓,有鸡肠子那么大,蚯蚓的身子已经被锋利的镢头挖断了,变成了很多节,它们似乎疼痛难耐,像麻花一样扭缩着身子,最后,紧紧地抽成一团。 蚯蚓是吃土的,即使身子断了,也见不着一滴血。 未星看着断成两节的蚯蚓,心疼地问父亲,“爸爸,蚯蚓疼不疼呀?” 他父亲没有应声。 未星又问,“爸爸,蚯蚓快要死了吗?”未羊站在哥哥跟前,好奇地看哥哥和父亲谈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好奇想伸手去抓。 却被他父亲一声呵斥,吓得又把手缩了回去。 “你给我起开,小兔崽子,小心我把你的头一咕噜挖滚了。” 显然,他父亲这只是在开玩笑。 但无论如何,说着说着,他便又是一撅头挖了下去,挖出来的土里,又是许许多多细细的,白白的,嫩嫩的根,数不胜数的小小生命......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未羊父亲干得汗流浃背。 他几乎把偌大一块院子,挖开,又铲平,最后露出成型的猪圈根基来。 这一天,他看着自己前所未有的伟大杰作,以他少有的父亲般慈爱的手,抚摸着未羊的小脑瓜,慈眉善眼地说,“嗨,小伙子,看你爸爸我能干不?” 能干? 未羊不屑一顾。 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他父亲挖的是好还是坏,他只在乎,他父亲暖暖的手摸着自己的脑袋瓜,适才知道此刻的父亲,大概才是他的亲生父亲,是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 然而此时,他父亲还不忘洋洋自得地瞅一瞅已经成型的猪圈,仿佛已经看到那里面跑着十多头猪,猪正吃着他割的青青草,一点一点长大。 他不由地脸上露出诡异的不怀好意的坏笑。 到了晚上,胡慧兰就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回来了。 未羊父亲还不忘跟她显摆一番。 而胡慧兰却懒得去搭理他,对他做了什么完全没有兴趣。 她知道他一向都是不务正业的,单凭这点,她就已经跟他无话可说了。 然而,她一个女流之辈,按风俗来讲,又碰不得他一根汗毛。 纵使她想动手教育教育他,给他点颜色瞧瞧,但事实上,也未必能沾到多少便宜。 于是,便只好每天忍气吞声地过活着。 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也不想惹出什么事端,她不屑跟他之间产生任何瓜葛。 她宁愿选择沉默。 她想,只要他活得检点些,不胡乱来,即便不下地干一次农活都行。 她对他的期望从多年以前就已经开始锐减,一减再减,到了现在,几乎是无所欲求。 他只要帮她照看好两个小孩也算是帮了她天大的忙,也算他,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来这个世上没有虚活一场。 第0070章:奇怪的声音(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二天,未羊父亲继续修筑着他的猪圈。 他把前一天撅松的土用铁锨抹平,又找来大石头锤‘嗵、嗵、嗵’地捶打地基。 实际上,这是个相当有趣的声响,未羊父亲打节拍似的锤击着。 他极富有节奏感,俩胳膊一举起石锤,石锤在他腰间短暂地停留两秒,尔后,就极速做着自由落体运动,锤下去。 如此这般,未羊父亲动作如一,几乎跟石锤一样,成了机械的工具。 地基上的湿土层被他的石锤夯成一个个约有四十厘米的深坑。坑身圆圆的,就像一枚巨大的印章盖在了地表上。 未羊和哥哥未星照例在院子里追跑打闹。 他父亲锤累了,然后就坐下来缓一缓气。这期间,还不忘卷根烟,放到嘴里吧嗒吧嗒抽起来。 他一看到院子里的两个儿子,正跑着玩得兴致勃勃的,便故意朝他们大吼一声: “嘿,小伙子,你们过来试试呀!” 未星一听到凶巴巴的父亲喊他,便二话不说就跑过去。与此同时,未羊也跟过来。 他父亲把大石锤提起到腰部,然后,使其自由落回地面,铁锤落到地上就会发出一声巨响。 兄弟俩好奇不已,就凑到跟前看。 “来吧,未星,你来试试。” 未星好奇,就伸手上去试。 他父亲把他的两只小手放到把手上,然后,让他使劲儿。 未星用手紧紧握住锤把,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一提,结果,石锤一动不动。 未星又鼓足劲儿试了几下,依然,石锤一动不动,就好像吸在土里了样。 在一旁的父亲终于看得乐了,就笑呵呵地说,“来,来,来,叫这个小伙子试试。” 他父亲说的是未羊。 未羊也好奇的不已,二话不说就上前去拉那个石锤。 结果,吭哧吭哧,拉半天,石锤都没动。 他父亲这时就又喝吼一声,说,“都起来,来看你爹怎么举的。” 说着,就一把抓住石锤,霍地一下就把石锤提了起来,石锤齐到腰部位置,然后,轻轻按一下把手,石锤就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砸向地面。 这时,兄弟俩看着父亲,眼睛里露出无比崇拜的眼神。 …… 就这样,他父亲一直持续挖掘和捶打了一整天。 这挖掘声和锤击声,几乎响彻整个院落,直到天黑,还依然没有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候,端的有一天,未羊突然咳嗽不止,他父亲颇感奇怪。因为他觉的这好端端的天气,他就咳嗽显然不合常理。 可是,未羊现在就是咳嗽不止,仿佛喉咙里卡到了什么硬物。 于是他就想起未家村的一个乡亲曾经说的话,用一根萝卜和一根葱,再拿指甲盖大小的生姜,全部丢进锅里煮开,把那水一次性服下,很快就会好转。 未羊父亲现在把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他几乎没有一分钱去给他请个郎中什么的。 对一般小病而言,要么就拖,要么就磨。 而他见还有这种偏方,自然不免欣喜。当天中午就依照偏方给未羊煮了一碗,未羊乖乖喝了。 结果,到了下午就咳嗽就奇怪的好了,一直到晚上,都没见他再咳嗽一声。 未羊父亲仅隔一天,又开始埋头在院子里修砌猪圈了。 他照例用脚一忽儿踢踢,一忽儿踩踩,一忽儿又用手捅捅捅的,那股精神劲儿相当十足,就跟给别人家免费做木活儿无异,几乎是永远不知疲倦的。 有时干的竟忘记吃饭,连觉也不想睡,甚至,有时竟连睡觉时都会梦到自己在兢兢业业地修砌猪圈。 就这样,过了几天,那神乎其神的事又一次如约而至地降临了。 也就是说,在未羊咳嗽好了后不久,现在,他又突然跑到他父亲跟前说他冷。 这一下,可没少把他父亲吓坏,因为六月的天,未羊居然说他冷,他父亲就觉的心里咯得慌,认为这小兔崽子一定是在说胡话,要不,就是脑子有问题。 未羊父亲之所以如此的大惊小怪,还不都是因为,此前未羊莫名其妙的咳嗽所致,之后,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你给我好好儿说,哪里冷呀?这什么天呢?咋可能还会冷!”未羊父亲皱着眉头说道。 “这里......”未羊一个劲儿给父亲指着腿,指着胳膊,指着脑袋......说他冷,一时间,几乎把全身每个部位都指完了。 这时候,虽然未羊还不会用嘴正常流利地跟人交流表达,可他也不至于听不懂哥哥,和他父母日常的话。 “你一天屁事就多极了,”未羊父亲嘟囔着说,“我咋不觉得冷呢?你来,你过来,我试试你额头烫不烫。” 未羊战战兢兢地走到父亲跟前,然后,他父亲就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把自己粗糙的,还沾着泥巴的大手捂到未羊脑门上。 “呃......”未羊父亲纳闷了,自言自语着道,“奇怪,这娃头滚烫滚烫的,就像刚从瓦窑里拿出来的一样。” 说着,他慌忙把手拿开,转而又挪到未羊的鼻子上,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因为他想看看未羊是否流鼻涕。 可结果,鼻涕一滴也无,未羊竟被呛得眼泪花子都流了出来,瞬间就挣脱着想走开。 未羊父亲一脸的失望表情。 “哎,未羊,你给我乖乖的哈,”说着,就抬起一只手,准备打未羊。 未羊被他父亲吓住了,很快,就乖下来,不动了,也不闹了。于是,他父亲再次伸手去捏了捏未羊鼻子,手上的力用大了点,终于,他得到了一丝清鼻涕,这鼻涕牢牢粘在他的手指上,同时,未羊又呛的流出来眼泪,表情难受的,仿佛同时吃了醋和小米辣一样。 未羊父亲心满意足,因为他断定道,“这娃一定是骚情的感冒了!” 回到厨房,未羊父亲又照着那副偏方,给未羊煮了一碗汤药。 未羊又乖乖地喝了,可结果,奇怪的是,这次并未当即就见效。 而更奇怪的是,未羊表现出的症状相当怪异,他总是在找一个有着太阳的地方,然后就把身子蜷缩起来,等太阳游移到院子的别处,他又紧着跑过去。 他似乎一刻都离不开太阳。 有一丝风吹向他,他都觉的受不了,尽管是很凉爽,很惬意的风。 等太阳落下山去了,他就直接往他父亲的怀里蹭去,他父亲当然也会把他抱起来。 又到了中午时分,未羊又奇怪的,开始接二连三地咳嗽,而且,清鼻涕流淌个不止。 未羊父亲还以为是药量不足的缘故,便索性又拿了两个大萝卜,两根大葱,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生姜,把几样配药统统翻了一倍,然后,一齐丢进砂锅里熬,熬了大约有半个钟头,觉的好了,就用碗把药倒出来,等药凉下来了,便端去给未羊喝,未羊这时很乖,依旧咕咚咕咚地喝了。 未羊父亲见未羊一滴不剩地喝完药,就把他抱上炕去,免得他再大声吼冷。 他经历了一次肺炎的血的教训后,这次终于细心了许多。 这次他对未羊可是照料有加。 他担怕未羊冷到,就去把冬天的棉絮翻出来,给他盖在身上,然后,轻轻拍着未羊,像婴儿样哄着入睡。 过了不一会,未羊终于睡着了。 可是,就在这时,他猛然听到了踢踢捅捅的巨响声,这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他立时心里咯噔一响,然后,箭步跑出院子里去查探。 院子里,他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太阳正火辣辣地烧灼着大地。 “未星哪去了?”他不由地突然联想到。 于是,转而就去找未星,结果,没走两步,他就看到未星一个人在水缸前玩着水,不声不响。 他心想:这就奇怪了?谁在我家院子里拿镢头在挖地?谁又在用我的石锤夯土? 未羊父亲那么的一想,然后,就急急忙忙跑去猪圈,他想看看他的那些工具还在不在? 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猪圈里,他看到那些工具都好好的,放在地上,都是它原来的样子,有的挖在地下,还没拔出来,有的平放着......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我耳朵听错了?” “呃,可能是听错了......” 这时,未羊父亲隐约觉得脑袋疼,仿佛一根钢针猛扎了一下。 ...... 那声音仅仅清晰地持续响了两三下,就戛然而止了。 未羊父亲没管它,便重又拾起镢头,‘吭哧吭哧’地挖掘起来。 第0071章:奇怪的现象(求收藏,求推荐票) 大约过了个把钟头,未羊终于睡醒了。 不过,现在他又接二连三地咳嗽起来,‘垮垮垮’,这声音极度难听,而且,还间隔不断地哭哭啼啼,他的小脸蛋明显微微胀红,脑门处滚滚发烫。 紧接着,他就又一个劲儿地吼着:冷,冷,冷...... 未羊父亲远远的,听到窑子里有动静,便慌忙撂下镢头,小跑着回到窑子里。 窑子里,未羊父亲看到未羊已经醒了过来,他的脸看起来煞白煞白的,他坐起来了,却把身子蜷缩在被子里,浑身打着冷颤,他一声接一声地咳嗽着...... 未羊父亲就伸手去摸了摸未羊的额头,“天爷!这还是那么的烫!” 又摸了摸脸,脸也是那么的烫,而且,脸蛋还微微发红,于是,他撑不住就问道,“未羊,你的脸怎么那么的红?” 未羊不吭声,又干咳了一下。 “未羊,你一直咳嗽什么?你控制住呀,不要咳嗽了!” 未羊依旧不吭声,转而又哭哭啼啼起来。 “哎,这娃,你好端端的,哭啥呀哭?” 未羊依旧哭哭啼啼,同时,又干咳一声。 “未羊,你别哭了,你再哭,我就打你,你要试试吗?” 未羊不管他,继续哭着,又继续咳嗽着。 “啊啊,未羊,你是不是觉得很冷呀?” 未羊终于止住不哭了,向他父亲点点头。 然后,他父亲就又跑去衣柜里找了一床棉絮,在空中抖了抖灰尘,很快的,就又重叠在原来的被子上面去。 “未羊,我的乖儿子,你现在还冷吗?” 未羊来不急点头,连声咳嗽着,几乎就要把胃咳出来了。 终于,未羊父亲又陷入了沉思:这就奇怪了,同样的汤药,怎么这回就不起作用了呢?而且,不起作用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这病情竟还加重了呢? 这娃儿我已经给盖了那么厚的被子了,他为什么还觉得冷?现在都盖到两床棉絮了,还看起来冷得不行! 啊呀!这是怎么回事呢? 呃,会不会是—— 未羊父亲想到这里,终于想到了点什么,他觉的,应该是汤药的浓度还不够。 要么是生姜放少了,要么是萝卜放少了,要么就是葱花少了,总之,至少其中哪样少了点。 这一下,豁然开窍的未羊父亲,就又忙着去熬药了。 未羊父亲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无论做哪门子事,就一个特点——心太重。 他的这种性格跟他担怕某一天没有粮食吃,最后沦落到大街上当乞丐是一样的。 对于熬这种药本身来说,也并不难,就简单的一些葱姜蒜之类的材料,对未家村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最简单的药物了,即使哪家再穷,也都能喝得起。 这回,未羊父亲终于下了狠劲儿,他决定把萝卜、葱花和生姜都翻一倍,水还是原来那么多。 于是,半个多小时后,这药就熬成了。 这回的药,可以说,已经是相当浓稠的了,看起来就像是一碗稀饭。 药还没有彻底凉下来,他就急急忙忙端去给未羊喝。 不料,未羊这次却一反常态,哭哭啼啼起来,打死都不肯喝的那种。 于是他父亲就又嗑着嗓门,大声戾吼道,“你是不是不听话,是不是,是不是......” 这一连嗑了三四个‘是不是’,仿佛他父子俩此前就曾达到过类似守约的共识,再接着便换了一下画风,柔声道,“要听话啊!未羊,不吃药,你这病就好不了。” 就这样,未羊终于再次乖乖地喝了药。 他一边吃一边咳嗽不止,几乎有一部分药都咳嗽着吐出来了,仿佛面糊一样的东西,顿时吐得衣服襟子上全都是,简直一塌糊涂。 就这样,未羊勉勉强强把药吃完后,他神经兮兮的父亲,猛然间,脑子一激灵,想到了隔壁家小桃桃,曾得过一次顽固的重感冒,无论吃什么药都好不了,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母亲就照民间偏方给他把炕烧热、发红,然后,在身上盖了几层厚厚的棉絮,像蒸桑拿一样,焖着出一身汗,然后,再睡上一觉,醒来了,这病也就好了。 奇怪的好了。 未羊父亲一想到这儿,心里又痒痒起来,同时,感觉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根据未羊现在的病情判断,他十分坚信,未羊和桃桃得的是一样的病。 想到这里时,他便不再去怀疑是不是药量轻重的问题了。 毕竟他想,现实中活生生的例子已经明显的摆在面前了,还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呢?没错,这没什么好怀疑的。 这时,未羊父亲几乎被他猛然间想到的,桃桃的病例感动稀里哗啦的,还得意自己的脑袋就是好使。 他一想到便就开始去做,生怕拖延一秒钟。 他天生就是行动派的。 执行能力非常强,不像那些拖延症患者,只知道在脑子里千遍万遍地幻想着,却从不在手里踏踏实实地做上一遍。 “偏方子不行,咱就换个更偏的方子!看他还行不行?”未羊父亲在嘴里得意地嘟囔道,“我脑子才不会那么的笨,不知道变通!” 说着,他就忙着去准备了。 为了效果更佳,他索性就一股脑儿将冬天的所有棉絮都拽了出来,然后,给瘦削的未羊盖在身上。 一共有五床被子,薄的三床,厚的两床,盖在未羊身上之后,就仿佛被什么重物压在了身上一样,使他大口大口喘起粗气来。 未羊父亲又担怕哪里漏风,于是,就把被子的边儿一圈一圈地折起来,然后压紧,一点一点地塞到未羊的身子底下去。 做完了这些之后,紧接着,他又忙着跑去柴房里抓柴禾,很快的,又抓来一大笼柴禾,霍地倒出来,然后,一点一点塞进炕洞里去。 直到炕洞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最后,他就找来火柴,划燃一根,点燃。 未羊父亲瞅着炕洞里的小火苗,一点一点,最后燃烧成熊熊烈火。他就蹲在炕洞门前,窜出来的火焰,把他的额头烤的滚烫滚烫,一瞬间,他竟联想到未羊那时的滚烫滚烫的额头。 有那么一刻,他竟从来炕洞里的火中看到了一个人形物体,正在烈火中跳动不止,那个物体火红火红的,又似是一股轻飘飘的气体。 未羊父亲当即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往后一趔,竟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了。 他把长长的,已经被火烧着的火棍抽出来,火棍上还冒着浓浓的黄烟。 很快的,他又从地上弹了起来,一头扑到炕沿上,看看他的未羊还在不在! 还好,未羊这时还在炕上,他一口一口喘着粗气,脸蛋红的就像一团火,现在整个人就仿佛昏厥了样,两眼紧闭,不吭一声。 未羊父亲件未羊在炕上时,便下意识放心下来。可是,他又对自己刚才眼睛里所看到的东西深感疑惑。 “火里面为什么会有个人形东西?”未羊父亲禁不住自言自语道: “那究竟是什么?天爷,我还从来没见到过那样的奇怪现象? 火是红的,可是,火又怎么能那么的红?红的已经不太像火了! 可是,为什么里面会有个人形东西...... 真是太奇怪了!” 未羊父亲自言自语了一会,然后,撑不住好奇,又埋头去炕洞里看,刚弯下腰,就被火棍上冒出的黄烟熏的两只眼睛里涌出眼泪来。 未羊父亲用手揉着眼睛,一边在嘴里嘟囔道,“哎呀呀!真是倒霉透顶!” 然后,一气之下,就将那冒着黄烟的火棍恨恨地扔出窑子外面去。 未羊父亲重又俯下身子,把脑袋弯下去,看炕洞里的火,这时,却怪的看不到一丝红的东西。这时的火,倒正常的多,也小了许多。 于是,未羊父亲重又把地上的柴火塞进去一些,然后,火势又开始上涨了一些。 就这样,过了会儿,未羊父亲又撑不住去看了一次,也在没有看到那么奇怪的火焰。 院子里,树叶婆娑,蝉鸣不止,烟筒里,一股浓烈的黑烟喷一样冒出来,那黑烟直直的,绵绵不绝的,冲往云霄。 院子里,太阳正像火盆样倒扣在地面上,使得大地仿佛着了火一样。 窑子里,未羊不停地声唤着,他的身子冷得像冰,不停地颤抖着。 第0072章:得了重感冒(求收藏,求推荐票) 未羊父亲辛辛苦苦忙碌半小时,终于,见到成效了——这时,炕已经被烧得几近绯红。 未羊呢,也正如他父亲此前所思所想的,果然开始头顶冒起汗来,而且,豆大的汗珠子时不时从额角两边的流下来,以至整个人,看起来就活像是被蒸在锅笼里了样。 为使效果达到他预想的顶点。 于是,急于求成的未羊父亲,索性就将未羊的脑袋也一齐捂进了被子里。 一开始,未羊哇哇大哭,不肯就从,他的胳膊和腿脚不住地踢腾、挣扎,但他父亲的态度就是那么的坚决。 “你听不听话?你娃儿不听我的话,病好不了,以后就有你受的!” ——————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ps:本书前两部分主要是铺垫,伏笔,读起来比较慢热,不过,后面慢慢的就精彩了,还望大家多多耐心哈。 未羊父亲左手把被子揭起一角,右手把未羊的头往里一推。然后,他把被子一角使劲儿拽了下来,最后压紧。 未羊被困在被子里热得难受,他窒息了一样,左右挣扎,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未羊父亲担心他一把将被子掀翻,他知道,治病出汗时是绝对透不得半点风的,一旦透风了,就会导致前面所做的一切都白搭,而且,还会使得病症加重,得不偿失。 因此,他便狠下心来,手脚并用,把被子边儿压得紧紧的,直到未羊动弹不得。 过了会儿,未羊父亲终于见未羊不再用力挣扎了,而且,他也隐约能感受到几床叠加起来的,厚厚的被子外面也已经热呼呼的了。这时,他才担心起未羊来,担怕他窒息。 于是,他就又慌忙把被子的一角掀起一些,很快的,一股特大的水蒸气,混着被单的焦糊味,尿骚味一齐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地喷到了未羊父亲的脸上,使他呛的仰面,直朝窑顶打着喷嚏。 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睛往里瞅去,只见未羊这时候已经大汗淋漓,就像是被煮熟了的鸭脖子,明溜溜、胀乎乎的。 未羊的眼睛紧闭,两只手死死攥住棉絮的套子不放,而且,呼吸急促。 见到这样的情景,未羊父亲就开始慌了起来,就忙凑到未羊耳边,沉沉地喊了一声,“未羊,娃儿,你觉得好些了吗?” 说罢,未羊纹丝不动,他的两只眼睛依旧紧紧关闭着,他的嘴巴大大的张开着,如同瓦窑一般,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候,未羊父亲下意识想起了未羊以前得过的那场重急性肺炎,于是,心里不觉倏忽发怯起来。 随即,就又慌乱地把盖在未羊身上的厚棉被一个一个掀开,这个做法在他看来是十分荒唐的,可是,未羊现在的症状实在是吓人,他已经开始手足无措了。 揭开被子之后,他就把未羊抱在炕边上最凉快的地方平躺下,然后,再留一个最薄的被子盖在身上。 看到未羊还有一息尚存,慌乱中,未羊父亲便马不停蹄跑去桃桃家,因为他给未羊‘出汗’就是因为桃桃他母亲樱花,她曾成功地给桃桃治好了重感冒。 桃桃家和未羊家就隔着一道斜坡,未羊家在斜坡上,桃桃家就在斜坡下面。未羊父亲几步就来到桃桃家里。 “哎呀呀,桃桃他妈呀,”未羊父亲跌跌撞撞跨进院门,嘴唇颤抖着说,“樱花嫂,你快来,快来,看看我家未羊呀,他感冒了,我,我给他出,出汗......但,但现在,他醒,醒不来了......” 樱花一看是未羊父亲,而且,还是大白天的,整个人一副急促不安的样子,就下意识好奇起来。 因为平日里,未羊父亲几乎很少来她家窜门,除了偶尔借个农具什么的。 未羊父亲一脸的慌张,继续非常严重地叫唤着,仿佛哪里着火了一样。 樱花看着未羊父亲急促的赶来,就慌忙跳下炕,走出院子去。 未羊父亲终于沉下心来,把未羊现在的状况一五一十地给她讲清楚。之后,她就随着未羊父亲一起去看未羊。 一进窑门,樱花就被窑里面的一股难闻的热气,喷得连打了几个喷嚏,顿时浑身都不自在了。 看到未羊正病恹恹地侧躺在炕边上,并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随即,樱花就问未羊父亲,“天爷,你这是在干啥呀?这窑里热的,简直就像个蒸笼,你刚才说未羊——娃儿到底咋了?” 樱花说着,就忙跑上前去用手抚摸未羊的额头,摸了一下,便回头又盘问起未羊父亲来: “未羊娃儿这是啥病呢?你竟把炕烘的那么热?” “可,可能是感冒了,”未羊父亲试着解释,“我本来是想给娃儿出一出汗来着,因为,我记得你家桃桃以前就是因为感冒迟迟不好,最后,捂着一床被子出了一身汗,然后病就好了...... 所以,所以我就想到,也给我未羊试试,可是,没想到——”未羊父亲说着,便下意识顿了顿,又说,“没想到娃儿现在就成这样子了。” “唉!我的天呢,你这人真是糊涂,”樱花撑不住叹了口气,道,“你瞧瞧,你这娃儿现在额头这么烫,而且,你确定娃儿这是患了感冒?” 樱花一边说,一边很快将未羊身上盖的被子掀开。 “上午那会儿,娃儿就说他很冷,到了中午那会子,就又开始流鼻涕了。于是,我就照着偏方子给他煮了一碗汤药喝了,结果,没管用;随后,还依旧咳嗽不止。于是,我就想,这娃儿一定是得了重感冒。” “那会儿,你有没有检查检查,额头发烧不?” “对,检查了,他的额头烫的厉害。” “但那也不全部都是感冒引起的症状呀。 一般而言,额头发烫明显就是在发高烧,这是肯定的。 当然发高烧,我想你也更应该知道抓紧时间给娃儿退烧才是。可是,现在你看看......” “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樱花考虑了一下,然后,很严肃地说,“幸好孩子现在还有呼吸......好了,你现在快去端一盆冷水过来,对了,再拿一条毛巾......” 第0073章:真是太奇怪了 未羊父亲听从樱花的指挥,即刻就去照做。 他几乎一脚就踏进厨房,那一刻,他颤颤巍巍的,活像个年事已高的老人。 可端的就在此刻,他脑里又忽地响起来:嗵,嗵,哐,哐,轰,轰......这些声音非常有规律地交相响起,一忽儿远,一忽儿近。 樱花接过未羊父亲递过来的毛巾,在冷水里浸湿,然后,就非常熟练地给未羊敷起来。 紧接着,未羊父亲脚跟还没站稳,她又吩咐未羊父亲去找来一把扇子,给未羊扇风降温。 “扇子?”未羊父亲一脸闷惑的表情。 “随便什么扇子,”樱花解释道,“只要能扇风的东西都可以。” 樱花说罢,就又把毛巾取下来,在脸盆里浸湿,重新给他敷到额头上。 未羊父亲跑出院子里去,找半天,没找到能扇出风的东西,于是,就胡乱地从柴禾堆里找到一块木板子,然后,迅速赶回窑子里,站在未羊跟前,呼哧呼哧给他扇风,左手酸了,他就换到右手里,右手酸了,他就换到左手上,如此这般,仿佛一台机器人,永不知疲倦。 很快,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樱花试着爬在未羊耳门口,刚要叫醒他,他的眼睛就自动地睁开了。但,他的脸蛋依旧还是那么的红,也微微有点发胀,额头上倒是没那么的烫了。 未羊睁开眼睛后,一眼就认出了樱花——她就是桃桃的母亲,却一声不吭,现在的他,似乎已经有气无力了。 未羊非常吃力地瞅了瞅樱花,然后,又下意识微微掉过脸去,未羊父亲看到这一情景,就知道未羊是在找他,便慌忙把自己的脸凑上前去给他看。 “未羊,我娃儿乖,乖乖......”未羊父亲说着,就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呀!现在不烧了,”未羊父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同时,心里升上来一股暖流,这感觉仿佛经历过劫后余生才会有的,激动之余,他就忙着答谢起樱花来,“这,这真是太好了,娃儿现在不烧了,呀!真是多亏了嫂子你呀!唉......” “哪里的话呀!”樱花客气道,“你给我家做木活儿,都没收钱,连饭都不吃......再说了,我们两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就见的,有什么呢?” 樱花说罢,又帮未羊把毛巾换洗了一次。 “未羊他妈去哪了?”樱花突然问道。 “去地里锄草了,估计天黑才能回来。” “噢。” 终于,樱花看未羊现在的状况差不多已经稳定下来了,便找了个借口说她家里还有事,不便久留。说罢,就忙着掉头往回家里去。 未羊父亲觉的自己不好挽留,便只好在嘴里连声道谢。 “你家未羊现在基本上已经稳定了,”樱花最后好心叮嘱道,“好了,现在你就不要担心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我建议你再适当的多扇一会儿,毛巾也尽量多换洗几次,直到这烧彻底退去......” 樱花走后不久,在窑子里,未羊父亲刚静下心来,突然又听到了什么东西在怪响:嗵,嗵,哐,哐,隆,隆...... 这声音接二连三,每一声都拉的很长很长,仿佛窑顶上的哪里在响。于是,未羊父亲就慌忙仰起头,往窑子顶上望去。 窑子顶上,除了几个烂蜘蛛网絮摇摇晃晃外,再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东西。 未羊父亲有点纳闷了,便忍不住侧耳细听起来。 可是,现在那响声又端的没有了,窑子里又安静如初。 紧接着,又不到五分钟,未羊父亲就又听到了那怪异的响声:嗵,嗵,哐,哐,隆,隆...... 这次仿佛是从炕洞里传出来的,未羊父亲以为是炕洞里没有燃尽的柴禾又自燃起来了,便慌忙打开炕洞的门,弯下头往里面瞅去。 可是,炕洞里竟连一个火星也没有,只 第0074章:无声的谎言 六月天里,未家村正是昼长夜短的时候。 一到傍晚时分,便有成群结队的村民扛起锄头徐徐往回家赶。大家不告而知,要不了一会,夜幕就会悄悄地降临。 回家的路上,乡里乡亲们一个个手里拎一把农具,胳膊湾挂一笼剜好的猪草,有的是青菜叶之类的农作物,人们悠闲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三三两两...... 大家一遇上大家,大家就勤快地互相攀谈一阵子,然后,笑一笑,互相调侃一下生活。 可是一到这个时候,他们之间的谈话,大多都是关于天气的,他们就说,“哎呀!你看看啊,这天真的长了,夜真的短了!” 于是,大家你抛一句,我撂一句,话题就沿着这种感叹声延展开来。 他们就说,“哎呀呀!我都锄了半亩地,你看看呀,这太阳还没落山。” “是的呀,前几天我才锄两行不到,这天就麻红红了;可现在呢,现在你看看,这天还依旧亮堂堂的,还跟上午一样......” “还真是这样子的呀,前两天都好好的,这两天,我饿得肚子都呱呱叫了。于是,我就觉的是时候回家了,非回去不可了。” “唉!到底是天长了。” “是啊!天长了。” “是长了。” “夜短了。” “......” 这天,胡慧兰回到家时,天还依旧没有黑尽。 吃完晚饭,胡慧兰去邻居桃桃家窜门,无意间,从桃桃母亲那儿得知未羊发高烧的事。 于是,一怒之下,她就跑回家去,把未羊父亲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那程度,简直比以往更严重。 未羊父亲几乎全程低头哈腰,不敢还嘴,而且,他的态度也相当端正,知道这件事怪他自己,便很罕见地在胡慧兰面前低下头去。 不过,事后他就又觉的没什么,转而开始忙起了自己手里的活儿来,他埋着头,闷声不响地进行猪圈最后的收尾工作。 至于因何会发生那么怪异的事。 后来,未羊父亲一直耿耿于怀,可是,思来想去依旧不得其解。 于是,有一天,他便将这件事跟我们村上的一个阅历丰富的老年人说了。 老年人一听,就说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一种因果报应。 那老年人说未羊这一连串的生病,都跟他父亲在院子里挖土有关。 他说我们未家村祖祖辈辈人最忌讳的事就是,大六月天在庄院里动土,而且,动土也就算了,未羊父亲竟一动就是十天半月,严重打扰了土神爷的安宁。 土神爷不安宁了,就必然会迁怒于未羊一家,使其不得安宁。 这一来,未羊无疑就成了这件事的‘替罪羊’。 那老年人说得头头是道,未羊父亲听着听着,不觉为此感到懊悔不已。 他觉的自己为了修个猪圈,为了养个猪,为了温饱,到最后,竟换来的是未羊得病,真是得不偿失。 他不无慨叹地想:要是把时间稍微推迟一点就好了,要怪,就怪我心太急。 不过,又过了一段时间。 未羊父亲的那股强烈的负罪感,便又像他发誓不再给任何人做免费木活儿一样,前面还在圣徒一样地发着誓,后面被人一叫,耳根一软,就没头没脑地跟了去。 当然,事已至此,却是谁也奈何不得的。 以前,未羊父亲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发高烧,尔后侥幸痊愈的故事,期间,未羊命好,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才走到了现在。 可是,没过几天,直到他知道未羊的耳朵,在这期间已经听不见话了之后,这时,他才真正感到懊悔不已,而且,痛心疾首,他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事发的经过,也不惜回望自己这大半辈子以来,究竟有哪些变化——他表情凝重,久久地陷入老年痴呆一样的消极状态里。 未羊耳朵听不到声音的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有一天,未羊母亲胡慧兰做好饭,大声吆喝着未羊父亲,未星,以及未羊他们父子三个回家吃饭。 她一如往常地叫喊一声未星,未星就应声跑过来了,而未羊呢,在同样的大声叫喊后,却丝毫没有动静,未羊正歪坐在院子里的洋槐树下面,津津有味地玩着泥巴,仿佛对身边的诸事失去了知觉一样。 于是,她再次大声朝他喊话,“未羊,快来吃饭啦。” 可是,未羊依旧不吭一声,照例在那里自得其乐。 当然,对教管儿子的方面来说,胡慧兰可以说是向来说一不二的,包括已然脱口而出的话。但这次未羊却表现出了相当罕见的不闻不问。 一般而言,她只消轻轻喊一声,无论未羊,还是未星都会应一声‘唵’,随即,就会蹦蹦跳跳地跑来吃饭。 可是这次,她耐着性子,连声喊了两次都不见未羊回话。因此,她就颇为好奇他。便叫哥哥未星再去试试。 未星像以往一样,近距离喊着未羊,却依然如故。直到他走到未羊跟前怒推了他一把,未羊这才霍地反应过来。然后,未羊母亲就试探性对未羊喊话,却依然没有得到未羊的任何回应。 就这样,胡慧兰多次尝试,终于,准确地证明了未羊耳朵听不到声音这一点。 可是,她依旧半信半疑。 “你能听到妈说话吗?”胡慧兰习惯性拧着未羊的耳朵,表现出一副不可违抗的表情。 而未羊却依旧连个‘嗯’也没吐出来,他的脸上只有一脸的狐疑,和无辜的表情。 于是,胡慧兰终于心里下意识地着了慌。 但她依然不信邪,就轻轻凑到未羊的耳朵旁,朝着耳门大吼一声,‘嗨’,试图以振耳发聋的办法将未羊喊灵醒,然而,事实上这种方式一点效果也没有,未羊对她的猛然大吼,表现的无动于衷。 这时,站在一旁的未羊父亲为此惊讶不已,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好端端的,活蹦乱跳的,嘴里还会叫‘妈妈’、‘哥哥’、‘爸爸’的未羊,现在怎么会突然的耳朵失灵了呢? 于是,当他亲眼目睹到这一真相之后,立时感觉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未羊耳朵失灵,就好像,他不能接受你要卸未羊的一条腿样。 “未羊耳朵究竟咋啦?”胡慧兰神经兮兮地质问未羊父亲。 “耳朵是好的。”未羊父亲沉声答道。 “耳朵是好的,为什么听不到我叫他?” “可能是未羊故意的。” “那为什么我爬到他耳门上大吼,他都不觉得刺耳,这也是故意的吗?” 未羊父亲想了一会,又沉声说道,“他有反应的,有的!” 于是,胡慧兰就又神经兮兮地叫正在和未星玩泥巴的未羊过来,未羊没管她,未星就带未羊来到他母亲跟前。 胡慧兰一把拉过未羊,把嘴凑到未羊耳门上,故意喝吼了一声,未羊见未星和他父亲都好奇地瞅着自己,便下意识挣脱开他母亲,一扎猛趔了开来。 “你看看,未羊有反应的。”未羊父亲说。 未星看了很好奇,就插话道,“可是,我那么的吼弟弟时,弟弟明明就没有反应。” 未星话音一落,未羊父亲就一脸惊讶地瞅着未星,顿时语塞起来。 胡慧兰跟着也陷入沉默。 第二卷说明 亲爱的读者们,到了现在,你已经顺利读完了第二卷,本卷和前面一卷基本没有任何联系,本卷完全可以独立出来,并且与其他几卷没有任何的违和之感。 当然,要说有,其实,只不过是第一卷的说明罢了。 就好像你听人说你眼前站着的人是个聋哑人,那么,你的第一感觉可能就是好奇这个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其次,可能就想,嘿,这人又是怎么变成聋哑人的呢? 那么,本卷刚好在这点上做了补充。 可能有人要问了,不看这卷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就好比,有人说你眼前的那个人是个聋哑人,你一听,好奇了,心想,这人身上究竟哪里不同于正常人呢? 你偏偏对接下来的故事感兴趣,倒不怎么对这个人为什么变成聋哑人感兴趣了。 大概就是这个姿势。 最后我想说的是,接下来的第三卷,才是本书的开始。 作为一个聋哑人的成长经历,他的故事便从此卷给读者们缓缓展开来。 本卷主要以悬疑为主金手指为次,内容会环环相扣。 说到金手指,我想说,这并不是很多小说中豪无厘头的那种,对于金手指,作者是追求其真实性和合理性的。 这点读者们放心。 好了,闲话少说,现在第三卷已经为您缓缓打开…… 《聋哑人未羊》第二卷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075章:九岁的未羊(第三卷) 未羊现在已经九岁了。 他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身子微弓着,他的双拳紧握,正站在自家院子里,杀猪也似的尖叫着...... 他的面前是一堆泥巴做成的小房子,一排一排的,而且,还有围墙,围墙里面是操场,操场上集合了一群群小学生,他们正在向五星红旗敬礼...... “嗷......嗷......嗷......嗷......” 不一会,这些泥巴房子就发出‘吱吱吱’的脆响声,很快的,它们一个个就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仿佛快要倒塌了似的。 这时,一个名叫青鸟的少年说,“你辛辛苦苦捏了几天的泥房子,干嘛要将它们统统毁掉呢?” “我不喜欢泥房子!”未羊瘪着嘴说。 “口是心非,”名叫青鸟的少年说,“我看你是在生你妈妈的气吧?” “我妈妈不让我玩泥巴!”未羊紧紧握着拳头,一脸的委屈样儿。 “可是,你不也玩了吗?而且,竟还玩了好几天哩,你已经搞脏了好几件衣服......” 未羊不再说话,怒目直视着眼前的泥房子,然后,又忍不住尖叫起来: “嗷......嗷......嗷......嗷......” 这时,那些已经碎裂了的泥房子,又一个个,接二连三地倒下去,很快的,未羊眼前就只剩下一堆堆碎瓦砾了。 止住声后,未羊就朝着未家村小学高声叫喊道,“我要上学,我要上学......” 这声音犹如未家村的广播喇叭一般,顿时几乎响彻了整个小村落。 叫青鸟的少年说,“好样的,支持你,希望你的梦想能很快实现。” “可是,我不会说话。”未羊蹙起眉头,瞬间,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未羊,你是好样的,你不许哭,”叫青鸟的少年说,“你要坚强,你要像个男子汉,而且,你要知道,男子汉都是不流泪的。” “可是,我不会说话,”未羊重复道,“我是个哑巴。” “未羊,虽然你不会说话,虽然你是个聋哑人,可是,你的心并不聋,也不哑,你的眼,你的手,你的脚,还有,你聪明的大脑......你依然是好样的。” 于是,未羊便又止住不语。 俄尔功夫,他就又朝着未家村小学方向高声叫喊起来,“我要上学,我要上学......” ———————————————————— ps:本书为现实类题材的儿童作品,没有系统,没有穿越,有的是有趣的生活日常,以及精彩的经历。 本书主要描写一个聋哑人的励志故事,侧重描写聋哑人的生活境况,以及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本书已参加儿童征文,喜欢的大大们就收藏,就给予作者支持,给予鼓励。 第0076章:未羊的朋友 未羊想上学的这年是马年,这一年,他刚过九岁生日。 这一年,与他同龄的发小童乐,已经上了小学三年级。 这一年,未羊父亲几乎彻底放弃了他的木活儿,因为他的木活工具早已经锈迹斑斑,变成了一堆废铁。 就在未羊家境非常困难的时候,胡慧兰实在忍无可忍,便将其全部当成破铜烂铁卖掉,换来了几包盐。 后来未羊父亲得知此事后,也并没有任何的抱怨声,因为,在他看来,一旦没有人再请他做木活儿了,那些工具留着也就一文不值了。如果不及时处理掉,留在家里还显得碍眼,当他一看到它们已经退光褪色时,心里就又感慨的不已。 前些年,未羊父亲以养猪为业,但好景不长,因为后来未家村多次惨遭旱灾的侵袭,庄稼连年颗粒无收,因此,他的养猪事业便每况愈下。 直到了近几年,他就彻彻底底、顺理成章地放弃了养猪这条路子。 之后,为了不继续在家当农民,他便跟了未家村几个乡亲外出务了工。 无论如何,经过这些年的辛苦努力,现在,未羊家也随着村里人一起搬到了的平塬上,未羊父亲在新地基上盖了几间红色的砖瓦房,从此,便象征性地告别了他那原始的窑洞生活。 这一年,未羊的哥哥未星上了初一。 学校在距离他们家二十多公里外的县城里,作为住校生,未星每个月只能回一次家,仅此一次。 这一年,胡慧兰依旧忙着她的农活儿,每天都急急忙忙地往地里跑,锄草、施肥、锄草、施肥......如此这般,循环不断地重复着。 这一年,未羊明显懂事了不少,他自知自己从小就有耳听不见、有口说不出,和正常人不一样。 可是,他的智商却一点儿也不低,他与童乐相比,最大的差别只不过是,自己少读了三年书。 但在其他的诸多方面,他们却不相上下,他有的长处童乐没有,童乐有的长处他没有。 比如,他懂得母亲的用心,母亲把他反锁在院子里,是为了他好,他不再哭,也不再闹。 他懂得母亲的辛苦,并且,自己学会了做饭,不再等母亲劳累一天,回到家里后还要加班加点给他娘俩做饭吃。 他懂母亲的劳累,时常主动请求母亲,要去地里帮忙锄草,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什么都抱以强烈的好奇心,随心所欲的到处乱跑,害得他母亲一边辛辛苦苦地锄地,还要一边费心费力地找他。 至少,这几点在童乐身上就没有。 对童乐而言,他绝不会被他母亲像猴子一样反锁在院子里,四门不出、五门不入,而且,还能像未羊那么的安静听话。 童乐也不会做饭,但他有爷爷和奶奶(未羊没有),他爷爷奶奶都会做饭。 当然,童乐也不会主动去麦子地里帮忙锄草,因为他母亲一叫他,他就忙着要去写作业了。 无论如何,对未羊来说,童乐便是他唯一的好朋友了。 在未家村,能知他懂他的人,除了他母亲以外,大概就只剩下童乐了。 有时,童乐都比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更懂他。当然,未羊的朋友也少得可怜,这与他母亲不无关系,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母亲把他像劳改犯一样锁在家里,几乎要将他老死不得与外面的世界往来的结果。 因此,未羊至今一遇到陌生人都倍感好奇,就仿佛在外星球上遇见到了外星人一样。 第0077章:玩泥巴炮儿 时值八月,阳光明媚,纤云也无。 这一天,胡慧兰把地里的最后的一片草锄完,之后,她就闲下来了。 这一天,未羊趁着胡慧兰休息的时候,跑出去找童乐玩儿。 童乐家院子里。 未羊拾腿进门,发现两个老头儿,甚是稀奇。 这是童乐的爷爷和奶奶,对未羊来说,这是他头一次见到他们,因为他很少跑出去看外面的世界,对外面的人尤为陌生。 未羊瞪大眼睛,脑海里思着想着,这两个古怪的人——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长头发的头发已经快发白,短头发的头顶上已经没有了头发,也快要发白,他们都驼着背,走起路来慢悠悠的,像只背着重重的壳的蜗牛,他们都靠着墙底下的椽子坐着,脸上印着深深的皱纹,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未羊,未羊......”童乐见未羊来了,很快就跑上前去拉住他的手,把他带进自家院子里。 未羊一脸的好奇,眼睛直勾勾地瞅着那两个老头儿。 童乐见未羊瞅着自己的爷爷奶奶,便用笨拙的手势给未羊解释道,“他们是我的爷爷和奶奶。” 然后,又比划着问未羊,“你有爷爷和奶奶吗?” 未羊没有弄懂童乐的意思,一脸困惑地摇摇头。 童乐知道未羊没懂他的意思,便没再追问,就拉着未羊去玩他们曾在一起玩过的泥巴游戏。 他们来到菜园子旁边,未羊知道童乐的意思,便自觉地蹲下来。然后,童乐就去屋子里端了一盆水出来。 在菜园子边上,他们和了一大堆泥,准备玩炸泥炮。 俩人像揉面团一样揉着,把泥巴揉成一个圆球形,然后,再把里面的泥巴掏空,就成了碗一样的形状。 泥巴炮做成了,他们就开始倒数‘三,二,一......’,把泥巴炮端在手里,胳膊抡圆,转一圈儿,泥巴炮霍地一着地,就炸出一声巨响,同时,碗底就被炸出一个大窟窿来。 接下来,他们就看谁炸的窟窿大,谁就是大赢家,输了的,就要从自己的泥巴上面揪出一团,给赢了的补上。 如此这般,直到输家把自己手里的泥巴补完。 现在,他们正玩得起劲儿时,童乐母亲王桂英端的回来了,见到童乐把两只手抓的一塌糊涂,便疾步上前去,就要掌掴童乐。 这时,未羊眼尖,看到了,就忙用手指了指童乐,然后,在巨大的巴掌扇下来时,童乐一下猛将其躲开。 气急的王桂英见童乐很快跑脱了,顺势,就一巴掌打在了未羊的脑门上,尽管只用了打童乐的一半力气不到,却使得未羊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未羊仿佛受了惊的小牛犊,猛地爬起身,就往童乐方向跑去。 这时,王桂英没有再去追赶他们。而是,气冲冲地跑去厕所里,拉出一把生锈的铁锨,把他们摆的烂摊子,一铲子,一铲子端的倒进了茅坑里。 不远处,童乐和未羊有点失望地站着,同时,俩人都惊魂未定。 童乐的爷爷和奶奶看到两个人手上脏兮兮的,一脸无辜地站着,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小伙子,我刚叫你,你怎么不答应,看吧,现在倒好了......”童乐的爷爷笑着说。 “这个小兔崽子,天生就要像牛一样,用鞭子抽着才乖。”童乐的奶奶笑着说。 童乐依旧原地站着,不吭一声。 王桂英站在菜园子旁边,嘟嘟囔囔了一阵子,见童乐依旧玩心不改,便只好迅步踱去厨房做饭了。 第0078章:磕麻子游戏 未羊和童乐没有玩的尽兴,于是,接下来就觉得很无聊了。 “玩什么呢?”童乐自言自语着,同时,一脸的着急样子,因为他担怕未羊觉得无聊要走,而且,他也知道,未羊刚才替自己平白无故地挨了一巴掌,无论如何,心里都不好受。 而他呢?如果不及时找个乐子,还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很快的,童乐就想到了一个怪点子。 “未羊,”童乐用手势比划着说,“你站在这里别动,等我。” 未羊大概地知道了他的意思,便没再动。 未羊一边好奇童乐接下来会有什么鬼主意,一边又不由地想到自己刚才挨的那一巴掌,尤其,一想到童乐母亲脸上狰狞的表情,仿佛要吃人,就一下,恨得咬牙切齿的。 因为,未羊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一没有偷你童乐家的什么东西,二又没有吃你童乐家的馒头,你——童乐的母亲为什么要打我,而且,你还看起来好像是在怪罪我,好像这件事,全部都是由我引起的。” 未羊这样想了一小会,然后,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童乐身上去。 这时,童乐就像小牛犊一样,正懒洋洋地把自己的脑袋抵在他爷爷怀里。 用他那双贼溜溜,脏兮兮的小手,撕扯着他爷爷的衣襟子,撕扯了几下,趁他爷爷没注意,就又很快地把手伸进兜里去掏了一把,然后,猛将握着的拳头拔出来。 童乐慢慢松开手,只见手里是满满的一把麻子。 麻子是未家村的土特产,它就像童乐的爷爷所说的虱子一样大小。 童乐抓到一把麻子,便迅步跑到未羊跟前,一边打着手势,一边在嘴里说咕哝着说,“嘿,未羊,把手张开,手,张开。” 未羊好奇,就把手在地上蹭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伸给童乐。 童乐很大方地把麻子分了一半给他。 未羊接过这小小的东西,好奇地看着童乐,看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接下来,童乐就示范性的捏了几颗,很熟练地扔进嘴里。 未羊看到童乐张嘴时,露出的参差不齐的小牙齿,不由地嘿嘿笑了一笑。 童乐没管未羊的笑,直接就用他那两颗歪歪扭扭的大门牙嗑起来。 未羊从未嗑过这玩意儿。 事实上,他连麻子这东西是否在地里生长出来的都不知道,他倍感好奇。 现在,他都来不及想这些,而是,学着童乐的样子,也捏了几颗,往自己的嘴巴里一扔,结果,没扔准,麻子一粒粒地掉地上去了。 未羊正要弯下腰去捡,童乐就笑着摆出手势,示意他不用可惜,然后,又以一副阔气的神气说他家里有一大麻袋。 未羊便只好直起身子,重新捏几颗,往自己嘴巴里投着。 童乐见未羊如此笨拙,不免得意地再次在他面前示范。 这回,他竟故意来了个高难度动作:他捏几颗,故弄玄虚地往头顶一扔,麻子垂直升起,他把嘴巴张成瓦窑口一样大,麻子就不偏不倚地落到嘴里了。 童乐完成这一高难度动作后,兴奋的不已,他用舌尖将麻子一颗颗顶到他那漏风门牙上,津津有味地嗑起来。 未羊看了又惊又喜。 就急的拉住童乐的胳膊,用手比划着,童乐再给他演示一遍。 童乐毫不婉拒,就又得意洋洋地给他演示了一遍。 未羊开动脑筋,一连试了几次,终于,找到突破口了,他没有再浪费一粒麻子。 他也能像童乐一样,将麻子不偏不倚送进嘴里。 但未羊又见童乐会用他那漏气的门牙,轻轻松松嗑一下,麻子立刻就均匀地一分为二,然后,再用嘴巴轻轻那么一吹,麻子壳就飞出去了。 这一简短的过程,童乐拿捏的实在太好了,而且,竟还有那么一种优雅潇洒的气质。 可话说回来了,自己又为什么嗑不出童乐那个样子。 不仅如此,而且,他还一点儿也不熟练,动不动就把麻子嗑的碎成了渣。 他更没有办法用舌头顶到嘴唇边上去吹。 于是,最后他就只得嚼碎了,连同麻子壳一齐送进肚里去。 童乐见未羊多次都不成功,于是,教了他几遍,便再没有耐心了。 可是,他自己在那儿‘咯嘣咯嘣’地磕,也很无聊。于是,便又凑到未羊跟前教他了。 就这样,试了很多次,未羊都只能将麻子磕碎成渣,然后,一股脑儿送进肚里去。 这时候,他就开始怀疑了——这娃的舌头会不会有问题? 童乐心里想着,就凑上去想看看未羊的舌头。 他试着用手势比划了好几次,未羊都没弄懂他的意思,终于,他又奇思妙想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因为张的很大,以至脖子就仿佛抽筋了似的,他刻意地仰起脑袋。 然后,拍拍未羊,学着自己。 未羊这下就懂了,他照着童乐的怪样子,做出了同样的姿势,突出舌头时,嘴里不由地叫唤起来,“啊,啊,啊......” 未羊以为童乐想跟自己比长短,好胜的他,一下子,竟使尽了浑身力气,将舌头全部伸了出来,两只眼睛都快撑破了。 童乐好奇地打量着未羊的长舌头,打量了好一会,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未羊呢,这时他好奇打量起童乐的长舌头来。 未羊一边打量,一边心想:我的舌头肯定比你的长。 而童乐心想:哑巴的舌头肯定是哪里少了一截,要么,就是哪里长歪了。 当俩人互相观察着彼此的舌头,兴致达到顶点时,就惹得双双口水拉成了长丝线,直从嘴角上扯下来。 童乐撑不住好奇,趁未羊不注意,就伸手去摸未羊的舌头,他本以为未羊会吓一跳,然后,一扎猛地趔开来,却没想到,这时,未羊竟一点也不慌,倒是很放心地伸给他。 与此同时,未羊也颇为好奇,就自然伸手去摸童乐的,童乐无由拒绝,只好乖乖伸给他。 就这样,俩人戏谑似的玩儿着,心里乐开了花。 不一会,俩人就觑着彼此,龇着牙咯咯地笑起来,笑得有些轻狂了,最后,竟都忘记了嗑麻子的事儿。 第0079章:离奇的事情(上) 俩人玩得正酣时,突然,童乐的母亲王桂英从厨房里喝吼一声,“童乐,快给我去抓一把柴禾来......” 童乐听到他母亲在叫他,故意没有搭腔,依旧的,只顾着和未羊咯咯地傻笑。 烟雾缭绕的厨房里,王桂英正在做刀削面,眼见着锅里的面都快沾一块了,可是,锅里的气还上不来。 而现在,她的两只手,端的又都捅进了面盆里。 “童乐,你个小兔崽子的,你给我快点儿,快去给我抓一把柴禾来。”王桂英又扯开嗓门叫道。 童乐这下有点犹豫了,可是,他考虑了一会,然后,就叫着答道,“我正在忙呢,我没有时间。” 王桂英一听,有点好奇了,心想:这个小兔崽子,都快要吃饭了,还在忙什么? “嘿!你在忙?”王桂英喝吼道,“你在忙你大来个头,你在忙!” 王桂英吼罢,童乐就觉的没事了,因为他知道,他母亲如果用这样的话来骂他时,就表示这件事已经没那么的严重了。 于是,童乐便又跟未羊咯咯地笑起来。 这期间,因为连续停顿了两次,现在即使他笑的再夸张,表情再搞笑,未羊也没有刚才那么的乐了。 未羊的笑,就像是陪笑来着,有那么一阵子,竟笑的一点表情也没有,脸上干巴巴的,倒仿佛是,因什么事难为情了样。 终于,童乐觉得没意思了。 他把手上的泥巴在地上蹭了蹭,蹭的稍微干净了一些,然后,就跑到他爷爷坐着的那根椽子上去玩儿。 这时,未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表情十分难堪,因为童乐的爷爷和奶奶就坐在椽子上,他不敢上前去,却又不敢退回到院子里去,因为他知道,院子里有童乐的母亲——她凶神恶煞的样儿,看一眼,全身都会不由地发抖。 而他呢,却又不想回自家里去,就想一直这样子,跟童乐待在一起,哪怕是非常无聊的待着,他也觉的很有趣,也不孤单。 就这样,不一会,童乐又一点一点移到他爷爷跟前,然后,半跪在他爷爷的腿湾里,故意用手撩拨了一会他爷爷的白胡须,觉的无聊了,就又从他爷爷脖子上取下烟斗,又翻来覆去地玩弄着。 烟袋时不时滴打在他爷爷皱巴巴的脸颊上、胡须上,他觉得好玩了,就又不忘调皮地摸一摸他爷爷白哗哗的小胡须。 他爷爷就像被逗怒了的猫儿似的,终于,不耐烦了,顺手就轻拍了他几把,直到童乐不再搞怪。 童乐以为他爷爷怒了,于是,就假装好人似的,给他爷爷帮忙装了一锅烟,把烟嘴塞进他爷爷紫色的嘴巴里,顺手,又从他爷爷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嚓一下打燃,然后,他爷爷就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你这个小坏球,”他爷爷笑着对童乐说,“你去跟未羊玩,切忌不要打架,未羊这娃和你年龄一样大,可是,他跟你们正常人不一样,这娃可怜的很,他不会说话,而你呢,长着嘴巴的,你能说会道,按理来说,你还应当让着他哩。” “可是他笨得像头猪一样,连麻子都不会嗑。” “未羊娃儿没磕过,自然不会咯,不像你,像个小老鼠一样,嘴巴里一直不闲着。” “可是,未羊就是很笨,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很聪明?可是,也不见得你拿回来一张奖状呀!” 童乐终于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爷爷。可是,却又不甘在他爷爷面前示弱。 于是,转而又朝未羊叫了一声,“嘿!” 未羊耳朵听不到,这时,他依然呆愣愣的原地站着,无聊地抠着手上的泥巴。 “嘿,”童乐嘲弄似的故意叫道,“哑巴娃,快说话呀,快说话呀,说麻子,麻子......” 不料,这话飘到了他爷爷的耳朵里,他爷爷一听,就激动起来了,他颤巍巍地把屁股挪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叫道: “童乐,你这小混球,你刚才说什么话来着?” 童乐刻意避开他爷爷的话题,嘴里继续叨叨着,“哑巴娃,快说话呀!快说话呀!哑巴......” “嗨,你这个小杂种,你再骂未羊娃儿试试!” “我没有骂他!”童乐有点不高兴了。 “我明明听到你在骂的,你还狡辩!” “我没有骂!” “你明明骂了,你爷爷我的耳朵又不是聋子,”他爷爷说着,就激动地站起身子来,还凶巴巴地挥起手里的拐杖,指着童乐,“你明明知道,未羊这娃儿不会言语,你还故意叫他说话,你还故意骂他。 你想想,如果你不会说话了,未羊学着你,故意叫你说话,你不说,他就骂你是个哑巴,你听了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你说说,如果换成是你,你能行么?你说......” 第0080章:离奇的事情(下) 童乐见他爷爷那么一说,顿时,就把头低垂了下去。 他觉的自己真的错了,他不该骂未羊是哑巴,他更不该故意调戏他。 又一想到,未羊时常来找自己玩儿,而且,有什么好吃的,也都会拿给自己吃,好玩的也会给自己玩,想到这些,他就又觉的自己真不够朋友。 可是,事实上,他只不过是想故意气一下他爷爷,他对未羊并不是恶意的。 稍稍内疚了一会,很快,他就又开始调皮起来。 这时,童乐见未羊一个人还那么的傻乎乎站着时,就决定从他背后走去,趁他不注意,吓唬一下他。 童乐往前没走几步,很快,他的这个贼兮兮的小步伐就被未羊看出来了。 未羊稍微把眼睛朝童乐斜过去一些,就又隐约都看到了童乐的脸上,展露出一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的表情,这时,未羊的反应是:这个童乐肯定没安好心。 与此同时,他又不觉发现椽子上的短头发老人,正张口闭口,对童乐传达着什么讯息,具体的,他一概不知。但他心想:这一定是和童乐的表情和姿势有关系的。 很快的,童乐就走到了未羊跟前,然后,他把手高高举起来,正要在未羊的脖子上扇一把时,未羊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童乐的手,死死地揪住,以至童乐求饶似的叫他放开。 未羊偏不放。 他就跟童乐开起玩笑来,尽管手里揪着童乐的手,却并没用多大的力。 当他转过头,看到童乐的爷爷笑着向他摆手示意着什么时,他这才松开了童乐的手。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的松开了。 童乐一挣脱开手,趁未羊没注意,瞬间,就一把扇到了未羊的脖子上。 这一下,未羊有点发怒了,心想:这童乐真是可恶,竟还趁人之危。那么的想着时,立时就想冲过去,把那一巴掌还给童乐。 可是,未羊又看到,童乐他爷爷依旧那么的微笑着,而且,还摇晃着手里的拐杖,似乎在跟他说——不要打童乐。 于是,未羊这才打消了那个恶念头。 童乐得胜了似的,在未羊面前张着牙、舞着爪。不一会,态度又陡然一转,变得友好的不得了。 这时,聪明的未羊就再不吃他这一套了,他觉的童乐心里一定藏着鬼,而且,还大有可能是不利于自己的。 ......他也许有什么事情欺骗着他。总之,无论如何,他决定,接下来一定要对童乐保持堤防。 事实上,未羊一向都非常的信任童乐,他对童乐的信任,有时都到了推心置腹的程度。 相反,对童乐来说,未羊只不过是个忠实的好朋友,他不撒谎,不胡来,凡事都听从自己的,除此之外,未羊这个忠实的朋友,还有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不会说话,也听不到声音。 而往往这时候,他就能随意地做出一些搞怪的事情来。 比如,他会趁未羊不注意,悄悄走到他背后,吓唬一下他。 比如,他会在未羊面前,大言不惭地讲一些垃圾话,而毫不担心会被他知道。 现在,未羊几乎每时每刻都站在童乐跟前,从不把脊背让给他,他不给他一点儿作怪的机会。 童乐见未羊识破了自己的小伎俩,便又转过身去跟他爷爷互动起来。 “爷爷,爷爷。”童乐有点好奇地叫着道。 他爷爷说,“你这小兔崽子,你又怎么了?” “爷爷,我刚看到了,未羊的耳朵是好的,他能听到声音。” 他爷爷一听,好奇了,就问,“听到什么了?你这小鬼。” “他听到我走路的声音了。” “哈哈哈,他没用耳朵,他用的是心,他用心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爷爷,心怎么能听到声音呢?” “心怎么不能听到声音了?” “爷爷,声音只有耳朵才能听到的呀!” “心可以听到声音的,只要你用心去听,你就会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童乐没搞明白他爷爷的话,瞬间,就困惑起来。 第0081章:吓了一大跳 这时,未羊看着童乐和他爷爷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尽管他一句都听不到也看不懂,但他依旧很专注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他们的表情上,未羊揣摩着: 这两个老头儿与童乐到底什么关系?童乐为什么不怕他们?反而,有时还在他们面前张牙舞爪的,即使这样,这两个老头儿依旧是不温不火的,而且,还给童乐好吃的,对他总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好奇心的驱使,未羊开始一点一点走近童乐,同时也一点一点走近他爷爷,因为他觉得他爷爷和善可亲,不像是坏人。 未羊走到童乐跟前,然后,好奇地用手指着他爷爷和奶奶。 童乐知道未羊好奇他爷爷和奶奶是谁。 于是就给他解释道,“他们是我的爷爷和奶奶。” 童乐几乎脱口而出,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未羊听不懂他的话。 未羊不解地摇着头。他指着自己的嘴巴和耳朵,在童乐眼前使劲摆手示意,说,“我的耳朵听不到,我的嘴巴不会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解释。” 童乐接着就又用手势比划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椽子上的奶奶,用右手摸一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放到太阳穴往下一点点的位置,再用左手和右手比划出一个鞋底子长的尺度(表示头发长的那个是奶奶)。 他噎细声音,几乎是把‘奶奶’这两个字从牙缝里,像挤牙膏一样挤出来的。 未羊点点头,尽管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童乐接着又给他比划他爷爷。 他满脸洋溢着一副小有成就的样子:在相反的方向,他用手指着右边的那位,然后,摸一摸自己的头发,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出只有几厘米的长度,表示头发是短的,再摸一摸自己的脖颈子,指着他爷爷的脖子上悬挂的烟斗,吧嗒吧嗒吸着自己的嘴巴,表示那就是爷爷。 “爷爷。”童乐又忍不住噎细声音说道。 未羊勉强地点点头。然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爷爷和他奶奶身上去。 “你看懂了没?”童乐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仿佛是给他自己说来听的。 未羊见童乐既费神,又费力,而且,还一脸的无奈表情,便只好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就伸出两手,轻轻按了按童乐瘦削的肩,表示感谢童乐的比划,同时,眼睛里流露出感激的眼神。 这时,童乐感到了几丝无奈,因为他从未羊勉强的表情看出了,未羊实际上并不知道自己给他比划的是什么。 无奈之下,童乐猛将头掉过去,朝着坐在椽子上的爷爷和奶奶说,“爷爷,奶奶,未羊想知道你们是谁?怎么办?” “哈哈,那你就给未羊娃说呀,说他把我叫爷爷,把你奶奶也叫奶奶。” 童乐的爷爷阳光灿烂地笑着。 “可是,他不知道呀,我给他用手比划了,不管怎么的,他就是不知道。” “你不是有本子的嘛,你去屋里拿笔写出来呀。” 童乐一听,恍然大悟。 未羊见童乐正和两个老头儿说着什么时,心里下意识地抵触起来。 他心里清楚,童乐这时一定跟那两个老头儿讲自己,于是,他担怕自己的那点小隐私被童乐泄漏出去,便不由地涨红了脸。 很快的,他就把童乐的脑袋扭回来,叫他朝着自己。 童乐大概地知道了未羊害羞,便硬是把头转回去,又叽叽喳喳,跟他爷爷奶奶攀谈起来。接着,未羊又将童乐的脑袋扭了回去,但,调皮的未羊又故意扭过去...... 就这样,俩人调皮了一小会。 终于,童乐不再跟未羊逗笑,便掉头回屋子里去找笔。未羊也跟在童乐身后进去屋里了。 屋子里,童乐翻天覆地的找着笔,未羊则跟在后面盲目地乱翻腾着,未羊多半是好奇。 正当童乐把抽屉里翻得乱糟糟的时候,王桂英突然拾腿进门,她的手里抓着一根长火棍,两只手上都糊着面团和灶灰。 她照准童乐的腿就是一棍子,童乐慌忙抱起腿哇哇大哭起来。 王桂英一边打,一边在嘴里咒骂着,“你这坏种,我叫你给我抓一把柴禾,你说你很忙,我叫你去地里帮我拔草,你又说你很忙,你这一天天的,都在忙个啥呀! 倒好,你竟忙的在我的抽屉里乱翻乱找着?你还带上你一些不三不四的爷来翻,这里边的东西丢了,我找谁要去?” 王桂英一口气说罢,又朝童乐腿上抽了一下。 这时,未羊吓得两腿酸软,想往门外面跑,门却被王桂英死死地守着。于是,他只好乖乖站在童乐背后,低垂下头,不敢瞅王桂英一眼。 童乐一边哇哇地大哭着,一边在嘴里嘀咕道,“你打我干什么?是未羊叫我翻的抽屉,又不是我想翻......” 王桂英一听是未羊干的,同时,又看到未羊手里抓着她的银手镯子,顿时,就上来了一肚子的火,于是,二话不说,便一把将未羊的衣襟子拽在手里,并从未羊的手里夺过她的银手镯。 又见未羊面不改色,便狠狠拽着他,从屋子里,一直拽到了大门外面去,然后,哐啷一声,将大门牢牢关上。 大门外面,未羊可怜巴巴地站了良久,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砰然想到了什么,竟一时伤心的不已,便朝着童乐家的大门放声嘶吼起来: “嗷,嗷,嗷,嗷......” 很快的,他就看到有玻璃的渣滓掉落到自己的脚跟旁。 未羊慌忙转过身去看,才知道,原来是童乐的邻居家天窗上的玻璃,现在已经裂开了,中间还有个破开的大洞,仿佛被谁砸了一砖头。 未羊家的厨房里。 胡慧兰刚把午饭做好,忽地就被未羊尖锐的‘嗷嗷’声吓一大跳。 这声音仅仅响瓜了三秒钟不到,却刺得胡慧兰的耳朵,仿佛银铃般嗡嗡直响。 “这个小兔崽子,又给我偷偷跑去外面了!”胡慧兰禁不住嘟囔道。 胡慧兰向来很反感未羊一个人偷偷溜出外面去,因为,她担怕未羊给她捅上了什么娄子。 一来,未羊不会说话,耳朵又聋,没办法和村里的小孩玩到一块去。 二来呢,未羊人虽小,自尊心却是比一般大人的还要强,动不动就跟别的小孩打起来。 这便是胡慧兰一直顾虑未羊外出的根本原因所在。 这时,尽管她很生未羊的气,却又被未羊的那几声奇怪的尖叫声惊的不小。 胡慧兰转而又想:“真是太奇怪了!这声音怎么突然那么的刺耳,天爷,耳朵都要给震聋了,这娃会不会又跟谁打架了?” 胡慧兰那么的一想,就慌忙迈开脚步,循着这尖锐的怪叫声跑去。 未羊的家坐落在东边——太阳升起的地方。 胡慧兰向来这样判断的。 她知道太阳升起的地方就是东边,相反方向则是西边,那么,她的前方就是北方,她的背后就是南方。这在未家村有一个顺口溜,即是说,“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其中的‘上’,指的就是她面朝的‘前方’,‘下’则指的是她背朝的‘后方’。 胡慧兰根据未羊所发出来的声音,判断到,未羊大概是在东边的哪个小巷子里。 可是,东边的巷子那么多,而且,一家紧挨一家,又怎么找得到。 没错,假使胡慧兰一家挨一家找的话,恐怕得花费好几个钟头,那么,她家锅里的饭可能早都凉了。 “嘿!这小子除了童乐家,还能跑去哪里呢?”胡慧兰自言自语道。 胡慧兰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未羊跟童乐走的很近,而且,俩人还貌似懂得彼此的语言,也就是说,他们俩人能玩得来,这跟其他小孩就不一样了,至少,他们不会,一在一起就打得不可开交。 想到这里,胡慧兰便加快脚步,飞也似的朝童乐家跑去。 第0082章:超强记忆力(上) 童乐家院门口,未羊被那突如其来的玻璃碎片吓了一跳,他不由心想:这好端端的,天窗上的玻璃怎么就碎了呢?会不会是—— 未羊突然想到了童乐的母亲,以为童乐的母亲想打他,又不想被他发现,所以,隔着院子墙投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没有砸准到他,倒端的砸到了邻居家的天窗上。 根据破洞的大小,未羊判断这个东西大概足有半截砖头那么大,而且,还真的像是砖头砸的。 又根据落到地上的玻璃碎渣的多少,未羊判断出,这东西一定是从童乐家投出来的。 因为,一方面,这个方向实在太端、太直。童乐家院子和他邻居家的天窗,就端的在同一条直线上。 二来,大部分玻璃碎渣,都是朝着邻居家屋子里落进去的。 想到这里,未羊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心想:这个童乐母亲原来是个野蛮人,打起人来竟是六亲不认! 尤其,未羊一想到刚才,王桂英用火棍抽打童乐时的凶巴巴样子,心里就不觉毛骨悚然,头发直直地竖立起来。 终于,未羊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危险境地,便下意识地跑开了。 这时,他忘掉了,自己刚才竟是那么的委屈,眼泪都差点滚出来了;他刚才竟是那么的渴望童乐,或者他母亲,能把院子门打开,出来跟他道个歉什么的。 未羊沿着小巷子,‘吭哧吭哧’跑了一段路,回头竟发现自己是漫无目的地跑着的。 他心想:老天爷,我这是要去哪里呀?不,现在大概已经很晚了吧,我想我得回家呀!除了回家,我现在还能去哪里呀? 于是,很快的,未羊就又掉转过身子,朝着反方向跑去。 未羊清楚自己的家在哪儿,即使他不像他母亲那么的灵活多变,能巧妙地把方向分成‘东西南北’,以太阳升起来的地方——‘东边’作为参照,以这种方式来记录自己所处的大概位置。 但,未羊却有着相当惊人的记忆力,单是凭借着路边的一花一草,甚至是一堆不起眼的垃圾,他就能判断出家的方向,不,准确地说,家在哪里。 未羊的这种超强能力就仿佛狗的敏锐的嗅觉,狗能凭着它敏锐的嗅觉找到自己喜欢的食物,找到它亲爱的主人。 未羊却能根据自己的记忆力找到这个世界上任意一样东西,只要那些东西曾经进入过他的记忆,储存过他的大脑。 未羊的这个超强的记忆力,就仿佛电脑的硬盘,几乎能把未羊在生活中所经历的所有大小事物储存在里面去,而且,只要他一开动脑筋搜索,就能找到任何他想要的记忆片段。 未羊可以通过自己的视觉、味觉、嗅觉、以及触觉所产生的印象,或记忆来充实自己的大脑硬盘。 当然,他也可以通过听觉来获得更多的印象,或者,记忆来充实自己的大脑硬盘。只是,因为他是个聋哑人,所以,听觉这点现在已经与他无缘了。 未羊的这种寻找家的记忆功能是线状的,他能从自己当前脚下的一棵杂草,推想到下一棵杂草的具体位置,或者下一个小石子的具体位置。而且,每样东西的间距都能缩短到几厘米,甚至是,几毫米。 未羊推想的速度也满快,三米距离之中的两个物体,他往往只需一个转念,一眨眼功夫。 事实上,未羊身上的这一项潜力至今还没有被完全发掘出来。 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他母亲胡慧兰锁在院子里的,从没给过他一次出远门的机会。 因此,他的超长距离的‘推想’记忆能力,到现在还仍旧处于原始状态,其程度近乎归零。 平素里,未羊大都是在自家院子里度过的,十几年如一日的。 至今,他已经对自家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柳,一鸟一虫,甚至,每粒沙子都记得清晰如初。 倘要找个什么东西出来,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即可信手拈来。 第0083章:超强记忆力(下) 童乐家距离未羊家大约两千米。他从童乐家开始出发,途中必须经过四个长长的小巷子,还得拐五道弯,之后,才能到达自己家中。 这对一个四门不出,无门不入的未羊来说,途径那么多条小巷子,拐那么道弯儿,最后到达目的地,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假使换成童乐的话,可能早都迷路了,更别说,未羊至今才去童乐家不到三次。 未羊开动脑筋,迅速地推想着,这一路上的各种沙石,草木,蚊虫之类的大小物件。 他现在最多只能推想到三米以内的东西。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可能走过一次就能记住路,而且是轻而易举的,因为他、她会通过大脑里的一点记忆碎片(记住一路上的几个标志性物体),加上对方向感(东南西北)的把握,以及对周遭环境的熟识度,就能综合得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可对未羊来说,尤其是,对一个九岁大点的孩子来说,他并不具备大人们的所有的优秀素质和能力,他现在唯一的能力,就是这超强的记忆力了。 通过‘推想’的方式,他在大脑里将来时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逐一地,去翻从简地列举出来,然后,形成一个个立体的图像,影射到自己的大脑幕布上。 不用说,这是一项很奇妙的脑力活动,一切程序都只是在大脑里进行的,路人是瞧不出什么名堂的。 对未羊来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推想’过程。 这一过程,其实,并不等同于埋头时的胡思乱想,也并不等同于写小说时的天马行空,它是一种很纯粹的单调的思维方式。 未羊从童乐家大门口出发,走了百米不到,就来到第一个拐弯处,这时,他距离该拐弯处不到两米。 现在,他的脚下是一丛野蔷薇,未羊迅速搜索到大脑里的记忆碎片,从中找到了一个野蔷薇的图像,对比之,未羊心想: “没错,这是同一个东西。” 然后,在拐弯处,他放眼瞅了一瞅,看到左手边是一块已经废弃了的红砖头,右手边则是一只死去已久的死老鼠,此时老鼠的尸体已经干成了一团放佛被人踩扁的铁皮,皱巴巴的,上面还附着一些灰色皮毛。 未羊再次从大脑中搜索图像,‘噗噗噗’,很快,一秒钟就又闪出一副沾着水泥的红砖头,对比之,未羊心想: “没错,又是同一个东西......左拐。” 接下来,便是一条长长的小巷子了,以此类推,未羊一路推想,一路前行,直到第二个拐弯处,向左还是向右? 未羊如法炮制,凭借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对应的标志物,继续往前行走。 不一会,他就闻到了一股股中药的苦涩味儿。 他又开动脑筋,努力搜索了一阵子,结果,大脑的幕布上却没显示什么图像,倒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熟悉的印象,这种印象并不等同于似曾相识,而是,一见如故,对未羊来说,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终于,对上号了,他就又继续往前行走,一路走的信心十足,并不担心自己会迷路。 就这样,剩下不到八百米的路了,未羊远远的,就闻到了不知从谁家院子里飘出来的一锅子面儿,这扑鼻的淳朴的香气,竟一下刺痛了他的饥饿感,于是,肚子一下饿的呱呱叫起来。 事实上,每到这个饭点时分,未家村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做这样的面食当正餐来吃。 因此,每个巷巷落落,这时候就都会飘起这种浓浓的面香味儿。 尤其是,越到午饭的点,这味道就越是浓烈。 在我们未家村,一锅子面儿可以说是,地地道道出了名的,家家户户都要做来吃,因为它经济实惠,而且,做起来又实在简单方便。 村里人把地里的活忙完,回家时,不忘在菜地里撅一把绿菜叶,回到家,用井水冲洗干净,再切一两个洋芋,或者茄子之类,丢进锅里爆炒香了,再把准备好的一盆水倒进锅里,烧开。 再用擀面杖把揉好的面团摊开,擀大,擀薄,再用菜刀切成一块一块的面钉,或者,一根一根的细面条儿,然后丢进锅里煮熟。 如此,一锅子面儿就成了。 揭开锅盖的瞬间,那一股香味儿便不可阻挡地飘出来,飘到附近的小巷子里,飘到左邻右舍的院子里。 未羊琢磨着,现在已经距离自家不远了。 往前不远处,他只需再拐一个弯儿,拐过弯儿之后,再只需走一条长长的小巷子,然后,他就能看到他家的大木门了。 就这样,一路上,未羊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一忽儿仿佛踩了油门似的,急速奔跑起来,一忽儿又仿佛踩到了急刹上,猛地骤停下来,而且,还时不时的,把头探往路边的垃圾堆里去瞅一瞅,仿佛在好奇什么。 这时,出门倒垃圾的王大婶看到了未羊,心里无由地叹了口气,嘴里自言自语道,“这娃真的是脑子不太正常,难怪还不会说话,长年累月的,被他妈锁在院子里,这不把脑子锁坏才怪......” 第0084章:她疑心重重 小巷子里,胡慧兰朝着童乐家方向飞也似地奔跑着。 她一如既往的,只要听到未羊嘴巴里发出奇怪的尖叫声,她都会以为是未羊被哪家小孩欺负了,要不,就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把自己的脑袋往墙上碰。 没错,未羊曾就有过这样类似的经历,一旦受了委屈,心理上得不到及时的安慰时,他就会选择以此种方式进行宣泄,不,倒莫如说是自残——自我摧残。 在未羊的世界里,他以为在别人面前,尤其是,非常熟悉,或者要好的人面前,受了点委屈之后,他就会故意把自己的脑门往泥墙上撞,或者,手里有一把小刀子了,他就会用刀将自己的手指划破,以此讨得大家的同情和安慰。 胡慧兰一边疯狂地猜测着有关的种种的不祥之兆,一边加急了脚步赶路。 终于,在踏出家门五百米的路口处,胡慧兰端的跟未羊撞了个满怀。 俩人都被对方吓一大跳,未羊被她母亲一撞,竟像个纸片人样,往后退了几大步,还险些栽倒过去。 胡慧兰不小心,一下被未羊撞到了小肚子上,立时抱着肚子凝住了气,俄尔功夫,见是未羊,这才慢慢缓过气来,同时,也上来了一肚子的气。 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到了未羊的脊背上,嘴巴里嘟囔着道: “你这小兔崽子,饭都给你做好了,你不赶快吃,倒跑出外面去串门了!” 未羊对他母亲的话无动于衷,一脸的疑惑表情。 然后,胡慧兰便伸手朝着童乐家方向指去,未羊看了似懂非懂。 胡慧兰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指了指未羊的,未羊这才隐约知道了他母亲的意思,大概是说,“你吃饭了没有?” 未羊摇摇头。 “那你还不知道饿吗?”胡慧兰大声说道。 未羊再次摇摇头。 胡慧兰转而又指向童乐家的方向,嘴里又嘟囔着,“你是不是去童乐家玩了?” 未羊依旧糊里糊涂的点点头。未羊不再摇头,因为他不再想让他母亲继续地无聊下去——他母亲的一举一动,在他心里都是那么的可笑、幼稚。 然后,胡慧兰就知道自己猜中了,“这小兔崽子,还真的跑那么远去跟童乐玩了。” 胡慧兰自言自语地说着时,又想到童乐母亲是个性子比自己还烈的人,而且,童乐还是个十足的调皮鬼,跟村上大大小小的人都走不到一块去,动不动就打人,要么,就是被人打。 “你没有跟童乐打架吧?”胡慧兰又煞有介事地瞅着未羊,同时,挥起手来跟未羊比划。 未羊略懂了胡慧兰的意思,考虑了一小会,然后,跟他母亲摇了摇头。 “你真没有吧?” 胡慧兰担心的是,只是不想跟童乐家再有什么瓜葛,因为前几年,他们两家因为郊外的两亩地的地界问题吵了一次架。 那次,王桂英伙同其丈夫,在未羊家的麦地里把胡慧兰暴打了一顿,他们对她拳打脚踢,还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按到地里吃土,最后把胡慧兰打得鼻青脸肿,头发散乱。 那次他们是两个人,而未羊母亲只有一个人,而且,她的个子还不占优势。 那次,王桂英明显沾了便宜,因为那时他们人多势众,不仅狠狠揍了胡慧兰一顿,而且,还多侵占去胡慧兰家的一部分土地。 未羊看着他母亲一副惊恐万状的奇怪表情瞅着自己,加之,刚才所发生的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未羊立时慌乱起来。 本是要摇头来着,竟顺势点了点头。 因此,胡慧兰这才隐隐放心了一些。 然后,她就伸手拉住未羊的一只胳膊,和他一起往回家里去。 胡慧兰走着走着,又突然想起似的问未羊,“童乐家那么远,你这是怎么去的呀?你还能记得路回来?” 胡慧兰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给未羊比划。 未羊摇摇头,压根儿不知道他母亲用胳膊挥舞着的是什么,只觉的,他母亲仿佛是在好奇什么? 第0085章:意外敲门声 未羊一回到家,胡慧兰立刻就将门给反锁起来。 未羊眼巴巴看着他母亲把门反锁了,而且,竟还连钥匙都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顿时就又莫名地上来了一股委屈感。 要知道,胡慧兰以往如果把门反锁了,那么,钥匙都是放在门框的高处的,因为,一来她担怕一拿回屋子里,放错了地方,去地里锄草时找不到,二来呢,放到高处就可以避免未羊拿到钥匙偷偷摸摸跑出外面去(可后来,未羊竟还是想方设法地把钥匙弄了下来)。 因此,她现在只好装在身上了。 厨房里,这娘俩刚把面舀到碗里,还没来得及吃一口。 院子里的大门就被谁锤的‘叮叮咚咚’,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一般人的正常敲门声,倒仿佛一些小孩子在胡闹,又或者是,谁有急事。 “这大中午的,”胡慧兰闻声心想,“都不好好坐在自家吃饭呀!窜门的吗?这谁能那么的积极!” 胡慧兰心想着,一边忙着去开门,因为敲门声越来越大,现在还持续着,敲得竟使胡慧兰有点儿恼怒了。 因为她突然联想到那些捣蛋鬼孩子们,如果看到真是他们的话,她一定会把他们一个个捉住,然后,用她那钢铁巴掌狠狠抽他们个嘴巴子。 胡慧兰十有八九地猜中是那群孩子,因此,她开门前都没有下意识地去把眼睛凑到门缝里看一下,就直接打开了门。 门被胡慧兰打开的一瞬间,霍地一下,一个高个子女人就冲了进来,那女人胸前还围着脏兮兮的围裙,一拾腿进门,就像个讨债的样,对着胡慧兰厉声吼道,“那个,那个哑巴娃在哪里?” 胡慧兰见原来是她的小仇家王桂英,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了,对着一脸狰狞的王桂英,就是一顿喝吼,“哪个娃?你说谁是哑巴?我未羊怎么了?招你惹你了?” 事实上,哑巴这个称呼,在我们未家村向来是被忌讳的。 叫别人哑巴,就仿佛当着一群人骂别人的爹娘一样,那种声音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但凡,稍稍有点羞耻感的人,都会被气的喘不过气来。 更何况,对于此时此刻的胡慧兰来说,未羊本身的残疾,就已经搞的他焦头烂额了,使她整个人的内心里充满了一种低人一等的自卑感,加之,这种侮辱人的垃圾话,无疑是增长了她的愤怒的怨气。 胡慧兰瞬间就将脸黑了下来,迅步跨上前去,恶狠狠地吸在王桂英面前,那种恨劲头,简直,一口就能把王桂英活吞掉似的。 单是王桂英骂未羊是哑巴这点,就已经深深地激起了胡慧兰无比愤怒的怨气,更何况,此时此刻的她,还没想到,曾被王桂英暴打的经历。 王桂英见胡慧兰竟比自己还气硬,还似乎看起来有理,便叫自己的儿子童乐上前说话。 王桂英激动地喝吼一声,却无人搭腔,这时,她发现童乐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仿佛害怕什么似的,低垂着头。 童乐慢悠悠的,走到他母亲跟前,看见未羊正闷头闷脑地站在胡慧兰身旁,便又下意识地低垂下了头,不敢瞅未羊一眼。 未羊见童乐来了,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奇怪。 奇怪的是,童乐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也不看自己一眼,而且,童乐他母亲竟又是那么的凶神恶煞,仿佛谁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童乐,”王桂英一把抓过自己的儿子,“你说,谁把我们家窗玻璃砸碎了?” 一开始,童乐不知是被他母亲吓到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把嘴巴瘪起来,不说一句话。 “黑,你说呀!”王桂英着急地道,“你不是看到了吗?” 几经王桂英催吼,童乐终于开口了。 童乐细声细气地说道,“我中午在屋子里写作业的时候,看到未羊在敲我家的门,我没去开门,继续写作业,然后,未羊就......” 胡慧兰一脸惊诧地看着童乐,顿时,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然后怎么了?”王桂英继续着急地质问道,“你把话说完整!” 童乐瞅了未羊母亲一眼,转而,又想去瞅未羊一眼,却还是打住了,随即,就大声地说了下去,“......然后,未羊就用砖头砸了我屋子里的玻璃。” “什么?”胡慧兰满脸狐疑道,“你是说我未羊娃砸了你家的玻璃?” 童乐见未羊母亲瞪着恐怖的眼睛,竟吓得不敢说话了。 “哎哎,胡慧兰,”王桂英警告似地道,“你不要用你那副丑瓜脸吓唬我童乐,你就叫娃娃自己说,他们的话最真实。” 胡慧兰冷静了下来,然后,童乐接着说,“是真的,我亲眼看到是未羊,他手里拿着一块砖,砸到我家窗子上了,然后,我就跑出去吼了他一声,结果,未羊拔腿就跑了......” 童乐话音一落,王桂英即刻凶起来,“看看,你怎么说,你娃把我家窗玻璃砸碎了,现在玻璃落了一地,要不是我童乐及时发现,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哩......” 胡慧兰接过话茬,刚要说,王桂英又抢着补充一句,“我要是晚一点发现,再跑来找你,你就不承认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全村人还不知道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胡慧兰急的重复道,“呵,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你管吗?” “好了,不说废话了,现在怎么赔?”王桂英两胳膊抱在胸前,极具挑衅似地说道,“这一块玻璃二十多元,一共碎了两片,四十元。” 胡慧兰一听王桂英那么说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她知道,童乐家的玻璃实际上还不到五元钱,那玻璃,当初就是全村人从窑洞里搬上来时统一安装的。玻璃是明码标价的。 可是,胡慧兰并没有关于玻璃的价格反驳什么,倒是随口反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未羊娃砸碎了你家的玻璃了?我怎么不知道呀!” 胡慧兰这时故意狡辩起来,因为她见王桂英开始暴露出,她那副令她厌恶的贪婪来。 此外,对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她也并不很了解,而且,自己也不大相信未羊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王桂英见胡慧兰在无理取闹,便开始跟其较真起来。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狡辩什么?” “呵呵,”胡慧兰诡笑道,“人证?谁是人证?” 王桂英把童乐推在自己面前,说,“我童乐亲眼看到的,还能有错吗?” “那我又怎么能相信你的鬼话呢?”胡慧兰说。 王桂英考虑了一下,然后,又质问道,“那你说,你娃来没来过我家里?” 胡慧兰这时心里有些怂了,一时不知如何搭腔。稍事地迟疑了一会,最后,就把未羊也推到自己面前,说,“你问未羊,看看他会怎么说?” 未羊眼巴巴地瞅了胡慧兰一眼,胡慧兰怒着脸,没有理他。 于是,转而他又掉过脸去瞅了王桂英一眼,一下子,就被她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吓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喂!”王桂英愠怒地道,“小子,你中午来过我们家玩没有呀!你和童乐,你们就在我家院子里玩泥巴来着,你忘了?你把我家院子搞的脏兮兮的,你还指使我家童乐给你找什么东西来着,你偷了我的银手镯,要不是我早发现,你还真给你带回家了,你说呀,你到底来,还是没来过呀?” 王桂英着急地吼着,未羊一脸蒙逼地瞅着她的嘴巴,像风门样一张一合着。 “喔哟,原来还真是个哑巴呀!”王桂英看着胡慧兰嘲笑道,“我还以为你耳朵有问题。” 第0086章:大人间的事 在王桂英的一番冷嘲热讽之后,胡慧兰立时火冒三丈,尽管,以前她被王桂英夫妇二人暴打过,在心理上多少留下了一些恐怖阴影,至今依旧如同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可是,此时此刻,胡慧兰竟几乎把那些悲惨的往事全部抛诸了脑后,心里满是她那可怜的儿子未羊的诸事,他儿子都已经那么的不幸了,竟还被人当着她的面儿冷嘲热讽。 良心何在啊! 胡慧兰终于忍无可忍,竟是趁着王桂英还在得瑟之时,甩了一巴掌过去,就像扇未羊的耳光一样,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她的嘴巴上。 瞬间,王桂英的上嘴唇竟变得通红。 未羊吓了一跳,以为他母亲还要打他,竟慌忙跑到了一边儿去。 童乐见他母亲被打了一个嘴巴子,立时,便更慌了,他并未像未羊那样,吓得躲起来,而是,用手拉着他母亲的衣襟,关心地护着。 王桂英痛的抹了抹嘴,然后,就大跨步走上前去,一边用巴掌拳头打胡慧兰,一边在嘴里咒骂着道,“臭婊子,你特么竟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胡慧兰猛地跳脱开来,“你是个爷?” 王桂英继续冲向前去几步,用手去撕扯未羊母亲的衣服。 胡慧兰一边躲着王桂英,一边不忘在嘴里放声咒骂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联想到王桂英曾暴打她的恐怖经历来,那么的一想,现在居然胆大了许多,因为曾经她是一个人,而王桂英是两个人,而且,他们还人高马大的。 这时,王桂英开始不作声,只想方设法地追着胡慧兰跑。 “打你怎么了,”胡慧兰一边跑,一边还嘴不饶人地咒骂着,“你又不是个爷,打你怎么了?” 王桂英闷声不响地追了胡慧兰好一会,都没有抓住其人。竟还被胡慧兰的污言秽语咒骂的一点脾气也无。 终于,王桂英追的有些累了。她就停下来,嘴里嘟囔道,“臭婊子,你有种别跑呀!” 王桂英一边在嘴里诅咒着,一边试着想去菜园子里踩死未羊家的蔬菜。 心里那么的想着,然后,就掉过头走向菜园子。 胡慧兰见王桂英的这一举动,觉得有点纳闷儿,但知道她是不怀好意的,因此,忙跑进柴房里拿出那根长长的扁担来。 “你这傻婆子,你要干什么?”胡慧兰好奇道。 “呵,我要干什么?”王桂英厉声道,“我要把这一园子菜一颗颗踩死,叫你们到了冬天去喝西北风!” 说时慢,那时快,很快,王桂英就走到菜园子旁边,一脚就将一颗结满西红柿的菜架子踢翻在地,瞬间,红的,绿的,青的西红柿就咕噜噜地滚开来。 胡慧兰见此情景,气的跑上前去跟王桂英理论。 端的,这时胡慧兰在气头上,竟没说几句好话,就一扁担抡了下去,径直抽在王桂英的脊背上。 “啊!”王桂英猛地惨叫一声,然后,就倒在地上了。 童乐见他母亲被打倒了,竟也吓得惨叫起来,“妈妈,妈妈......”声音中略带凄惶的味道。 却又不敢上前去,担怕未羊母亲用扁担抽他。 这时,在一边的未羊也吓得呆住了。事实上,对未羊来说,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觉得这一切来的实在突然,却又毫无逻辑可言。 因此,有那么一刻,他竟怀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他跟童乐之间好的不得了,可,那是以前,不,是今天上午,到了中午,这一切又似乎变得不一样了,童乐仿佛不喜欢他了,而且,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跟他之间的距离拉开的那么大,甚至,都到了陌生人的程度。 大人与大人之间,为什么总是那么的严肃?为什么动不动就拳脚相向? 就这样,这两个成年妇女你一句,我一句地咒骂着对方。 俩人之间仿佛有着某种血海深仇似的,都恨不能把对方吃掉而快。 “......你有本事再打我一下看看。”王桂英面对胡慧兰手里的扁担,展现出了毫不畏惧的态度。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胡慧兰这时态度变得稍微软了下来,因为她现在已经占了上风,“我看你以前和我争地界的时候,厉害的很呀!你都能吃人!” “是呀!”王桂英凶巴巴地瞅着胡慧兰,“我就是后悔当初没有把你的腿卸下来。” 俩人正胶着难分难解之时,端的被桃桃听到了,桃桃就忙着跑回屋里去告诉了他母亲樱花。 桃桃家曾在住窑洞时期,就和未羊家是邻居,没想到,到了现在,他们搬到了新砖瓦房子里了,又是邻居。 说来也巧,当初抓阄的时候,他们两家是最后参与的,巧的是,当时就只剩两个名额了,因此,也就不猜便知地抓到一块去了。 以前,他们两家隔着一道斜坡,现在他们两家仅隔一道土墙。 樱花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就忙跑出自家院子,一边跑,一边嘴里叫着道,“哎呀呀!什么事呀!都是一个村上的,干嘛......” 樱花人向来很热情,心又好,在我们未家村,人缘都蛮好,村上有什么大大小小的事,她都会尽力去帮助,该用行动去化解的就用行动去化解,该用嘴巴时就用嘴巴去说服。 这时候,童乐见樱花进来了,便一下止住了凄哭声,因为他知道,樱花会帮他救回母亲,同时,也会化解他们两家之间的一些恩怨。尽管童乐不太懂大人们之间的事,但他对樱花是满怀信心的。 他知道,樱花曾在他们村上曾拉开过很多次架,尤其是大人们之间的吵闹,她会用她那巧妙的舌头战胜那些人心里的恶魔,从而避免事态的恶化。 可是,这两家人的恩怨就是从很早以前结下了种子,这种子到了今天,竟因一件小事而开放出了它恶的花朵。 无论樱花怎么劝说,最后都无济于事,因为王桂英打死都要叫胡慧兰赔偿他家的两块玻璃钱,而胡慧兰呢,打死都不承认是自己儿子未羊砸烂了他家的玻璃。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其中更重要的还是两人之间的前怨未消。 因此,始终闹得不可开交。 就在樱花劝说的时候,王桂英趁胡慧兰没有防备,竟一把夺过胡慧兰手里的扁担,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也就是这一下,胡慧兰的脑袋上喷一样流出了鲜血。 正在一旁发愣的未羊,见他母亲流血了,瞬间就慌了,这一慌,竟气嘟嘟地跑到王桂英面前,伸出自己的脑袋,让王桂英往自己的头上砸。 王桂英一时有点儿楞,心想,“嘿,这个哑巴娃还挺傲的!” 终于,王桂英被未羊逼得后退了几步,没有去动手打他。 未羊见王桂英松手了,便忙跑到他母亲跟前,用手帮忙擦着头上的鲜血。 樱花一时无措,一边掏着兜里的纸巾,一边忙叫道,“桃桃,桃桃......” 桃桃闻声就跑了过来。 “快去叫你二爸来我这里拿门上的钥匙。” “我二爸在地里锄草,还没回来哩。” “那就叫你三爸来。” “我三爸现在在家,好,那我现在就去叫我三爸。” 第0087章:隐约后悔了 桃桃今年只有五岁,所以,也没问他母亲为什么,就掉头咚咚咚地跑去了。 有句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樱花见势头不妙,而且,胡慧兰脑袋上的伤口已经非常严重,就跟桃桃故意说了个慌,目的是想叫他二爸,或者他三爸来帮忙。 她知道,他们一看到此情此景,就会赶紧打电话报警。 她知道,王桂英在我们未家村是个性格霸道,毫不讲理的女人,而且,还心狠手辣,有时脑袋里面仿佛少了一根筋,僵的一点也不开化,用我们未家村的话说,完全就是个生生货。 但有时清醒的时候,却看起来是那么的讲道理,即使是两岁大的小孩,她也要跟他评评理,讲讲道理什么的,这时候,她就看起来‘一身正气’了。 桃桃刚走不一会,他三爸就赶来了。 “你们大中午的,都不吃饭吗?在这里较劲!” 然后,王桂英就跨前一步,跟桃桃的三爸说,“你不知道,今天中午我们吃饭的时候,突然,卧房里传来一声巨响,我当时还以为我家童乐在搞什么鬼,结果,刚拾腿进门,就看到窗上的玻璃碎了一地,于是童乐就跟我说,是未羊,未羊用砖头砸碎了窗上的玻璃。” “好端端的,未羊为什么会砸你家玻璃呢?”桃桃的三爸好奇问道。 “呃,这个......”王桂英一时语塞。 “是这样的,”王桂英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款款地道,“一开始,未羊和童乐在我家院子里玩泥巴,你知道,我刚辛辛苦苦把院子打扫干净,还没一会功夫,他们就把那一堆堆烂泥给我摆开来,我一生气,就把童乐打了一顿,没有碰未羊一根手指,结果,未羊就跑出院子里去了,我一时恼的没理他,就随手去把院子门关上了。这未羊可能是生了气才跑出去的,真是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这娃在生什么气......” “那么,就是说,未羊从你家院子外面投砖头砸碎的玻璃咯?” 王桂英考虑了一下,然后,很勉强地点了点头。 这时,胡慧兰听到他们那么的一说,顿时就开悟了。 不等樱花为她包扎好伤口,她就激动地站起身来,气冲冲地道,“娃他三爸,我知道,你是明白道理的人,今天你就给我娃评评理。” 胡慧兰说着,就往前大跨一步,“那么,我现在就要问了,既然姓王的一口咬定,说是我家未羊砸了她家的玻璃,那为什么,我是说,未羊怎么砸的,他家窗子距离院子门还有至少三百米了吧,而一个九岁大点的娃,哪有那么大的劲儿?” 这时王桂英没有说话,很不服气地沉默着。 桃桃的三爸认真地听着。 “再说了,”胡慧兰继续说道,“未羊又怎么能拿得动砖头?即使拿得动,恐怕也扔不进去吧?童乐家院墙多高,难道他妈心里没有一点底数吗?” 沉默了一会的王桂英,这时,终于忍不住了,就开口厉声问童乐,“童乐,你说,你给我老师地交代,你看到了什么?未羊是拿什么东西砸的?” 童乐被他母亲那么的一问,一时间,竟不说话了,准确地说,是快被他母亲吓哭了。 “是用什么东西砸的?”王桂英继续厉声问道,“到底是不是砖头?” 终于,童乐开始改口了,略有点生气地道,“是石头,一块小石头。” “嗯,对了,”王桂英这下就又对着胡慧兰理论起来,“我童乐说是石头,你怎么解释?我想,不说是九岁大的娃了,就是八岁大的娃也能丢进去砸碎窗玻璃的。” “你一会儿说砖头,一会儿又说是石头,呃,我知道了,你们不愧是一窝里的......” “谁是一窝里的,你把嘴巴放干净点,这今天的玻璃钱你必须给我赔了,少一分都不行。” “我凭什么赔给你,你哪只眼睛见到是我未羊砸碎的?” 就这样,俩人气势汹汹地议论着,谁都不肯让步。 很快的,不一会,巷子里就围起了前来看热闹的乡亲,他们一边观看,一边议论着。 有的人说很可能就是未羊砸碎的玻璃,他们认为除了像未羊这样不懂王话的小孩之外,还有哪个小孩会干出这样胆大的事情呢? 而有的人却说,可能是其他人砸的,他们猜测是一些调皮孩子,用弹弓打鸟时,不小心打到窗子上的,他们认为未羊还小,不可能去干那种无聊的坏事。 也有的人很夸张地说,有可能是童乐。童乐玩儿的时候,不小心用什么东西砸碎的。 总之,大家的意见不一,但都是猜测,谁都不知道其真相是什么。 也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人群中出现了两个头戴警帽,身穿警衣的人,他们态度恬淡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到未羊母亲脑袋上捆着纱布,而且,纱布上还沾满血迹,于是,就知道事主是她。 这两个警察都是男的,一个年纪稍大,约有四五十岁,一个年纪略小,约有三十岁,俩人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从人群中走出来之后,人群很快的就往前几步,更接近了胡慧兰一些。 其中一位上了点年纪的警官来到胡慧兰跟前,问道,“怎么回事?你和哪个打架了?” 胡慧兰伸手指了指王桂英,沉默三秒,然后,侃侃地道,“这天中午,我和未羊,未羊是我儿子,我们正要吃午饭时,王桂英就领着他童乐来敲我家门,就说我家未羊砸烂了她家两块玻璃,理由是,童乐亲眼看到的,刚开始说是用砖头砸的,后面又改口说是用石子砸的,总之,现在她要我赔她四十元钱。” “事实上,一块玻璃的原价还不到五块钱,这个姓王的偏要我二十元一张,当然,这是后话,可是,就凭一张嘴说是我未羊砸的玻璃,这个谁能相信呀!警官同志,你要帮我评评理呀!毕竟,我未羊娃不会说话,你不要平白无故就冤枉我娃呀!” “你放心,”这个年纪最大的警官说,“我现在就是来给你们评理的,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警官说完就拿出一个本子在登记着什么。 王桂英跟前,另一个年纪小的警官也以同样的方式讯问着王桂英。 就在这时候,胡慧兰终于冷静了下来,她也不再担怕那个‘野蛮人’王桂英,接下来会把她怎么样,因为警察在这里,很多乡亲们也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她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她一根毫毛。 可是,现在冷静下来的胡慧兰,心里竟隐约有些后悔了。 第0088章:胡慧兰的恐惧 胡慧兰不由心想: 这件事还真不是件小事,假使王桂英家的玻璃真是我未羊砸碎的,那么,接下来我就将面临着四十元的高额赔款,不,即使是众所周知的一块玻璃五元钱,那么,两块就十元钱了。 可是,要一次性拿出这些钱,我去哪里拿呀!难道要叫我剁手指吗? 啊呀! 非要现钱的话,那我就只能卖掉家里的粮食了。 可是,卖粮食又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的简单。 用架子车,拉一袋五十斤重的小麦,去粮食市场卖掉,顶多也才能换得八块钱不到,而粮食市场又是那么的远,我一个人框里哐啷的,拉一个架子车去集市,来回就要花费一整天的功夫。 而且,到了市场里,还不一定能顺利地卖脱手,假使不能即刻卖出去的话,我这不又得在市场里留下来过夜,等第二天再去卖,而把未羊一个人锁在家里,光吃饭都是个大问题,更何况...... 天爷,真是造孽...... 那么,换句话说,如果警察真的判定是我未羊的责任的话,要赔钱,具体赔多少?这又是个大难题,如果真要像王桂英所说的,一次性要我赔四十元,天呢,那就得,至少,用架子车拉五袋五十斤重的小麦...... 天呢,光用架子车拉着,就有可能会把我累个半死,何况,能不能卖到个好价钱还说不定哩! 天呢,可话又说回来了,我一个小女人的,辛辛苦苦一整年下来,才产多少麦子呀? 这一次性霍霍掉那么多,往后的日子里,难道叫我娘几个喝西北风呀? 天呢...... 胡慧兰想到这些,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就在这时,她又端的想到了未羊中午回家时着急的样儿,就好像被狼追到屁股后面了样。 而且,拐弯的地方,竟还把她撞得差点岔了气,而未羊本人呢,更是着急忙慌的,仿佛心里有鬼似的。 胡慧兰想到这里,转而又一把拉过未羊,在未羊面前,细声细气地说着,“我娃儿乖,你老实给妈说,你到底有没有砸童乐家的窗玻璃?” 胡慧兰一边说,一边用手势给她比划着。 胡慧兰比划的手势,在乡亲们看来,就仿佛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正在跟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戏耍逗乐似的。 可是,未羊看了他母亲比划的手势,压根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未羊困惑地摇摇头。 然后,胡慧兰就气的狠狠在他耳朵上拧了一下,未羊气的又想哇哇大哭,却又看到那么多人瞅着他们,便不好意思哭出来,只气嘟嘟地站着,把脚板直往地上跺。 “你这个娃呀!”胡慧兰开始恨铁不成钢起来,“你一天天的,你一口气都不给我争。你这是要把我给活活气死吗?” 胡慧兰自言自语地责备了未羊两句,终于,以最形象的方式给他比划出来。 她在地上随手拾起一块石头,攥在手里,做出一个抡起胳膊抛的姿势,然后,手里的石头飞了出去,胡慧兰捡起那块石头,带未羊来到自家的窗玻璃前,指着玻璃,又比划出玻璃破碎的手势。 这下,未羊似乎懂得了。 却,只是在她面前简单地摇了摇头。 对胡慧兰来说,她其实想知道的东西更多,她对未羊的回答很不满意,可是,她又细细那么的一想,我这不就是要的这样的答案吗?只要未羊说玻璃不是他砸的,这不就完事了吗? 没错,她是那么的想的,只是,她真正想知道的结果是,未羊是被冤枉的,而且,未羊也能通过手势,给她传达更多有用的信息,这些信息足以证明玻璃不是他砸碎的,从而,以不至于被王桂英一家揪着鼻子不放。 事实上,手势传达对未羊来说,也还处于最原始的状态。 尽管,这一年,我国已经颁发了新的《聋哑人手语》一书,可是,这又与未羊有什么关系呢,他既不能学到那里面的一丁半点的知识,又不能像那些聋哑人一样,幸福的手握属于自己的一本。 事实上,他现在所在的农村人,几乎没有一个人,还知道这个社会中曾发生过那样一件重大的小事。 当然,那是中央台新闻联播上说的。 可是,这一年,细细数数,在我们整个未家村,有电视机的人家有几户? 有无电视机这点就先不说了,单说,在我们未家村见过电视机的人有几个? 这是个值得人们关注的问题。 ...... 正当一群爱看热闹的乡亲们,围着看这娘俩奇怪的举止时,王大婶突然挤出人群,径直朝胡慧兰跟前走了过来 第0089章:好人心王大婶 王大婶是我们未家村以前住窑洞时期的老村长的夫人。 说起来,未羊家还欠王大婶一个大人情,换句话又说,王大婶就是未羊家的大恩人。 前不久,未家村大搬迁的时候,未羊家没有买新地基的一分钱。那个时候,村子里有个规定,就是说,购买新地基的人口较多,于是村委会为了群众的利益,为了公平公正,就制定了一个‘先来后到’的老规矩。 当时有钱的人家抢先购买了位置和环境都顶好的地基,在上面盖上了新砖瓦房。 相反的,没有钱的人家,就只能眼巴巴看着有钱人一块一块,挑挑选选,最后把所剩无多的地基抢光。 后来才有钱的人,也就只能选择位置和环境都很差的地基了。 未羊家就属于这后来才有钱的人。 那时,未羊家几乎穷的叮当响,没有一分钱来购买这新地基。 即使前些年,未羊父亲靠着养猪赚了点小钱,可是,为了给未羊看耳聋病,那时就基本上花的净光了。 那时在医院里,未羊光打一针叫不上名字的激素针,就花去了未羊父亲辛辛苦苦养殖的一头猪的钱。 而且,那时,在一个半个月的时间不到,未羊父亲辛辛苦苦养殖的二十几头肥猪的钱,哗啦一下就没了,那时,他们一家人穷的就只剩下吃土份了。 对在医院打治疗针,往往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而对未羊父亲,却是整整一年时间。 后来,胡慧兰为此也是背了一屁股的债,几乎把娘家人得罪完了。 谁知,偏偏在这困难时期,社会的,不,未家村的发展,却并没有停下来等他们一家子,而是,不声不响地创造出了一块又一块的新宅地基,叫人们在上面盖新房子,催着人们享受新的生活。 没钱的人家,这个时候,搞不好,就还是只能住他们原始的落后的旧窑洞了。 那时,为了凑钱,胡慧兰简直是跪着向她的一些自家亲戚们借钱的,却始终没有一家人肯借一分钱给她。 没借一分钱给她,也就算了,可是,他们还跟她讲一些很难听的话来嘲笑她。 他们笑着说: “新宅基地有什么好的,说不定还不如旧窑洞哩!你看看,你看看这些我们已经住了上百年的窑洞,多好啊,等我们一家一家搬上塬了后,一下子,就能腾出几十口窑洞,到时候,你挑着住,你看你自己,你想住哪个,就住哪个......” 胡慧兰听了这些话后,当时就气的牙齿痒痒的,这一下,就更加深了她想购买宅基地的欲望了。 因为她想: 如果不购买宅基地的话,我这一辈子恐怕就要住在这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窑洞里了,而且,村里的人都搬到新房子里以后,我一家人住在这里,没有一个邻居,没有一个乡亲,方圆十里,都是高山深沟的,路途又不方便,这,这还叫人怎么生活呀?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现在一旦没有宅基地,那么,我的未羊娃儿长大以后,怎么办?难道也要让跟着我住在这黑漆漆的窑洞里吗? 未羊娃儿长大以后,看到他们的同龄人都一个个住着亮堂堂的新砖瓦房、平房,而自家却依旧是黑漆漆的旧窑洞,他会怎么想? 未羊娃儿如果知道,当初是因为我没有购买宅基地的话,岂不是要恨我一辈子吗? ......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王大婶帮了胡慧兰一把。 她在得知胡慧兰一家人的不幸遭遇,尤其是,她的一些嫡系亲戚们不仅不作为——借一点钱给她,还冷嘲热讽地笑话她时,同样是女人,她深感同情,竟一下把自己刚卖了猪的钱全部拿出来,借给了胡慧兰。 尽管,那时王大婶自家也端的遇到了困难。那段时期,未家村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阴雨,她家的屋墙被雨水泡塌了,也急需用钱重修。 第0090章:太费脑子了 现在,王大婶家同未羊家仅隔着六户人家。 王大婶看到未羊家院子里挤满了人,就好奇赶了过来,来的时候连扫帚和铲子都忘记放回家里。 胡慧兰看到是王大婶时,竟一下,眼泪花子都流出来了。 王大婶忙将扫帚和铲子丢向一边,用手抚摸着胡慧兰的头发。 王大婶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她的双手已经干瘪瘦削,变得糙巴巴的了。 “我的天,你这是怎么了?”王大婶关心地问道。 “是那根扁担,”胡慧兰含含糊糊地说道,“没躲好,碰到我头上了,不过,现在好多了......多亏了我樱花嫂。” 王大婶是个聪明人,见警察正在跟王桂英攀谈,便知道胡慧兰的头是她打的。于是,对着胡慧兰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娃,你不应该去惹这种人的......” “放心吧,娘娘,”胡慧兰泪流满面地笑着安慰道,“我没事的,您放心吧。” “我放什么心?”王大婶故意蹙起眉头道,“你的头都流血了。你好好说话,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就这样,在王大婶一句一句的追问下,胡慧兰终于一五一十,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王大婶听后推测道,“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觉的......唉,这么说,这件事有可能是未羊的不对了......” 胡慧兰愣了一下,但她也大概的知道了王大婶所说的不利于未羊。 “你知道吗?”王大婶把嘴凑到胡慧兰耳朵旁,小声呢喃道,“我刚才倒垃圾的时候见到未羊了,当时我就好奇,这娃儿怎么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的,当时,他是从我身边跑着过去的,而且,我看未羊娃儿一脸的惊悚表情,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的,我这么说,你能听的懂吗?” “能,能,娘娘。”胡慧兰说。 “那么,我认为有可能是未羊不懂事干的。”王大婶说这话时,几乎是细声细气的。 胡慧兰一听,很无奈地点了点头。 “不过,”王大婶又说,“就算赔的话,一块玻璃也顶多才五块钱,这婆娘实在太着急的话,你就把你家窗上的玻璃卸下两块来,先给她补上,到了后面,我看我屋里头还有没有剩下的,有的话,你就拿去用便是......你放心吧,这没多大的事,只要人没出什么事,那都是小事,千万别往心里去。” 胡慧兰一听王大婶的话,之后,心理一下就豁亮起来了,同时,也变得底气十足了不少。 可是,无论如何,她还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凭她那执拗的性格,不管怎么说,都绝不可能就此轻易的,给她的小仇家一赔了事的,也绝不会便宜了她的仇家的。 正当胡慧兰和王大婶交头接耳地交谈之时,未羊突然走到胡慧兰跟前。 未羊的这一主动,竟一下引起了胡慧兰的主意。 胡慧兰忙把脸掉过来,瞅向未羊。 未羊突然想起似的,伸出他那双瘦削的胳膊,很笨拙地给他母亲比划起来: 他指了指自家房子高墙上的小天窗,然后,在地上拾起他母亲刚才给他比划时用过的小石子,做出一个抛砸的动作,之后,就指着那上面的玻璃,再做出一个简单的折断什么的动作。 “噢,”胡慧兰忙点头回应道,因为她看懂了未羊的手势。 “然后呢?”她急着又说道。 未羊这时从他母亲的眼睛里读到了两种表情:着急和担心。没错,他母亲好奇这件事,颇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未羊一下弄明白过来了。 于是,接着他又给母亲比划了一些简单手势,大概的意思是:他站在一个地方没有动,突然,一块玻璃的碎渣掉到了他的脚边。他当时很好奇,也吓了一跳。 不过,他认为,这些玻璃,应该是从童乐家院子里抛出来的什么东西砸到的。 他想到了童乐的母亲王桂英,可能是这个王桂英抛出一块砖头砸他时,不巧,把那天窗上的玻璃砸碎了。 胡慧兰看了未羊比划的手势之后,终于,大概的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可是,她又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而且,疑点重重,简直,太费脑子了。 第0091章:王麻子找上门 童乐家大院里。 一老一少,像两杆大烟枪样,直戳戳地站着两个大男子。老的有三十来岁,少的有十几岁的样子。 老的身强力壮,皮肤煤黑,仿佛是刚从矿井里挖煤回来的,小的瘦高瘦高,眼睛突出,活像是给谁饿了三天三夜似的。 这个老男人就是我们未家村第一个会做生意的人。 前些年是打铁的,主要售卖农具菜刀之类,后来因为我们的县里开了个新工厂,专门制造铁器的,因此,竟一下挤得他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因为,我们未家村人都很聪明,知道直接从厂子里买铁器不仅价格便宜,而且,还能售后,坏了就直接拿去换新的。 更重要的是,工厂里头统一制造出来的农具,样式都满新颖,还非常的实用。 相反的,这个老男人‘吭哧吭哧’,用一身死力气硬打出来的铁器,质地笨重不说,而且价格还死贵,坏了还不保修,村民们还得另出一份钱。 前些年,他做的是独家生意,养了一副拽脾气,觉的未家村人不用他的农具,干农活儿的效率就会慢的像蜗牛,土地就难耕松,庄稼就会颗粒无收,人也就要饿死。 这个老男人就像未羊的父亲一样,觉得这个社会一直是一成不变、不发展的,觉得光靠着一门手艺,就能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就能为自己养老送终,而且,还能荫蔽子孙后代。 却不想,到头来竟被一个小工厂给打败了,而且,自己还心服口服的。 ...... 现在,这个老男人已经改行卖麻子了。 麻子就是我们未家村人的特产,少有人去种哪种玩意儿,因为土地对我们农民来说,简直是寸土寸金,如果种了其他东西,就无异于糟蹋粮食、浪费土地。 可偏偏,这个老男人从中发现了商机,做了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 他在地里种出了比野麻子的颗粒更饱满的新一代麻子,这麻子并不像童乐的爷爷所说的虱子一样的大小,而是,像童乐所说的黄豆那么的大。 在我们未家村,这种东西几乎可以当成是一种奢侈的零食了。 由此只故,这个曾经打铁的,现在人们就送给了他一个绰号,叫做麻子,他人本姓王,故而作王麻子。 王麻子一拾腿进门,就对着童乐家正房的门,骂骂咧咧地吼着道,“喂,喂,王桂英,你家童乐现在干什么?” “正房里没有人,”童乐的爷爷说,“他妈拉着出门去了。” “出门去了?”王麻子好奇起来。 “你找我家童乐,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问问,看你家童乐刚才有没有扔过一块石子。”王麻子刻意以平静的态度说道。 “投石子?” “是的,我就是想问问这个来着。” “那具体有没有投,”童乐的爷爷慢悠悠地说道,“呃,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大眼睛男孩撑不住,心直口快地嚷嚷道,“你家童乐砸碎了我家天窗上的玻璃。” 王麻子一听,吓得忙拍了他一把,“啊呀!虎子,你在说什么呀!” “我是说,这一定是童乐干的。” “虎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童乐的爷爷好奇问道,“你是说,我们家童乐把你家的天窗玻璃砸碎了?是不是?你爷爷我听准了。” 大眼睛男孩不作声。 王麻子态度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是这样的,娃他爷爷,中午刚吃过饭不久,我在院子里忙着晒麻子,我儿子突然跑过来告诉我,说咱家的天窗玻璃碎了。 我就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吃饭前都还好好的,刚吃完饭后,这玻璃就碎了,而且,好端端的,连个什么响声也没有。 于是,我就跑去隔壁房间里检查,结果,发现房间里的玻璃也碎了,还有,窗台上蹲着的圆镜子也碎了...... 你知道,我们庄稼人来钱都不容易,哪有那么多钱换玻璃? 一块都已经难上加难了,竟还一连碎了两块。 今天,我来的目的呢,很明确,就是想找到砸碎我家窗玻璃的人。 我知道这一定是小孩子干的,我们大人是不可能那么无聊去砸人家窗玻璃的。 所以说,我现在就怀疑是你家童乐干的,因为这周围的几户人家,除了你家的童乐,和我家虎子外,再没有一个小孩,而且,巧的是,我们两家一前一后,是邻居,天窗上的玻璃正对着你家的院子,所以,不可能有人从我家屋子里投石子进去砸到玻璃的,只能是,从你家院子的哪个方向投石子...... ......所以,我猜是你们童乐玩的时候,用石子打碎的。” 王麻子一五一十地说罢,然后,就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童乐的爷爷。 “这怎么可能呀!”童乐的爷爷态度很坚决地道,“我家童乐一向都很乖的,从来不玩石子,怎么可能把你家窗玻璃砸碎了呢?” 王麻子没有再跟童乐的爷爷较劲儿,于是,转而又问道,“现在,我不管大人们怎么说,我只想叫孩子们自己说,小孩子都会讲实话的,投了石子就是投了,没投的话,就是没有投,这是事实。现在我只想找到你家童乐,当面把话问清楚。” 童乐的爷爷一听这话,立时,心里有些犹豫了。 因为他想:这就奇怪了,我家童乐上午和未羊玩了一阵子泥巴,后来童乐他妈打了未羊,然后,他们就没再玩泥巴了,倒又开始玩起了磕麻子,在院子门口完了不一会儿,他们就去屋子里找本子,然后,童乐就哭着跑出来,未羊也跟着跑出来了...... ......之后,院门就关上了,未羊在院门外面,童乐被他妈叫进屋子里去训话...... 如此这般,童乐的爷爷把整个上午的过程想了一遍,觉得童乐不可能投过石子,更不可能砸碎王麻子家的窗玻璃。 倒是,他觉的未羊大有嫌疑,却又不敢贸然地去想,当然,他也不希望未羊那么做。 ......总之,童乐的爷爷觉的童乐是保险的。于是就含糊道,“童乐跟他妈去外面了,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去外面找找看,反正要吃午饭了,走不了多远的。” 童乐的爷爷说罢,王麻子和他的二字就又迅步走出院子里去。 第0092章:一周后处理 未羊家院子里,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官,见两位事主并无并无大碍,便没有进一步到现场去侦查什么的,只简单地讯问了两个事主的打架因由,以及一些双方各自所愿意赔偿的款额。 之后,又凑到一块儿交换着各自的意见,没有作出什么明确的决定,也没有偏谁向谁,,因为这件事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窗玻璃被人砸碎了的稀松小事,完完全全就是小事一桩。 事实上,他们本都无需千里迢迢地赶来一趟的,却是被一通电话给催来了。 电话里,一个中年男音说未家村二组有村民打架了,扁担都打断了,一个头破血流,一个还不停地暴打着......头破血流的已经回厨房去拿菜刀了......马上就要出人命啦...... 可实际并非如此,只不过事实被夸大了。 总之,既然这是一桩小事,那么,他们也就只能按照小事的规则处理——调解。 这时,年纪大点的警官走到王桂英跟前,细声问道,“你是王桂英女士吗?” 王桂英点点头。 “经过我刚才的讯问,胡慧兰女士坚持认为,不是她儿子未羊砸碎你家窗玻璃的,因为,未羊用手势比划着跟他母亲讲过,并没有砸你家窗玻璃,童言无忌,这个道理你能懂?” “就是未羊砸碎的,”王桂英坚持说道,“我家童乐亲眼看到的,这还能有错吗?” “那么,王桂英女士,”警官不慌不忙道,“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是未羊砸的,那么,请问,你有没有当场抓到人呢?再说了,未羊还是个聋哑人......” 王桂英不再说话。 “口说无凭,没有实际证据是不行的。”警官最后说道。 “那怎么办?我家窗玻璃碎了,难道就这样就算了吗?” “这么着,我是说,假如胡慧兰愿意赔给你玻璃钱,我是说假如,并不是说玻璃一定是未羊砸碎的,那你想要她赔你多钱呢?” “一块玻璃二十元,两块玻璃四十元,就那么多,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胡慧兰不可能赔你那么多的。” “那,那她想赔多少?我家的玻璃可是......” ...... 年纪小点的警官问胡慧兰道,“胡慧兰女士吗?” 胡慧兰点点头。 “王桂英女士坚持认为,她家的玻璃是你家未羊砸碎的,而且,你现在必须赔偿她两块玻璃的钱,加起来一共四十元,你有意见吗?” 胡慧兰很不屑地道,“四十元?哼,她咋不说成是四百元呢?她简直想得美。再说了,她家的玻璃也未必是我家未羊砸碎的呢,我是说,万一是其他小孩呢?当然,大人砸的也说不定。” “好,好的,那么,胡慧兰女士,你现在说完了没有?” “我,我,我基本上说完了,你,你说吧。” “是这样的,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王桂英女士家的玻璃是你家未羊砸碎的,那么,你愿意赔偿她多钱呢?” “嗯,可以,我是说,假如真的是我家未羊娃儿砸碎的,那么,我就一定会赔的,而且,我会按照玻璃的实际价格赔偿,而不是趁人之危,动不动就狮子大开口,你说,对不对?那么,假如这事是真的,我就会按照一张玻璃五元的价格赔给她,实际上,当初我们村上的玻璃都是统一安装的,一张五元,所以,我顶多只赔她十元钱。” ...... 年纪大点的警官对王桂英严肃地道,“胡慧兰女士只愿意赔你八元钱。” 王桂英一听,恼怒道,“不行,这不可能的,连门儿都没有。” ...... 终于,这两位警官大概地了解完她们两家各自的矛盾。 他们觉的这事一时半会还不能处理干净,他们都知道,女人之间就是麻烦,一点鸡毛蒜皮的是都能闹成天大的事。 于是,年纪大点的警官就对着院子里看热闹的所有群众,以及两个事主大声的,宣告什么似的说道: “关于砸碎玻璃的这件事,我们初步断定的结果是,砸碎王桂英女士家的窗玻璃的人——未羊大有嫌疑,但是,两家人各执一词,都说对方空口无凭,于是,这件事就先这样吧,按照我们基本的‘调解’惯例,先给予这两家人一周时间的反思和考虑的机会,之后,我们再做定夺不迟。” 第0093章:情况大突变 两位警官匆匆处理完这事后,就着急忙慌地走出了未羊家院子。 这时候,围观的群众开始散开。 他们一边往回自家走,一边在嘴里议论纷纷地说着: “我还以为这个哑巴娃他妈会给那个叫王桂英婆娘赔了呢。” “狮子大开口,要人家那么多钱!唉......这人真是越活越贪婪了!” “换位思考,假如他们砸了你家窗玻璃的话,你会怎么想?人家肯定会生气的呀!” “吃饭时,听到尖叫声,我还以为哪里杀人了呢?” “唉哟,不就是个芝麻大点的小事嘛!” “这人就是好奇动物......” “搞得我连饭都没吃安逸......” “散吧,小事一桩......” 这时候,王麻子和他的虎儿子急匆匆寻找着童乐时,突然看到未羊家那条巷子里放佛在摆宴席一样,陆陆续续走出来很多人。 于是,王麻子就猜到,童乐一定在这人多的地方玩儿着什么。 好奇之下,就领着儿子迅步踱去巷子里。 王麻子走在人群中,听到他们在唧唧喳喳的议论着一件打架的事儿,便停住脚,找到一位熟悉的阿婆问道,“娃儿他奶奶,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没什么事的,”这位阿婆笑着说道,“就是童乐他妈,是你家后面的王桂英家,这你知道,她大中午的,跑到那个不会言语的娃儿家里,弄死说人家砸碎了她家的窗玻璃,然后,两个大人就叽叽喳喳地对骂着,骂着骂着,然后就又打了起来,现在一个把一个打的鼻青脸肿的......” 这位阿婆话音一落,王麻子奇怪了。 “这事也真,真巧啊!我家窗子玻璃也碎了。” “呃,你家玻璃也碎了?” “是的,吃完饭才发现的呀,”王麻子激动地道,“我还以为是王桂英家那个调皮娃用石子砸的呢?现在正要去找他。” “呃,你找他,他就在那个院子里,”阿婆好奇地说着,一边用手指朝着未羊家院子指去。 “噢,噢,好的,谢谢娃他奶奶。” 王麻子很快谢过这位阿婆,便径直朝着未羊家走去。 到了距离未羊家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王麻子看到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正抽着烟,不知道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们身边停着一辆破破烂烂的白色小轿车。 于是,趁他们还没上车,王麻子就箭步跑上前去拦住了他们,并气喘吁吁地说他要报警。 “报警?”两位警官中的一位,好奇地问道,“你报什么警?有话直说呀!” “噢噢,”王麻子一手捂着胸脯,一手支在大腿上,同时,在心里不由地感慨了一下——多年没打铁了,这身体竟遭不住快跑,啊! 很快的,他就调整好了气息,对着问他的那位警官说道: “我,我家窗玻璃被人砸碎了,用什么砸的,具体不清楚,但,我觉是用石子砸的,还能用什么呢? 现在,我家有,有,两块玻璃都被砸碎了!两块玻璃呀! 我,我知道,这肯定是谁家调皮孩子干的,我现在就想把他一个个揪出来,好好儿惩罚一下,呃,我知道,你们规定了,说什么小孩子还不到法制年龄来着,不会给判什么刑,但是,我就想,至少,应该把他们的大人揪出来,好好羞辱一下他们,看看他们都教育了什么样的孩子。” “大哥,你先别激动,”那位警官柔声道,“什么样子的事,我们会按照什么样的流程处理的,这个你放心,不过,法律不是我们哪个规定的,这是国家规定的。” “那我现在就是报警了?” “是的,你已经报警了。” 这位警官说罢,掉过脸去瞅着另一为警官,之后,俩人面面相觑,一脸的困惑表情。 第0094章:去现场看看 两位警官稍事踟蹰,然后,就叫了王麻子,重新返回到未羊家的院子里去。 这时,往回家走去的村民差不多已经都到家了,剩下的一部分村民,他们正陆陆续续地走着,看到那两位警官重又折返回未羊家去,就都好奇了。 “这事不是已经就那样了吗?”他们其中的一位说。 “不,你看看,他们现在又回未羊家去了?”他们其中的另一位说。 “先别急,有戏了......” 就这样,他们说着说着,便又停住了脚。他们看一部分人又再次好奇地跟了回去时,自己便也忍不住好奇跟着回去了。 未羊家院子里。 王麻子和他的虎儿子急匆匆走在前面,两位警官紧随其后。 王麻子很快走到王桂英跟前,没问大人一声,就直接张口问童乐,“喂,小子,我老实问你,你今天中午玩过石子没有呀?” 童乐见是王麻子,立时吓得往他母亲的怀里缩过去。 事实上,童乐向来是惧怕王麻子的。 因为几个月以前,童乐去找他儿子虎子玩儿的时候,无意间,用小树枝把他家花椒树上的叶子捶落了一些,当时凑巧就被他逮到了,结果,王麻子二话不说就对他是一顿恐吓: “你这臭小子!你在干什么?你看我不把你的手给剁了!” 就那么简单的一顿戾吼,竟吓得童乐低垂下头,把自己的两只手紧紧的缩在怀里,久久的,不敢抬头瞅他一眼。 那时的王麻子,一生气,脸就仿佛被火烧黑了的煤炭,加之他的呲牙咧嘴,模样儿就仿佛厉鬼一般可怖。从此之后,童乐一见到他,几乎都会躲得远远的,更不敢再跑去他家玩儿。 “童乐,”王麻子再次说道,“你今天中午到底有没有玩过石子呀?” 童乐依旧不作声。 “他王叔,你在说什么呀!”王桂英感到莫名其妙。 “我家窗玻璃碎了,所以,我怀疑是你家童乐干的!” “什么?”王桂英一听更好奇了,“你说你家窗玻璃碎了?什么时候碎的?怎么碎的?” 然后,王麻子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桂英。 王桂英一听,指着旁边的未羊,开口就说,“还能是谁呀?就是那个哑巴娃砸碎的!我家的玻璃也是被他砸碎的,现在,这娃他妈也不承认,这娃又不会说话......唉,你快去找警察评理......” 王麻子得知王桂英家玻璃也碎了,便很快打消了童乐砸碎他家玻璃的念头,同时,一脸的困惑。 还不等王桂英把话说完,王麻子就掉转过身,朝着两位警官大声说道,“这,这玻璃,不,不是......” 由于一时的激动,王麻子说话竟结巴了,最后,他眼睛里溢满了仇恨的血色,表情十分笃定地道,“是那个哑巴娃干的!” “是的,是那个哑巴娃干的,”王桂英趁势说道,“难道你们都不去现场看看的吗?” 这一下,竟使得两位警官不知所措起来。 事实上,他们本应当现在就打道回府的,而且,出警出的太急,来时竟都没顾得上吃饭,现在俩人肚子都咕咕地叫着。 “好吧,”年纪大点的警官对年纪小的警官叹气说道,“去现场看看......” 第0095章:一周后再说 很快的,两位警官跟着王麻子和胡慧兰等人一道前往童乐家去。 一时间,未羊家院子里便空荡荡的了。只剩下未羊和他母亲,俩人在院子里收拾残余。 未羊一脸困惑地看着他母亲,又十分想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苦于无法向他母亲表达,只好干着急着。 胡慧兰见人院子里没人了,想顺手去关门,却,转念又作罢,因为她想:这时候关了门,岂不是成了贼喊捉贼了么? 可是,不关门呢,心里又很不踏实,她知道,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既然发生了那么一件事,就必定会有个原因,也就是说,有那么一个罪魁祸首,而这个罪魁祸首大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儿子未羊。 “你给我老实地说,”胡慧兰一把揪住未羊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有没有用石子砸童乐家玻璃?” 未羊被他母亲那么的一拧,立时就十分委屈地哇哇大哭了起来。 ...... 那一群人先去了童乐家。 因为是办案,所以,到了童乐家门口,两位警察随手就关上了童乐家的大门,并对前来好奇的群众严肃说道,“大家不要进来,以免毁坏证据。” 尽管俩人那么的一说,其实心里却想着,这有多大的事呀!因为,他们只是不想看到那么多人来火上浇油罢了。 这时,进到童乐家院子里的人,便只有两位警官,王麻子一家和童乐一家。 他们抬头瞅了瞅童乐家已经碎掉的两块玻璃,都觉得无甚好奇,因为这就是正常的玻璃碎裂的样子。 尽管如此,经验老道的大龄警官还是从中瞧出了一点端倪。 由于窗子太高,他就叫王桂英端来梯子。搭上梯子,年纪大点的警官很快爬上去对着碎玻璃端详起来,俄尔功夫,他的脸上就凝上了几道明显的困惑。 警官禁不住思忖到:这怎么可能?这玻璃上连一个被什么异物砸伤的痕迹也没有呀! 警官从梯子上走下来,径直凑到另一位警官耳旁说道,“这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震碎的。” 然后,另一位警官就问王桂英,“当时玻璃碎的时候,你有没有检查过,这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我是说,石头砖块什么的?” 王桂英迟疑片刻,回道,“呃,这个,好像,没,我当时在屋子里......”说着,转而又问童乐,“哎,童乐,你当时看到什么了没?” 童乐瞅了他母亲一眼,然后又瞅向两位警官,他知道,他的老师时常教育他,小孩子不能撒谎,尤其是在警察叔叔面前,于是,微微摇了摇头,说,“没有。” 这时候,他们就都下意识在周围检查起来,检查了半天,结果连指甲盖大的土疙瘩都没有。 “再去房背后看看吧。”年纪大点的警官提示道。 于是,他们就又跑去房背后检查。可是,同样的,房背后干净的纤尘不染,哪有什么石头砖块之类的东西。 “这就奇怪了!”王桂英很不服气地自言自语道。 王麻子瞅了王桂英一眼,也觉得好奇,于是就说,“那你说是那个哑巴娃砸的玻璃?” 王桂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倒是更奇怪地反问了一句,“对了,他王叔,你当时有没有看到石头什么的呀?” 王麻子迟疑了一下,然后,沉声说道,“这个,我也没注意。” 俩人说着说着,警官就又叫王麻子领路去他家侦查。 这时候,因为童乐家院子关门一事,竟使得围观的群众更加的好奇了,他们就觉得这事很神秘,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糗事。 到了王麻子家时,大门依旧被关上了,那群围观的人又转移到王麻子家门口,议论纷纷地等着结果。 于是,这一干人等,又穷追不舍地把王麻子家检查了一遍,结果,就跟童乐家的一样,玻璃上没有任何被异物砸伤的痕迹。年纪大点的警官依旧得出‘玻璃好像被什么东西震碎’的结论。 年纪小点的警官最后公布什么似的,对这两家人郑重说道,“这件事有可能是风引起的。” 警官话音一落,王桂英就挣着说道,“风怎么可能把玻璃吹碎?” 王麻子也一脸的不屑,跟着补充了一句,“就算是风,也不可能那么巧吧?同时把两家人的玻璃吹碎了!” “是这样的,”警官沉声道,“你们先听我解释,是这样的,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一旦起风了,窗子没及时关上的话,风带过一扇门,就会把玻璃给震碎,这很正常。 而且,我家也曾经历过这样一回,玻璃瞬间就给震碎了。当然,这样的解释,我是说,的确,看起来是很荒唐,可是,有些事就是这样的,对不对?” “你们打死说是那个叫未羊的娃砸碎了你们家玻璃,并叫他照价赔偿,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赔偿什么,是需要足够的证据呀!如果没有证据证明,那就说明你们是在诬赖好人,对不对?”那警官又说。 终于,这两家人隐隐觉得警察说的有道理,因为他们都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据。既然没有找到相对的作案工具,那么,这个案子便不能随便的产生定论。未羊便不再是他们一口咬定的那个作恶者。 可是,这件事发生的也很蹊跷,要是只有童乐一家的窗玻璃碎了的话,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里,王麻子家也遭到了同样的情况,那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这一定是谁用石头砸碎的,是故意的!”王桂英嘴里尖锐地嘟囔道,心里却很没有底儿。 王麻子听王桂英那么的一说,也跟着搭伙儿哄地说道,“对,这怎么可能是风,明明就是谁故意用什么东西砸碎的。” 这时,两位警官也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但谁都没有看到事情所发生的那一幕,也就是说,只能胎死腹中了。 “那就这样吧,”年龄大点的警官总结似的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们也已经了解了,等一周之后我们再做定夺吧。” 第0096章:声音的觉醒(上) 到了第二天,这件事依旧持续地发酵着,当然,并非是事件的本身,而是那两个警察的到来,无形之中,将这件事放大化了。 要知道,在我们未家村可是很少有警察来访的,除非是遇到了一些特殊的案件——比如哪里哪里遭遇了史无前例的谋杀事件,比如谁家谁家遭遇了绑架抢劫,财物丢失等等。 而像砸碎窗玻璃,两家人打架打的头破血流之类的事,一般都属于小事,在我们村上能自己解决的事,就压根儿不必警察的到访。 这天,胡慧兰没有再跑去地里锄草,她担怕自己一走,把未羊一个人锁在家里,被她的小仇家王桂英惦记上。 她知道王桂英心肠很坏,她会趁她不在家时,破门而入,为了报复,把未羊暴打一顿,然后,也把她家窗上的玻璃一块块地砸碎。 这天,一切都相安无事。 ...... 第三天,这件在大家看来是一件小事的事,已经在未家村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大家把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来议论纷纷,尤其是那两位警察的到来。 那时候,人群中有些人竟都没见过警车。他们好奇地围观来,一方面是为了看未羊家和童乐家的热闹,另一方面,正是好奇想看看警察的那辆破破烂烂的江淮牌警车。 这天胡慧兰依旧没有去地里锄草,她和昨天一样,陪着未羊,关着院门,守着自己的小家,哪儿也没去。 这两天,胡慧兰和未羊待在家里的时候,胡慧兰就一点一点给未羊解释,用手势比划,想办法问了他很多问题。 主要还是关于未羊是否自己砸碎玻璃的事。 可是,无论如何,未羊都摇着头,也表示对这件事很迷惑,甚至,他都不知道他们那时一直在纠缠这件事。 未羊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去了童乐家一次,之后,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烦恼的事,而且,事情也发生的实在突然。 有那么一刻,他禁不住在脑海里思忖起来:为什么童乐的母亲那时要打我?为什么童乐的母亲不让我在她家院子里玩儿,为什么平白无故就要把我支出院子外面去...... 终于,到了第四天,未羊对着一个啤酒瓶‘嗷嗷’地大吼了两声,然后,那个瓶子瞬间就出现了裂痕,仿佛快要粉身碎骨一般,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身上竟还有这等本事,这就好比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不怕冷一样。 所谓的不怕冷,未羊在他母亲胡慧兰眼里可是出了名的。 比如,大冬天的,未羊即使是光着膀子也不会觉得有多冷,相反的,他母亲即使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却依旧哆哆嗦嗦,嘴巴里无时无刻不喊着‘冷冷冷’。 当未羊意识到这点后,一时欣喜的不已,可是,欣喜之余,他又想起了那天在童乐家门前,天窗上的掉下来的碎玻璃的事。 同样的,啤酒瓶是玻璃的,而窗玻璃也是玻璃的,那么,这两者之间会不会...... 未羊这样一想,顿时就觉得这事大有蹊跷。 “童乐家门口,天窗上的玻璃到底是不是我打碎的呢?” “是不是呢?” “我那天不也同样‘嗷嗷’的吼了两声么?是的,没错,那上面的玻璃就是我打碎的。” 那么的一想,未羊顿时就觉得这事是他自己干的,这是他的错。 与此同时,他又不免联想到那天所发生的诸多事情,以及他母亲多次用手势跟他比划着说的,用什么东西砸到了什么东西上面,然后,什么东西就哗啦一下碎了一地。 尽管那时他在童乐家大门外面,但是,他如法炮制地联想到,童乐家窗子上的玻璃也可能像王麻子家的一样碎了。因此,童乐的母亲以为是他用什么东西砸碎了他家的窗玻璃,气急之下,大中午的跑来他家找麻烦儿。 王麻子一家也是。 想到这些,未羊就再不敢吭声了,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可能正是因自己而起的。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未羊就像‘真的’哑巴了样,嘴巴几乎不抬一下,因为他担怕自己的一个无意识动作,会在他母亲,或者,一些对他不怀好意的人身上起了作用。尽管他现在已经知道,他的一声‘嗷嗷’大吼,就能将玻璃震碎。 事实上,未羊现在能用嗓门震碎玻璃的能力,还处于最低级的状态,倘要震碎厚点的玻璃,恐怕得用上吃奶的劲儿,即使如此,也未必能顺利地震碎玻璃。 而未家村每家每户几乎都用的是最次等的单片玻璃,薄的就仿佛一张纸,如同那两个警察所说的,只要风轻轻的那么一吹,那窗扇都有可能把窗框上的玻璃给震碎。 无论如何,未羊现在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这一奇怪能力——也许是奇怪的能力。 可他压根儿没想过,这究竟对他有什么意义。 比如,能使得他不被他母亲反锁在院子里。 比如,能使得他跑出去跟小巷子里的小孩们玩各种有趣的小游戏。 比如,能使得他跟外面的世界里的小孩们都耍得来,或成为好朋友。 比如,能使得他懂得那些小孩们的嘴巴里叽叽喳喳的东西。 ...... 正如他不知道自己不怕冷这件事,究竟能为自己带来点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不怕冷,有时候最多也只能为自己节省下衣服钱,仅此而已。 而他,现在只知道自己的世界里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嘈杂声的,而且,他压根儿都不知道声音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只知道自己的嘴巴一张,嗓门大开,然后,那玻璃就会出现裂痕。 这天,未羊在各种担忧自己的大嗓门会被别人(尤其是他母亲)发现之下,竟表现的战战兢兢,仿佛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中午,胡慧兰去柴房抓柴火时看到未羊抖抖索索的样儿,一下好奇了。 “你这小兔崽子,你站在门口背后干什么?” 未羊没有意识到他母亲,只背着门,面壁思过样面对着墙壁,傻呆傻呆的。 胡慧兰好奇之下,转而又用手故意去把门晃动了一下,想引起未羊的注意。 那门咯吱咯吱地转向未羊,轻轻碰到他的胯骨上,未羊突然感觉到一阵小动静,便霍地跳了起来。 第0097章:声音的觉醒(下) “你这小兔崽子,你慌张什么?我又不吃人!”胡慧兰打趣说道,同时,抿嘴笑了一笑,这笑容甚是罕见,尤其是前几天所发生的那件突如其来的冤枉事。 未羊迅速掉转过身,看到是他母亲,便下意识害羞起来,这种害羞,在胡慧兰看来,就是一副欠揍的样子。 胡慧兰知道,未羊脸上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必定是哪里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不敢主动跟她讲,偷偷藏在心里不出声。 比如,未羊吃饭时不小心把碗掉地上打碎了。 比如,未羊把一件新衣服搞脏了。 比如,未羊烧炕时把床单烫了个大洞。 ...... 这些事情往往都使得他看起来和平常不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很不自然。 不过,胡慧兰到底还是个直觉敏锐的人。 她这时并未怀疑未羊搞坏了自家的什么东西,倒是一下子想到了童乐家的碎玻璃上去。 于是,胡慧兰脸上顿时凝起了一层狐疑表情。 “喂!你说,童乐家的玻璃是不是你打碎的?”胡慧兰跨前一步,威逼似地说道,“你老实说,你妈我不会打你......” 未羊见他母亲脸上的表情突然由温和变得严厉起来,便一下子着了慌似的后退了两步,同时,一脸的惊惶。 “是不是呀!”胡慧兰继续威逼道。 这时候,未羊又开始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像往常一样,跟他母亲打起了马虎眼儿。 未羊用手势比划着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胡慧兰便又将童乐家的碎玻璃一事,用手势很笨拙地给未羊比划了一遍。 未羊即刻看懂了他母亲的手势,即使他母亲比划的风牛马不相及。 未羊脸红着给他母亲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砸碎什么玻璃。 “可是,你那天不是去了童乐家吗?”胡慧兰又用手势比划道。 未羊用手势比划着回道,“我是去了的,可是我并没有砸碎什么玻璃。” “那你的脸为什么红?” “我的脸红了吗?” 未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就感觉自己的脸是仿佛被太阳晒了半天一样,热乎乎的,不,热的近乎发烫。 这一下,未羊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我母亲一直怀疑我砸碎了童乐家的窗玻璃,是因为我的脸发烫(发红)。 好吧,那我就把脸搞得不发烫,再给她看看。 未羊心里那么的一想,立刻就用自己冰凉的手在自己脸上揉搓起来。很快,三下五除二,这脸上的温度就降下来了,至少,他自己觉得不那么的烫了。 然后,未羊就把自己的脸凑到他母亲跟前,并用手抓起他母亲粗糙的手,搭在自己脸上,两只眼睛放光似的瞅着他母亲,仿佛在说,“看嘛,现在还烫不烫?” 终于,胡慧兰觉得未羊开始无理取闹了,便只好作罢。转身,她从柴堆里抓起一把柴禾,径直朝厨房里走去。 未羊见他母亲不再跟他计较了,便很快的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未羊就又禁不住朝着已经有了裂痕的啤酒瓶,以同样的方式‘嗷嗷’干吼了两声,奇怪的是,这啤酒瓶一点动静也无。 未羊不由心想:嘿,这就奇怪了,按理来说,这瓶子本应该是碎裂开来的呀!嘿,这就奇怪了,难道是我用力不足? 嘿,难道是,这瓶子上原来的裂痕不是我的嗓门震碎的? 嘿,难道是我在做梦? 不信邪的未羊,紧接着又‘嗷嗷’吼了两声,结果,那瓶子上的裂痕依旧没变化,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嘿,会不会是我站错了地方? 事实上,未羊初次用自己的大嗓门震碎这瓶子是在院子的墙角,而现在他是在柴房里。 未羊这样一想,转而又走到他自己所在的墙角,又以同样的方式,张开嗓门,‘嗷嗷’喝吼了两声,这一下,那个已经碎了一半(并未分尸)的瓶子,在这巨大的声波中瞬间就五马分尸了。 在未羊的眼前,啤酒瓶便只剩下一堆深绿色的玻璃碎片了。未羊兴奋的同时,不免有些好奇,他想:难道啤酒瓶非要拿到这个墙角才能被震碎吗? 于是,很快的,他又想去其他地方试一试。 试之前,他就用厕所里的铁锨,一下一下将这堆已经碎了的玻璃片铲起来,从自家院墙外抛了出去,因为他担怕被母亲看到之后,更加怀疑童乐家的玻璃是自己震碎的。 事实上,至于童乐家的窗玻璃究竟是不是自己震碎的,他自己也不敢肯定,但他知道,他是有可能的。只不过,那些所谓的假设,在未羊这里还差一次实验证明,差自己亲眼看见。 ...... 院子里,未羊走到一处较为荫僻的墙角,从储物房内拿出几个废旧的空瓶子,一个个蹲放在板凳上,然后,他就开始锻炼歌喉似的‘嗷嗷’起来,一开始,声音较为柔和,但,随着空瓶子一个一个地被他震碎后,他就开始得意起来了,同时,也恣意的,忘乎所以地将嗓门扯开到最大。 厨房里,胡慧兰正在做着午饭。 突然间,她的耳朵被一阵仿佛银铃般尖锐刺耳的声音震得嗡嗡炸响,瞬间,整个人都觉得晕乎乎的,还伴有一阵想吐的恶心感。 这声音,她几乎是头一次听到。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啊呀!” 胡慧兰尖叫着跑出了院子,她的两只手上还糊裹着面团,她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画面就是,她的未羊有没有受伤,因为她下意识以为这剧烈的爆炸声,是未羊把什么东西搞坏所产生的。 “未羊,”胡慧兰用手捂着嗡嗡炸响的耳门,大声地呼唤道,“未羊,你在干什么?未羊,未羊......” 院子里的墙角处,未羊震碎玻璃瓶子后,战战兢兢地留意着周围的变化时,竟看到了他母亲正慌慌张张地来回跑着,仿佛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看到这一幕,他就一下慌了起来,加之他此刻无以复加的亢奋心情,一时间,就手忙脚乱地收拾墙角的玻璃碎渣。 一着急,竟直接用手去抓,结果,手刚一触及到玻璃片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立刻就被划破了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随之喷泉似地涌了出来。 刚开始,未羊还不觉得哪里有痛感,直到他慌慌张张,将这些玻璃碎渣用手掬着抛出院墙外,这才隐隐感到一股钻心的痛。 第0098章:收拾和打扮 胡慧兰很快就在厕所附近的墙角处找打了未羊。 “天爷!”胡慧兰一步跨到未羊跟前,急喝道,“你这是怎么啦!你刚才干什么了?你看啊!啊呀!你的手上怎么全是血?啊呀!你的身上,你的衣服襟子上,怎么全是血?啊呀!” 胡慧兰着急地大声喝吼着,一边慌忙拉过未羊的手,用自己的手紧紧捂住未羊正在冒血的手指。同时,她也看到了地上有一些玻璃的残渣。于是,就心想到:这瓶子是不是爆炸了? “未羊,”胡慧兰又急喝道,“你是不是把瓶子打碎了?” 未羊一脸惊惶地看着他母亲,不知所措。 “未羊,你是不是把瓶子弄爆炸了?”胡慧兰如此笨拙地问着,又觉得不可思议。 瓶子又怎么可能会爆炸? 难道是...... 胡慧兰突然异想天开地想到了未羊可能是在瓶子里面充了空气进去,然后,不知道怎么搞的,瓶子一下就炸了。 面对胡慧兰的严肃而恐慌的质问,未羊更加的不知所措了,他以为自己又犯下了什么严重的错误,而且,他母亲现在就要怪罪他了。 可是,接着胡慧兰并没有咋声,而是,慌慌张张地给他包扎伤口,她用裤兜里的一块干净的棉布手帕,照着出血的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缠起来...... 伤口包扎好了,这时还能看到有很多鲜红的血从白色的手帕上浸出来。 过了良久,胡慧兰才指着未羊的衣服责骂道,“未羊,你看看,你大来个脚后跟的,身上、腿上全部都是血渍,这身衣服你还没穿几天哩,现在就这样被你霍霍了。” “看谁能给你拿什么东西洗下来!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光着吧......” 接下来,胡慧兰只简单地盘问了未羊几下,便没再过多的追问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因为,她知道自己问的多了,也只会给这件事徒增几分诡异罢了。 未羊顺利地击碎了那些玻璃瓶子后,便更加坚信自己身上的这项特殊能力。 于是,接下来他更加的好奇,自己身上的这个特殊能力能不能得到那些小孩的认同,尤其是他的好朋友童乐,他迫不及待想跑到他家里,然后,拿上几个空玻璃瓶,找一个合适的墙角给他展示展示,看看他童乐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 很快的,时间眨眼即逝,现在已经到了第五天。 关于砸碎窗子玻璃的话题,很快的,也在未家村人们口中失去了其趣味性,村上的人转而又将秋收的事儿挂在了嘴边,大家开始谈论起天气来,因为秋后阴雨天气普遍较多,地里的庄稼一旦收回来,就得抓紧时间晒干,否则就会发霉坏掉。 这天,胡慧兰终于憋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外面透透气了,至少,也该去外面看看村里人有没有开始收割庄稼。 一旦有人开始收割了,那么,她也就得抓紧时间准备准备了。 为了避免村上人瞧不起她,出门前,胡慧兰从箱子底下,将自己结婚时购买的新大红色呢子外套取出来穿在身上,把破烂了的裤子换成了崭新的,在镜子前,把自己的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再在脸上擦上香喷喷的雪花膏。 如此收拾一番,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不太满意,于是就又将那条花色丝巾取出来围在脖子上。 说起来,这条丝巾也还是她曾在结婚时购买的,那时戴在脖子上担怕被人骂,说她是个**人,因为丝巾这东西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尤其是在我们未家村上,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这个女人可能要去勾引哪个男人了,因此,那时就很少戴,不,几乎是一次都不曾佩戴过,而是,一直压在箱子底下的。 而如今,经历了那件‘玻璃事件’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把它佩戴在自己脖子上了,因为她不想被村上人瞧不起,尤其是,在那件‘玻璃事件’中,她自己觉得村上人已经对她斜眼相见了,而她呢,要想在未家村挺胸抬头地走路,首先,就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更有气质一些。 再说了,胡慧兰也时常看到村上的一些女的佩戴丝巾。 要说丝巾会触发男人们的想象,可能这已经是在好几年以前的窑洞时期的事情了,而现在,几乎全村人都搬到了平塬上住,时代在变迁,人们的思想、审美意识也都在发生变化,因此,丝巾这东西现在就显得不值一提了,而且,现在都已经很普遍了。 而真正能触发那些男人们想象力的东西,大概要算是最新流行的薄薄的丝袜了。 那玩意儿才是最危险的。 至少,胡慧兰那么认为的。 很快的,胡慧兰将自己从头到脚,细细地打扮好了,然后,她下意识地瞅了瞅未羊,觉得也是时候,应该给他打扮一下了。 “未羊,”胡慧兰霍地朝正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未羊大喊一声。 这时候,未羊的两只手中各拿一只空瓶子,其中一只手将瓶口塞进嘴巴里,一忽儿呼呼哈哈,一忽儿哈哈呼呼地把玩着。 未羊身上还依旧穿着他那身脏兮兮的旧衣袍。上面的旧包口衫已经不知缝补了多少次,尤其是衣襟上,层层叠叠的都是补丁,裤子已经脏的不能再脏,裤腿上还破开了一道十厘米长的针线,腿肚子都露出来了。 而且,更加显眼的是,他破了的手指上的血,已经斑斑点点地糊在衣襟上了,乍一看,还以为他是被谁打了一顿似的。 “啊呀呀!”胡慧兰忧愁地叫道,“你瞧你这一身衣袍,你还怎么见人?你想把你的祖宗的脸丢尽吗?” 胡慧兰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未羊跟前,一把将他拍灵醒,然后,指着他衣襟上的深色血迹嘟囔道,“嗬!你瞅瞅......” 未羊下意识瞅了瞅自己的衣襟,然后,对着胡慧兰腼腆地笑起来。 “走,跟我回去,”胡慧兰伸出自己已经清洗干净的手,用指尖揪着未羊脏兮兮的衣领,一道走去屋子里去。 第0099章:找回自信心 屋子里。 胡慧兰在柜子里找了半晌,然而,始终都没有找到一件像样的衣服——不是大的穿不了,就是小的已经穿不上。 胡慧兰本打算给他穿他哥哥未星的衣服,可是,一连给他试穿了两身衣服都大了,不,是大了许多,未羊穿上他哥哥的衣服,就仿佛是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样,看起来十分别扭。 同时,胡慧兰又给他试了两身已经小了的衣服,结果,已经小到裤子都提不起来了。 可是,怎么办呢? 这天,胡慧兰就打算亲自带未羊出门走走来着。 事实上,迄今为止,胡慧兰都不曾主动想到带未羊出门去闲逛,一方面是因为未羊本身是个聋哑人,在我们村上是被大部分人瞧不起的,当然,这也只是胡慧兰自己的想法,是她那么认为的也未可知。 而另一方面呢,不用说,当然是未羊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穿。平素里,未羊都是被她锁在院子里的,因此也就没有必要穿多好看、多干净的衣服了。 就这样,胡慧兰纠结了半天,终于,就要打消带未羊去外面闲逛的念头时,未羊一下拽住了胡慧兰的腿,以一种不可违抗的执拗劲儿牢牢拽着。 胡慧兰一时不好拒绝,便只好消停下来,然后,用手势简单地比划着,答应了未羊——带他出去外面闲逛。 “可是你没有新衣服穿呀!”胡慧兰又表现出一脸的忧愁来。 未羊连忙用手比划道,“我不用新衣服,我就这样,可以的,我想出去外面玩儿。” 胡慧兰见未羊是那么的渴望出去,便不再跟他开玩笑了。于是,转而又埋头去给他找穿的衣服了。 胡慧兰翻箱倒柜,很快的,几乎就要将整个存放一家人衣物的柜子翻个底朝天了。 她找到好几件未星夏天的衣服,结果,发现依旧太大,不行。 又埋头找出几身不很小的,未羊夏天穿过的衣服,结果,依旧太小,还是不行。 就在这时,她差点要下决心,将未星的大衣服用剪刀剪小给未羊穿了,终于,灵机一动,想到不久前给未羊做的那身新衣服。 没错,就是那件新衣服。 那还是她亲手缝制的,布料则是她自己曾经穿过的旧衣服上的料子。她一直舍不得丢掉,向来节俭的胡慧兰,终于想到给未羊做一身漂亮的新衣服。 说起来,胡慧兰的那个想法还颇有点儿渊源。 在未羊出生之前,胡慧兰就盼望着他是个女孩儿,因为她已经有了未星那么一个小伙子。而在我们未家村,几乎每家每户都盼望自家有一儿一女,如此,基本上就算是儿女双全了。 可是,未羊出生后,胡慧兰的美梦就破灭了。 不过,美梦破灭终归是破灭,但现实生活中,她却产生了一种执念——始终把未羊当做是个女孩儿。 这种执念一直到未羊五岁前还是那么的强烈,因为,五岁之前,未羊确实也长得像个女孩儿,那时候,他有着小小的脑袋瓜儿,有着樱桃一样的小小的嘴巴,有着细长细长的柳叶眉,而且,还有着一副娇小娇小的、活像胡慧兰一样的俏鼻子。 总之,无论如何,未羊在五岁前都像是个女孩儿。 胡慧兰本身也是一个裁缝,她对修改衣服是很拿手的。 不能说专业到什么什么家,但,至少也略懂一二,比如衣服的大小尺寸如何测量,不如缝纫机如何使用。只要有个现成的衣服摆在她面前,那么,她至少也能像未羊的父亲做木活儿那样,照猫画虎地做出来。 一天,胡慧兰心血来潮,就用自己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布料给未羊做了一件漂亮的小裙子,还在裙子上绣了一个漂亮的小蝴蝶结。为了与众不同,或者说,为了完美,胡慧兰最后还用剩余的料子,给未羊做了一双红花鞋。 现在,胡慧兰忙跑去卧房里,将那件漂亮的红裙子给未羊取出来。 拿在自己手里,左抖一下,右抖一下,然后,还把那个漂亮的小蝴蝶结用手小心地摆正,嘴巴里自言自语道,“我未羊娃儿穿裙子了哟!我未羊娃儿要穿裙子了哟!” 说着,嘴角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满足的微笑来。 未羊一见他母亲拿来一件漂亮的裙子,立时就高兴的不已。 胡慧兰在裁做裙子的时候,未羊就各种闹腾着要试穿,并且,挡着他哥哥未星,担怕被他哥哥抢去似的。他母亲担怕这件漂亮的裙子给他霍霍了,因为未羊那时非常的不爱干净,身上不管穿什么,都很快的就能搞脏,不是在衣襟上沾满鼻涕,在裙摆上蹭满脏兮兮的泥巴,要不就是,玩水时打湿了,而打湿之后,自己又不注意,将一些赃物蹭到上面,从而形成一种极难洗掉的顽渍。 因此,那时候,裙子做好之后,未羊只在家里试穿了一次,还不到十来分钟,很快就被他母亲强制性拽了下来。 现在,胡慧兰决定将这条裙子给未羊穿上一天时间,而且,未羊出门之后也都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的。 胡慧兰也并不担心这裙子会被他搞脏,或者搞坏。 漂亮的红裙子一穿到未羊身上,瞬间,他就变得与众不同起来了。 未羊站在镜子前,不由地腼腆地笑起来。 “呃,对了,”胡慧兰又突然想起似的说,“还有一双绣花鞋,你等我,我再给你找出来。” 胡慧兰说着,就又在箱子里翻腾找着,很快的,那双崭新的红花鞋就找出来了。 “呃,”胡慧兰拿着鞋子用手量了量尺寸,然后,不由地蹙起了眉头,“鞋子可能小了!” 不过,胡慧兰毫不犹豫,就给未羊往脚上穿去。 未羊几乎全程都沉浸在无比的喜悦和幸福之中。 果然,鞋子小了一点。胡慧兰穿了半天都没穿上去。 可对于一向都很追求完美的胡慧兰来说,不可能穿不上就不给他穿了。 胡慧兰微仰起头,沉思似的想了一下,然后,快速跑去抽屉里拿出剪刀来。 很快的,经验老道的她就在鞋子的后跟上剪出一道小口子,这一来,就很容易地穿了上去。 “好了,你大来脚后跟的,”胡慧兰叹着气,一边责骂似地啧啧说道,“终于给你穿戴好了!你看这个世上,除了你亲妈对你好,还有哪个人能像我对你那么的好!” 未羊不知道他母亲在说什么,但,他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他母亲现在是非常满意的。 未羊一穿戴好,就迫不及待跑到镜子前照起来,照着照着,就觉得自己很独特,而且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小孩子。 至少,在未家村里是最漂亮的一个。未羊心里那么的一想,就撑不住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时间,得意的心情,竟使他忘掉了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 这得意的心情,也比他想象着用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将那些废旧啤酒瓶震碎,使得那些小孩子心里羡慕嫉妒恨还要更强烈一些。 “未羊,你快回来,”胡慧兰说着,追出院子里去,“你快给我过来,我还没看看你穿周正了没有?” 未羊跟着他母亲重新回到镜子前。 镜子里,未羊现在确实已经很与众不同了。 他个子瘦高瘦高,脑袋瓜儿扁平扁平,嘴巴娇小娇小,眉毛细长细长,鼻子还是跟他母亲胡慧兰长得一模一样,小小的,秃秃的。头发刚被她母亲剪过不久,剪得是平头,现在还很短。 胡慧兰两眼直勾勾地,瞅不够似的直瞅着。 她的脑海里还想象着自己曾在哪里见到过的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的样子。 可是,她一想到那个小女孩后脑勺上扎着两根长长的小辫子,而未羊没有时,一下就不高兴了。 “啧啧......” 当然,还有,又一想到那个女孩是真的女孩子,而未羊却是男孩子时,自己本来非常积极的热情,一下子就没了。 不过,最后,她又将自己穿过的旧丝线袜子找出来,套在未羊的细腿上,然后,这一下子,她的信心就又找回来了。 第0100章:农村人的生活 第0100章:农村人的生活 这天下午,天气晴好,万里长空,纤云也无。 这天碰巧是星期天,未家村小学是放假期间,因此,大多数小孩都跑出来玩儿了。他们三五一群,七九一堆地在这些横七竖八的小巷子里追逐打闹着,叽叽喳喳,好不快活地享受着他们最后一天的假期。 这天,作为秋收还略早,作为秋种也还不迟。 因此,大部分村民们也都陆陆续续地走出来散步、闲逛。 这种时节,正是他们忙中偷闲的好机会,他们都知道,一旦被庄稼缠住了手脚,那可就要真正的瞎忙一阵子了,而且,再想忙里偷闲,连门儿都没有。 在我们未家村上。 老年人一吃过饭后,就马不停蹄地往人多的小广场上走去,他们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不是下象棋,就是旋在一起观棋,下棋的人疑神疑鬼着,观棋的人则激情高涨地议论纷纷着,还有那么一小撮人,则四个人搭成一桌,耍花子,他们只斗气、不赢钱。 他们的嘴巴里几乎都抽着用报纸卷成的老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远远看去,人堆里就仿佛谁在熏腊肉一样。 在我们未家村上。 像未羊父亲那样的中年男子,或者说,年轻小伙儿已经很少能见的到了,因为他们大多数都已经跑去广东的厂子里打工了,他们几乎都是每个家庭里的顶梁柱,所有的金钱来源都是靠他们打工来补贴的,尤其是家里小孩们的学杂费。 他们一般都是,一过完年就出发,然后,悄无音讯,仿佛失踪了样就是一整年,直到年底过年的时候,才陆陆续续地回家来。 一般这个时候,整个未家村就热闹了。 在我们未家村上。 像胡慧兰那样的中年妇女,或者说,年轻女孩子到处都是,她们就仿佛寡妇一样地生活在未家村里,成为每家每户的顶梁柱。 她们忙完了地里的农活儿,之后,还要回家给上面的老的,和下面的小的做饭,伺候完了,最后还要负责小的们去上学。 她们一年四季都很少闲着。她们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地里的庄稼上了。 终于,到了今天的这个时候,她们地里的农活儿不忙了,她们家里的小孩们也都在休假,老人们也跑去外面闲逛了,然后,她们就疯狂地在手头里捉起针线活儿来。 所谓的针线活儿,这在我们未家村可是再平常不过了,几乎是每个中年妇女,或者年轻女孩子的一大经典喜好,没有之一。因为每个家庭里的成员,他们脚上穿的,身上挂的,无一不是她们忙里偷闲时,一针一线做成的。 她们有的会做几双新布鞋,赶紧把已经破破烂烂的旧鞋子换下来,做得多了,她们就存着;她们有的会把大人的衣服改成小号,拿给小孩子们穿;时间稍微充裕一点的人,她们就会再抽空做一些绣了花的鞋垫子,或者,做一些绣了花的鞋子。 对我们未家村的女人们来说,生活即使艰苦简陋了一点,但她们始终没有丧失对美好生活,以及美好事物的追求。 而相对于那些,她们更想过上好日子。 第0101章:出门去闲逛 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胡慧兰收拾打扮好自己,然后,带上收拾打扮好的未羊,美美地走出家门去外面闲逛。 胡慧兰走在前面,未羊紧随其后。 他们往巷子外面走着时,看到王大婶在自家门口簸豆子,胡慧兰就停下来跟她打招呼。 “娃儿他婶子,你看现在玉米能掰了吗?” “玉米呀?现在还早些,估计要过一周多时间吧。” “娃儿他婶子,你那么快就把豆子收回来了?” “家里没人呀,儿子儿媳妇都打工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得提前收呀。” “娃儿他婶子……” “嘿!”谈话间,王大婶无意间看到了穿着怪异的未羊,一时哭笑不得道,“这娃,哎呀!” 胡慧兰把头掉过来瞅了瞅未羊,赔笑道,“这是我用缝纫机给做的,布料子用的是我以前的旧衣服,一直舍不得扔掉……” “我是说,”王大婶这时撑不住嘿嘿大笑起来,“我是说,你怎么给娃儿穿裙子呀,哎哟我的妈呀!你把我笑死了!” 胡慧兰听王大婶那么一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搭腔了。 俄尔,便客气地回道,“那就这样,我带娃儿出去走走,娃儿一个人在家里待不习惯。” 说罢,就急匆匆走开了。 未羊亦步亦趋地跟着胡慧兰,每走一步,他的裙摆就像有弹性一样,随着腿调皮地摆动一下。 他的绣花鞋一着地,很快就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土灰。 未羊看到王大婶在朝着他嘿嘿地笑,笑得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与众不同,于是,自己便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王大婶见未羊傻傻地笑时,很快就用她那笨拙的手势给他比划起来。 “未羊,你穿的什么衣服呀!笑死人了……” 未羊没有搞懂她的手语,勉勉强强地陪着笑了一笑。 王大婶最后很诙谐地竖起小拇指,然后,“呸呸呸”地比划着,说,“难看死了,难看死了……” 未羊终于懂了一点,顿时,脸上的笑开始变得僵硬。 “快走呀!”走过王大婶家大门口的胡慧兰,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同时也摆手示意着。 未羊看到他母亲叫他,未作停留,便很快跑着跟上去。 就这样,他们径直往未家村的小广场上走去。 在路过童乐家的小巷子时,突然,一个土疙瘩不知从哪里砸了过来,端端地砸到了未羊的脑门上,未羊霍地一下停住了脚,忙用手捂住头。 就在那一瞬间,未羊疼得啊了一声。 胡慧兰听到身后的动静后,忙回过头来,“怎么啦!你这是……” 未羊憋了几秒钟,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胡慧兰急忙返回去。 轻轻掀开未羊捂着头的手,“怎么啦,你这是——突然哇哇什么呀……” 胡慧兰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后脑勺上隐隐有些发红,不过,她认为这并无大碍,她以为这是未羊用手抠红的,而且,她也知道未羊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哇哇哭上一两声,而大多数都是耍调皮。 于是便没再管他,自顾自地走着。 可是,胡慧兰刚一抬腿,他后面的未羊就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啊呀呀!”胡慧兰很不厌烦地嘟囔道,“你这娃!你是不是不听话,你要再作怪,那你就回去吧,以后就别跟我出来了!” 未羊以为他母亲什么都不知道,便气恨恨地走到他母亲跟前,把脑袋伸给她看。 胡慧兰用手拨开头发,顿时一个疙瘩就冒了出来,而且,局部地区的皮肤竟还红磷磷的。 这一下,胡慧兰终于觉得情况不妙了,便一把将未羊搂到自己怀里,下意识地朝四周打探张望。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小巷子里传出一阵小孩子的嘿嘿的嬉笑声,那声音热闹哄哄的,其中不乏有几分邪恶的气息。 “你是谁?”胡慧兰禁不住大声喝吼道,“你要干什么?” 胡慧兰那么的一吼,顿时,那声音便消失了,好不神奇。 这时,未羊就给他母亲用手势比划着说,“有人用土疙瘩打了我的头。” 然后,胡慧兰就又朝着小巷子方向喝吼一声,“你们是谁?是哪个坏种用土疙瘩打了我未羊娃儿?” 可是,依旧不见任何动静。 胡慧兰便领着未羊朝那条小巷子里跑去,想亲手抓住那个作怪的人。 当她快要走到童乐家门口时,变下意识地停住了脚。她心想:这怎么一下子就走到‘吃人贼’王桂英家门口了呢?啊呀!还是不要往前走了,免得冤家狭路相逢! 胡慧兰掉转身,正要折回时,看到了童乐家前面的王麻子家,他家天窗上的两块玻璃都碎了,现在用旧报纸勉勉强强地糊在上面,乍一看,好不寒酸。 胡慧兰这时,心里便不由地产生了同情之感。 假使砸碎的玻璃是他们家的,她,胡慧兰想必也会很愤怒的,也会恨不能将那罪魁祸首揪出来一顿暴打而快。那么,王桂英和王麻子那时的心情,也就能理解了。 总之,无论如何,她还是不相信这是她的未羊所为。不,她压根儿不信,至少,她瞅了瞅那高高的天窗,再一想到瘦削的未羊,哪有那么大的劲儿投小石子去砸碎玻璃呢? 胡慧兰很快就带着未羊离开了童乐家的小巷子,径直朝着广场上走去。 一路上,他们走的相当快。 胡慧兰知道,像这样的偏僻的小巷子,少人,一旦被谁暗地里伤到了,那么,最后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而人多的广场上,就没有人那么的大胆了,至少,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 他们往前没走几步,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小孩旋在一起,不知在玩着什么,那些小孩大概有十来个人,他们一忽儿嘻嘻哈哈,一忽儿叽叽喳喳,根本停不下来。 胡慧兰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着,跟在后面的未羊看到了那群小孩,一时间,就心生好奇,颇想走上前去跟他们一起玩儿,不,他更想跟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的绝活,可是,要展示绝活,至少也得有个玻璃瓶子呀,而他这时候又没有随身携带一个,便只好打消了那个玩念。 不过,随即他又莫名地自豪起来,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上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脚上穿了一双崭新的鞋,他在他们中间一定是最好看的存在,他们一定会非常的羡慕他,羡慕他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快走到那群小孩子跟前是,胡慧兰就提前抓紧了未羊的手,因为,她担怕未羊见到了他们,就哭闹着要跟他们一起玩耍。 然而,事实上,还不等未羊支声,那群小孩就将注意力转向了未羊和他母亲,他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女人,眼睛里似乎流露着不怀好意。 尤其是留着平头,穿着红裙子红鞋子的未羊。 未羊见那些小孩都好奇地瞅着自己时,便不由地激动了起来。 未羊心想:这些小孩一定是羡慕我身上的红裙子和我脚上的红花鞋。 想到这里,心里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这感觉真像是吃了蜂蜜一般甜。 可是,令未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突然间,那群小孩就开始爆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十分放肆和不怀好意。 “哈哈哈,哈哈哈......” 第0102章:被人发现了 这一下,竟使得未羊有点儿纳闷了,“这些小孩子不是刚才在看我的吗?他们很羡慕我呀,可是,现在为什么突然画风就变了呢?” 未羊那么的想着时,突然,其中一个小男孩,个子矮巴巴的,还不及未羊的下巴,那小男孩用手指苛刻地指着未羊,一边嘴巴收不住地爆笑着。 未羊下意识瞅了瞅用手指指他的小男孩,又瞅了瞅其他小男孩,顿时,内心里迷惑的不已。 胡慧兰用手拽着未羊的手,因此,那一刻未羊并未有太多的留意,几乎转瞬就从他们身边闪过去了。 他们母子俩前面走着,屁股后面,那群小孩笑了一阵子,然后,突然那个矮个子男子用他那稚嫩的童音高声叫道,“他是男生,他是男生——他穿的红裙子,他穿的红鞋子......” 小男孩说罢,那群小孩子便跟着扯开嗓门叫道,“女子娃,女子娃......” 事实上,所谓的女子娃,在我们未家村是用来侮辱人的话。一般情况,人们会说,谁谁谁长得就像个娘们儿似的,谁谁谁是个女子娃,以表示那人没有男子汉气概,是个弱者。 那些小男孩跟着朗声叫了几句,之后,那个小男孩又改口叫道,“他是男的,他叫未羊。” 然后,那些小男孩就又跟着叫道,“女子娃!女子娃!未羊是个女子娃!” 他们的吼叫声是那么的连贯,那么的富有节奏感,在未羊眼里,他们这时候就仿佛是在欢迎什么似的,不,简直就仿佛在召唤他自己。 那些发出齐刷刷的吼叫声的小孩子们,即使未羊听不到他们的一丝声响,却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了热闹哄哄的喜感,这种喜感是史无前例的,未羊几乎是头一回见到,那么多人仿佛跟他打招呼。 这时候,胡慧兰见这些调皮孩子一个个都不怀好意,人小,却坏,就背过身去大声喝吼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不快住口,再吼,看看我打不打人?” 胡慧兰吼罢,即刻抓着未羊往前走去。 现在他们距离人多处的小广场已经不到两个小巷子的路程了,只要他们加急脚步,十分钟不到,就能顺利到达。 于是,很快的,他们母子俩跑跑停停,终于来到一群大人堆里。 这群人由中年妇女和一些年轻女子组成的。 她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捉了针线活儿,有的坐在小马蹬上,有的坐在扫把上,有的坐在鞋绑子上,有的爱干净点的,还会在屁股下面垫一张旧报纸,不爱干净的邋遢妇女就一股脑儿坐在地上去。 她们一边做着针线活儿,一边闲聊漫谈着家常琐碎。她们中间还有还几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小女孩们一个个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们都穿着粉红色小裙子,文文静静的,不哭不闹,也不调皮,端坐在一旁,帮她们的母亲缠着线。 未羊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小女孩们,尤其是她们身上穿的小裙子,一时间,竟无由然产生了几分嫉妒。 心想到:这些小孩子为什么也有个小裙子?那些嘿嘿大笑地小孩子们,为什么他们没有小裙子?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穿的是破破烂烂的夹克衫,或者,颜色发白的旧中山服? 转瞬,未羊又注意到了她们脑袋上的小马尾辫,只要她们的脑袋‘吧啦’一转动,那个小辫子就会跟着调皮地摇晃一下。 又心想:这些小孩子的脑袋后面为什么会绑着那玩意儿?为什么哈哈大笑的那群小孩子的脑袋上没有?他们的脑袋上光溜溜的。而且,这群大人的脑袋上也有那种小辫子。 未羊心里那么的想着,与此同时,他禁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瓜,平平的,滑滑的,连小拇指长的头发也没有。 “都怪我妈,是她硬拽着我,把我按在她怀里给我剪掉的,我的头发稍稍一长,她就迫不及待地给我剪掉......”未羊心里憎恨着胡慧兰。 尽管如此,此时此刻,未羊还是不怎么埋怨他母亲,因为他觉得,有些小孩的头上也没有长头发,而且,头上没有长头发的小孩子多的是,反倒是,有长头发的小孩子寥寥无几。 未羊又瞅着那几个小孩子,同时拿她们跟自己对比。 未羊天生就有种嫉妒的心理,而且,这种嫉妒心理比一般的,同龄的小孩子还要强烈的多。 未羊对比了一阵子,终于发现,那几个小孩子穿的裙子上没有蝴蝶结,只有自己的裙子上有,而且,腰上还有两个。 发现了这个,未羊禁不住在脸上洋溢出得意的神气来。 ...... 胡慧兰来到这群人堆里,本要落座,却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担怕这些人突然问起前几天,她跟她的小仇家王桂英之间的小纠葛。 事实上,具体的,她也不知道。 即是说,假如她们问起她,“喂,胡慧兰,我听人说,他王姨家的窗玻璃是你娃砸碎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对于这个疑问,胡慧兰自然不好回答。而且,对于此事,她自己也已经烦透顶了,更何况,在人堆里,突然被一群人问及。 心里那么的一想,还没站稳脚跟,立刻就准备拉着未羊去往广场处。 可是,还没走几步,她的脑子里又打了个激灵,心想,广场上的人更多,那么,假使那些人也像这些人一样,突然问及这件事的话,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回答呢?而且,假使那些人不怀好意,想刁难自己又该怎么办? 那么,就这样折回去的话,自己当时又为什么要选择出门呢?干脆呆在家里不好吗? 想到这些,胡慧兰一时间有点儿犯难了。 不过,所幸,这群人倒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她们一如既往的,专心地忙着各自手头的针线活儿,对于胡慧兰的贸然到来,她们仿佛习以为常,已不屑于抬头瞧一眼。 可端的就在这时候,刚才笑话他们母子俩的调皮孩子,竟然一路跟了上来,他们远远地看到未羊,就又扯开嗓门,依依呀呀地叫唤起来。 “女子娃,未羊,女子娃,未羊,女子娃,未羊......” “跟屁虫!”胡慧兰一听到那可恶的叫唤声,心里无由升上来一股火。 “女子娃,未羊,女子娃,未羊,女子娃,未羊......” 这声音就仿佛尿蜂子样,嘤嘤嗡嗡,而且,还极富节奏感。 胡慧兰拽住未羊胳膊,还没跨出一步,就被未羊猛地卡住了,他双脚刹着地面,阻止着他母亲前进的步伐。 胡慧兰见未羊还没意识到那些小孩的不怀好意时,便快速用自己的手势给他比划道,“啊呀!你这娃,你是不是不听话?这些小孩都是坏人,他们在嘲笑你,你知道不?” 比划说罢,就又拽了拽未羊的胳膊,“还不快走?再不走,你这些爷就要看你的笑话了,看你的笑话就算了,可是,你叫我的老脸往哪搁?” 可是,未羊依旧不想走,而且,还一副打算跟他们玩儿的态势。 终于,胡慧兰着急了,因为眼看着那群淘气鬼就要追着赶过来了。胡慧兰这次就用手势比划着恐吓未羊: “你到底走还是不走?你知道吗?你那些爷,他们是在嘲笑你,他们根本不是来找你玩儿的,他们嘲笑了你之后,说不定还要动手打你,他们人多,你就一个人,他们打你时,我不会管,我就要看着他们打......他们会打你的嘴巴子,打你的小屁股,拽你的小耳朵,刮你的小鼻子,然后,叫你哇哇大哭......” 第0103章:被人嘲笑了 胡慧兰以最快的手势给未羊比划完,本想着未羊能被吓到,结果,未羊竟向她摇了摇头,而且,还大言不惭地嘿嘿地笑着。 “我把你这个傻子!”胡慧兰忍不住破口骂了未羊一句,“你这娃真是个傻子,你是吃屎长大的吗?” 说时迟,那时快,想不到,那群调皮孩子很快就追上来了。 他们人多势众,竟都毫无畏惧地扯开嗓门大吼着,“女子娃,未羊,女子娃,未羊,女子娃,未羊......” 他们就像是在学校背诵课文一样,吼的很有节奏感,也极富滑稽效果。 “喂喂喂!”胡慧兰一着急,就朝他们大声警告道,“你们不要招惹我未羊娃儿,快给我滚到一边去;谁再吼,看我不打死他!” 胡慧兰那么的一吼,终于,起到了一点作用,那群孩子开始慢慢住了嘴,可是,人群背后的几个调皮鬼还仍旧依依呀呀地吼着,他们一来没有看到胡慧兰狰狞恐怖的面目,二来呢,又觉得自己面前有着一道厚厚的人墙,安全保险,不吼白不吼。 便是在这个时候,本来在这两个母子旁边,专心致志地做着针线活儿的一群妇女,现在突然被胡慧兰的一声喝吼惊到了。 她们其中的一个停下手里的活儿,猛一抬头,就看到了胡慧兰和他的哑巴儿子未羊,同时,又看到小巷子另一头,一群孩子仿佛追着怪物似的走了来,而且,跃跃欲试,都笑嘻嘻的不怀好意,顿时就好奇了。 然后,就问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被她问的好奇了,一下子,也都停下手里的活儿了。 大家一忽儿瞅瞅胡慧兰,一忽儿又瞅瞅他的儿子未羊。 当那群小孩又齐刷刷地叫出‘女子娃,未羊,女子娃,未羊,女子娃,未羊......’时,这群妇女就知道胡慧兰和他的儿子惹事了。 至于究竟惹了什么事,她们却都不怎么好奇,因为,她们知道一定是小孩子之间的事。 可是,当未羊傻傻地朝着那群小孩,笑嘻嘻地招手示意时,她们其中一个看到了穿着红裙子的未羊了。 立时,禁不住笑了起来。 “哎哟喂!我说娃他妈呀,你给你娃穿的是什么呀?” 胡慧兰见问她的人是村上的李大婶,便陪笑道,“是我给娃做的裙子,我亲手做的,布料是......” “喔哟哟!”那位李大婶说着又不由地笑了出来。 这时,胡慧兰终于意识到,未家村人原来还忌讳这种事儿。 事实上,胡慧兰来之前就觉得没什么的,而且,她知道,未羊现在人也还小,又不懂事,穿一穿裙子又不能怎么样。 我未羊娃儿又没偷谁,又没抢谁,穿一穿裙子怎么啦? 再说了,他又不是个大人。 假使是一个大人——大男人,你说他穿个红裙子,突然地走到一堆人面前,人们觉得奇怪,还说得过去。 便是在这一瞬间,向来把面子看的很重的胡慧兰,突然竟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窒息感袭来,以至她胸口堵得慌。 她嘴巴抖抖索索地说,“那,那有什么呀!我,我未羊娃儿穿裙子,怎,怎么啦?”说着,一下子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李大婶继续嘿嘿地笑着。李大婶的笑瞬间就点燃了在座的那些妇女们,使她们一个个跟着也扑哧扑哧地笑起来。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嘴巴里,像是训斥什么似的,嘀咕道,“给男娃娃穿裙子,我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见过,你给娃儿穿裙子,你叫这娃儿知道了,他自己会怎么想?简直是伤天害理......” 胡慧兰听到那一句句嘀咕声,立时想回她一句,“我给我娃穿裙子怎么啦!我给我娃儿穿裙子,关你什么事?”可是,话一到嘴边,她就又收了回去。 ...... “女子娃,未羊,女子娃,未羊,女子娃,未羊......” 这时候,那一群调皮孩子,嘴巴里依依呀呀,又走近了她们一些。 “你们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我不打人......”胡慧兰恐吓着,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块土疙瘩,把手高高地举起来。 那群小孩见胡慧兰手里有土疙瘩,立时就再没敢往前走一步,同时,靠前一点的孩子也都不吼了,他们定定地站着,好不奇怪地瞅着未羊。 但站在后面的小孩孩依旧依依呀呀地吼着,而且,他们似乎是越来越胆大,因为后面还多了一些不知从哪里赶来的小孩们,他们仿佛一窝蜂样,朝着人群涌了过来。 终于,胡慧兰见此情景,觉得自己已经无计可施了。她知道,即使自己手里有块土疙瘩,却也不敢朝他们身上砸去,万一给砸的出了问题,她自己还担当不起。 于是,她便只好静静地原地站着,准备不去理睬他们,她想等他们一个个闹够了,累了,觉得没意思了,然后,就会自然而然地走去开。 “喂,娃儿他妈,”李大婶突然站起身,给胡慧兰支招道,“你快把你娃儿引回家去,你看这些调皮鬼,他们人虽那么的小,心却都是那么的坏,他们一个个围起来准备你娃儿的笑话......” “我不回去,”胡慧兰固执地说道,“我现在哪里都不去。” “啧啧,那你就站在那里吧,”李大婶说,“你就叫那群小兔崽子看你娃儿的笑话吧!” “你们再吼一下试试,”胡慧兰又开始恶狠狠地指着那群孩子。 胡慧兰那么的一恐吓,那群孩子这时竟不再感到害怕了,他们倒是开始一个个地吼起来。 吼着吼着,前排不支声的那些孩子,这时也吼起来,他们一个看一个,一个学一个,直到都觉得胡慧兰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时,便更加的大胆了,放肆了。 他们只一个调调地吼了一阵子。 孩子群里突然又冒出一个认识未羊的小男孩,他趁着这乱哄哄的场景,煽风点火地吼了一句,“那个娃是个哑巴,他不会说话。” “哑巴!?” 这一下,竟使的正找不到乐子的孩子们,兴奋了,他们接着就又改口吼道,“哑巴娃,女子娃,哑巴娃,女子娃......” 这一阵阵喝吼声竟一下比之前的大了许多,同时,那一群孩子们,一个个的情绪也高涨了许多。 一旁的那群妇女,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们就对胡慧兰说,“你快把你娃儿引回家去吧,他们骂的话多难听!” “我不回去,”胡慧兰厉声回道,仿佛是那群妇女骂了她的未羊一样。 “你快回去吧......” “你一回去,他们就散开了......” “你不回去,他们能在这里骂你一整天,他们捣蛋的很......” “我不回去。”胡慧兰态度很是坚决,她现在觉得不止是那群孩子在骂她,就连那群妇女也在指桑骂槐地骂她,在看她的笑话。 第0104章:一鸣惊人 令胡慧兰始料未及的是,那群调皮孩子吼着吼着,最后竟一点一点,推搡着将她和她的儿子未羊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仿佛准备挑逗一个罕见的怪物一样,态度很不友好。 他们先是把她们围了起来,紧接着,就连那堆闲谈慢聊的妇女们也都围了起来。 不过,那群妇女这会子似乎一点儿不惊、不慌,反倒是,表现出了想看热闹的样子。 霎时间,整个场面就仿佛要失控了样。 现在,那群小孩子,大大小小的,加起来都超过二三十人了。 那些,已经被乐得激情高涨的孩子们,他们有的指着未羊的红裙子发笑,有的指着他的红花鞋发笑,有的则指着他的大平头发笑。 他们现在几乎都知道了未羊——是个聋哑人,于是,他们就用自己的小手指捏着脸蛋,给未羊做出害羞的手势,给他故意做出鬼脸吓唬他。 事实上,到了现在,未羊才终于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身上穿的红色裙子惹的祸。 他知道,他们都在笑话他,包括那群大人,于是,小脸蛋瞬间就涨红了,而且,脖子也都迅速地红了起来,红的发烫,仿佛被太阳烧着火了一样。 现在,未羊也终于看清楚了——除了和他一样留着平头的小孩们在叽叽喳喳地嘲笑他,就连和他一样穿着裙子的几个小孩也在嘲笑他。 那几个小女孩都学着大人嘿嘿地笑,笑得没心没肺的。 未羊看着她们头上扎的小辫子,一瞬间,也懂得了她们和他们是有区别的。 她们是女孩子,而他们则是男孩子。 未羊现在只不过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形容这种区别。 现在,在他的世界里,很多事物之间都充满着矛盾与未知,他更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给这种显著的差异来命名。 但无论如何,对于知羞耻这一点,他还是略懂得一二的,就像他嫉妒心强一样,是一种本能的情绪,是与生俱来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未羊顿时觉得自己的脸蛋滚烫滚烫的,而且,脖子就仿佛燃烧了一样。 他下意识瞅了他母亲一眼。 他看到他母亲此时此刻的脸也红彤彤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就像一只愤怒的小鸟,而且,她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色,看起来叫人那么的不寒而栗。 有那么一瞬间,未羊都觉得他母亲就要冲过去,像平时揍他一样,恨恨地暴揍那些小孩一顿,可结果是,他母亲像根木头一样呆愣愣了一小会,然后,竟朝着那群淘气鬼喝吼了一声,“谁家的野种,管不管?” 未羊不知道他母亲嘴巴里说了什么,却能感受到他母亲一腔愤怒的怨气。 胡慧兰愠怒地吼了一声,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然后,就拉起未羊的胳膊,准备带他回家去。 这一次,未羊终于不再反抗了,因为他现在知道那群人都是不怀好意的。 他们就像他母亲所说的,他们会抽他的嘴巴子,打他的小屁股,拽他的小耳朵,刮他的小鼻子,然后,叫他哇哇大哭。 胡慧兰一抬腿,不料,走的有点儿猛了。她身后的未羊,竟一下被他的小裙子给绊倒了,从她的手里挣脱后,瞬间双膝跪倒在了地上。 “你起来!”胡慧兰转身吼了未羊一声。 未羊连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这时,人群中又噗嗤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未羊爬起来之后,就一脸的蒙相,同时也有点儿愤怒,他颇想冲上前去跟那些小孩打上一架。不过,很快又被她母亲拽到手里了。 接着,他们母子俩还没走几步。那群小孩中,其中一个瘦瘦的,面相凶巴巴的小男孩掏出他的弹弓,架上一枚杏核,瞄准未羊的后脑勺射了出去。 那枚杏核就像一枚子弹样,迅速划过长空,端端地击中到未羊的后脑勺上,顿时,未羊就疼得‘哇’了一腔。 胡慧兰被未羊吓了一跳,以为未羊又哪里不对劲了,忙转过身去搂住未羊,“你又怎么啦!” 未羊用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时间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 胡慧兰再一看未羊时,就发现他手捂着的后脑勺上已经流出血来了。 “啊呀!”胡慧兰禁不住尖叫一声,“谁干的?这是谁家的野种干的?” 这时,那些孩子便开始停止了爆笑,一个个都好奇地瞅着那娘俩。 “啊呀呀!”胡慧兰继续大惊小怪道,“我娃儿头破了......” 便是在这个时候,未羊下意识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在嘴巴里憋起气来。 一方面,他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另一方面,他在冥冥之中想扯开自己的嗓门‘嗷嗷’大吼几声,这一路上,所发生的很多事,已经使他非常恼怒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了。 俄尔功夫,未羊猛地睁开双眼,从他母亲怀里挣脱开来,然后,扯开嗓门,非常用力地‘嗷嗷嗷’狂吼起来。 顿时,那声音如同巨大的铜锣,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响了样,一圈圈声波借着空气的介质迅速朝着四面八方传导开来,一进入到人的耳朵里,就仿佛尖刀戳破了耳膜一般。 未羊如此地狂吼了两声,他身旁的母亲一下子就昏厥了样,整个身子都摇晃了起来,她用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刚才原地转圈圈,一连转了几十圈一样,有那么一阵子,竟然觉得自己恶心的想吐。 这感觉实在太熟悉了。 胡慧兰脑袋晕乎乎之中,隐隐地想起来了,这正是前几天,院子里突然传出来的奇怪的巨响声,那时就使她差点当场呕吐了出来。 这时,距离未羊不到十米开外的那群小孩子们,还有,不到五六米远的那群妇女们,她们也都一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反应,都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人群里面,有一小部分人竟然忍受不了这种巨响声,自然地蹲下身去,把脑袋抵在自己的腿上,而又有那么一部分人则当场就‘哇哇’地吐了出来。 未羊见此情景,便慌忙止住了声,好不惊讶地瞅着他周围的人。 直到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仿佛生病了样,面目上流露出狰狞痛苦的表情时,未羊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因为他惊讶自己身上的这项本领,竟然产生了这样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声音,不止能使玻璃破碎。 “我真的很了不起吗?”未羊激动地心想。 “不是,”叫青鸟的少年说,“你只是迫不得已,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第0105章:议论纷纷 终于到了第二天,这天是崭新的一天。 这天一大早,未家村的小巷子里就陆陆续续地走出背着小书包的小孩子,他们的到年龄,分别是六岁到十二岁不等,这天使星期一,他们正在去上早操的路上。 这些小孩们几乎都知道头一天所发生的是——诡异的事——一个叫未羊的聋哑少年,用他那嘹亮的嗓门,使得在场的大人小孩们,加起来一共几十人,差点变成像他一样的聋子。 “他是个哑巴,他叫未羊,不知道怎么的,他只‘嗷嗷’了两声,我的耳朵一下子就什么都听不到了,而且,还嗡嗡地响个不停。” “啧啧,我的耳朵也是,当时像被掏耳屎的钩子戳到了一样,疼得我冒了一身冷汗......” “未羊,呃,不,那个哑巴娃,他会不会是个妖怪?” “怎么可能是个妖怪呢?” “怎么不可能呢?” “不会的,这不可能的,老师不是时常跟我们讲过吗,他说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妖怪,妖怪都是人们用大脑臆想出来的,是用来骗人的。” “那么,呃,这个哑巴娃会不会是个鬼魂?” “不,不是的,他又怎么可能是个鬼魂呢?他明明就是个活人呀!他昨天就被他妈妈引在手里的,他还对我们微笑哩。” “不,未羊,那个哑巴娃就是个鬼魂,我在电视上看到过,鬼魂都是藏在人的身体里的,只有在特殊时间段,这鬼魂才能分身出来。” “别扯淡了,未羊,哑巴娃根本就是个活人,什么鬼魂,那玩意儿就像妖怪一样,也是人们臆想出来的东西,都是用来吓唬人的,我们老师不也这样说过的吗?” “那么,为什么那个哑巴娃能用他的嗓门把人的耳朵震得嗡嗡响呢?” “我也会。” “你也会?” “我只要把嘴巴凑到你的而门上大吼一声,你的耳朵一下就会嗡嗡地响起来,而且,说不定还会变聋。” “可是,人家距离我们都是十多米远呀!假使你站在十多米远处大声地吼,我的耳朵肯定不会受到影响。” “......” 在未家村的小巷子里,樱花正走路去送他的儿子桃桃去上学。 “妈妈,”桃桃问他母亲道,“未羊是不是妖怪?” “小兔崽子,”樱花嘟囔道,“哪里是妖怪啦?你见过妖怪吗?” “我没有见过,可是,我同学都说他是妖怪,不,是妖怪变的。” “胡说八道,未羊娃儿怎么会是妖怪变的呢?他就像你一样,是个活生生的人,他知冷知热,吃的是馒头面条,睡的是土炕......” “妈妈,”桃桃又问他母亲道,“未羊是不是像孙悟空一样,有着七十二番变化?” “呃,算是吧!”樱花回答道,“他和一般的小孩子不一样。” “他也和我不一样吗?” “是的,他和你不一样,因为你会说话,而未羊娃儿不会说话。” “呃,妈妈,那未羊为什么不会说话?” “未羊娃儿,生下来一岁多大点的时候,刚像你一样依依呀呀学说话的时候,不幸得了一场重感冒,没有及时治疗,然后,病情加重了,后来就转成了发高烧,高烧一直迟迟没有消退,最后,就把他的耳朵烧聋了,耳朵一聋的话,就自然听不到别人说话了,那么,既然听不到别人说话,自己也就自然不会说话了。” “妈妈,我基本上听懂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未羊能把人的耳朵震得嗡嗡响?” “这个嘛!好啦,你别问了,快去上学吧,我现在就把你送到这里,你现在已经六岁了,我以后不能再送你了,我不能惯着你。 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你看看,路上到处都是,他们都自己背着书包,自己去上学,他们根本没有哭哭闹闹着叫他们家里人接送,就是你,一点儿也不听话,长得耳朵就像聋子的耳朵一样,是个样子货。” “......” 未羊家院子里。 未羊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凑到门缝上,眼巴巴地瞅着村上的小孩们,一个个背上背着好看的小背包,陆陆续续的,不知去往那里? “唉!我真的好想像他们一样有一个小背包,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去往,那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未羊在心里渴望着道。 “你可以的,”名叫青鸟的少年说,“你只要肯努力,也一定会和他们一样的。” “谢谢你的鼓励,”未羊说,“我只是很想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他们要去哪里?他们为什么要背着那样沉重的背包?又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点出门?” “那我就告诉你吧,”叫青鸟的少年说,“他们的背上背的是书包,他们的书包里面装的是课本,课本是用来学习科学知识的。 这个世界本来是很复杂的,但也有很多基本的规律,而这些基本的规律都印在课本里面,要想了解这个世界,人就得学习基本的科学知识,而要想了解的更多,那就得勤奋,就得多多学习科学知识。 好了,现在我回到你的问题上来,那些小孩们,他们每天就是为了学习课本上的知识的。 在哪里学习呢? 当然是在学校里。 他们每天都要去学校里学习科学知识。学校里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学校规定了几点上早操,那么,他们就会提前几点从家里出发,学校里规定了几点上课,几点放学,那么,他们也就都会按照学校所规定的一项一项来。 那些小孩子们,他们一旦背上了书包,那么,他们就不再是野孩子了,他们都是有教养有素质的小学生。 他们的脖子上都会围一条红领巾,什么叫做红领巾呢?当然是,五星红旗的一角啦。 又为什么是红色的呢?因为,它们就是被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的鲜血染红的,所以,叫做红领巾。 ...... 在学校里,他们有老师,老师们会教他们科学知识,同时,也会教他们做人的大道理,教他们如何爱别人,以及,如何被别人所爱......” “谢谢你,”未羊再次致谢道,“我一定会像他们一样的。” “相信你,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是个坚强的少年。” “你过奖了,我其实,现在还没有那么的坚强。我昨天得罪了很多人,就是那些小孩子,他们一个个都被我的大吼声震得快成聋子了。” “那是他们自找的,他们的心里藏着一头魔兽,这头魔兽,使得他们喜欢拿别人的伤痛当快乐,他们自私,他们应当得到惩罚,换句话说,他们应当受到教育,也只有教育,才能使得他们那种畸形的心态变得更好。 他们在拿着你的伤痛当乐子耍时,样子是最丑恶的,那时他们就不再是个人,而是,一个个小魔头。 昨天我说过,你只是迫不得已,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好了,”未羊说,“现在能谈谈我身上的这一特殊能力吗?” “当然,随便谈。” “我的嗓门为什么能震碎玻璃?” “这个简单,因为你的喉咙和一般人的不一样,其实,也不是不一样,只是,你从小到大,只会‘嗷嗷嗷’,由此,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喉咙周围的肌肉,尤其是你的声带,渐渐变得更加的强大,更加的有韧性......总之,这是你日积月累锻炼出来的,并非与生俱来的。” “可是,为什么......我感觉还是不太懂。” “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说,关于声波的传导,这是涉及到物理学知识的。 首先,什么是声波呢?在物理学中,声波是发声体产生的振动在空气或其他物质中的传播。 事实上,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这种力量是用肉眼看不见的,因为它的传播是通过介质的,而介质可以是空气,水,铜,铁,石头等等。 波是能量的传递形式,它有能量,所以能产生作用,也就能击碎易碎之物。” “也就是说,为什么我的声音也能使那些小孩们的耳朵受到重创咯。”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第0106章:需要八百年 “......声波借助各种介质向四面八方传播。 声波通常是纵波,也有横波,声波所到之处的质点,是沿着传播方向在平衡位置附近振动的。 声波的传播实质上是能量在介质中的传递...... 正常人说话时,就会产生声波,这声波比较小,通过空气很柔和地传到人的耳朵里,而一旦扯开嗓门的话,人的耳朵就会受不了...... 罢了罢了,如果你想了解更多的话,那么,就去学校学习物理学知识好了。” “是的,很想去,谢谢你的解答,青鸟少年。”未羊说。 “不客气,”叫青鸟的少年说,“不过,现在你已经锻炼了一个嘹亮的金嗓子,这点首先就异于常人。但这也并非一件好事,当然,也并非一件坏事。” “具体怎么说呢?” “是这样的,先说好的方面。”叫青鸟的少年解释,“首先,这声音能使你很快出名,就是说,通过一件事,村上人很快就能认识你,从而对你刮目相看,那么,你一旦出了名,以后的道路就会好走的多。” “嗯。” “其次,这声音也是一道情感宣泄的好途径。要知道,你现在是聋哑人,你不会像正常人一样,受到委屈,或者刺激之后,面对长空或大海高声说,‘我要成为什么什么,我要像谁谁谁一样,我要什么什么’,而你呢,唯有‘嗷嗷嗷’,一个劲儿地重复这一种调调,从而达到宣泄的效果。” “嗯。” “最后呢,这声音对你的日常生活和社会经历都有帮助。他能有效地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他能威胁不怀好意的人,想要侵占你的权益的人等等,具体的,在生活中,你自己慢慢去感受吧。” “还有,还有坏的方面呢?”未羊着急问道。 “至于坏的方面,”叫青鸟的少年说,“坏的方面也有很多,首先,很明显,它能使得易碎的东西破碎,从而导致一些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比如,窗玻璃,尤其是农村人,碎上一块,他们就有可能换不起新的了,玻璃是用来挡风挡雨的,一旦碎了,生活中,始终会给人带来诸多不便。 当然除了玻璃还有碗,陶瓷之类的,你想想,如果碎了的话,你叫那些人怎么办?” “你是说,我的声音还能震碎碗之类的陶瓷品吗?” “没错,这也是易碎品之类。” “啧啧......” “其次呢,”叫青鸟的少年说,“你的声音能伤害到人的耳膜,严重者,甚至能使其失去听觉,动物的耳膜也一样。” “嗯。” “最后,你的声音还有着破坏的缺陷。比如,破坏一场演讲,破坏一次明星的演唱会,就像搅屎棍一样,使得其不能如期进展。 当然,坏处,缺点还有很多很多,我是说,但凡在这个社会中背道而驰的,都是它的坏处、缺点。” “基本上懂得了一些,”未羊勉强地说道,“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对自己的声音不太了解,就好像,好像我对这个世界很不了解一样。” “是的,”叫青鸟的少年说,“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是被你妈妈锁在院子里的,你接触的人很少,你性格孤僻,你没有朋友,你没见过大的世面,你认识事物的范围仅仅只是你家的小院子...... 而且,你还是个聋哑人,因此,这一下就又关闭了你对这个世界认识的大门。” “是的,很多东西我都没有见过。” “你的耳朵听不到声音,所以,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最美的儿歌,你不知道人类还有着除了你自己那样特殊的嗓门之外,还有最美妙的嗓门,你不知道杜鹃和鸽子是如何婉转鸣叫的......” “我的嘴巴也好像有问题。”未羊好奇道。 “你的嘴巴唯一的缺点就是不会说话,你不懂得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汉字的发音,因此,你就不会跟人们正常交流。” “好吧,我现在不想了解那么多了,”未羊摸着自己的脑袋,隐隐觉得里面有些发疼,“我感觉我的大脑快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而且,现在里面还有种仿佛火烧一样的肿胀感。” “懂得知识太多的缘故,”叫青鸟的少年说,“不能及时溶解消化掉,新的知识就很难再装进去。大脑本身就是个容器,再怎么好,也有它满的时候。” 未羊不再说话,直到门缝里没有了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孩的身影。 过了一小会,未羊觉得自己终于好些了。 “现在还能谈谈吗?”未羊开始发问道,“谈谈关于我的声音的事。” “当然,随便谈。”叫青鸟的少年说。 “你给我分析了我的声音的好坏,那么,我想知道,我该怎么办,不,我是说,我该怎么做才能控制我的声音?” “这个问题挺不错,”叫青鸟的少年说,“不过,要了解更多,更科学,那么我们还是得回到科学的立场上来。 首先,你要知道什么是声波,我刚才说过,声波就是发声体产生的振动在空气或其他物质中的传播。 而声波可以理解为介质偏离平衡态的小扰动的传播。 这个传播过程只是能量的传递过程,而不发生质量的传递。 如果扰动量比较小,那么,声波的传递就满足经典的波动方程式,叫做线性波。 而如果扰动量很大,那么,就不能满足线性的声波方程式了,这时,就会出现波的色散,和激波。 那么,问题就来了,你想控制不让这扰动量变大,就的试着收敛你自己的嗓门;相反,要想使得这扰动量变大,那你就的扯开你的嗓门,越大越有效果。 而要想控制这声波不伤害人或物,那么,你就得改变其传播的介质,譬如,用一根木头,一根铁棍,或者,利用水平面等等。 当然,两者之间的距离,以及方向也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噢,”未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觉得,你讲的有些确实很深奥,而有些呢,就要简单的多。” “所以说呢,你现在还需要很多知识来填充你的大脑。因为你现在是个聋哑人,那么,你就得充分利用你的眼睛去学习,花费比别人更多的十倍的时间和努力,通过你的眼睛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从而将大脑一点一点填满。” “谢谢你,我会的,一定会。” “不客气。” “最后,我想知道,我以后该如何提升我的声音的质量,就是说,使得我的声音更加强烈。” “这个没有捷径,只有努力锻炼,通过你的情感宣泄的方式,因为,只有你真情实感所地宣泄出来,那么,你的声带就会发挥出它最大的潜力,从而得到一次特殊的锻炼。 当然,你平时有事没事就‘嗷嗷’叫唤也能锻炼,但要想达到击碎除了易碎品之外的东西,却是很难的。 假使你想有事没事就‘嗷嗷’地锻炼的话,我认为,你至少得八百年。” 第0107章:要不要展示一下? 未羊被那些小孩子冷嘲热讽以后,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羞愧’,他终于知道自己是个男孩子,而不是女孩子。 因此之后,他便狠下决心,拒绝任何绣有花纹的小布鞋,拒绝任何看起来像裙子之类的衣服,拒绝任何蝴蝶结之类的小饰品。 这天中午,他趁他母亲在做饭的间隙,他就把脱下来的裙子翻出来,去抽屉找来剪刀,先将上面的蝴蝶结剪掉,然后,定定地盯着那件红色裙子发起呆来。 未羊心想:我既然是个男孩子,那么,我就应该留着平头,应该穿着中山服,穿着灰色或者黑色的裤子,以及黑色的布鞋。 而那些穿了裙子的,头上扎了小辫子的,身上有蝴蝶结的,以及脚上穿了绣花鞋的,显然就都是女孩子的标配。 一旦两者混淆在一起,那么,就必然会引得大家的冷嘲热讽。 就这样,未羊踟蹰了片刻,终于,又抓起剪刀,一股脑儿‘咔嚓咔嚓’地将它们一个个剪的粉碎。 之后,还觉得不太解恨,于是就又找到他穿过的那双绣花鞋,同样的,也用剪刀将其一点一点,剪了个粉碎,摔一样丢在地上,还不忘用脚恨恨地踩它几下。 不一会,未羊就将干净的地面搞得乱糟糟的,满地都成了剪碎的小布渣。 为了不让眼睛看到它,未羊又一股脑儿找来铁锨,用扫帚扫着倒进了炕洞里,又从柴房里抓来一把柴火,划燃火柴,最后将其付褚一烛。 炕洞里,浓烟滚滚。 厨房里,胡慧兰突然闻道一股塑料的烧糊味儿,顿时,还以为哪里着火了,便紧张兮兮地跑出了厨房。 “奇怪啦!又发生什么事情啦!” 经过了昨天的未羊突如其来的怪异巨吼声,胡慧兰的脑袋已经变得神经兮兮了,甚至,已经不太相信这个现实的世界了。 没错,未羊的诡异举动,当时几乎是侮辱了当场的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像未羊这样的怪人,竟能用嗓门震的人耳朵嗡嗡炸响,甚至,到了恶心的想吐的程度。 事实上,从昨天发生了那件诡异之事起,到现在,胡慧兰都没有刻意去质问未羊什么。她还一头雾水,始终没有从那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当时,她已经被未羊的巨大的喝吼声震得耳朵仿佛聋了一样,而且,随之不久就恶心的干呕了一阵子,却什么都没有呕出来,胃里面简直像是在翻江倒海。 终于,现在觉得稍微好些了,但耳朵却一直嗡嗡嗡地响,仿佛铜铃的余音。 胡慧兰跟着自己的直觉,径直来到卧房里,一拾腿进门,就看到未羊在炕洞前焚烧着什么。 “啧啧,”胡慧兰好奇地问着未羊,“你在干什么呀!大中午的,烧哪门子的炕?” 在我们未家村,烧炕一般都是在晚上进行的。比如秋天,人们会选择在晚上烧一次,但到了冬天,人们则会选择在早上一起床之后,烧一次,为了一整天都保持炕是热的,到了晚上,睡觉之前,人们又会再烧一次,为了一整个晚上都能睡到热乎乎的炕。 无论如何,少有人会在大中午,或者其他什么时间点去烧炕。 胡慧兰以为未羊在玩耍,便没有计较什么,准备折回去。 这时候,未羊隐隐觉得身后有人,便霍地转过身去,看到是他母亲,竟无由吓了一跳,以为他母亲知道了他再烧那件漂亮的裙子,和那件好看的绣花鞋。 他知道,一旦自己干了什么坏事,或者,搞坏了什么东西,他母亲就会像疯子一样手里抓到什么就是什么来抽打他。 胡慧兰无意间就被未羊这副欠揍的举动引得起了疑。 “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烧掉了?”胡慧兰像往常一样厉声问道。 即使如此,但她始终都上不来一点脾气,因为,准确地说,她现在已经是浑身有气无力的了,压根儿对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不往心里去。 她那么的厉声喝吼,目的还是想吓唬吓唬未羊来着。 ...... 终于,到了下午,胡慧兰打算去整理整理衣柜时,竟翻箱倒柜都找不到那件红色裙子和那双好看的绣花鞋。 于是,立时就怀疑是被未羊烧掉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的,”胡慧兰撑不住咒骂道,“你是不是给我把裙子烧掉了,还有,还有那双新鞋子,是不是?” 胡慧兰紧紧地吸在未羊面前,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吓得未羊霍地低下了头,不敢瞅她一眼。 “是不是呀?”胡慧兰又大声喝吼道,“啊呀!算了吧,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你是不喜欢我做的裙子,还有,那双绣花鞋......” 终于,胡慧兰收起自己狰狞恐怖的表情,转而以母亲般和蔼的调调问未羊道,“你给妈说,说实话,是不是你烧掉了那件裙子?” 说着,就用手给未羊比划着。 未羊见他母亲态度突然三百六十度大反转,于是,就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 胡慧兰看未羊很罕见地在自己面前承认了错误,并且,对自己昨天所发生事情始终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态度,这一下就不由地好奇起来。 “我娃儿乖啦!”胡慧兰用手比划着问未羊,“未羊,你给妈说实话,你昨天是不是——是不是你用嘴巴大吼了一声?” 未羊见他母亲终于好奇自己的声音了,顿时从心底升上来一股暖流,直抵脑部,使他兴奋的不已。 事实上,自从昨天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未羊还纳闷儿呢? 为什么我母亲不关心我的声音?难道是她从来不感兴趣吗?还是说——她一直是在怀疑我? 亦或者说,她从昨天开始就生我的气了? 可是,昨天她也表现得心情愉悦的样子呀! 昨天,我的声音把那群淘气鬼孩子震得一个个捂住耳朵,难受的在地上打滚时,我母亲也没怨我呀,而且,她自己也和那群人一样,难受的抱着脑袋,可是,不一会,她就一脸自豪的样儿,非常友好地引着我回家了。 呃,对了,她一定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未羊想到这里,就爽快地给他母亲比划说道,“是的,妈妈,我昨天真的是太生气了,因为我看到那群小孩子都在嘲笑你,而你的脸都被羞得通红了,你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我就知道,你再跟那些孩子互相咒骂着什么。 我们刚要回去时,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东西,一下就把我的脑袋打破了,血流不止,因此,当时我一下就更生气了,简直,就想一步跨到他们面前,狠狠地抽他们的嘴巴子。 于是,我没忍住,张开我的嘴,嗷嗷吼了两声,然后,他们就握住耳朵了,同时,我就看到你也是,衣服很难受的样子,这时,我就赶紧收住了嘴,因为我怕你更难受,而且,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声音会不会导致更坏的后果。” “好啦,”胡慧兰比划着回道,“你真的把你妈耳朵快震聋了。”胡慧兰表现出一脸的责怪表情。 未羊见此,以为他母亲依旧怀疑自己的能力,或者说,他母亲不认可自己的能力,于是,就比划着说道,“妈妈,我给你展示一下吧。” “呃,不,不,不要......” 第0108章:快去看妖怪 未羊那天把一群妇女和一群小孩子的耳朵震得嗡嗡炸响之后,很快的,未家村人几乎都知道了未羊身上的怪异特征。 亲眼所见的妇女们,她们始终都不敢相信那巨大的声响是从一个年仅九岁的小孩喉咙里发出来的,她们当场一脸的蒙相,而且,到现在,还依旧是蒙的,压根儿不相信这事是真的——真真实实所发生的。 那些亲眼所见的小孩们,他们以为未羊是个妖怪,不,是妖怪变的,他拥有着只有电视上才会出现的超人的力量,他的嗓门比汽车喇叭还厉害。 而那些没有亲眼见到的妇女们,她们更不相信这个世上还存在这种怪事。 要说是真的,除非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游戏,因为她们都知道,只有嘴巴对着人的耳朵大声嘶吼,才能使人耳朵嗡嗡炸响,严重者才会变聋。 而,远远的十米之外的地方,即就是用火车的汽笛声,也都震不聋人的耳朵,顶多也只是使其嗡嗡炸响一小会,根本造不成任何损伤,更别说使得听者产生头晕脑胀,甚至,突然会感到恶心的想吐的程度。 相反的,对于那些没有亲眼所见的小孩们,他们倒是觉得更加好奇了。 他们一听未羊是妖怪变的,那么,随即就会不寒而栗起来。加之,未羊本身的聋哑特征,这便更加使得其在他们的眼里具有传奇色彩。 这天下午,那些孩子们一放学之后,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并不是聚在一起玩他们的玻璃珠,不是七八个人聚在一起玩他们的丢沙包游戏,也不是三五一群,七九一堆地跑去未家山的深沟里捉蝎子来卖钱,更不是乖乖地跑去自家地里帮大人收割庄稼。 他们的第一想法便是,找到未羊——想见识见识一下,妖怪究竟长什么样子的——妖怪会不会真的像人们所说的那样,会不怀好意,把小孩子抓去藏在未家村已经废弃的窑洞里,也使得他们变成恐怖的妖怪? 这天下午,胡慧兰出去在外面的小商店里买了一袋盐,出门时,她就将门栓紧锁,一回来后,就又很快地将院门锁起来。就好像未羊是一个重刑犯人,一不小心被溜走了,后果就会不堪设想一样严重。 这两天,胡慧兰就像疯了样,死死的,暗地里监视着未羊,几乎不给他留一丝一毫的出门机会。 当未羊留意到他母亲在看他时,就故意笑着指出来,而胡慧兰呢,知道未羊留意到自己了,便又猛将脑袋扭向一边去,故意装作在寻找什么。 当未羊留意到他母亲在一边战战兢兢,一脸惨白的表情时,就当面给他母亲指了出来,然后,他母亲就又故意摇摇头,用手势给他比划说是被地上的老鼠吓了一跳,死不承认。 就在昨天晚上,他母亲也几乎是彻夜未眠。 入睡前,眼睛虽是闭上的,心里却还是清醒的,她等未羊真正熟睡后,自己才下意识睁开眼,像看外星人一样两眼直勾勾地瞅着未羊。 总之,无论如何,胡慧兰都不承认自己在监视未羊的事实。 ...... 院子里。 未羊见他母亲回到厨房去做饭了,便悄悄摸摸地溜了出来,像小偷一样,蹑手蹑脚的躲到大门口处,脑袋左右打探一下,没有人了,便把眼睛凑到门缝里,迫不及待地往外面瞅去,他好奇那些被他的巨响声震得耳朵发聩的小孩子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他们会不会突然地出现在巷子里? 事实上,未羊始终都没有放弃这种渴望,就像他现在十分渴望上学一样,对渴望他们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那种感觉就仿佛中了什么奖一样,他除了想借此排除一下自己心里面的孤独感外,更多的,则还是很喜欢,很享受这种感觉。 要不然,他觉得,即使他自己现在拥有着一项超人的能力,可没人知道,没人欣赏,最终也是毫无意义的。 没错,他现在只是想得到他们的认可,他只需要他们夸一夸他,他只想看到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崇拜而向往的表情,仅此而已。 这时候,胡慧兰见未羊已经站在大门口了,便不再去打搅他,因为她好奇,接下来未羊会怎么样,或者说,她想重新了解和认识一次未羊,在暗地里,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而以往,胡慧兰对未羊的认识,其实还只是处在一个皮毛的层次上,即使她是他的母亲,可她压根儿都不知道未羊每天在想些什么,未羊一天天的在长大,除了吃穿住行之外,精神上真正需求什么,她都一概不知。 而且,地里的农活使她忙的晕头转向的,她压根儿抽不出身去关心未羊的那些事。 不一会,有几个小孩背着书包,兴冲冲朝着小巷子走了来。 远远地,当他们看到未羊家的大门时,就都不由地放慢了脚步,一时间,都变得蹑手蹑脚起来,而且,走的过程中,最开始,前面一个打头的小男孩仿佛是害怕什么似的,猛地刹住了脚,着急忙慌地转到他后面的小孩的后面去。 “你怕什么呀?”后面的小孩说,“你不是号称天不怕地不怕么?胆小鬼!” 那小孩不作声,紧紧抓住他前面小孩的衣襟子。 门缝里,未羊早早地瞅到了他们,因此开始屏息敛气起来,担怕他们注意到自己,未羊尽量把身子躲开有门缝的地方,只留一只眼睛在上面。 那些调皮孩子到底是聪明。 他们在距离未羊家门口不到十余米的地方就停了住了脚,然后,一个小男孩示意其中一个小男孩放哨,一个小男孩从墙角捡起一块块土疙瘩,分别拿给他们。 “好了,准备,”那个男孩对着拿土疙瘩的小孩低声叫道,“你先扔。” 那个小男孩抓起手里的土疙瘩,举到头顶上,试着在空中轮了两圈,却没有扔,踟蹰片刻,然后,就对怂恿他的小男孩说,“我不仍,你先扔,你先扔了我再扔。” “胆小鬼!”那个怂恿人的小男孩说着自己就扔了出去。 土疙瘩瞬间砸到了未羊家大门上,‘砰’得发出一声响,胡慧兰耳朵灵敏,听到了,这时她好奇瞅了瞅未羊,发现未羊依旧还躲藏什么似的,身子半缩在门后面。 “谁在用土疙瘩砸门,这娃肯定不知道!”胡慧兰在嘴里嘀咕道。 胡慧兰知道未羊的耳朵听不到声音。 她猜测道,“这一定又是那些淘气鬼!” 可是,这时胡慧兰还不想前去阻止什么,她想静静地看着未羊,想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了! 接着,又投来一块土疙瘩,也端端地砸到了门板上,这次,未羊终于意识到了,因为砸散的土渣子溅到了他的脸颊上,未羊即使耳朵听不到声音,但他的触觉却是异常敏锐的。 很快,未羊就又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去。 通过门缝,他看到七八个人小男孩,都是他不认识的,他们一个个战战兢兢,仿佛前面有什么怪物,使得他们止足不前。 终于,当他眼前飞来一块拳头大的土疙瘩时,未羊吓得往后一个趔趄,径直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动静有点大,门外的那些小孩们注意到了门里面的未羊。 “停停停,”他们急的叫道,“妖怪出来了,妖怪,出来了......” 这一声吼,竟一下使得在场的其他小孩子都有点儿慌了,因为他们心里想象的妖怪是恐怖的,满嘴獠牙的,而且,眼睛是血红的,长相极其丑陋可怖! 它们出来了? 瞬间,那些小孩就撒腿跑开了。留下了那些说‘妖怪出来了’的孩子们,他们仿佛石猴样呆呆地不动,为了逞能,他们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土疙瘩,像勇士一样给自己打着气。 很快的,未羊又直起身来,自己竟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战战兢兢起来了,比外面的那些小孩还要小心谨慎。 “嗷嗷嗷......”未羊轻声招呼道。 第0109章:有点失灵了 “你们听到了没有?”那呆呆地站立不动的小男孩子强调似的说道,“它在咆哮,它在咆哮......” 话音一落,已经跑掉的小孩们,这时就真的以为未羊是个妖怪,他的叫声就像狮子在咆哮一样。 “妖怪来了,妖怪来了......”这些小孩便跟着也叫了起来,同时,一边往来时的方向折回去。 一路上,他们撞见一群群前来好奇围观的小孩子,这些小孩子,其中大多数都未曾经历过前一天的事。他们都是道听途说,才得知未羊有着一副嘹亮的金嗓子,这嗓子可以使人耳朵嗡嗡炸响,甚至,使人恶心的想吐。 因为他们一路上来的人多,所以胆子都相当的大,而且,越是听到有人喊‘妖怪’,他们便越是好奇的不已,他们压根儿都不怕妖怪会突然将自己怎么怎么样,倒是很乐意妖怪冒出来。 “妖怪在哪里?”他们好奇地问那些正在折回去的小孩子,“妖怪在哪里?快说,快,快告诉我们。” 然后,他们就给他们指一指巷子里的最后一家人。 “看,就是那一家,木大门,门里面是反锁了的。” 说罢,他们就好奇地朝着小巷子里走去。 “妖怪,”那些始终都没走的人还一个劲儿地、激动地喝吼着。 这些前来好奇围观的小孩看到几个正在吼着‘妖怪’的小孩,一脸的惊慌失措表情,就知道他们一定是被那所谓的妖怪吓到了。 这些新来的小男孩们,一个个像个刚出生的牛犊样,不畏艰险恐怖,径直往未羊家门口走去。 这些小孩的一举一动,无不使得那些吼着‘妖怪来了’的孩子钦佩不已。 终于,这些小孩子们在门缝处发现了里面的未羊。 他们一个个问他,“喂,喂,你就是那个妖怪吗?” 未羊一时激动的不已,就扒到门缝里,朝着那些小孩们嘿嘿地笑。 他们见未羊不作声,便又问,“喂,喂,你笑什么?你不是那个妖怪吗?” 未羊依旧在嘿嘿地笑,不出声。 “喂,喂,那个妖怪在哪里?我们想看看......” 这时那些知道实情的小孩蹑手蹑脚凑了过来,远远地低声说道,“他就是妖怪!” 话音一落,这些小男孩们就吓得一个趔趄,就仿佛脖子里掉进了毛毛虫样。 惊吓之余,他们又很纳闷儿:这个小孩怎么可能是妖怪呀!妖怪不都是满嘴獠牙,眼睛血红血红,而且,长相还极其的丑陋可怖么? 那么的一想,就不觉得害怕了,他们倒觉得可能是那些小男孩在欺骗他们,于是,就又好奇凑了上去。 他们对着里面的未羊叫道,“喂喂,你为什么不出来玩呀?你为什么被反锁在院子里呀?喂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时候,未羊从门缝中看到了外面已经熙熙攘攘的,站了很多小男孩,他们一个个脸庞都是那么的陌生,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无比愉悦的欣奋之情。 于是,禁不住心想,“我现在何不尝试尝试我的嗓子,看看他们又会是哪样子的?会不会和前一天一样,他们一个个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耳门,其中还不乏一些干呕想吐的人。” 未羊那么的一想,立时就兴奋的不已。 然后,趁着那些小孩不注意,趁着他们都在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的时候,突然张开嘴巴,用力地‘嗷嗷’起来。 嗓门刚一扯开,那些小孩,包括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小孩们,就都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耳门,同时,嘴巴长得大大的,穿着粗气。 “啊啊,”那些小孩们惊奇地吼道,“我的耳朵,啊啊,感觉像进水了一样,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卧槽!什么鬼啊!我的耳朵像灌进了戝风一样......” 这时候,胡慧兰端的也被这声音震到了,她知道这是未羊吼出来的,而现在的震感却并没有那么的强烈。 即使如此,但她还是觉得这声音不容小觑,准确地说,这声音现在就像是谁在距离自己三米以外的地方,放了一枚烈性鞭炮,耳朵瞬间嗡嗡了几下,旋即,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未羊喝吼两声,然后,就停了下来。 他从门缝中窥探着那些小孩的反应。 只见他们迅速地捂住耳朵,然后,很快的又将手拿开去。脸上的表情既是惶恐,又是惊奇,而且,还略带一些喜悦。 未羊见此情景,无由心想,“奇怪了,我感觉我用的力度,基本上和昨天一样的,为什么起到的作用却没有昨天的那么明显?” 未羊想了一会,担怕那些小孩们吓得跑开了,之后,就无法快速地找到答案。 于是,趁着他们都一个个的还在场,他便又扯开嗓门,“嗷嗷嗷......” 这次,他连续嗷嗷嗷了足有三十余秒钟,一下竟都使得自己气喘吁吁起来。 未羊心想:这下该足劲了吧!已经比昨天吼得更久一些了。 未羊‘嗷嗷’吼罢,迅速地讲脑袋凑到门缝处去窥探。 门缝外面,那群小男孩们和刚才一样,很快捂住各自的耳朵,不一会,又像第一次样,从耳朵上取下手去。 一个个仿佛石化了样,面面相觑着,同时一个劲儿地张大嘴巴,使得尽可能最多的空气进入嘴里,以平衡耳膜所受到的冲击波。 俄尔功夫,便又一个个的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同样的,这时候,胡慧兰有一次遭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声。这次,她感觉稍稍比之前一次严重了一些,不过,顶多也只是两枚烈性鞭炮所产生的效果。她的耳朵嗡嗡响了一阵子,旋即,便又恢复正常。 “呃,”未羊这下终于纳闷了,“为什么我吼得比昨天更卖力,而且,吼得时间还比昨天的更长,那些小孩们却都安然无恙,一个个倒像只是受到了一点点影响?” 当然,这点影响对那些小孩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大的影响了,他们其中十九八九,可能迄今为止都还没经历过这样的巨响声呢。 可对未羊来说,他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甚至,有那么一刻,他竟有种魔法突然失灵的错觉。 “特么的!这是怎么回事呀!”未羊禁不住在心里发问道,她现在已经把自己给难住了。 这件事如果不搞清楚,他甚至觉的,他想对这个世界更好的了解,便如同白日做梦,门儿都没有。 最后,未羊为找到其中原因,他准备向这些苍蝇一般的小孩发起一次猛烈的总攻。 这时候,那些小孩有了两次的经历,这次便都聪明了一些,他们躲到了距离未羊家大门的十余米远处。 “嗷嗷嗷......” 终于,他们还是迫不及防,被未羊的怪异的巨吼声震到了耳膜。 于是,一个个转身就跑开了。 他们一边跑,一边在嘴里喝吼道,“妖怪,妖怪来了......” 第0110章:一周以后 一周之后。 此前跑来调查的两位警官再次驱车来到了未家村,他们关于砸碎窗玻璃的事,准备跟受害方和被受害方两家协商处理。 这天,他们提前通知未家村大队的村长,然后,再由村长通知王桂英家,王麻子家,和胡慧兰家。 因为地里活儿忙,这事便拖到了下午在开始进行的。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 王桂英带着她家的童乐,王麻子一个人,胡慧兰则带着她家的未羊,他们分别坐在各自的席位上。 由于经过了一周时间的沉淀,这件事现在便没有一开始那么的严重了,而此时,倒更像是一件陈年往事,再提出来讨论时,就颇有点陈旧味道。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倒是更理性的多,并不像一开始那么的感性冲动,甚至大打出手,都到了将彼此打得头破血流的程度。 这当然是好事。 难怪一件官司往往都会拖得那么久,不难看出,除了给受害者腾出足够的寻找证据的时间外,更多的,则还是为了沉淀双方的感性成分,直到大家都回归到理性上来,那么,一个案件便更加接近绝对的公平和公正。 跟上次一样,没有多余的废话,年龄大点的警官言简意赅的,做着开头的陈述: “经过一周时间的分析和调查,我们认为,你王桂英和王麻子两家的窗玻璃,并不是胡慧兰家的未羊砸碎的,因为,经过我们现场勘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工具。 而且,从玻璃的破碎状态来看,更不像是被什么硬物砸碎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震碎的。 据口供得知,王桂英女士自称儿子童乐亲眼所见,胡慧兰女士的儿子未羊亲手拿着一块砖头将其玻璃砸碎的。之后,现场勘查时,王桂英女士的儿子童乐却又改口说不是砖头砸碎的,因此,这一证据不成立......” 这时,在座的所有人都好奇地听着——只是好奇地听着。 他们几乎都变得没有当时那么的积极了,倒大有将所有的烂摊子,一股脑儿推给两位警官处理的懒惰态势。 年龄大点的警官宣读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那么,这就说明胡慧兰的儿子未羊是无辜的,他是清白的。” 警官话音一落,受害者两家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但此时却没有激动地反抗,或者反驳什么,倒像是在等待什么,静静地不吭一声。 这时的胡慧兰本应该是高兴的,然而实际上,却并未高兴起来,同样的,她也呆呆的面无表情。 总之,这一结果,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猜到了,因为,自从两位警官离开未家村的那天起,他们便都不再对此抱以希望了。 然后,接下来,年龄小点的警官又做了一些陈述,其意思大概和年龄大点的警官的相差无几,除了照本宣科似的讲了一些公民安全防范意识之外,便再无任何他们感兴趣的了。 终于,眼看着这次的调解要到此为止了,王桂英突然说了一句,“我认为我家窗玻璃应该是未羊震碎的!” 王桂英说罢,就觉得自己的话莫名其妙的,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再有能耐,声音再大,都不可能将窗子上的玻璃震碎,而且,更何况是一个才九岁大点的小孩。 两位警官听罢后,忍不住朝着大胡子嘿嘿地笑了起来,仿佛小孩子样。 大胡子是我们未家村的村长,小学文化程度,年约四十来岁,身大膀圆,脸上留着一撮撮浓密的黑胡子,因此村上人都叫他大胡子。 “这怎么可能!”大胡子抽了一口老旱烟沉声说道。 “是啊!”胡慧兰懒洋洋地反驳道,“我未羊娃儿怎么可能震碎你家窗玻璃呢?” 王麻子听罢后,一脸的蒙相。 “我是说,”王桂英继续勉强反驳道,“未羊用他那不知什么做的嗓门震碎的!” “什么?”年龄小点的警官笑问道,“嗓门?” 年龄大点的警官却止住没有再发笑,不过,他看起来倒像是很享受王桂英所说的‘用嗓门震碎玻璃’这件事的。 王麻子这时条件反射地把头调转向了未羊,怪怪的瞅了一眼,然后,又掉回来瞅着那位年纪小的警官,依旧不发一语。 胡慧兰也懒得再反驳什么了,只好奇地瞅着两位警官,此时,她更愿意相信未羊用声音震碎东西只是一种幻象,正如睡梦之中,是不真实的。 而两位象征了权威的警官,也给了她应有的自信心。 王桂英继续做着他的无证之词,“这两天我听村里人说未羊能用大嗓门把人的耳朵震聋!” “呃,”年纪小点的警官说,“你听哪个人说的?” “听村上的小孩子说的,他们是亲眼所见......” “呃,你不会又要改口说,小孩子们没有亲眼所见吧!” “啧啧,是真的呀!”王桂英开始计较起来,“那种声音很奇怪,我也听到了,我听到了多次,这不会错的,就是未羊的嗓门里发出来的。” 这时警官又嬉笑着把头掉转向胡慧兰,他想知道作为嫌疑人的母亲胡慧兰的态度。 可是,令那警官万万没想到的是,胡慧兰这时并没有像他自己一样,对此事抱以嬉笑态度,反而表现的更加疑惑,更加不安,甚至,像有什么心事样。 胡慧兰依旧呆愣愣傻乎乎的。 王桂英突然把脸转向胡慧兰,瞅了一眼,又再次强调似的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很多小孩都知道,他们都在说呢!” “呵呵,”年龄大点的警官说,“小孩子的话你能当真吗?而且,这种事,压根儿就不存在,傻子都不相信!” 王桂英愣了几秒,突然灵机一动,又反驳道,“那你之前还说童言无忌,你说小孩子说的话都是可信的呀!你不会就忘了吧?” “哎呀!”年龄小点的警官辩解道,“就算是说过,又能证明什么呢?对不对?你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空的。而且,你刚才说的话,我也觉得可笑,你不觉的吗?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把你家窗玻璃震碎呢?” 第0111章:发生了什么 便是在这个时候,沉默许久的王麻子,终于也禁不住开口了,“王桂英说的对,我也听我家虎子说了,未羊能用他的声音把人耳朵震的嗡嗡响,而且,我自己也听到了那么几回,确实怪异的很,那时,我的耳朵就好像针扎一样,不,好像是一根神经线出故障了样,猛地生痛!” 王麻子如此一说,两个警官又好奇将目光投向了王麻子。旋即,又从王麻子脸上投向大胡子村长的脸上。 这时,所有人都好奇了,就将目光也投向了大胡子村长,因为大家都想看看村长的意思,毕竟作为村长,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多少有些分量。 大胡子村长见大家都好奇地瞅着自己时,便严肃地说道,“事实上,是这样的,就像王麻子所说的,我也的确听到有人说过这件事,但具体如何,我倒是没有关注,大家都知道,我家住的距离未羊家稍微比较远,所以,根本没有亲自听到过他们说的那种声音。 我只是听人说未羊家附近的一些村民听清楚了那种声音。” 终于,两位警官听了大胡子村长的话,一下子又好奇起来。 然后,他们就又将注意力转到未羊身上去。 其中一个警官带着怀疑的语气问到,“你好呀!小伙子,你真有那种能耐?” 未羊好奇瞅着质问他的警官,用手比划着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娃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王桂英解释道。 “噢噢,”那警官恍然大悟道,“我搞忘了,是的,这娃儿不会说话。” 如此这般,大家就未羊开了一会玩笑,见未羊好好的,和正常的小孩没有什么两样,终于觉得没什么好奇的了。 年龄大点的警官说,“这件事就这样吧,如果你们还觉得哪里不满,那么就请拿出一点证据来吧,空口无凭。 如果大家都一口咬定是这未羊娃儿用嗓门震碎的,那么好,我这里有的是玻璃,而且,这娃也在场,就叫他试试,如果他真要是能把这玻璃震碎,那么,我就把你们两家的玻璃赔上。” “好啊!”王桂英激动地叫了起来,转而又指着未羊说,“你去试,他们拿来玻璃,你就“嗷嗷”大吼,把他们的玻璃震碎。” 可是,尽管如此,未羊却对她的态度是不理不睬的。 这时候,胡慧兰稍事考虑了一会,觉得既然警察都那样承诺了,那么,这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尽管她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未羊能把玻璃吼碎,而且,她也从未亲眼见到过。 于是,胡慧兰就用自己的手势比划着道,“未羊,你听话,你那个叔叔要拿一块玻璃,等他拿来了,你就“嗷嗷”大吼,把他的玻璃震碎,你是最棒的,好样的,未羊,你答应我,你可以的。” 胡慧兰说罢,未羊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于是就给她点点头。 很快的,那个承诺了的警察,就真的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已经碎了的玻璃。 嘻嘻地笑着,用手刻意地试探玻璃硬度似的敲了敲,然后,故意做出把手敲疼了的搞怪姿势。 警官把玻璃放到地上,胡慧兰主动用手势给未羊比划起来。 未羊回头瞅了瞅大家,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玻璃前,准备张开嘴巴喝吼。 大家见未羊就要开始施展他的诡异能力了,便都快速地捂住了各自的耳门,同时,远离了未羊五六米的距离。 王桂英胆子小,竟一下跑到了院子里去。 未羊像往常一样,深呼吸三口,然后把嘴巴张的大大的,扯开嗓门,“嗷嗷嗷”地喝吼了几声。 这时,大家都好奇玻璃有没有碎,就一伙儿哄地围上去观看。 可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玻璃并没有碎,依旧完好无损,尽管未羊喝吼时的声音很大,而且,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事实上,他刚才喝吼出来的声音还远远不及那天的厉害。 那些人迅速地躲开之后,都将自己的耳朵紧紧捂住了,因此,他们并未觉得未羊的声音有什么异样,只不过比一般普通人的稍微大了一些罢了。 “呵呵呵,”那位找来玻璃的警官瞬间笑得脸上仿佛开了花一样,“哪有什么灵异的事呢?我就不信,现在,你们看看,我就说嘛,未羊还能把玻璃震碎!” “好了,就这样吧,”年龄大点的警官最后不耐其烦地说道,“我们没有时间跟你们这样瞎闹腾!” 说罢,就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要走。 “这不可能的呀!”王桂英有点不服气道,“这娃的吼声很大的呀,能把人耳朵震聋,可为什么这次没有什么感觉呀!” 王桂英说着,就急匆匆往未羊跟前走去,仿佛要动手打他似的,胡慧兰见王桂英很不客气的样子,立时抢先一步走上前去,用胳膊挡住了王桂英。 “你要干什么?”胡慧兰厉声喝吼道。 “我没干什么呀!”王桂英不屑地道,“在这么多人面前,我还能干什么?” 这时,未羊看到王桂英又跟他母亲纠缠在一起了,以为王桂英要打他母亲,猛地转过身,恨恨地推了王桂英一把。 “嘿,你这小兔崽子,你把我家窗玻璃打碎了,你还有理了?” “不要闹了,”年龄小点的警官严肃道,“你们闹什么闹?这里又不是你们家,这里是讲理的地方,不是动手动脚的地方!” 那警官警告完毕之后,很不耐烦地瞪着她们,包括未羊。 这时候,未羊就突然莫名地上来了一点火气,顿时觉得肚子胀鼓鼓的。 加之刚才用自己的吼声没有震碎玻璃,所以心情是一阵不爽,于是,便迅速重又走到那玻璃跟前,与其保持一米以内的距离,以同样的方式,深吸三口气,然后,使劲儿扯开嗓门,朝着那玻璃的表面喝吼去。 突然,只见眼前的玻璃凭空发出‘咔嚓’的碎裂声,玻璃从中间以‘米’字形破裂开来。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耳朵条件反射地捂了起来。 同样的,他们也出现了一阵阵不适之感,仿佛脑子里钻进了噬虫一般难受,他们几乎都将嘴巴一张一合,以此来平衡耳膜之间所承受的张力。 已经拎着公文包,走出了院子里的年纪大点的警官,此时也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好不诧异地掉转过身,朝着办公室里瞅去。 俄尔功夫,那位已经走出办公室的警官,霍地朝办公室内呐喊了一声,“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他被这声音影响的较小一些,因此很快就恢复了耳朵的听觉。 见没人应声,那位警官好奇,便蹑手蹑脚地往办公室走去。 这时,远远的,他就看到了办公室窗上的两片玻璃都碎了。 “天爷!这是怎么啦?” 第0112章:活着的意义 未羊再一次以自己嘹亮的金嗓子,在众人面前证明了自己拥有的特殊能力。 这大概是第三次。 未羊暗自回忆: 第一次正是他被童乐母亲王桂英赶出家门之后,无意间,自己发出的一声‘嗷嗷’喝吼声将王麻子家和童乐家的窗玻璃震碎了。 第二次是,在被一群少年嘲笑自己穿着女孩儿衣服的那次,他以同样的方式为自己解了围,同时将他们的耳朵震得嗡嗡直响。 第三次便是此次,他一气之下,将那警官取来的玻璃片震碎,并使得在场的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炸响,险些震成聋子,同时,也连带将窗上的两块玻璃给震碎了。 未羊综合分析之后,从中总结出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每次都是在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候才能爆发出不一样的惊人效果。 比如,第一次他被童乐的母亲无情地驱逐出门外,满怀一腔委屈之情,经过几声‘嗷嗷嗷’喝吼,玻璃就被他震碎了。 比如,第二次因为穿了女生服装,他被那群小孩团团包围住,在一个个无情面孔的冷嘲热讽下,他满怀一腔羞愧之情,于是自然而然地发出了‘嗷嗷’叫唤声,这声音竟使得他们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炸响,人群瞬间败退。 比如,第三次则是,他被王桂英的具有挑衅味道的一举一动激怒了,进而,将玻璃一片片震碎,这次是怀着一腔愤怒的情绪。 相反的,未羊知道他平素里,随随便便‘嗷嗷’地喝吼几声,却没有那么大的威力,甚至,仅仅只能使的距离他比较近的人耳朵产生不适之感。 即使自己刻意扯开嗓门大声嘶吼,收效却依旧甚微,简直,都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了。 总之,要想使得自己的嗓门所发出来的‘嗷嗷’巨响声有分量,那么,发声者就必须在胸中填满一腔不稳定情绪。 那么的一总结,未羊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甚至是一脸的不高兴。 “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每次都得像有着什么血海深仇之后才能发出巨响声?那么,还叫人怎么愉快地玩儿呢?”未羊无由心想。 “没错,”叫青鸟的少年说,“这是好事,你想想,如果你随心所欲,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去胡作非为,那么,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意外的事,不是么? 隔三差五的,邻居家的窗玻璃被你震碎,隔三差五的,邻居们被你吵醒,甚至,严重者,一旦有人的耳朵被你震聋了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其后果?他们就会找你算账,即使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或者证据。农村人,你知道的,他们有时是不讲道理的。” “呃?”未羊好奇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的声音能震聋人的耳朵?” “是的,”叫青鸟的少年解释道,“他们的耳朵一旦被震聋了,那么,最终就会像你的一样,就都什么也听不到了,大人还好,如果是小孩的话,我是说,尤其是牙牙学语的小孩,耳朵一旦聋了,那么,他们就会像你一样不幸变成聋哑人。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再说了,作为小孩,你应该从小就培养自己干好事的习惯,而不是一味地随心所欲,胡作非为。 假使你想以彰显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为荣的话,那么,你就应该在做好事上面体现,即是说,用你身上的特殊能力去做好事,那样的话,你才能真正得到人们的敬佩和喜爱。 最终,我老实地告诉你,你要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善是大于恶的,善良的人最终都会升上天堂去,而作恶的人,最后的结局都是坠下十八层地狱里去。 你现在还小,你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后的人生路还很长,你可能会遇见很多的人,遇到很多的事,这个世界很大很大,你要知道,在遥远的大洋之外,还有国家,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过着不同的生活。 这当然是大的方面,我往小了说,你现在需要懂得很多做人的道理,而这些道理,你的母亲都是给不了你的,唯有上学,你才会懂得。 你还需要学习很多很多有用的知识,用来填充你的大脑。你要做一个有梦想的人,而这种梦想不一定要有多崇高,至少,它是要有意义的。 你还要知道,你现在是个聋哑人,天生就低人一等,我是说,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那么,你想要崛起,想要追上那些身体健全的人,就得比他们更加的努力,要想超过他们,那么,你就得更加的比他们更加努力,你可知道?” 这时,未羊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热血沸腾的,这种感觉并非运动的结果,而是因为自己基本的,隐隐约约的领略了人活着的意义,人生的价值观,以及对自己的前途有了明确的方向感。 “我知道了,谢谢你,青鸟少年,”未羊朗声说道,“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有梦想,有追求,有能力的人,我一定要让人们都羡慕我,敬佩我。” “那么,现在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叫青鸟的少年说,“其实,你不用使自己充满一腔愤怒的情绪,照样也可以发挥出你自身的潜力来。”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只要你在丹田里面汇聚足够的气息,照样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丹田?” “丹田就是肚脐以下的部位,丹田的作用很大,比如,歌手用丹田之气唱歌,就不会损伤声带,继而能连续不断地在舞台上大声嘶吼,声音都不会沙哑。 说话时也是,这就看你自己会不会运用了。 我给你举个简单例子,比如说,你在生气,或愤怒的前提下,你的气就会自动在丹田里形成,这叫被动成型。 而你下意识用丹田运气,那么,这种方式就叫做主动形成。 这两种方式的作用其实都一样,第一种只不过对自己伤害很大,因为你生气了,就说明你心情不好,假使长期处于这种消极状态的话,你就会生病,具体什么病,我无由知晓。 第二种情况呢,就是说,当你在情绪稳定的前提之下,通过丹田自主运气,然后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就不会伤及身体的,这是一种最理想的状态。” “我前几次大声吼出来后,就觉得嗓子又干又痒,原来是……” “没错,这说明你已经伤到了自己的声带,即使不严重,但长此以往,慢慢的,你的声带就会受损。这只是个渐渐累积的过程,这这正是你被动成型的结果。 总之呢,你现在年龄还小,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那么,你就应该好好把握机会锻炼自己,提升自己。 要知道,在这个社会中,你穷,别人就看不起你,你弱,别人就要欺负你。 而作为聋哑人的你,想要出人头地的话,就得用知识改变命运,如果知识不行,就得自身有一项特长,比如短跑运动员的爆发力,比如著名歌手的金嗓子,而你呢,你不会说话,也就自然不能成为歌手,那么,你就要有成为那个短跑运动员的决心,即使到头来你什么都不是。 但不管你最终成为了什么,你都需要有知识——科学知识做基石,你应该用知识的铠甲装饰你,使你自身硬朗。不然,你也只能是一个有肉无魂的机器人。” “那我眼下该做什么呢?” “眼下,你就应该像未家村上的那些小孩一样去上学,然后,学习很多科学知识。” “对,你说的对,我要上学,我必须上学。” 第0113章:这事大有蹊跷 镇警察局里。 上班后,两位警官面面相觑了一阵子,然后,年龄小点的警官对年龄大点的警官喃喃说道,“赵局,你说说,这碎了的玻璃的事,该怎么处理?” “还能怎样处理?自己亲口承诺了的,就得遵守,这是我们做警察的基本原则!当然,也是做人的基本原则。” “我是说,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了,我们都知道那个聋哑儿童能用嗓门震碎玻璃这件事,那么,按理来说,就应当是他赔偿的——当然我并不是说我不信守承诺,我只是针对现在这个案件本身来说的。” “可是,”叫赵局的警官一脸困惑地说,“这种事我,我是说,我做警察几十年了都还不曾遇到过,这次,真的像是见鬼了一样。” 年龄小点的警官认真地倾听着。 赵局犹豫了一下,又说,“小刘呀,我问你个问题。” “你随便问,”叫小刘的警官干脆地道,“我听着呢。” “你相信这种事情吗?” “你是说?” “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用嗓门把玻璃震碎。” “这个当然不相信啦!” 赵局说罢,然后,就起身去院子里的垃圾堆里,捡出一块已经破碎了的玻璃片,用纸巾揩拭干净,匆匆忙忙拿到办公室内。 刘警官看到了,就好奇问道,“赵,赵局,你这是干,干什么呀?” 赵警官没有立即回答小刘警官的问话,他对准玻璃,一脸凝重表情,仿佛在祈祷什么似的定定地瞅了一小会,然后,勉强挤出一点微笑,说,“我想试试。” “什么?”小刘警官怀疑地道,“你想用你的嗓子试试,能不能把玻璃震碎?” “试试又不会怎么样?”赵警官辩驳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确保不会打扰到近处的其他工作人员。 “嗯,可以一试。”小刘警官嘿嘿地笑着,旋即,把手捂到自己的耳门上,做出一副惊惶万状的古怪表情。 赵警官白了小刘警官一眼,“大惊小怪!没有一点实践精神!” 说罢,很快就将那片烂玻璃拿到墙角一处,学着未羊的姿势,深呼吸三口,仿佛运气一般,再吐纳气息,再吸气...... 如此这般,做的姿势是有模有样的。 突然,史无前例地将嗓门扯开。 “嗷嗷嗷......” “啊啊啊......” “嗷嗷嗷......” 一阵阵苍老难听的,如同破了的牛皮鼓发出的汽车喇叭声,沉沉的,闷闷的。 赵警官一连喝吼了一分多钟,见手里的玻璃完好无损,于是,又准备扯开嗓门嘶吼。 “得,得,得了,”小刘警官叫停道,“你那嗓门干脆就像老牛在叫唤,哪有什么威力,倒是聒噪的不行。” 赵警官没有理会小刘警官,心里有点不服气,因为他想:那么小一点人都能把玻璃震碎,而且,还能把人的耳朵震得嗡嗡炸响,而我一个大人了,嗓门长的比他的大,力气比他的足,我又为什么不能? 赵警官心里那么的一想,就又开始吸起气来。 可是,呼吸好之后,刚要扯开嗓门嘶吼时,却隐隐觉得喉咙里有些干痒难受,就仿佛烟抽多了,喉咙里面卡住了痰一样。 心急之下,赵警官没管三七二十一,扯开嗓门就嘶吼起来。刚开始吼出来的几腔还够带劲,可是,接着的几腔就仿佛没气了样,尽管他的嘴巴像瓦窑口样张的大大的,却没有丝毫的声音。 准确的说,这时已经沙哑了。 很快的,赵警官的脸就红得像快要下蛋的母鸡婆了。终于,他自知自己的嗓门已经到了极限值了,便遗憾收局。 经过了第一次的捂耳提防,小刘警官这次都没有再捂住自己的耳朵,因为他压根儿都不觉得,赵警官的喝吼声对自己的耳朵有什么损伤。 “哈哈哈,哈哈哈......” 小刘警官撑不住笑起来,他笑着的同时,还刻意将自己的嗓门抬高,高到比赵警官正式地喝吼声都要大几分。 “啊呀呀!”赵警官捂着自己的胸脯,声音沙哑地道,“我快喘不过气来了,特么的什么鬼呀!” 赵警官这时无由然联想到了未羊当初的刺耳的声音,一想到此,不由地叹服起来,“这娃真是个奇葩呀!我老赵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这种事,啊!这次是真的服了,啊!服服气气的,怎么能不服气呢?” 赵警官感叹完毕,一时激动地将玻璃径直摔到水泥地上去,玻璃一遇到坚硬的水泥地面,刹那间就碎成了渣,比未羊当初震碎的状态还彻底。 “啊哈哈哈......” 小刘警官笑了一阵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更接近未羊的声音一些——也许是更接近一些。 便立即停止大笑,一脸严肃地对赵警官说,“赵局,看我的。” 说罢,就开始学着赵警官深呼吸起来。 “呼......” “哈......” 小刘警官呼哈完毕,霍地想到自己还没有一块玻璃,“我特么神经病了么?我难道不是应该先找一块玻璃么?” 因此,一下就收住了气,担怕在自己震碎玻璃前,浪费了喉咙里积聚的气力。 叮叮咚咚。 小刘警官学着赵警官,又跑出外面院子里的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也拿着一块玻璃,神经质地踱进了办公室。 “喂!赵局,”小刘警官嬉笑着道,“看我的!” 说罢,两只手抓住玻璃,凑到距离嘴巴不到三十厘米处,深呼吸三下,然后,“嗷嗷嗷”的,仿佛狼嚎一般地嘶吼起来。 一秒。 两秒。 五秒。 二十秒。 ...... 一分钟。 终于,小刘警官也把自己吼得面红耳赤起来。 “你能耐的很嘛!”赵警官不屑地笑着道,“看我都没捂耳朵,我就知道你会吼得像猫叫一样。” 这时小刘警官有点不太服气,就说,“我还没准备吼哩!刚才是准备阶段,你再看看,看我的!” 说罢,又依依呀呀地喝吼起来。 “啊呀呀!”赵警官终于不耐烦了,“你得了吧!别再丢人现眼了,要是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在那发神经呢!” 赵警官话音一落,小刘警官便严肃起来了,因为赵警官是自己的上司,他始终是要听他的话的。 当然,那只是一方面,而事实上,这时候,小刘警官自己也意识到自己没有那个能耐,要想震碎那玻璃,简直比登天还难!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声音发挥到了极致,如果再大点的话,恐怕嗓门就要破了。 “快把地上的玻璃渣滓收拾了。”赵警官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呃!”小刘警官犹豫了一下,因为他觉得那不是自己干的。 “怎么了?”赵警官用命令的眼神瞅着小刘警官。 “噢,噢,我这就去......” 小刘警官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玻璃渣,赵警官瞅着地上来回摆动的扫把,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叹气道,“这件事大有蹊跷!” “呃?” 第0114章:未羊懂事了 这个月的月底,未羊的哥哥未星回家了。 他坐着大巴车从二十多公里的县城里翻山越岭地回来了。 学校最多给这些路程较远的孩子们放三天的假,三天之后,也就是说,在第三天的下午,他们就要返回学校。 这天,未星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还是未羊迎接的他哥哥未星。 未羊凭借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算准了他哥哥未星这天回家,于是,天还没黑就守在了大门口。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经历了那么多诡异而有趣的事——在未羊看来,的确是非常诡异,而且十分有趣的。 他迫不及待想把这那些事儿一件一件地告诉给他的哥哥未星。 自己是如何如何用嗷嗷大吼声,把别人家的窗玻璃震碎的,又是如何如何被人家找上门来,两家互相打的头破血流,警察都到场了...... ......后来自己穿的一件漂亮的裙子——在未羊看来是多么好看而又令人艳羡的裙子,却没想到,最后竟被人嘲笑了,之后,自己又如何恍然大悟,懂得了原来男女是有别的。 这天晚上,胡慧兰知道未星要回家了,便特意取下屋梁上悬挂的腌猪肉,切下大约二两的肉,再去自家菜园子里拔出一个最大的包菜,混在一起,炒了一份回锅肉。 菜炒好了,胡慧兰就准备叫未羊去大门口瞅瞅,看看未星有没有回来。 可她朝着房间里吼了两声,未羊却不吭一声,于是,自己便踱步去房间里找未羊,找了半天,依然不见其踪影。 “嘿,”胡慧兰禁不住自言自语道,“这娃大晚上的,又跑去哪里了呀?” 那么的想着时,心里就一阵的发慌,以为未羊一个人溜出外面去了。 胡慧兰刚一踏出厨房门,远远地,就看到了未羊,这时未羊正像一小叫花子样,呆愣愣傻乎乎地倚着院子的门,眼睛通过门缝,正朝着外面的小巷子里瞅着什么。 胡慧兰嘴里嘟囔着,一边好奇走到未羊跟前,用手势给他比划说道,“你这臭小子,你这是在干嘛?大晚上的,你还不快回去屋子里给我乖乖地待着,你还想跑出外面去?是不是又想给我捅一大堆娄子出来?” 未羊用手给他母亲比划着回答道,“我在等我哥哥,我哥哥今天要回家。” 胡慧兰见未羊那么一说,顿时惊讶的不已,心想:嘿,没想到,这娃竟还那么的有良心。 可与此同时,她又非常纳闷儿:呃,这娃又怎么会知道他哥哥未星今天要回家呢?我又没跟他讲过的呀!呃,这真是太奇怪啦! 无论如何,胡慧兰还是没有多想,又鉴于未羊那么的有爱心,便主动将锁着的门打开来,然后,用手给他比划着说,“未羊,你要听话,你不准走远,你就站在这里,等你哥哥,你哥哥到了,然后,你们就一起回来。” 未羊用手比划说回道,“妈妈,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我哥哥。” 胡慧兰重又回到厨房里去。 她接着要做一大盆拉面。拉面是我们未家村人最爱吃的面食,好吃,而且又十分的有嚼劲儿。 胡慧兰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直最爱吃拉面,简直吃不够,做多做少都能一顿霍霍完。 胡慧兰刚走不久,未羊就远远地看到巷子里,一个小男孩的身影,他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书包在胯骨上一颠一颠的,正缓缓地朝着自己走了来。 这时,未羊就刻意地躲藏在大门背后去。 直到那个黑影缓缓地走到了大门口,未羊便故意扯开嗓门尖叫道,“嗷嗷嗷......” 那巨大的声音顿时就像针一样刺进了未星的耳朵里。 “啊呀!” 未星忍不住尖叫了出来,同时,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一个劲儿往回屋子里跑去。 厨房里。 胡慧兰也听到了未羊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像以往一样,仿佛谁突然在距离她自己五六米远处扔了一个烈性鞭炮,顿时耳朵就嗡嗡炸响了起来。 “啊呀!我把你个挨刀子的......” 待那阵剧烈的炸响声退去,很快的,胡慧兰就又人听到了未星的叫喊声。 “啊呀呀!妈,妈,你在吗?我回来了......” 胡慧兰忙冲出门去,没顾得上管调皮捣蛋的未羊,便大声回应道,“在,在,在的,妈在的呀!” “妈!”未星不无惊诧道,“妈,我刚才走到咱门大口,不知道谁突然尖叫了一声,都快把我耳朵震聋了。” “哎呀!”胡慧兰叹气道,“还有谁呢?这是你的调皮弟弟吼的。” “我弟弟?”未星好奇地瞅着他母亲。 “是呀!这娃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哪根神经有问题,最近一段时间,呃,大概就是在你去上学之后不久,竟哇哇地大吼大叫,把前面巷子里,童乐家和王麻子家的窗玻璃给震碎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奇了怪了!” “妈,你刚才说什么?”未星好奇问道,“你说我弟弟用声音震碎了别人家的窗玻璃?” “是的,”胡慧兰脸上顿时浮出一缕缕忧愁来。 “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好了,你快把书包卸下来。” 在胡慧兰的帮助下,未星这时才一点一点将肩膀上的,沉甸甸的书包卸了下来。 “天爷!你这书包里背的是啥呀!怎么这么重?” “都是书呀!” “屁,我看就是石头。” “妈,我弟弟呢?” “你弟弟?”胡慧兰下意识扭头朝着大门口瞅了瞅,“你弟弟不是在大门口么?” “我不知道呀!”未星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刚走到大门口,就被这巨响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未星的话音刚落,未羊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径直扑到未星跟前,然后,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个大人式的拥抱。 便是这一下,未星竟好奇起来,“我弟弟这究竟是怎么啦?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的有礼貌?不,完全就像是个大人!我在县城里面都很少见人互相拥抱,而且,县城里的人多么的开放呀!哪像农村,这种行为,要是被人看到了,怪不好意思的。” 事实上,未羊在未星面前,向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而且,他也从来没有那种习惯。 因此,这一下,未星竟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因为这一瞬间,竟被他母亲看到了眼里。未星不知道自己的两只胳膊该怎么办,便顺势按在了未羊的肩膀上,动作相当别扭。 “嘿,这娃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懂事呀!”胡慧兰禁不住夸赞道。 第0115章:教如何做人 “为什么我们村上的大人们都不喜欢我?”未羊疑惑地问道,“他们好像始终对我有什么偏见,但,他们对其他的小孩却都不是那样的。” “这个嘛。原因其实很简单,”叫青鸟的少年说,“首先,他们认为你是个聋哑人,他们知道你还不太明事理、懂王法,所以,他们大都是让着你的,也就是说,他们尽量不去随便的招惹你,他们对你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远远地躲开你。” “你是说,他们害怕我把他们的耳朵震聋了吗?” “倒不全都是因为那个,”叫青鸟的少年解释道,“他们大多都认为你就像个野蛮人,你懂得?” “不懂。” “多年以来,你一直都被你妈妈锁在院子里长大的,因此,你见识到的东西可以说少之又少,而且,你跟人打交道的机会也更是少的可怜,甚至,可以说,你都没跟别人打过交道。 而你妈妈呢?她又忙于地里的农活儿,压根儿教会不了你什么。 因此,你基本上就像个野蛮人一样,你的心智还未开化,你的眼光还很狭窄,就是说,你的行为,你的举止,都偏向于最原始的兽性。 而你要知道,现在这可是个文明的社会,即使是农村,人们也都基本上懂得如何文明的生活。” 未羊静静地聆听着。 他的大脑硬盘正在高速地运转着,将青鸟少年的话,一句一句地储存在那里面,已经理解消化了的话语,就一句一句地剪贴到另一个分区内,没有理解的话语,则原盘不动。 “那么,现在我们回到问题上来,”叫青鸟的少年继续解释道,“像你现在这种情况,村上的人,十有**都认为你是个生生货,你就像个顽石一样还没开化,而且,他们都知道你的嗓门能把人的耳朵震聋,因此,他们就认为你的行为也不受你的大脑约束,换句话说,他们认为你现在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会爆炸。” “呃......” “当然,谁都不想你这个定时炸弹突然引爆在自己身上。” “那我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恐怖了吗?” “当然不是,你只要好好学习,懂得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那么,你才能更好的立足于未家村,甚至,让那些曾经对你望而生畏的大人和小孩们都尊敬你,崇拜你——没错,人们崇拜你的基础条件就是,你首先得是一个明事理、有道德的人。” “那么,我怎么做才能变成一个受人尊敬,受人崇拜的人呢?” “首先,你得学会尊重别人,要知道,尊重别人就等于是尊重你自己;其次,你要有自己的优点或特长,就比如现在,你所拥有的金嗓子,只要你用它做一些有意义的、有利于他人的事,那么,你就自然就会受到他人的尊敬,甚至,崇拜。”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呢?” “从你的自身做起,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逢人之后就打招呼,即使你不会说话,但你至少也得用手势比划着说明一下;你要试着跟别人友好,尽可能跟他们每个人都做好朋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指点,青鸟少年。”:,,, 第0116章:证明不迷信 “人类的声音能震碎玻璃吗?” 下班后,赵警官一直在脑海里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在中学时代,赵警官就爱好物理学这门学科,几乎每学期都能拿到全年级组的第一名。 从那天亲眼看见未羊用自己的嗓门将玻璃震碎玻璃之后,他便对此事产生了强大的好奇心。 当众人都认为未羊身上有种特异能力,并且,这种特异能力大有可能就是一种神的福祉时,赵警官却依然坚信科学,不信邪。 高中那会儿,赵警官在物理书上学到了关于波的种种知识。 他知道,所谓的波,按其性质来分的话,无非就那四种,即电磁波、引力波、物质波、和机械波。 未羊所发出来的波无疑就是声波,属于机械波的范畴。 所谓的声波,其实,说白了就是声音的传播形式。声波是由物体,即声源,振动所产生的一种波。声波传播的空间就称之为声场。在气体和液体介质中传播时,它是一种纵波,但在固体介质中传播时,便有可能混有横波。 人耳朵可以分辨出的声波的频率,一般在20赫兹到20000赫兹之间。就是说,空气每秒振动的次数在20次到20000次之间,人的耳朵才能听到。而每秒振动次数低于20次以下称为次声波,每秒高于20000次则称之为超声波。 想到这里,赵警官大胆地断定,未羊所发出的声波就是次声波。 因为,人体的大部分器官(包括耳朵)的固有频率都与其相似,这样一来,一旦外来的次声波的振动频率,与人体器官的振动频率相同,或者接近时,就会引起耳朵等脏器官的共振,严重时,人的耳朵就会被震聋,或者脏器官受损。 ...... 这天晚上,夜空微凉,小镇上已经人车稀少。赵警官在大脑里前前后后思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未羊现象’很科学,很合理。 直到他联想到分贝这个概念时,便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很快的,赵警官就回到了家,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跑去旧书箱子里翻找起来。 赵警官是个怀旧之人,从初中到高中,甚至,到大学的几乎所有课本他都没扔,或者像一些学生样,一毕业就忙着卖给废品收购站,而是,一本一本地收藏起来的。现在,他家已经储存了五六箱那样的旧书了。 终于,费了很大的劲儿,赵警官才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了高中时期的物理书。 关于分贝的知识,那时他学的还只是个皮毛,不过,大概的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从书的最后选读一页,赵警官终于找到了关于分贝知识的解读。 “分贝是量度两个相同单位之数量比例的计量单位,主要用于度量声音强度,常用db表示。‘分’指十分之一,个位是‘贝’,一般只采用分贝。分贝是以美国发明家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的名字命名的。 声音在40分贝以下,对人体是没有影响的;声音在40分贝到60分贝的时候,人体如果长时间处于这个环境里,那么,神经系统就会受到影响。这时候,噪声平均每提高3分贝,噪声能量就会增强一倍。 当声音达到65分贝到80分贝时,人的心血管就会受到伤害,其程度要比生活在噪声在50分贝的环境中的人高出20%以上。 当噪声超过80分贝时,就会对人的听力造成很大的伤害。 当噪声超过100分贝,就会产生使人难以忍受的噪声。 当声音达到120分贝以上,也就相当于一架波音飞机从你身边飞过,人体的健康将会在短时间内受到极大的伤害。 当声音达到180分贝时,人的耳朵立马就会被震聋。” ...... 赵警官看到这里时,一时心情激动的难以平复,他恨不能即刻向谁证明证明这一自然的现象。 合上书,闭目沉思了一小会,然后,霍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 这时候,小刘警官已经躺在床上了,他决定再看一小会福尔摩斯的探案小说,然后就自然而然地熟睡去。 “叮铃铃......” 小刘警官刚把书翻开,还没看到一页,电话铃声就响了。 “呃,赵局打来的,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呀!不,不会又是什么紧急事件吧?”小刘警官联想到了紧急出警。 事实上,迄今为止,有好几个晚上他都没有得到一个安稳的睡眠了。不是被从梦中吵醒,就是澡还没洗完,饭才吃两口,就被按下了暂停键,下一秒,就飞也似的跑去警局里。 “喂,赵,赵局,”小刘警官很不情愿地说道,“这么晚了,什么事呀?” “我觉得这件事是自然现象。”赵警官总结似地说道。 “呃,”小刘警官一脸的困惑,“你是说?” “对,就是‘未羊现象’,那个聋哑儿童用嗓门震碎玻璃的事。” “怎么了,这事都过了好几天啦!” “我最近有个新的发现,”赵警官开始解释起来,“我认为未羊是用声波震碎玻璃的。” “是啊!我也知道是用声波震碎的。” “呃,是这样的,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好,你说。” “他用的是次声波。” “什么?次声波?没搞懂你说的意思。” “就是说,频率在20赫兹一下的声波,这种声波在自然界中,比如海上的风暴,火山的爆发,大陨石的落地,海啸,电闪雷鸣等等,都会产生次声波。而现实生活中,轮船航行,汽车的喇叭,鼓风机,搅拌机,扩音器等等,也能产生次声波,当然,老虎也能产生次声波,比如虎啸。” “然后呢?” “未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时,就像老虎在咆哮,然后,这种声音的核磁一般都在20赫兹以下,其所产生的震动波就会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这在物理学中可以定义为动能,即动量,然后,冲击到耳膜上,就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击打了耳膜一样。” “呃......” “好吧,我在给你解释一下,就是说,耳膜有其固有频率,而这种声波,即未羊所发出的声波的频率基本上跟耳膜的固有频率一样,因此就会产生共振,从而会导致耳膜的损伤......我这样解释,你能听懂?” “嗯,可以听懂,但是,我还是不懂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未羊所发出的这种声音是合理的,正常现象,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呃,那你为什么发不出那样的声音来呢?而且,我都从来没有听到过未家村还有哪个人发出了同样的声音,所以,正因为大家都做不到,才好奇的呀!再说了,我也觉得这不太正常。” 赵警官稍事冷静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道,“其实,我这只是证明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样一种自然现象,而不是他们所说的神祗降临啦,鬼魂附体啦等等,这并不迷信。” “嗯,你这样解释我倒觉得有理,可是,大家还是对这件事很迷啊!” 赵警官又陷入了沉思,因为他突然也觉得这不太合理,就是说,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有解释清楚,比如,为什么未羊会发出那样的声音的? 这便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赵警官沉思了一小会,又奇怪地说道,“这件事大有蹊跷!” “呃?” 第0117章:伤敌一人自损八千(求订阅,求推荐票) “妈妈,你还没跟我讲,弟弟是怎么把童乐家和王麻子家的玻璃震碎的?”吃饭间,未星放下筷子,突然想起似的问道。 “嘿,你这娃,瞧你问的什么话,”胡慧兰有点愠怒地道,“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把被人家玻璃震碎的。” 于是,未星转而用手势给他弟弟比划着问了一小会。 就这简单一问,竟一下把未羊问的得意起来了。未羊觉得他哥哥竟然关心起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来。 便好不自豪地用手势给他哥哥比划说道,“我深呼吸三口,然后,尽可能地张大嘴巴就能把玻璃震碎。” 未星不信,就叫他当场试验。 未羊瞅了他母亲一眼,然后,给他哥哥示意说他母亲会打骂他,因为他母亲担怕把自己的耳朵震聋。 “未星,你给我乖乖的哈,”胡慧兰以不可违抗的口吻说道,“你还在上学,你千万不要跟你弟弟计较什么,尤其是,你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叫你弟弟随意的大声吼叫,如果把你耳朵震聋了,那我可不管,再说了,你现在正在上学,如果耳朵聋了,你怎么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 事实上,胡慧兰对未羊身上的这一特殊能力压根儿不在意,因为她觉得这种能力,除了整天在外面给他惹是生非,不是把这家玻璃震碎,就是把那家玻璃震碎,而震碎玻璃这件事都还小,如果把人家小孩的耳朵震聋了,那才叫事大。 本来,未羊身上的这一聋哑的缺点就使得她替他操了不少的心,没想到,突然的一天,她竟还要替别人家的孩子操心。 甚至,到了现在,她竟觉得未羊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是个危险儿童,加之他的心智还不太成熟,也不知道,未羊再长大一点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真是不敢想象。 未星听他母亲那么一说,瞬间就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他认为弟弟现在就像魔法小说里的人物一样,身上自带法术。 未羊很乐意让他哥哥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一优势——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件无比自豪的事,没有之一。 未羊悄悄用手比划着告诉他哥哥,“待会吃完饭了,我就给你展示展示。” 未星这时却又是恐慌,又是期待的。 不过,未星还是心想着,假使自己跟弟弟在一块玩儿,那么,他就要用棉花把自己的两个而空塞紧,不让任何声音进入到自己的耳朵里。 于是,吃完饭后,兄弟俩就来到墙角处。 未羊一如既往地,从柴房里取出几个空瓶子,一排排摆好,然后,就叫他哥哥未星站在一边儿,用手将自己的耳朵捂住。 未星觉得自己耳朵里塞满了棉花,而且,此时此刻也听不到外界的一点声响,几乎是完全的聋子。 未星很不屑地给他弟弟摆摆手,“不用,麻烦,懒得捂。” 在未星看来,首先,他很怀疑他弟弟用嗓门震碎玻璃这件事,因为他是相信科学的,而再过一两年,他就要学习到关于声波的物理知识了。 其次,他也知道,弟弟平时哭起来确实是嗓门大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能到把人耳朵震聋的程度,除非他弟弟直接对着自己的耳门嘶吼。 最后呢,他更怀疑自己母亲所说的话。未星知道,他母亲向来很喜欢将一些人或事物夸大,然后,再在其上面涂上一些灵异的色彩。 比如,他母亲经常给他讲她小时候的一件灵异事件。 就是说,有一天她不知怎么的生病了,脑袋晕乎乎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她蜷缩在她爸爸的怀里。突然,莫名其妙的发现,她家的窑门背后出现了一只白色公鸡,那公鸡身上的羽毛,哎呀!白的简直像雪,走路不是正常公鸡样一颠一颠的,而是,一跳一跳的。 它正凶神恶煞地朝她蹦跳过来,她当时害怕极了,就对她爸爸说,“爸爸,爸爸,快看,快看,你身后有一只白公鸡,在,在跳......” 她爸爸忙掉过头,朝身后瞅了瞅,发现什么也没有,就说,“你胡说什么呀!我身后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公鸡?” “爸爸,爸爸,那只公鸡正在啄你衣服。” 她爸爸有点慌了,就叫她妈妈在窑子里检查,可检查半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嗬!你这小丫头,你胡说什么呀?你眼睛闭得紧紧的,你说你竟还能看到白公鸡!” 她爸爸说着说着,就条件反射地朝自己的身后挥了挥拳头,做着驱赶的姿势。 “爸爸,爸爸,那只公鸡现在被你赶走了,可是,它,它又躲到门背后去了!” “娃她妈,你再去门背后看看!” 她妈妈就去门背后看了看,结果,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就说,“门背后有什么呀?空空的......” “哎哎!你这小鬼,不要说话了,快休息,休息一阵子,病就好了!” ...... 后来,她说她爸爸给她请来一位法师,用一个稻草人给他做了法,之后,她的病就神奇的好了。 这个故事,未星母亲时常给他讲起,尤其是,当他母亲给他讲起以前的往事时,就妥妥地讲到那件灵异事件上面去了。 可是,当他问及他的外公外爷时,他们就都说不知道,压根儿没有发生那么一件事。 “那是因为你外公外婆老了,现在脑子不好使了,忘了很多以前的事。” 他母亲就会这样解释。 好吧,相信科学,而从来不相信迷信的未星最多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件喜闻乐见,在耳朵里听听而已。 未星压根儿不相信未羊身上真有那个本领,除非他像他母亲那个时候,病得不省人事。 于是,在一旁的未羊朝他哥哥笑了笑,用手在空气中点了他哥哥几下,然后,故意在脸上挤出一点阴险的表情来。 “嗬!”未羊再次提醒了一下未星。 “不,不,不必!”未星朝弟弟未羊摇摇手。 这时,未羊就扎下一个马步,深呼吸三下,然后,猛地扯开了嗓门。 岂料,就又像那天他在两个警察面前所做的展示一样,玻璃依旧完好无损。 未星见未羊停了下来,便知道他已经吼完了,而这时玻璃瓶子依旧完好无损,当然,自己的耳朵什么都没有听到。 于是,未星便忍不住朝着他弟弟嘿嘿地笑起来。 未羊见玻璃瓶子都完好无损,而自己又几乎费了吃奶的劲儿,便不由地脸红起来了,尤其是,当他抬头看到哥哥未星在嘿嘿笑时,他就觉得他是在嘲笑他。 没错,这种感情他曾身穿女孩裙子出现在人群中的那次,就已经深深领悟到了,而且,也学会了什么是羞耻,什么又是别人的冷嘲热讽。 正当未星嘻嘻哈哈,冷笑不止时,未羊突然上来了一股火气,顿觉自己的肚子胀鼓鼓的,于是,趁势扯开嗓门,“嗷嗷嗷......” 很快的,十秒钟不到,那些玻璃瓶就被他震碎了。 同时,未星忍不住将耳朵用手捂起来,因为这时,他的耳朵隐隐有些震动,不,就仿佛什么东西掉进了水井里,发出咚的一声,非常的清脆新奇,但同时,自己却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股恶心感袭来,一时间,竟好想把刚才吃进去的饭全部吐出来。 未羊终于看到他哥哥未星有反应了,一瞬间,心情就变得好起来了。 可是,与此同时,他又感觉自己的嗓门隐隐作痛,不,感觉就像在太阳下面暴晒了一整天,干到近乎着火的程度。 “奇怪!”未羊心想,“我以前可都不是这样的呀!现在怎么感觉嗓门有点生疼?” “这是你运用了被动成型的原因,”叫青鸟的少年解释道,“我前面跟你讲过的,比方说,你在生气,或者愤怒的前提下,你的气就会在你的丹田里形成逆流气息,而这种气息往往会损伤你的机体,就是说,它能使你的嗓门变得干痒难受,事实上,也就是说,你喉咙里的喉内肌和喉外肌受到了损伤。” “呃!”未羊恍然大悟道,“我知道啦。可是,那我要怎么做才能不使丹田内的气流形成逆流呢?” “很简单,”叫青鸟的少年说,“只要你主动在丹田里运气,那么,这气流才不至于形成逆流,主动所运的气,叫做主动成型。” “那怎么才能主动在丹田里运气呢?” “这个嘛!”叫青鸟的少年说,“其实,说白了,就是没有固定技巧,完全凭借个人领悟。不过,这领悟却没那么简单,我是说,尤其对现在的你来说,你脑子里面还空空如也,你连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所必备的三观(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都没有,你拿什么去领悟。 而且,我要实话告诉你,你如果这样野蛮地发展下去,最终只会使得自己受伤,使得别人受伤。而你要想改变这个现状,就是我前面跟你讲过的,你就必须先学习这个复杂而多变的世界,等你的大脑里装满了,有了思想,那么,你才有资料去思考一些事物,你才能真正进入到领悟的阶段。 等你开始学会了思考——高级的思考,那么,你再去领悟就会容易的多。 而一个人的悟性境界是有区别的,就是说有高有低,而悟性境界越高者,那么,他所领悟到的东西就不一样,继而,得到的启发也就不一样,回到实际问题中,所产生的效果也就不一样了。 这也好比打太极,为什么有的人打得好,有的人却打得不好,其实,这并不是谁天生就有这项本领,而是,全凭了个人的悟性。 对了,你要知道,太极拳当初创立的时候,也并非光靠无脑的四肢的挥舞,而是基于太极阴阳之理念,用意念统领全身,通过入静放松,以意导气,以气催形的反复练习,以进入妙手一运一太极、太极一运化乌有的境界,从而达到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的目的。它是一种哲学思想的体现。 现在,你懂我的话了没有?” 未羊摇摇头,说,“一点也不懂,这真是太深奥了!” “不懂没关系的,”叫青鸟的少年说,“因为你现在还小,你还不懂事,而现在,你只需做的事情,就是上学,去学校学习你没见到过的科学知识,然后,用这些科学知识填充你的大脑,只有你大脑里有了知识,那么,你才能成为自己的主宰者,你才能领悟一切关于世间的道理。 当然,你就能明白我现在所说的话。” “好,我知道了,”未羊信誓旦旦地道,“我一定要上学,我一定要......” 第0118章:未羊的哥哥(上) 终于,未星见识了弟弟未羊身上的怪异能力。 未星既是惊奇,又是不知所措,因为他想我弟弟有那么强的能力,当然就是一件好事了,首先,他会以此来保护自己不被未家村的小孩子欺负,其次,那些好奇他的小孩也都会对他刮目相看,说不定,他们都想亲眼见识见识这身本领,那么,到时候,他就有可能会获得一笔不菲的财富。 具体的,未星想到了一把削铅笔刀,一支流畅的大头钢笔,或者是,他们家哥哥姐姐曾用过的旧新华字典,或是旧本子,他拿来翻到另一面,还能当课外作业用。 但凡他联想到的,都是他自己没有的,尤其是削铅笔刀,时常借别人的,而每次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借别人的用,他都要看别人的脸色,甚至,当他被他们拒绝的时候,脸上顿时就会发烫,同时,也就没有了学习的自信心。 而一支流畅的钢笔对他来说更是用处多多,他既可以用来写课外作业,又可以用来练习草体字,他对书法很感兴趣,尤其是硬笔书法,只是,一直苦于没有一支大头钢笔,而他又不敢跟他母亲张口。 他知道,他母亲来钱都不容易,更何况,那只是自己的业余爱好,一旦给母亲知道了,母亲就会认为他不务学业,净搞些歪门邪道的事,因此,说不定就会用火棍揍他,而揍他,他还觉得好受些,但他母亲又会被他这一行为气哭,这一哭,他就觉得自己很难受,就会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在地里辛辛苦苦的劳动汗水。 事实上,未羊迄今为止,很多学习工具都是旧的,而且,有些都几乎旧的不能再用。可他母亲又没有钱给他买。 在学校里,新华字典都是借着别的同学的用的。要是自己能有那么一本,即便是其中脏的不能再脏,即便是上面涂了一把屎,他都会爱不释手。 而要说课外作业本,未星却是真的没有。 为此,他还干了一些很不道德的事,就是,把别的同学的本子偷过来,然后,将已经写过的一页页撕下来,剩下没有写的,他就一页一页地摞起来,然后,用针线纳在一起,最后给它上一层牛皮封面。可是,这种日子并不好过,为此,他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他同学发现了。 “我要是能得到这些东西就好了。”未星那么的一想,就不由地空笑了起来,竟一时将他弟弟身上的特殊能力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很快的,未星回到家还没干什么哩,这两天就过去了。 对未星来说,假期除了回家准备干粮和生活费之外,更多的则是跟家人在一起团聚。 而这两天时间里,未星却几乎都只是在埋头看书,因为他母亲给他下了一个艰巨的任务,就是说,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一定要考个全年级第一名。 当然,即使考不到全年级第一名,那也得考一个全班第一名。 否则,否则的话,他觉得他母亲就会生气,而这一生气,不止是简单的生生气而已,而是,一种斗志的丧失。 他知道他矮小瘦弱的母亲,整天在田地里忙得晕头转向,而且,从来不松一口气,目的就是为了供他上学,供他考上大学,最后出人头地。 他上学的一分一文钱,都是他母亲身上的血汗钱。 他知道,自家生活条件本身就很差,而且,以后还说不定将要面临着,供养一个不会言语的残疾人弟弟,自己的父亲又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出门在外多年了,都没有往家里寄回一分钱,自己又是大山里的人,要想担当责任,要想摆脱贫穷,要想走出大山,要想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自己就必须从现在起,珍惜每分每秒的学习机会和时间。 胡慧兰读书少,但她知道笨鸟先飞的道理,她总是以这个道理教育未星珍惜时间,好好学习。 就在这天上午,未星知道自己明天就要返校了,而他又没有挤一点时间出来陪陪他弟弟,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尤其是,当他看到他弟弟一前一后,把自己跟的死死的,就连上厕所时都跟着,担怕自己一忽儿又插着翅膀飞走了似的时,心里便莫名觉得酸溜溜的。 于是,未星决定花一些时间陪陪他弟弟未羊。 这天,未星陪着弟弟玩了很久。 在那期间,未羊突然发觉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现象。 比如,他发觉他母亲和哥哥未星对自己异常的关心,这种关心程度,竟使他暗自起了疑,还以为他们都很崇拜自己身上的这项特殊能力。 一直以来,未羊都是被他母亲用火棍吓唬着洗衣服的,而这天,他母亲竟亲自出马给他搓洗脏衣服,而且,还帮他缝缝补补破了的针线口子。 而他哥哥呢,竟也一反既往地对他好起来。他不再埋头看书习字,把书本和笔撇向一边,然后,陪他疯,陪他闹。 他母亲和他哥哥对他的热情和耐心,竟一时叫他有些惊讶的接受不了。 未羊不由暗自心想真是奇怪!我妈妈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的热情,而我哥哥呢,竟也变得像好朋友样友好起来了。 未羊知道以往,当他该换洗身上的脏衣服时,他严厉的母亲就会跟他指衣服,指脸盆,指水,然后,命令他亲自搓洗衣物。 他要是胆敢反抗不洗,不换,或者不从命,他母亲就会变得暴怒如雷,手里抓到什么就用什么来抽打他。 而他勤奋好学的哥哥,往常也基本都是默不作声的,要么就是窝在床上鼾睡,要么就是独自一人埋头看书写字。 无论如何,他都不敢去惊扰他,而他只能静静的,像个门神似的蹲在门墩上守着。 有时候,就算他哥哥睡醒了来,也不会主动跟他玩儿,除非是有事要求于他。 比如,未星口渴了,他就会像指派自己的手下人一样,指一指热水壶,指一指杯子,然后,再指一指未羊,最后,命令他倒水。 当他哥哥未星接过他的倒好的水之后,他便也只能默然地退下去,就像希腊时代的奴隶样,断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有时候,即便是他哥哥不看书、不写字了,可以说,已经是彻彻底底的闲下来了,但也只是宁愿自顾自地玩乐,也不愿主动去跟他在一起。 他想参与进来,最多也只能充当个副手,就像个小奴才样,默默地等候着他哥哥的差遣和发落。 如果外出去哪里游玩,他哥哥就不准他跟着他,因为,他哥哥总是嫌弃他像个尾巴似的,当然,他哥哥更多的顾虑则是,嫌弃他是个聋哑人,带出去会丢了自己的面子。 如果他抗令不从,硬是要跟随他去的话,那么,势必就会招来他哥哥独具杀气的冷眼,甚或是,铁拳相向。 而往往,他都会跟了去的,即使他知道哥哥会揍他,会用脚踢他的胯骨,会用手抽他的嘴巴子,因为他担怕哥哥突然就那么的走了,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自己以后便只能像个鬼魂样孤零零地守在院子里。 也就是在他哥哥未星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这一天。 他跟他哥哥去郊外的田野里偷了一回土豆,顺路,还掰了别人家的玉米。 赃物全部带到一个空无人烟的小树林里,用碎石头搭建一个简易的炉灶。 他哥哥用液体打火机生一堆篝火,然后把土豆埋在土灰里,土灰上烧着火,火上则烤着掰来的玉米。 风吹火燎,火里飘着烟,烟呛了眼睛,眼睛里流淌了泪;哥哥笑了,弟弟也笑了,玉米也熟了。 土豆还埋在土灰里,半生不熟。 他哥哥擦着外面的一层焦灰,谦让着弟弟吃他的玉米——烫手的玉米 这天,他们一玩,竟不知不觉地错过了午饭。 到了下午,他哥哥又激情满满地带他去游玩了一回地洞。 要知道,以往当他哥哥去玩的时候,可是从来不带他弟弟去的。这次,一来是想带他出去猎奇一下,二来呢,当然是因为他身上的这项特殊能力,他哥哥知道,无论有什么不测,他都会用他的大嗓门‘嗷嗷’喝吼出来,然后,吓退那些牛鬼蛇神。 而所谓的地洞,在我们未家村,顾名思义就叫做地道。 地道,则是用来打仗的,打仗,当然是在抗日战争时期,未家村的村民跟那些鬼子打的。 未羊从未去过所谓的地道,因为他想去,却没有人带他去。当然,也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所思所想的东西。 这次他跟哥哥去游地道,哥哥打头,挑一只烂皮鞋,皮鞋‘哔哔啵啵’,像油脂一样燃烧着。 他们往前走,往更深处走,一直走 地道里阴气重重,越往里头走,阴气就越重,而且,越冷。 他哥哥战战兢兢害怕时,他却一点儿不怕,因为他是聋子,他听而不见,他的世界是安静的,没有一丝吵杂声的,而且,他还能用‘嗷嗷’大吼声来保护自己。 他哥哥终于止步不前了,因为他可能是听到了什么,也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两种情况都大有可能。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洞穴的中间位置。这在未星看来已经深的不能再深了,这时候,他们的旧皮鞋端的就快燃成灰烬了。 可是,未羊却还想继续往最深处走,因为他非常的好奇,他觉得这竟比探险家在海底里环游世界还奇妙。 于是他大胆地伸出手去推他哥哥,而他哥哥呢,这时简直就像一头死牛,抵住墙就是不肯走。 他知道哥哥有点儿害怕,还有点儿悔不当初,觉得自己本不应该来的——打死都不应该来,而今儿却偏偏那么的来了。 他知道,他哥哥还不都是为了让他玩的开心,让他长长见识么? 终于,皮鞋很快就燃烧成了灰烬,现在,他们的前后左右上下,几乎都伸手不见五指了,他哥哥摸着黑,连忙伸手去拉他弟弟,他弟弟感觉到了,就乖乖把手伸给他哥哥。 未羊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一脚快一脚缓的,摸着黑,往地道口逃去。 走着走着,未羊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往回走,于是,停下来拽住他哥哥,他哥哥更加害怕了,于是,二话不说就像拉一头死猪样,使劲儿把未羊往洞外拽。 从他哥哥拽他的力度上判断,未羊知道他哥哥现在可能在害怕什么,于是,未羊就突然想到用自己嘹亮的金嗓子喝吼一两声。 “嗷嗷嗷” 一瞬间,未星就感觉到了未羊在喝吼,顿时吓一大跳,他担怕自己的耳朵被他弟弟震聋了,便忙伸手去捂耳朵。可是,他突然又想真是奇怪,这回我并没有用棉花塞耳朵,耳朵却为什么没有被震到呢? 倒是猛地像是被绣花针刺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这声音为什么没有之前那么的大呢? 好奇怪呀! 未星那么的想着时,突然,一群像鸟一样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扇动起翅膀,从洞里不知哪个方向席卷而来,很快的,一个个就撞击到了自己的脑门上,未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顿时,丢开他弟弟的手,撒腿就往洞外跑去,幸好未星以前多次游过这个地道,对里面的大概结构都略知一二,因此,跑得过程中,并未因不小心撞到洞壁上而受伤。 一路上,未星跌跌撞撞,大约用了十来分钟,才重新见到了光明。 这时,未星激动地差点哭了出来,他以前摸黑跑出来的时候竟还没有那么多的感慨,而此时此刻,想不到竟一下对生命起了敬畏之情。 未星跑出了地道之后,定定地站在洞口的一边。 俄尔功夫,他就又听到从洞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的狼嚎声,他知道这声音是弟弟未羊发出来的,但又很好奇,这声音为什么没有当初震碎玻璃瓶时那么大。 三秒之后,未星看到从洞子里突然飞出来一只不明飞行物,那飞行物全身乌黑,就仿佛他写毛笔字用的墨汁染过了样,以惊人的速度,瞬间就在未星眼前消失掉了。 “天呢!这是什么鬼?”未星心里战战兢兢地想着。 “天呢!我弟弟在洞里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于是,未星顿时就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未星都觉得自己的腿软的抬不起来了,甚至,连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都很吃力。 接着,很快又过了三秒钟不到,扑棱棱,几乎是一大群那样的黑色不明飞行物从洞子里挤一样飞了出来,顿时形成一股黑色旋风,在他头顶飞速盘旋一圈,而后,径直飞入山沟里的树林里去了。 未星一下瘫倒在了地上,吓得浑身哆哆嗦嗦,就仿佛在抽搐一样,呼吸也变得急促不堪起来。 他又是害怕,又是担心。 他害怕这些黑色不明物会伤害自己,害怕自己回不到家。 他担心自己的弟弟未羊现在是否安好,因为他现在听不到他的‘嗷嗷’喝吼声了。要是他弟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他又该怎么向他母亲交代? 就这样,稍事缓了缓神,终于,未星觉得自己身上有力气了,便一扎猛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一口气跑出了一百米远处,当他看到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个人在放羊时,这一下就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时,未星下意识往地道口走近了一些,他想看看他弟弟有没有跑出来。 可是,半个小时都过去了,地道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这时候,未星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猜他弟弟可能是死在了里面。 没错,刚才洞里面飞出来了那么多不明飞行物,可能他弟弟就是被那些怪物给害死的。 未星想到这里,一下就难过的不已,同时,又一阵阵心里发慌,因为他想到了他严厉的母亲,要是问他,“你弟弟未羊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么,他该如何回答呢? 不过,一向很喜欢撒谎的未星,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撒谎。 “我没见到我弟弟呀!”未星试着编排道,“我出门之后,看到我弟弟跟着我走了一小会,然后,我就再没有看到他。” 对,就这样,很合理。 对,就这么定了。 正当未星由担惊受怕,到现在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得意之情时,突然,不知谁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一下猛地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谁?” “你不可以吓唬你哥哥,”叫青鸟的少年说,“他是你的亲哥哥,你们有着血缘关系。” “我不是故意的呀!”未羊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很好玩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是外人,你也不可以随便吓唬的,尤其是,当他们正处于危险时刻。” “你是说,就在刚才那个地道里面吗?” “不管是在哪里,”叫青鸟的少年说,“只要是对他们心理造成影响的事情,都是不可以的。” “对了,”未羊说,“你刚才说未星是我的亲哥哥?” “是的,他就是你的亲哥哥,你们有着血缘关系。” “那又能怎么样呢?” “就是说,他会照顾你,会把你当做自己的最亲的人,就比如,你妈妈,他就是你的亲人,你就是她在肚子里怀胎十月,最后,几乎是冒着生命危险,身体上承受着灾难式得痛苦把你带到这个人世间的。” “你是说,我就是我妈妈生的?” “没错,你就是你妈妈生的,你就是从你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你弟弟呢,当然也是从你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们两个是亲兄弟,亲如手足。” “那为什么他突然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出去呢?明明是不想管我了!” “危难之时,求生的心理是正常的,这种心理每个人都会有。而在这里,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什么叫做亲情,而不是跟你计较那些忧患得失。” “亲情是什么呢?” “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的,”叫青鸟的少年说,“你哥哥为了带你出来玩儿,为了陪着你,他都没有去看书,写字。这就是亲情。” “嗯,我懂了,谢谢你,青鸟少年。” 。 第0119章:未羊的哥哥(下)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很快的,就到了晚上,这时候,未羊的哥哥仍旧激情满满,于是他又史无前例地陪他弟弟睡了一回架子车。 所谓的架子车,在我们未家村,就是用来拉庄稼、拉粪之用的。未家村几乎每家都有那么一辆。 但当做床来睡觉的,却少之又少。这在未羊家,大概算是一个独树一帜的例子了。 未羊的哥哥觉得好玩儿,而且,用架子车当床睡,尤其是在这寂寥如水的夜晚,却是相当的酷,没有之一。 只要跟酷沾边儿的事,未羊的哥哥都会试上一试的。 这天晚上,他们哥俩等夜深了,等人静了,等他们的母亲熟睡了,然后,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悄悄咪咪地行动起来。 他哥哥两只耳朵里分别塞了棉花,像个监工的一样站着什么都不干,只充当指挥官指挥他弟弟去做。 他哥哥指挥他去找一个蛇皮袋子,他弟弟就听命跑去屋子里拿出几条蛇皮袋子来,为了把床铺的像模像样,他弟弟一连跑进屋里拿了两趟,拿来的袋子都一股脑儿铺在架子车板上,蛇皮袋子就当席子用。 “席子好了。”未星用手势比划着指挥道,“再去拿被子。” 于是,未羊便又急匆匆跑进屋里去,从柜子里抱出来一床厚厚的棉絮。 “一床恐怕不够哟!” “要不要再去抱一床出来?” “不够,快,再去抱一床出来。” 未羊再次跑进去抱了一床被子出来,出来时,还顺带抱了枕头。 于是,这床便成了。 床成了,然后,他的哥哥就又命令他乖乖地躺下来,他照哥哥的命令乖乖躺下。 他哥哥给他身上盖上被子,同时,将枕头放在他的后脑勺下面。 “可以了,你快睡觉吧。” 然后,未羊就乖乖地睡去了。 如此这般,他哥哥命令他睡着,他就乖乖地睡着。 他哥哥命令他醒来,他就乖乖地醒来。 终于,他哥哥玩累了也想睡,却突然又睡不着了;因为白天经历了诡异的地洞,到现在,他都还没搞清楚洞子里面扑棱棱飞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而且,当他假设了好几种未羊已经死去之后,他如何给他母亲交代的种种措辞的时候,突然间,未羊拍了拍他的肩膀,使得他差点吓的灵魂出窍。 然而,这周遭又是灰溜溜、暗乎乎的。园子里的一排排玉米,就像一堵墙样伫立不动;玉米秸秆沙沙作响时,简直就像是什么活物一样;院子里的铁通一个摞一个,其形状就像个淘气的小孩,铁锨则像是那小孩手里握着的矛,撅头就像是他的盾,还有,还有墙头的草,活像 他哥哥始终不敢闭目睡去。 终于,实在没办法了,他哥哥就命令他坐起身来,也和他一样,不准闭着眼睛睡觉。 未羊便二话不说就直起身子来,他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两个黑乎乎的眼珠子时而盯视着院子,时而瞅一瞅他哥哥,时而又望一望夜空,看一看星星。等他哥哥先睡着了,然后,他再睡。 第二天,在意料之中,他和哥哥把被子弄得一塌糊涂。他母亲却并没有吼他,也没有骂他。因此,这竟使的他倍感欣慰,但使他大为惊诧的是,他母亲也并没有恼怒的去打他,连一根头发都没碰。 此外呢,他母亲也似乎也看在了他的份上,也并没有去打他哥哥,而且,他母亲还帮他哥哥勤快地换洗了被子,帮他换洗了衣裤。 很快的,就又到了第二天,这天他就要走了。 临走之前,他哥哥又陪他搭了一回鸽子的窝。 鸽子是半年前未星用自己喂养的兔子钱交换来的,他哥哥用一只灰色公兔换来的。兔子是暑假期间他和哥哥齐心协力养大的。 后来,哥哥又莫名其妙喜欢上了鸽子。于是,就交换了。 一只兔子换两只灰色鸽子,哥哥说值了,他也便觉得值了。 现在兔子没了,哥哥就命令他把兔子的窝门给卸了,哥哥指着铁锨,他就去拿铁锨, 哥哥指土,本来还要指窝,他读懂了他哥哥的意思,于是就用铁锨铲了地上的土,往窝里倒。他哥哥稳稳地扎在一旁监工,他吭哧吭哧铲着土。 就这样,他艰难地填了半天,他哥哥却突然又发来一道命令——要他把土重新又掏出来。 结果,他就不干了,他哥哥当然不干。 于是愣了半天,哥哥再次命令,他这才答应掏起土来,一点一点的,掏了还不到几铁锨头的土,不料,他哥哥就撤下消了那个命令,然后,又下了一道新令,叫他填土回去,他也不反抗,埋头只顾着吭哧吭哧地填,直到兔窝填满。最后,哥哥在上面踩了两脚,他也照样踩了两脚。 他哥哥指了指他的头顶,未羊看到了鸽子;他哥哥又指了指屋子里,他看到了他们睡的土炕;他哥哥最后指了指鸽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闭着的眼睛。 于是,他懂了——哥哥想要做个鸽子窝。 他勤勤快快地跑回屋子里,找来几块木板,但他哥哥又给他指了指门上的钉子,摇摇头,于是,他又懂了,便只好又把木板归回原位。 接着他在抽屉里翻了翻,结果找到几颗生锈的钉子,并用双手作出呈献给他哥哥的姿势,他哥哥懂得这一套,便过了目,然后,给他亮出五根手指头——需要五根那样的钉子。 很快的,他就跑去抽屉里找出了五根,呈献给他哥哥。 他在院子里转悠一番。突然又一个主意一闪而过。他给哥哥指了指香烟盒子,他哥哥就看看香烟盒子,盒子现在已经被雨水打湿完了,紧紧地贴在墙面上,又被太阳的泛黄,现在几乎已经抠不下来了。 他哥哥跟他指指香烟盒子,瞪一瞪眼睛,脑袋歪一歪,嘴巴向上嘟起 他点点头。 继而又折回屋里去,拿了个特大号的纸箱出来,纸箱子太大,两个手呈献不起来,便放在地面上,却还不忘单膝下跪,右手搭在右腿上,左右摆出介绍什么的动作,眼睛里露出渴望的眼神,教他哥哥重新过目。 他哥哥瞅了瞅那箱子,然后又瞧了瞧他,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于是,他忍不住咧了咧嘴,自动地直起身来。 他哥哥用两根手指头比画了一把剪刀,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就跑去到屋子里,从母亲针线篮子里拿了一把剪刀出来。 他哥哥用剪刀把多余的纸箱子一并剪去,很快的,就把一个大的纸箱子缩小到了三分之二;多于的部分,他哥哥就习惯性地揉碎,准备丢掉。 他弟弟见此,忙用胳膊挡住,他看他哥哥笨头笨脑的,就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蛋——嘲笑他,于是,他哥哥便再没糟蹋了。 “好,你行你上!” 于是,他很快把多余的纸板捡起来抚平,然后,用剪刀‘咔嚓咔嚓’地剪起来,不出几下,就将其变废为宝了。 他激动的不已,准备给他哥哥指针,指线,指 不过,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找死吗?他怎么敢指派他哥哥呢? 意识到这个,便亲自跑回屋里去,拿了他母亲的针和线。 一针一线地将其缝好,他哥哥顺势用他拿来的针线,也把自己的鸽子窝缝好了。 在这场悄无声息的智斗之后,很快的,两个鸽子窝就做成了。 接下来,他哥哥指一指梯子,梯子便很快及时赶到场。 他哥哥踩着放稳的梯子把鸽子窝放到门楼的石梁上。 看着已经安放好的‘新家’,这会儿,他们几乎都乐开了花,两只鸽子窝,他们等着两只无家可归的鸽子飞回来,回到他们的新家里去。两个家,它们随便挑着住。 可是,等了半晌,两只鸽子都不回去,它们只远远地观望着那两个陌生的窝巢——仅仅只是观望着。 他们仰头望着鸽子,他哥哥看起来已然没有了耐性,等不及了,便用手指了指鸽子,只是无意地指了一下,他便以为他哥哥又发出了一道新的指令——叫他去把那两只鸽子抓来给他,他惊讶不已,张了张嘴,一脸的困惑样子,指着那两只鸽子? 开玩笑吗? 他瞪大眼睛心里暗忖到鸽子可是会飞的东西呀!我怎么能抓的住? 他认为这就像是被人指着月亮,叫他去给他摘下来一样。 他哥哥一边望着鸽子,一边在嘴巴里咕哝着什么,他一概不知。 他紧紧地靠着他的哥哥站着,担怕惹他生气,或者被他看不顺眼。于是,一边瞅着鸽子,一边不忘留意他哥哥的手势,一有指令,他就即刻启动。 他哥哥望了一小会,然后,那些疑心疑鬼的鸽子,就更加的疑心疑鬼起来。他哥哥见鸽子们依旧止足不前。于是,很快就涨红了脸。 他知道他哥哥在生鸽子的气,因为他想好好的家,到了门口,却偏偏不进门,这分明是故意的嘛。 他这么的一想,就即刻想帮他哥哥把鸽子们一只一只抓下来,亲手递交给他哥哥处置。 他趁他哥哥一不留意,就悄悄折回到屋里抓了把谷米,把米洒在固定的位置。这时,鸽子一看地面上白哗哗的米粒就欢喜了,纷纷扑棱棱地飞落下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啄起米来。 很快得,他哥哥就又把目光移到他的身上去,好奇他,想看他搞什么名堂。 果然,他想搞的是有名堂的。 他用米把鸽子引渡到手边,然后,就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他星目闪烁,忍不住咧嘴一笑,非常自豪地将鸽子交与他哥哥,同时,指着鸽子的窝,叫他哥哥直接送进窝里去。 他哥哥一边钦佩地瞅着他,一边照着他的意思,把鸽子们一只只送进里面去。 等过了一小会,再把鸽子窝门打开,不料,那鸽子们就疯了一样飞出来。 一飞出来,它们就再也没有飞回去,也几乎是饿死都不再吃落下来的食物了。 它们双双蹲在院子里的核桃树上,似乎在咕咕咕、咕咕咕地训斥着什么。 他没头没脑,见鸽子被吓到了,于是心想,他哥哥指定要怪罪于他了,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出的馊主意。 可结果呢?他哥哥并未指责他,反而还史无前例地拍拍他的后脑勺,非常亲切地安慰了他。 。 第0120章:警局的一天 即使一眨眼就过去了好几天,即使在这期间,经常加班熬夜,甚至,还在一起抢劫的案件中被歹徒用匕首戳伤了手指 可是,赵警官依旧没有冲淡对‘未羊现象’的研究和怀疑。 自从玻璃杯被未羊当场震碎之后,这件事就像是一个‘世界不解之谜’一样被他们封存了起来,除了那些乡亲们,现在就只有赵警官和小刘警官知道了。 当然,赵警官并不是不想将此诡异之事公布于众,只是,在真相大白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将此事泄漏半点出去的 作为人民的警察,他知道,他的一言一行都有着绝对的分量,要是说错了话,那简直就会让人笑掉大牙,从而在群众心里失去公信力。 事实上,现在只要赵警官,或者小刘警官不承认,那么,即使未家村的乡亲们承认了未羊身上有着特殊的能力,也不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总之,他们始终坚持着不迷信,不传谣的基本原则。 当然,这也是每一位身兼要职的人的社会公则。 关于‘未羊现象’,有时候,赵警官即使找到了很多科学的解释方法,比如声波,比如分贝之类的有力依据 可是,一经推理,到了最后,竟发现这种解释方法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无力,甚至,像是个死板的公式,而完全起不到实质性的,说服人的作用。 这天,赵警官带病上班,受伤的手上缠了厚厚的绷带,从纱布上浸出的血迹来看,赵警官受了不小的伤。 这天,局子里本要给他放假在家休息的,可是,赵警官自知自己身为上司,为那么一点小伤就休假,实在对不住自己当初在军队里吃苦训练的日子。 “我不出警也罢,在办公室里帮着理一理文案也行呀!”赵警官固执地道。 “好吧,赵局的顽强精神值得学习。”小刘警官打趣道。 上午,赵警官参与进了一起谋杀抢劫案的研究,和一些同事旋在一起,看着犯罪现场,以及犯罪嫌疑人的照片。 “从身上的衣服看出,死者是一位有钱人。”他们说。 “这并不是本案的关键所在,”赵警官说,“问题在于我们现在怎么确定嫌疑人和死者之间的关联。” “犯罪嫌疑人穿着简单,尖嘴猴腮,”他们又说,“一看就像个穷光蛋,这种情况最容易出现谋杀的可能。” “但那仅仅只是一点,”赵警官说,“重点我们还是要从现场的作案工具,那把铁锤入手。” “关键是,犯罪现场没有监控,要是有监控就好了。”他们说。 “那把铁锤跟犯罪嫌疑人好像没有多大关系。”赵警官猜测道。 “是的,犯罪嫌疑人矮个子,瘦削削的,不可能抡起那么的一把铁锤。” “是啊,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还只是个皮毛” 赵警官说罢,脑海里又浮现出‘未羊现象’来,他觉得‘未羊现象’现在就像这个案子一样,扑朔迷离,很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就这样,他们一群人讨论到最后,依然没有任何进展,然后,他们都兀自低头不说一句话,只顾着闷头闷闹地发呆。 赵警官则又琢磨起‘未羊现象’来。 “人的声音真的能把玻璃震碎吗?” “一个九岁大点的小男孩真的能把玻璃震碎吗?” “不会说话?这跟嗓门大是相互对立呢?还是相铺相成?” “难道这真是那《百科全书》上记载的,所谓的世界不解之谜?” “呃!不信邪!不信邪!” 赵警官想到这里,不由地用手掌击打着自己的额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中午,快到下班的时候,赵警官这才突然想起似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赵警官以为桌子上已经堆满了一大堆烂摊子文件,自己指定又要加班加点了。 不料,回到办公室,眼前的一景使得赵警官好奇不已。 “喏?我桌上的文件呢?奇怪,怎么一个都没有了?” 这时,赵警官无意间回头往文件柜瞅了一眼,竟看到小刘警官在整理文件柜。 “啊哈!”赵警官不无欣慰地道,“小刘警官今天怎么突然那么的勤快呀?” “呃!”小刘警官假装很不屑地瞟他一眼,然后,打趣说道,“要不是看你手伤的那么重,我才不会帮你什么忙呢。” “好啦,承你的情,”赵警官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受伤的手,像个老人样颤颤巍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小刘警官忙完手头的活儿之后,屁股还没落座,就突然想起似的说 “赵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呃?” 赵警官突然注意力集中了起来。他以为是关于‘未羊现象’的事。 事实上,近来一段时间,赵警官因‘未羊现象’,有时候,几乎都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境界了。 他的脑袋里,几乎填满了那天亲眼所见的真实场景,而且,由此也衍生出了很多种可能的假设。 小刘警官见赵警官眼睛里流露出那么多的渴望眼神,顿时,就觉得自己想要告诉给他的好消息一下没有了分量,甚至,一点也激发不出赵警官得愉悦心情。 “什么好消息?快说呀?还愣着干嘛?” “噢噢,是这样的,”小刘警官一吐而快道,“今天下午的周报就要到了,才接到邮局的短信。” “哦” 小刘警官见赵警官一脸的不屑,便不又好奇起来。 “怎么回事?赵局难道不是报纸迷么?我说报纸要到了,他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倒觉得这好像是件无聊的事。” “嘿!我说赵局呀,”小刘警官撑不住质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呀?你不是很喜欢看报纸么?上一期的报纸延误了半个多月,也就是说,你已经半个多月没看过报纸了。 这次,发的时候,连以前延误没发的也会一起发,到时,就会有一大堆报纸,保你能美美地看上一个月。” “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呀?” “呃,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赶紧去忙你的吧,对了,今天谢谢你了哟!” “哎呀!我们俩,你还客气什么?” “哎,小刘啊,你刚才说报纸要发下来,大概几点能到呀?” “呃,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其他同事说的。” “哦。不着急,只要今天能到就好。” 。 第0121章:超强的记忆 午饭时分,胡慧兰发觉存放碗筷的硬纸箱不翼而飞,而且,筷子也七零八落地散乱了一地。 “这是谁干的?”胡慧兰勃然大怒道。 这时,未星知道他母亲是在剑指自己,因为他耳朵听得见,他弟弟耳朵听不见。 于是,未星就指了指房檐上的鸽子窝,小心翼翼地嘀咕道,“是我弟弟干的,是他,他把硬纸箱拿出来的。” “唉!你看看你,”胡慧兰指着未星嘟囔道,“你这是——真叫人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你哥哥一样懂事啊!” 未星一听他母亲的话,好奇了。 “妈,你是在说我吗?” “哎呀!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也很快就要走了。” “” 吃完午饭后不久,未星和他弟弟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发起傻呆来。 过了好一阵子,未星才缓过神来似的,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学习用品。 他看弟弟未羊没有注意,便顺手理了理自己的书本。 很快的,他发现一支笔跑到他写作业时坐的小马凳下面了。 于是,伸手懒洋洋地指给未羊看。 未羊及时地反应过来,然后,迅速俯下身子,‘吃吭哧吭’,非常吃力地捡起来,乖乖地呈交给他哥哥。 未羊认得这是一支黑色钢笔,只是,它上面的帽子不知去了哪里。 “呃,笔盖子呢?” 未星接过笔,不由地烦恼了起来。 钢笔没有笔帽子,是一件很烦人的事情。 此时,未星觉得,丢掉其他学习用具都可以,就是不能丢掉笔帽子,不然,他穿的新衣服又要被墨水霍霍了,而且,他的书,他的本子,以及他的书包,就都不会好过。 那么的一想,未星就慌了似的在他的书包里翻找起来,很快的,他就确定了书包里没有,于是又到抽屉里去翻找,抽屉里也没有,又去柜子里找,柜子里又没有 “啊呀!”未星本来心情很不错,这时,就一下子恼怒了起来。 “唉唉唉!”未星指着弟弟未羊,很不客气道,“你看什么看!你快点帮我找啊!” 未羊没听到他哥哥的话,指着自己的耳朵,摇摇手。 “啊呀!”未星很不耐烦地道,“你就光只会吃饭,什么事都干不了。” 未星愠怒地说罢,就用手势比划着给未羊说道,“你快帮我找笔盖子呀!” 未羊这下立刻就明白了,但他并未着急着去寻找,而是,定定地站立不动,用右手食指轻轻挠着自己的腮帮子,很快的,他就启动了自己的大脑,在里面一幕幕地搜索起来。 “呃?”未星有点生气了,因为他明明给未羊比划着说清楚了,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却表现的一点也不着急,倒像是电视上演的连续剧,被谁点了穴道一样。 “嘿,你这是傻了吗?还是猪油吃多了?凝固了?”未星再次嘟囔道。 然后,他就用手恨恨地戳了未羊一指。 未羊被戳疼了,转过身用手给未星比划道,“你不是让我给你找笔盖子吗?我正在帮你找的呀!” 未星看懂了未羊的手势,觉得很不可思议,便比划着回答道 “你在找个鬼呀!我明明看你在那里发呆,你要找笔盖子,至少也要走着去找呀!难道你这样傻呆呆地站着,笔盖子就能自动跑到你手里吗?” “你不要管我,我正在给你找笔盖子。” 未羊比划的言简意赅,同时,表现出一脸的自信来。 “呃!你能的很呀!”未星很不屑地道,“我就不信你站在这里,笔盖子还真能自动跑到你手里来!” 【阴暗潮湿的晚上,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朝着未羊家的小巷子里款步走来。 他身上背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小书包,每走一步,书包都会在他的胯骨上调皮地颠簸一下。 这时,未羊像个病恹恹的门神样,有气无力地蹲守在他家的大门墩上。 当他看到一个外形酷似他哥哥的小男孩时,便立即精神了起来,随即,下意识躲到了大门背后去——他想吓唬吓唬他哥哥,同时,以展示出他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 那小男孩距离未羊家越来越近,快到大门口了,见院子门是大张开的,便猜到是他母亲特意提前为自己打开的。 小男孩心里那么的一想,顿时,就飞奔了过去。 当小男孩越过大门口时,一阵炸裂似的巨响声,猛的朝他袭来。 “唉哟!” 小男孩顿时吓一大跳,以为是哪里爆炸了,忙把手捂到耳朵上。 】 【房间里,未星把那沉甸甸的小书包拎到桌子上,从中掏出几本书,接着,又掏出一个小铅笔盒。 未羊呆呆地站在未星跟前,不无好奇地瞅着,同时,禁不住心想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呀? “你看什么看,”未星一脸嫌弃地咕哝道,“这都是我的课本和作业本,还有,一盒子的笔,这些都是学生用的东西,你又不懂。” 未羊看着他哥哥未羊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他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哎呀!”未星突然不耐烦地说道,“你看什么看,我现在就要写作业了” 未星说罢,忙用指甲抠开他的铅笔盒,从中拿出一支支模样儿还算可爱的铅笔来。 “嘿,你见过没有呀?”未星看着未羊笑着道,“这是铅笔,全新的,还没削过哩,你看,这是自动铅笔,里面装的是细细的铅笔芯,这种笔不用刀削,而且,用起来还很方便,写的字都一样的粗细还有,还有圆珠笔,里面灌的是油,这油闻起来有点刺鼻子” 未羊不无好奇地盯着未星拿出来的笔看,他几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小玩意儿。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都作何之用,只觉得被他哥哥那么的一收藏,无形之中,一下子就变得金贵了起来。 未星最后从他的帆布书包内侧的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支灰色钢笔,笔身是塑料的,上面捅着一节圆形金属制品,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来。 “看吧,这个你也没见过!”未星得意洋洋地道,“这可是我的看家之宝,我从来都很少用它,你不知道,这种笔写出来的字和其他笔一点也不同,我一用这种笔写起字来,顿时,一下整个人就会精神很多。 哈哈哈!我真是太喜欢用这种笔写字了,这种笔写出来的字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未星说着,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未羊见他哥哥哈哈大笑着,便没想那么多,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就这样吧,”未星以一副睥睨什么似的眼神瞅着未羊,“我现在要用我的钢笔写字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你不要偷看我写字” 未羊不知道他哥哥在说什么,只嘿嘿地笑着,笑得小心翼翼的。 “你不要看我,你一看我,我就写不好了。” 未羊说着就用手势给正在一头雾水的未羊比划道,“我现在要写作业了,你出外面去,不要打扰我。” 未羊看懂了他哥哥的手势,却又不想走开,因为他现在正好奇,他哥哥接下来究竟会用那些笔干什么。 未羊愣着没走。 未星恼怒了,“你到底走不走!” 未羊继续愣着,仿佛石化了一样。 “你快给我滚蛋!”未星终于嘟囔了一句,同时,一边用胳膊将未羊推着往门外赶去。 未羊到底是自尊心强。 终于,未羊被他哥哥的一个强推,推得生气了。于是,他二话不说便主动离开了房间,跨出门槛时,还刻意将门给带上了。 未羊走出房间之后,并没有减少对他哥哥的好奇心。便悄悄雀到窗子底下,想通过窗玻璃看看他哥哥究竟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未羊就从窗子里闻到一股股很奇怪的味道来,这种味道,准确些讲,有点像蒸完馒头之后的蒸馏水,其中还略带些苦涩味儿 】 【院子里,胡慧兰用手势给未羊比划着说,“未羊,你给我抓一把柴禾去,我要烧炕。” 未羊看懂了他母亲的意思,便很勤快地跑去柴房里,装了一笼干树叶,‘吭哧吭哧’给他母亲拎到房间里。 这时,未羊又莫名地闻到了那股奇怪的蒸馏水味儿。 大概是从地上的某个角落飘出来的,未羊很清晰地闻到了。 十分钟之后。房间里便没了那种异常的怪味儿,恢复了以往得烟熏味 】 终于,未羊在大脑里搜索完毕。 有用的情节保留,无用的情节一律删除,然后,再经过一轮的打磨和推理,最后,他非常自信地给未星指着炕洞。 “什么?”未星大惑不解道,“你指炕洞干什么呀?” 未羊比划着说道,“你的笔盖子就在炕洞里。” 。 第0122章:找到了笔盖子 一经未羊的提示,未星即刻掀开炕洞的门板,用火棍刨啊刨,终于,在灰堆里找到了笔盖子。 这时,笔盖子被火烧的褪去了明晃晃的镀漆层,变得暗淡无光,仿佛生锈了的废铁皮。 未星拿在手里,好奇的不已,用手比划着问道,“未羊,你这是怎么知道的呀?”顿时,便对未羊的态度由很不屑,变得很友好起来,甚至,脸上还流露出几分钦佩之情。 未羊故意摇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脑袋,好不得意地笑起来。 未星不再追问,下意识心想 “奇怪了,我弟弟这是怎么了?感觉头脑好像很好使一样。 那么小一个笔盖子,他竟然知道它在炕洞里。 好吧,这个也就算了。 可是,平时,我想要什么,一问他,他竟然都知道那东西放哪了,并且还能很快地给我找出来。 这个要是换做我,还真的不行,就比如扫把,刚还用来扫了地的,可是,转眼就不知道放哪了,等再次想起要用它时,就会翻箱倒柜也找不到。 难道是” 好奇和钦佩之余,未星对他弟弟未羊总结出了一点。 即记忆力好。 作为已经上了初中的未星来说,他多少能理解的来。 他知道,他弟弟作为聋哑人,听不到任何声音,因此,他的世界里几乎是安静的,无声的,也就相当于是清净的,而人一旦脑子清净了,那么,随便记个什么东西,都会过目不忘。 比如,未星在大清晨背诵一片文言文的话,顶多也就十来遍,然后,就会牢牢记在脑海里,这是因为脑子是清净的,就像新的一样。 相反,他在这一天的其他时间段,就几乎是在做无用功,嘴巴里‘吧嗒吧嗒’吼上一百遍都记不住,即使当场记住了,可是,如果不连续‘依依呀呀’地温习着,转眼就会忘个精光,其间歇不会超过十分钟。 那么,他弟弟未羊,脑袋清净的状态也就相当于一个正常人的很多倍,因为他的大脑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是清净的,除非他晚上不睡觉。 于是,他就又联想到一句经典的名人名言,“上帝关上窗子的同时打开了一扇门。” 对未羊来说,他顺着自己的思路,经过一系列的打磨和推敲,最终帮他哥哥找到笔盖子,这件事本身就使他自豪。 但与此同时,他又好奇了 为什么我的鼻子那么的灵敏? 为什么我哥哥的鼻子没有我的灵敏呢? 我是我妈生的,我哥哥也是我妈生的,为什么我们俩人的差别那么大呢? 为什么? “不是因为你的鼻子灵不灵敏的问题,”叫青鸟的少年说,“而是记忆力好坏的问题,鼻子灵不灵敏,只是一回事,这并不能确保你在一段时间之后,还能清晰地记住那种味道。 所谓熟悉的味道,都是记忆力的作用。 你成功地帮你哥哥找到东西,这都要归功于你的超强的记忆力。” 未羊听罢略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于是禁不住心想 “我离开家几公里之后,根据熟悉的物体,最后成功地回到家,这一系列过程,难道就是我的记忆力帮了我? 生活之中,我想要什么东西,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就知道那东西具体在哪个位置了,这一系列的过程,难道就是记忆力的作用? 我哥哥想要知道什么东西在哪里时,我就知道什么东西在哪里,难道这也跟记忆力有关吗?” “没错,”叫青鸟的少年说,“这就叫做记忆力。这东西一直以来,都在帮助着你,方便着你,并且,与你同在着。” 可是,未羊好奇了,“那记忆力是什么东西呀?我能看看吗?” “记忆力不是个什么东西,”叫青鸟的少年说,“记忆力只是人类给大脑里面装东西强弱的一种命名,就像你的名字叫未羊一样。” 未羊又有点迷糊了,“那记忆力又是什么东西呀!我是说——呃,记忆力,呃” 未羊说的吞吞吐吐的,因为他现在对自己的了解,还几乎处于傻白的层次。 “这么着,”叫青鸟的少年说,“‘记忆’就相当于你大脑里面所存储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通过你大脑的记忆细胞进行存储的,也就是说,你大脑里面的记忆细胞越多,那么,你所能记住的东西就越多,也就相当于,你的脑容量就越大。 那么,简单地讲,你的大脑就相当于一个容器,这个容器就相当于你大脑里面原有的记忆细胞。 而你要想使得每个记忆细胞上面都刻上你觉得有用的东西,那么,你就得去这个这个世间经历一些刻骨铭心的事,以使得更多的记忆细胞充分利用起来,继而将你的大脑的容器填满。 而现在,你只需知道有一种东西叫记忆力,它能帮你方便生活即可。” 未羊听罢,终于隐约明白了一些道理。 对未羊来说,现在他只知道,他自己能对着镜子看得见、伸出手就能摸得着的大脑里面装了一种东西,这种东西可供自己思考使用,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他的生活方便了不少,而且,这东西使他通过帮助哥哥未星,还能给自己提升幸福感。 未羊是个好奇心比较强的孩子。 现在他又向青鸟少年抛出了疑问,“那么,我已经知道了我有着一种记忆力,对,就是我的大脑里面装了叫记忆力的东西,呃,也不是,就是说,记忆力是我的,呃,是这样的啊呀!得得得,不说这个了。 其实,我突然有个问题想问你。” “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叫青鸟的少年说。 “我想知道我的大脑里面现在装了多少个东西。”未羊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一脸的好奇表情,难以遮掩。 “3141592653589个。”叫青鸟的少年说。 未羊一听,猛地咋起舌头来,因为他知道十个鸡蛋是两位数,他母亲曾教会他,数字的位数越多,就代表数量越多。 天呢!‘3141592653589’都多少位了,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但是,”叫青鸟的少年接着又说,“这些数字简直微乎其微,倒在你的大脑容器里面,连底子都填不满,更别说要装满你的大脑了。” “那我的大脑到底有多大呢?”未羊禁不住脱口而出。 “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83279502——”叫青鸟的少年说着突然停顿了下来。 未羊好奇问道,“你,你怎么啦?” 叫青鸟的少年喘了一小会气,然后,接着又说,“——884197169399375105820974944——” 又开始喘气了 未羊突然插话道,“我的大脑总容量是不是很大呀?” 叫青鸟的少年喘罢气,然后,又顿了顿,说,“是的,很大是个天文数字,如果硬要读出来的话,几乎就是个无限死循环函数。” “不懂!” “就是说——无解的意思。” “哦,”未羊张开‘o’型大嘴,久久未能合拢。 “不过,”叫青鸟的少年又说,“虽然记忆细胞有无数多个,但是,我能知道你的大脑容器里面装满了多少的量。” “多少?” “百分之一。” “1/100?” “没错,你的大脑才装了1/100的东西。” “怎么样才能装的更多呢?” “去学校里学习,去啃书。” “可是,我还想知道,”未羊趁热打铁地道,“脑子里装满了东西又能怎么样?” 事实上,在未羊的心里,一直以来都存在着这样一个疑问——我什么时候能长成我哥哥未星那么大?我什么时候又能长到我妈妈那么大?我什么时候能长到桃桃的三爸那么大? 因为他很羡慕大人们,他们力大无穷,能把一袋五十多斤的粮食扛到肩膀上,他们吃饭吃的多,一顿能吃几大碗,他们来去自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他呢,想干什么,却总是被大人们限制着,这个不能要,那个不能要,这个不能碰,那个不能摸的——尤其这点,就叫他很不耐烦。 “脑袋里面装的东西越多,人就越聪明,”叫青鸟的少年说,“想问题就能想的更全面,看事情时,眼界就能更开阔,以后就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而你呢,因为自身残疾的限制,你就应当更加刻苦地学习,你要出人头地,你要改变这个贫穷家庭的现状。 人活着就应该要有梦想。 在现在的社会中,一个男人最大的梦想便是,奋斗出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扬名立万,抱得美人归,之后,做有利于社会,有利于人类发展的事情,死了后,有一群人追悼,纪念。 那么,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我的梦想是——” 未羊考虑了一会,然后,不无好奇地说,“我也要做一个有事业,扬名立万,抱得美人归的人,我要做有利于社会,有利于人类发展得事情。” “那么,现在你应该做什么呢?” “用知识把我的脑袋装满。” “对,你就应该去学校,去啃书。” 。 第0123章:未羊的德商 未星觉得他弟弟未羊脑子很好使时,不由地心生嫉妒,因为他觉得弟弟未羊不会说话,耳朵又聋,而且,还没读过一天的书。 因此,一时间气的没有搭理他,只顾一个劲儿清理着被烧坏的笔盖子。 未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笑嘻嘻地瞅着他哥哥未星,等着他夸奖自己的能干,即使不表面夸赞,在脸上表现出来也可以,他就很享受这种感觉。 可是,好一会,他都没有等到未星的任何夸赞手势,而且,脸上也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 终于,有那么一瞬间,未羊好奇了,他发现他哥哥的脸不知为什么涨得通红。 “哥哥,”未羊用手势比划着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同时,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指他的脸,生怕动作过于浮夸。 未星不耐烦了,掉过脸恶狠狠地瞪着未羊,表情格外的严肃,一种类似仇恨的味道。 见哥哥未星如此的态度,未羊便下意识不再追问,低下头,一根一根检查起自己的手指来。 就在这时,突然,未星像小兔子样把两只耳朵竖了起来,把脸微微倾向邻居家院墙的方向。 “你再把衣服弄脏,就不要回家了,哪里来的哪里滚......” 未星听了好一阵子才知道,原来是隔壁的樱花在教训桃桃。 好奇之下,未星便如同受惊了的小驴驹样跑了出去。 未羊见他哥哥激动紧张的样儿,就心生好奇,随即,也跟了出去。 未星见未羊跟出来了,便指着墙,用手势比划着说道,“隔壁桃桃的妈妈在用火棍抽打桃桃的屁股,很稀奇!” 未羊好奇想看,未星就故意指了指梯子。 未羊便兴冲冲跑进柴房搬出梯子来,然后,按照他哥哥所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把梯子斜靠在院墙上。 梯子停好后,未星第一个好奇爬了上去,战战兢兢地露出自己的小脑袋,眼睛贼兮兮地瞅向院子里去。 桃桃家院子里。 桃桃母亲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藤条儿,桃桃乖乖跪在他母亲跟前,已经哭的像个泪人了。 未星望着望着,不由地联想到了他母亲曾那样暴揍自己的悲惨场景,心里就碜得慌,尤其看到桃桃疼得声嘶力竭的叫唤时。 未星那么的想着,突然,梯子不知怎么的,‘蹭蹭蹭’,往地面划了一下,蹭掉了一大块土,土块端的砸到梯子上,发出一声震响。 “天爷!”未星心想,“糟了,被桃桃妈妈听到了,天爷!” 未星惶恐不安地想着,同时,一扎猛从梯子上跳了下来。 “快,快把梯子给我收起来!”未星一边指挥他弟弟,一边很狼狈地逃窜到屋子里去。 未羊被他哥哥惊惶的举动吓一大跳,还以为墙的另一面有什么洪荒猛兽,到了吃人的程度。 那一瞬间打算要跟着他哥哥一起跑掉,但他哥哥给他发了一道指令,叫他把梯子搬走,于是,未羊又毫不犹豫地搬走了梯子。 未羊搬走梯子时,他哥哥早已猴进了屋里去。 未羊好奇了,“刚才还好端端,怎么,突然就像偷了谁家的金骡子样,又躲又逃的。” 这时,他哥哥未星就摇摇手,示意他赶快进到屋子里躲起来。 未羊知道他哥哥的意思,也一扎猛躲进了屋子里。 就这样,十分钟之后,未星若有所思地指了指院子,未羊没懂他的意思,仰起脑袋,给未星一副惊叹式的问号脸。 未星无语了。 未羊以为他哥哥叫他去院子里拿什么,于是准备起身去院子里看看。 “哎哎,你干什么去?”未星紧张地摇着手,道,“你想找打啊!” 未星说罢,转而又用手势比划起来,“刚才梯子滑了一下,我都差点从上面栽倒下去,梯子把墙蹭的很响,动静很大,因此,被隔壁的桃桃母亲听到了。” “听到了会怎么样?”未羊用手比划着问道。 未星生气了,觉得未羊很蠢,蠢到家了,于是就用手势比划着说,“人家以为我们在看他们笑话,说不定,会用手里的藤条抽咱们,你知道吗?” 未羊点点头,旋即,又比划着对他哥哥说,“我不怕她!她打我,我就用嗓门震她!” “震个屁呀!”未星用手比划着回答道,“我们和她两家是邻居,她曾多次帮咱们家,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说,万一那样了,你叫我的脸往哪搁啊! 再说了,人家用那根藤条抽你的时候,你好意思吗?” 未羊隐约弄懂了他哥哥的意思——这就叫做‘忘恩负义’,未羊很快就储存在自己的大脑里。 “喂喂,青鸟少年,”未羊不无好奇道,“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容器——呃,不,我的大脑里面现在储存了多少东西?” “25100,”叫青鸟的少年说。 “呃!?”未羊奇怪了,“这,这,为什么还没变化呀!” “你的这点记忆碎片,相对于整个大脑容量来说的话,还只是微乎其微,根本算不了什么。”叫青鸟的少年说。 “呃!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大脑里面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咯?” “当然不是,”叫青鸟的少年说,“你刚才大脑的变化主要体现在你的‘德商’上。” “德商?”未羊对这个词语很陌生。 “‘德商’就是一个人的道德品质的意思,”叫青鸟的少年解释道,“俗话说:‘小胜在智,大胜在德’,就是这样子的。” 未羊听了摇摇头,又摆出一副惊叹式的问号脸来。 “这么着,”叫青鸟的少年又解释道,“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人的失败,并不是他们做事的失败,而是他们做人的失败,道德的失败。 要知道,一切工作或事业上的成就,归根结底,无非就是他们做人的成功。 同样的,一个真正的成功者,他的道德修养一般都达到了很高的境界。高尚的道德必然会形成高尚的品格,随之,也就会给他带来高尚的事业和高尚的命运。” “那,那我该怎么做呢?”未羊激动地道。 “你要以高尚的道德来规范自己的行为,”叫青鸟的少年说,“唯有这样,你才能得到人生的乐趣,你的生命才会精彩。” “嗯,高尚的道德,高尚的品质,高尚的行为......”未羊嘴里不断地重复了一小会,然后,突然想起似的道: “那,那我现在的‘德商’是多少呀?” “85”叫青鸟的少年说。 “那到了满分之后呢?”未羊好奇问道。 “之后,不用说,你就达到了道德的最高境界。”叫青鸟的少年说。 “具体的呢?我是说,具体是那样子的呢?” “道德的最高境界就是‘大公无私’,要么,就是‘先公后私’,要么就是‘公私兼顾’。” 叫青鸟的少年说,“相反的,‘自私自利’就是不道德的,也是道德的最坏表现。 所谓的道德境界,就是从一个人的道德行为中表现出来的道德觉悟和道德水平的高低,这取决于那人所处的地位,以及他自身的道德修养。” 第0124章:叫青鸟的少年(重要的一章) 未羊和未星躲到房间里好一会儿,依旧未见院子里有敲门声。 未星就奇怪了,心想:桃桃的妈妈为什么没有追出来呢?都这么久了,按理来说,她会跑出来,气恨恨地把门敲开,然后,会厉声质问,刚在是谁搭梯子在墙上看我家桃桃的笑话的? 未星那么的想着时,就颇想出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指了指弟弟未羊。 未羊见他哥哥像只老鼠,战战兢兢的样儿,顿时就有点嫌弃了。 可是,他又担怕他哥哥生气,然后,再也不理他。 无论如何,最终未羊还是像个跑腿的样,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他哥哥又给他指了指院子里的大门,未羊随即又一步步朝大门方向走去。 未羊还没走几步,这时,屋子里的大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未星关上门后,就悄悄地躲了起来,然后,不发一语,不吭一声。 未星一方面担怕桃桃母亲真的会如他所料,一冲进门来,就六亲不认,要用她手里的藤条子抽打他和他弟弟。 另一方面,未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对他弟弟产生了恨意,决定不想再看到他。 未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大门口,凑过脸朝门缝瞅了一瞅,发现外面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哥哥,外面没有人呀!”未羊掉过脸,激动地用手势给他哥哥比划道。 比划完毕,未羊猛地发现哥哥已经不见了,而且,窗子上的窗帘也不知怎么的拉了下来。 顿时,未羊着急了,以为他哥哥又跟他耍了什么新花招。 “真是太过分了!”未羊禁不住心想,“就算要开玩笑,也不至于趁我不注意,就把门关上呀!” 一着急,未羊就箭步朝房间踱去。 未羊很快来到房间门口,顺手一推,结果,房间门正如他所想的,被他哥哥未星关的死死的。顿时,未羊就忍不住心里上涌上来了一阵怒火。 “我好心好意,冒着被人揍的风险给你跑去放哨,现在你倒好,趁我走开了,竟把门关上了。 我本来还担怕惹你生气,担怕你不理我,打算什么事都依着你,顺着你...... 没想到,最后,你还是不肯理我,不理我也就算了,还是把我当成了你的下手,想要就要,想踹就踹。” 一气之下,未羊就抬腿朝房间的门上狠狠踹了两下,门依旧没有打开。 又一连踹了几下,门照例没有开。 “怎么办呢?哥哥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呢?门也打不开......” 终于,未羊莫名地感到了无奈,因为,他心里清楚,哥哥不理他,就是不想理了,他自己再怎么付出也都是徒劳。 于是,未羊就决定站在门口等他哥哥,因为他知道,他哥哥迟早会打开门的,要么是饿了要出来吃饭,要么就是憋不住了要出来上厕所。就这样,未羊眼巴巴在房间门口站了许久。 这期间,未羊站着站着,突然灵机一动,又跑到窗子前,伸出手,‘噼噼啪啪’,朝着窗玻璃拍打了一阵子,窗玻璃险些都要被他拍碎了,可是,房间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 因此有那么一瞬间,未羊觉得自己心里汹涌着无限的委屈,甚至,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又一想,我不能哭出来,这要是被我哥哥看到了多丢人,他还以为我是为他哭的,我才不干呢! 心里那么的一想,顿时就更觉得委屈了。 “不行,不行!”未羊开始抽泣起来,“我明明对我哥哥那么的好,他为什么不理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未羊这样想着想着,突然,就想到了报复他哥哥,一想到报复,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自己的金嗓子。 “哼哼!你不给我开门,是吧?那么,好,我就用我的嗓门把你家的窗玻璃震碎!看你还开不开门!” “不可妄动,”这时,叫青鸟的少年突然说,“冲动是魔鬼!” 未羊好奇,“可是我现在很生气啊!我哥哥故意不理我!我明明那么的——” 未羊说着说着,突然止住了腔。 事实上,他本想说,“我明明对我哥哥那么的好,为什么他还是不理我!”因为未羊担怕自己被叫青鸟的少年嘲笑。 “记住,冲动是魔鬼!”叫青鸟的少年重复道,语气像是在暗示什么。 未羊对青鸟少年向来是言听计从的。 因此,转念,他又打消了这个恶念头。 “怎么办?”未羊一脸委屈的样儿,“可是我真的真的真的好生气啊!” 终于,未羊禁不住涕泗横流起来,靠着门板缓缓蹲了下去,嘴巴里依旧像小提琴样,小声地呜咽着。 ...... “未羊,”叫青鸟的少年说,“快把眼泪擦干,你是个顽强的九岁少年。” “我不是,我一点也不顽强,”未羊难过地道,“我哥哥不要我了?我哥哥不爱我,我哥哥他讨厌我......” “不,你是,你要做一个最顽强的九岁少年。”叫青鸟的少年再三叮嘱道。 “可是,”未羊依旧难过道,“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啊!我心里很难受,我哥哥讨厌我!我知道,他讨厌我不会说话,讨厌我的耳朵听不到,他讨厌被人说他有个聋哑人弟弟。” “未羊。”叫青鸟的少年说,声音拉得很长。 “呃,你在叫我吗?” “你想听见这个世界的声音吗?”叫青鸟的少年说。 “我想啊!”未羊禁不住好奇道,“很想——” “那你想不想说话呀?” “说话,”未羊立时变得精神了起来,“当然,我也很想啊!可是,我是个聋哑人,我怎么可能会说话?” “只要你肯努力,”叫青鸟的少年说,“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只要你有决心,滴水都能穿石。” “嗯嗯,你说的很对,不,是非常的对,”未羊着急地说,“你说的那些我全都懂,可是,我该怎么努力呢?” “首先,你要学会抓住机会;同时,你也要学会创造机会。 当你在看不到任何机会的时候,你就努力地提高自己,改变自己,使自己更加的优秀,有句话叫做,机会从来不辜负努力的人......总之,只要你足够努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是,你说的我还是不懂。”未羊依旧颓丧起脸来。 “有些事,你是无需弄明白的,”叫青鸟的少年说,“因为这个世界是复杂的,因为生活中充满了很多不确定因素,不是吗?” “所以,”未羊脸上又燃起一丝希望来,“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助你。” “帮助我?” “是的,你只要按照我的指引去做,最终会如愿以偿的。” “你是说,我就可以说话了吗?我的耳朵就能听见了吗?” “是的,那仅仅只是一件小事,那时,你也就是个完整的人了,而且,说不定你还会比许多正常人优秀,成为人上人。” 未羊听了不无激动地点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那你现在就给我听好了。”叫青鸟的少年说。 “我听好了,你快说。” “还有,快把你的眼泪擦干,男子汉不许哭!” 未羊顺手抹了抹眼睛,然后,像兔子样竖起耳朵来。 “这么着,”叫青鸟的少年说,“因为我能看到你大脑里面的信息,所以,我现在就用数据给你形容吧。 是这样的,要想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你的大脑里面就至少得装70100容量的东西,也就是说,你的九大商就必须达到各自的数值。” “什么叫九大商呢?”未羊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九大商是指,你的智商,你的情商,你的德商,财商,心商,志商,逆商,灵商,以及健商。” 叫青鸟的少年说: “所谓的九大商,实际上,说白了就像人们常说的智商(iq)样,是区分正常人和傻子,以及是否优于他人的重要指标。” “比如呢?” “比如智商。”叫青鸟的少年说,”智商在140以上就属于天才; 智商在120-140之间属于非常优秀; 在100-120之间属于优秀; 在90-100之间属于正常; 在80-90之间为有些偏低; 在70-80之间为临界正常; 在60-70之间为轻度智力落后; 在50-60之间为严重落后: 在50以下为白痴,也就是所谓的低能儿。” “那——”未羊本想问自己的智商在什么范围内时,见青鸟少年不停地讲解着,便止住了声。 “智商就是智力商数的简称(intelligence"ient),它是通过一系列标准测试一个人在其年龄段的智力发展水平……” 终于,未羊不耐烦了,禁不住问道,“我的智商呢?现在是多少?” “你的智商现在是86,”叫青鸟的少年说,“因为你现在还是个孩子,所以上升的空间还很大。” “哦!”未羊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距离那所谓的天才还有十万八千里。 同时,不由地联想到他哥哥,“既然我的智商有85,那么,我哥哥的应该会更高,他能说会道,耳朵又完好无损……” 未羊心里那么的一想,就又好奇问到,“那,那你知不知道,我哥哥的智商是多少呀?” “当然知道,”叫青鸟的少年说,“你哥哥的智商是99。” “呃,那我哥哥的为什么比我的高啊!”未羊又好奇问道。 “因为他的智力比你的强啊!” “智力?” “就是说,你哥哥的观察力,创造力,思维能力,逻辑推理能力,应变能力,以及分析判断事物的能力,等等,都要比你的强。 而这些能力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通过生活中的各种简单训练得来的。 再说了,你哥哥现在比你大好几岁呢,至少,他经历的要比你多。” 未羊默默地点点头,仿佛正忙着消化什么。 “而你跟你哥哥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记忆力比较强。” “那我是不是长到我哥哥那么大时,智商就有99了。” “那不一定,”叫青鸟的少年说,“如果你的大脑里面装的东西多,说不定会超过你哥哥,相反,达不到你哥哥那么多也说不定。” “那还有,还有其他几个商呢?” “其实,那都是一样的,”叫青鸟的少年说,“比如心商,心商就是心态,是人们维持心理健康,保持良好心理状态的能力。 所谓的积极心态,就是说一种‘求胜’的性格,它在选择人生的方向时,往往表现出自信,快乐,以及对自身所处环境能够很好的适应的能力。 它会带给人们健康,成功和财富,它是一个人成功的基础。 相反,具有消极的心态的人就表现得很自卑,不自信,悲观,厌世等等,这样的人最终会被这个社会所淘汰。 成功者与失败者的最大差异,就在于心商的差异,也即观念,情感,意志,态度,习惯等等,诸如此类的差异。” “那心商的好坏高低又是怎么分级的呢?”未羊又好奇问道。 “心商和智商一样的,”叫青鸟的少年说,“心商在140以上属于达人; 心商在120-140之间属于非常积极优秀; 在100-120之间属于积极优秀; 在90-100之间属于正常; 在80-90之间为有些偏低; 在70-80之间为临界正常; 在60-70之间为轻度抑郁; 在50-60之间为抑郁: 在50以下为严重抑郁。 ......” “嗯嗯,我知道啦!”未羊恍然大悟道,“就像你说的,德商在140以上属于天才。” “不,应该说是圣人,也就是说那些被世人尊为万世宗师的人,比如孔子、孟子等等。”叫青鸟的少年纠正道。 “哦,圣人,”未羊重复一遍,又说,“那在120-140之间属于非常优秀。” “也不,”叫青鸟的少年又纠正道,“应该说是贤者,即那些品德和才学兼优的人,比如孔子的弟子; 德商在100-120之间的属于智者,即对事物通透达观的人,比如庄子; 在90-100之间的属于凡人,即生活在这个社会中的平凡普通人; 在80-90之间为有些偏低,即,那些德行偏低的人; 在70-80之间为临界正常; 在60-70之间为品德轻度低劣; 在50-60之间为品德严重低劣: 在50以下为小人。 总之,其他的基本都一样。” “那,那我的其他的八大商分别是多少分啊?” “心商——65; 志商——90; 情商——92; 逆商——55; 灵商——70; 财商——50; 健商——85。” “我哥哥的呢?” “心商——80; 志商——92; 情商——99; 逆商——90; 灵商——90; 财商——90; 健商——90; 德商——82。” “我妈妈的呢?” “......” 终于,未羊好奇,一口气问了他们全家人的,叫青鸟的少年一一告知了。 经过比较,未羊发现自己的几乎所有商数都落后于他们,就有点不耐烦。 “喂喂,”未羊难以气平道,“为什么我的很多商数都低于90,而且,比我爸爸,妈妈,和我哥哥的都要低?” “你哥哥比你的高,是因为他比你年龄大,而且,你哥哥社会阅历比你的多,知识比你的丰富; 同样的道理,你爸爸,妈妈都比你年龄大很多,而且,他们都见多识广,大脑里面装的东西比你的多很多,这就是原因。” “呃!”未羊禁不住又问道,“那我怎么办才能比他们的都高。” “很简单,只要你上了学,然后,出了社会,之后你的社会阅历就会更多,你的所有商数就都会增加,同时,大脑里也会装更多东西进去。” “喂,喂,”未羊突然想起似的问,“你是谁?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我是青鸟,你叫我青鸟少年好了,”叫青鸟的少年说,“等你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你就自然而然能看到我了。” “呃!”未羊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叫青鸟的少年只回答了一半,不,甚至可以说压根儿就没有回答。 “我是说,我的修为具体达到什么境界才能看到你呢?”未羊又好奇问道。 “心商——100; 志商——100; 情商——100; 逆商——100; 灵商——120; 财商——随便; 健商——100; 德商——100; 智商——100。 这时候,你的大脑里面所装的东西也就达到了69100。” “呃!为什么灵商是120呀?还有,财商为什么是‘随便’呢?” “灵商其实本质就等同于悟性,即一个人对人和事物本质的慎思明辨的顿悟能力。 有了悟性就能驱使你将眼光放在意义与价值的追求上,从而在原有的基础上有所创新,其中的内涵包括: 能够看到隐藏在事物后面的精神因素,无形胜有形,把经验化为智慧。 因此,只有你的悟性到了120,那时你大脑的觉悟性就会变高,这点是你身上应该必备的重要素质。 至于财商,是指你理财的能力,好坏都可以。” “那,我具体达到什么境界,就能像正常人一样会说话,耳朵就能听得见声音呢?” “心商——120; 志商——120; 情商——120; 逆商——120; 灵商——120; 财商——随便; 健商——120; 德商——120; 智商——120。 这个时候,你的大脑里面所装的东西也就达到了89100。” “嗯,我知道了,”未羊点点头,同时,又好奇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而且,我还感觉你好像特别懂我的心事!” “你真想知道为什么吗?”叫青鸟的少年说。 未羊点点头,眼睛里充满了渴望的眼神。 “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叫青鸟的少年说,“可是,即使我说了,你现在也未必能听得懂。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给你讲一讲也无妨。” “我能听懂!”未羊倔强地道,“你快讲啊!” “是这样的,”叫青鸟的少年说,“我原本其实是一个鬼魂——” “什么?鬼魂!”未羊吓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那个鬼魂仿佛就藏匿在自己体内的哪里,因为他总是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东西,像空气一样,从自己的肚子里徐徐升起,然后,直接进入到自己的大脑里。 这种类似的感觉,未羊只要一跟叫青鸟的少年交谈上,他就能明显感觉的到,他的大脑顿时就仿佛线路搭错了一样,浑浑噩噩,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但有一点,未羊心里是清楚的,即,每次跟叫青鸟的少年交谈之后,他的大脑里仿佛被人强制灌进了诸如液体之类的东西,以至于脑壳深处胀胀的,痒痒的,像冻疮一样的感觉,颇想伸手去挠,却总不得要领。 然后呢,很快的,那种感觉就会消失,随即,大脑就会变得豁然开朗,想事情也都容易和简单的多。 “呃!不用怕!不用怕!”叫青鸟的少年说,“我是说,是我的运气好,最终才没有变成一个鬼魂。” 未羊稍微缓了缓神,然后,歪着脑袋,好奇地道,“那然后呢?” “你知道的,”叫青鸟的少年说,“每个人都终有一死,而死后呢,他们一般都会以另一种形态而‘活着’,你能懂我说的话?” “嗯嗯,我能听懂!”未羊喃喃地道。 事实上,未羊自己也奇怪:为什么我能听懂这话的意思呢?而且,鬼魂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一听到鬼魂这个字眼儿,顿时就害怕的要命? “所谓的活法,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一共有801万种,即是说: 有的人死后,他的魂魄就投胎变成了植物,比如,一棵树,一株草,一种花等等; 有的人死后,他的魂魄就投胎变成了动物,比如,一只羊,一只鸟,一头牛等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不一而足; 而大多数人死后,他的魂魄都不会投胎,而是直接变成了各种各样的鬼魂,因为这种人在生前造了太多的孽,因此,来世变鬼是一种报应,这就叫做因果循环。” 未羊点点头。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痒,就伸手去挠着。 “而我呢,”叫青鸟的少年说,“就是死后,投胎变成的一只青鸟。”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生前没有造过什么孽?” “倒不是完全没有,”叫青鸟的少年说,“如今,我能投胎成为一只青鸟,这全都归功于我生前干的好事多的缘故,不然,我也一样没有投胎的机会,魂魄就会直接变成鬼魂,然后,自然而然的下沉,直到地狱里去。” “干了很多好事?” “这点我不敢恭维,”叫青鸟的少年说,“生前,我的职业是一名赤脚医生,肩上背一个暗红色木医箱,行走在大街小巷,专门帮大人小孩看病。 可是,后来我又对中国古老的占星术产生了兴趣,于是,就放弃了给人看病,专门研究起‘天象学’来,那时有本古书,叫《甘石星经》,我看的是如醉如痴,从中学到了一些基本的预测技巧。 那时,我年轻气盛,跟子还没怎么站稳,就急着去给有钱人家预测香火是否延续的问题。 预测的结果,几乎都不是很理想的,当然,那时我也是太过天真,性子是执拗了一点,总一味地认为自己的第一直觉是对的,一旦违背自己的第一直觉,那所有的预测都不是神圣的,纯粹的,从而,对现实中的实际情况不管不顾。 那时我就总是会说哪家哪家在什么什么时候,如果不怎么怎么样,他家就会发生什么什么样的,不可逆转的灾难等等,从而导致好些有钱人家都家破人亡了。 我知道这是我的错,这是后来我才意识到的,同时也深感疚责, 可奇怪的是,后来我并没有被谁公开指责过,人们反倒对我越来越敬重,认为我的话具有千金九鼎的分量。 我知道,这是因为人们当时都不大懂我这行的秘密,另外,都觉得一个原本好好的家庭,突然地分崩离析,里面一定暗藏了什么玄机,因此,事情的结局演变的越是悲惨,就越是震撼人心,同时,也就越是对我敬重有加。 尽管如此,后来我还是放弃了那种不合逻辑的占卜术。 倒也奇怪,我放弃之后的很多年间,就再没有听说过哪家哪家富人家道衰败的消息,倒是听到他们因为干了一件实事而变得更加富有,子孙更加优秀。 ...... 我相信,所有的占卜术知识都是相通的。因此,到了后来,我不知不觉的,就又钻研起《易经》来,没错,这在当时被人认为是一种流行的算卦书。 我之前有了《甘石星经》的知识,于是,后来学习《易经》就容易的多。很快的,我就又上手了,然后,迫不及待开始了自己的新的职业,像给富人占卜香火延续一样,又走街串巷给人们算起卦来。 大事算的不准,但是小事却算的蛮准的。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就送了我一个老巫婆的称号。 那时,我已经64岁了。 那时,新中国成立才不久...... 就这样,一晃眼,几十年就过去了,到了后来,有一天,我发现我自己的身体不大舒服了,于是,我就判断我得病了,不,可能是老了,我太老了,因为我已经89岁了。 相对于五、六十岁就去世的人来说,我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另外,我知道,我也已经活的够数了。 至于得的是什么病,我自己也始终都没能搞清楚,但我也并不想去搞清楚,也没有那么多心思。 在有限的生命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我的知识和经验去治病救人,以弥补我年轻时所犯下的错。” 未羊听罢之后,不由地在心里升起一种肃然的敬畏来。 “这么说,你所做的好事就是治病救人喽。” “是的,”叫青鸟的少年说,“治病救人才是我唯一自我救赎的方式。” “然后,你就投胎变成了一只青鸟?” “是的,”叫青鸟的少年说,“是老天爷选择了我。” “喏,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随便问。” “为什么我对从来没有见过的知识那么的熟悉?而且,还几乎能听懂你所说的任何话的意思?” “是这样的——” “呃,我是说,”未羊突然打断说道,“就比如鬼魂,我从来都不知道,也不懂是怎么回事,而和你交谈时,就一下懂了,而且,领悟的还是那么的深刻和透彻。” “我懂你的意思,”叫青鸟的少年说,“这其实是因为我在告诉你这类知识的时候,提前就已经将相关的知识注入了你的大脑里的缘故。 从你震碎窗玻璃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适当地把我自己大脑里面的知识,一点一点往你的大脑里传输了,因为那时,你已经突破自己的‘喉咙发声’的潜力了。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你大脑里面的知识就开始陡然骤增,不再像以前那样,十天半月都装不进去一星半点的东西。 ...... 总之,就是因为这样,你的思想就很快和我的思想同步起来了。” “呃!” 未羊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就好像中了彩票一样。 可是,转念他又困惑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传输给我呢?嗯,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因为,因为你更需要帮助,”叫青鸟的少年说,“我去世的那天,我的灵魂在天空中飘啊飘着,它在路过你家的院子时,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停了下来......然后,然后它就化作了一只青鸟,就是这样子的。” “青鸟?” “是的,‘啾啾、啾啾’,我在你家的院子上空鸣叫了几声……” “呃?” “是的,它认出你来了,你就是我曾经救过的一个年龄最小的孩子,你那时得了非常严重的肺炎,要不是他们及时地把我带到你身边,恐怕你早就先我而去了。” “还有这样的事?” “是的,你那时还非常的小,那件事你的爸爸妈妈应该都没有跟你讲过,不,我想他们也没办法跟你讲,因为不久之后,你不幸又得了一场大病——发高烧,之后,你的耳朵就听不见了。 他们就再没办法跟你讲那件事了,而且,那件事都是你父母的责任,他们也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其实,你本来是个好小孩,你当初若是没有得那场高烧的话,现在你早都已经上小学了,而且,你家里现在也不至于那么的拮据、困顿......” “这个?那——”未羊一时无语,不知道自己是该大哭一场呢,还是该放声地大笑出来,亦或者,庆幸现在的自己,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也许是生命中的贵人。 “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的注定。”叫青鸟的少年说,“我当时只是为了救赎我自己,而你,当时碰巧需要我。之后,你选择了我。” “我选择了你?”未羊又好奇起来。 “是的,”叫青鸟的少年说,“是你选择了我,因为你需要我。” 未羊听罢,立时觉得这个叫青鸟的少年的形象在自己的心中可爱了起来,同时,满怀一腔感激之情,竟一时语塞起来。 “嗯,嗯,不,不,应该是你帮助了我,是的,是你帮助了我......” 未羊结结巴巴了一小会,然后,顺势就抛出一个疑问来,“那,那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随便怎么问。”叫青鸟的少年说。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往我大脑里传输知识的。” “这个嘛,其实很简单,我是直接通过你的大脑记忆细胞传导知识的,这一过程就像电脑上的复制粘贴功能,只需要从我储存知识的大脑里复制,然后,粘贴到你的记忆细胞上的。这包括你现在所听到的我的声音,它是绕过了你的耳朵,直接进入到你的听觉神经系统上去的。” “哦。”未羊听得隐隐约约的,他本不想那么的问来着。 于是,未羊转而又改变话题道,“那么说,我大脑里面的一部分东西是你装进去的喽?” “是的,”叫青鸟的少年说,“一直以来,你妈妈把你锁在院子里,让你四门不出,五门不入的,你见识到的东西很少很少,你的眼界更是狭狭窄窄,而你的年龄一天天的变大,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如果持续这样下去的话,你永远也长不大,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你是不会有出息的。” “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你。”未羊诚恳地道。 “对了,我帮助你呢,一方面是为了让你的愿望实现,让你变成一个优秀的人,对这个社会有用的人,另一方面呢,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 “哦。” “其实,我就是希望能有朝一日,像一只真正的平凡的青鸟一样,自由自在地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中,能看得见地上忙忙碌碌的人们,能看到这个绚丽多彩的世界,同时,人们也能看得见我。”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未羊坚定地道,“我一定会更加的努力,让你的愿望实现。” “嗯,”叫青鸟的少年说,“我相信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顽强九岁少年。” “嗯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顽强的九岁少年。”未羊跟着重复了一遍。 “好了,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快使自己变得优秀起来。” “呃......” “未羊,”叫青鸟的少年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件事我能不能告诉给我妈妈和我哥哥呢?” “最好保密。”叫青鸟的少年说。 “我是说,万一哪天我说漏了,或者是被他们看出来了呢?” “这个不必担心,”叫青鸟的少年说,“因为即使他们都知道了,也绝对不会相信你的。” “哦。” “对了,一般情况下,我只有晚上我才会醒来,其余时间,我一般都是沉睡状态,不过,偶尔也会清醒的。” “你的意思是?” “以后有什么重要的事,到了晚上再问我。” “嗯。”未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好奇问道,“你在哪里呀?” “我就在你的左右,”叫青鸟的少年说,“只要你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之后,你就能看到我了。” “呃,那我怎么才能知道我修炼到什么程度了?”未羊心急道。 “你可以在晚上10点到12点来问我,”叫青鸟的少年说,“或者,自己在自己的大脑幕布上去看。不过,想要达到自己能看到的程度,你的九大商就得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否则,你只会使得自己的脑袋发疼。” “为什么呢?”未羊始终很着急,因为他很想一步登天。他的性格就像他母亲一样。 “因为,这么着,”叫青鸟的少年说,“你的大脑里面所装的知识就好像一潭水,而这些知识如若不能灵活运用,即是说,不能随取一瓢就能用的话,那么,它就是一潭死水,始终是无用的。 然而,这个时候,你的九大商就起作用了,它就好比是一根搅动棒,最终使你大脑里面的知识变成一潭活水。 就是这样子的。” 未羊听了秒懂,脸上露出喜滋滋的得意表情来。 “你要想自己看到自己已经修炼到什么程度的话,”叫青鸟的少年继续道,“你的九大商分别所需要达到的商数是: 心商——95; 志商——95; 情商——95; 逆商——95; 灵商——110; 财商——随便; 健商——95; 德商——95; 智商——95。” “那我怎么做,才能立马见效?”未羊紧跟着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叫青鸟的少年说。 ...... 这时,未羊的脑幕上呈现出了一个少年,那少年模样儿有点像自己,但是,似乎没有脸,整个人仿佛悬浮在真空中的宇航员一样,轻飘飘的,他的周围雾气蒙蒙的,给人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 随即,未羊就靠着门板蹲坐着睡着了。 第0126章:相互的诅咒 一个小时后。 未星一扎猛从床上惊坐起来,他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他家窗上的玻璃全被他弟弟的‘嗷嗷’声震碎了。 那天晚上,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不巧的是,还刮起了西北风,那些雨点几乎都被风刮到了他的房间里。 房间里,地板上,床榻上,到处都聚满了雨水,风一吹,还泛着粼粼波光。 未星能明显感觉的到,那吹进来的水滴凉飕飕的,甚至,都到了冰锥刺骨的程度。 有的还打在他的棉被上,被子湿透了,然后,把他的衣服也浸透了,他浑身抖抖索索,很快,就被冻醒了。 醒来时,未星正要去拿塑料袋棚在窗框上挡风雨。 “啊呀!”未星一醒来,就慌忙掀开被子,然后,伸手去试着摸了摸床,想看看床到底有没有湿透,还有被子...... “啊!床是干的,被子也是干的,”未星嘴里不由地咕哝道,“呃!这是个梦,幸好,只是个梦!” 随即,未星就想到了他弟弟未羊。 未星一扎猛跳下炕,鞋也没顾得上穿,就‘哗啦’一下,扯开窗帘,放眼瞅向院子里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嘿!这傻子娃,怎么不见个人影!” 又掉过脸,发现房间的门是反锁的,于是就又想到是自己干的,他为了不让他弟弟进门来。 于是,未星随手打开门,这时,他不无惊讶地发现,未羊竟然一个人蹲在门墩上,两只胳膊搭在腿上,脑袋埋在胳膊上,现在已经熟睡了过去,而且,嘴巴里还打着小鼾。 就在这时,未星突然听到他母亲叫他,猛地灵机一动,想到让他母亲过来瞅瞅未羊的窘迫样儿,会笑到肚子疼也说不定。 未星没有应声,重新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自己又一轱辘爬上了炕,翻开书,假装在认真学习。 胡慧兰厉声叫了好一阵子,不见未星吭一声,于是,就主动下了炕,拖上拖鞋,朝未星房间走去。 胡慧兰刚一出房间门,就远远地看到了未羊的小睡姿。 “啊呀!这娃是脑子不对头了吗?炕那么大,非要四平八稳地蹲在地上睡觉!”胡慧兰撑不住嘴里嘟囔道。 很快的,她就走到未羊跟前。 “嘿!这娃睡觉就睡觉嘛!怎么还打起鸣来了!”说着,就伸手去拉了未羊一把。 用力过猛,未羊一下就被他母亲拉的灵醒过来。 未羊猛一抬头,见眼前站着的人,不是他哥哥未星,于是,就又难过地哭起来。 “呀呀呀!”胡慧兰恼怒道,“我还没揍你哩!你这就哭上了!你瞅瞅,你的衣服,刚给你换了不久,你又给咱们搞脏了!” 未羊发现他母亲的脸色不太好,而且,嘴巴里还不停地咕哝着什么,就猜到他母亲是在责怪自己。 又一想到,他哥哥未星才惹得他生了一肚子的气,现在,又轮到他母亲了,她又要惹他生气! 未羊心里那么的一想,顿时,就又哇哇地哭了起来。 “嘿!你哭啥呀你?”胡慧兰大声嚷嚷道,“你再哭,看我不打你?” 说着,胡慧兰的右手已经高高地举了起来。 可是,突然又想到未羊的大嗓门,担怕他冷不防给自己来一次突然袭击,把窗上的玻璃震碎了都是小事,一旦把自己的耳朵震聋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啊呀!”胡慧兰态度突然又温和了起来,“小乖乖,我的小乖乖!不哭了哈!”说着,就用手抚摸着未羊的头发。 未羊好奇:我妈不是在我哭成这个样子时,非要揍我几下么?现在怎么突然画风就变了呢? 未羊一时没能想出原因,但知道他母亲此时对他是认真的,于是哭着哭着,就止住了腔子。 等未羊彻底不哭了时,胡慧兰才用手势给他比划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张开大嘴‘嗷嗷嗷’地叫唤了,那样会把人的耳朵震聋!” 未羊听他母亲那么的一说,心里不由地高兴了起来,“没想到我妈妈也会害怕我的嗓门。”顿时,脸上的难过表情便一扫而光,换上了春风得意。 胡慧兰说着,见未羊一脸的欠揍样儿,于是,就觉得自己的话还不够尖锐、不够权威性,便抓了抓脑壳,随机编造了一个谎。 “你给我认真地看着,”胡慧兰用手势严肃地比划道,“童乐家的窗玻璃就是你震碎的,还有,王麻子家的玻璃也是你震碎的,这两家的玻璃一共是40元钱。” 胡慧兰竖起四根指头,“40元钱啊!什么概念? 就是说,咱们地里一年的收成,才能够赔的起。 而现在怎么办了呢?我已经跟他们赊了账,计划每年都要把咱家地里的庄稼拿出一部分赔给他们。 所以,以后的每一天,我们就只吃两顿饭,中午和晚上的,面条只有中午才能吃到,晚上就只有玉米糊糊了。 吃面条时,也没有你最喜欢的干面条,都是汤的,清汤寡水的那种,所以,你再想美美地吃,吃的过瘾,就已经不现实了。” 未羊一听他母亲要把自家的麦子赔给他们,心里一下就感到委屈起来。 “凭什么呀!”未羊用手给他母亲比划道,“我又不是故意想震碎他们家玻璃的,都是他们故意惹我生气的。” “那没办法了,我都已经跟他们说好了,用咱家的粮食赔给他们。” “不行!”未羊用力地甩着手。 他知道,每年收割庄稼是件多么累人的事。 他母亲要背朝太阳,汗流浃背地一把一把将麦子割倒在地上,还要一把一把地捆起来,捆好了,还要一捆一捆地装在架子车上,还要像老黄牛样‘吭哧吭哧’地运回家里去。 一捆一捆地运回去了,接着,来不及喘口气,又要一捆一捆地摊开来,趁着大太阳天气,用滚石一下一下地辗碎,叫小麦粒从麦穗上脱落下来,然后,还要用木锨,一锨一锨地扬上天,趁着风吹,叫麦皮和麦粒分离开来...... 如此这般,要经过许许多多道程序,麦子才能算是收拾好了。 而自己,竟不费吹灰之力,简单地‘嗷嗷’几声,就造成那样的损失,真是得不偿失啊! “那没办法!”胡慧兰继续用手势比划着说道,“谁叫你不听话,把人家的窗玻璃震碎的。 你把人家窗玻璃震碎了还好说,这要是把人家的耳朵震聋了,我看你怎么办,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知道吗?” 胡慧兰比划着说完,未羊就一脸的无辜样儿。 也被他母亲的话给吓到了。 “天呢!”未羊禁不住心想,“我如果震碎了他们家的窗玻璃,还有粮食可以赔偿,那么,真要是像我妈说的,一旦把人家的耳朵震聋了,我拿什么赔呢?他们难道要把我卖了不成? 卖了? 卖到哪里去? 卖给谁呀!” 未羊心里那么的想着,就用手势比划着问他母亲。 “他们要把你卖到人贩子那里去,”胡慧兰面露喜色,禁不住嘿嘿地笑说道,“然后,人贩子就会把你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你永远也回不来。 到了那里,他们就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给瞎子,把你的心掏出来给没心的人,把你的肝揪出来给没有肝的人,把你的肺,你的肾,还有,你的耳朵你的鼻子全部都割掉......” 未羊看着他母亲非常形象地比划着,心里不由地惊悚了起来。 立时都不敢支声了。 “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胡慧兰故意盘问道。 未羊摇摇头,把身子往胡慧兰跟前缩了一缩。 这时,他的大脑里不知怎么的,猛的咯噔一响,旋即,就是一阵麻酥酥的刺痛感,仿佛大脑里的哪根神经线被电击了一样。 “‘逆商’增长0.555。” 未羊很快就觉得自己的大脑豁然开朗了不少,前一秒钟的紧张和恐怖感觉,现在就像一觉醒来,身上的疲倦倏然消失了一样,换上了大胆的,无一畏惧的轻松感觉。 一种不知来自于哪里的价值观念,像一张网一样在他的大脑里铺陈开来: 我现在已经不是个小少年了,我有梦想,有追求,我怎么可能束手就擒,被人贩卖? 未羊突然用手势给他母亲比划了一句,“我能用我的嗓门把他们的耳朵震聋!” “呃!”胡慧兰一听,瞬间语塞,“这小兔崽子,怎么,脑子还挺忽灵的!” 于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比划着道,“他们就算是耳朵聋了,可是,他们的胳膊,他们的手都是好的呀! 然后,他们该怎么折腾你还是会怎么折腾你的。如果,你真要把他们的耳朵都震聋了,那么,他们肯定不会轻饶了你的,说不定,他们把你恶狠狠地折磨一顿,最后,还是要把你折腾到死。” “可是,我会用力吼叫......” “用力也没用......” “那我会跑的,我有腿,有脚。” “你有腿有脚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会把你的腿和你的脚用绳子绑起来,看你还怎么跑!” 胡蕙兰比划说罢,未羊终于消停了下来。 这时,炕上的未星有点无趣了。他觉得他的做法并没有使得他母亲感到好笑,反而,他的做法令他母亲反感。 “喂!未星,”胡蕙兰叫着,一把推开房间的门,“你是不是拿了你弟弟什么东西?” “我没拿!”未星大声回答道。 同时也上来了一肚子的火,因为他母亲把门推开的那一瞬间,门框撞到墙上把他吓了一跳。 “没拿?” “是他自己在那里发神经的!” “你说的话,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不信你问他好了。” “我怎么问他,你明明知道你弟弟不会说话,还叫我问他?” 未星不再说话,气嘟嘟地把书翻过去一页。 胡蕙兰见未星四平八稳地坐在炕上,一下就更来气了。 “未星啊,我可实话告诉你,你不可随心所欲地欺负未羊。 未羊不会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他的耳朵又听不到任何声音,跟正常人不一样。 外面的人欺负他就够了,而你,作为哥哥,还欺负他,你说,你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话又说回来,外人都看他可怜巴巴的,难道你就不觉着他可怜么?” 未羊母亲一面数落着未星,一面像拖一头死牛犊一样拽未羊起来。但未羊依然如故,偏偏就像个死牛犊样紧贴地面,故作瘫软。 “你看,”胡蕙兰更大声了,“未羊一定是被你惹生气了!” 胡蕙兰知道,未星向来反感他弟弟,对他弟弟不是拳脚相向,就是冷眼相对。 “你一个大小伙子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怂样子!就跟你老子是一个货色。” 未星依旧不搭腔,眼睛瞪得通红,假装在看书。 胡蕙兰又使劲拽了未羊一把,见硬拽不起作用,便软下心来哄他。 “来,来,我娃乖,我娃乖,你瞧,这多听话,我知道你哥哥打你来着...... 这么着,我帮你揍你哥哥去,现在就去揍他!” 说着作出要去揍他哥哥的姿势来。 “不,不要。”未羊一把拉住他母亲的胳膊,用手比划道。 “那你快起来,你把衣服搞脏了!你的衣服脏了谁给你洗呀?” 胡蕙兰一边给未羊比划,一边把自己的类风湿手伸给他看——已经肿胀到变形了。 “你看到了没,你妈我的手都快废了,现在一点冷水都不敢碰!还怎么给你洗衣服?” 胡蕙兰比划着说罢,就迫不及待掉过脸,朝未星咆哮起来,“你个没良心的,你看未羊多懂事,虱子大点的人都知道护着他哥哥,还挡着我不要揍你,你知不知道? 光看这一点,你就不如未羊。 你掰着手指头数一数,你至今都念多少年书了? 你简直还差得远,你把书念到你大来脚后跟上去了?” “那等你老了就靠你未羊养你吧,不要来找我。” “嗬!你还顶嘴了你!你这是跟谁学的,谁教你顶嘴的?” 胡蕙兰被未星的话气得胃疼,准备冲进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却被未羊一把拽住了。 未羊紧紧拽着他母亲的胳膊,一副打死都不准她跨进门槛一步的拗劲儿。 “我教我的。”未星试着又顶了一句。 “嗬!你咋不去死呢——” 胡蕙兰恶狠狠地咆哮起来,两只脚不停地上蹿下跳着。 未羊见他母亲已经停不下来了,遂一着急,就伸手去捂住她的嘴,使劲儿将她往院子里拽去。 “死了算了......” “……” “德商增长0.555。” 第0125章:警局里的报纸 这天下午,延误了一周的报纸,被邮递员一次性送到了警局的蓝色邮箱里。 吃完午饭,赵警官照例就‘未羊现象’思考了一小会,没有理出任何头绪,依旧只觉得这件事奇怪,也唯独觉得这件事奇怪,除此之外,一切都基本正常。 赵警官迫不及待来到警局,二话没说就先跑去邮箱里检查报纸。 果然,箱子里塞的满满当当的,都是崭新的报纸,那报纸上的印刷墨漆味儿,仿佛具有提神作用,竟使得赵警官精神了许多。 这倒不是因为报纸上排版的紧紧巴巴的明文散篇,或一些杂碎小故事,而是那上面刊载的各种各样的有趣新闻,以及各行各业所发生的奇闻乐事。 其中有一期版面上有个名为“世界之眼”的模块,专门搞全世界所发生的奇闻怪事的报道。 此期刊物自从创刊以来,迄今为止才报道不超过5、6回,平均每周报道一期。 从第一期开始,赵警官就关注上了。 赵警官忙将报纸抱回办公室,沏一杯热茶,然后,坐下来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 赵警官翻阅了上一期的,发现那上面报道的大多数都是关于全球气候变暖的话题,此外,还有什么海洋底下的微生物怎么怎么了,什么具有放射性微生物啦,什么流行性传染病啦等等。 在这些报道中,赵警官尤其对报道的全球气候变暖的话题反感。 “特么的,都是些啥玩意儿?”赵警官禁不住嘴里嘟囔道,“这报社的人是实在找不到话题了吗?还是,觉得大家都不知道全球气候正在变暖的事实?” 关于什么具有放射性微生物的话题,赵警官就觉得要比‘全球气候变暖’的话题好一点,至少是带有点智商的,至少是花了点心思去编撰了的。 不过,赵警官还是很不满意,“什么?海洋底下的微生物还具有放射性?这也太扯淡了吧!” 赵警官辛辛苦苦等了半个多月的报纸,岂料想,等来的不是老掉牙的全球气候问题,就是天马行空、乱扯一气的海洋生物。 “还有流行性疾病……特么的,老子花钱就买这些破玩意儿?” 赵警官几乎是一目十行,像打印机样扫描着看完的。 若不这样,怎么对得起自己省吃俭用,每一期所缴纳的报费呢? 终于,赵警官囫囵吞枣式将上一期的报纸对付着看完,脑子里面什么印象也没有,唯有一肚子的怒火,因为这一期并没有使他看得过瘾。 若想再看下一期,他就得再苦苦等上一周多的时间,而万一等了一周多的时间,报社又因什么原因给延误了,延误了也就不说了,又叫他看的不得劲儿,那他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警官折好看完的上一期报纸,一脸的嫌弃样儿,将其插进报纸栏里,然后,端起桌上的热茶,小啜一口,紧跟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期待着这一期的报纸内容不再让他失望。 赵警官大概地浏览了一遍,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这是一篇题为《基因突变弹簧腿》的文章,配图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外国人,身穿23号的红色短跑运动服,怀里捧着一枚奖杯,模样儿跟正常人相差无几。 大概内容如下 “一个名叫巴克佩恩的15岁少年,来自米国佛罗里达州的一个贫民区,父母在一次枪战中不幸双亡。1998年8月14日15时23分55秒,巴克佩恩在佛罗里达州举行的一次州级田径百米短跑比赛中荣获第一名,同时打破、并远超了本州的历史记录——1230秒,本记录是由28岁的前国家一级运动员尔闻托尼所创造。 巴克佩恩以历史罕见的712妙成功地创造了一项‘詹姆斯百米短跑’的世界纪录,此项记录相当于权威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据说相关媒体报道,巴克佩恩的‘教练’巴克琼森,现在正筹划着在明年夏天为自己的‘爱徒’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并且势在必得。 比赛当天,要不是巴克佩恩在枪响第一时间起跑,他就有可能会跑到令人窒息的612秒。 这是大有可能的,因为枪响的那一瞬间,所有参赛运动员都齐头并进,毫秒必争地冲了前去,而巴克佩恩大约在一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才跟着起跑,虽是那么一秒钟,却在一瞬间就和其他运动员拉开了近乎三四米远的恐怖距离。 尽管巴克佩恩开局被所有运动员落下了三四余米远,但,比赛到了第三秒钟的时候,巴克佩恩爆发力猛地上来了,竟一下子超越了五六个人,距离第三名运动员只差不到一米远。终于,到了第五秒的时候,几乎一眨眼就超过了第一名,并且将第一名远远地甩在了自己的屁股后面。 第六秒,第七秒,径直冲线! 当场,几乎所有评委都看傻眼了,目瞪口呆的。 他们说,“你们看见了吗?” 他们就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们又说,“我是说,你们有没有看清楚23号,身穿红色运动服的那个家伙!” 他们说,“哦,上帝!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7秒?这是真的吗?” 他们说,“那家伙就像身上插了翅膀一样!” “” 然后, 几乎全场观众席都起立欢呼起来,场面一时间差点失控。 最后,为确认数据的‘合理性’,评委台上的裁判还专门把监控录像带倒回来,把速度降慢到十倍以后观察其跑动细节。 评委台上一连三遍倒回去查看,结果并无异样,巴克佩恩的成绩是有效的,而且,速度快到火箭冲天时的惊人程度。 对此,大多数运动专家以及物理学博士等人,在一边欢呼雀跃庆祝的同时,还不忘去分析巴克佩恩的跑不动作。欢呼是头脑里的兴奋神经元所致,只是一时的,而好奇才是持久的。 赛后,他们就迫不急待展开对巴克佩恩的研究。 他们都知道,对优秀的运动员来说,步频180是最佳的状态,而对于一些实力派的初学者来说,可能跑到步频160就有点吃力了。但是,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他的步频竟然达到了惊人的260。 这当然不是最令大家感到惊艳的地方,他跑动的步幅才是最令大家惊艳的,竟达到了恐怖的38米。 要知道世界级短跑运动员的步幅也才是2米到26米之间,并且,鲜有人能达到26米的极限值。即使他达到了,却又会局限在步频上,即是说,当他的步幅达到了最大值,那么,他的步频就相对要慢一些。 巴克佩恩则不然,他能在步频达到最高极限值时,还能使得步幅保持最大的优势,两者成正比,只能说是前所未有后无来者。 记者提问 a记者问嗨,巴克佩恩先生,您跑那么快,不,简直是飞快,都飞起来了,那么,您有什么重要的秘诀吗? 巴克佩恩我跑的快?我并不觉得(摊开手掌,一副问号脸),还没起飞哩,这就到终点了,不好玩。呃,你刚才还问了我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秘诀?嗯,是这样的,我的秘诀就是多吃蛋白质,使我的腿部肌肉疯狂地增长,然后,就酱。 b记者问嘿!亲爱的巴克佩恩,你刚才的奔跑姿势好帅哟,请问,您平时是否经常参加体育锻炼? 巴克佩恩帅吗? b记者问当然帅呀!你三秒之后,几乎是飞起来的,就像迈克尔乔丹一样。 巴克佩恩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b记者问自便,但你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哟,请问您是否经常参加体育锻炼? 巴克佩恩呃,我才不会那么傻地像那些人一样整天跑啊跑的,坐在家里玩游戏不香么? b记者问呃,那您是?我的意思是,既然您不经常锻炼,又怎么会跑那么快的呀? 巴克佩恩当然是保养啦,就像跑车一样。 b记者问保养?(一脸的困惑)。 c记者问嘿,你好,巴克佩恩先生,经过刚才的对话,我看您挺有个性的,请问您跑的过程中的帅气动作是否与您的个性有关呢? 巴克佩恩能问点正常的吗? c记者问哦,不好意思!您知道,您刚才以712秒的优异成绩成功打破了我们佛罗里达州的历史记录,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您的感受如何,您现在最想说什么? 巴克佩恩我现在最想说的是,首先,我要感谢的是我的父亲巴克琼森,是他赐给了我这个宝贵的身体,没有他就没有我。 c记者问巴克琼森不是你的教练吗? 巴克佩恩是的,他既是我的父亲,又是我的教练。 c记者问哦,您继续说。 巴克佩恩其次,我要感谢佛罗里达州政府给我提供的这个舞台,让我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技能,没有这个舞台,也就没有我今天的成绩。 c记者问这个倒是!(意外笑笑) c记者问请问,巴克琼森先生,您是不是巴克佩恩先生的父亲。 巴克琼森是的,女士。 c记者问您也是巴克佩恩先生的教练? 巴克琼森什么? c记者问您也是巴克佩恩先生的教练? 巴克琼森我什么时候是他的教练了?不,我不懂您在说什么?(面颊绯红,不停摇头,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儿) c记者问那您的意思是说,巴克佩恩先生没有教练咯? 巴克琼森没有必要花钱请教练的,这小子本身就跑得很快! c记者问“” 如此这般,正当人们对巴克佩恩跑得像火箭一样快,充满好奇心的时候,却忽略了他现在只有15岁。 ——要知端的,且听下期分解。” 赵警官一口气读完,很快就被牢牢地吊起了胃口。 “什么鬼?还要等下期分解?就不能正常一点么?” 尽管如此,赵警官对此还是满怀期待的,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所谓的爽感,就是这样子得。 紧接着,赵警官还没喘口气,就又开始找下一份报纸了。根据他多年读报的经验,有可能所谓的‘下期分解’就藏在下一份报纸中的哪里。 赵警官好奇地翻找着,一份份地将剩下的所有报纸都粗略地浏览一遍,结果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报纸难道已经改变规则了?” “呃”赵警官不由地叹一口气。 不过,他在翻找时,竟然找到了另一份有趣的刊载内容,这内容着实有着承前启后,接线搭桥的作用。 “卧槽!真是活久见!” 。 第0126章:心里的一根刺 这天,未羊刻意不理他哥哥,他哥哥也拗起没有理他。 胡蕙兰也一样,没有刻意地去理未星,未星拗起牛脾气,也没有理他母亲。于是,整整一天,屋子里都阴沉沉静悄悄的,颇似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连阴雨,闷得叫人透不过气来。 到了晚上,吃饭时胡蕙兰给未羊用手指了指侧房里已经僵化了的未星,比划说道,“未羊,你去叫你哥哥来吃饭。” 胡蕙兰手势未落,未羊即刻明白了他母亲的意思,瞬间就像被谁解开了身上的穴道一样,非常积极地跑着去了。 未羊有了叫他哥哥吃饭的理由,心里一下就感觉到怅然的多了。 他无拘无束地来到他哥哥的房间门口,正要比划着吃饭的动作时,他看到他哥哥正煞有介事地找寻着什么东西。 房间里,未星像强盗打劫样翻箱倒柜着,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抽屉几乎已经给他翻了个底朝天。 未羊没管他,而是,态度相当和气地给他哥哥比画了个吃饭的手势。同时,嘴巴里轻轻‘嗷’了一声,这一声,几乎把未星吓得个半死,还以为他弟弟又要扯开他嘹亮的金嗓子了。 事实上,未羊仅仅只是轻轻‘嗷’了一声,其结果就相当于正常人之间打招呼时的程度。而这声音在未星耳朵里却形成了一种恶意的威胁。 其程度不亚于有人凑到你耳门上大吼一声的效果。 “你不要嗷嗷地叫唤!”未星比划着回道。 比划着,随手从兜里掏出两团脏兮兮的棉花塞,用手捏搓了几下,塞到耳朵里去。 然后又凶巴巴地朝着未羊喝吼一声,“你滚!快滚!”用手在空中恨恨地挥了一下,眼睛瞪得能把未羊活吞掉。 这一下,竟给未羊吃了一记闭门羹。 未羊知道他哥哥现在还依然在生他的气,但他自己并未觉得自己哪里有什么过错,倒是觉得一副好心肠被他哥哥当成了驴肝肺。 未羊自尊心强,觉得很受委屈,但还是被他哥哥狰狞的面目吓得低垂下头,灰溜溜地折回去了。 胡蕙兰见未羊恹恹的样子,就知道又被他哥哥惹生气了,便禁不住朝未星的房间大声喝吼道 “未星,未羊娃儿好心叫你回来吃饭,你为啥不来?” “来了,来了——我哪张嘴说我不来!”未星很不耐烦道。 “那你就快点呀。” …… 晚饭间,未羊因为前面一阵子无理地哭闹,瞎折腾了半天,损耗了不少的能量,所以这会儿看起来已经饿得不轻了,他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他母亲烧的是玉米糊糊,每吃一口,都哗啦哗啦地响。 这种情景,胡蕙兰却是看在眼里暖在心里,她恨不得两个儿子能多吃一点点,能尽快地长大,长大成人以后,他们又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当然,对于未羊来说,胡蕙兰却从来没有那么的期盼过,未羊是个聋哑人,现在都还一字不识。有时候胡蕙兰心想着,只要他长大后,能把自己养活了就已经很不错了。她也不希图他长大以后能怎么怎么样。 然而现在未羊不学好不说,竟然越长越‘倒退’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者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嗓门竟然能把玻璃震碎。 经过了那么多次的“震碎玻璃”事件,胡蕙兰终于坐不住了,她担怕随着未羊年龄的增长,他的嗓门渐渐变得更大,破坏了别人家窗玻璃不说,万一把别人家的孩子,或者大人伤到,她该怎么办呢? 未星现在就是这一家人唯一最有希望的苗子,全家人以后还要靠着他养活哩。尤其是未羊,以后是未星的一个负担也说不定。 这未羊万一伤到了别人,她又拿什么给人家赔偿呢?现在她还要供未星上学,还要养活家里的几张嘴。 总之,现在未羊就像她心里的一根倒刺,每每想到此,胡蕙兰心里就愁的不能再愁。 未羊吃着吃着,还不忘朝锅里瞅瞅,看看锅里还有没有给他剩下的!在他母亲面前,未羊表现得好没教养。 要知道,以往吃饭时,未羊都会担心他哥哥吃的多了,把他的饭给霸占了去,尤其是盘子里有肉的时候,兄弟俩便当仁不让,搞不好都会打起来。 往往这个时候,胡蕙兰就会非常明智地给他们平分开来,她知道“人有大小,口没有大小。”唯有平分开来,他们才会吃的开心。 “你看什么看?”胡蕙兰看到未羊乏巴着那对可怜小眼睛,禁不住笑说道,“你慢慢吃,小心把你噎死!锅里还多着哩!没人跟你抢!” 未星看着桌上摆的一碟酸白菜,提起筷子吃了两口,食不甘味,就再不想多吃一口了。 在学校里,他随随便便都能吃到一碟香喷喷的炒菜,就着馒头吃,那才叫过瘾! 而多日不在家里吃饭,现在竟然都不习惯了。以前未星觉得家里的饭菜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尤其是跟他弟弟抢着霸占着吃的时候,那一顿真是吃多少都饱不了。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在外面——在学校里吃到了他从来没吃过的好吃的,这一下,让自己的胃口变得娇气了。 胡蕙兰看着未星若有所思的样儿,就说,“你快点吃啊,还愣着干什么?饭都凉了!” “妈,”未星重又拾起筷子来,“我不想吃了。这碗吃完就饱了。” “啥?” 未星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你才吃一碗呀,那么小的碗!你以前都能吃五六碗!” “我真的饱了!” “你弟弟都吃第二碗了。” “妈,我真不想吃了!”未星恳求似地说,“再吃我的肚子就要撑破了,而且,我是人,又不是猪,吃那么多干什么?” “……你看看你,都瘦成鬼了!” 过了一小会,未星试着说道,“妈,明天我一个人走。” “你会坐车么?”胡蕙兰带着一张挂满问号脸地说道。 胡蕙兰知道,她的两个儿子,小的几乎从未踏出过大门,所以没见过大巴车,而大的呢,即使在外面读书,但大巴车从来都是她亲自去送的,鲜有他自己去坐的,因为她担怕儿子被人贩子拐卖了。 “要不,我还是送你走吧。”胡蕙兰语重心长地道。 “不用,我知道怎么坐车。你就放你的二十四个心吧。” “什么?我放心?我放二十四个心?我要是能放一个心就好了你看看你,提着一大袋烙馍,还有一包衣服,还有书呃,不行,我还是送你走比较放心一些。” 未星不再作声。未羊狼吞虎咽吃完一碗,忙着亮出已经添得锃亮的空碗给他哥哥看,同时不忘微微一笑,带着得胜的心情跑去锅里盛饭了。 “心商增长0155。” 未星始终装作正在跟他弟弟像以往那样做吃饭比赛,却一脸的忧愁表情。 “就那么定了,”胡蕙兰以一副不可违抗的口气说道,“明天我帮你背烙馍,你拿其他东西,我亲自送你上车,看着你安安全全地坐上车,我就放心了。” “烙馍太多——”未星猛咽了一口饭,然后刻意地停了下来。 他本想给他母亲抱怨说他的生活费太少,却又止声不语。 他心里清楚,他们家是农民,家境贫寒,而他母亲呢,为了这个家,吃的穿的就像个乞丐样,到处都抠抠搜搜的。身上的衣服穿烂了,也不舍得花一分钱买件像样的衣服穿。 他曾听他母亲说,弟弟未羊的耳聋病完全可以治好,但需要花一大笔费用,而他们家呢,就算是砸了锅卖了铁都远远不够,因此看病的事始终作罢。 “啥?”胡蕙兰愣了一下,把脸掉过来,严肃地瞅着未星。 未星不好意思再往下说,随即改口道,“我是说,你把烙馍分一些给未羊吧,我吃不了那么多。” “光吃烙馍怎么能行?我又不是猪”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那你还想吃什么?”胡蕙兰愠怒地道。 未星不再吭声,因为他想表达的基本表达出来了,而且,他也能感受的到,他母亲也多少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在学校一待就是一个月,”胡蕙兰继续唠叨着,“长啦啦的一个月呀,我还担心你拿的烙馍不够吃哩…… 你不要给他留,一个也不留,未羊他实在想吃的很了,我就知道给他做,他如果不吃我就不做。 而你呢,就不同了,你在上学,身体要紧,吃不饱饿瘦了怎么办? 况且你现在正是用脑子得时候,营养跟不上,脑子怎么开得了窍” “唉呀!” “怎么啦?”胡蕙兰瞪了未星一眼,最后叮嘱似的说道,“你到了学校以后一定要好好念书,给你妈我争口气。” “我知道。”未星说着瞥了未羊一眼。 。 第0127章:孤独的状态(上) 未羊埋头吃了一小会儿,觉得肚子里装的差不多了时,就停下来,故意用筷子敲了敲碗,想引起他母亲和他哥哥的注意。 但胡蕙兰和未星依旧各说各话,压根儿对他的提醒不当回事。 有那么一刻,未羊心想我哥哥和我妈妈嘴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唱什么戏? 于是,他煞有介事地停下来,故意瞅一眼他哥哥的脸,仿佛他哥哥的脸上随时会发生什么风云突变似的;然后,转而又好奇瞅一眼他母亲的脸,好像他母亲的脸上插了花、戴了金簪子。 他很好奇,因为他哥哥和他母亲今天表现的那么的怪异,就好像有什么事故意隐瞒着他一样,便是这样,未羊心里才莫名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胡蕙兰突然用筷子轻敲了未羊脑门一下,说,“好端端的不吃饭,你鬼鬼祟祟地瞅啥呀?” 同时又对未星唠叨道,“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没?” “我知道。” “你知道啥?” “我是说,”未星看着未羊,略一沉吟,一脸忧愁地解释道,“明天你要是送我走的话,未羊这边你恐怕不好哄。 胡蕙兰考虑了一小会,然后,无所谓道,“未羊你不用管!” “不是呀!”未星继续解释说,“你不知道啊,我是说,未羊这两天一直缠着我不放,他不是那种的,而是那种的。” “什么这种、那种的,你把话说清楚,你都念了几年书了?还嘴笨的不会表达吗?” “唉呀!”未星恼怒道,“我是说,是这样的,未羊这两天几乎每时每刻都跟着,我走一步,他跟一步,我退一步,他就跟着退一步…… 总之,就是说,我不管去到哪里他都跟着,跟的紧紧的,活像个跟屁虫一样,不,就好像我不要他了一样,就是这样子的。 你不知道,这搞得我怪难受的——我大声吼他、吓唬他,他都不走,直到我气得用拳头捶打他,用脚踢他时,他才肯走开,因为他怕我,这点我知道。 可是,等我悄悄咪咪走远了,以为他再也找不到我了时,他却神不知鬼不觉从背后跟来了,像个鬼魂一样,有时竟把我吓一大跳。 当我看到他再次跟来的时候,就特别特别想揍他,想把他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而当我一看到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时,心却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就在昨天,我去上厕所的时候,没想到,他竟跟着来了,你说,这谁能料到呢? 我当时就打趣说,‘你跟着我来,想吃屎呀!’ 他大概知道是知道自己不好意思了,于是就低垂着头,脸羞得红彤彤的,对着我就是一顿傻不拉几地猛笑。 我一看他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拽的跟老板有的一比,却又像个女子娃一样扭扭捏捏,鼻涕都快流到嘴里面了时,我就忍不住了,当场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结果,他也笑了,笑的没心没肺的……” 如此这般,未星非常认真地把话说完,然后,依旧面不改色地瞅着他弟弟未羊,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话,他弟弟都不知道。 永远也不知道。 过了良久,胡蕙兰才开口说道,“你看你,怎么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知道,虽然你这是在耍笑着说的,但你也不能那么绝情呀! 我能听出你话外的意思,虽然你人还小,但你就是没有一颗容人的心。其实,说白了,你就是看不起你弟弟。” “不,”未星慌忙解释道,“不,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客观地跟你讲的,其实,我完全不需要对你实话实说的,我只是觉的我弟弟——” “你觉得你弟弟怎么了?你想说什么?”胡蕙兰以不可违抗的口气岔开了话头。 停留了三秒,仿佛在等未星把话说完,但未星闭口不语。 于是胡蕙兰又唠叨道,“你说的话,我知道……事实上,未羊娃儿还不是爱你,对你很稀奇嘛! 这里我且说,隔壁家桃桃为啥不那样,还有,还有童乐,为啥他们不呢?你想想看,即使是你手里拿了糖叫他们来,我想他们都不一定会来。 不信你试试,我还不信你是个桃蜜罐子人见人爱。” “我知道。” “的确,就是不一样嘛!”胡蕙兰说,“况且,未羊娃儿还是你亲弟弟呢。 有时候。我看你脑袋木呱呱的,你也不想想看,你从学校回来整整一个假期,到底好好陪过未羊娃儿几次? 你掰指头细细算算就知道了。 未羊娃儿自始至终都跟着你,这就说明他是稀奇你、爱你的。 未家村那么大,他几乎都不出去,他知道你是他亲哥哥,他除了和你耍,还会去哪儿呢?他出去没人跟他耍,人人都嫌他不会说话,残疾人一个,故意挑逗他,嘲笑他,甚至,还有人故意欺负他。 大人小孩都只会伸长脖子看他的笑声,就连虱子大点的人都嫌弃的不得了。” “我知道。” “你试想想,现在一旦你上学一走,这么大的院子里,空落落的,无疑就剩下我和未羊俩了。 白天,我要忙地里一大堆的活儿;到了晚上,一回到家也照样忙死忙活,我想你在家待的这几天,多少也看在眼里了。 一天到晚,大大小小的活儿都是我的。 我白天一走,未羊又不能跟着来,于是我就只能把他一个人反锁在家里,大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像个鬼魂一样待在家里,静悄悄地,一直待到天黑。 每次我回到家,大门一动,他就远远地看到了,说也奇怪,我压根儿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门在动的。有时候我就这样想,我想他一定是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门留意着,留意了很久,一整个下午也有可能。 等大门一开,他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接着就一下子哭的像个泪人一样了。 这时候,我猜他一定是想叫我一声‘妈妈’了,他一个人待在家里都憋坏了,不是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怕黑。 他急得叫不出来,就会胡乱地‘嗷嗷嗷’地大吼大叫,可奇怪的是,那时候他的嗓门还没有那么的大,尽管声嘶力竭地吼着,却也达不到把别人家窗玻璃震碎的程度。 总之呢,那时他就一边嗷嗷大吼,一边屁颠屁颠地跑来了,然后,用手紧紧把我的手拉住,生怕我突然飞了似的。 他的手劲也出奇的大,有时竟捏得我的手都疼,这时候,我就知道他肯定心里记恨我,恨我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锁在院子里,恨我为什么不带他出外面去玩儿。 当我看到他那两只无辜的小眼睛忽闪忽闪着时,就觉得我未羊娃儿很无辜,很可怜,又看到他乖溜溜的傻样子,却叫我很是心疼” “我知道。”未星说。 。 第0128章:孤独的状态(下) “你知道个啥呀你?”胡蕙兰和蔼地道,“你光会说你知道。你一天到晚,闷头闷脑地钻在学校里,只会钻牛角尖,你以为你有多聪明? 我若不给你说未羊娃儿这件事,你哪里能想象的到? 未羊娃儿一个人待在大院子里,既没人陪他说话聊天,又没人跟他嬉笑打闹,实际上心慌的很,这种感觉我跟你说了你也体会不到。 未羊娃语言上不通,他又不会给人表达,不像你,张口就能说出来,而他呢,不管有多么的心慌,也都始终只能憋在心里。” “哦。” “事实上,未羊娃儿有时候也确实心慌的很,我给你说,就拿我这个大人来说吧,这一天到晚,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还好一些,到了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这感觉就分外的明显。 黄蜡蜡的太阳光照到人身上,总是会把人照的心里发愁,照得所有事物就像是老式的黑白照片一样,苍白的没有一点力气。 那时候,你可能连自家的院墙都感到厌恶,有时候,当你看到那夕阳的黄光照在与你毫不相干的人身上时,你就难免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愁思爬上心头,这时候你就会对你身边的一切事物丧失信心,你看不到希望,然后,就觉得这苦日子没边没沿,没有尽头。 而就在这光景,你手里倘若不胡乱捏摸个活儿的话,就心慌的不行,慌的你坐都坐不住。 倘若换了你的话,我相信你也会有这种类似的感触。 你可不要说你是个特例,你偏偏就不会什么。这么着,你是圆全人能会说话,在这种情况下心头都泛慌,可你弟弟还不会说话哩,你想这对他来说得有多难呀 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这些话究竟有没有道理?” “我知道。” “说实话,在家里,未羊娃儿最看得起你,他也是最喜欢你的,几乎比谁都爱你。 就拿你假期回家的例子来说吧,我都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的。 可是,未羊娃儿却是提前一周时间就给我比画着手势问我,他就说比他高,比他大,平时就睡在侧间房里的哥哥啥时回家,我这心里恍惚一愣,心想嘿!这么大一点的人,怎么突然问起我这个来了呢? 没错,你一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会以为这事一点也不着边际。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后来我就掰着手指一算,喏,你也差不多该回家了,没错啊,未羊娃儿问的是时候。 因为每学期,你放假的时间也基本差不了多少…… 那么,现在话又说回来了,你看看,从这件小事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说明我未羊娃儿自始至终心里都有你的呀,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没有人能取代的了。” “嗯。” “自始至终你在你弟弟心目中的位置都没人能取代的了。”胡蕙兰语重心长地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当时,至于未羊为何问起我那个事来。我就想着,可能他记住了你往年放假回家的大概时间吧。 没错,应该是大概时间。 至于是怎么记得的,我也很纳闷儿,毕竟那么大点的人,你说他记忆力好嘛,我承认,你说他记得东西牢固呢,我这就不信了,再怎么好的记忆力也会忘得呀,对不对,唉呀!反正这点我就是好奇! 于是呢,我就只好跟他开玩笑说,你哥哥第二天就回来。当然,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玩笑, 当时我并没怎么在意;而谁料想到,他竟然高兴的不得了,就像吃了糖蜜一样的乐,这点我明显能感觉的到。 所以一直等到晚上,我关了大门,他又跑去把大门打开。 我当时就非常惊讶。 我问他把大门打开做什么? 你知道你弟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他竟然说他哥哥一天都没有回来,所以晚上就可能回来了。 你知道,他用手比划着给我说的。他说哥哥晚上一旦回来了,见门关着就不能进门,他担心你回不了家。我当时就想,这娃还真有点良心,虽然不会说话。 就从我在他面前提起你第二天回家的念头,他那些天就开始心神不宁了,几乎每天都要刻刻地守在大门口等你” “嗯。” “我想你应该能深刻体会到,你弟弟当时有多想你,他是有多孤单!” “嗯。” “老实说,我当时都被你们这事感动了。你想想,那时大晚上的,大门不关成何体统。 于是,我就在你弟弟面前故意让大门大开着,让他知道门开着在等你回家。等我把他哄着回屋里睡下,然后我就悄悄咪咪出去把门关了。一直到了第二天,第二天你猜会怎么着?” “嗯。” “第二天,还没等到天大亮,你弟弟就守在大门口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瞅着门缝处,看他哥哥有没有回来?他踮起脚远远地望着、瞅着,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像你身影一样的人。 我就心里暗暗在想,这小小的人,究竟是咋个回事? 就这样,他望呀望,瞅呀瞅的,依然不见哥哥的人影。 每到此时,他就会跑回来缠着我问,一直问,一直问,问他哥哥究竟啥时候回来,于是我就只好跟他说,说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很快就会回来。 事实上,我想我当时的做法一点也没错,也应该这样说,因为我实在不想看到他失望。 可没想到最后却每每让他失望,因为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仍不见你回来。 后来他就怨我不讲真话,气得摔凳子砸碗的,还赌气不吃不喝,但我想他怨我也好,不怨我也罢,这总比使他没有一点点希望好吧。 因此,无论如何他还是眼巴巴地在等你回家,不离不弃的等,一直等,直到你回来为止。 你一回到家,他就高高兴兴地把你跟前跟后,帮你换鞋子、拿袜子,还一点也不嫌你脏。 你叫他给你烧炕,他也很乐意地去烧了,都从来不反抗一下。 而你要知道,他平时可是一次都没有帮我烧过炕的。 此外呢,我还见他服服帖帖帮你端饭,帮你倒水,为了你,他总是把自己忙得紧紧张张的,忙得像个保姆样团团转。 有时候,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你使唤他啥,他就听你话乖乖地帮你做啥。 相反,我有时可是好话说尽他都不听,更是懒得要命。 总之,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未羊娃儿为啥把你看得那么起了吧。” “嗯。” “那么,反过来再看看你,你究竟给未羊娃儿做过啥呢?有一件值得拿来称赞的事吗? 没有!我敢肯定地说没有,对不对?” “嗯。” “你几乎啥都没有给他做过。然而,有时你做出来的事连我都看不惯。 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吧,我问你,你平白无故打你弟弟干啥呀?你明明知道你很快就要走了,难道就不能好好陪你弟弟一会儿吗? 为什么非要惹得他鬼哭狼嚎呢? 事实上,这些话都是我给你掏心掏肺地说的,而路边的陌生人,他们才不管你呢。 说实话,你这做法有时还差得远呢;而有时,我就看你还不配给他当哥哥呢。” 。 第0129章:为什么抱头 胡蕙兰对着未星没完没了的说着,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地,就把自己的满腹牢骚话一股脑儿发到了未星的身上去,就像一盆辣椒水浇在了未星的脸上一样,使未星无不感到面颊火辣辣的,像谁在用烙铁烫一样。 在未星看来,这最后一个晚餐,就像是被迫在开一次批斗会样,饭不仅没能好好地吃,而且就连离别这事儿都成了令人头疼的事了。 未星把筷子深深地扎在饭碗里,默默地听着他母亲滔滔不绝的训话。 胡蕙兰见未星闷声不响,吃饭也始终像是在尝盐点醋一样,吃了半天,碗里的饭还是满的。 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像连珠炮一样,滔滔不绝讲了很多废话。 这时,未羊已经毫不客气地干完了两碗玉米糊糊。 接着准备干第三碗时,见他哥哥和他母亲俩人似乎不太对劲儿。俩人都呆愣愣的,沉默了良久。 未羊心想我妈妈和我哥哥可能是因为什么事闹僵了吧。 未羊自尊心强,看出了他们的脸色以后,就再没有去锅里添饭。 终于,过了良久,未羊才打趣似的给他哥哥亮起已经舔的锃亮的碗,摆出三根手指头,表示他已经把三碗饭送进了肚子里去。如果未星不知好歹,或再挑三拣四、他就真的当仁不让了——他要把锅里的饭全部吃完。 但他哥哥未星依然如故,一副大写的忧愁表情像乌云一样布满一脸。 他若有所思。 实际上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思想,接着干脆就松开了筷子。 筷子深深插在碗里,像他一样闷头闷脑地发着呆。 对于他哥哥未星的表情,未羊多看了两眼,仅此两眼,然后,他也放下了筷子,进而故意跟他哥哥保持动作和姿势一致。 他哥哥目光近乎呆滞,定定地看桌子上的酸萝卜丝菜,于是他便也跟着定定地盯着看。 他学他哥哥的样子,学的有模有样的,简直都要比他哥哥本人还要‘逼真’了。 有那么一刻,他哥哥意识到他在学他,不但没有像往常一样震怒,恨得对他拳脚相向,反而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准确地说,这是被他那颇为喜感的表情逗笑了。 “你在笑什么?”未星看着未羊严肃地道。 未羊一脸的疑惑表情,用手势比划着问他哥哥刚才对自己说了什么? 他哥哥没有搭理他。 “我未羊娃儿什么时候笑了,”胡蕙兰接着辩解道,“我看明明是你自己在笑,好不好?” “……” 如此这般,未星一边看未羊。一边在眼睛里放射出长辈寄予晚辈厚望的慈祥的目光来。 这种目光无疑给了未羊一股史无前例的器重感,继而,他又乐此不疲地学着哥哥的样子,也像个老年人寄予年轻人厚望一样。 他人小却自带足够的喜感,小小的眼睛里泛着老成练达的光,一时间,又一次将他哥哥未星逗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未星笑了,然后,未羊也就顺理成章地和他哥哥笑了起来,俩人笑着笑着,最后差点笑弯了腰,笑得桌上的筷子也掉落到地上去了。 “心商增加0115。” “有什么好笑的呢?” 胡蕙兰说着,就用她的筷子敲了一下未羊的脑门儿,“还不快好好地给我吃饭。” 未羊不屑一顾,依旧笑的乐不可支。 猛然间,竟一屁股推开了胯骨下面的小马凳,像一根棍子样直戳戳地站了起来。 事实上,他本想着弯下腰去帮他哥哥捡起筷子来着,却不知道怎么的,脑袋里像被钢针猛扎到了一样,扑次一下,痛的竟使他刚才的笑像猪油样凝固在了脸上,顿时,脸上的肌肉也痛的扭曲了起来。 然后,很快的,未羊大脑里就闪过了无数个画面,就像一连串的图画以跑秒的速度在大脑的幕布上播放着似的。 “这娃骚情的,可能把头碰到墙上了?” 胡蕙兰对着未星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没看到,”未星不屑地说道,“他老是那样子,猛然间就像是抽风了一样。” “老是那样子?”胡蕙兰认真起来。 “我是说,他有时候,偶尔就会把手抓到脑袋上,像头上哪里疼一样。” “你再说一遍,”胡蕙兰接着嚷嚷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无缘无故就那样子吗?还是……” 未星见他母亲那么的认真,于是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大概从去年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吧,具体搞不清楚。 记得有一次,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猛然间,他把手里的板斧撂到柴堆里去了,还把我吓一大跳,你知道,板斧砍了那么多柴火,磨得已经很锋利了…… 然后,他就双手抱着脑袋,痛的跪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那时,我还以为折断的柴楔蹦出来,端地打到他脑袋上了,于是我就急忙跑上前去,帮他检查,结果,脑袋是完好无损的,什么伤痕都没有。 却也奇怪,不到十秒钟,他就又神奇般地好过来了。 我用手势比划着问他刚才怎么回事,他嘿嘿地笑着,摇摇头,给我比划着说没什么事。 你说,这奇不奇怪?” “那最后呢?” “你是说?” “之后在当天,比如过一小会儿,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脑袋疼的问题?” “哦哦,那个没有。”未星肯定地道。 “那这就奇怪了!”胡蕙兰嘴里喃喃自语道,“难道不是脑髓引起的么?” “妈妈,你刚才说什么脑髓引起的什么东西?我不明白。”未星好奇问道。 “哦哦,是这样的,”胡蕙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弟弟当初看耳聋病的时候,医生抽了一针管子的脑髓,说有可能是那种东西把听觉神经的通道堵塞了。 之后,医生就给你弟弟脑袋上注射了一种叫不上名字的激素类药物,说那种药可以溶解掉堵塞的残余物。 因为那种激素药太贵,当初只治疗了一个疗程不到,就放弃了,而且,医生也说了,你弟弟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天啊,我和你爸一听,就觉得想彻底治好没有多大希望了。 当然你也知道,那时候,咱家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哪有钱给你弟弟治病啊! 就这样,很多年过去了,你弟弟得耳朵依旧不见效果。而你说你弟弟偶尔会莫名其妙地抱住脑袋,像是脑袋的哪里很痛一样,于是,我就在想,是不是当初注射的那种药物起了作用导致的。” “哦,妈妈,我知道啦。” “你弟弟还有什么时候抱着头,像哪里很疼一样呢?” “再就是有一次,”未星抓了抓脑门,“时间我也记不很清,那次是我和弟弟玩捉迷藏的时候,玩着玩着,突然他就又抱着头,跪在地上打起滚来……” “哦。” “还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下雨天,我们往回家跑着去躲雨,结果,弟弟半路上突然就抱着脑袋,痛的跪倒在地上打起滚来,把衣服都搞脏了,那天,回到家,你还把他暴揍了一顿哩。” “喏?” “这是真的啊,是你忘了。” “……” 。 第0130章:记忆力增强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的脑袋特别疼,感觉比以往还要疼上百倍。” 未羊带有点抱怨的口气向叫青鸟的少年呼唤道。 “这是正常的,”叫青鸟的少年说,“说明你大脑里面正在储存大量的东西进去,同时,也说明你的记忆力增强了一些。” “那能不能不疼啊?” “这个不是谁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就像你的机体生长一样,这是自然变化,就像你不能阻挡你眼睛所看到的东西一样。 现在,你与普通人不一样之处就是,你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都基本上能储存在你的大脑里面去,而且,也不会因其他什么外界因素而导致遗忘。”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用眼睛看,那么,就不会有什么东西储存在我大脑里面了吗?那样的话,我的头也就不会痛了?” “单方面来说,是的,”叫青鸟的少年说,“这只不过是理论上那么一说,实际上,你的眼睛始终是要睁开的,你眼前的图画也始终会以图片的格式储存在你的大脑里面的。 当然,除此之外,你的鼻子闻到的味道,也会以另一种格式储存在你的大脑里的。同样的情况,你的肢体所接触过的东西,形成的触觉,也会以另一种格式储存在你的大脑里的。 也就是说,你除了听觉之外,视觉,触觉,味觉以及嗅觉所产生的东西都会以各自的格式储存在大脑里面的。” “好的,我现在明白了,谢谢你的指点。” “不用客气。” …… …… 很快的,不到十秒钟,未羊就基本将他哥哥从学校回来之后,陪他所经历的所有画面都保存在大脑里了。 之后,脑袋一下子就变得轻松和怅然了许多,感觉就像用剪刀剪掉了勒在脑袋上的绳子一样。 未羊见他母亲和他哥哥都在以好奇的目光瞅着自己时,顿时不由地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你大来脚后跟哩!”胡蕙兰语气诙谐地说道。 未星看着他弟弟那搞怪的样子,又被他母亲的话一逗,噗嗤一下乐了。 “未星,别只顾着傻笑,”胡蕙兰转而又说起未星来了,“你第一碗还稳当当地端着哩,要知道你弟弟现在都已经吃第三碗了?” “我饱了的嘛。”未星依然嬉皮笑脸的。 “废话少说,快吃,快把碗里的饭给我吃完,不吃完,割了你的脖子灌都要灌下去。” “饱了,饱了。” “……” 过了一小会,胡蕙兰态度陡然一转,对未星和和气气地道 “未星啊,我可跟你说,呃,刚才你妈我说了你的那些话,是没有一点恶意的哟! 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即使有,那你也得一句句地憋回去,谁叫我是你妈,这世上哪个做妈的不是为自己的孩子操心的 我是不是爱管闲事呀?你说。” “刚才?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可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未星故作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嘿!你这小鬼,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跟大人开玩笑了呢?呵呵,你既然没听见就好,那就说明你这娃懂事了。” “我不会开玩笑,我也不懂事,弟弟也不懂事——” 终于,胡蕙兰不再跟他开玩笑了,看着两个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弟弟要是能像你一样听得见人说话就好了。” 未星没有搭腔,接着就严肃地问他母亲道 “妈妈,明天弟弟这边你怎么办呀?” “怎么怎么办?” “我是说万一,万一我走的时候,他又缠着我,我走不开怎么办? 老实说,我真是怕了我弟弟,尤其是怕我每走一步,他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过来,周围若是没有人还好,要是有人,知道我弟弟不会说话,那得多丢人呀!” “丢什么人?你弟弟不会说话怎么啦?碍着谁了吗?” “反正我觉得丢人!” “丢你大来脚后跟哩!”胡蕙兰恼怒地说道,“人不嫌母丑,狗都不嫌家贫! 你这么大点的人,翅膀还没长硬哩,就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要是等你以后发达了,你妈我还能享到你的福吗? 到那时,还指望你养活你弟弟哩,你身份越高,恐怕越嫌弃你弟弟了,他以后还怎敢指望你?”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未星辩解道,“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同学知道我弟弟不会言语这种情况,我又没嫌弃他什么呀!” “哼,你嘴上说的倒是轻巧,真正到了那时,你恐怕不是现在说的这样了,你的性格是什么样得,我早把你看得一清二楚了。” “那好吧,随便你怎么想好了。” …… 这对母子一说话就急起来。 终于,胡蕙兰看未星不再说话了,便回归到话题上来。 “你走就走,不用管未羊,我送你去的时候就把他锁在院子里。” “我想自己一个人走,我不需要你送。” “那不行,我必须得送你去,你不得私自招呼不打一声就走! 到了明天,我想只要我们早早地起了床,趁你弟弟还在熟睡中,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到时我把你送到车站我就返回来,这样一来二去,时间差不多就刚好合适。” “妈,车站人多,我没事。” “好了,就这么定了。” “可是,车站人很多啊。” “人很多怎么啦?嗬,你难道是怕我去了给你丢人?” “唉呀!反正你别去了。” 这时,未羊好奇,故意把桌子拍了一下,想刷一刷存在感。 他们都没有搭理他,胡蕙兰仿佛思考什么似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桌上的碗发呆。 “那,”未星略一沉吟,道,“那明天我就自个儿悄悄地走;烙馍我尽量少拿一些,其余的东西实在拎不动也就不拿了。 这样一来,我想你就能留在家哄着未羊,到时也不至于让我弟弟哭哭啼啼,你看行不行?” 胡蕙兰依旧不搭一腔。 这时未羊纹丝不动地侧耳‘倾听’着,他似乎通过耳朵‘听’出了什么名堂。 因此,表现出一副很不安的表情来。 未羊用手拽了拽他母亲的衣襟,见他母亲依然不吭声,便故意伸手摇了摇他母亲。 “智商增加0555。 。 第0131章:弹簧腿(求订阅,求推荐票,求收藏) 冰冷清静的办公室里。 赵警官双手捧着一份崭新的报纸,正在意犹未尽地阅读着,不,应该说是在研究什么,因为他看的目瞪口呆,他的两只眼珠子像夜明珠样泛着道道金光,他桌前的茶水都凉了,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这报纸上散发着阵阵墨水味儿,仿佛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魔力,竟使他丧失了自控力。 这是一份本期的新报纸,上面的‘世界之眼’板块上刊载着一篇关于《基因突变》的文章。 这篇文章跟他刚才看的那篇名为《基因突变弹簧腿》何其相似。 “这难道说的不是一回事吗?” 赵警官禁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原文如下所述 “基因突变只指基因组dna分子发生的突然的、可遗传的变异现象。 从分子水平上看,基因突变是指基因在结构上发生碱基对组成或排列顺序的改变。 基因虽然十分稳定,能在细胞分裂时精确地复制自己,但这种稳定性是相对的。 在一定的条件下,基因也可以从原来的存在形式突然改变成另一种新的存在形式,就是在一个位点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基因,代替了原有基因,这个基因叫做突变基因。于是后代的表现中也就突然地出现祖先从未有的新性状。 基因突变首先由th摩尔根于1910年在果蝇中发现。 hj马勒于1927年、lj斯塔德勒于1928年分别用x射线等在果蝇、玉米中最先诱发了突变。 1947年c奥尔巴克首次使用了化学诱变剂,用氮芥诱发了果蝇的突变。 1943年se卢里亚和德尔布吕克最早在大肠杆菌中证明对噬菌体抗性的出现是基因突变的结果。接着在细菌对于链霉素和磺胺药的抗性方面获得同样的结论。 基因突变的特性不论是真核生物还是原核生物的突变,也不论是什么类型的突变,都具有随机性、低频性和可逆性等共同的特性。 它们分别是普遍性,随机性,稀有性,可逆性,少利多害性,不定向性,有益性等等。 尤其是有益性,这是动植物向更高一级进化的必经之路。 譬如说,一只鸟的嘴巴很短,当他的基因组突然突变变种之后,他的嘴巴变长了,因此,它就很容易捕捉到食物,或者喝到水。 而对于一些人来说,在基因突变之后,他们的身体就会明显有别于正常人,比如一项特殊能力,头脑里的某方面的才华,或者身体上的某些素质,等等,诸如此类的、高于正常人的能力。 这体现在基因突变者的听觉异常敏锐,就像蝙蝠或海豚一样,耳朵能捕捉到普通人听不到的超声波,判断出发声源的大小和位置,进而进行一系列的定位活动。 也体现在基因突变者的触觉方面,比如控制触觉神经的基因组发生了突变,那么,他的皮肤就会像蛇虫之类的冷些动物样不怕冷,即使在天寒地冻的北极地带,光着膀子也不会觉得冷;比如有的基因突变者,像苍蝇蚊虫之类的物种样,能远远感知到异物的侵袭,他们的皮肤就好比一些小动物身上的触须,在尚未接触的情况下,就能敏锐地感觉、并分别出异物来。 也体现在基因突变者的嗅觉方面,比如拥有犬类一样的嗅觉,比普通人类的嗅觉至少高出100万倍,然后,通过嗅觉来干各种各样的事。 比如,通过气味来找人;通过闻到人身上的汗水中所溢出的气味变化,辨别出家里有糖尿病患者,或者低血糖者;通过嗅觉,对地磁变化的感知来预知地震、风暴等自然灾害等等。 也体现在基因突变者的视觉方面,比如像鹰眼一样敏锐,是普通人类视觉的6到8倍之多。 也体现在基因突变者的味觉方面,比如像鲶鱼样,拥有着数量惊人的10万个味蕾细胞,而正常的人类顶多不超过2万个。这类人就像狼捕捉到一股气味样,能远远地捕捉到不同动植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总之,除此之外,当然还体现在其他方面。 比如一类能控制细胞分裂速度的基因组的人,他们通过此,就有可能会长命百岁,甚至,长生不老都有可能。 比如,一类能控制骨骼发育的基因细胞组的人,他们通过此,能使得身子疯长,凭借身高优势,继而进入nba打篮球,或是参加其他的关于身高优势的运动,或项目。 凡事必有因。 一般而言,导致这类基因突变的情况无非有两种可能。 一、内因即dna复制过程中,基因内部的脱氧核苷酸的数量、顺序、种类发生了局部改变,从而改变了遗传信息,影响外部特征。 二、外因有物理因素,化学因素和生物因素;其中,物理因素都有x射线、激光、紫外线、伽马射线等等;化学因素有亚硝酸、黄曲霉素、碱基类似物等等;生物因素则是某些病毒或细菌等等。 ” 当赵警官一口气读到影响基因突变的主要因素时,突然想起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想上一期的报纸上不也提到了关于基因突变的话题了么? “全球气候变暖” “流行性传染病” “海洋底下,具有放射性的微生物” “没错,”赵警官一下联想到了那些刚才在他大脑里短暂停留的记忆碎片,旋即,变得精神振奋起来,“导致基因突变!” 于是很快又抓起被他塞到报纸栏里的延期报纸,重又倒回去读起来。 “由于全球气候变暖,使得分布在印度马来雨林群系、非洲雨林群系和美洲雨林群系之中的一小部分动植物发生变异情况。 据相关媒体报道,印督有一种被人称之为‘消瘦草’的绿色植物,长得颇像绿萝,随着全球气温的升高,植物内部细胞的基因组渐渐开始变异,最终草株体内会分泌出一种可以溶解脂肪的激素,肥胖的人一旦服用了它,身体就会渐渐消瘦。于是,有人就用此作为减肥的良药。 因全球气温升高,导致变异的草类,还有一种醉草,分布在南美洲等国家,它能分泌出使人一种名为烈香脑油的化学药剂,人一旦闻到,便会立即醉倒在地,很长时间站立不起来,这种草叶子成十字瓣形,叶子生长有许多白色粉末颗粒。 还有一种盐草,即会分泌盐的草,分布在我国辽东地区,模样儿跟蔷薇草相似。 还有一种含羞草,分布在亚洲诸多地区,它具有非常复杂的神经系统,一片叶子被触动,整株含羞草的叶子就都会立即卷起来。科学家发现,这种反应不是一种简单的化学反应,而是基于电脉冲的一种反应。 还有一种长寿草,分部在非洲尼日利亚北部丘陵地带,被当地人称之为长寿草,或者幸福草。这种草四季常绿,每年长出一个茎节;寿命百岁的草高度可达15~16米。 还有一种发光草,分布在在非洲冈比亚的南斯朋考草原上,每到夜间,叶瓣外部的晶素就会闪闪发亮,据说,当地人会把它移植到自家院门前充当‘路灯’,用以照明。 还有诸如‘风流草’、‘捕蝇草’、‘大米草’等等,它们几乎都是因为当地的气温陡然变高之后,体内的细胞基因组发生突变的结果。 ” “天呢!”赵警官读着读着,顿时,不觉毛骨悚然起来。 “除了植物界,动物界也不例外。 据相关专家预测,未来不久,随着全球气温的持续升高,动物界还可能存在不少的基因突变的例子,那时就像科幻电影上所演的,老鼠可能会变异到大象那么大,大象有可能会变异出一对翅膀,像鸟儿一样飞上天空。 老虎也有可能会变异出一对翅膀,飞上天去捕猎食草类动物。 当然,人类也不例外。 流行性传染病也会导致一些动植物的基因突变。 据相关媒体报道,米国有一位小男孩曾差点死于流感病毒,科学家在其体内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基因突变,导致其免疫力削弱,流感病毒一旦侵入,便会引发严重病情。 海洋底下的微生物也会导致的基因突变。 在米国《科学》杂志上,曾有一篇名为《废弃电池引发的基因突变》的文章,其原理是,废弃电池未被人类有效的回收利用,进而流失于垃圾场,加之人们没有垃圾分类的意识,从而导致部分垃圾进入海洋,沉入海底,这些电池中的铅、汞、镍、镉等有害元素,被海底的微生物所吸收,继而导致其基因突变。 这些微生物渐渐地体积变大,同时,也会像电池一样,细胞内辐射出一种有害物质,导致海洋周围发生一连串的动植物的基因突变,最终影响到人类。” 终于,随着好奇心的驱使,赵警官一口气又将他认为是无趣新闻的这份报纸读完了。 读完之后,他两手搭在桌沿上,心情久久地不能平静。 “难道是,”赵警官大脑反应的极快,就仿佛自己也基因突变了一样,“那,那个弹簧腿马克佩恩,难道是基因突变了的结果吗?” 尽管报纸上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但是赵警官此时此刻心里已经基本上有了底数,“这大多数都与基因突变有关。” 马克佩恩是土生土长的米国人,出生在佛罗里达州的贫民窟里,而他所在的城市里就有新闻曾报道过一种叫做变色草的植物,发生了基因突变,但那个新闻当时都不被人们所相信,人们以为报社的行为是一种为了博人眼球,为了诱人好奇心的一种可耻行为,完全违背了新闻行业的真实性原则,也忽略了其自身的职业道德。 因此,后来那条新闻就不了了之。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基因突变具有普遍性,也就是说,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甚至什么情况下,动植物的基因都有可能发生突变。”赵警官在心里给自己下了这么个结论。 可是,转念赵警官又想到基因突变的稀有性,也就是说,基因突变所发生的概率很小,这么着,小的简直就像中百万福利彩票一样。 “即使这样,那也不一定就不会发生基因突变,万一,”赵警官自言自语地猜测道 “万一是受了什么刺激呢?基因突变不是有个内因,外因,以及生物因素吗? 万一马克佩恩不小心接触到了什么射线,或者,吃饭时不小心吞进了大量的黄曲霉素,黄曲霉素可以致癌,这难道不是因为基因突变的结果吗?那万一致成了其他有益性的特异功能了呢? 亦或者被什么病毒所侵害了等等,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如此这般,赵警官看完报纸后,在大脑里揣测了一小会,然后,他就又忙着去本期报纸中寻找答案了。 赵警官一连检查了好几遍,剩下得报纸里面也不见有关《基因突变弹簧腿》的文章后续了。 “难道又要等下一期了?”赵警官一脸的不爽。 此时,他几乎已经忘掉了一直困扰着他的‘未羊现象’。 。 第0132章:离别之日的羁绊 一场漫长的晚饭之后,胡蕙兰在厨房里忙着收拾残局,未星折回他的侧房里,又一次整理起他的文具来。 整理了半天,最后,终于又想起自己的红领巾不见了。 “天呢?还好想起来了,万一千里迢迢到了学校才知道,恐怕又得返回来拿一次了,到时就真的叫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未星还庆幸自己把最重要的东西没有忘记。 他知道,要是没有红领巾,他就算到了学校里,连学校的大门都进不去。 保安肯定会把他拦下来,问他是干什么的? 因为在县城的学校里,校长对红领巾要求的非常严格——红领巾就是学生的标志,没有红领巾,你就什么也不是,就别想进入学校里。 未星贪下心来,像找笔盖子一样非常细心地翻找起来。 他先在桌子底下找了一会儿,不见其踪影,转而又去抽屉里找了一会儿,可是,依旧不见其踪影。 “嘿!这就奇怪了!”未星禁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此时,未羊就眼巴巴站在他旁侧,抿紧小嘴,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半个多小时之后,未星向红领巾发起最后一攻——扩大范围查找,如果依旧找无结果,那他就得连夜跑去他们镇上去买新的了,花一笔小钱并不会影响什么,倒是大晚上的,哪家店子门会给他开着呢? 昏暗的厨房里,胡蕙兰收完残局之后,接着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又开始忙着给未星装烙好的饼了。 未星明天就要去县城里上学了,而他要一大早就走,现在就必须把要带走的东西准备好,否则到时候会很匆忙,会丢三落四。 胡蕙兰把烙好的饼,一个个往干净的塑料袋子里装,装满了之后,她还嫌不够,又使劲撑开一点小空间,使劲塞进去一个…… 烙饼装好了,她又从酸菜坛子里捞出一颗已经泡的变了色的大白菜,啪一下撂到砧板上,拿起菜刀,噼噼啪啪,将其剁成小颗粒状。 菜剁好了,她又拿来油泼辣子,盐巴等,边尝边将其调好味道。之后,也装进干净的塑料袋子里去。 这样,未星的菜就算准备好了。 一瓶子酸菜基本能够未星吃半个多月。剩下的半个多月,他就用从家里带来的现金在学校食堂买着吃了。 要是全部用现金买着吃,胡蕙兰恐怕砸了锅卖了铁都供不起他上学。 等这些工作做完了,最后,她还要悄悄咪咪将这些装进各自的口袋里。 胡蕙兰给未星缝制了一个白色纱布袋子,专门用来装馒头烙饼的,因为透气,馒头烙饼都不容易发霉变质。 有一个装泡泡糖的塑料瓶子,就是拿来装酸菜的。 这两样东西都是被她藏起来的,目的是为了不让未羊看见,因为他一看到就知道他哥哥要走了,于是就会哭哭啼啼,闹得不可开胶。 可是,就在胡蕙兰给未星准备饭菜的时候,未羊不知什么时候就雀到了厨房门口,像个鬼魂一样不吭一声。 尽管胡蕙兰把给未星上学之用的东西准备的看不出一点破绽来。 可是未羊还是根据他母亲的动作,以及她那异于往常的眼神,看出了一些眉目。 他本想踱步进去质问他母亲来着,却突然如鲠在喉,不知所语。 突然,他大脑的幕布上快速地呈现出他哥哥这两天突如其来地对他好的画面,以及他母亲一反常态地不打他不骂他,而且还处处庇护他…… 原来这些都并非空穴来风。 综合判断,未羊终于得出一个他哥哥即将去上学的结论来。 …… 这天晚上,未羊闷声不响地看着他哥哥和他母亲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 而他自己呢,竟闲得一阵慌似一阵。 未星和他母亲一阵子忙不顾暇,一阵子又停下来交头接耳。 几乎全程都对未羊视若无睹,但又有那么一阵子看起来似乎对未羊百般宠爱,尤其是胡蕙兰,朝未羊发笑时,竟是那么的亲切。 终于,未星和他母亲消磨着时间熬到了第二天,天刚蒙蒙放亮,胡蕙兰就悄悄戳醒未星。 这时候,未羊也在她的预料之中睡得像个死人一样深沉,他脑袋下面枕着一块砖头,侧身而睡,除了半夜起来撒过一泡尿之外,几乎整整一晚上都没有动过,连身都没翻一下。 胡蕙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悄悄咪咪从柜子里取出白色馍袋子和塑料瓶,迅速地收拾装好,然后,把烙馍袋子像披风似地披挂在肩背上,把菜瓶子塞到未星的书包里。 还帮未星拎了沉甸甸的书包,未星只背了他少的可怜的一点衣物,轻松出门。 跨出门槛时,胡蕙兰蹑手蹑脚,就像做了贼一样,连呼吸都很不自然。 胡蕙兰自己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时候,同样也那么要求着未星。 未星脚步稍微一重,她就对他吹胡子瞪眼睛,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吃,然后,就霍地一下恨恨地掐一下未星胳膊上的肉,惹得未星尖叫一声。 “啊呀!你不用蹑手蹑脚的呀!”未星愠怒地道,“聋子的耳朵能听到什么嘛!” 未星一来把自己的红领巾弄丢了,二来呢,被他母亲那么的一拧,顿时就上来了一肚子的火。 “你再大声说一下试试?” 未星不再吭声。 “你这娃怎么一点都不识抬举?你把未羊搞醒来的话,这书就别念了,提早滚回来,还能多种二亩地。” …… 却是端地这时候,这娘俩还没跨出门槛,未羊就醒了。 土炕上,未羊几乎一蚱蜢惊坐起身,慌忙朝四周瞅了瞅,不见一个人影,遂又一蚱蜢翻身从炕上跳了下来,脚上鞋也不穿,就“嗷嗷嗷”着朝院子里跑去。 桌子上,未星的卡通老鼠杯子瞬间裂开一个细缝,没喝完的水顺着细缝一滴滴浸了出来。 “啊呀!” 胡蕙兰猛的一声怪吼,“未羊醒来了,天爷,这娃可能刚才那一声把我的窗玻璃震碎了。” 胡蕙兰说着忙把自己的耳朵捂住,飞也似的跑去房间里检查。 很快的,一间间屋子里检查完了,发现屋子里没有一片玻璃碎裂,于是,胡蕙兰这才放心地走出院子里来。 未星刚才突然听到未羊的大嗓门之后,大脑里几乎一片空白,耳朵也是嗡嗡直响! 这时,未星心想:这下走不脱了! 然后间隔三秒,又暗忖到:奇怪呀!刚才未羊明明睡得像死猪一样纹丝不动,怎么突然,端地说醒就醒来了呢? 他不是耳朵听不见声音吗? 而且刚才的脚步声也本身并不很大呀! 难道,难道他的耳朵能听到人说话了吗? 还是—— 他故意装睡的? “你看看你,”胡蕙兰广播似的大吼起来,“我叫你把脚步放轻点、放轻点,你偏偏不听,你看看,这下好了,你也不用去上学了!” 未星被他母亲的一番话——气话,像撅头一样硬生生挖到了心坎上。 他一想到自己在学校里,重的像石头一样沉的学习压力,而他母亲呢,又漠不关心,只动不动就让他好好念书,争取怎么怎么样…… 然后他就很烦。 “不念就不念,谁稀罕呢!” 未星开始跟他母亲赌起气来,顺手就啪一声把装好的衣服撂了十米远。 这时未羊不再吭声,严格地讲,他被他哥哥撂衣服的行为吓到了,同时,他知道他哥哥也生气了。 “你再摔一次我看看!” 胡蕙兰怒目直视着未星,“谁给你惯的坏毛病?书是给你自己念的,又不是给我念的,你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你给谁甩脸子?” 未星也气不打一处来,便愠怒地朝着他母亲吼回去,“未羊他自己醒来的,关我什么事?” 语气略带哭腔。 与此同时,他对他弟弟已经恨之入骨了,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理他弟弟了。 第0133章:告读者书 “萧老师,我也不瞒着你,高中的那点课程我基本已经学会,我想在家里自习,你帮我在学校那边打个招呼吧。”秦枫笑道。 而且,毕竟如今慕晴的潜能被激发到了初成期之后,心理感应的能力,相对来说,也是更强了。 本来,作为十二圣之一,他并不会将一些符箓放在眼里,但现在,他却不得不一一躲开。 “道烟,曼儿还没死!真的,你相信我,她真的还没有死,因为我还没有见到她的灵魂!”我对道烟说道。 “前辈,您真厉害,这玄蛇这么厉害,居然被您收服了。”游必方一脸佩服地说道。 要知道,就连一个楚逸都没办法对付,还怎么能放心的将黑手d首领的位置交给维克多? 龙裔光被天罗地网符困住,胸口又遭陆南攻击,顿时变得暴躁起来。 因此,再挖掘到一些更深层次被封印的记忆,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你说这老头到底是何用意,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要帮咱们出银子呢,陈佳豪问。 只有修士才有可能进入内城,可这内城里面也分成三个等级,修为在行气境的人就只能在内城三环之中吃住,纯元境的人只能在二环之内,只有混元境界之上的人或者有特殊身份的人才能进入城堡核心的堡中之堡——绿岛。 林诗曼这才进来,向里面扫了一眼,顿时脸色通红,主动转身,将现场交给了石凡处理。 昨天王奋被带走后,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个个吓得觉没有睡好,饭也没有吃饱。现在稍微松了口气,众人都觉得肚子有点饿。 陈浩脑海里便烙印下了这‘分身术’的术法。他也没有现在急着去看这分身术。毕竟还在还不是时候。 周长青和杨楚楚似乎正在店里挑选汽车,不过,他们是在经济型的区域内看,毕竟,宝马对于一般人来讲,不便宜,哪怕是经济型的,一般也要个四五十万。 运输队大约一百人,由黑龙王骑士、铁轮士兵、獠牙怪和铁刃怪组成,领头的赫然是全身散发烈焰的炎魔骑士!将近五十多辆由魔法驱动的运输卡车上已经空空如也,似乎他们已经完成的运输任务,正在打道回府的路上。 金色的阳光暖暖的,照耀着他那死去的身体,上天也许怕这个一生孤独的男人冷着。 接下来,整个朝向着nt的那一面的地球上的生命剩下的时间将会以秒来计算。 “好!”曼雷姆特斯立刻骑着金龙飞到城堡周围开始通知金龙部队了。 “那样太便宜他了,有没有什么简单的办法。”王奋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可他不想让一个从没有接触过的人变成yin兽,这可事关他的最大秘密,万一暴露了他的能力那就非常麻烦。 另一边,项羽来到山脚下,伸手一拖,一道神秘的力量就笼罩了整座山。山石变得坚硬,他双手插进缝隙,猛地一用力,就将整座大山都给掀了起来。掀起来还不算,因为力道太大,大山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 巫雪云拉着令狐赤远远的躲开,生怕被剑气波及到,只是令狐赤明显就很兴奋了,能看到这种级数的强者大战,无疑是三生有幸了。 剩下的暗影也足足有六百多个,拥挤着朝着郑先猛冲过来,简直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巨浪拍过来一样。 黑鹤魔神也想明白了,对付妖界并不着急,反正等到他占据仙族之后就可以开发仙族,让自己有所进步,到时候再去对付妖界,将会显得更加简单,不至于太过于仓促。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怒吼,握住装着灵晶袋子的手在一瞬间,狠狠抓紧。 刘菁心里明白,自己能够被传授这套顶级内功心法,代表她已经完全得到了未来公公婆婆的认可。这比练什么绝世武功都让她高兴。 “无冤无仇?淘尽四海之水,也洗不清我们洪福寺跟你们摩诃无量宫的血海深仇!”龙树大士看到他们人手一个护体罡气,心头的恨意加上嫉妒,简直如同烈火烹油。 事已至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无论如何要先保证五岳盟主之位再说。 “扎营。”李从璟向来不会废话,所以他没有对李环放出狠话,也没有说一些高大上的官方言辞,来给自己台阶下,他简单直接的传达下了这条军令。 原来东方不败正在花圃之中练剑,只见他手中长剑犹如像蛟龙出海,大鹏展翅,先是抖出一团光芒,光芒蓦然爆开,化作一天光雨,漫天遍地。王诚和莫长老抬着杨莲亭当先出现在东方不败的视线里。 在龚正的办公室里,洪安就跟龚正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时候龚正就皱着眉头对洪安说道,洪爷,现在我为了你可是把不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个遍,你说说吧,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欧阳天似乎并不急于摊牌,好像在欣赏着这两人的表情。绝望、恐惧所引发出来的不安表情,这才是人性的真实。 “他们该死。”林雪还是这句话,不过情绪愈发激动,都已经带着怒吼。 我趁情煞回忆的空档。向肖郁使了个眼神,示意我没事,不要轻举妄动。 “砰!”一声闷响之后,两只拳头硬碰硬撞在了一起,又闪电般分开。 纨夙刚刚开口,一把匕首正中他的脖子。底下无数人看见,这把匕首正是凤昕射出。 “肖先生,这顿饭的钱你先借我,我一会儿就还给你。”,无可奈何只好这样。 “邪神创世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看来是时候找个时间把我们与他们之间的恩怨彻底了结清楚了。”张宁眼里闪过一丝杀机,已然是动了要将邪神创世家族彻底从服务器里抹掉的心思。 第0134章:听觉变得灵敏 未羊这时暗自庆幸自己警觉的及时,要不然,再晚一步,他哥哥和他母亲就走了。 未羊看着他母亲捂着耳朵,在跟他哥哥互相咒骂着时,就下意识知道自己错了: “我不该嗷嗷大叫,害得我妈妈捂着自己的耳朵。” 尽管那么的想着,但还是觉得这都怪他们。 于是忙走上前去拽住他母亲肩膀上的馍袋子,使劲儿拽着不放。 这时胡蕙兰便顾不上再去生未星的气,转而又对未羊好话好说道,“我娃儿乖!你不准张大嘴巴嗷嗷大吼,你这样,会把我耳朵震聋的。 我耳朵聋了,以后就听不见声音了,听不到声音,以后就没人管你了,没人管你看你怎么办?” 未羊大概读懂了他母亲的意思,于是点点头,表示不再随随便便大吼大叫了。 紧接着胡蕙兰又比划着安慰未羊道,“你哥哥要去上学,今天必须得走,因为再晚一会,大巴车就要开走了。” 胡蕙兰用手抚摸着未羊的脑袋,“未羊啊,我娃儿乖,再过两天,妈妈也会送你去上学的,到那时,你就像你哥哥一样,也有一个小书包,你背上书包就能上学了。” 胡蕙兰说完之后不由心想: 你瞅瞅你那怂样子,还想上学?哪个学校眼睛瞎了才会收你? 未羊看着他母亲耐心地给他解释之后,才慢慢的,一点一点把手松开来。 “我要去哥哥的学校里上学,我还要一个更大的书包。” 未羊用手势比划着说道。 胡蕙兰听的云里雾里的,尽管如此,可她还是一股脑儿全盘答应了。 胡蕙兰见未羊不再反抗,便又迅速地背起馍袋子,调转过身,急急忙忙,准备跨出门槛。同时不忘朝未星细声催促道: “你快点呀!还愣着干嘛,你还嫌不够吗?” 胡蕙兰小声嘀咕了两句,然后,就叫未星先出门去,她后面跟着出来。 未星到底会识抬举,二话没说,就箭步跨出门槛,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面走去。 刚才,未羊即便已经跟他母亲约定好不再捣乱,可是,当他看到他哥哥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时,心里就隐隐有些不甘心。 未羊心里清楚,他哥哥这一走,下次回来可能又得很长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他一个人又得守着空落落的院子过了。 院子外面自己又出不去,即使出去了,也没人跟他玩得来,更重要的是,很多人都会笑话他,他们远远地看到他时,就基本都会嘲笑说: “快看,那个哑巴娃又来了!” “那个哑巴娃是个生生货,不讲道理,像个狼狗一样会咬人!” “那个哑巴娃嗓门有点大,能把人耳朵震聋!千万不要跟他走近?” “……” 加之未羊不懂言语,没办法跟他们一个个解释清楚。 于是,他们都远远地躲开了他,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怪物一样。 想到这里,未羊突然又变卦了。 他在生他哥哥的气,可是他又不好意思明着跟他哥哥较劲儿。 于是忙又一把将他母亲手里的馍袋子拽住了。 未羊手劲儿十足,竟把几个馒头抓变了型。 胡蕙兰刚跨出门槛,被未羊难么的一拽,脑袋里嗡的响了一声。 顿时心想:天呢!这娃看来今天是哄不住了! 便索性停下了脚步,准备趁未羊不注意,一把将他推进院子里,然后,强制给门上锁。 这时,未羊并没有再往前跨一步,只是朝着他哥哥憋足了劲,喝吼了一声。 端地这时,胡蕙兰没有捂耳朵,一般而言,胡蕙兰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可是,胡蕙兰只感觉到自己的耳门处像谁大吼了一声,嗡嗡鸣响了几秒钟,还远远达不到震耳发聋的程度。 尽管如此,胡蕙兰还是吓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却也奇怪,未星一下被她震的停了下来,尽管他一路走一路捂着耳朵做着防护的,却还是被震的不轻,何况这时,未星已经距离未羊足有五六百米了。 未星停住脚,用手捂着脑袋,头痛欲裂的样子,就像未羊一样,差点跪倒在地上打滚了。 这时未羊远远看到他哥哥捂着脑袋,就知道自己的大嗓门起作用了。同时,他又担怕自己刚才的那一声巨响把他哥哥的耳朵震聋。 于是,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 这时,胡蕙兰一边好奇,一边箭步走到未羊跟前,用手恨恨地拧了未羊的耳朵。 “天啊!你把未星的耳朵震聋了!” 说着就径直朝着未星身边跑去。 “你把我未星耳朵震聋了,看我不把你杀的吃了!” 事实上,在胡蕙兰眼里,未星现在就是这一家人唯一的希望,这家人以后说不定就要全靠未星一个人来养活了。 “我把你个吊车尾的……” 胡蕙兰刚走到未星跟前,未星就抬起头来了,然后,很快就意识到他母亲走来了。 “你没事吧?”胡蕙兰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未星嗫嚅道,“刚才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耳朵里就像鞭炮爆炸了一样,嗡嗡直响,然后,很快又不响了,但是,突然间耳朵里面就出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声音,就像是几万个人在一起,各说各话一样,真是太奇怪了!” “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胡蕙兰接着着急地问道。 “能啊!”未星理所当然地道,“而且,我现在感觉我的耳朵听的更清晰了,就连你说话的一瞬间,呼吸声都能听清楚。” “额!”胡蕙兰有点好奇了,却并没有太多怀疑,还以为未星刚才说了胡话,不,以为他是被未羊的大嗓门震傻了。 “好吧,既然你能听到我说话就好,我就担怕你弟弟把你耳朵给震聋了!” “我也怕啊,”未星刻意挠着自己的耳朵,笑嘻嘻地道,“可是,你看,这耳朵不还好好的嘛,而且,现在还比我之前听的更清晰了。” 这时候,未羊猛地调转过身,朝着房间里跑去了。 随即,未星就听到一阵很强烈的脚步声,并且,从中判断出是他弟弟未羊发出来了的。 ps:本书渐渐进入佳境,前面大多数都是铺垫,看到这里,相比你们就能猜到我的大概意思了吧。 最后,求推荐票,求收藏,求订阅。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啊啊啊啊! 第0135章:听到各种声音 “哎,妈妈,我弟弟突然返回房间里去干什么了呢?”未星好奇问道。 “呃?”胡蕙兰有点纳闷儿,“你怎么知道你弟弟跑回房间里去了呢?” 胡蕙兰说罢,好奇地掉过头去看,果然,现在大门口不见未羊的踪影了。 “我耳朵听到的呀!”未星理所当然地道,“我弟弟的脚步声那么的明显!你听不到吗?” “???” 胡蕙兰依旧一脸的问号,因为她一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平白无故的,哪来的脚步声? “你听,妈妈,”未星不无激动地侧起耳朵聆听着,嘴里好奇地道,“我弟弟已经跑到柴火堆旁边了……” 胡蕙兰见未星认真的样子,便不由神经兮兮地侧过耳朵去,朝着大门口方向倾听起来,可是,良久她依旧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时,她竟怀疑未羊把她的耳朵震聋了。 可是,反过来她又想,如果未羊真的把我的耳朵震聋了的话,那为什么我还能听到未星的说话声呢? 这不科学啊! 呃,那就是未星的耳朵聋了,他是在说胡话。 那么的一想,胡蕙兰心里竟一下子有点儿慌了。 为了确定事实。 胡蕙兰一蚱蜢直起身子,朝着院子里跑去了。 这时未星又听到他弟弟未羊在他的房间里翻找着什么,抽屉被他拉的卡卡直响。 “妈妈,”未星急得又叫道,“我弟弟现在在我的房间里,你快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未星的声音很大,一下就传到了胡蕙兰的耳朵里,胡蕙兰一口气跑到柴火堆前,果然,没有看到未羊的身影。 “妈妈,”未星紧接着又补充说道,“我弟弟在厨房里了,是的,他又跑去厨房里了,现在他把锅盖弄得哐啷响……” “啊呀!你这淘气娃!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呀?”胡蕙兰有点儿恼怒了。 未星现在距离他家厨房大约有1000米远的距离。 他的耳朵却能清晰地听到他母亲已经跑到他的房间里了,而且,他母亲的嘴巴里还在嘟囔着骂他的话。 “好奇怪啊!” 这时未星不觉困惑起来,“为什么我突然能听到那么远的距离以外的声音呢?” 心里那么的想着时,他的耳朵里又是一阵杂七杂八的嘈杂声,仿佛谁在他耳门处揉碎塑料纸,那声音各种各样,调子也是各所不一。 这其中有大人骂小孩的吼叫声,有小孩哭哭啼啼的闹觉声,有老人嘴里吧嗒吧嗒的抽烟声,有架子车轴承发出来的咯吱声,有麻雀的叽叽喳喳的啄食声,有鸽子在天空中抖动翅膀声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声音都是那么的清晰易辨,仿佛就在未星的耳边一样。 可是,为什么我却看不到他们的发声源呢? 他们在哪里呢? 未星心里发出一个个斗大的问号,同时,隐约能判断出,那些发声源大约就在距离自己几公里范围之内的哪个地方,因为他非常熟悉这些声音,而且,他也知道只有几公里之内才有这样的声音。 除此之外,未星还隐约听到了不知从哪个地方传过来的中年男子的k歌声,那声音正声嘶力竭地吼着一句‘九九女儿红’的歌词。 “天呢!”未星禁不住自言自语起来,“这歌声难道不是从哪里的ktv里面传出来的吗?而这里是农村啊,又哪来的ktv呀! 天呢!我的耳朵究竟是怎么啦?” …… …… 厨房里,未羊开动脑筋,迅速在自己的大脑硬盘里搜索起来。 时间从1998年8月31号的晚上8点03分开始。 关于未星的图片保留,不是的就一律统统排除掉。 很快的,第1张图像——未星背着他的麻布书包就出现在他的大脑幕布上。 未羊知道,这个书包现在是背在他母亲身上的。 于是接着又搜索到第2张图像——一个漂亮的铅笔盒。 第3张图像——漂亮的自动铅笔。 第4张图像——漂亮的钢笔,闪亮的金属盖子。 第5张图像…… …… …… 第86张图像——一块橡皮擦。 …… 第258张图像——一条崭新的红领巾。 …… …… 如此这般,未羊迅速地、以闪电般的速度搜索着,最终只搜索到未星的一块橡皮擦,在柜子脚旁侧。 一条红领巾,在厨房里的水缸旁。 还有一本练习册,在炕上的被子底下。 未羊三下五除二地一个个找了出来,因为他知道,他哥哥头天晚上在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弄不好,就是这几样东西了。 未羊找到这些东西之后,心里不免有点得意起来,因为他知道,他哥哥看到了一定会很感激他的。 …… 胡蕙兰很快就在厨房里找到未羊了。 这时她看到未羊手里拎着一条红领巾,不由好奇地道,“嘿,你哪来的红领巾啊,这是你哥哥的吧?” 未羊见他母亲的嘴巴像风门一样在一张一翕着,就知道她看到了他手里的红领巾了。 未羊用手势给他母亲比划着说道,“这是我哥哥的红领巾,我给他找到了!” 胡蕙兰这时没有夸他一下,倒是急着要求未羊把他哥哥的红领巾归还给她,因为她担怕未羊以此作为筹码,故意威胁着不让未星去上学。 可是当胡蕙兰伸手索要时,未羊便一蚱蜢绕开了她,然后,像个小牛犊样径直朝大门方向奔跑去。 胡蕙兰好奇了,便也跟着跑了出去。 巷子里。 未羊很快箭步跑到未星跟前,把他找到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未星,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折回院子里去了。 未星拿到他要找的红领巾之后,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从刚才自己奇怪的耳朵事件中反应过来。 大门口,未羊险些跟他母亲打个照面撞上了。 胡蕙兰看到未羊时,未羊已经从她身边一闪而过了。 于是她没有多想,便又径直走到未星跟前,好奇问道,“未星啊,你弟弟刚才是不是把你的红领巾拿给你了?” 未星考虑什么似的考虑了一小会,然后,沉声说道,“是的,还有一本练习册和这个橡皮擦。不过,我主要想找我的红领巾,没有红领巾,我连学校门都进不去。” “我知道呀!”胡蕙兰庆幸地道,“那你看起来似乎还没有那么回事!” “我打算去了县城里重新买一条。”未星说, “重新买一条?”胡蕙兰责备道,“你钱多的很嘛!你重新买一条!” 未星不再说话。很快又陷入沉思。 胡蕙兰又跑到大门口,朝院子里望了望,不见未羊人影,便猜测未羊已经走回房间里了。 于是顺手将大门反锁起来。 …… …… ps:求推荐票,求订阅,求收藏。 第0136章:听到无线广播 “真是太奇怪了!”未星暗自思忖到,“为什么我的耳朵会突然听到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声音呢?为什么我的耳朵突然变得那么敏锐?” 未星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他弟弟未羊,“我弟弟刚才嗷嗷大叫了两声,然后我的脑袋就像针扎一样疼痛难忍,难道是因为我弟弟的缘故? 我弟弟的嗓门不是能把人的耳朵震聋吗? 那为什么现在我的耳朵没有被他震聋,反而现在又是那么的灵敏? 难道,我弟弟会什么法术? 不,这个世界上哪来的法术呢?老师经常教育我们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巫师法术之类的邪魔外道。 这个世界唯有一种东西——真理。” 胡蕙兰锁好门之后,迅步来到未星身边,催促似的说道,“未星,快点走吧,别在这里磨蹭了,一会儿未羊反抗时看你怎么办?” 未星没有理睬他母亲的话,或者说,并未表现出急着要走的意思,而是禁不住好奇,将自己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他母亲。 “妈妈,”未星认真地说道,“真的,我刚才不知怎么的,耳朵能听到很远距离的声音,我现在现在站在这里都能听到咱家厨房的任何声音,包括走路的脚步声。” 胡蕙兰听了未星的话,一脸的不屑道,“你又在说胡话了,那么远的距离,你怎么听到的呀!我就不信你长着一对顺风耳?你以为你的耳朵是狗耳朵啊!” “别开玩笑了,妈妈,是真的呀!” 胡蕙兰依旧不相信未星的话,因为单凭未星刚才那简单的几句提醒她的话,是完全说明不了什么的,要让她相信,还得证明才行。 “别废话了!快点走!” “妈妈,真的啊!”未星禁不住说道,“我听见未羊正在房间里抽泣。” “什么?” “我是说,我弟弟正在房间里抽泣!” 胡蕙兰听了下意识心慌起来,忙把手放到未星的额头上,想确定未星是不是在发高烧。 “唉呀!”未星不耐烦地甩开了他母亲的手,“我说的是真的啊!不信你现在回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我不用你说都知道未羊在委屈地哭泣!” “妈妈,我又听到王桂英正在跟童乐的爷爷谈论未羊的事儿,他们说未羊可能不是个人!” 呵呵…… 胡蕙兰禁不住笑了几声,朝未星辩驳道,“那你说,未羊是不是你的亲弟弟嘛?” “是啊!” “那未羊是不是你妈我亲生的呢?” “呃,这,这是的啊!” “那你说他们说的对不对?” “不对啊!” 未星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他母亲套进去了,于是,自己又重新接到话题上,“妈,我是说,我耳朵听到了这件事啊!我并不是说他们说的对不对,我说的是这件事情的本身!” “好啦,别再废话啦,我们赶紧去车站吧。” 于是,未星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再怎么给他母亲解释都是多余,除非找个场地,亲自给他母亲证明一下,否则,说多了,他母亲最终不相信他的话不说,还会以为自己生病了——病得不轻! 一路上,未星仿佛中邪了似的,不跟他母亲讲一句话,只背着他的一些换洗的衣服走着。 心里不停地回想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是,想着想着,依旧是那么简单的一瞬间——他弟弟猛然嗷嗷大吼了两声,然后他的耳朵就嗡嗡直响,旋即,各种各样的声音一齐充斥进脑袋里面了。 这一过程中,他清楚的记得,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耳朵里就仿佛漏风一样,不,就仿佛吞进了一颗薄荷味的药丸样,整个耳朵和鼻子都仿佛漏风了一样。 未星想着想着,就觉得这一定是他弟弟搞得什么鬼——没错,未星觉得有可能是什么法术,尽管他从来不相信那玩意儿。 这时,未羊霍地灵机一动,心想:用棉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把耳朵捂住看看是什么效果。 会不会就不那么的灵敏了?然后就听不到那些奇怪的声音了? 未星这样想着,然后顺手就捂到自己的一只耳朵上去。 果不其然,这声音便没那么强烈了,但还是隐约听得见。 接着,他又用两只手,分别将左右耳朵统统捂住,然后,他就几乎听不到那么多种类的声音了。 他用手把耳朵捂得越紧,那声音就越小,甚至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耳朵里面仿佛一块空旷的遮的严严实实的空厂房,时不时有那么几阵子回音在里面往来传荡着。 真是太神奇了。 未星记得自己的耳朵是好的时候,压根儿不会出现那种奇怪感觉,如此一来,未星现在确定自己的耳朵发生了变化,这是异于常人的。 半个小时之后。 未星终于和他母亲来到了镇上的小车站。 一如既往,他们先快速进入车站售票窗口买了一张车票,然后,他们就坐在大厅里面的座位上等待着大巴车的到来。 胡蕙兰把馍袋子和未星的沉甸甸的书包小心翼翼地放在长凳上,本想跟未星叮咛几句,又在心里想了想: “叮咛来叮咛去,还不都是那句话,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上重点高中,然后,再争取考上重点大学,然后,争取端上国家的铁饭碗,最后,就出人头地了。” 胡蕙兰见未星依旧像猪油吃的凝固了样,一坐下来就一动不动,便恼的没再理他。 这时,未星突然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阵广播声。 “欢迎来到96.55赫兹,xx人民广播频道,现在是北京时间8点整……” “卧槽!”未星猛然惊呼道,“这是什么鬼?” 胡蕙兰被未星的那一惊呼吓了一跳,遂猛然掉过脸瞅着未星,“你刚才说什么?卧槽是什么?” 事实上,未星刚才说了一句流行语,这在他们学校里最为流行,几乎每个学生开口都能说一句,就像“哈喽”一样。 而胡蕙兰没有进过城里,见识多少短浅了一些。 未星来不及跟他母亲解释什么是“卧槽”,遂心直口快地道,“我竟然能接受到无线广播信号!” 胡蕙兰一听更好奇了! 这回她几乎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为未星脑子不对头了,因为他知道未羊不久前的那一声嗷嗷大吼,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把未星脑子震坏了也未可知。 “你说什么?”胡蕙兰说着,一边伸手去摸未星的额头。 “你确定你不是在说胡话!” “我是好的啊,妈妈,”未星不耐烦了,同时,他也很惊讶自己的耳朵的突然变化,于是就没在跟他母亲计较。 胡蕙兰摸了摸未星的额头,觉得温度正常,便不在说话,两眼直勾勾盯着未星。 “……下面我跟大家简单介绍下今天的早间新闻。”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播报道,“xx市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件,截止目前,该案还处于调查阶段……” 未星竖起耳朵自顾自地倾听着,尽管耳朵里有上万种来自不同种类的声音,但此时此刻,他只锁定了这一种声音。 “……最后一条新闻有点奇特了,”那清脆悦耳的女声继续播报道,“一条来自h市的12岁小男孩的皮肤具有抗冷御寒作用,据相关媒体报道,该事件的真实性以及科学性还有待具体调查证实。” 第0137章:心理的作祟 一周之后。 赵警官手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好起来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即将正常上班了,他的闲暇时间便相对要少许多。 可是,对看报纸的时间赵警官是毫不吝啬的,宁愿不吃饭也要优先把它看完,否则,他就感觉浑身不爽。 对于报纸的痴迷程度,在整个局子里,赵警官可以说是无出其右的。 在我们这个年代,要想了解社会发展,要想了解整个世界的变化,就得看新闻,而新闻的载体也只仅限于报纸和收音机。 在我们这个时代,人人收入也都低的可怜,这主要是因为没有什么工作岗位可供给,因为现在我们国家还处于一个信息很不发达的农业时代。 在我们这个社会中,赵警官要想买一台收音机,那他就得花上好几个月的工资,否则,连收音机的盖子都买不到。 在我们这个时代,最值钱的东西就是电视机,虽然电视机能看新闻,可是哪家又能买得起? 一般而言,只有家境相当优越的家庭,比如当官的,或者家里有粮的(他们顶多也只会买个二手货),他们才能够买得起。 而电视机,在我们未家村就像飞机一样是个罕见之物。迄今为止,都没有哪家传出有那么一台电视机,甚至,我们未家村人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电视机这东西存在。 即使是收音机,在我们未家村也很罕见。 之所以赵警官没有买收音机,一来是因为费用实在太高,而且,有些新闻,收音机上也未必能收听的到,更重要的是,收音机还受制于地域性的限制。 比如偏僻一点的小农村就什么信号也收不到。 而报纸呢,收费便宜不说,消息还很全面,一张大纸,再怎么折腾,都能把所有新闻填充上去。这对长期有着看报习惯的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 这天早上,赵警官六点左右就起床了,他家就住在我们未家村的小镇上,距离警察局有五公里的路程。 尽管如此,赵警官每天依然坚持跑步去上班,从不会骑自行车去。 赵警官是个非常自律的人,自从警校毕业以来,就从没有放弃过锻炼身体。 赵警官也是个性格非常固执的人,这点尤其反映在他的大男子主义上。 他的自尊心也是非常的强。 现在已经入秋有一段时间了,尽管气温没有多高,可是大清早依然有股入冬了的寒意。如果不穿的厚一些,风一吹,人就不觉浑身哆嗦起来。 这天早晨,赵警官走的匆匆忙忙,因此出门时只穿了一件衬衣,因为他觉得到了中午,如果天上一出大太阳,到时就会热的浑身冒汗。 而且他一路上小跑着,身子自然也就不会冷了,等到了警察局之后,整个人就会热火起来。 赵警官小跑着穿过了两条狭窄的小巷子,很快的,经过镇政府统一处理的垃圾厂时,看到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正在垃圾堆里捡吃的。 这个乞丐年约十八九岁,蓬头垢面,头发大约十几年没有剪过了,现在已经像麻绳一样交织在一起了。 微微寒风中,他正光着膀子,整个身上只有一个小裤衩勉强帮他御寒。 看到这个情景,赵警官立时惊讶的不已。 并不是因为他的衣着样貌有什么惊人之处,而是,他在这种情况下竟依然表现得一点也不慌不忙,也不冷一样。 对于现在已经跑了十多分钟依旧觉得瑟瑟发抖的赵警官来说,这个场景着实让他眼前一亮。 “我的个娘啊!”赵警官禁不住惊呼起来。 同时心里不无感慨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傻的乞丐。都不知道冷热吗?在哪里找不到一件破衣服穿啊? 赵警官大概是多看了那乞丐两眼,谁知,那乞丐竟朝赵警官嘿嘿大笑起来。 这时,赵警官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径直朝着警局方向跑去。 本来赵警官还想走绕一点的大路,目的想多跑几分钟。 其实赵警官并不担怕那乞丐会把他怎么怎么样,只是,他非常忌讳他那一身的酸臭味。 可是赵警官跑着跑着,那乞丐一看赵警官在跑,便闷头闷脑地紧追了上去。 赵警官下意识回头望了他一眼,又不由地大惊道,“呃!我的老天爷!这人还光着脚!呃!这人难道真的不冷吗?” 赵警官心里那么的想着,就又加急了脚步。 事实上,赵警官不止一回见到乞丐,只是,以往他所见到的乞丐大都是穿着衣服的,即使是大热天,也几乎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可是,光着的乞丐他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见到。 尤其是在这个清冷的早晨,外穿一件秋风衣都觉得寒风刺骨,更何况什么东西都不穿,倘若换成是他自己,可能还真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行。 “天呢,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冷吗?还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冷!”赵警官将心比心地自问道。 这时,那乞丐跑的更快了,他一边跑还一边不停把捡到的烂苹果核填进嘴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朝着赵警官嘿嘿大笑着。 “天爷,这人还不是一般的疯!” 终于,赵警官一秒将速度提起来,像个百米短跑运动员样,叮叮咚咚,朝着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跑去了。 那个光脚乞丐,终归没能赶得上赵警官,追了一小会,见赵警官已不见了人影,便又朝着原来方向折回去了。 到了警局,赵警官依旧心神不宁,回到办公室后,立刻就将门关上。 等他稍事平静下来之后,突然想起自己忘了拿报纸。 “唉呀!竟把重要的事给忘了!”赵警官拍了拍脑门。 报纸就在警局的大门口的绿色邮箱里。要拿到报纸,赵警官就不得不重新走出外面去。 而对赵警官来说,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就发生了许许多多种离奇古怪的事,而且,大都是些没有办法用科学知识解释的怪异现象,仅此,就已经叫他够怀疑人生的了。 这其中排除掉一直以来让赵警官茶不思饭不想的“未羊现象”外,几乎都是报纸上所报道的诡异事件。 尽管赵警官并未亲眼目睹其事件的真实面目,但他心里清楚,报纸上所刊登的就已经代表了事情的真实性,就算事件本身可能会欺骗人,那报纸是绝对不会欺骗人的,尤其是大名鼎鼎的国家日报。 “这只是心理作祟!” 赵警官如此安慰着自己。 第0138章:流浪的小黑 赵警官在办公室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足了勇气,准备踏出大门去邮箱里拿报纸。 正如赵警官所思所想的,果然所有的害怕都源于自己的心理作祟。由于早晨上班太早,赵警官这才意识到警察局外面空无一人。 刚才的那个乞丐也是杳无踪影。 顺利地取回报纸之后,为以防万一,赵警官还是顺手将办公室大门关上了。 然后,他就去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一角,准备一边看报纸边一边喝热茶。这是他向来读报纸时的老习惯,热茶也是他的唯一标配。 一如既往,赵警官还是先从轻松搞笑的部分看起,关于《世界之眼》的部分留待最后去看。 静静的办公室里,赵警官一个人翻阅着报纸,报纸时不时被他翻得沙沙作响。 有那么一瞬间,赵警官竟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这种对周围环境异常敏感的行为,赵警官还是头一回,也就是从“未羊想象”之后开始的,到了报纸上刊登的诡异事件,无疑又‘更上了一层楼’。 平素里,一些非常残忍冷血的谋杀案,以及叫人细思极恐的尸体图片都没有把他吓倒。 因为那些东西都是现实中客观存在的,是符合常理的,而这种怪异现象却是没有办法解释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这正应了那句所谓的‘未知的才是人类最可怖的’的话。 很快的,赵警官就读到《世界之眼》板块上了。 对赵警官来说,这期的报纸依然精彩。 唯一遗憾的是,赵警官并没有看到他在上一期所遗留下来的悬念部分,因此就有点小小的遗憾。 可好的一点是,他竟歪打正着地看到了一则标题为《黑色的金嗓子》的新闻。 内容如下所述: “人类的嗓门能把玻璃震碎吗? 答案是否。 当然,一百个人之中,九十九个人都会回答否,而另外一个人,大概是为了看热闹,才随心所欲地回答了是。 那么,今天这个疑团我们将给大家一举揭晓,看看人类自身,除了聪明的头脑,强大的四肢之外,到底还隐藏了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 ……” 不出所料,文章的前面部分就好像是主持人正在主持一档子娱乐节目一样。 赵警官看多了那类节目之后,就知道它们几乎都是一个套路,目的是为了煽风点火,煽起读者的好奇心,或者点燃读者的某种情绪。 赵警官跳过一大段,然后,直接来到一件件真实的案例上。 “1990年5月26日晚,英国的布里斯托市(bristol)有一个年约20岁的女职员菲丽丝,在回家时的出租车上遭遇劫匪绑架,情急之下,菲丽丝扯开嗓门一声尖叫,最终侥幸逃脱一劫,可是,竟把出租车的窗玻璃震碎了。 同年的7月20日晚上,在曼彻斯特市(manchester),一名醉汉,年约30来岁,在回家的路上,一路高歌狂吼,竟把市区外的几盏路灯震碎了,最终导致重要路段车祸频频。 1996年8月5日,在米国旧金山区,一名年约13岁小男孩杰克.琼斯在他同学家过生日时,一时兴起,猛吼了一声,竟把他同学家的窗玻璃震碎了。 ……” “卧槽!” 看到这里,赵警官禁不住惊呼起来,觉得这新闻就像是作者在天马行空地胡吹乱诌一样。 “这也太夸张了嘛!” 尽管“未羊现象”他已经亲眼所见了,可是,那么夸张的报道,实在让他难以置信。 “难道作者也不正常了吗?” 想到这里,赵警官一时有种置身于梦境的错觉。 不过,赵警官还是心细,一眼就看出来了,上述的几件真实案例——也许是真实案例,它们都在最后面用一个括号做了‘真实性有待考证’的说明。 “就是嘛,哪有那么夸张的事情?” 尽管如此,可是赵警官依旧心里不爽,这就好比他期待那件事情是真实的,同时,却又担怕由此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往小了说,比如那类人会危害公共安全。 往大了说,比如那类人会危害人类的公共安全。 赵警官继续往下看去。 “1998年,1月15日,著名摇滚歌手威廉.姆斯受邀,在一档《今日传奇》的综艺节目中,展示了自己那浑厚有力的大嗓门。经过多次尝试,最终在摄像头前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枚高脚杯震的粉碎。 据相关研究人员测试,威廉.姆斯的嗓音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20分贝。 相比之下,正常人说话的声音大约为50分贝。据说之所以能有如此天赋,是因为威廉.姆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锻炼,最终能持续产生接近120分贝的声音。” 看到这里,赵警官不由心里激动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把这件事跟‘未羊现象’联系在一起了。 他认为‘未羊现象’就能用这件事完美无缺地解释清楚。 那么,这就能证明现实生活中的确真实存在这种怪人。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怪异现象!” 赵警官思考了一小会,然后,忙又改口道,“不,这是科学的,合理的。” 到了文章的后半部分。赵警官依旧不遗余力地看着。 “有些人的歌声很高,但他们能高到把玻璃震碎? 事实上,物理定理允许人类歌唱者以合适的频率和适当放大的声音来震碎玻璃。 我们都知道,我们都知道,所有的物体都具有所谓的固有频率,也叫自然频率,或者物体会在某一频率下的振动。 如果你用一把叉子敲打高脚杯,它所产生的叮当声就是其固有频率。 如果人类的声音能产生与玻璃固有频率相同的频率,那就会导致玻璃振动。 这种常见的现象被称为共振,在共振频率下,很小的周期振动就能产生很大的振动,这是由于物体储存了动能。 玻璃震碎的本质是歌唱者的声音移动了附近的空气粒子,然后使的它们就像隐形波一样撞击到玻璃上。 当歌唱者的声音被放大时,这些隐形波就会变得更强。 当声音放大到一定程度时,玻璃会产生强烈地共振,并最终有可能被震碎。 当然,为了得到这样强烈的效果,条件是,歌唱者必须恰到好处地发声。 另外,如果玻璃非常薄,那么歌唱者也很容易就能将其震碎。” 终于,赵警官一口气将最后的原因解释看完,顿时一下开悟了不少。 赵警官在大学时代是学理科的,因此他轻而易举就能看懂这篇文章的意思,同时,对这篇文章的痴迷程度不亚于对科学真理的狂热追求。 可是,到了文章末尾,赵警官竟发现一个熟悉的落款笔名。 “流浪的小黑。” 赵警官不由地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流——浪——的——小——黑。” “小黑?” 赵警官突然陷入沉思。 第0139章:高个子女孩 去学校的大巴车上。 车子以每小时30码的速度,在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颠簸前行着。 “卧槽!”靠窗位置坐的未星禁不住惊呼起来,“原来这广播里面有这么好听的新闻呀!呃,不,简直是太好听了,太稀奇了!简直神乎其神。 每一条新闻我都没见过,不,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天呢,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这时坐在未星旁侧的一位年轻女士,身高约有1米9几,大长腿,穿一剪短了的粉色短裤——脸蛋看上去却像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 “这娃脑子有问题的吧?”那年轻女士不由心想,“我还在你旁边坐着呢,你这就好像自己身边没人似的。” 事实上,在我们未家村有那么一个风俗,那就是每当和陌生人在一起时,最好要把自己的行为习惯都收敛一些,否则会让人家笑掉大牙的,或者,人家会觉得这人一点都不矜持,更甚者,这人没有一点教养。 而此时的未星竟好像中邪了似的,一个人在自娱自乐,完全忽视了周围人的目光。 …… …… “欢迎来到国外频道,下面由主播员王红给大家播报回顾一下往期的新闻: 这件事就发生在米国,一个名叫巴克.佩恩的15岁少年,来自佛罗里达州的一个贫民区,父母在一次枪战中不幸双亡。 1998年8月14日15时23分55秒,巴克.佩恩在佛罗里达州举行的一次州级田径百米短跑比赛中荣获第一名,同时打破、并远超了本州的历史记录——12.30秒,本记录是由28岁的前国家一级运动员尔闻.托尼所创造。 巴克.佩恩以历史罕见的7.12妙成功地创造了一项‘詹姆斯百米短跑’的世界纪录,此项记录相当于权威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 “卧槽!”未星听罢,不由大声尖叫了起来,“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事?” “什么事?”在一旁的年轻女士这回禁不住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事来着……” 未星一下被叫惊醒了,瞬间,耳朵里的信号源仿似断线了一样,去无踪影。 “弹簧腿!”未星无意间脱口而出。 未星着急说罢,不无惊诧地盯着女士的小脸蛋,简单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态度严肃地重复道,“我说我能听到广播,你信吗?” 女士莫名其妙,“在哪里呀?听到了什么广播,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女士并没有发现未星手里拿了收音机之类,而且,她在他的耳朵里也没有发现藏匿了耳机之类的接收器。 “我能用我的耳朵听到广播。” 女士不屑地道,“你当然能听到广播啊!因为你长了耳朵的嘛!我也能听到广播!” 女士心直口快地说罢,顿时觉得自己的话很不礼貌,毕竟面对的未星是个陌生人。 于是紧接着又补充着解释了一句,“其实,我是说,你没有收音机,又是从哪里听到的广播呢?” 这时未星并未觉得女生哪里不对,只是觉得她就跟她母亲一样,对自己的话完全弄不明白,不,就是思维和逻辑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我是说,不用收音机,我的耳朵就能接收到无线广播信号!” 女士略懂了未星的意思。 但依旧回答的吞吞吐吐的,“哦!” 然后,就扭过脑袋去,脸上仿佛害羞了样,用手玩弄着自己的马尾辫子。 这时未星看女士的长相还颇有几分姿色,便不由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去。 加之,女生主动盘问自己,未星便凭空产生了一点愉悦的好感,便自作多情地认为女士对自己感兴趣。 未星掉过脸瞅了女士一眼,在大脑里思考了一小会,然后,不吝冒昧地问道,“您要去哪里呀?” 话音一落,未星觉得自己用的问候语“您”比较和蔼而有礼貌,因为他不经意在女士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政治老师的身影。 只不过,脸蛋却就像她旁桌的赵小红的脸一样。 “您什么啊?” 女士一脸的不悦,“我的年龄和你的差不多吧?” “呃?” 未星顿时语塞。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女士不无奇怪地问道,“我今年才十三岁呀!” 这时,未星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了! “天啊!才不久被我弟弟的喝吼声震的差点变成聋子,所幸,没有变聋子,倒一下子灵敏了不少…… 这才刚过了一小会,身边怎么就坐了这么个女巨人! 天啊!我特么是不是见鬼了? 又或者是,我是在做梦?” 未星禁不住用手揉搓着自己的脸颊,依旧怀疑情况是否真实,便又用巴掌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力道很足,竟一下把自己抽疼了。 “看来这都是真实的,”未星禁不住自言自语起来,“看来我没有做梦,我也没有遇到什么劳什子的鬼魂!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什么,见到什么鬼!” 女士觉得未星像中邪了样,“你,你没事吧?”说着,下意识趔开了未星一点点小距离。 “我没事!”未星挫着自己的小脸蛋,叹气似的说道。 “你没事?”女士好奇了,“我看你从上车的那一刻起,就完全不在状态。 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妈妈送你上车的时候,她好心跟你叮嘱了很多很多掏心窝子的话,而你呢,一个字都没回答她。 你没回答一个字也就算了,而且,你竟还把头仰的高高的,对她是爱搭理不搭理的,完全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当时都看不下去了。 呃,当然还不止这一点。 你一上车之后,整个人完全就像中邪了一样,你的眼睛一直钉钉地瞅着车顶的天花板看。 我还以为天花板上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就好奇把头抬上去看,嘿,没有呀,什么都没有…… 那上面除了设计着一个天窗外,就再没什么好稀奇的,而你呢,竟看的津津有味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女士说罢,看着未星,等他下文。 未星有点难为情地说,“我说我的耳朵很敏感,你信吗?” “耳朵敏感怎么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未星纠正道,“我的意思是说,我的耳朵能听到非常细微的声音,呃,就是说,‘分辨率’很高,我说的可不是电视画面的分辨率,而是听觉的分辨率。” “然后呢?” “然后,我就感觉我身边每个人动一下,或者吭一下气我都能听到。” 未星说罢,女士禁不住捂住嘴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就像小狗狗一样敏感。” “是啊!”未星严肃起来,“我感觉就好像狗狗那么的敏感。 呃,具体的说,我认为我还要比狗狗的耳朵灵敏呢。” 女士又捂嘴笑了起来。 “我说的是真话,你不要笑话我。”未星有点带情绪了。 “好吧,你说的都对!” 这时,未星对女士的身高起了疑。 “您刚才说你和我年龄一样大?” 未星依然很小心地问道。 “是的啊!”女士一脸忧愁的看着未星,“我今年才十三岁!” “那你为什么长得那么高?” “我也不知道啊!”女士很无奈地道,“就是从去年开始的,嗯,去年的时候,我才差不多和你一样高,身材瘦削瘦削的,可谁知道呢?仅仅一年多时间,我就一下子长到一米八五了。” 未星听了不无好奇地道,“那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或者其他什么……” “这我不知道啊!”女士一脸的茫然,“所以你看我人长得像个老成练达的大人,其实我的年龄还很小,我现在还是一名儿童——呃,十三岁,应该算是儿童吧。” 未星附和着点点头,“我就说嘛,看你第一眼就觉得怪怪的,你的脸蛋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小孩子,你的身体看起来却又像是个大人,我当时又不好判断,担怕对你不敬。” “唉呀!我现在都烦死了!” 女士双手捂着她的小脸蛋,忧愁地叹着气。 这时,未星在她的右手边发现了一个粉红色的小书包,红领巾的一角从拉链里搭拉出来。 “原来你真的是个学生啊!”未星禁不住说道,语气颇带有点调戏的味道。 “是啊!”女生不觉腼腆起来,“你可别笑话我哟!” “我不笑话你的,”未星急忙回答道,“我只是觉得好奇,除此以外,就再没有别的。” 说罢,未星又发现女士身材发育的竟出乎他的意料,比他的政治老师的身材发育的还要好,尤其是上围,单是这点,就使未星呼吸急促了不少。 …… “喏!对了,”女士突然想起似的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我是镇一中的,今年上初一。”未星颇很自豪地道。 “哇塞!”女孩羡慕地笑了笑,“那你一定很聪敏喽!” “不聪明!哪里聪明了!” “你不要谦虚啦!我们都知道,一中是我们县上最好的学校,凡是在一中上学,脑子都是非常厉害的,智商也都极高。” 未星被抬举的高的不知如何降落了。 “我呢,唉呀!其实一般啦,嗯,就是记忆力比别人强了一点点而已。” “哇塞!”女孩以一副姨母笑容瞅着未星,“原来一中的学生还很谦虚呀。” 终于,未星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了。 便灵机一动,朝女孩问道,“你在哪里上学呀?” “我在三中啊!”女孩戏谑似的说道,“你知道的,三中是我们县上最差的学校,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我们学校里的好学生也多的是,考上市一中的也比比皆是。”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呀?”未星含羞怯怯地问道。 “我叫毛亚楠。”女孩笑着回答道,“这是我的原名。” “哦,那你还有其他名字?” 女孩点点头,“在学校里,我们班上学生都习惯叫我毛大个子!” “那你,”未星心里突然上来了一个疑问,因为他知道,三中在底塬上,距离县上还有三十多公里,这三十多公里的路几乎都是蜿蜒曲折的小山路,需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 “你去县城里干什么?” 女孩听了即刻又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而凝重起来,“我要去县里看病。” “看病?”未星关心地问道,“什么病呀?” “其实,没什么病。”女孩嗫嚅道。 “没什么病?” “主要是我的身高长得太快了嘛,”女孩略带不安的语气说道,“我们村里的马大夫说我这种现象很罕见,然后,他不给我开药,还说我可能是得了什么怪病,然后,推荐叫我去咱县里的大医院去看。” “哦……” “我家人知道了这事后,就都心慌的坐不住,因为,你知道吗,我们村上,如果马大夫看不好的病,一般都是大病,而如果马大夫看了病以后拒绝给开药,或者是推荐去大医院的时候,就说明这人的病已经严重到膏肓的程度了。” “那——”未星听了不知如何开口了,觉得自己很想帮助这女孩,但却不知如何帮法。因此,心里隐隐有些内疚。 “可是,我现在才十三岁,”女孩一脸无辜的样儿,“我还不想死,我太小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时,女孩颇想把头埋在未星怀里大哭一场,可是,见未星依旧那么的拘谨,便打消了那个念头,不过,未星能跟自己倾心交谈,这点竟使她感激不尽。 未星似乎也看出了女孩的心思,不等女孩有所表示,自己便下意识往女孩旁边挪了挪屁股,把女孩方才趔开的小距离填满。 “你不要难过,这可能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未星试着安慰了女孩一句。 对于生理现象,未星还没在课本上学过,不过,他的生物老师就已经提前给他讲了一点皮毛,目的是到了正式学习的时候就不再那么的生疏了。 “生理现象?” 女孩有点困惑。 “没错,这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未星重复道,“我生物老师说的,就像女生来例假一样。” “例假?” 女孩对未星的用词很陌生,因为她生长在一个很偏僻落后的小村庄,而且,那里的人都非常保守。 女孩心想:会不会说的是我每个月身上会流很多血?然后,那几天我的肚子就会一直疼一直疼,尤其是一碰冷水,就疼的整个人额头直冒冷汗。 等那几天过去了,她就会自然而然地满血复活,整个人的精神都好很多。 “例假就是一种生理现象,”未星拿腔拿调地说道,“这是我们生物老师说的。” 女孩摇摇头,似笑非笑地笑了一笑。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大长腿往人行道里挪了挪。 未星看到了,顿时感慨的不已。 “天呢!像蜘蛛精的腿!” 如此感慨着时,竟忽略掉了那双腿的审美意识。 很快的,大巴车就到了县城里。 司机师傅把车停靠在广场的车位上,然后,购票员扯开嗓门大叫着已经坐睡着的乘客说,“到站了,到站了,快醒醒……” 这时候,那女孩主动站了起来,因为身高原因,在车厢里,她竟只能蜷曲着身子。 “非常感谢你的陪伴。”女孩对未星说了一句。 未星忙直起身子,这时也才够到女孩的肩膀位置。 “不用客气的,不用。”未星客气道。 然后,他又突然想到自己竟还没告诉女孩自己的名字。 “呃,对了,我叫未星。初一二班的学生。” “很高兴认识你!”女孩微笑着说,“我是初一八班的。” 说罢,女孩先慢悠悠把腿挪下了车,然后,紧跟着,身子也慢慢地抽出来了。 未星在女孩身后,足足等了十多秒钟才下了车。 “那么,现在拜拜了哟。”女孩像个大人一样不无矜持地告辞道。 “拜拜。”未星依然一脸的惊诧表情。 女孩在转身走开的那一瞬间,很多人的眼睛就直勾勾瞅向女孩去,好像在看森林里走出来的怪物一样。 第0140章:打算算一卦 胡蕙兰送走未星之后,并没有着急着回家去。 她迅步走出车站,准备前往马家村给她的两个儿子算上一卦。 过马路时,端地遇到了跑来赶集的王大婶。 王大婶骑着自行车,正好,王大婶就用自己的自行车顺路载了胡蕙兰一程。 “未羊娃儿他妈呀,” 路上,王大婶好心问道,“你这是要急着去哪里呀?” 坐在车后座上的胡蕙兰心急如焚地道,“我想去马家村去给我家未羊和未星算上一卦。” “算卦?” 王大婶愣了一下,“好端端的,你算什么卦呀。” 胡蕙兰觉得未星的耳朵突然变得如此敏锐,连极其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到,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神奇的了,暂时不方便透露,于是就简单地回答道: “我要算我的两个儿子以后长大了哪一个会更有出息一些。” 王大婶一听,笑着道,“那还用算吗?明显你的大娃最有出息,你看看他,人长得又好看,学习又是那么的好,以后啊,万一不小心考上个清华北大,噢哟!你就都不用再辛辛苦苦地种地了,就直接去你大娃那里享福得了。” “那也说不准啊!”胡蕙兰笑答道,“万一我二娃有出息了呢?” “依我我看呀!”王大婶不无老道地辩驳道,“你的大娃最有出息!我都给你把这个卦算好了!你就放二十四个心吧。 你二娃呢,呃,很难说,不过,我看他不可能会有你大娃那么有出息。 你看看他现在,娃儿一不会言语,二来呢,耳朵又聋,要是长大了能把自己的口糊住了,我看就都很不错了,你还能希图他干什么呢?” 话落,胡蕙兰随心所欲地以“嗯嗯”应付着回答了她。 对胡蕙兰来说,她自然清楚自己的哪个儿子最有出息,而且,等他们都长大了后,自己要如何把未羊托付给未星照管。 “呃,对了,”王大婶突然想起似的问道,“那个,你家小未羊那个嗓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你不知道哇,现在咱们村上几乎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人都再议论这件事啊! 有人说你家未羊是个怪人! 有人说他身上有什么法术! 有人说他是个危险人物! 还有人说他就像是村上的一颗毒瘤,等等,他们说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王大婶这一发问,竟问到了胡蕙兰的痛点上。 事实上,对胡蕙兰来说,未羊的未来还真没少让她操心劳肺。 她现在即使不希图未羊长大以后能带给她什么,只希望他能越长大越懂事,尤其是,不胡乱用他那大嗓门害人。 这时,胡蕙兰终于熬不住了,就敞开心扉对王大婶讲起了自己作为母亲不为人知的苦衷。 “我未羊娃儿现在的这种情况,真让我头疼呀!我尤其担怕他用他那大嗓门伤到人,天呢!自从发生了震碎玻璃事件之后,我就一直头疼! 怎么办? 怎么办? 万一这娃又不听话,闯一个大祸,我这辈子咋活人呀? 我一个人还好,关键是,我还有我的大娃呀!他长大也要活他的人呀!这万一连累了我大娃,你叫我这辈子怎么活啊!” “这个嘛!” 王大婶试着安慰胡蕙兰道,“慢慢来,关键,依我看,你平时要好好教导他,毕竟是人的嘛,我想不管怎样,他的头脑多少都会开点窍呀!你说对不对?” 胡蕙兰不做声。 “唉,蕙兰呀!” “嗯,娃儿他大婶!” “我看未羊娃儿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么的顽固不化呀! 有时我看未羊娃儿其实挺乖的,这点你就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多么开朗的一个孩子,而且,我看娃儿有可能比你家未星还聪明呢!” 胡蕙兰觉得这话有点带恭维性质,便勉强“嗯”了一声。 王大婶说着说着,觉得胡蕙兰不再想吭声,便又转换了个话题。 “娃儿他妈呀!” “嗯,他婶子,你说。” “我不知道未羊娃儿每天都是怎么度过的?” 王大婶好奇问道,“因为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在村子的哪里看到过未羊的身影。” “呃,是这样的,未羊我每天都锁在院子里的。” 胡蕙兰略带自责地道,“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呀! 他婶子,你知道,未羊娃前些年还小,都很乖,也不胡来,我不担心他会闯什么祸,那时不想让他去外面玩,是因为我担怕他走丢。 未羊娃儿不会言语,耳朵又背,走丢了我该怎么办? 于是我从那时候就把他锁在院子里的。只有当我地里的农活儿不太忙的时候,我才偶尔会带他去外面逛一逛的。 可是,后来,谁料到他竟然越长越奇怪,嗓门能把玻璃震碎! 这一下,我就再不敢把他放出外面去了,万一把别人伤到了——你知道的。” “唉!” 王大婶不由地叹了口气,道,“这娃儿真可怜!” 胡蕙兰开始沉默起来。 当王大婶再度好奇地问未羊的病是如何得上的时候,胡蕙兰就客气地叫停道,“娃儿他婶子,我要下车了哟!” 然后,王大婶就慢悠悠把自行车停靠在路边上,胡蕙兰下了车后,又客气地说道,“真是麻烦他婶子了!” “哪有哪有,都是一个村上的人,客气什么。” …… …… 眼前,就是马家村了。 胡蕙兰远远地瞅着‘马家村’三个石刻大字,心里顿时有种莫名的忧愁袭来。 “还要不要去算一卦呢?” 胡蕙兰站在马路牙子上不禁自问道。 来时,胡蕙兰激动的不已,恨不能即刻前往马家村给两个儿子算上一卦,恨不得立刻就知道答案。 没想到,现在已经近在咫尺了,却一下又止足不前了。 “还要不要去算一卦呢?” 胡蕙兰又忧愁地重复一遍。 事实上,她现在最不想知道的结果就是未星的前程会受阻。 因为她知道,未星早晨的时候,不小心被他弟弟未羊的大嗓门震到了,耳朵虽是没有变聋,人却表现得像个傻子一样,动不动就发起傻呆来。 不,除了这些,还一个劲儿说自己能听到什么什么奇怪声音……还能听到无线广播! 事实上,此时,胡蕙兰对他的小儿子未羊的未来同等担忧。 所谓天下父母一条心,就是这个道理。 要不要算呢? 胡蕙兰望着那三个大字出神了一小会,终于,无终而返。 第0141章:暴露本性 送走他哥哥之后,未羊就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觉得他母亲和他弟弟的做法有些过分。然后,他自己就委屈的一直想哭。 与此同时,心里又藏有极大的怨气。 为了泄愤,未羊一走出院子,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件事就是那两只可怜的鸽子窝。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搭梯子,像个猴子样一蚱蜢爬上屋檐,然后一把将他哥哥搭的鸽子窝揪扯了下来。 “去你的鸟窝……” 未羊心里恶狠狠地诅咒道。 窝巢被未羊抓成了一团旧报纸,跌落在地面上,然后,未羊依旧觉得不解恨,遂又爬下梯子,走上前去,对着已经成了一包渣的窝恨恨地踩了几脚,直到窝巢像烂泥一样粘在地上。 破坏了鸽子窝之后,未羊脑袋一转,又想到他给他哥哥烧的滚烫的炕。 于是又气冲冲跑回房间里,把炕洞的门板揭开,把铺在炕上保暖的被子掀开,觉得还不够,于是又一连将炕上的席子也掀了起来,让热乎乎的炕变得冷冰冰。 这下,未羊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多了。 “心商增加0.555。” …… …… 未羊一口气将关于他哥哥的东西破坏完毕。 终于累的气喘吁吁起来。 然后,他一边喘气一边将自己的小身板斜着靠在大门上。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似的又将眼睛凑到门缝中去窥探。 巷子里依旧像往常一样空无一人。 因为很多小孩都知道,未羊有着一副奇怪的大嗓门,动辄就能把人家的窗玻璃震碎,如果小孩胆敢靠近,说不定也能把他们的耳朵震聋。 这一来,未羊家的小巷子里就只有几个邻居往来行走,而且,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从不在巷子里过多停留。 因此,未羊也几乎看不到有小孩或大人在巷子里打打闹闹,或逗留什么的。 未羊知道,在他的嗓门还平平无奇的时候,他总是能从门缝中窥探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 比如,哪家大人叫小孩回家吃饭,小孩故意抗拒不从,然后。大人就会用手揪住小孩的耳朵,小孩一边喊疼,一边乖乖地跟着回去了。 比如,未家村的小孩们聚集到一起,在未羊家附近的小巷子里玩游戏,他们有时嘻嘻哈哈,有时打打闹闹,好不开心。 比如,有时候一群群大人们就会捉起针线活儿旋在一起闲扯家常。 比如,一群群老年人围在一起下象棋。 …… 现在未羊看到眼前的冰冷凄凉的情景时。禁不住心慌起来。 未羊现在一点一点长大了,他不再像以前样,简单的一个小玩具就能吸引住他的所有好奇心,使他闷头闷脑地玩上一整天。 尤其是自从震碎玻璃事件发生以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视野开阔了不少,同时,也看清了不少现实问题,懂得了更多的道理。 比如,未羊现在发现他对以前求之不得的小玩具玻璃珠子没有了兴趣。 以前他觉得那玩意儿就像是金子样,他要是有一个,就开心的整天整夜睡不着觉,就觉得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比如,未羊现在发现他以前对他母亲大吼大叫是一件多么幼稚的事情,只有小孩子才会那样。 尽管他现在还会偶尔钻一钻牛角尖,但总体来说,他还是能想通很多事情,继而摆脱那事情对自身的束缚。 未羊也懂得了不少做人的道理。 比如知恩图报。 得了人家的好处,就应该以同等的,或者更多的好处回报人家,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总之,无论如何,未羊要想变得像个正常人一样懂事,聪明,他现在就要做比正常人更多的付出和努力。 …… 在气头上的未羊也是相当可怕的。 现在,未羊又开始对他家的薄如纸屑的门板下手了。 见小巷子里空无一人之后,未羊接着就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门板不堪重负,瞬间就被他踢得木屑飞扬起来…… 就在这时,未羊隐隐觉得自己的拳头有股锥心的痛。 可是他依旧使劲用拳头锤锤击着大门。 终于,未羊意识到自己的手破皮了。 这时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间流了出来。 “怎么办?” 未羊不由心想,“手破了,怎么办?” 这时叫青鸟的少年说,“正确的办法是赶快回去包扎,不然的话,血流完了,人就会死去。” 叫青鸟的少年的一句话瞬间点通了未羊大脑里面沉睡的知识库。 未羊开动脑筋,搜索了一阵子,很快的,他就知道自己怎么做了。 “不,不行!我得去包扎……” 未羊自言自语着,一边就急急忙忙,着了慌似的跑回房间里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未羊就照着青鸟少年的指点,先将伤口用盐水清洗干净,然后,找来一块干净的纱布包裹了起来。 “谢谢你,青鸟少年。”未羊说。 “不客气!”叫青鸟的少年说,“要懂得爱惜自己。” “智商增长0.555。” …… …… 就在未羊的哥哥未星走后的这两天里。 未羊几乎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破败的荒凉感笼罩住了,就如同头谁在他顶上罩了一口铁锅,使他感到心烦意乱、呼吸困难。 加之那两天,几乎天天都是淅沥淅沥的连阴雨。 未羊终于受不了那种孤独之感。 未羊现在对孤独的理解多少已经比以前更深刻了一些。 在他的世界里,亲人的离别就是一种典型的孤独——可怕的孤独。 因此未羊动不动就想大吼大叫,以至于自家的窗玻璃全部被他震的七零八落,有的甚至连玻璃渣子都已经去无踪影,下落不明。 为了防止未羊的状态持续恶化,胡蕙兰咬牙切齿,想出了一个狠心的方子。 她用棉花把自己的耳朵塞死,然后,等未羊发完神经消停下来了,她就故意将他用好吃的引入他自己的小房间里去。 未羊以为他母亲有什么好吃的要给自己吃,结果,他一进去,他母亲就把房间的门给反锁了。 胡蕙兰知道,未羊现在就像个小魔兽一样,毫无一点人情味儿。一旦发起狂来,谁都没办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好端端的玻璃制品被他一一破坏。 为此,胡蕙兰之后就把自家的所有碗杯子之类的玻璃制品全部换成了不锈钢的。 窗上也干脆不再安装玻璃,索性就用塑料膜勉强封起来。 不管未羊在房间里干什么——成神也好,作怪也罢,胡蕙兰都不去理会他。 只要对附近的邻居不造成任何损失,只要对未羊自身没有任何伤害,胡蕙兰都决定不再去理会他。 此时的未羊,在胡蕙兰眼里,就好像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的存在,准确地说,他就好像一头猛兽,而他顽固不化,目不识丁的性格更像是一头失控了的洪荒猛兽。 第0142章:拜访马家村 未羊一被他母亲关进小房间里之后,性格就变得更加焦躁不安起来了。 不多时,他心里的那头魔兽就震怒了。 一声声巨大的喝吼声,如同山崩地裂般咆哮着从他那大嗓门里吼出来。 刹那间,未羊所在的小房间里就尘土飞扬,只剩下一堆堆近乎瓦砾的废墟了。 窗上的玻璃毋庸说已经被他震的碎了一地,他哥哥的陶瓷花盆,他母亲的漂亮衣柜上镶嵌的镜子,甚至,头顶的真空灯泡也一举碎成了渣渣。 事实上,直到墙上的泥皮刷刷刷散落了一地之后,未羊才停止了大肆咆哮。 这时候,炕上,桌子上,椅子上,地面上等等,到处就都是一块一块的泥皮,仿佛地震了一般。 有一块足有三四厘米厚的巴掌大的泥皮掉下来时,还险些砸到他的脑门上去。 未羊吓得一个趔趄,后退着摔倒在了地上。 …… …… 第二天,胡蕙兰终于坐不住了,她下决心再次去马家村给未羊算上一卦。 看看未羊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比如在成长的过程中不小心伤到了别的小孩。 比如与他素不相识的小孩子不知情,刻意找他麻烦,然后他一气之下把他们的耳朵震聋。 这天,未羊一个人待在小房间里,基本还算消停。 他没有再像头一天样,嗷嗷嗷地大声咆哮,到了能把天震的塌下来,能把聋子耳朵里的耳屎震出来的程度。 这天胡蕙兰自己骑着自行车前往马家村。 到了马家村时,天已经快黑了。 村口,胡蕙兰听到村子里的村民们在议论纷纷。 “谁知道呢?上个月我看还好端端的哩,这就一个多月时间,你看看……” “唉呀!这家人以后就难活了……” “人长的那么高大,我估计一顿都能吃一头牛的食了,那家人怎么养得活哟?” “这不是主要问题,主要的还是医生们始终都没有弄清楚这娃儿得的食是什么病。” 胡蕙兰好奇了,忙下了自行车,推着车凑到人堆里去侧着耳朵倾听起来。 听了一小会儿,人们依旧只谈论着那一个话题,然后就都一个劲儿地怀疑这家人可能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导致的,要不就是得了什么怪病。 这时,胡蕙兰本打算问一下路人,给人算卦的马师傅家怎么走来着,结果却问成了他们正议论纷纷的诡怪之事。 “哎,大婶,您好。”胡蕙兰客气地问道。 这时一个满脸都是疙瘩的老人转过身来,“你是?” 胡蕙兰被这老人吓一大跳,身子猛然往后一倾,瞬间,扶着的自行车就脱手倒在地上了。 老人见状忙安慰道。“别怕!别怕!我的脸上只是长了一些痘痘,没问题的。” 胡蕙兰心想痘痘? 简直就是豆包,像谁拿硬物砸了之后冒出来的大疙瘩。 满脸都是,整张脸都严重变形了。 眼睛一上一下,鼻子朝左边歪斜,嘴巴像瓦窑口一样半张着,额头凸起,像戴了一定有舌头的帽子一样。 天呢,猛然一看,无不像一头怪物。 那大婶急忙好心帮胡蕙兰扶起了车子,然后,很熟练地给她撑好。 “你没事吧?”大婶和蔼地问道。 胡蕙兰瞅了大婶一眼,随即又把目光移到自行车上去,“没,没事!” 胡蕙兰说着时,心里又不由地暗忖到 天呢,幸好是大白天,幸好这里有一大堆人,这要是在晚上,这要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话,天呢这还不得把我吓个半死吗? “你叫我有什么事呀?”大婶说着哈哈笑了一笑,但脸上没有纤毫笑意,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疙瘩所掩盖。 “我,我其实……” 胡蕙兰吞吞吐吐,她本想问她大家在讨论什么来着,谁知,现在却没有一点想知道的了,恨不得很快走的远远的。 “……我,我其实想问你,呃,问什么来着,突然给忘了?” “哦,那你慢慢想吧,想好了再问不迟。”那大婶又笑了笑,脸上的疙瘩就收紧了一些。 于是,胡蕙兰很快就推着自行车走开了。 她想这我要是在多看一眼,指不定晚上会做一场噩梦也说不定。 很快的,胡蕙兰就来到一群小孩旁边,这群小孩子正旋在一起,不是玩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小游戏,比如玻璃珠,用纸叠的元宝,或者滚核桃窝儿,而是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着电视上演的武功秘籍、英雄剑、谁是天下第一的事。 一群人叽叽喳喳,活像是聚集在一起谈论国家大事的高干人才一样。 他们说,“个子长得越高,这人的腿就越长,腿越长,跑的就越快,然后。跳的也越高,于是也就越有能力。” “我有倚天剑我怕谁?我就是天下第一。” “我要是会武功,我也能……” “大家要不要去游地道?” “在哪里?我要去……” “在哪里,我也要去……” “那里面有很多值钱的宝贝,也有古代人埋藏的宝剑……” “在哪里,快说吧,我们组团去……” “……” 胡蕙兰一听好奇了。这群小屁孩不好好学习,不玩该玩儿的游戏,脑子里面怎么想着这些打打杀杀的念头呢? 要是我未星也这样,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胡蕙兰那么的一想,然后,扶着自行车来到这群孩子跟前。 随便找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孩,问道,“喂,小朋友。” 这时,那小孩慢悠悠转过身来。 “什么事!” 那小孩表现得没有一点教养也没有。 “我的天呢!” 胡蕙兰又被吓了一跳,只见那小孩满口獠牙,像野狼一样,前面是一排尖细尖细的,像一粒粒小钻石样的小豆牙,嘴角两边上下各长了两颗大虎牙,长长的,尖尖的,上面两颗已经撑开了下嘴唇朝下弯曲着。 胡蕙兰见过邻居家的猫,那牙齿就是那样长着得。 至于里面的老牙齿长什么样子,胡蕙兰并不清楚,单是这点,就已经使胡蕙兰吓得毛骨耸立了起来。 “天呢,这么小的人,这才多大点呀!怎么就长出一口长长的獠牙来了呢? 天呢,这万一,要是我被他咬一口,岂不身上就得掉下一块肉么?” 胡蕙兰这次并未像刚才那样,吓得连自行车都倒在地上去。 这次她紧握车子把手,虽是脚跟战战兢兢的,但也到不了酸软的直不起身子的程度。 “没,没什么事!” 胡蕙兰说着就急忙骑着自行车走开了。 。 第0143章:那年那事那人 ……记忆把赵警官带回了大学时代的校园里。 “啊呀!” 晚上回寝室的路上,年轻漂亮,五官精致的女孩突然尖叫了一声,同时,一蚱蜢跳开了几米远。 “怎,怎么了?” 在一旁随行的帅气小伙忙一步跨上前去,将女孩紧紧揽入怀中。 “别怕,有我在。” “我,我的脚下,啊呀!软绵绵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女孩说着,忙俯下身去准备查看。 “什么东西啊?”男孩小心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女孩抱怨似的说道,“感觉很恶心的那种!” 男孩没懂女孩的意思,突然拿出男子汉气概对女孩说道,“你站着别动!我去看!” “呃,那你,你小心点啊!” “我知道,别担心!” 很快的,那东西又撞到男孩脚踝上了,吓得男孩猛的跳了足有一米多高! “志刚,你,你没事吧?” 女孩担心地问道。 “我,我没事啊!” 说时迟,那时快,男孩又被那东西冲撞了一下。 “哎哟卧槽!” “你,怎么啦,”女孩说着跑上前去,紧紧拽着男孩的胳膊,“快走吧,我不想看了!” “不,不行,”男孩觉得自己答应了女孩的事,不完成的话,成何体统,他以后还怎么跟她许承诺? “我一定要帮你找到它!” 尽管男孩说这话时,心里的惧怵使得嘴唇哆哆嗦嗦,但他在言语上依然不落下风。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女孩开始抱怨了,“我又没那么好奇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撞了我。” 女孩话音未落,男孩早已划燃了一根小火柴。 借着微弱的亮光,男孩终于发现是什么了。 于是,接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呀!哈哈哈哈……” “到底是什么东西呀!”女孩怒声问道,“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不,以后都不理你了!” “你过来看嘛!”男孩又划燃一根小火柴。 女孩好奇凑上前去看。 “哇塞,是个小狗狗,好可爱呀!” 这时,那个颜色跟金毛一样的小狗狗,像撒娇似的,又一头撞到男孩的脚踝上去。 男孩条件反射地把脚伸上前去,看起来很享受那只小狗狗的温柔冲撞。 “来来来,”女孩一脸的怜爱表情,伸出即将搂抱的胳膊来,“快来妈妈这里,来,来,来……” “妈妈?”男孩霍地一愣,不由心想,“没想到,这是母性大发啊!” …… …… 一个月之后。 小狗狗在男孩和女孩的精心照顾下,已经渐渐的长大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狗狗的体型开始突飞猛长,由原来的巴掌大点的‘小可爱’,长成了现在的足有一只玩具熊那么的‘小讨厌’了。 “天呢!”女孩略带失望的眼神,嘴里小声抱怨道,“你怎么越长越难看了呢?” 男孩点点头,“的确,没有刚开始那么可爱,毛茸茸的,像一团毛线。” “可是,你看看,它的体型也越长越大,”女孩继续抱怨道,“大的我给它买的小窝都装不下了。” “这可能是一只土狗,”男孩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道,“小时候,我舅舅家就养过那么一条土狗,刚开始就很乖,和它一样的,毛茸茸的,让人抱在怀里一直舍不得放下去。” “它不可能是土狗,”女孩很不耐烦地说道,“它那么可爱,怎么可能是土狗?我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男孩刻意辩驳道,“你看看它,它的毛发,现在越来越黑了,刚开始是黄色的,对吧!” “好啦,”女孩打断男孩的话头,“你别说啦!” 男孩知道自己错了,知道自己有点儿固执,对女孩子的柔情还远远不够。 很快,男孩就附和着女孩道,“不管怎么说,它现在不长得也挺可爱吗?而且还那么的通人性,你叫它,它就会对你摇尾巴。” “对啊!”女孩脸色渐渐好转起来,“我的小黄最乖啦!它多通人性,它知道它妈妈有多爱它。” 女孩说罢,突然沉思起来。 男孩蹲下来,抚摸着小黄柔顺的皮毛。 俄尔功夫,女孩突然想起似的说道,“既然小黄的皮毛已经变成黑色了,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叫它小黑吧。” “呃,这个名字好听。”男孩应承着女孩道。 …… …… 半年之后,小黑已经长的像只军用犬那么大了。这对男孩和女孩来说,已经不再是那所谓的的宠物了,倒像是随身携带的一枚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咬人一口。 除此之外,小黑随着体型的变大,它的食欲也开始突飞猛涨,原来一顿只能吃一小碗的食物,现在竟一顿能吃下那么大的二十碗。 这种吃法,对男孩和女孩的日常生活开销,无疑是添加了不小的负担。为此,男孩曾还跟女孩吵过一次架。 男孩见女孩宁愿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把小黑喂的饱饱的,喝的好好的行为大为反感。 “不管怎么说,它也只是一条狗啊!” 男孩忍无可忍地说了女孩一句。 “狗怎么了?”女孩不服气道,“狗也是一条生命啊!不要歧视好不好?” “我不是歧视,我只是觉得——” 女孩掉过脸恶狠狠地瞅着男孩生气时的狰狞扭曲的脸。 “我只是没想到,这狗最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捡回来了。” 男孩对女孩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额呵!” 女孩听罢,态度陡然一转,近乎哽咽着喉咙回道,“你这心态——嗯,我终于知道了。” 男孩不顾女孩的感受,又气恨恨地说了一句,“早知道这狗是这样子,当初我就不应该捡回来,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真是受够了!” “嗯,我终于知道了!”女孩红着眼睛,“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随便你怎么想好了!反正我是受够了!” 这时,女孩犹豫了一下。 女孩本想说,“如果多年以后,我的青春不在了,容貌也不像现在这般美好了,你看我不顺眼了,然后就像小黑一样,说抛弃就抛弃吗?” 这话女孩始终没有说出口,而是,淡淡地回了男孩一句,“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男孩向来讨厌女孩把什么事都隐藏的很深的性格。 于是这话无疑又增加了男孩的厌恶感。 男孩二话不说就走开了。 女孩独自一人抽泣了一整夜。 …… …… 第二天,男孩依旧没有主动去找女孩。 第三天也依然如故。 第四天下午,男孩终于装不住了,便落下面子,去女孩常常经过的路口等女孩出现。 可是,走着走着,就在距离女孩住处不到两百米的电线杆上看到一条‘寻狗启示’。 “呃!”男孩不由地心里一怔。 “这不是小黑么?天呢,发生了什么事?” 男孩有点慌了,忙凑上前去确认。 “没错啊!这就是杜敏的笔迹,小黑怎么啦?我们的小黑怎么啦?” 此时,男孩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窒息感。 加之女孩始终音信全无,男孩一时间,感觉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男孩终于收到了女孩的来信。 内容如下所述 “赵志刚,我们从相识以来也已经有三个年头了吧,你曾说,在我们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爱情显得尤为重要。 可是,当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以来,我发现很多方面,我们的生活习惯和价值观都不太相符。 你曾也说过,两个人如果价值观不相符的话,生活在一起是很痛苦的。 你说的没错,你有你自己的崇高理想,而我呢,有时只会无理取闹,在你面前太幼稚了,总是在很多事情上钻牛角尖。 于是我现在想通了,我们就此作别吧,你追求你的崇高理想,我做我应该做的事,从此,我们互不相欠,你给我的好,我会一直记得。 最后,我想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小黑不见了。我听人说,在7月28号的晚上,被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人射死了,用的什么东西不清楚。 那人在小黑躺倒在地上不动弹时,把它用绳子捆走了。 再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我后来打听得知,我们这地方养狗的人多,因此被外地来的狗贩子盯上了,他们就在晚上专门狩猎流浪狗。 碰巧,就在和你吵架的那天晚上,我没有管小黑,任由它到处乱逛,结果,晚上就被那些人逮走了。 小黑的下落就可想而知了。 好了,我现在也不伤心了,那所有的一切都终将过去,现在,就你我各自安好吧!” “不要啊!”男孩读罢信之后,情绪太激动,一时不知道如何宣泄,竟双手抱头痛哭了起来。 …… …… “杜敏!” 赵警官恍然从回忆中苏醒过来,立时心痛的不已,感觉心就像当初失恋时心如刀割般得痛。 “杜敏!” 赵警官在心里默想着这个名字,然后,嘴巴一张一翕地读出报纸上落款的名字——流浪的小黑。 。 第0144章:房间里是谁? 漆黑黑的夜里。 不只是从什么方向吹来的风,把房间里的门窗吹的一直哐啷响。 “喏,奇怪了,这窗子是关着的,怎么会一直响?喏,这门也是关的死死的,怎么还是响个不停?” 胡蕙兰不无好奇地暗忖到。 与此同时,她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都什么不好的事实即将发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左眼皮跳的厉害。 胡蕙兰知道‘左眼跳福右眼跳灾’这句话的含义,同时她也坚信这种事十有都是准确的。就像老天爷的圣旨一样。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尖叫声从未羊所在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怎么啦?” 胡蕙兰条件反射地叫了出来,“未羊,你怎么啦?” 事实上,未羊不会言语耳朵又背这点就已经使胡蕙兰深感自责了,加之此时从他房间里传出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胡蕙兰就猜到未羊一定出什么事了。 对胡蕙兰来说,他觉得未羊现在已经够不幸了,如果再出个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她就真的没办法面对未羊了。 尖叫声传出来之后,胡蕙兰就一蚱蜢跳下炕,鞋也顾不得穿上,便一股脑儿冲向未羊的房间里去。 “未羊,未羊……” 胡蕙兰一边跑一边呼唤似的大声叫喊着。 三秒不到,胡蕙兰就箭步跑到了未羊所在的房间门口。 可奇怪的是,未羊的房间门是关着的,连一个门缝都没有,要是留个小门缝的话,她还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的大概情况。 “这下可怎么办呢?” 胡蕙兰不由心想,“这娃儿又不会言语,耳朵又背。 关键是耳朵听不见任何声响,天呢,我怎么把门叫开呢?” 胡蕙兰担心未羊在房间里会发生什么意外,而一旦发生了意外,那她自己就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就会后悔让未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未羊啊,未羊,你快把门开开呀……” 这时,又传来一阵尖叫声,同时,房间里就仿佛有着一大群人,在叮叮咚咚,鞋子把地板踩得吧嗒吧嗒直响。 胡蕙兰这下听的一清二楚,那是一阵痛苦的尖叫声,就仿佛身体的哪个部位被什么东西戳伤了样。 那是一群人在里面叽叽喳喳,胡作非为。 “啊呀呀,未羊啊,未羊……你怎么啦?快给妈妈把门打开呀……”胡蕙兰央求了一阵子,然后,大脑突然一灵光,想到了去柴房拿农具。 转眼,胡蕙兰就从柴房里扛着一把撅头气势汹汹地跑出来了。 “屋子里是什么人,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跑进我未羊娃儿房间里去!今天,你们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你们还不快快滚出来,我现在手里拿着一根扁担,撅头也在我手里……” 胡蕙兰如此恐吓一番之后,终于,房间里暂时消停下来了,那些絮絮叨叨的低语声不见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也不见了,同时,未羊的尖锐的吼叫声也不见了,房间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就仿佛刚才的所有声音被这黑夜吸收了样。 这时胡蕙兰就不再吭声,吓得背靠在门边上,屏息敛声,生怕引起谁的注意一样。 “天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胡蕙兰不无诧异地暗忖着,“这怎么可能呢?哪有这种事?” 一开始,胡蕙兰感到不可思议,觉得这真是一件史无前例的坏事,而这种怪事,一般只有电视上才会上演到。 但是,接着过了不多久,胡蕙兰就又沉下心来静静地思考起来。 “这大晚上的,哪儿来的那么多人呀?” “这大晚上的,这这人是闲的没事干吗?跑来我家里闹事!” “闹事?” “为什么闹事呢?我未羊娃儿怎么啦?他吃谁喝谁的了?还是偷谁抢谁的了?” “我未羊娃儿现在还那么的小,难道他还对谁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这真是太奇怪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这房间的门一直没办法打开!” “即使我手里有撅头,不怕他们谁,可是,这门不从里面打开,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未羊娃儿现在都不知道在里面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天呢,这娃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突然,胡蕙兰又想到了窗子。 她知道,窗子上没有玻璃——玻璃全部都被未羊震碎了。 想到这里,胡蕙兰就一阵激动,忙调转过身,朝着窗子前走去。 很快的,胡蕙兰就来到窗子前了。 刚要伸手去捅开窗框上封的塑料膜,却猛然把手缩了回来。 “不,不行,这样太鲁莽了,要是被里面的人觉察到怎么办?…… 他们不会不做任何防备吧? 万一,他们趁我不注意,从暗地里对我使坏怎么办? 毕竟我未羊娃儿现在都没有再挣扎或者大声吼叫什么的……” 胡蕙兰想着想着,突然又想到了未羊——这不,我未羊娃儿的嗓门不是很大么?他为什么不扯开嗓门尖叫呢? 他只要尖声一叫唤,就会把他们的耳朵震聋,然后,他就有可能会逃过此劫。 胡蕙兰想到这里,心里就猛得燃起一丝希望来。 这时她暂时放弃了从窗户里进攻什么的。而是,一蚱蜢又跳到了房间门口,然后,对着房间的门就是一连窜的嘶吼 “未羊,未羊,你听着,你快快大声吼叫,用你的嗓门把他们的耳朵震聋……” 胡蕙兰激动地说罢,突然又想到未羊的耳朵听不见声音,这一下,就觉得失望至极,同时也感到一阵不安。 因为她刚才给未羊出主意的同时,也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房间里面的人了,因此,那些人就会提前提防未羊的大嗓门。 胡蕙兰一阵自责之后,并未就此深陷下去,而是,像个勇敢得战士一样,义无反顾地走向窗子前。 她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把长长的撅头伸进里面去对付他们。 首先,她要通过塑料膜朝里面看看,里面究竟都是些什么人,然后好做打算。 可是,当胡蕙兰再次窜到窗前,竟发现房间里面黑漆漆的,都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天呢?”胡蕙兰不由心想 “这下,这可怎么办?” 因为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胡蕙兰竟把自己吓一大跳,她担怕那些人不怀好意,从里面射出暗箭来叫她防不胜防。 。 第0145章:杀人了 胡蕙兰在窗前折腾了半天,终于吓得又缩回到了房门前。 这时,胡蕙兰心里清楚,要想把房间里的那群人威胁住,要想把她可怜的未羊完好无损地救出来,那她就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危。 房门前。 胡蕙兰重又陷入刚才的困惑之中。 她几乎就像是个手无寸铁的无名小卒,面对强敌手足无措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呢?” 胡蕙兰作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老天爷呀!我未羊娃儿到底造了什么孽呀!你什么处处为难他?未羊现在都不会说话了,耳朵都聋了,你还不放过他吗?啊——你要来就冲着我来,不要针对一个小孩子……” 随即又态度变得严厉起来 “我把你挨千刀的,你们是什么人,这下如果把门打开了,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吃了你们的肉!把你们剁成肉酱喂狗吃……” “怎么办啊!” “呃,我有撅头!” 这时胡蕙兰想到了破门而入。 可是,转念又想到了门如果破坏了,重新安装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又要倾家荡产,她现在可是连一份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哪有钱换门? “呃,人命关天,我未羊娃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胡蕙兰二话没说就举起撅头朝着房间的红油漆门挖了上去。 她知道,门坏了,大不了叫那个房间敞开着,而人没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可是,一撅头挖上去,门却完好无损,撅头像挖到了弹力球上了一样猛地弹了回来。 这一弹的瞬间,竟差点挖到自己身上去。 胡蕙兰吓得猛然一躲,撅头就紧挨着她的衣服飞了出去,直到五六米远处才重重地落了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 胡蕙兰当即纳闷了,这房间的门怎么会有弹性?或者说,这撅头有弹性! “这不可能啊!难道我在做梦?” 可是为了赶快就出未羊,胡蕙兰没有多想,很快就又跑回去重新拾起撅头。 二话不说,第二撅头就馋馋地挖了下去。 这回终于挖到实处了,只听见干裂的门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声。 胡蕙兰心里上来了劲儿,于是接着又是一撅头,同样使出了洪荒之力,门板依旧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声。 这时胡蕙兰心想这下门该是破了个很大洞了吧? 可是,我的动静这么大,为什么不见房间里有人的动静呢? 求饶也可以啊! 只要没有伤到我未羊娃儿,就什么事都好办,我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动不动就要把盗贼用绳子五花大绑在自家的核桃树上,供乡里乡亲们看笑话。 我胡蕙兰又不是那样的人! 正当胡蕙兰退一步海阔天空地思考着时,端地里面有动静了。 这时胡蕙兰竟把自己吓一大跳,神经敏感的她,就险些跳起来在空中抡起撅头挖了。 很快的,胡蕙兰就镇定下来了。她侧耳倾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这时从房间里传出了成年男人的对话声,“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叽咕咕……” “咕噜咕噜叽叽咕咕嘟嘟嘟……” 胡蕙兰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唯独听到像是一群猫在里面念经诵佛。 “天呢?” 胡蕙兰又一阵陷入沉思 “这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说话我一点也听不清呢?难道他们是外国人?” “外国人?这怎么可能?外国人来我家里做什么?我家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又有什么好稀罕的。” “难道是外星人!” “呃,这不可能,电视上演的都是假的,不可能!”胡蕙兰突然想到了自己曾在她大嫂子家电视上看过的一个奇怪的报道,关于外星人造访地球的事。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叽叽……” “天呢,我难道耳朵有问题吗?” 胡蕙兰战战兢兢地想到,“我耳朵坏了吗?还是我现在神志不清了?” “可是这声音我却听的是一清二楚的呀!这怎么会出错,这声音我真的一个字都听不懂,这完全就是乡外话,要么,就是所谓的外星人说的外星话!” 胡蕙兰那么的想着,很快,她就想到了她的未羊。 “这就奇怪了。 为什么到现在我都没有再听到一声关于我未羊娃儿的尖叫声?就连正常的哼哼声也没有! 难道是——” 胡蕙兰想到了那个所谓的‘三长两短’。 这一下就又着慌了,忙又抡起撅头挖起来,疯狂地挖着…… 一撅头, 两撅头, 三撅头, …… 终于,木门被胡蕙兰挖的片甲不留,只剩下光秃秃的门框了。 由于一时的冲动,胡蕙兰压根儿没有注意到门已经被她挖没了。而她呢,竟还一个劲儿地挖掘着。 直到最后一撅头狠狠地挖下去,撅头着地之后弹了起来,她才意识到未羊的房间里没有门了。 “门,门……” 这一下,胡蕙兰竟又把自己吓了一跳,因为此时她的眼前依旧是漆黑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 她慌忙把身子往后一躲,像躲避刚才弹出来的撅头一样,所幸身子没有倒在地上。 胡蕙兰直起身子,重又一点一点往房间里走去。 此时此刻,她心里清楚,如果那群人还在房间里的话,现在就都躲起来了,因为窗子上有防护栏,插了翅膀都出不去。 而门口呢,她从第一撅头开始,就知道没有一个东西从房间里走出来,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胡蕙兰那么的想着,心里就大胆了许多,然后,她高高举起撅头,一步一步朝着房间里走去。 她的脚步轻的几乎像是脱离了地面一样。 终于,胡蕙兰鼓起勇气,走进了房间里,她知道,眼前再有不到三五步就是她家的大土炕了,炕就紧挨着窗子。 胡蕙兰从一走进房间里的那一刻起,就始终小心翼翼的。 她知道,现在自己要么是已经深入了龙潭虎穴,要么就是走进了胜利殿堂。 而此间的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胡蕙兰决定用撅头朝着眼前的地面挖一撅头下去,可是,突然心里又犹豫了。 她担怕一撅头你下去把自家的地板挖坏了,要不就是,没算准,一撅头下去竟把柜子,或者桌子之类的家具挖废了。 “不行!不行!” 胡蕙兰又在自己的心里默念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她手里的撅头猛的往外一斜…… “谁?” 胡蕙兰猛喝道,“你是谁?” 旋即,她手里的撅头就不能控制地轮了出去,伴随着‘呼呼’的一阵风声,胡蕙兰就听到一个什么东西被挖到了,而且,挖的径直撞到了房间的墙壁上,然后又重重地在地板上。 “天呢?我是不是杀人了!” 因为胡蕙兰能明显感觉到那一撅头的威力,估计那人的肠子都被扯出来了! “天呢?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顿时一股前所未有后无来者的悔恨之感朝着胡蕙兰迎面突袭而来,然后,迅速以雾状的东西将她笼罩在里面。 愁的胡蕙兰一时不知所以。 “天呢?这下要坐牢了!” “天呢?我可能要挨枪子了!” “啊,我的可怜的未羊……” “啊,我的可怜的未羊……” 就在这时,不知怎么得,胡蕙兰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剧烈的鞭炮声响。 胡蕙兰一蚱蜢从炕上直起身子来。 使劲儿用手揉搓着自己的脸,直到彻底灵醒过来。 “唉,原来是个梦!” 。 第0146章:悲惨的现场 — 尽管如此,胡蕙兰还是格外的可怜自己的儿子未羊。 于是就慌忙跳下了炕,拖上拖鞋,跑去未羊的房间查看,透过塑料膜封着的窗子,胡蕙兰隐隐约约看到了熟睡中的未羊。 此时天刚麻麻亮,未羊和着衣服,歪歪斜斜地趴在炕沿上睡着了,姿势就好像要把他身子底下的土炕掀翻一样。 而且,还像公鸡一样打着鸣儿。 看到这个情景,胡蕙兰就一下放心了。 “原来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 这时胡蕙兰慢悠悠走到房间门前,刻意用手摇了摇,想确认一下门是否哪里受损。 胡蕙兰战战兢兢走到门前看了看,然后叹着气,道,“嗯,门是好的。看来这真的只是个梦!” 胡蕙兰这天一起床之后就没有再重新回去睡觉,而是一如既往的,早早地把家里的庭院打扫了一遍,然后跑去看看鸡圈里的鸡们有没有食物吃。 胡蕙兰跑到鸡圈里去一看,结果,被眼前的一景吓坏了 “天呢?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她眼前平躺着一只老母鸡,半截身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流下了一摊黑血,看样子并不是刚才死的。 其他的鸡们都热热闹闹地围在已经死去了的鸡跟前,一边吃着剩下的尸体,一边用爪子‘哗啦哗啦’地刨着肚内的肠物。 现场真是要多惨烈有多惨烈! “发生了什么事!”胡蕙兰不停地嚷嚷着。 顿时,胡蕙兰的脑子就有点凌乱了。 她以为自己刚才不是在做梦,刚才的场景都是真实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然后,大有可能是用了什么东西把她家的鸡打死了。 “死了多少只?” 胡蕙兰霍地又想到此,于是就急急忙忙一只一只地数起来。 胡蕙兰数了半天,终于确认鸡圈里面的鸡加上已经死去的那只是够数的。 “奇怪了!这鸡是怎么死的呢?” “要说刚才的梦境是真的,那么我把房间的门都挖倒了,现在房间里的门又怎么能好端端的,完好无损呢?而且,我的未羊娃儿也安然无恙!” 不过,转念,胡蕙兰就又猜想到是未家村哪家心术不正的人对自己使的坏。 胡蕙兰当然最先想到的就是童乐他妈王桂英,她与王桂英素来有仇——可以说是血海深仇。 便是在窗玻璃碎掉之后,那种仇恨气就更加的深了一层。 尽管当初那个警官打赌打输了,流着血重新给他们每一家窗上安装了崭新的玻璃,但本质上,他们都并不是很满意。 尤其是王桂英家,觉得胡蕙兰始终都没有赔她家的窗玻璃。 觉得胡蕙兰家始终都没有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不仅如此,当初胡蕙兰还打死不承认是自家娃儿干的事实。 终于打脸了! …… …… “一定是姓王的那个臭婆娘干的!” 胡蕙兰禁不住嘟囔起来。 “一定是她,一定是这土匪儿子干的……” 说着就气冲冲跑到自家院子门前,打开大门,朝着小巷子里嚷嚷起来。 “我把你个老不死的,你来我家干什么了?” “你就是个土匪,我活了半辈子人了,还没见过你这样骚的……” “……” 胡蕙兰骂着骂着,觉得还不痛快,于是就跳起来咒骂,把脚下的地面震的‘咚咚’直响。 她的声音就像是一个高音喇叭一样,加之空旷的小巷子的作用,竟都产生了回音。 此时此刻,邻居家的樱花一下就被这尖锐的吼叫声吵醒来了。 樱花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破口大骂什么,于是不由心想,这一大早的,天还没有亮呢,就又骂起来了。 樱花以为是未羊家又和哪家闹矛盾了,于是,那家人就大清早的跑到未羊家里来闹事。 樱花隐隐约约听了一阵子,然后又困得跌倒睡下了。 这时胡蕙兰又刻意地走出自家院子,然后走到距离王桂英家不远的巷子口,又高音喇叭似的咒骂起来。 不过,这回胡蕙兰并未像刚才那样把话说的那么难听,那么明显,而是有所收敛,把嗓门放到最大,然后明指暗喻地咒骂起来。 “谁家的野婆娘昨天来我家里了?” “谁家的?我都知道她的名字了,有些人你就不要装了,你就不怕一觉睡得醒不来吗?你就不怕热炕把你全家烙死吗?” 胡蕙兰清楚自己这样破口咒骂不仅容易树敌,而且大清早的还影响村里人的正常休息。 可是,胡蕙兰早都对这些村子里的人失望透顶了。 他们总是在背地里看她的笑话,议论他家未羊的种种不幸,更甚者,曾经还传言出她在未家村里偷男人的丑闻。 尽管她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个传闻是从谁的嘴里蹦出来的,但多年过去了,她仍旧对未家村人没有好感,用她的话说,未家村人一个个都是吃人贼。 现在胡蕙兰就是想趁这件事好好让未家村人反省反省。 可是,未家村人却从来不吃她那一套,她骂的越凶,未家村人就越是觉得这个女人脑子有问题,不然就是哪里受刺激了。 进而,他们就越发瞧不起她,就连路上走的三岁小孩见了她都会斜着小眼睛瞪她,都试着想欺负欺负她。 终于,胡蕙兰的叫骂声被人听烦了,一个壮年大汉‘砰’的一声打开了自家的铁大门,朝着胡蕙兰喝吼一声 “你疯了吗?大清早的,你叫什么叫?要叫回你家叫去,不要在这里像个疯狗一样旺旺地叫唤。” 这一下,竟把胡蕙兰吓一大跳,立时,她就不再吭声了。 “你再在这里叫唤一声,看我不揍你一顿?”那彪汉以不可违抗的口气最后威胁道。 话落,胡蕙兰就再不敢支声了,忙掉过头,乖乖地回自家去了。 尽管那大汉把胡蕙兰吓走了。 可是胡蕙兰依旧心怀恨意,她认为她家的鸡就是被王桂英害死的。 她还没有好好地,痛痛快快地咒骂她一顿呢! 因此怀恨在心得胡蕙兰一回到自家院子里,就又开始像高音喇叭一样唱喝起来。 “哎呀呀!这个瓜婆娘,一直吼一直吼的。像个尿蜂子一样,能把人头嗡嗡地炸裂!” 樱花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阵子。 这时,桃桃也睡不住了,霍地灵醒过来。 “妈妈,你在说谁呢?”桃桃睡眼惺忪地问道。 “没什么,你快点睡,待会还要去上学!” “妈妈,我现在睡不着了。” “睡不着也得睡!你快点睡,现在外面不吵啦!” “那好吧,妈妈,我现在就睡觉!” …… …… 三分钟不到,胡蕙兰就又从柴房里端出一把梯子,架在自家的院墙上。 本来她想爬上墙去,站的更高一些,就能骂的更远一些。 结果,刚一爬上墙,眼前就有点眩晕,于是,只好脚登在梯子上朝外面破口大骂起来! “呃!妈妈,”桃桃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我听到了,是未羊他妈妈在骂仗!” “唉呀!你这小兔崽子! 。 第0147章:二郎山脉 胡蕙兰重新回到自家院子里后,把大院门关的死死的,然后,放心地大吼大叫起来。 这时,她的邻居樱花就再也睡不着了,唯独听到胡蕙兰尖锐的大嗓门像破了个洞的旧船帆一样沙哑地响着,那声音震耳欲聋,一时间几乎响彻整个屋子。 “妈妈,你听,”桃桃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指着未羊家,好奇地道,“是未羊的妈妈在骂仗!” “唉呀!我知道啦!”樱花无奈地道。 这时樱花也不好意思再叫桃桃睡觉了。 于是就从炕角取出衣服,用力地甩桃桃跟前,“不睡觉,那你就穿衣服再起来!” 桃桃不情不愿地拾起衣服,然后,慢悠悠地穿着。 桃桃今年已经五岁了,以往,他都是他母亲帮他穿的衣服,他自己不会穿。 也不是不会穿,只是穿的有点慢,因此,每天要赶上上学时间,他母亲还是得亲力亲为。 桃桃这次没有反抗,也没有哪里不情愿,因为他现在想问他母亲一个问题。 “妈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桃桃突然说道。 “你要问我什么?” 樱花好奇问道。 事实上,对樱花来说,桃桃向来都是个很喜欢被动的孩子。 就像地上旋转的陀螺一样,你用鞭子吆喝它一下,那么它就会快速地转动起来,你不吆喝了,它就会停止转动。 桃桃在说之前,不知怎么的,又犹豫了一下,就像要跟他母亲讨要零花钱一样,表现得扭扭捏捏的。 “你是不是又想跟我要钱?” 樱花一眼看出了桃桃的小心思。 “不,不是,”桃桃急忙辩解道,“为什么我班主任不准我们放学之后到处乱跑,说尤其是一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 “什么?你班主任什么时候说的?”樱花不无好奇地盯着桃桃看。 “他前两天叮咛的。”桃桃回答道。 “是因为他怕你们小孩子一个人走丢!”樱花故意吓唬着道,“你不知道,路上的乞丐越来越多,都是从南塬游荡来的,他们见哪个小孩子不听话,然后就会把他逮住,用身上的小刀把他的耳朵割掉!” 桃桃一听这话,吓得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你不用担心,”樱花又笑说道,“只要你一放学乖乖地跟着你们学校的队伍回家,不到处乱跑就好啦!” “我老师说不是乞丐!” 桃桃反驳道,“他说是天上飞的野物!具体的他没有说,他说那东西就像飞机那么大,整个翅膀扇动起来,能把地上的人扇飞。” 樱花听了禁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哪个老师说的?” 樱花觉得这个老师还真是搞笑,好好的知识不教,怎么就净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不过,樱花还是觉得这位老师的做法不错,无论如何,目的都还是为了不让小孩子到处乱跑,出发点是正确的。 “我班主任说的。”桃桃严肃地道。 对桃桃来说,他班主任的每一句话都有圣旨的分量,由不得他不相信。 “那你就要听你班主任的话喽!” 樱花打趣道。 “可是,天上哪有飞的那么大的鸟呀?”桃桃依旧觉得很不可思议。 樱花思考了一小会,然后,笑着回答道,“天上有的呀!比如鲲!这东西相传是水里的鱼变的,也就是说,它的祖先就是鱼类。它飞到天空中,翅膀展开就能把半边天遮住!就像飞机一样大……” “妈妈,那是课本上的东西!” 桃桃辩驳道,“我老师说了,他说那只是个神话,不是真实存在的,现实中没有那种东西!” “嘿,这个小兔崽子的,竟然还不吃我这主从,竟还把我给难住了!” 樱花不由暗自心想 “不过,既然他有这份好奇心,就说明他上课是认真听讲过了的,” 樱花那么的想着,然后就又改口道,“可是,老鹰就很大呀,它飞起来之后,就像一片云一样飘在天空中,连太阳的光都能遮住!” 桃桃见过老鹰是哪样子的,因此,觉得她母亲说的话怪里怪气的,“我老师说那个东西比老鹰还大很多呢!” 终于,樱花没有多少耐心了,就很不耐烦地道,“你这娃,你到底说的什么呀?你哪个老师说的什么东西,还有飞机那么大,你老师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是我班主任说的呀,”桃桃理所当然地说,“他还说已经有小孩子被抓跑了!他说那个小孩子个子很矮,长得瘦削瘦削的,然后,那个怪物飞到他跟前,一爪子就抓起来了,现在不知道把那小孩子抓的扔到哪里了!” “呃?还有这种事?” 樱花开始认真起来了。 “我班主任说,那怪物的爪子很锋利,就像老鹰的爪子一样。” “那你班主任有没有说那怪物是从哪里来的吗?” “说了的,”桃桃瞪大眼睛,像个小大人一样,拿腔拿调地道,“我班主任说,它就是从马家村飞出来的,他说马家村那地方靠近黄陵一段,那里曾经就是原始森林,那它有可能就是从那原始森林里飞来的。” “哦?”樱花以一副问号脸瞅着桃桃,觉得此时的桃桃就像个大人一样,让她感到吃惊,却又不得不认真地听着,因为她自己也有好奇心。 桃桃见他母亲听的认真的样子,于是就更来劲了。 “我班主任还说,马家村最近有点诡异,本来马家村的人口就不多,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加起来一共还不到二十户人家,要说人口的话,顶多不超过五十人,因为那里的年轻人早都出门打工了,富裕的家庭大都搬到了其他村子里住了,然后就剩下小孩和老年人。” “哦?” “我班主任还说,马家村的路很不好走,而且有一半都是山路,山底下就是一万丈高的悬崖。那里的山上有各种野物,还有狼!每天人都能听到狼的嚎叫声!” “嗳,对了,”樱花突然想起似的问道,“你刚才说在黄陵一段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靠近那里有一座山,山上都是原始的老山林,呃,我班主任还说那座山叫二郎山,是由两座长长的山脉组成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个‘人’字形状,我班主任说那分开的两条山脊就是二郎神的两条腿,所以叫做二郎山。” 。 第0148章:帮忙理清思路 桃桃跟他母亲讲述他班主任说的话时,断断续续的,思维跨度很大,以至于,樱花听着听着,最后无不感到云里雾里的,始终没有个前因后果。 樱花虽没念多少书,但她的脑子是清晰的,她的思维灵敏度在未家村却是数一数二的。 “那么,你说这个二郎山有什么作用呢?”樱花故意问桃桃道。 桃桃一下就给他母亲难住了。 事实上,桃桃本来知道这山是有很大作用的,尤其是,当他班主任讲给他们的时候,桃桃当时就觉得这个二郎山简直神乎其神,简直令他无比的向往。 “可,可是,这真的有作用的呀!”桃桃很为难地说道。 “我班主任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神奇呀。真的!” “那好吧,”樱花又重新反问道,“那你刚才说什么黄陵一段,是什么意思?” 桃桃又抓着头皮思考起来,是什么意思呢,结果,他思考了半天依旧没有下文。 “这是我班主任说的。”桃桃最后只好应付着说道。 “那马家村呢?”樱花几乎追问起来,“马家村又是什么情况?” “呃,哦,啊!” 桃桃被他母亲问的结巴了。 “好了好了,妈妈不跟你计较了,”樱花最后和和气气地道,“不过,妈妈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桃桃一脸的不服气,嘟着嘴巴,很不屑地道,“什,什么?……那你问吧!” “你刚才不是说,你班主任跟你们说那怪物把一个孩子抓走了嘛,对不对?” 桃桃点点头,不敢再动嘴了,他担怕自己又不小心在他母亲面前露丑。 事实上,平素里,桃桃不管怎么露丑都是很自然的事,而且,他也并不觉得会怎么怎么样,但此时此刻却不一样了。 令桃桃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自己却是那么的小心翼翼,而且,对这件事还是那么的较真! 一言不合就甩脸子! “那么,”樱花继续说道,“是因为那个小孩子太瘦了,太矮了,所以身子很轻,那怪物刚好,或者说本来就能抓的起来,然后就把他抓起来,拖在空中飞走了?” 桃桃犹豫了一下,然后又点点头。 “嗯?” 樱花不无讶异地瞅着桃桃。 “也不完全是那样,”桃桃看他母亲脸色不对,便忙又改口道,“这只是我班主任说的!至于是不是抓着飞走的,我就不清楚了。” “好了,这么着,妈妈给你整理一下你刚才说的话。” 桃桃突然仿佛得救了一般,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了。 “前不久有一个怪物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马家村,”樱花慢悠悠,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怪物足有一架飞机那么大。 有一天,一个小男孩独自走在放学回家的小路上,走着走着,突然,那庞然大物就出现了,像一头老鹰一样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径直朝着那小男孩身上扑上去,用它的锋利的爪子把他牢牢地抓了起来,然后,就像老鹰抓到了一只老鼠一样,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马家村很偏僻,相对于其他村庄而言。 马家村就在黄陵一段不远处,而黄陵一段往前走不久,就有一座大山叫二郎山,那座山很久很久以前是原始森林,很多野物就出没在那里。 然后呢,然后这只怪物有可能就是来自于二郎山。 二郎山又距离马家村最近,所以,很容易就飞到马家村里作恶! 而现今的马家村人口稀少,而且青年人都外出的外出了,搬家的搬家了,剩下些没有能力的老年人和小孩子们,所以,那个怪物就更加的胆大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对不对? 桃桃,妈妈总结的是这样子的吗?和你班主任当初说的一样吗?” 桃桃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 樱花觉得桃桃还是没怎么听懂,便又补充说道,“……哦呵,那只怪物可厉害了!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着,听好了,那只怪物可是会吃人的哟,它专门挑一个人走路的小孩子抓,然后……” 樱花那么的一说,桃桃终于眉开眼笑了,连连给他母亲点着头。 “好了,好了,那你每天可要乖乖的哈,不准一个人走路,遇到了陌生人就不要理会,实在不行你就跑,往人多处跑!” “好了,时间到了,妈妈,我现在要去上学了!” “那好,快穿衣服,妈妈这就送你去!” …… …… 十分钟之后。 樱花引着桃桃出门时看到了胡蕙兰。 这时胡蕙兰两手插在腰间,气嘟嘟地朝着巷子外面瞅去。 樱花是个热心肠子,见到此,便禁不住试着问了句,“娃儿他娘娘,发生什么事情啦?” 胡蕙兰见是樱花,便忙收敛起自己的虎脾气来。 “呃,没,没什么事!” “没事?” 经过樱花再三试问,终于,胡蕙兰心里憋不住了,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子的,昨天走的时候鸡还好好的呢,今天一大早起来,跑去鸡圈里一看,天呢,活活的鸡就躺在地上了,还连半个身子都被什么吃光了。” “呃,这,这会不会是猫头鹰呀之类的东西干的。”樱花很不安地猜测道。 “猫头鹰?” 胡蕙兰觉得很不可思议,“猫头鹰怎么可能?我家的鸡是用竹子笼起来的,猫头鹰才多大点嘛,怎么可能把围栏弄坏?” “哦,那会不会是狐狸,最近我挂在院子里的玉米就丢失了不少,我怀疑就是狐狸干的。 当然,你可能想说为什么不是老鼠,可是,我在玉米底下用塑料封起来的呀,塑料是光滑的,老鼠再怎么厉害都爬不上去。 那么会是什么呢? 我猜就是狐狸了,因为狐狸个头比较大,一蹦一跳都有可能爬上去。” “呃,狐狸也不可能,”胡蕙兰摇着头道,“依我看,这明显就是人为的,而很大程度上说,都是那个姓王的干的!” “你是说童乐他妈?” 胡蕙兰点点头。 樱花一看,便无奈地点点头,她知道,胡蕙兰跟王桂英素来仇深似海,就因为地界问题,都过去几年了,还依旧对彼此耿耿于怀,甚至牙齿痒痒的,恨不能把对方身上的肉撕下来吃。 因此,每当事关王桂英家的时候,樱花就自觉不再多问,因为她知道,自己再有能耐着,也化解不了这两家的素来已久的恩怨。 除非她很圣母,愿意把自家的土地让出一犁来给胡蕙兰补上。 “哦。” 樱花说着,忙又找了个理由推脱道,“你看,我现在还忙着去送娃儿上学哩!” “嗯嗯,那你快送娃去上学,免得迟到了……” 。 第0149章:不合逻辑 樱花把桃桃送去上学,再次折回来时,竟发现胡蕙兰还依旧保持着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姿势。 而此时的她,又不好招呼不打一声就回到自家去。 因此,樱花决定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胡蕙兰见有人关心起自家的事来了,便二话不说就领着樱花走进了院子里。 刚踏进门的那一刻,樱花还是非常小心谨慎的,因为她知道未羊有着大嗓门,能把窗玻璃震碎,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连人的耳朵都能震聋。 “你家未羊在干什么?”樱花‘关心’地问道。 “唉呀!”胡蕙兰一脸忧愁的样子,像谁欠了她家一万元一样,“你就别提了! 他哥哥上学去的时候,他就打死不准他哥哥走,就想让他哥哥留下来陪他玩儿,你想想,他哥哥怎么可能留下来陪他玩呢? 所以,走的那天,未羊就像个疯子一样,一下用他那大嗓门……差点把我和他哥哥的耳朵震聋了!” “呃?” “嗯,耳朵没有震聋!我和他哥哥的耳朵都好着哩,”胡蕙兰忙又解释道,“只是,我未星走的那天我发现他的样子很古怪。 你说他是耳朵聋了呢,我又一点都不信,因为他能听到人的说话声,而且,竟还说他的耳朵比以前更加灵敏了。 然后,那天我送他去车站的车上,我就看到他呆愣愣傻乎乎的样子,好像是在听什么?又好像是脑子哪里转不过弯来,卡住了一样。 唉,总之,整个人就像个傻子一样,我现在不知道他还是不是那样子,本想着带他去医院里检查检查来着,可是,我跟他正常说话时,发现他都是好好的,压根儿跟没发生过什么事似的。 因此,这两天可把我愁死了! 你知道,我就未星那么一个圆全娃儿,他要是哪里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以后怎么活啊? 我还要靠他养老哩! ……不光是我,他那个拖油瓶弟弟难道不也一样靠他养老吗?” 胡蕙兰说罢,樱花又复问道,“那未羊现在在干什么呢?” “哦哦,是这样的,”胡蕙兰这才想起似的回答道 “未羊呢,我现在把他锁在房间里了。 自从他哥哥走了之后,我就担怕他胡作非为,尤其是,你知道的,他万一把路上的小孩子或者大人的耳朵震聋了,我可担当不起!” “哦哦,”樱花这才放心了一些。 这时胡蕙兰意识到她担怕未羊把她哪里伤到,因此,便直白地说道,“他樱花姨,你放心,未羊现在不会伤到谁的,他顶多大声嗷嗷吼一阵子…… 嗯,你放心,他的吼声还达不到把房间外面的人耳朵震聋的程度。” “哦哦,”樱花叹息地道,“我在可怜你未羊娃儿。你看他年纪那么小,就不会说话,耳朵又听不到。你看看他,一副精灵古怪的样儿,娃儿怎么就突然变成那样了呢?” …… 如此这般,俩人说着就慢悠悠走进了院子里。 “鸡圈在那边。” 胡蕙兰给樱花用手指着。 然后,二人就走到鸡圈跟前。 这时候,樱花一看到那悲惨的现场,就一下恶心的想吐。然后,慌忙掉过头朝一边看去。 “天呢,这怎么会这样呢?” 樱花不无惊讶地说道,一边投以同情的目光给胡蕙兰。 “哎呀呀,娃儿他妈,我现在真的很能理解你的心情。” 胡蕙兰知道樱花看到这个现场后出现了不适症状,便不再强迫她怎么怎么样了。 胡蕙兰接着很快就带樱花走开了。 “娃儿他姨,你是不是晕血?”胡蕙兰冒昧地问了一句。 “是啊!那现场简直,太恶心了!” 樱花说罢,随即又叹了口气,“那只鸡真的好可怜呀!” “所以我猜这有可能是人为的,”胡蕙兰再次肯定地道,“你看,那么结实围栏,就被硬生生弄破,我估计是用撅头挖坏的。 碰巧是我昨天不在家的时候,而我家未羊呢,你知道,他耳朵什么都听不到,即使有贼偷偷闯进来了,也都无济于事,除非他端地看到了。 可是,你退一步又想想,即使他看到了贼又能怎么样呢?他是被我反锁在房间里的,又哪里都去不了…… 即使他看到了,也走出了房间,那也没办法呀!他那么小,还能打得过一个大人?” 胡蕙兰话落,樱花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把未羊娃儿反锁在房间里的话,他就有可能会用他的大嗓门震慑到贼的呀!” 胡蕙兰一听,觉得樱花说的很对。 于是便不由地咧开嘴笑了笑。 “那么,你还是认为这是童乐他妈干的吗?”樱花试着问道。 “那不然呢?”胡蕙兰愤怒地道,“她故意把我家的鸡弄死的,明显就是在报复我!你想想,如果真的是贼干的的话,那他为什么干脆直接不把鸡偷走呢?为什么偏偏把它弄死,然后就不管了呢?” 话落,胡蕙兰的嘴角两边的肌肉不由地抽动起来。 樱花听了也觉得胡蕙兰说的有理。 可是,突然,樱花又想到了早上桃桃对自己讲述的关于怪物的事。 “像一架飞机那么大……把一个瘦削瘦削的小孩抓走了……” 这一幕幕画面在樱花的大脑里像幻灯片一样播放着…… 俄尔功夫,樱花就对此事初步有了一个猜想,由此,心里不由地一颤。 “天呢,会不会是——” 樱花禁不住自言自语道。 “娃儿他姨,”胡蕙兰不无好奇地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会不会是什么?” 这时,樱花重新理了理头绪,然后冷静说道,“我是说,会不会是怪物干的?” “怪物?”胡蕙兰霍地一愣,表情有意思了。 樱花这时更加坚信桃桃所说的话了,毕竟童言无忌。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怪物,从空中飞落到地面上,将地上行走的小孩用它的利爪抓起来…… 那又为什么不能飞进鸡圈里把鸡抓走呢? “是的,”樱花表情凝重,说话语气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胡蕙兰向来相信樱花的人品,而且,樱花自己也总是太许许多多事情上表现得不负众望。 这回,胡蕙兰还是犹豫了。 “你是说怪物?”胡蕙兰再次确认道。 “是啊!这是我儿子说的,”樱花严肃说道,“而这件事实际上是他班主任说给他的,我估计是全班学生,他们都知道这件事!” 胡蕙兰隐隐约约相信了。 可是,这件事还仍旧处于扑朔迷离的状态。 因为胡蕙兰想到了老鹰捉小鸡的场景,那么既然老鹰捉住了小鸡,那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原地呢? 就是说,既然捉住了鸡,又为何不带着猎物‘远走高飞’呢,而且,还吃一半剩下半! 这是什么逻辑呀。 。 第0150章:神奇的马家村 未羊家院子里。 胡蕙兰和樱花俩人谈论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最终却依旧没有结果。 胡蕙兰不相信老鹰会捉住小鸡之后不飞走,反而原地吃起来,而且,吃一半就扔下! 同样的道理,她压根儿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怪物。 樱花说了一大堆,胡蕙兰依旧表现得很是平淡。 因此,樱花便不再跟胡蕙兰谈论关于怪物是否吃了她家的鸡的假设论了。 单是怪物本身而言,樱花当时就略信了一二。 “你知不知道马家村?” 樱花神神秘秘地问胡蕙兰道。 “马家村?”胡蕙兰顿时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樱花点点头。 “马家村当然知道呀!你说马家村干什么?” “哦,你竟然知道马家村?” 樱花接着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是呀!”胡蕙兰理所当然道,“我很早以前去过的,去请一位名叫马德宝的阴阳师算过卦!” “哦?”樱花瞪大了眼睛。 事实上,樱花迄今为止,都不知道未家村的另一边平塬上竟还有个叫做马家村的小村庄。 在樱花的印象中,未家村的对面就像是荒岛的另一头,除了荒芜还是荒芜,而且,这中间相隔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这沟底全部都是小树林,绿油油的。 沟底下还有一条叫不上来名字的小河流,河里有时候是枯竭的,有时候又有很多水,尤其到了雨季,水就会漫上几米高的土塄坎,把两岸的树根冲刷的裸出来。 河的对面就是一座大山,这山又高又大,没有一条路是通往山顶的,似乎想要到达山顶就必须得坐上直升飞机才行。 这一来,樱花还怎么相信那山顶上像未家村一样有居民,有村庄,还有农田? “你没去过吗?”胡蕙兰好奇问道。 樱花摇摇头,脸上依旧凝着一种不详的血色。 “很近的呀!”胡蕙兰不无激动地道 “骑自行车最多三四个小时就到了,现在那边是通了路的,不像以前,还要翻山越岭。而且,路几乎都是平的,那是一条捷径,轻轻松松就到了。 唯一很恼火的是,有一条路是穿过大森林的,那条路上经常会出现很多野物。 据说有人走路回家,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还有,如果小孩子一个人走在那条路上时,就会有野物出来……是很危险的。 而尤其到了晚上,那里就更是恐怖的不得了,我就听人说过,那里以前几个看山的成年人,半夜就狼叼走了…… 不过,白天走还行,我就去过几次,都是骑着自行车,到了那条路上时,我就把自行车登圆,嗖的一下就穿过去了…… 总之,那里要不是有个出了名的马德宝的人,我都不知道还有那么个小村庄。” 这时候,樱花的脸色悄悄回来了一点血色。 “那你有没有听过人说那个村子里有怪物出现过呀?” “怪物?” 胡蕙兰一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她想到了昨天自己骑自行车去马家村的那一趟,那简直怎一个‘惊心动魄’了得! 胡蕙兰去时是下午两三点,太阳还挂在半天上,回来时竟已到了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路过那条凶险的森林小道时,胡蕙兰觉得他的自行车仿佛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样,行走起来极度困难,要不是她使出牛劲,恐怕就得半路停下来。 尽管那时她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就差不能再给她的自行车装一个马达了。 走过那段小路之后,胡蕙兰就觉得自己的头发就像被谁拽住往天上提一样,每一根都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活生生走了一次鬼屋一样。即使一个鬼影都没看到,但却把自己吓得够呛! 这时樱花看出来了,觉得胡蕙兰一定知道一二,“就是我刚才说过的,我家桃桃说的,他说他班主任说了,有一个怪物,有一架飞机那么大,能在天空中飞翔,是那怪物叼走了一个小孩……据说,那怪物就是从马家村的哪个小旮瘩里飞出来的。” “还有这种事?” 胡蕙兰承认自己昨天去马家村给自己的儿子算卦时,就遇上了十分诡异的事情,那个满脸长着豆包的老太婆,那个满口獠牙的小孩子…… 可是,胡蕙兰当时依旧觉得那只是特殊情况,比如,那个老太婆不小心撞到了马蜂窝,脸被蛰成了那个样子。 比如,那个小孩子,也许是家族中有过类似的遗传病,也许是其他原因导致的,总之,他们都是人血肉身,并非什么凶残怪物之类。 再说了,假使他们都是怪物的话,那她恐怕就不能顺利地活着回来了,恐怕早都魂断怪物之口了。 樱花接着就又把那件事一五一十地给胡蕙兰讲述了一遍。 终于,胡蕙兰听了也觉得这事很是凑巧。但更多的则是,她们俩人都不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怪物。 不过,樱花最后还是对此事抱以怀疑的态度,这并不光是因为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类似飞机大小的飞行怪物,更重要的则是,她也不很相信讲述那件事的那位老师。 可是,对胡蕙兰来说,却是相信的一塌糊涂。 因为她亲眼见到了马家村人的奇怪面目,加之端地又听到有人说出此类诡异事件的存在,因此,她便对此事深信不疑。 如此这般,樱花和胡蕙兰在院子里悄悄咪咪议论了良久。俩人平常的的心态由此变得焦躁不安起来,顿时,都觉得这个世界不像是真的了一样。 临走时,樱花突然对胡蕙兰跑去马家村算卦一事产生了好奇心。 “娃儿他妈,”樱花试问道,“你刚才说你去马家村算卦来着,不知道是算的什么卦呀?” 胡蕙兰一听,脸上露出几丝失望的血色。 “唉呀!你就别说了,这马家村啊!我去了两回,都没算的成。” “这是怎么的呢?” “第一次我心想着一定要算卦来着,可结果是,刚到马家村我就变卦了!我不想算了,我担怕那件事变成真的了。” 胡蕙兰隐隐约约地说着,樱花听的是云里雾里的。 “哦?” “总归呢,我还是担心我的两个儿子呀!然后,第二次,我去找马师傅的时候,就遇见了那么两个人,连续遇到的,这一下,竟让我更加忌惮了,于是我心想着,唉呀!算了吧,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胡蕙兰说罢,樱花沉默着不语。 “老实说,我那时觉得我真的是见到了怪物!” “怪物?” 。 第0151章:放出来 三天以后。 胡蕙兰给未羊送去一碗面条时,未羊面对着自家的铁窗流着眼泪,仿佛在沉思什么,一脸的委屈更是显而易见。 “噢哟!我娃儿这是咋的了?” 胡蕙兰故意妖声妖气地道,“快看,妈妈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未羊抹着眼泪,嘴巴瘪瘪的,对他母亲的美食诱惑毫无反应。 “哎呀呀!我娃儿乖啦!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又哭上啦!” 事实上,未羊被他母亲像关禁闭一样关在房间里的这几天里,未羊无不时刻想着他哥哥,想着他们那几天短暂的美好时光。 不仅如此,他还颇想再去底庄子里游一回地道,那简直太刺激了。 胡蕙兰见没辙了,又颇想把门锁打开叫未羊出来。毕竟他是自己的亲骨肉呀!就算别人看见了不心疼,她自己看着也心疼呀! 胡蕙兰看着未羊就像个死囚犯一样,被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自己心里多少也不很是滋味儿。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一旦把门打开,谁也保证不了未羊不胡搅蛮缠,不搭着梯子翻墙跑出去惹是生非,把别人家的窗玻璃震碎,把别人变成跟他一样的聋子。 “都三天了!应该想个办法把他放出来才对!总不能一直关着呀!” 因此,胡蕙兰决定自己不得不想个办法来解决此事。 胡蕙兰把面小心翼翼地从窗框子里递进去,放在距离未羊一米远的窗台上。 这时,碗里闹着热腾腾的水蒸气,很快的,那股熟悉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可是,未羊依旧故作矜持,对那碗饭是不理不睬的。尤其一看到他母亲来了,而且,是带着一脸的自责和十万个不忍心来的,因此,他就越加想在他母亲面前表现出可怜无辜的样子来,从而博得他母亲的同情心。 岂料,胡蕙兰把饭放好以后,转瞬就躲到一边去了,消失在未羊的视野里。 胡蕙兰背靠在门板上,随即,便不自觉地把门上的三环锁打开来,但并没有直接把门推开,因此,未羊也依旧知道门是锁着的,而胡蕙兰本人也知道未羊是那么心想的。 现在,开不开门,放不放未羊出来,便只剩下这简单的一‘推’了。 胡蕙兰心想着我要是就这么把他放出来了,那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照未羊现在的状况来看,简直不能再用‘糟糕’来形容了。 现在的未羊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么乖了,他似乎变得有自己的小小追求,变得像正常小孩一样开始叛逆,不听大人的话。 除此之外,当然就当属他那震耳发聩的大嗓门了。简直,就像噩梦一样,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一样,就像人间的悲惨的灾难现场一样。 “不放出来呢?我这良心何安呀?” “倘要是放出来了,我又该怎么阻止他不再闯祸?” 如此这般,胡蕙兰背靠在门板上,很为难地思考了一阵子,终没什么结果,然后,她又悄悄咪咪转身回去,凑到窗前,看看未羊有没有吃面。 当胡蕙兰悄悄出现在窗子前时,竟令人大吃一惊! “呃,这,这碗里的面呢?碗怎么好端端地放在原地的,筷子也是原来的摆放姿势。 喏?奇怪了!这碗里的饭跑哪里去了呢?” 胡蕙兰不无惊讶地嗫嚅道。 这时,她发现未羊霍地一下又傻呆傻呆地蹲在窗前了。 未羊见他母亲突然出现在窗子前时,自己便又很自觉地面对窗子,跟之前保持一样的姿势发起傻呆来。 “呃!”胡蕙兰隐约看出了未羊的小伎俩,“这个小兔崽子,动作还挺麻利的嘛!” 胡蕙兰数落着未羊,一边却难过的不已。 胡蕙兰知道,未羊就是为了讨得她的同情心,继而获得被放出去了的机会。 便是在此时,胡蕙兰就故意笑着指出了未羊‘作弊’的行为来。 胡蕙兰笑着笑着,就不由地哭了出来,一时间,眼泪多的竟收都收不住。 未羊一看他母亲哭的梨花带雨的,便一下子心软了下来,忙把手从窗框里伸出去,作出拥抱他母亲的姿势来。 “情商增长0555。” “你要干嘛?”胡蕙兰鼻一把泪一把的笑说道,“我不给你抱!你抱别人去吧,给你重新找个妈!我不是你亲妈!” 这时,未羊也破涕为笑了。 可是,铁窗就像监狱里的钢筋一样牢固,纵使未羊劲儿再大,也很难把胳膊伸的出来。 弄不好,胳膊被卡在窗框里,还得卸窗子不可。 “哎呀呀!好啦!好啦!”胡蕙兰大声嚷嚷起来,“妈妈去给你开门,你等着,等着,妈妈这就去。” 说罢,胡蕙兰就一把将门推开了。 这时,她就再没有了任何防备,比如担怕把门打开,未羊跑出去会不会闯什么大祸。 比如,担怕自己再也没办法关住未羊之类的。 而此时,胡蕙兰的满脑子里几乎都是她的未羊,她终于成全了自己心里的恶魔,勇敢地去拥抱她的未羊。 未羊见门突然被打开了,却并没有长久地挣扎在黑暗中突见光明的喜悦,反倒是因见到他母亲而异常的兴奋。 未羊一蚱蜢跳下炕。 胡蕙兰倏忽以为他要逃跑,心里猛的像被刺刀刺到了一样痛。 可是,随即,未羊就跑到她面前,张开小小的双臂,紧紧地将他抱住了。 “唉呀呀!”胡蕙兰一时竟有些不习惯,“这,这娃,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未羊不知胡蕙兰在干什么,觉察到了她的胳膊是抽开的,立时便知道他母亲不很高兴,但他也是猜不透究竟是怎么回事! 尽管如此,未羊依旧紧紧地抱着,始终都没有松开手,并且,自己也下意识决定不会松开来,管他母亲最后会怎么样——她怎么样都行! 胡蕙兰故作矜持了一小会,终于不再跟未羊开玩笑了。便也把手放到他身上去了。 良久。 小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犬吠声,这才把胡蕙兰惊醒过来。 胡蕙兰用手抚摸着未羊凌乱的头发,见未羊的胳膊开始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时,就知道他已经很困了。 “这傻子娃!可能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 胡蕙兰不由地自责起自己来。 “唉,我真不该把我娃儿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唉,我真的该死,我真不配做娃的母亲,唉,我就不配做母亲……” 如此,胡蕙兰数落了一阵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熟睡了的未羊抱到炕上去。 。 第0152章:许下承诺 胡蕙兰把未羊放在炕上之后,就再哪里都没有去,只一个人傻呆傻呆地坐在炕沿上发着呆。 她心想既然门已经打开了,如果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锁上,这对未羊的心理打击可想而知。 他肯定永远也不会原谅我! 这何不像是给工人涨工资的事——一旦开口了就很难再收回去。 已经给未羊让出了那么一小步,想再收回成命就像登天一样难,除非,狠心让未羊绝望。 这时,理性开始统治起胡蕙兰的大脑了。 胡蕙兰下意识明白过来,如果不尽快想个万全的对策,到时——未羊突然醒过来,就真的难办了,难不成要一把将他推开,然后无情地给门上锁? 胡蕙兰着急地想着想着,一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策略,倒猛地想起了未星来。 “天呢,都不知道我未星娃儿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到了学校之后就变成傻子了呢?” “唉!都怪我太犹豫,当初应该找到马师傅,给他算一卦的,好坏算一卦我心里也就踏实了,现在倒好了,也不知道我未星娃儿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胡蕙兰喃喃自语着,转念又想假如我未星娃儿突然变傻了,那学校总该有人会通知我的吧? 或者,他们找车把我未星娃儿送回来…… 想到这里胡蕙兰瞬间就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唉呀!我这个未羊啊!这未羊又怎么办呢?他万一醒来了,我该怎么办呢?” “唉呀!你再这样嗷嗷大吼,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永远也别回来!” “你再这样嗷嗷大吼,我以后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你再这样嗷嗷大吼,我就把你锁在房间里,永远也不开门……” “……” “我跟你说啊,你以后可要听话,不准随随便便地嗷嗷大吼,如果……就……” 胡蕙兰一连想了很多种假设,可是,每一种假设她都觉得很不满意,她知道,到时候那些所谓的假设很有可能都只是形同虚设。 “那怎么办呢?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万全的之策吗? 孙悟空目中无法无天,可是,当他戴上观音菩萨的紧箍咒之后,不照样听唐僧的话了么? 那么,我怎么才能有那么一个紧箍咒?使得我的未羊娃儿不胡作非为?” “嗯,嗯,有了,有了。” 胡蕙兰突然心里一阵欢喜。 她突然想到了未羊有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他一直想像其他小孩子一样,背着小书包去上学。 就在他哥哥走的那天,未羊信誓旦旦地跟她表明了自己想上学的愿望。 “我也要去上学,去我哥哥的学校里上学,我还要一个书包,比我哥哥的还大……” 没错,未羊想上学的愿望就是被他哥哥激起来的。 胡蕙兰认为,许一个美好的愿望给未羊,同时,让未羊保证不随心所欲地扯开嗓门大吼大叫这件事并不很难。 难就难在如何操作上。 假使未羊哪天忘记了呢? 这个当然是人之常情,谁都没办法绝对的控制。而往往,很多灾难都是一瞬间就产生了。 胡蕙兰琢磨了半晌,终于决定让未羊跟自己承个诺,一旦怎么怎么样就要怎么怎么样。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万全之策。 当然胡蕙兰也考虑过,万一未羊食言了之后会怎么怎么样的事。 毋庸说那是非常严重的,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胡蕙兰还是决定像以往那样,暂时先把未羊放出来,让他跟以前样,锁在院子里,如此一来,他的活动范围也就广了。 想到这里,胡蕙兰就心里痒痒的,颇想一下子叫醒未羊,立刻跟他把这件事讲清楚。 可是,当胡蕙兰看着未羊瘦削瘦削的脸,觉得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踏踏实实地睡觉了时,一下就又不忍心起来。 “算了吧,还是等他睡到自然醒吧。” …… …… 永和县第一中学。 上午。 第一节课间活动期间。 几乎所有学生都热热闹闹地走出了教室去,他们有的趁机玩个小游戏,有的抓紧时间跑去上个厕所,有的则是出去透一透气,好为下一节课做准备。 可是未星却依旧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哪儿也不去,连水也不知道出去放一放。 这时,未星就像是闯入了ktv包间里了一样,有无数种声音,犹如乱箭一般径直射入了他的耳朵里。 一时间竟叫他难受的想哭。 那些声音就像毛毛虫一样在他的耳朵里,不,好像在他的脑髓中徐徐蠕动着。 未星双手紧抱着头,以一副极度痛苦的姿势伏在课桌上,嘴巴乖张地扭曲着,仿佛吃错了药一样。 未星所表现出的这糟糕的一幕碰巧被他隔桌的李乾同学看到了,于是李乾就忙凑到未星跟前关心地问道,“未星,未星,你,你没事吧?” 未星不吭一声,依旧双手死死地抱着脑袋。 “你是不是头痛啊?”李乾禁不住又问道。 这时未星很难受似的摆摆手。 “那,那你怎么啦?” 李乾同学关心地问着,一边跑着走出教室,准备去找他的班主任。 “我还是去给班主任说一下吧!” 李乾喃喃自语道。 “呃!不,不要!”未星突然想起似的说道,表情显得极度不安。 “呃!这个未星不是距离我还有两百米远吗?怎么就……” 李乾以为自己多虑了——未星知道他已经快走出教室了,当然就是去找他的班主任了,除此之外,还能找谁呢? “不管他,”李乾再次喃喃自语道,“还是得通知一下班主任。” 李乾是未羊班里的文体委员,相对于其他学生来说,他的责任相对要大一些。 而尤其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自己不主动点,都似乎对不起自己身处的这个职位。 李乾脚步匆匆,他穿的是一双打了塑料底的新布鞋,这个塑料底上用了铁钉,因此,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咚的。 教师的办公室距离教室足有五六百米左右,因此要想快速找到他班主任,路上就得小跑着。 但是李乾知道,去教师办公室还有另一条捷径,当初学校新建院墙时没有封,为了防止万一扩建教室,到时就不用再拆了。 这时未星侧耳听到了李乾所有的路线,顿时慌了起来,便强忍着痛苦跑出去阻止李乾。 事实上,对未星来说,他现在还并不想让他的班主任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他知道,一旦他的班主任知道了这个情况,势必会带他去医院检查,到时就得花很多钱,而他呢,每个月生活费才十元钱不到,而且,这些钱都是他母亲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一旦进一次医院,那他就不用再来上学了。 当然,他觉得他现在这种状况,截止目前还不错,耳朵能听到那么多种新奇的声音,真是一件史无前例的奇事。 。 第0153章:亡羊补牢 房间里。 胡蕙兰一直等到中午快做饭的时候,未羊才懒洋洋地睡醒过来。 未羊醒来见他母亲就坐在自己身边,立时觉得自己心里充满了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从他被锁进这间屋子里开始,就一直直线下降着。 直到他感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好像在抛弃他时,他就再也感觉不到一点爱了。 他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了敌意,就连包围他的四周的墙壁,都似乎不怀好意。 未羊看着他母亲,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快的笑。 这时,胡蕙兰就迫不及待用手势给他比划起来。 “未羊呀!你听妈妈的话不?” 未羊一愣,心想到我听你什么话呢? 我不都一直在听你的话吗?你叫我待在家里,我就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你叫我自己洗衣服,我就自己洗衣服,你叫我自己学做饭,我就自己学做饭…… “你在想什么呢?”胡蕙兰用手指戳了未羊一下,继续比划说道 “妈妈给你说话呢,你要认真地看着,你以后可不准再扯开你的大嗓门嗷嗷大叫了!” 未羊好奇盯着他母亲,觉得他母亲心里可能有什么疙瘩解不开。 “你要是在嗷嗷大吼大叫,我以后就都不理你了。” 未羊觉得他母亲说的话没有什么分量,而且,自己也并不是那种想吼就吼,随随便便的小孩子,有时,除非是迫不得已才吼的。 未羊依旧用很柔和的眼神看着他母亲,也没有像以往一样点头什么的,完全就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胡蕙兰接着又威胁似的比划说道,“你要是再嗷嗷大吼大叫,我就不要你了,把你赶出家门,叫你去大街上当叫花子,穿的破破烂烂的,挨家挨户,上门去讨饭!” 胡蕙兰表情柔和,未羊听罢觉得很搞笑,于是对着他母亲,就是一顿猛笑。 “呃!你这小兔崽子的,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话呀,你不信?那好,我从明天开始就不给你吃饭。” “好好好,我信!我信!”未羊比划着回答道。 “还有,你如果随随便便扯开嗓门嗷嗷大吼,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你就去街上,看看哪个女的对你亲,你就喊她妈,然后就跟着她去。” 胡蕙兰话落,未羊又禁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胡蕙兰也把她自己说笑了。 “你别笑!还有呢,如果你……我就会重新把你关进这间屋子里,永远也不给你开门,看你怎么办?” 这时,未羊表情终于严肃起来。他已经尝到了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的苦涩滋味儿。 …… 如此这般,胡蕙兰故意像打预防针样,对未羊滔滔不绝比划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对未羊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未羊,你好好看着,认认真真地看着,”胡蕙兰用手势认真地比划着说道,“未羊,你不是想上学吗?” 胡蕙兰比划到此,未羊立时眼前一亮,高兴地直起身子来。 “那么,如果我同意让你像你哥哥那样去学校上学了的话,”胡蕙兰继续比划着到道,“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未羊兴奋之余,猛地表情一滞,“什么条件?” “很简单,”胡蕙兰慢悠悠地比划着,“你只需要控制好你自己就好了,不准随便嗷嗷大吼,知道了吗?” 未羊读懂了他母亲的意思,然后,非常积极地点着头。 …… …… 教室楼背后。 未星脚上仿佛踩了风火轮一般,一溜烟儿功夫就追上了李乾。 “李乾……” 这时脚步匆匆的李乾突然听到自己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忙掉过头去,发现原来是未星。 未星就像鬼魂一样,速度快到令他吃惊。 李乾被未星的神速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知,知道我……” 李乾说话吞吞吐吐的,未星面不改色地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没事,你不需要去告诉班主任。” 俄尔功夫,李乾这才回过神来,“你,你真没事?可是,我看你,你刚才……” “真没事!谢谢。” 未星说罢朝李乾微微一笑。 “没,没事就好。” 李乾依旧面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时未星猜到李乾对他的神速产生了怀疑,或者说是被他的神速震撼到了。 他本想跟他解释一番来着,可是,见李乾没有问及此事,自己便也没必要去解释什么了,毕竟刚开始,未星自己都还没有彻底搞清楚自己身上的这一特异功能究竟是因何而起。 有时候,未星也会暗自发问,为什么我弟弟的嗓门能把玻璃震碎,能把人的耳朵震聋呢? 这难道就是他们村上的老年人所说的传说中的‘中邪’了吗? 亦或者说是魔鬼附体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鬼? 魔鬼长什么样子? …… 无论如何,未星都感到很不可思议。 可是,即使他对别人说了此事,别人也未必相信。说不定,还以为他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精神失常。 当然,未星刚开始还怀疑是他弟弟的大嗓门震成这样子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弟弟未羊不也同样震到了他母亲么?为什么他母亲都好好的呢? 的确,这一系列的诡异情景就如同在梦境里一般,自从他回家的那一刻起,他的整个世界观都发生了变化。 既然如此,未星决定将计就计,顺便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少能耐。 毕竟连收音机干的事情,自己也干了,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干不成的呢? …… …… 这天,胡蕙兰损失掉一只鸡之后,就对自己鸡圈做了一次加固处理。 胡蕙兰懂得亡羊补牢的道理。 “这万一是什么庞然大物搞的鬼的话,我这几十只鸡,还不得全军覆没? 这鸡没了,我未星娃儿这学也就不用上了,这学上不了,未星娃儿以后怎么会有出息呢? ……那谁来挣钱养活这家人啊!那,我的养老问题……” 胡蕙兰心里那么的一想,然后就迫不及待去实施了补救计划。 她去门前沟里跑了一趟,用斧子砍了很多藤条,然后,再在原来的围栏上编了一层,像防护罩一样,前前后后一共折腾了两三天,终于,弄得觉得结实了,这才停罢。 事实上,胡蕙兰的心态还是蛮乐观的,毕竟经历了未羊震碎玻璃事件以后,她就对很多罕见的奇闻怪事抱以了一颗平常人之心。 即使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怪物,那么,又能怎样呢?至少,她知道,未羊的嗓门再厉害,她也顶多只需要一团被子上的棉花,把耳朵塞死了,也就万事大吉了。 就算真的有怪物要来侵占她的家园,她也不怕,她家什么农具都有,逼急了,她就用撅头去挖!天塌了,也还有个子高的顶着哩! 。 第0154章:警局忆旧往 杜敏是赵警官大学时的唯一一个女友,也是他的大学同学。 赵警官和杜敏俩人做了近乎三年的学生情侣,都对彼此恩爱有加。 当时,学校里的情侣并不多见,而像赵警官和杜敏那样的人间仙侣更是罕见,在当时的大学生眼中,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幸福的总和,就像是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寒窗十年所追求的终极目标。 可是,想不到最后俩人竟因一只小土狗闹得不欢而散。 “想不到啊!”赵警官端坐在桌前,不无好奇地想着,“想不到杜敏竟依然对那只小土狗念念不忘?” 尽管赵警官嘴里不停地叨叨着,但心里却在说,“多年以来,杜敏竟还依然没有忘却那段经历。” 赵警官好奇揣测着,突然不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呢,这转眼功夫,三年都过去了!再过半个多月,就是杜敏的生日了!” 事实上,赵警官和杜敏当初还在一起的时候,每到她的生日,或者他的生日时,对方都会提前准备好一份自己亲手制作的礼物,让对方欣喜。 每到那时候,赵警官就会提前一两个月为他心爱的杜敏准备礼物。 赵警官至今还记忆犹新,第一次,也就是六年以前,赵警官在杜敏的第一个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一本自制相册。 相框是木头做的,赵警官当初为了把相框做的漂亮,精致,于是自己就去市场里购买了一些木匠工具,自己动手研究制作。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多月,直到做成他觉得还算满意的相框之后,赵警官自己都把自己感动的哭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不仅仅是一位技艺精湛的木匠,更是一位合格的男朋友。 相框做成了。 赵警官就把俩人从刚认识,到一百多封情书的猛烈轰炸,极至确立关系,再到第一次温情脉脉地牵手,到最后的四瓣嘴唇惊心动魄地相接,等等一些列的美照,一张一张镶入相框,再附一封万言情书,表示情意。 杜敏是个理性多于感性的女孩,没想到被赵警官那么一次用心的礼物,感动得眼泪花子都流了出来。 顿时觉得自己这辈子非赵警官不嫁。 相反的,轮到赵警官过生日的那天,杜敏同样花了近乎一个月的时间,给赵警官绣了一个古式荷包——装钱用的,钱包上绣的是她的名字和赵警官的名字,中间是两颗红心,用锁链串起来,形成同心锁,代表了俩人都深爱着彼此,心神意如一。 对赵警官来说,他长那么大,都还不曾过过一次生日哩,而且,自己的生日除了他母亲知道,偶尔会提一下,再就只有自己知道了,而他自己的意识里压根儿就没有过生日的那个概念。 因此第一次收到礼物,这件事本身就使得他倍感欣喜,加之是自己心爱的女友所赠送,因此这便更加使得赵警官珍惜不已,同时感到自己的人生意义非凡。 觉得这辈子能有杜敏那么个女朋友,简直就是上辈子祖宗十八代给他修来的福分。 …… 赵警官眼睛定定地盯着桌子上的报纸,顿时眼睛里几乎全是他的杜敏。 刚才内心里几乎全被各种好奇心占满了,这会儿,经过一系列的美好回忆的侵袭,竟使得赵警官对那段美好的曾经产生了一丝淡淡的、疼痛感十足的忧伤。 “唉!当初真不该那么的冲动!” 赵警官本想说,“冲动是魔鬼!” 却心痛的始终没能开口。 事实上,要说赵警官和杜敏之间是因为那条小土狗导致的分手,倒莫如说是因为各自的梦想。 毕竟三年的情侣多少会对彼此感到厌腻,加之俩人几乎都属于冲动一族,梦想在现实的铁拳上被撞得粉碎,赵警官突如其来的爆发,以及杜敏史无前例的绝情,便都可想而知。 那时赵警官的梦想就是当兵,为了保家卫国,为了磨砺自己,也为了实现他爸爸的当兵夙愿。因此,就在那一阶段,因为小土狗日常生活中的吃喝拉撒等细小问题与杜敏产生分歧,继而闹出分手结局。 当然那时的杜敏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梦想。 他的梦想就是像李白和杜甫一样当一位伟大的现代诗人。 杜敏因为跟赵警官之间的爱情来的突然,导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再安心地投入诗歌创作中去。 她把自己的美好年华几乎全部付诸于爱情当中,就像赵警官一样。 但爱情并没有妨碍赵警官当兵的梦想,因为在赵警官所在的世界,对学习文化程度的要求几近于无,就是说,他只需要身体健康,精神正常就可被国家应征入伍。 而杜敏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写作还是作诗,都需要长期的阅读和积累,更需要持久地练习。 可遗憾的是,跟赵警官在一起的那几年,她几乎可以说是荒废着过来的,她把所有精力都投注到了爱情之中。 当然,杜敏也有过曾经的辉煌。 她曾经的一首小诗《母亲累倒了》,就在全省短诗大赛上荣获得过冠军,奖品是一支2b铅笔。 原诗如下: 仿佛下课铃声响了 母亲的小摊兵荒马乱了 过后、她累倒了 跪着躺在布堆里睡着了 她十几年如一日地过来了 时光夺走青春她苍老了 老天爷用一笔钱财给她奖励了 她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仿佛天黑了 母亲沉重的自行车启动了 仿佛那根大梁摇晃了 她十几年如一日地过来了 黑夜夺走星辉她消失了 她与这夜打成一片了 还要走多久了 时光催她休息了 1991年118日作于家中 —————— 获奖之后,杜敏并没有像那些泛泛之辈一样四处招摇,得意忘形,反倒是以一个正常人的心态虚心地学习着。 同时不忘向古代诗歌中取经学习。 …… 从那时起,杜敏就在自己心里暗暗立下梦想——做一位伟大的现代诗人。 如今,赵警官的梦想可以说已经实现了。 和杜敏分手之后,赵警官就再没有继续就读了,而是选择了离开那个使他伤心的大学校园。 于此同时,年轻气盛的他,自以为一离开母校之后,杜敏就会后悔,后悔她不应该跟赵警官翻脸,说分手之类的伤心话。 总之,赵警官就是想气一气杜敏。 。 第0155章:警局忆旧往(下) 赵警官离开母校之后,在家度过了像魔鬼一样的两个多月。 最终于同年11月被国家征兵入伍。 部队里。 赵警官吃苦耐劳,充分展示了他作为一个农村来的孩子的吃苦和耐劳精神。 经过了两年的魔鬼历练,赵警官终于得到了上级的认可,当初本要留在部队里的,因为他已经达到了留部队的标准。 但由于一个原因——赵警官以为自己重新回到曾经的校园里,就还能再次看到杜敏,绕过表白环节,直接向她求婚。 赵警官知道,杜敏还要花两三年时间留下来考研。而且,他知道,她也并非那么的憎恨他,那时,只怪自己年轻气盛,那时,只怪自己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罢了。 因此,最终赵警官还是鼓起勇气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母校,但这时杜敏早已经毕业了。 造化弄人,杜敏放弃了考研的计划,一毕业就选择踏出社会去就业,然后,在工作之余,就开始悄悄地走上了追逐梦想的道路。 终究,杜敏没有看到,连杜敏时常去吃过的冒菜店也没有看到。 赵警官孑然一身,像个战败的将士样灰头土脸地回到他们初识之地。 两个月之后,赵警官决定自己出去闯一闯,然后,竟歪打正着地上了一所军校,在那里读了整整一年。 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便做起了人名警察。 …… …… 这天,赵警官并没有因一直以来让他如坠五里雾中的‘未羊现象’的破秘问题而感到高兴。 反倒是,被报纸上最后落款的笔名惹得心神不宁。 赵警官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 因此,整整一上午,赵警官都表现得一蹶不振的样子,活像一具丢了魂的躯壳。 他一手支着脑袋,一手自然地摆在桌沿上,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眼神。 “赵局这是怎么啦?” 小刘警官一脸的惊诧表情。 小刘警官以为赵警官又在脑海里演示着那起顽固的凶杀案。 “赵局,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呀?”小刘警官突然凑到赵警官耳边低语道。 这时赵警官依旧不言不语,也一动不动,活像蜡像馆里的蜡像。 小刘警官是个幽默的人。于是他就伸出右手故意在赵警官眼前晃了一晃。 不料,赵警官竟然出乎他的意料,依旧不言不语也一动不动。 以往,只要小刘警官在赵警官眼前作出这样的古怪姿势,他都会趁其不注意,用手将他的手背怕打一下,然后,非常严肃地命令他去把正在办理的案件以不同的场景模拟十遍,不重样,然后用标准流利的普通话讲出来,否则不准下班,当做是惩罚。 尽管如此,但小刘警官依旧很享受赵警官的这种猛士般的气势、阴柔之美般的微妙感觉。 以往,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阵子因各种案子引起的紧张心情。而赵警官呢,有时也只是象征性命令一下小刘警官,并未要真惩罚的意思。 小刘警官把手伸到赵警官眼前,不到一秒就慌忙抽开去。 可是,连续实验了三次,赵警官都依旧是一尊蜡像哦的状态。 “哎哟我去!” 小刘警官不无戏谑似的调侃道,“赵局今天这是咋的啦?” 嘴里这样说着,心里笑骂说,“这赵警官今天是被猪油吃的凝固了吗?” 不过,很快的,小刘警官就从赵警官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了端倪来。 毕竟小刘警官跟赵警官在一起已经工作两年多了。加之俩人在工作中的良好默契,从而使得很多疑难案子,包括彼此之间的心事都被推算的一清二楚。 比如,赵警官根据小刘警官脸上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的表情,就能判断出他有没有吃撑。 比如,小刘警官通过赵警官一脸的木然表情就能判断出他遇到了一件无奈之事。 “赵局今天一定有什么心事!” 小刘警官试着这说了一句。 终于,赵警官从刚才的失神中回过神来,很漠然地瞅了小刘警官一眼,没有说话。 “看来这还不是一件稀松小事!” 小刘警官琢磨着,一边帮赵警官整理桌上的细碎文件。 过了一小会,正当小刘警官打算问候赵警官被歹徒伤到的手是否好些时,赵警官猛然回过头来问了小刘警官一句。 “小刘警官,我终于知道了那个‘未羊现象’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小刘警官倒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悠闲表情,似乎对这件事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的好奇了。 “哦。”小刘警官简单地回答道。 “你‘哦’什么呀?你难道就不觉得这事好奇吗?”赵警官好奇道。 “当然好奇了,可是,也不就那样的嘛!”小刘警官淡淡地道,“我是说,就像你一次性能喝一瓶酒一样,而我呢,喝一杯酒就觉得不得了了,就是说,很多东西只是因人而异,每个人或多或少不一样罢了。” 小刘警官那么一说,赵警官竟隐隐约约觉得此话合理。其实,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干成每一件事,比如未羊门把玻璃震碎,但是未羊不会说话。 不过,为了让小刘警官过一过眼瘾,赵警官当即就把自己看过的报纸递给他,并叫他按照自己用钢笔在上面标注的内容去看。 小刘警官接过报纸一看,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就比如‘弹簧腿’那一篇,小刘警官觉得这事真是神乎其神。 小刘警官当初也是学习理科的,因此,对于基因突变这个概念他并不陌生。 “呃,照——报纸上报道的内容来看——的话,那个聋哑男孩——就一定是基因突变了吗?” 小刘警官一边思考一边反问道,说的慢悠悠的。 赵警官听了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且深信不疑!” “可是,基因再强大,也不可能使他的嗓门变得那么强大呀?这也太奇葩了吧!” “要知道,一切皆有可能!”赵警官不慌不忙,显然已经做了不少的功课,“尽管基因突变的概率很小,小的就像中彩票一样,但是,这并不等于就没有那点概率呀!因此,这大概就是那所谓的万分之一吧!” 小刘警官摇摇头,“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呀!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一个人的基因突变,会让自己的嗓门变得强大! 嗬,既然那样的话,那为什么不给人背上长出两个翅膀呢? 那样的话,连飞机都省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航空公司都要倒闭了。” “一切皆有可能!”赵警官依然坚信道。 这时小刘警官沉默起来。 ————— “你再看看,那几个用嗓门震碎玻璃的例子,”赵警官严肃地指着报纸上的文章,并带有一种指责式的口吻说道: “这种事既然已经播报出来了,就说明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你想想,这些都是国外的权威媒体报道的,并非一些垃圾板块上的科幻,这是有具体依据的。” 赵警官说着时,下意识又看了那些文章末尾处落款的笔名(流浪的小黑)一眼,然后,心头又泛起一股失落之感。 。 第0156章:自由了 胡蕙兰答应了未羊上学的事之后,未羊也答应了他母亲不再扯开他的大嗓门嗷嗷大吼了。 对胡蕙兰来说,她对未羊的那个要求并不算完美,可以说是漏洞百出,比如尽管未羊答应了他不再扯开嗓门大吼大叫了,那么,万一遇上了一件领他不愉快的事了呢? 事实上,只要是人,都不可能万无一失地控制好自己的七情六欲的,除非是机器人,只要按一下按钮,所有的指令就都一目了然,不会出差错了。 无论如何,胡蕙兰还是决定将未羊反锁在院子里,就像他以往一样,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自家那个不足十个见方的小院子。 即使未羊控制不了自己在特殊情况下不扯开他的大嗓门,但也伤害不了多少东西。 如今,未羊家左邻右舍的人都知道未羊有着一个恐怖的大嗓门,因此出门时都小心翼翼的,而且,都几乎把自家的窗玻璃换成了塑料薄膜式的,把原来的玻璃卸下来放好。 大部分家里的碗也都换成了镀漆铁碗,或者不锈钢的。 尤其是,把一些属于易碎的玻璃制品收起来放到了安全处,免得被震碎了。 …… 现在,未羊正在自家院子里走来走去。 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的嗓门痒痒的,颇想扯开来吼一吼,可是,未羊内心里始终记得自己的承诺,不准随意大吼大叫,他知道,一旦大吼大叫,他母亲就会听到,然后,一气之下再也不把他送去学校上学了。 不仅如此,万一把他重又锁进房间里,永远也不开门的话,那才叫得不偿失。 现在,尽管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是,未羊依旧对他哥哥的不辞而别感到愤怒。 未羊被他母亲放出来之后,看到院子里的几乎所有东西都很不耐烦,总想用拳头去打一下,用脚去踢一下,或者,拿起来抛出去,或者拿起来恨恨地摔在地上,直到破损为止。 未羊用了五分钟不到,就把他母亲花了三天时间做成的鸡毛掸子搞坏了。 因为那把鸡毛掸子曾经打过自己。 经过一番的折腾,鸡毛掸子上的鸡毛飞了一地,竹竿也被未羊折成了三截。 胡蕙兰看在眼里,尽管觉得有点心疼了那把鸡毛掸子,却依旧没有去阻止。 她知道未羊对他哥哥的离开依旧耿耿于怀。 …… 过了几天,终于,未羊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去了,他不再整天整天地想着他哥哥了。 这天万里长空,纤云也无,太阳出来后,整个院子里暖洋洋的。 未羊端坐在自家门槛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杂草。 突然间,房檐上的两只鸽子在窝巢里移来动去,无拘无束,已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未羊知道,屋檐上的那个窝正是他自己制作的,这时候,看着他们在窝巢边进进出出,自己就又中说不上来的自豪与成就感。 “心商增长0555。” 未羊看着那两只鸽子,走路时脚跟一垫一垫的,就觉得很可爱。 也就是在此时,未羊才发现,已经当初幸好没有在一气之下把两只窝巢都给破坏了。 此刻未羊禁不住感慨到:要是我哥哥在的话该多好啊! 他一定很想看到这一幕。 ……眼前有两只鸽子窝,左边的是哥哥的,右边的是我的。 现在一只鸽子走到哥哥的鸽子窝跟前,突然停住脚,像人一样打探张望一下,然后,掉头走开了,紧接着,又一垫一垫地走到我的鸽子窝门前,停住脚,打探张望一下。 没有过多犹豫,就又抬起爪子一垫一垫地走进里面去。后面跟着的那只鸽子也放心地走了进去…… 要是我哥哥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我该是多么自豪啊! …… 很快的,又过了几天,未羊就仿佛进入了他以往的淡如水的生活方式之中了。 这天,未羊吃过早饭之后就感觉无聊的厉害。 他一个人端坐在凳子上,像木头一样发着呆,发着发着,猛然又想起了嗑麻子的事儿来。 现在,未羊早已经对其深得要领,而且能非常娴熟地展示出每一项艰难动作。 这一来,转念,他就又颇想找到童乐,然后在他面前显摆一下,一想到此,便心血来潮,激动的不已。 碰巧,这天胡蕙兰回到家中,也忘记了把门反锁,因为这些天,未羊表现得令她相当满意,未羊从未扯开嗓门大吼大叫过一次,因此久而久之,她也就忘记了这件事。 未羊一想到这里,就激动地溜了出去。 然后,开动自己的大脑,根据上次的记忆力,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童乐的家。 未羊脑子里几乎全是找童乐玩儿的想法,把自己曾经震碎他家玻璃的事儿全部抛到脑后去了。 未羊一进到童乐家,就看到那两个古怪的老头儿,不无悠闲地坐在椽子上,背靠着土墙,摆姿几乎跟未羊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的。 未羊不知是久违的羞涩作怪,还是时隔了很多天没有来过的陌生之感,因此他莫名将手揣在自己的裤兜里,然后,不由地把衣襟子拉扯得紧紧的。 未羊低垂着头,不敢正面瞅那两个老头儿一眼,活像做了贼一样心虚。 他身子侧向老头儿,斜着朝童乐家正房间走去。 这时童乐的爷爷就一眼认出了未羊。 顿时好奇了,“这个小子,把我家窗玻璃震碎了,之后就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来了,这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呢?他就不怕我童乐他妈打他吗?” 童乐的爷爷那么的一想,心里就着急了,“嗨!小伙子,你不去上学了跑来这里干什么呀?我家童乐不在家的哟!” 童乐的爷爷说话很客气,但是,话音一落,自己猛的想到未羊不会言语,耳朵又聋,于是拍了拍自己的后脑门。 “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 不过,转念他又想到,未羊的大嗓门能把别人家的窗玻璃震碎,这件事,童乐的爷爷早都听说过了。 不过,他觉得未羊就像几十年前,未家村曾传说中的怪人一样。 那个怪人就能把村里人吃饭的碗震碎,不过,那个年代,未家村还没有玻璃,因此人们就只知道他能把饭碗震碎这回事。 那件事已经过去接近一个世纪了,那时的童乐的爷爷才十几岁。 。 第0157章:冒险去童乐家 未羊趁童乐的爷爷不注意,很快的就走到正房的门口了。 这时,童乐的爷爷依旧不忘大声喝吼着未羊,想让他知道他在叫他。 尽管童乐的爷爷知道自家的窗玻璃是未羊震碎的,但他依旧对未羊抱以友好的态度。毕竟,窗玻璃也已经重新装上去了。 ————— “嘿!嘿!” 童乐的爷爷就这样喝吼了半天,未羊依旧没有听到。 童乐的爷爷现在年事已高,腿脚很不方便,因此,他只有原地坐着,用他那本来已经沙哑的嗓门咿咿呀呀地叫着。 未羊小心翼翼走到正房窗前,放眼望去,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于是,很快又朝着偏房走去。 未羊距童乐家偏房屋大约有五六米远时,他就再没有往前走一步,而是垫起脚跟,径直往窗子里瞅去,可是,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 这时他不由地阴沉下脸,颇有些失望。 尽管如此,他依然不死心,又朝边房方向走去。很快的,他又发现边房里也依旧没有个人影。 “嘿,这就奇怪了,童乐家人哪去了?童乐哪去了?难道就剩下这两个银发老人了吗?” 他仿佛石化了样站着不动。 转念,未羊又想这童乐家就剩下这两个老头儿,一副古怪的模样儿,天呢,我怎么回去呢? 返回去的时候,我就又对着他们了,这多尴尬呀! 天呢,怎么会这样呢? 我都从来没有跟那叫个老头儿打过招呼,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来时大模大样地来了,现在,又要大模大样的走了吗? 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唉,要是童乐在的话就好了,至少他就可以假装和我在玩儿,也不至于要跟这两个老头儿打上关系! 天呢,现在,我这副模样儿,真找个小毛贼! 对,他们一定这样认为的,一定觉得我是来偷他们家东西的,要不,就是跑来作怪的,他们大概都知道,我的嗓门能把窗玻璃震碎,因此,他们可能还在担心我会不会把他们家窗玻璃震碎。 不,不行,我得向他们问声好。 …… “嘿!哈!喂!” 童乐的爷爷接连不断地喝吼着,假如外人听到了的话,还以为他在吼贼呢。 就这样,童乐的爷爷沙哑的腔调,竟把童乐的奶妈逗笑了。 “哎呀呀!” 童乐的奶奶乐呵呵地道,“你就像个小孩子,越活越傻了。” “唉呀!这娃你看气不气人,这聋子就是让人没法跟他沟通呀,耳朵完全就是个摆设。 “你你明明知道,还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大吼大叫,把我听的忍不住都想笑……” 于是,童乐的爷爷便不再嗷嗷大吼,换了一种方式。 童乐的爷爷见未羊像个木头人一样迟迟站在院里不走。于是,随手在椽子下面捡起一小块土疙瘩,很笨拙地抡起胳膊,朝着未羊身上丢过去。 他想以此来触发未羊的触觉,从而使他引起注意。 童乐的爷爷又担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打到未羊脑门上,于是每扔去一块土疙瘩时,用力都很克制。 终于,有那么一次,土疙瘩打在了未羊的左脚踝处,未羊一刹那就察觉到了。 聋哑人的听觉失灵了,但他们的触觉却是异常灵敏的,就像盲人一样,触觉就相当于他们探索这个世界的基本能力。 这能力是正常人的上百倍。 未羊感觉到有东西碰到了他的脚踝处时,就猛然条件反射地把脚抽开,而且,反应过激,竟吓得打了个趔趄,以为有人蓄意戏弄他。 不过,冥冥之中他也猜到不外乎那两个古怪的老头儿。 于是,他又条件反射地朝着椽子方向瞅了一眼哦。 果然,正是那两个老头儿。头发短短的老头儿他正‘哼!哈!嘿’地吧嗒着嘴巴,不知在嘟囔着什么,手里还攥着一块疙瘩准备丢向他。 这时老头儿见未羊警觉地转过身来了,便很自然地笑着朝未羊挥手示意。 未羊看到这个老头儿微微一笑时,顿时,心里几乎所有僵着的东西都像雪一样融化了。 他觉得老头儿的笑就如同早晨七八点的太阳一样温暖,他在跟他友好地打招呼,他意识到落在自己脚边的土疙瘩其实并无恶意。 于是,未羊很快向他点头致意。同时,他的脚步便也放松了下来,接着他就很自然地往童乐的爷爷身边走去。 童乐的爷爷猜到未羊这时心里一定有什么事儿,便主动跟未羊摆摆手,示意他到他跟前来。 未羊读懂了童乐的爷爷的意思,来到童乐的爷爷跟前。 他不再拘束,向童乐的爷爷微笑而不失腼腆地点了点头。 谁知,童乐的爷爷竟颤巍巍地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把麻子来,然后,用另一只手很笨拙地比划着,示意未羊把他的口袋张大一些。 未羊毫不客气,把自己的口袋大大地张开来,随即,满满的一把麻子就刷啦啦地送进了他的小兜里。 童乐的爷爷装完麻子,然后用他那粗糙的手轻轻抚着未羊的脑袋,一脸的怜爱表情,面露微笑,仿佛要跟他说什么。 这时,未羊好奇,用手势比划着向老头儿询问道,“童乐去哪了?” “他上学去了。” 老头儿笑嘻嘻地用手势比画着说道。 他右绕身子一圈,放到自己腰部,然后比划出一个书包的样子,又用一根手指在另只手心里画着圈圈,表示童乐在写字,最后,他朝未家村小学方向指着,说童乐去未家村小学上学去了。 未羊一看到老头儿用手比划着写字的样子,瞬间就明白过来。 “原来童乐在学校里写字!” 这时他脸上露出点点失落的表情来。 老头儿看出了未羊的小心思,便又用手势比划着安慰道 “不过,我孙子童乐很快就会回来的。” 老头儿用手指了指他头顶的太阳,然后,又指了指太阳下面的几块薄云,再拍一拍他的肩膀,叫他不要着急。 老头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等太阳再落下去一点点,童乐就回来了。 尽管未羊终究没有弄明白老头儿所指的太阳和云朵的意思,并对他的安慰一概不知,但老头儿所表现出来的热心肠,未羊却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他知道这是好意的。 加之老头儿给了他一把麻子,于是,他就觉得老头儿是个好人。 未羊无奈,终于又依依不舍地离开童乐家,回到自家那个枯燥无味的院子里。 这时候,胡蕙兰像往常一样,在浓烟滚滚的厨房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做着他娘俩的午饭。 未羊就愣头愣脑地坐在自己的小马登上,两眼直勾勾地瞅着地面出神。 过了一会儿,太阳照在他的身上时,他又搬着马登来到了另一处阴凉底下,掏出童乐的爷爷给他的麻子,咯嘣咯嘣地磕起来,脑子里不停地想象着跟童乐磕麻子比赛的场景 。 第0158章:去往学校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很快就到了中午。 太阳终于落下去了一点点,未羊自认为是一点点,这时,胡蕙兰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厨房里。 胡蕙兰像以往一样大声地吆喝一声,然后,就又慢悠悠走去外面找未羊。 胡蕙兰在房檐下找到了未羊,这时未羊正歪倒在他的小马登上,安安静静的,仿佛正在思考什么。 “嘿。这娃儿,你忘记饿了吗?”胡蕙兰故意笑着比划道。 可是未羊依旧不为所动,懒洋洋的,似乎对吃饭从不感兴趣。 “你是不是饱着哩?如果你饱着的话,那就不要再吃了!我自己去吃,吃光就没你的份了!” 胡蕙兰比划着说罢,就恼的自己回去吃了。 自从未羊的大嗓门把人家的玻璃震碎之后,胡蕙兰就一下打心眼里对未羊产生了反感之情,他觉得未羊就是她的累赘,就像一棵歪脖子树,再怎么休整,他都长不直了,而且,她也永远靠不住他,不仅如此,说不定哪天还要替未羊所犯下的错来背锅。 因此,胡蕙兰就不再像以往那样对未羊知冷知热了,现在她对他表现得冷冷清清的,大有随他去的不屑态度。 便是在此时,未羊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就又想到了去童乐家玩儿。 他母亲刚一转身,他就叮叮咚咚跑去童乐家了。 可是,这次未羊去之后,发现童乐依旧没有回来。 于是转念又叮叮咚咚跑回了自家院子里来。这次,未羊一折回到院子,就一屁股重重地蹲在了小马登上,用力过猛,他的小马凳的腿险些给他压的散架了。 落座后,未羊就再无心好好儿磕麻子了。 未羊把扔进嘴巴里的麻子一粒一粒的咀嚼起来,咀嚼碎了,连肉带壳一起吞进肚子里去。 他的脚不停地踢着地上的土,直到四周尘土飞扬起来。 过了一小会,未羊又抬头望天,望了良久,发现太阳似乎依旧高高挂着,并未有一丝半点的落下来的痕迹。 这时候,他家的两只鸽子飞了一会儿,然后落在对面的高墙上不动了,像石化了一样。 未羊又转移视线,朝高墙上凝望了片刻,突然脑子一激灵,仿佛着慌了似的循着童乐的爷爷所指的学校方向跑去。 所谓的学校方向,也只是个大概的方向。 未羊知道,每天都有很多小孩子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因此,他很早以前就对那个方向的地方感到好奇,并且抱有无限的遐想。 无论如何,未羊终究还是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学校的具体位置。 出发点是朝左呢?还是向右呢?未羊一概不知。他只晓得那个方向就是太阳每天落下去的方向。 他好奇地想着只要我循着那个所谓的大概方向一直走,一直走下去,那个‘学校’就应该会出现吧? 想到这里,未羊就饭都来不及不吃一口,猛的一拍屁股就朝着既定的方向奔跑而去。 未羊横冲直撞地穿过一条又一条窄窄的小巷子,这些小巷子在他眼里,无疑都是陌生而新奇的。 未羊只知道这些小巷子全部都是未家村的地盘,他记得他母亲曾经就用手势给他比划说过,她用手指指着远方,然后,再绕身子三百六十度转一圈,说那很大很大的一圈,全部都是未家村,就比如他家的院子属于他家的地盘一样。 在未羊眼里,未家村的确很大,很大,大的漫无边际,这点无疑要归因于他从未出过远门之故。 在未羊的价值观念里,只要从他家出发,朝着任意一个方向一直走到顶点,然后,再沿着那个顶点绕着走一圈,就好比环球旅游了一圈样,这种大的概念是无可估量的,尽管从整个世界来看,未羊所在的村子不过一处毫不起眼的弹丸之地。 事实上,他一路上所见所闻的那些小巷子距离他家已经很远了,这对一般人来说,假使再走远一点的话,就有可能回不去了,至少就会迷路。 可是对未羊来说,迷路是不可能的,他是不可能迷路的,他这辈子也不可能会迷路。 当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半个多钟头的时候,未羊才发现,这些所谓的小巷子已经距离他家有一段距离了。 尽管他不怕迷路,但是,要想轻轻松松地折回去,他也得花好大的力气。 未羊走一会儿,转而又小跑一会儿。 对于这些小巷子,未羊几乎从未走过一次。 有那么一瞬间,未羊都不由地感慨起来天呢?我妈妈把我锁在院子里,几年如一日,我都不知道外面竟然是这样的,小巷子那么多,而且,每条小巷子都不一样,大多都比我家的小巷子宽大。 这里的家家户户竟然挨得那么的紧密,院墙也是共用一堵的。 透过几家敞开的大红油漆门,还可以清晰地看到院子里面长的稀奇古怪的菜。 有绿的辣椒,紫的茄子,红的西红柿,黄的向日葵,玉米也是黄的,还有相当数目的大大的,圆圆的,长长的,粗粗的东西,根本叫不上来名字,那些东西,我家竟然没有。 呃!我家为什么不种呢? 天呢,很多家里面,都有像童乐的爷爷和奶奶一样的老年人,他们的皮肤皱巴巴的,像快枯死的老树一样。 他们都看起来那么的悠闲,不像我妈妈,每天像个老黄牛一样,饭都吃不饱,就忙着往地里跑。 他们家几乎也都有像桃桃一样大的小孩子。 …… …… 如此这般,未羊几乎是一路走,一路的大惊小怪。对什么都好奇不已。 几乎对每一家的院子里都要东张张、西望望,看看有什么稀奇的东西没有。 往前再没有走几步,他就相继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一锅子面味儿。 未羊又新生好奇原来这里的人们也都会做我妈做的一锅子面! 闻着闻着,未羊就又觉得自己肚子空空的,就觉得自己一口气能吃他个十大碗。 那一锅子面的味儿,和他母亲做得简直一模一样,味道几乎不变。而且,未羊觉得他自己也能做出这那样的面来。 再往前走不多远,未羊就又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也许是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是一条宽敞笔直的大马路,属于县政府管辖的省道。 “天呢!”未羊眼前豁地一亮,不由心想,“这是什么路呀?怎么这么宽敞,而且又笔直笔直的,在上面跑起来该是有多舒服呀! 天呢?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天呢,这路……也太阔气了吧!” 未羊惊叹之余,忙着跑上大马路,然后就像马儿一样在上面撒起欢来。 。 第0159章:路上际遇 未羊在大马路上跑着跑着,不一会儿就开始气喘吁吁了。 “天呢?我是怎么啦,这才跑了没多远,就感觉呼吸困难,像要死了一样!” 未羊如此困惑地想着。 事实上,在未羊自家的大院里,所能活动的范围也就那么大点,平时不是走走停停,就是回到房间里睡懒觉,哪有机会像这样跑在大马路上锻炼呢? 除了感到呼吸有点困难外,未羊还明显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像缺氧了一样酸软无力,颇想一屁股坐下来歇会儿。 未羊心里那么的想着时,顿时就一屁股蹲坐了下来,这时,他奇怪的发现,自己两个鼻孔里竟然全部是泥沙。 于是用手指从中掏出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同时,又从自己的大嗓门里咳了那么一坨,黑乎乎的,就像是刚刚用玉米秸秆烧完炕一样,那种轻飘飘的粉尘粒子飘在空气中,全被他的鼻子吸入了。 就这样,未羊像个路霸一样盘踞在马路中央。突然,一辆大卡车远远地朝着他呼啸而来。 那大卡车司机远远地就给未羊打了喇叭,可是未羊依旧不理不睬的,也没有一点要躲开的意思。 未羊耳朵是聋的,他压根儿不知道他身后还有那么一辆大卡车正火速朝着自己袭来。 于是,直到那卡车上的司机紧急把车刹停了下来,司机愤怒地走到他跟前,举起一只胳膊作出要打未羊的姿势来时,未羊才意识到自己身后竟然停着那么一辆庞然大物。 未羊并未被司机师傅狰狞的面目,以及高高举起来的巴掌吓到,倒是被身后的庞然大物吓得够呛。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没站稳,又一个大大的趔趄摔倒在地上去,很快的,未羊又一次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那司机显然是吃着豹子胆长大的,嘴巴里不停地咒骂着,“我把你这个臭小子!你想死是不是?” 说着就一巴掌狠狠地掌在了未羊的后脑勺上,未羊像个纸片人一样,一下被那大大的巴掌扇的栽倒在了地上去。 未羊被扇怒了。 这时候,未羊想到了自己的大嗓门,想用自己的大嗓门把那司机耳朵震聋! 但转念又想到他给他母亲承的诺。 如果他随随便便使用自己的大嗓门的话,他母亲就不让他去上学,不仅如此,还要把他重新锁进屋子里,永远也不开门。 想到这里,未羊竟把自己急哭了。 那司机师傅狠狠地扇了未羊两巴掌之后,依旧觉得不解气,于是接着就又用脚狠狠地踢了一脚,未羊抱着自己的屁股痛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就在这时候,叫青鸟的少年突然在未羊的大脑里叫了一声。 未羊猛然回过神来,“我该怎么办?我妈妈不准我用嗓门大吼大叫!” “未羊,你放心用吧,现在距离你妈妈很远了,你妈妈是听不到的。” 未羊这一下猛的反应过来了,原来自己已经跑出门很远了。 “你确定,我的嗓门发出来的声音,我妈妈听不到了吗?” “没错,”叫青鸟的少年确认道,“只要距离你家一公里意外就很弱了,现在,你已经跑出去足有五六公里了。” 这时,未羊来不及向青鸟少年道声谢谢,就准备扯开自己的嗓门大吼。 可是,在大吼之前,未羊依然表现得很克制,他先指着那司机师傅,用手势给他比划说道,“你如果再打我一下,我就要用我的嗓门把你耳朵震聋。” 这时,未羊已经一蚱蜢跑出去十多米远。 司机师傅不解,心想,这臭小子,竟敢用手指指我?活的不耐烦了吗? 司机师傅又恶狠狠地扑向未羊,准备以同样的巴掌打未羊。 那司机师傅还没扑到未羊跟前,未羊就扯开嗓门尖叫了一声。 未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大概只用了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 只见司机师傅猛的双手抱头,嘴巴像抽搐了一样大大地张开着,表情甚是痛苦。 过了一小会,司机师傅终于缓过神来,他将自己的耳膜压力通过张大嘴巴调节好了,然后又表现出刚才那副狰狞恐怖的表情来,高高举起巴掌,朝着未羊虎扑过来。 “我把你这个臭小子!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死!” 司机师傅心里清楚,在这个时代,尤其是荒无人烟的乡村小疙瘩窝里,治安环境都不怎么好,即使是杀了人,也没什么人来管的,大不了就是自己的车撞死的。 未羊见司机师傅又朝自己扑来时,便又扯开大嗓门尖叫了一声,这一声,未羊适当地在原来基础上增加了一点力度,未羊心想,如果我用小点的力气,会不会就产生不了巨大的伤害? 果然,那司机师傅又一次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的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嘴巴像被人灌进了中药一样大大地张开着。 未羊从那司机师傅的脸上明显看出来了,此时的他要比刚才痛苦许多。 于是未羊这回就不再打算用嗓门报复他了。 转念,未羊就对自己身后的庞然大物产生了强大的好奇心,同时也不由地双腿发颤,因为他担怕那个庞然大物会突然对他使坏,使他措手不及。 未羊一蚱蜢又裂的远远的,与那庞然大物足有十多米远。 未羊远远地不无好奇地瞅着那庞然大物,并且时刻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当然,未羊也想过用自己的大嗓门去震一下来着,但是,那家伙实在是过于庞大,以至于,未羊只敢在心里想一下,而实际上断无一丝还手之力。 就这样,过了大约十来分钟,那庞然大物依旧动也不动一下,倒是从那上面走下来的司机师傅不停地原地走动着,声唤着。 这时,未羊就好奇了。 “为什么那家伙一直动也不动,而且,竟是那么的大,上面还有四个圆圆的轮子,大的简直比我还高!” 未羊好奇地愣了半晌,终于,决定向那庞然大物发起攻击。 毕竟,未羊再也不想吃这种亏了——被人揍了之后才决定还手。 指不定,万一那家伙一出手,把我打死了怎么办?我还有还手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未羊就对着那庞然大物,扯开嗓门尖叫了一声,未羊这回几乎是马力全开,一瞬间,只见那上面的玻璃刷啦啦地从窗子上掉了下来。 “嗬!” 看到此,未羊禁不住得意地想,“这家伙也就那样,身上的玻璃经不起我的大嗓门一震。” 。 第0160章:出于好奇 未羊震碎那司机师傅的卡车玻璃之后,就觉得那个庞然大物其实也并非他想象的那般恐怖,那么的叫人近乎不得。 这时,幸而司机师傅是捂着自己的耳朵的,否则,他也大有可能会像未羊一样变成聋子。 司机师傅连续遭遇了两次出其不意的震击,之后,就一直用手紧紧捂着耳朵,担怕自己会丧失听觉。 事实上,经过第二次强烈震击之后,司机师傅已经明显感觉自己的耳朵像聋了一样。现在,他的耳朵所能听到的只有轰隆隆一声巨响,这巨大的响声持续不断地在他的耳蜗里回响着。 而他唯一能感知到的便是,自己现在仿佛正身临一个无人之境,那里没有任何的嘈杂声,没有任何机器喇叭的聒噪声,那里的世界完全就像静止了一般。 未羊见那庞然大物依旧纹丝不动,便禁不住好奇走上前去,近距离观察起来。 这是一辆大概八十年代的旧式卡车,排量接近一辆中型坦克的大小,车身上油着红色的漆皮,不过现在早已斑驳脱落,车身大部分零部件已经锈迹斑斑,一眼看去,就仿佛被尘封了一两个世纪没开过样。 车厢里载满了仿佛石块一样的煤。 对于煤,未羊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事实上,在整个未家村,能烧的起煤的也没有几家。除了大胡子村长家,再就是贩卖木材的老王家了。 纯粹出于好奇。 未羊禁不住爬上车厢去观察起煤来。 “这是什么东西?像石头一样,颜色还是黑的,奇怪了,这人把这东西装在这上面干什么呢? 而且,这么大的量,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呢?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呢?” 未羊一连问了自己好几个为什么,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这时候,叫青鸟的少年在未羊的大脑里敲门一样敲了两下,然后,轻声说道,“未羊,你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未羊激动不已,“想知道,当然想知道啦!” “这是煤炭,”叫青鸟的少年解释道,“煤炭的主要功能是用来取暖的。截肢目前,煤炭也只有取暖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大效用来。” “就是说,煤炭能燃烧吗?” “对,煤炭就像干柴一样,可以燃烧,煤炭是不错的燃料,最大的特点就是耐烧。” “那,还有,我想知道,这个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 “这是大卡车,解放牌的,这东西主要是用来运输货物的,这叫民用卡车。” 这时未羊不再说话,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和青鸟少年对话,自己的知识就一下子蹭蹭蹭地翻倍的增长起来,一瞬间就什么都知道了。 所谓的大卡车,是机械化的产物,对工业,对农业都有无可取代的作用,尤其是农业,它完完全全地解放了人类的双手…… 因此,未羊不再对此抱以强烈的好奇心,现在倒是觉得青鸟少年有点不同以往——就好像住在自己大脑里的无形人一样。 过了许久,未羊终于禁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我越来越感觉你离我很近了呢?呃,近到能听清楚你的呼吸声的程度。” “因为我就在你身边,始终没有离开过你,”叫青鸟的少年说,“当你遇到危险时,我都会伴随在你左右,必要时还会给你出谋划策。” “哦,我知道了,就是说,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是这么回事。” 这时,未羊依旧对眼前的很多东西感到好奇,并且十分着迷,尤其是卡车底盘下面的错综复杂的线路,以及树枝一样分支出来的塑料管子。 “这都是什么东西呢?乱糟糟的,这些东西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用呢?” 未羊如此想着时,叫青鸟的少年突然解释道: “这些东西都各有所用,比如电线,每一根都联通着一个功能不一的触发器,灯泡,或者电阻,其复杂程度可想而知,同理,每一根塑料管子都有各自的存在价值…… 那么,你想了解更多知识的话,就必须去上学,在学校里,或许你才能学习到更多知识,然后,用以填充你的大脑。” 听了此话,未羊顿悟了不少,他觉得自己不懂的知识实在太多,他现在已经严重落伍了,再不去学习,恐怕这辈子都赶不上自己的同龄人了。 但好在他现在还有颗好奇的心,还不去学校学习等什么呢? 那么的一想,顿时又燃起了上学的念头来。 就在这时候,未羊还在车厢上面不无好奇地东瞅西看时,这个庞然大物轰的一声炸响了起来。 未羊吓得忙从车厢上爬下来,然后,不等未羊反应过来,司机师傅就驱车逃离了。 “呃,这又是怎么回事?”未羊望着一瞬间就已经逃之夭夭的大卡车出神起来 “呃,这,这大家伙,怎,怎么还能走路,不,是跑,飞跑,竟然比我还跑的快,天呢?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玩意儿,真是太神奇了!” 未羊定定地望着大卡车出神了一阵子,等他回过神来时,大卡车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一道道浓浓的烟雾,混杂着地上的灰尘在空中飘扬着。 这时未羊禁不住心里暗想到,“呃,我回到家中,一定要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给我妈妈,真是太奇怪了!大卡车竟然还能跑!” 未羊禁不住好奇,于是,就又追着大卡车跑去的方向,开足马力,追了上去。 这时,他的脚下的尘土就像大卡车走后的情景一样,成了乌烟瘴气的了。 他的左右手两边除了每隔很远一段距离才会出现一两户人家外,几乎全是空旷的郊野。 他一抬头就能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那里,他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大片大片的高粱地,以及大片大片的小麦地。 而那大多数玉米和大多数高粱都种植在涧畔下面的平地上,唯独小麦,种在高处。 每个涧畔都足有一米多高,涧畔底下的玉米和高粱长得也快逼近涧畔的高度了。 它们一个紧挨一个,活像一根根枪杆子样站得整整齐齐,又如同电视上的行军队伍在操练。 风一吹,它们都齐刷刷地摇起头、晃起脑来。 此间,时不时还有一群群觅食的小麻雀在里面逗留戏耍,一阵子哗啦啦地飞起来,一阵子又静悄悄地沉下去。 。 第0161章:找到队伍 午饭时分,这条宽敞的尘土飞扬的马路上,除了未羊一个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跑着,再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晒在未羊的头发上,反射出明亮耀眼的光,太阳把未羊投影在地面上,然后,把他缩短到原来的三分之二长。 现在,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可怜身影在地面上一颠一簸着。 这时,未羊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眩晕的感觉,第一次遭受这么大的太阳暴晒,他还有点受不了。 加之一路上不停地奔跑着,因此,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了,额头上也流下来不少的黑汗,可是衣服湿透了,一片一片地贴在他的肉上就叫他很烦。 未羊一边背过手去拽贴在身上的湿衣服,一边不停地用袖子抹着额头的汗珠。 尽管如此,未羊依旧没有放弃去那所谓的学校。此时此刻,他也几乎把寻找童乐的事儿抛诸脑后了。只一门心思想看看,那所谓的学校究竟长什么样子,还有,那里的学生都长什么样子。 那里是不是还有很多像他一样大的小孩? 他们是不是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像童乐那样的小书包? 如此这般,未羊好奇,沿着大马路不停地走着,跑着,歇着,然后,又走着,又跑着,又歇着。 终于,过了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一群小孩,他们正沿着马路牙子,排着长长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往自己这边方向跑来。 远远的,未羊就看到了,那是一排足有五六十人的小队伍,排列的很整齐很有某种范儿,就像一条水蛇一样蜿蜒而来。 未羊禁不住眉开眼笑起来,这时,他就仿佛郑和下西洋遇见到了欧洲大陆一样兴奋不已。 未羊很快就留意到了,那群小孩组成的队伍里,几乎没有一个小孩长得有他高,他们一个个都看上去矮巴巴的。像个小矮人样,而且,每个小孩的个头几乎都相差无几。 这个队伍走过去的地方,就会飘扬起一阵不小的灰尘,正当未羊出神地凝望着时,这个小队伍就如同插了翅膀的飞龙一样,很快就朝他飞了过来。 未羊不免心头一紧,“唉呀!这可怎么办呢?如果他们走到我跟前的话,天呢,我该怎么办呢?我都还没准备好呢……” 想到这些之后,未羊就不由地手忙脚乱起来。 “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呃,不,我得躲起来。 躲起来?躲到哪里去呢?这四周都光秃秃的哪里有什么藏身之地呢?” 不过,很快未羊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几处杂草丛。 “有主意了,”未羊禁不住又乐了起来,然后,就慌忙跑上前去,用手扒开草丛,小心翼翼把身子探了进去。 又觉得不太严实,于是就又把四周的野草往自己身上拢了一拢,这下,终于严实了,只留一个小缝隙,眼睛勉强可以看到外面去。 当这支学生队伍叽叽喳喳,像鹦鹉学舌一般经过他的藏身之所时,未羊霍地把脑袋往里面缩了一缩。 这时,地面上的尘土就开始飞扬起来,霎时间,仿佛一群奔腾而过的野马,以至未羊周围像弥漫了浓浓的迷雾一样。 未羊轻轻拨开草丛,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倒是一股一股浓浓的干土味儿,仿佛要着火了一样。 终于,当那所学生一个个走远了时,未羊这才一点一点从草丛中抽身出来。 很快的,未羊就紧跟在这群学生的屁股后面跑起来,生怕自己掉队了样。 果不其然,未羊发现,这些学生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小书包。书包有牛皮的,有麻布的,有棉布的,也有化肥袋子改做的等等,不一而足。 未羊看到这些小书包,心里就一下痒痒起来了,于是就特别想自己也能有那么一个。 不过,未羊知道,他母亲已经答应他了,只要他不扯开嗓门随便大吼大叫,她就会送他一个小书包,而且,他母亲还答应了他,要送他去学校上学的。 “难道这就叫做上学吗?每个学生都背着小书包,然后,站成长蛇一样的队伍?” 未羊对上学的理解很简单,他以为就这样叫做上学的话,那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些与自己一样大的孩子罢了。 可是,转念,未羊又想到,这些学生是从哪里来的呀?没错,他们肯定是从学校里来的呀? 嗯,学校里肯定更有趣,更精彩…… …… 很快的,除了他们每个人身上背着的小书包以外,未羊又奇怪地发现,他们每个人几乎都穿的很新。 也不是说新衣服,至少,每件衣服都洗的干干净净,像新的一样。 然而反观自己,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裤子上衣襟上到处都灰蒙蒙的一片,就仿佛刚才从土堆里打捞出来的一样,不仅没有一点颜色,连一点光泽都没有。 反倒是那些学生的衣服不仅好看,而且,颜色鲜艳,又不管怎么看都十分耐看。 单是这点,就足以使未羊在那群学生面前颜面扫地了。 未羊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土灰,没拍一次,都有一股浓烈的尘土从他身上飞扬出来。 未羊不停地望着那群学生的衣着和打扮。除了光鲜艳丽整洁的衣服外,未羊还发现他们每个人脖子上都围着一条红色的东西。 未羊好奇,“这些学生脖子上围着红布条子干什么呢?呃,这玩意儿究竟代表了什么呢?好奇怪,他们每个人都有那么一条。” 未羊兀自发问着自己时,就联想到了他哥哥的,没错,他哥哥就有那么一条红色的小布条,因此,未羊就猜测这玩意有可能是代表了学生的身份,也就是说,假如哪个学生脖子上没有那种东西,那么,他就不是学生。 未羊伸长了脖子朝面前的队伍瞅着,很快他又发现这群学生中几乎一半是女生,一半是男生。 未羊对男生和女生很早以前就会区分了。 这当然还要‘感谢’他母亲当初给他穿的红色的漂亮裙子出门的那次经历,倘若不是那次痛的经历,未羊迄今为止都还不知道女生和男生是怎么回事。 而在他的眼里,人也就只有一种,会走路会吃饭的群族。 如此这般,未羊观察了一阵子,终于发现了那群学生与自己的不同之处在哪里。 在未羊眼里,他们之所以是学生,是因为他们身上多了一个小书包,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他们的脖子上还系了一条红色的布条,他们都懂规矩,一个跟在一个屁股后面。 而他呢,那些元素都没有,除了自己跟他们一样是个人之外,其他方面似乎都大相径庭。 “那么,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未羊又好奇了。 。 第0162章:勇气 未羊好奇地瞅着那支学生队伍,好奇他们从哪里来的,现在又去往哪里? 未羊始终与那支队伍保持着三百米左右的距离,紧紧地跟着跑着。 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把自己的鼻子用手捏的紧紧的,只在嘴巴上留个细细的小缝来出气儿。 未羊一眼就看出来,原来他们都是为了防止吸进去空气中的土灰。 事实上,他们每个人似乎都不说而知,做着一个在他们看来是十分有趣的游戏。 走在队伍前面的学生,一看到地上堆积出一个小土丘时,就会高高兴兴跑上去,一脚踩在上面,将小土丘踩的土沫四溅,然后非常满意地嘿嘿地笑着。 这一来,后面的学生就遭殃了,他们会来不及掩蔽嘴鼻,一瞬间就被那一阵乌烟瘴气的土灰所笼罩,最后,只落得个灰头土脸,新衣服也是变成了脏衣服。 如此这般,几乎每一个学生前面的学生都会如法炮制,将脚下的小土丘踩的土沫四溅,以至于将他后面的学生搞的灰头土脸,像从拆迁队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他们通过这样的方式,使自己获得快感,并且,每个学生都乐此不疲。 看出端倪来的未羊,此时也禁不住将自己脚下的一个小土丘踩了一下,立时,土沫就四溅开来,随之他的周围就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未羊追着眼前的队伍跑了一阵子,突然,从队伍中认出了桃桃。 桃桃是他的邻居,未羊虽然与桃桃没有什么来往,但他一眼就能认出桃桃的模样儿。 这时,桃桃正背着一个天蓝色小书包,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分外耀眼。 也许桃桃没有及时躲开他面前的学生的恶作剧,此时,他的小书包上也几乎被地上扬起的土灰铺满了。 而他呢,似乎依旧没有那么回事,依然故我地蹦跶着、跳着,活像只动物园里的猴子。 桃桃跟着他面前的学生小跑着,一看到地上有小土丘时,就撑不住好奇,也学着他前面的学生用脚刻意跺一下,然后,自己一蚱蜢趔开来,趔的远远的,以至于身后跟来的学生猝不及防,猛吃一嘴鼻子的土灰。 然后,他就像吃了桃密似的乐开了花。 再没过多久,未羊突然很奇怪地把脸掉过去朝他背后望了一眼。也许是他隐隐有种预感,也许是他无意而为。 这时,他就发现他屁股后面又有一支学生队伍,正浩浩荡荡,像一群强盗一样,朝他小跑着过来了。 现在他们距离未羊也差不多跟未羊同他眼前的那支学生队伍一样远, 未羊霍地吓了一跳,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跑一样。 不过,未羊掉过脸瞅着他们时,他们也几乎没有一个人眼睛朝着前面看什么,依然,他们也像他眼前的那支学生队伍一样,故意把脚下的小土丘踩得土沫四溅。 以至于整支队伍走过去之后,就仿佛扬尘机队走过去了一样,四周的烟雾简直浓烈的不能再浓烈。 未羊知道,这是一支大队伍,队伍中的学生个头都相对较高,几乎每个学生都跟未羊相差无几。 此时此刻,未羊禁不住又着了点小慌,吓得不知所措,因为此时,他四周再没有什么草丛可供他用作藏身之地了。 可就在那支队伍一点一点逼近自己时,未羊突然上来了灵感,原来自己旁边有个大水渠,好在现在天干物燥,水渠里的水都被蒸发干了。 未羊当断即断,趁着他认为那群学生中没有人的眼光注意到他时,嗖的一下,跳进了水渠里,以睡觉的姿势平躺在里面。 这一来,即使那群学生跑过来了,也几乎不可能有人会注意到他。 很快的,那支学生队伍就小跑着过来了。 但仅仅一分钟时间不到,未羊身上就已经被地上的尘土所覆盖。他的脸蛋上被那土沫溅的斑斑点点,满脸都是。 很快的,未羊觉得几乎没有明显的土沫溅过来时,就猜到,那群学生现在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未羊慌忙爬起身来,还没来及拍干净身上的土灰,就又追着那支学生队伍跑去了。 因为这支学生队伍中的学生年龄几乎都同他相差无几,所以未羊对他们的好奇心竟要强过前一支队伍。 未羊依旧很有经验地跟在这支队伍后面跑着,不一会儿,他就从中认出童乐来。 “呵呵,真是太突然了!找你半天,没有找到,现在没想过找你时,你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时未羊的心情自然高兴的不得了。 而此时的童乐,一身土灰,脸蛋竟像他家的舀面瓢子一样白了,总体看来,童乐就像是跌落进了土坑里,刚被人打捞上来的一样。 未羊禁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未羊尤其看到童乐不服气被人用土沫溅的满身是灰,气嘟嘟的,正在地上找一个小土丘,却苦于一个也找不到时的着急样儿时,便更想笑。 ———— 此刻,未羊很享受这种感觉。 未羊脚下就有很多这种小土丘,而他只要用脚猛地一踩,土沫便会像水花一样四溅开来。 未羊心里那么的想着,脚下就迫不及待地动起来,很快,他的脚就跺出了超乎想象的效果来。 未羊对自己的杰作自然满意的不得了,但他又觉得,自己踩得再好,踩的再呱呱叫者,如果没有一个小孩子看到,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此,一想到这点,未羊就禁不住失落起来。 没错,此时此刻,未羊颇想走进这群学生的队伍里,然后,像他们一样,高高兴兴地跑着,用脚踢着地上的小土丘,使得身后的小孩猝不及防,溅一脸的土沫。 未羊看到童乐有好几次都错过了几个堆得高高的小土丘,要是换做他自己,他一定不会漏掉其中一个,用自己的蛮劲儿,一脚踩下去,踩出一颗炸弹的威力来,溅他个六亲不认。 让那些学生吓到求爷爷告奶奶,从而对他刮目相看。 当然,相对于那些学生而言,未羊更想让这种踩踏效果发生在童乐身上,从而使得童乐对他心悦诚服,刮目相看。 可是,转念未羊又不觉隐隐有些失落,他现在像个小偷一样,静悄悄走在他们的后面,连叫他们看到自己的勇气也没有,更谈何让他们对自己刮目相看呢? 未羊心里清楚,此时此刻,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路人,在别人眼里,有可能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他跟学生的称呼压根儿沾不到一点边儿。 他们都有漂亮的小书包,有干净整洁的新衣服,新鞋子。 而他呢,没有。 他们都有漂亮的红领巾,他们都是未家村名副其实的小学生。 而他呢,什么也不是。 现在,他竟然连一点勇气也没了。 他不敢走在那些学生的面前,不敢去跟他们打招呼,他害怕别人笑话他,害怕他们冷落他。 终于,未羊追着跑了一小会,然后就放慢了脚步,有那么几次都想停下来,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失落,他没有那个勇气,他追来追去,也始终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而他真正想要的,以及想知道的东西,即使追上了他们,他们也不可能告诉他。 未羊如此失落地走着,大脑里涌出无数个吞噬他的勇气和意志的东西。 “你是谁呀?” “你凭什么站到我们班的队伍里?” “你会说话吗?” “你的耳朵能听到人话吗?”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没有红领巾!” “你没有书包!” “你没有课本!” “你没有……” “我们班不欢迎你!” “……” 如此这般,未羊几乎自己把自己的勇气消磨殆尽。 终于,未羊远远地看着这支学生队伍由长长的一条线,一点一点,走成了短短的一条线,很快的,这条短短的线,到了分叉的路口处时,又离开了一个童乐。 未羊跟到了分叉路口之后,知道已经快到自己家中时,就再没有跟着队伍走了,这时他便跟着童乐,往自家方向走去。 此时的童乐,在未羊眼前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熟悉的童乐了,此时的他,倒像是个陌生的存在,童乐的面孔,童乐的一举一动,甚至他的背影都是那么的陌生。 尽管如此,未羊还是目送着童乐回到他家去了。而他呢,自始至终都没有勇气跑上前去跟他打声招呼。 尤其是,当未羊看着童乐身上背着的小书包时,一下就嫉妒的不已。 …… 这时候,叫青鸟的少年敲了敲未羊的听觉神经线,“喂喂喂,你在想什么呢?” 未羊一想到自己的种种问题,最终有可能上不了学时,眼睛里就汪满了泪水。 未羊对青鸟少年的问话几乎置之不理。 “不许哭!未羊,”叫青鸟的少年口中带有种威胁的调调说道,“你要知道,你还要做这个世界上最顽强的少年哩,你这样哭哭啼啼,还怎么做的到呢?” 这时,未羊一想到自己的梦想——做这个世界上最顽强的少年时,就一下上来了勇气。 凝神听起来。 “未羊,你还要让自己的大脑得到一次史无前例的突破呢?你忘了吗?” 叫青鸟的少年几乎喝吼起来,使得未羊大脑里的每个细胞都似乎在颤动。 “你要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知识来填充你的大脑,你忘了吗? 你想要学会说话,你忘了吗? 你想要看到我的样子,你忘了吗? 你还想看到你自己大脑里面所装载的知识的模样,你忘了吗? 你还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甚至,这个世界之外的未知世界,你忘了吗? 当然,你的祖国以后可能更加的需要你,你难道不想为他奉献点什么吗? 而且,你还不知道,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动荡不安了,几乎每分每秒都有无辜之人死于枪弹之下,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有国家与国家之间发生军事冲突。 你还不知道,现在国际社会中有多凶险有多乱,国与国之间因为土地,因为经济,因为政治,甚至,因为一些不明来源的特殊资源而发动战争。 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一部分国家发展起来了,他们的繁华程度让人难以置信。 你还不知道,很多国家都已经登上月球了,登上火星了,还有一部分更加发达的国家正计划着登上太阳呢,以后的战争即将成为对宇宙空间的争夺战。 你还不知道,未来的世界已经不再是枪弹之间的较量了,而是,某种非人类的恐怖力量的介入,如同克苏鲁神话之中的怪物。 而现阶段,在国际社会中,已经开始流行用一些病毒作为战斗武器进行较量了,未来世界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过不多久,科学家就即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宝贵的资源,从而,使得人才成为国与国之间相互较量的重要筹码了。 譬如,前些年,一些外来的流行性病毒对地球的入侵,已经导致世界上有很多人死于非命。为了对抗病毒对人类的肆意侵袭,科学家们没日没夜地奋战在前线上,研发各种疫苗类免疫药物来抵抗。 这件事后来才被米国一位著名生物学家所证实,此类病毒是地球上从未有过的。 …… 那么,未羊,你现在还灰心丧气个什么呀? 你要心怀大志,摒弃眼前的一些小事的困扰,避免钻入牛角尖,调整好你自己的心态才是至关重要的事呀。” 如此这般,叫青鸟的少年滔滔不绝说罢,未羊终于感到自愧弗如,顿时用袖子抹掉眼睛里的泪水,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压着千斤重担一般,同时,也因此而感到格外的自豪。 此时,未羊好奇自己现在已经成熟几分? 遂问道,“那我现在大脑里装了多少东西了?” “26/100。”叫青鸟的少年说,“你的九大商也基本在原地踏步,唯独你的情商和你的智商明显有增长,但是,增长的依旧很不明显,即是说,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恐怕得几百年才行呀!” “呃,怎么才增长了一个点呀?”未羊有点失望地道。 “因为你的经历很少,你的大脑锻炼的也极少,所以,你的知识库里面大部分都是空的。” “那我怎么才——才能快速地增长知识呢?” 未羊话音一落,顿时就觉得问了一句多余话,“是不是我只有去上学,才能更快速地增长知识呀?” “没错,”叫青鸟的少年说,“唯有上学,你才能学到更多知识,因为你现在的大脑里面连最基本的入门知识都没有,比如说,你连26个最基本的英文字母都不知道,谈何学习文字? 你连最基本的文字都不知道,目不识丁,那么,你又如何学到更多科学知识呢?” 未羊一听,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嗯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青鸟少年。” “不客气。” 。 第0163章:长大了 未羊一回家就用手势跟他母亲比划着童乐身上的小书包。 未羊比划的莫名其妙,他母亲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什么名堂来,因为胡蕙兰打死都不可能相信未羊在跟她比画的是书包。 在胡蕙兰的意识观念里,未羊压根儿不知道什么是书包,什么是上学,甚至,什么是学生。 尽管此前她跟他承诺过要让他上学的,可是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未羊都没有再跟她提起过这件事,而且,未羊一个人在家里,也过的平平静静的,毫无波澜,就像他以往一样,一个人呆在院子里玩着玩着,玩累了就回去房间里休息,休息好了就又出来院子里,走走停停,或,对着一个东西发半天的呆,然后,天黑了就上炕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错,胡蕙兰还以为未羊早都忘了呢。 未羊又着急地给他母亲比划了一遍,然后,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小眼睛瞅着他母亲,脸上露出一副极其可怜的孤儿模样。 “哎呀呀!什么呀?” 胡蕙兰有点不耐烦了,“你这娃儿,就仅仅安静了两天,现在又来给我找事,是不是?” 未羊从他母亲的脸上看出,他母亲依旧没有看懂,同时,显出一副很不耐烦的表情来。 可是,未羊现在想要那个书包,迫切地想要,现在已经近乎着魔的程度了。 无论如何,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未羊又一着急,忙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子来,这一瞬间竟还把他母亲美美地吓了一跳。 胡蕙兰猛地趔开一步远,还以为未羊要拿棍子打她了呢!事实上,自从未羊的大嗓门变得不正常了之后,胡蕙兰就对未羊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敏感,时时刻刻想着未羊有可能会伤害自己,或者,伤到他人。 未羊捡起棍子之后,一只手恨恨地摆着,叫他母亲凑近自己一些。 胡蕙兰放下提防,慢慢走到未羊跟前。 未羊霍地一屁股蹲了下来,然后,用那棍子迅速在地上画了个正方形。 未羊的手法还不很熟练,因此,画的是七歪八扭的,活像一堆烂泥没扶起来一样。 画好之后,未羊觉得这跟他心里的漂亮书包相差太远,便又用手抹掉,重新一笔一划地划了一遍,终于画的正规了一些。 胡蕙兰看着地上的正方形,心想着,“嘿,这娃画这个干什么呢?正方形?什么东西是正方形的呢?呃,像正方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像盘子,桌子,炕,窗子……” 胡蕙兰想了一阵子,觉得没有一样东西跟正方形有关联。 正要摇头说不知道时,又想到未羊一个人跑出外面去了,而且,未羊也跟她指了自己大概去的方向,指了有一群小孩子。 终于,胡蕙兰一下明白过来了。 “难道,这娃儿再给我比划的是书包?嗯,对,书包也是正方形的。呃,没想到仅隔了几天,这娃又想起了上学的事儿? 天呢,这娃要是倔强起来,打死都要去上学的话怎么办呢? 哎!我又不是不让你上学呀!妈也是迫不得已呀!这个世上哪个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上学呢?哪个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后有出息呢? —————— 只是,你现在不会说话,而且,耳朵又聋,哎,你和正常人不一样呀!都是这个穷家庭亏了你呀!” 胡蕙兰想到这里,顿时心碎的不已。 可是,她还是不想承认自己看懂了,担怕未羊伤心。胡蕙兰又继续摇摇头,装作糊涂。 未羊觉得自己没辙了,索性停了下来,然后,用手使劲儿捶打起自己的脑袋来。 “哎,这娃儿,你在干什么?” 胡蕙兰忙用手去拽住未羊的胳膊,嘴巴里嘟囔着道,“你这娃,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打起自己来了呢?” 未羊又跟他母亲比划着说,“妈妈,我要上学。” 胡蕙兰这一下沉默了。 未羊继续用手势比划说道,“我要上学!” 胡蕙兰抬起头来,以很无奈的眼神瞅了未羊一小会,然后,用手轻轻摩挲着未羊乱糟糟的头发。 未羊见他母亲只顾着怜悯自己,而实际上没有任何行动时,便一把将他母亲的手推开去,给了他一个冷冷的背,随之,哼哼唧唧抽泣起来。 胡蕙兰又很快将未羊身子扭正,朝着自己,然后用手势比划道,“未羊,你要听话,你听话的话。妈妈就让你上学,去县城里,去你哥哥那里……” 未羊已经猜到了他母亲此时此刻就像之前答应自己上学一样,只是跟自己许了一张空头支票而已。 未羊对着他母亲,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双手作出摊开来的姿势。 胡蕙兰觉得未羊有点无理取闹了,就很不耐烦,毕竟,她刚刚损失了一只鸡,心情多少不很痛快,于是,就朝着未羊痛骂起来。 胡蕙兰骂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多脏就有多脏。 但好在未羊一句都听不到,只从他母亲脸上看出了他母亲不高兴,而且,嘴巴一张一闭,大有可能是在责骂自己,于是便气得顺手将棍子摔在了地上,同时,脖子扯得像长颈鹿一样,表现出跟他母亲仇深似海的表情来。 “嘿,这娃还长志气了?” 胡蕙兰一副不屑的样儿,心里却觉得这点很重要,同时,也被未羊的这一行为惊讶到了。 事实上,自从未羊的大嗓门不正常之后,胡蕙兰就觉得未羊的性格也似乎发生了大变样一样。 这点首先要表现在未羊特别听话上面,即使胡蕙兰许的大都是空头支票,但未羊依旧会信守承诺。 其次,未羊还特别特别的冷静,似乎在思考什么,有时就像个小大人一样,模样儿呆萌呆萌的。 当然除了那些,还表现在未羊对很多人情世故的认知方面,比如他懂得谦让,不再像以前一样,有什么好吃的,就会连吃带霸占,从不让一让他哥哥。 总之,相较于往年,未羊似乎懂事了很多。未羊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不少,而这种长大,似乎仅仅只发生在一瞬间。 而这所谓的一瞬间,也就是端地发生在未羊的大嗓门不正常之后。 因此有时候,胡蕙兰竟认为未羊的懂事来源于他的大嗓门的不正常。 尽管这样的认知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但事实就是这样,在未羊的大嗓门不正常之后,未羊就变得懂事了。 胡蕙兰就这么人为的。 。 第0164章:信守承诺 未羊站在他母亲面前,仿佛石化了一样伫立不动,只顾一个劲儿吸鼻息。 此时,未羊公鸡弦一样僵起的脖子,细长细长的,黑青黑青的,仿佛蒸笼里戛然熄火导致的死面馒头一样。 胡蕙兰定定地盯视着可怜巴巴的未羊,不由地心生怒气来,心说道 “你瞅瞅,你那可怜的模样儿,就好像你妈我从来没有给你吃过饭一样,把你像个抱养的娃儿一样虐待了!” 随之,胡蕙兰就禁不住嘟囔起来,“你再赖这儿给我看看!你今天皮痒了是不是?” 此时胡蕙兰早已不再顾忌未羊是否有着大嗓门的事了,她现在几乎是感情对抗似的意气用事。 “你娃儿不觉的你自己可怜吗?你都不担心你长大了之后谁会管你么?你都不担心你以后会不会变成大街上的要饭的么?你都不担心你妈我明天老了,谁给你一口饭吃么?” 说罢此话,胡蕙兰一下感觉仿佛刺痛到了自己,然后一下就觉得解气了,随之,态度变得缓和了一些。 “你想要书包?嗯,我知道;你想要上学?嗯,这个我也知道;可是,谁又不希望你去呢? 可话又说回来了,你现在,看看你自己——” 胡蕙兰又想说未羊又聋又哑,没有哪所学校会收留他时,猛然止住了腔子。 因为她说出来担怕自己又难过起来。事实上,倘要是真的没有哪所学校肯收留未羊的话,那未羊岂不是这辈子都没戏了吗? 而且,胡蕙兰还希望着他的儿子长大了以后有出息,即使他没有什么学问,但至少应该会识几个汉字吧? 至少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和怎么写。 至少得懂得几个阿拉伯数字吧,懂得钱是怎么用的,以不至于被人欺骗吧? 当然,这也是胡蕙兰对未羊的最大期待。 可是一想到这里,胡蕙兰一下就觉得自己的愿望即将破灭了,因为她觉的在未家村周边的各所小学中,还真没有一所学校会收留他。 —————— 而这点胡蕙兰始终都没有考虑过,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对未羊的期待够低的了,曾也坚信这件事并不会太难实现。 …… 胡蕙兰一想到这些,竟又自己把自己气怒了,于是就又嘴唇抽动着嘟囔起来 “你娃儿一天到晚就知道给你妈我没事找事! 你以为你这可怜的妈每天过活得像别人的妈一样很清闲很滋润吗? 你以为你这个可怜的妈,每天就像别人的妈一样被人当成老佛爷一样伺候着的吗? 你以为…… 你这个娃儿——怎么心里一点都不着急都不慌呢? 你那杀不死的老爸一走,你那没有一点良心的哥哥一去念书,这屋子里所有的活儿就都一股脑儿抛给你这个可怜的妈了,你不知道吗? 你这个可怜的妈就像个老伙计一样,每天一个人起早贪黑地干活儿,忙了屋子里的事儿,转而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忙外面的活儿,忙完了外面的活儿,还没有停下来歇一歇哩,就又要跑来忙你的破事儿…… 如果你这个可怜的妈不管这些的话,谁来管呢?你想过没有呀? 靠你管吗?你觉得我能靠得住吗? 我有那么大的福分吗? 你这个穷家庭里,就靠那二亩薄田养活你,稀饭馒头一天天给你吃饱喝足,你倒是活得清闲了,安逸了,你饭一吃,嘴一抹,屁股一拍,就跑了,还跑得比驴驹子都欢。 你想起上学,嘴一张就是一声,你以为什么事都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么? 钱来的就是那么的容易么? 你以为钱就是狗屙出来的么? 就算狗屙出来的,你还不得伸个手去接住么? 接不牢,钱还没了! ……你这娃儿,简直太不像话!” 胡蕙兰如此气不打一处来地嘟囔了一阵子,没想到,越嘟囔,声音竟越大了,没有消气不说,反倒是更来气了。 尤其是,当她一联想到自己那曾经不为人知的辛酸经历,以及未羊那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顽劣态度时,一下就火冒三丈了。 岂料,就在未羊以为他母亲正在反省自己刚才的无知行为时,胡蕙兰竟顺手操起地上的棍子,恨铁不成钢地往未羊脑门上‘咣当咣当’敲去。 一边敲,一边恨得咬牙切齿的,恨不能一记棍子把未羊的脑袋敲碎,敲到他彻底灵醒过来。 胡蕙兰恨恨地敲罢之后,见未羊痛的抱头跪倒在地上时,并没有走上前去检查未羊是否受伤什么的,倒是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躲到了一边去了。 事实上,按照以往,胡蕙兰都要先检查检查未羊有没有受伤什么的,其次就是心疼他的未羊,并在心里检讨自己不该那么冲动不该动手打未羊之类。 可就是在未羊的嗓门不正常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了那种心切之感,而是,下意识保护起自己来。 这时未羊一下被他母亲打的怒火中烧起来。 抱头痛哭的未羊气急之下,准备扯开大嗓门朝着天空喝吼一声。 尽管未羊生他母亲的气了,而且,觉得他母亲此时此刻就像个土匪一样。可是,未羊依旧担怕自己的大嗓门把他母亲哪里伤到了。 而一旦自己朝着天空喝吼一声,说不定就会没事,就伤不到他母亲了。尽管他并不太确定,但是此时此刻他也觉得自己尽孝了。 正当未羊把脑袋仰起来,张大嘴巴朝着天空准备喝吼时,他的大脑里猛然像被针扎样刺痛了一下。 这时叫青鸟的少年忙喝止道,“未羊,不要!要不得的,要不得……” 叫青鸟的少年连续喝止了两声。 未羊猛然收起张开了的喉咙肌肉,问道,“为什么?” 叫青鸟的少年开门见山道,“因为你跟你妈妈许了个承诺,而你必须信守承诺,否则,你就再难取得你母亲的信任了。 尤其是,现在正是你妈妈对你刮目相看的时候,因为她觉得你长大了不少,你已经不再像你更小的时候那么愚昧无知了。 要知道,现在取得你母亲的信任是至关重要的,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踏出院门,走出外面的世界里去。 唯有这样,你才有机会去上学。 你要知道,你现在还不强大,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你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个大嗓门,但这绝对不是你对外炫耀的资本,如果你真要是觉得这是你的资本,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你要知道,随随便便一个大人都可以趁你睡着或者不注意时将你擒拿住的,然后把你关进笼子里,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鸟一样。 你要知道,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让自己迅速强大起来。 这个强大的意思不仅仅是指你的身体长大,像个大人一样有力量。 更重要的是,让你的大脑变得更加有力量,要知道,知识可以改变世界,知识可以让你变得无比强大,你懂了吗?” 这时,未羊觉得青鸟少年所说的话具有神奇的力量,竟一下使得自己热血沸腾了起来。 同时,他的话也跟他心里所思所想的信守承诺不谋而合,便不觉新生喜悦。 “嗯嗯,我懂了,谢谢你。”未羊高兴地道。 此时,一经青鸟少年的帮助,未羊竟一下感觉心里好受的多了,至少,他认为自己信守了承诺。 可是,未羊心里依旧装了一肚子的怨气,觉得自己不发泄出来,简直整个人就能原地爆炸。 未羊霍地掉过脸,朝着他母亲恨恨地瞪了几秒钟,然后,又霍地弹起身子,飞也似的在院子里跑起圈圈来,一连绕着院子跑了十多圈,最后一下,竟一头撞在了大门板上。 。 第0165章:好奇心 接下来,未羊一连持续了好多天都闷闷不乐的。 他已经大概地猜到了,他母亲那天近乎神经质的冲动,其目的就是为了扼杀他上学的那个念头。 尽管如此,未羊想上学的那个念头依然强烈,他已经把能上学这件事当成是自己完成青鸟少年所说的让自己变得强大的一种夙愿。 即使他自己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变强了究竟会怎么怎么样,或者说,变强了之后是否当真能拯救世界,而如果真的能拯救世界的话,或者说真的能维护世界和平的话,那么具体的,究竟是怎么个拯救法呢?究竟又是怎么个维护法呢? 他却一概不知。 对未羊来说,上学的唯一诱惑力便是——好奇。 没错,好奇。 未羊非常好奇那个所谓的学校里是怎样的一派景象,好奇去了学校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好奇那里面的学生会不会对自己很友好,好奇那里面的老师们又是怎样的,或者说,他好奇学校里面有没有像他母亲一样的大人,还是说,压根儿就没有大人,全都是一些像他样的同龄的孩子? 他好奇自己会不会成为学校里面最好的学生,好奇那些学生会不会跟自己玩儿之类。 可是,现在未羊已经被他母亲气得简直快要疯掉了。 迄今为止,未羊对自己的情绪管控力度还并不是很强,他很容易就会被一些负面情绪所左右,从而会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产生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哪里出了问题。 因此有时候,他都把自己折磨的到了一蹶不振的程度。 比如他母亲的负面情绪,就仿佛一剂慢性毒药一样,往往使得他的心情久久的不能好转。 比如他母亲的话有时就像撅头一样,挖在自己的心上就是一个很难愈合的伤口,他得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恢复,甚至,也大有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 无论如何,后来未羊就对自己想上学的事儿伤心地绝口不提,他的自尊心已经严重受损,他得花时间调整自己。 有一段时间,未羊也不再满心好奇地跑去童乐家找童乐玩了。 只要他一看到童乐背上背着漂亮的小书包在自己面前晃悠来晃悠去,他就不免心生一肚子闷气,然后就想跑上前去一把将其撕毁而快。 之后呢,未羊就很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怪他母亲,都是他母亲的错,他母亲不应该阻止他去上学,以此聊以。 在家里时,未羊动不动就跟他母亲怄气,动不动就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以此威胁他母亲,继而求得他母亲的宽宏大量。除此之外,未羊有时还莫名其妙在他母亲面前装死,故意吓唬他母亲。 之所以如此,其实也并不单单是因为他母亲阻止了他去上学的念头,当然还有他母亲平时的一些过分行为和做法。 比如,他母亲总是悄悄咪咪往他哥哥兜里塞零花钱,塞好吃的,总是对他不辞而别,悄悄咪咪跑去车站送他哥哥去上学,总是一件一件的给他哥哥购买新衣服新鞋子。 多年以来都如此,而且,现在亦如此。 相反的,他母亲却一分钱都未曾给过他,他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子几乎无一不是他哥哥穿过了的旧的,而且,他哥哥已经上了多年的学,他至今都不曾上过一天的学。 未羊心里自然清楚,这对他完全就是一种不公平的对待,他也知道,比他小的多的桃桃早都在上学了,和他同龄的童乐也在上学。 那么,他呢?为什么他就不能像他们一样去上学? 仅仅只是因为他不会说话吗?还是因为他的耳朵不会听话? 没错,一开始未羊就那么想的,只是纯粹想跟他母亲怄气来着、换句话说,这是他的不成熟之举。 但很快到了后来,未羊便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跟那些同龄人,甚至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孩子一样上学,这其中必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呢? 未羊终于意识到了,这蹊跷看起来未免荒唐和可笑。 “这一定跟我不会说话,耳朵听不见声音有关!” 未羊如此断言道。 事实上,一开始未羊也想到了可能是因为此,但他母亲在他面前说了一大堆的话,却对此从未提及,因此,他还以为自己不会说话耳朵听不见并非主要因素。 那么,未羊现在已经找到了——也许是找到了原因。 “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天呢,那我挣扎半天,折腾半天,到最后岂不成了笑话吗? 不,先不管这个了,我应该先研究研究,我为什么,究竟,哪里跟常人不一样了呢? 难道我没有长嘴巴? 还是因为我没有长耳朵? 又或者是,我的嘴巴哪里跟正常人不一样? 我的耳朵哪里跟正常人不一样? 还是,我天生就是个怪物? 怪物?呃,我看并不至于吧! 那么,人说话时不应该用嘴巴的么? 人听话时不应该用耳朵么? 没错,人说话时用的嘴巴,人听话时用的是耳朵。” 事实上,那所谓的不公之事未羊早前就深有觉察,只是,到了现在自己更有体会罢了。 正如他一万遍的所思所想,而且事实如板上钉钉样摆在那里。现在未羊决定对自己下手了。 首先,未羊倒是好奇,想看看自己长得究竟哪里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迅步跑到他母亲的房间里,从柜子上取下他母亲的梳妆镜,然后,煞有介事的放到自己的嘴巴跟前,就像即将涂脂抹粉样,一丝不漏地观察起嘴巴来。 ———— 未羊瞅了瞅自己的嘴巴,觉得跟别人的没有什么异样。 又观察起耳朵来,观察了好一阵子,终于也觉得没有什么异样。 “哎,这就奇怪了!嘴巴和耳朵哪里跟正常人不一样了呢?” 未羊如此暗忖着,一边又好奇观察起鼻子来。 未羊到底是个有耐心的孩子,他一观察起鼻子来,竟停不下来了,然后眼睛定定地瞅着自己并不太好看的面目,一瞅几乎就是一整个上午,直到把眼睛瞅的酸涩。 他瞅着自己的嘴巴时,就像瓦窑的口一样张的大大的,舌头也水淋淋地吐了出来,就像青蛙一样。 这时候,他母亲无意中走进了房间,见未羊把舌头吐的长长的,就不免嘟囔一句道,“哎,这娃,你把舌头吐的跟狗舔食一样,你在干什么呢?” 。 第0166章:火柴怎么燃烧的呢? 未羊没管他母亲,他知道他母亲这时候嘴巴动了一阵子,一定是说了几句数落自己的话,可是他却一句都听不到,更不知道他母亲叽叽喳喳表达了什么意思。 “那么,我的耳朵既然听不到声音,那耳朵一定是出了什么毛病。” 于是未羊又对自己的耳朵好奇起来。 对着镜子,未羊又眼睛定定地瞅着自己的耳朵,瞅了一阵子,觉得瞅不出个什么名堂了,于是就用手把耳轮掰开,掰得大大的。 未羊看到耳朵就像是凹凸不平的小马路,然后,为了看的更深入一点,未羊就用手把耳廓用力往外拧着翻过去。直到耳朵正中间的小小的耳洞露出来。 终于,未羊觉得自己有个重大的发现——他认为自己听觉失常,其大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那个小小的耳洞里一定堵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未羊料定如此之后,就忙不迭的跑去抽屉里找一个细细的东西,刚好能够伸进耳朵里去的。 如此翻找着,终于,未羊想起他母亲用来掏耳朵的火柴,于是又一蚱蜢跑回到厨房里去,翻出火柴盒,从中取出一根小火柴,然后,迫不及待将其伸进耳蜗里去。 一开始,来的有点猛,一下就把自己的耳朵戳痛了。 “哎哟喂!” 未羊顿时觉得自己的耳朵就快要废了! 忙又取出来,吓得再不敢伸进去掏了。 可是,未羊又想到他母亲曾经用小火柴掏耳朵的时候,一副非常舒服非常享受的样子时,自己就又怀疑自己的手法可能有问题。 “可能是我刚才太用力了!不行,我得慢慢来,也许就可以了。” 这回,未羊终于轻轻的伸了进去,果不其然,一点也不痛了,倒有种痒痒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就仿佛一下搔到了痒处一样。 如此这般,未羊掏了一阵子,拔出来之后,发现有一小颗白色的东西,就像小麦的皮,干巴巴的,而且,相较于那么小的耳孔来说,这颗耳屎已经算是致命的了。 未羊当即吓一大跳! “我靠!怎么这么大一坨!天呢,这玩意儿一定是堵住我耳朵的罪魁祸首!我掏,我掏,我掏,掏……” 未羊找到原因——也许是找到了原因之后,就一下对自己的耳朵下了一次狠手,直到火柴头将耳蜗掏的发疼,及至,有那么一瞬间,火柴头在拔出来的时候猛然着了火。 这一下,竟把未羊吓得够呛,火柴在他手里瞬间弹了出去。 碰巧这时候胡蕙兰在在房间里擦桌子,看到未羊身子猛的一趔,差点摔倒在地上时,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 “你这小兔崽子,你在干什么?” 胡蕙兰以为未羊又在糟蹋火柴,就忙上前去一把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火柴是钱买的!又不是狗屙出来的!” 未羊无语,定定地站立不动,仿佛被谁一棍子敲傻了一样,以为是谁突然在他耳朵里使了什么法术! “这,怎么会这样呢?火柴怎么——怎么就着火了呢?天呢?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 我不就是用火柴掏了一阵子耳朵吗? 掏出来了一大堆的耳屎,耳朵里面顿时就像漏风一样,凉嗖嗖的,感觉很奇怪! 掏出了耳屎之后,火柴头就要燃烧吗? 呃,火柴头不是蹭在打火石上才能燃烧的吗? 还是,一碰到我的耳屎就燃烧了起来呢? 天呢,究竟是哪样的呢? 真是太奇怪了! 呃,我确定我没有用火柴在盒子上划过,我确定!确定……” 如此这般,未羊面对这种奇怪现象,一时竟把自己给难住了。 胡蕙兰以为未羊呆呆的不动,又是因为她不让他上学而作的怪,于是一把抓过火柴盒之后,就再没有理会他。 未羊发了一会儿呆之后,霍地灵醒过来似的,走到他母亲跟前,然后迅速用手势比划说道 “妈妈,妈妈,我,我刚才在用火柴掏耳朵,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火柴就燃烧起来了!天呢,我没有用火柴在盒子上擦过,我真的没有……” “呃,你想说什么?”胡蕙兰有点纳闷儿,“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未羊继续用手势比划说道,“我是说,我没有用火柴在盒子上擦过,可是,为什么,火柴就自动燃烧起来了呢?” 胡蕙兰一副被人蒙在鼓里的样子,“火柴不擦燃的话,又怎么会自动燃烧呢?你这娃,发什么神经呢?” “我说的是真话,”未羊一脸忧愁的表情,“真的,没骗你的,妈妈!” “啊呀!算了算了,我还在忙呢,待会儿又得去地里锄草了,你再在这里捣乱,看我不打你!” 说罢,胡蕙兰就又接着忙去了。 事实上,胡蕙兰也只知道火柴只有擦在火柴盒子上的打火石上才能燃烧,而未羊说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毫无根据。 未羊见他母亲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顿时就有点失望了,觉得他母亲对什么事都一点也不好奇,每天都做一些无聊的事儿。 尽管如此,未羊依旧对此倍感好奇,他女亲自越是对此不理不睬,那么,他就越是好奇有加。 未羊打算再次取一根火柴放到自己耳朵里,像刚才一样,重新来过一次。 可是,他又不敢了,他被刚才的那一幕吓得心现在还跳的厉害。 再说了,他母亲已经把火柴装在自己身上了,他又怎么去实践呢? “罢了罢了!太危险了,简直,差点把我烧死了!” 这时,未羊重又对自己的耳朵好奇起来。 他还没忘自己为什么耳朵听不到声音这点呢! 未羊重又操起镜子,拿到自己的面目前,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耳朵,又想重新找个像样的东西代替火柴,但此时唯觉自己的耳朵痛的厉害,如此想了想,又作罢。 当然,未羊自己也知道,他如果再掏的话,也几乎掏不出什么东西了,毕竟他用火柴掏的时候,耳朵里面就再也没有掏出来过一点点耳垢。 现在,未羊确信自己已经把耳朵里面掏的干干净净的了,再掏,耳朵就要废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耳朵现在还听不到任何声音呢? 我的耳朵除了凉嗖嗖的,像哪里漏风一样之外,为什么仍旧没有任何声音进来呢?” 这时未羊禁不住又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耳朵不是用来听声音的吗?” 。 第0167章:练习说话 受于好奇心的驱使,未羊又禁不住把镜子拿到自己的面目上,对着自己的一张大嘴仔仔细细地探索起来。 可是探来探去,他觉得自己的嘴巴里面无外乎舌头和牙齿,而舌头跟牙齿都完好无损,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好吧,先不说奇怪不奇怪,未羊想要的是真实科学的证据,而怎样才算是真实科学的呢? 当然是对比,只有对比,未羊才能直观地看到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于是接下来,未羊就又刻意跑到他母亲跟前,对他母亲刚才的粗鲁,他却是忘得一干二净,压根儿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似的。 胡蕙兰见未羊这一行为就颇为好奇,“嘿,这娃儿,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懂事’了!真是太奇怪了!这完全不像是他的记仇的小风格!” 未羊凑到他母亲跟前,急急忙忙用手势比划着道,“妈妈,妈妈,我想看看你的牙齿和你的舌头。” 未羊表现出了一副非常有礼貌的态度,以至于他母亲一下觉得未羊长大了似的,顿时,也就不再生他的什么气了,倒是很乐意的把自己的嘴巴张开。 胡蕙兰毫不客气地露出自己残缺不全的大牙齿,以及那根软绵绵的大舌头,给未羊看。 未羊知道,他是他母亲亲生的,如果他母亲能说会道,耳朵能听到声音的话,那他也能。 未羊走到他母亲跟前,几近于吸附到他母亲身上了一样,瞪大他好奇的圆眼睛定定地瞅着。 结果,未羊发现,他母亲的牙齿明显比自己的大了不少,而且,他母亲的舌头也明显比自己的长了那么不少。 其余则一模一样,完全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奇怪了!为什么我妈妈的舌头跟我的一样,牙齿也不多不少,几乎长得一样的呢? 那我不会说话,听不见声音——难道是,因为我的牙齿和舌头没有我妈妈的的大吗?” 想到这里,未羊突然又联想起几个月以前,他曾跟童乐玩磕麻子游戏时,看到的童乐的牙齿和舌头,在他的印象中,也大概是一样的。 这时。未羊霍地开动脑筋,一哂之间,就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针扎一般,隐隐作痛。 “难道每次搜索,大脑都会痛一下吗?” 未羊很不能理解。 不过,很快的,未羊大脑的幕布上就映出来很多张关于童乐牙齿和舌头的图像。 然后,未羊就迫不及待用镜子对比着自己的。一经比对,未羊竟有点诧异了。 “奇怪,童乐的舌头跟我的一模一样,而且,大小也几乎是一样的。唯独牙齿,童乐的前门牙已经没有了,不,是很短,不过,长大了也许就会和我的一样了吧。” 如此这般,未羊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的牙齿和舌头几乎和童乐的一样,而童乐会说话,他不会说话,童乐的耳朵能听得见声音,而他却听不见。 “呃!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显然,这就不能说是因为牙齿和舌头的问题了。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这时胡蕙兰一眼就看出来了——未羊想探究他自己究竟为什么不会说话的原因。 尽管胡蕙兰知道未羊最后只是徒然,但无论如何,她也想让未羊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异于常人,惟其如此,未羊在以后的生活中大概就不会再迷茫了,大概就不会一直觉得自己像个怪人了。 于是胡蕙兰就在未羊面前表现得异于往常,她为了积极配合未羊的探索,就故意吧嗒吧嗒着嘴皮子,在未羊面前长长地伸出了自己的大舌头,咿咿呀呀,表现得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 未羊当然也是观察的仔仔细细的,甚至连每一个动作都不吝放过。 未羊奇怪地发现,他母亲的牙齿和嘴唇上下一张一闭,而舌头却在嘴里面不停地打着转儿,其灵活程度就像机器的齿轮。 这点未羊跟他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几乎相差无几,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他母亲的牙齿稀稀落落的,嘴里面的老牙,大多数已经被虫子噬光了,只留下一颗颗黑黝黝的小秃桩。 不止如此,他母亲嘴巴里还奇臭无比,未羊知道,这是因为牙齿从来没有刷过的结果。 显然,未羊并不认为像他母亲这类不好的口齿就是她能言会语的主要原因。 不过,最后,未羊从他母亲的舌根上发现了一点细微的端倪。 也许是一点细微的端倪。 未羊发现他母亲一说话,上下牙齿就会一咀一嚼的,动作基本没有多大变化,而舌头呢,倒是不停地变换着不同姿势。 像条水蛇一样在嘴里绕来绕去,很是随意。 “难道,一个人会不会说话,就跟舌头有关吗? 难道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吗? 呃,那还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呢? 我妈妈用嘴巴能表达很多种意思,而且,表达的每种意思,她的舌头都会以不同的姿势在嘴巴里移来动去。 嗯,这一定跟舌头有关! 如果真的与舌头有关,那么,我只要掌握规律,会不会就能像她一样会说话了呢? 如果我会说话了,那我就再也不必在嘴巴里只会‘嗷嗷嗷’,‘啊啊啊’的单调胡乱吼叫了吗? 也许会是这样的,嗯。那我现在就试试,看看让我的舌头在我的嘴巴里做出不同的姿势之后,我妈妈会不会听懂?” 未羊如此想罢,很快就在他母亲面前张开嘴巴,‘咿咿呀呀’地说起话来。 未羊试着‘说’了一阵子,见他母亲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他以往自己在家里无聊时嘴巴里所‘咿咿呀呀’出来的一样,而他母亲呢,总是对此不理不睬的。 “妈妈,”未羊接着就又比划着手势叫他母亲在他面前给他示范,“你给我说话,说几句话。” 他母亲一看,就很乐意地讲起话来。 这样这下就仔仔细细地瞅着他母亲的嘴巴姿势,以及舌头是怎么在嘴里面移动的。 未羊如此不厌其烦地学习了一阵子,然后,自己就主动站去一边,自由地练习起来。 “哼,哈,哦,哈,呜,哦,呼,哦,嘻,哔,呲,呵。啪,哦,吧,啦,吧,啦,喔…… 哼,哈,哦,哈,呜,哦,呼,哦,嘻,哔,呲,呵。啪,哦,吧,啦,吧,啦……” 如此这般,不一会儿,未羊就不由地得意起来了。 未羊觉得自己会说话了,就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了。 。 第0168章:预知未来 这样以为自己会说话了,于是就激动地跑到他母亲跟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表情,张开嘴巴咿咿呀呀起来。 “哼,哈,哦,哈,呜,哦,呼,哦,嘻,哔,呲,呵。啪,哦,吧,啦,吧,啦,喔……” 未羊还没说多少,他母亲就笑着摆了摆手,说,“停,停,停!太难听了,你说的是火星语吗?” 未羊大惑不解,以为自己哪里的发音不准确,于是,就又主动咿咿呀呀说起来。 “哼,哈,哦,哈,呜,哦,呼,哦,嘻,哔,呲,呵。啪,哦,吧,啦,吧,啦,喔……” “啊呀!你这娃烦不烦呀?” 这时胡蕙兰已经是哭笑不得,因为未羊的发音实在难听,就像气球漏气了一样。 终于,未羊从他母亲不耐烦的脸上看出来了,他说的话,他母亲压根儿听不懂。而且,他也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假如我会说话了,那么,别人说的话,我又怎么才能听的到呢? 我的耳朵不是聋了吗?那么,我又怎么听别人说的话呢? 再说了,我就连我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连其中的意思都不知道,那算什么话呢?” 未羊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漏洞百出。 学什么说话呢?简直就是在发神经。 耳朵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声音,那么,会说话了又能怎样呢? 这不还是等于不会说话吗? “可是,”未羊又反问自己,“那我的耳朵怎么样才能听到别人说的话呢? 我的耳朵里面究竟是怎么了?” 如此反问一阵子,未羊很快就想到了青鸟少年。 “嗯,也许,他能解答我的问题!” “喂,喂,”未羊在心里呼唤着,“青鸟少年,在吗?问你个问题。” “在的呢,”叫青鸟的少年说,“什么问题,尽管问。” 未羊本想直接问青鸟少年的,开口之际,却顿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自己用火柴掏耳朵时,火柴意外的着火了。 未羊简单地思考了一小会,然后,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我用火柴掏耳朵时,火柴会着火呢?” “火柴会着火,原因当然很简单,”叫青鸟的少年拿腔拿调地道,“首先,你要搞清楚火柴的燃点,火柴主要的成分是什么,其次,你用火柴干了什么,之后,火柴就燃烧了起来。” “呃,火柴的燃点?火柴的主要成分?” 未羊一脸的疑惑表情,仿佛迷路了一样。 “没错,火柴的燃点是非常低的,其次,火柴的主要成分是磷,要知道,磷的燃点是很低的,而你呢,用火柴在耳朵里掏耳屎。 那么,你的耳孔里面的温度已经很接近火柴的燃点了。 当你用火柴一次又一次在耳朵里面摩擦时,火柴头就会产生额外的热量,等摩擦所产生的热量,加上火柴本身的燃点之后,它就会在一瞬间燃烧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火柴没有在打火石上摩擦,反而自己燃着了的原因。” 未羊听罢,瞬间如醍醐灌顶,整个人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天呢,火柴原来这么神奇!” “这只是现实中存在的一种自然规律而已,”叫青鸟的少年解释道,“根本不足以为奇的,你要知道,假如你上了学的话,你也能知道这些知识的,从而就不会对此抱以强烈的好奇心了。” “嗯,上学!” 未羊顿时觉得自己脑袋像被谁猛敲了一下样,痛的想一头撞在墙上去。 未羊本还因上学的事儿跟他母亲闹别扭时,岂料,现在青鸟少年又跑来提醒自己上学的重要性,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此时未羊禁不住暗忖到我要是能上学还用你来说吗? 未羊如此思想了一阵子,然后,就又问了青鸟少年另一个问题,显然是关于大脑疼痛的问题。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不要那么客气好不好?”叫青鸟的少年说,“我已经说过了,你以后想问什么就只管问好了,无须客气,而且,你问的每个问题我都会在自己所能知道的范围内回答你的。” 未羊不再多语,开门见山道,“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每次想从大脑里找点记忆的东西时,脑门总是紧巴巴的,就像是被谁在头上扣了一顶小了一号的帽子一样,勒的人难受,而且,偶尔还会阵痛,就像针扎一样,你能理解我这种感受吗?” “这么着,”叫青鸟的少年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吧。 就比如一个大麻袋,你囫囵吞枣地把一大堆垃圾东西装进了里面,也不分类,也不整理,而这些垃圾里面有铁锨,有刀制管具,有针有刺,以及其他各种物件等等。 然后,你把麻包袋一提起来,显然,那些锐器就会从袋子的四面八方戳出来,然后把袋子弄破。 那么回到问题上来,你的大脑就像那个麻包袋一样,你只知道把知识往里面硬塞,胡乱地硬塞,到了最后,大脑里装是装了很多东西,但是,那些东西就像没有归类,没有整理的垃圾一样,胡乱地填在里面的,而你呢,用时就随意地在里面翻找,然后,关键时刻大脑一用力,无疑就会使得脑袋生痛。 相反,假使你对所装进确定知识一个个加以归类,整理,甚至,消化,融会贯通,那么,当你用时就不会出现类似的种种痛感了。” “果然,还是因为上学!”未羊听罢心想到。 “总之呢,只要你去学校里,去把你学到的知识融会贯通就可以了,像前面的一些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哦。”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话吗?” 未羊稍事思考,随即又问道,“我还想知道,我的耳朵为什么听不到声音?” “这个嘛!”叫青鸟的少年有点为难了,“这个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不是神,不一定什么都懂得。不过,据我猜测,你之所以耳朵听不到声音,主要还是因为你小时候发过的的一场高烧,你父亲没有照顾到位,把你的病情耽误了。” “哦?” “就是说,高烧对小孩子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因为小孩子身体各方面都正处于快速的发育阶段,一旦遇到高烧不退的话,是很容易让你丧失听力的,也就是说,你耳朵听不见声音跟你的发高烧有些重要的关系。” “哦,我还以为我天生耳朵就长得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其实,假如你耳朵没有变聋之前,你完全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学会说话的。只是,你聋了之后,听不见任何声音,也就不会说话了。 这之间是存在因果关系的。” “就是说,假如我的耳朵能听到声音的话,我也就能会说话了?” “是的。” “可是——”未羊又有点纳闷儿了。 “你说。” “可是,你不曾说过吗?”未羊理直气壮地道,“你曾说假如我的心商、志商、情商、逆商、灵商、健商、德商、智商都到了120的时候,我就能会说话了。 也就是说,这时候,我大脑里面所装的东西就达到了89/100,不是吗?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我的耳朵就能听到声音了吗?” “没错。”叫青鸟的少年不慌不忙道。 “可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个嘛,”叫青鸟的少年有点为难了,“这个不好解释,只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呃,那你为什么那么自信地说我到了那时候就能会说话了呢?” “因为我能预知未来?”叫青鸟的少年款款地解释起来,“我从转世投胎的那一刻起,就很好的传承到了我在人间所有的本领。 这其中就包括预知未来的能力。 你要知道,当初在人间的时候,我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通俗地讲,就叫做算卦,那时人们不懂《易经》上所记载的东西,认为那是一种迷信,可是真正能对其有所领悟的人并不多,所以,对其一知半解的人都认为那是迷信的,不科学的。 但当人们发现某些算卦的人算的很准的时候,就都不说话了,然后,都说那人是个神,其实不然,他只是对《易经》有了更深一层次的领悟而已。” “就是说你能预知未来喽?” “是这么回事。” 。 第0169章:表白现场 永和县城内。 永和县第一中学,校内。 华灯初上,夜色微澜。 此时已是课间活动时间,学生们大多都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来到灯光微弱的楼道上。 他们三五一群,七九一堆地旋在一起,有的交流数学问题,有的请教物理问题,有的谈论化学问题…… 除此之外,有的却在议论哪个班的哪个小女生长得如何如何,有的又在闲聊哪个班的哪个小男生长得如何如何…… 再过不到十五分钟,上课铃声就要响了。 这时,教学楼下,急急忙忙跑着的大多学生都是赶去学校的后操场上上厕所的。 为了赶在上课铃响之前,他们拼命地奔跑着,恨不能让厕所就建设在自己的脚下,不,恨不能随地大小便了事。 如果他们周围没有人注意的话。 ———— 在距离教学楼大约有两公里的样槐树底下,长凳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长相英俊潇洒,女的长得乖巧玲珑。 此时,俩人都扭扭捏捏,战战兢兢的,仿佛身上哪里瘙痒,很想伸手去抓,却又担怕被人看到一样。 显然,这是一对情侣——不,或者说是一对正即将展开恋爱生涯的学生。 那女生表现得尤为拘谨,仿佛在躲避正徐徐蠕动着爬向自己的毛毛虫一样。 女生察觉到男生正以一厘米为尺度的方寸往自己旁侧移动时,下意识趔开了一些,动作不失典雅。 与此同时,女生紧张的呼吸急促,因天黑之故,女生就索性把怀里的书抱的紧紧的,手上的指甲都要抠进书楞上的塑料胶里去了。 显然,女生知道尽管自己表现得紧张不安,男生也看不到她自己的模样儿,而她呢,只需要保持与男生之间的安全距离——以防止男生因一时的不能把持,野兽一般虎扑过来即可。 男生意识到女生有点紧张了,即刻刹住车,原位坐着不动,脑袋以近乎九十度的角度斜着,保持瞅向女生的方向。 “你,你,”男生一激动就犯结巴了,“我,我……” 女生脸颊近乎发烫,没听清男生嘴里嘀咕了什么,就只一个劲儿地点着头,嘴巴里“嗯嗯”着。 “我,我……你,你……” “嗯嗯,嗯嗯……” 如此这般,过了一小会儿功夫,终于,男生通过深呼吸,调整好了自己的紧张情绪。 男生只是想对女生表达他的爱慕之情。 女生也多少猜出来了一二,毕竟男生在这半个多学期以来都没少对女生给予帮助。 这主要体现在生活方面。 比如,男生看到女生一直在教室里看书,忘记去吃午饭——也许是忘记,男生就会主动跑去学校食堂给女生打包一份盒饭,去学校超市给女生买一瓶女生喜欢喝的蒙牛酸奶。 第一次,女生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着拒绝了,到了第二次,女生不好无情地拒绝,于是只好半推半就着接受了。 第三次时,女生就觉得没什么了,觉得这只是一种同学之间的友谊的力量。 如此这般,久而久之,男生就主动连女生的早餐也顺带包了,即使自己来时在家已经吃过了。 女生方面呢。 男生在生活方面对女生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甚至,知道女生几时几分几秒钟饿了,而碰巧那时,饭菜就像想了翅膀会飞一样及时送到了女生嘴边。 女生觉得自己从男生那里获得的东西实在太多,不好意思,于是下决心必须为男生做点什么。 做什么呢? 好在女生的观察力和细心程度要比男生的强。 在男生每天吃得饱,喝得足,玩的很开心,而且,学习成绩又很不赖,几乎快要找不出任何缺点的情况下,女生意外的发现,男生的英语语法方面不太行。 男生再怎么优秀,也还是有缺点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嘛。 于是就有事没事凑到男生桌前帮男生指点语法问题。 男生呢,当然是来者不拒,非常享受女生攀爬似的凑到自己耳旁,不吝为自己指点迷津。 …… …… 现在,男生鼓起了每天给女生带早餐时的伟大勇气,非常严肃地说道,“赵小红。” 经过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阵脚慌乱,这时,女生也不再紧张,毕竟,自己又不是不认识男生,而男生呢,又不是一头野兽,弄不好还要吃人什么的! “你,你在叫我吗?”女生轻声回道,语气似有一种享受男生说话的味道。 “赵小红,”男生重复说道,“我——我——你知道的,我认识你已经快一学期了。” “嗯,我知道呀!” 女生语气开始缓和,此外,还略有一种调戏之感,“再过两周半时间,就刚刚一学期。” “是呀!”男生突然话锋一转,“这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呀!我还没感觉到呢,一眨眼,天啊。就快到期末考试了。” “是过的很快。”女生不慌不忙道,“不过,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给我带早餐!” “哪里的话,不用谢,谢什么,根本不用谢的。嗯,不用谢,应该的!”男生以为女生想拒绝自己。 可是,男生这还没表白呢,女生就要拒绝?一段感情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应该的?”女生在黑暗中龇牙咧嘴地笑着,但没有一丝声音。 “呃,是的,其实,也,也不,不是,我是说,”男生重新紧张起来,“我是说,我们之间是同学关系,不用客气的!” 男生说罢,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哪里说错话了。 ——什么叫同学关系?什么只是同学关系? 这特么,不都要成一对情侣了嘛,还什么同学关系! 我了个去! 我的嘴巴简直——欠抽,怎么那么贱呢?真的是用来出气的! 唉呀呀!我的小心心呀!怎么,突然跳的那么厉害呀?都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啦! 天啊,我这,这还要不要好好的说话啦?我这是,我难道,不是要向她——赵小红同学表白吗? 天啊!我究竟在干什么呢? 我的大脑瓦特了? 我的勇气啊!啊啊啊…… 男生一阵自责,悔不当初,恨不能去哪里做牛做马,换回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好把那句该死的“同学关系”收回来。 哪怕装作哑巴,不说话也行啊! ———————— 求推荐票,求收藏呀呀呀…… 。 第0170章:果然不在教室 “喂,”女生突然叫道,“李乾。” 男生刚才紧张的差点昏厥过去,此时,突然听到女生的一声呼唤,竟一下不知所措起来。 事实上,对男生来说,此时此刻最怕的事情就是表白失败。 不,严格地讲,就是担怕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要结束。这大概莫过于人间最悲哀的事情之一。 尽管男生家境富裕,而且,身边的小美女如云,可是,男生的性格偏偏就是那种今生今世只为一个人生或死的类型。 假使面前有一片树林的话,那他也甘愿把自己在其中一棵树上吊死,而不会去考虑考虑其他的树。 当然,女生也并非绝顶美女之类。只不过,女生天生似乎骨子里带有一种难以降伏的魔力,而这种魔力,恰巧是每个——不,几乎是所有男生都做梦——从儿时就开始想降伏的。 换句话说,女生天生骨子里带有一种桀骜不驯的魅力。 要说女生长得漂亮。 其实,在班上,像女生这样的女孩子多的是,不都是乖巧玲珑的嘛。 而班上的那些乖巧玲珑的女生竟一个个皮肤白皙透亮,现在女生的面前,可以说,随随便便其中的一个就可以将她秒杀。 论身材呢,该女生皮肤一般,身材也并不好看。长得瘦削瘦削的,这么着,假如突然有一阵风迎面吹来,都大有可能会将其吹倒在地的风险。 总之呢,该女生的长相,相对于班级上的其他女生而言,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在普通不过了。 也因此,当初在班上有一部分学生还调戏男生没有眼光。当然这主要是因为男生富裕的家庭条件,以及男生优异的学习成绩,那些学生觉得女生要身材没有身材,要长相没有长相,却偏偏拜倒在了女生的石榴裙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啊! 尽管如此,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现男生为什么那么的爱慕女生。 所谓的白菜萝卜各有所好,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 …… 这时,男生紧张的已经忘掉自己正在干什么了。 “呃,你,你,你是谁呀?”男生突然以为是哪个陌生人在叫自己,因为天黑,竟以为这声音是从哪个树丛中传出来的。 女生对自己的情绪还算稳定的好,基本没有丧失阵脚,而且,耳朵灵敏,黑暗之中,鼻子似乎能嗅到男生早已退去淡了的洗发水味道。 这点跟女生的恋爱性格颇为相符,不,算是神奇的第六感吧,只不过,女生此时此刻把这点发挥到了极至。 听到男生神经错乱的语言行为,女生禁不住又笑了起来,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喷到喉咙里的气息也是强压了下去。 笑罢之后,女生禁不住反问道,“呃,李乾,你,你在跟谁讲话呀?” 男生终于听清了女生的声音,此时仿佛就在自己面前。 “奇怪!她不是坐在我的左手边的吗?可是,声音却像是从我对面哪里传过来的一样!天呢?我是不是遇到鬼了? 难道我不是在表白吗? 我是在表白呀! 没有错啊! 不,我要证明我在表白,我现在如果掐我的大腿一下,如果疼的话,就说明我没有见到鬼,说明我在跟赵小红表白。 嗯,就这样,我掐,我掐,掐,掐…… 呃,掐在大腿上,对,大腿上,我,掐…… 哎哟喂!我的妈呀,怎么这么疼呀!嗯,我没有见鬼,没错,我正在表白,说话的人正是赵小红,没错,她正坐在我的左手边,她——就是赵小红同学。” 男生迅速地在心里敲了几下鼓。 转瞬说道,“赵小红,你刚才在跟我说话吗?”事实上,男生听到了女生的说话,只是,刚才一紧张,竟忘了。 女生知道男生此时已经紧张到近乎着魔的程度。 “当然啦,这里现在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呀!”女生理所当然地道。 “哦哦。” “李乾呀,我,我们现在要不要回去呀?” “什,什么?”男生非常吃惊地道。 心里却如此想着纳尼?回去?麻蛋!劳资还没把话说完呢,这就回去?开玩笑呢? “我是说,已经开始上自习了,刚才铃声响了,你没听到吗?” 事实上,女生之所以如此说道,是因为女生对男生的心理已经把握到了十分的程度,女生知道男生爱自己,知道这份爱已经完全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只要自己愿意,只需要点个头即可,而男生呢,为了此,现在都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男生因为害怕失去,所以表现得非常重视,所以一到敏感时刻就紧张,就神经错乱,就胡言乱语。 恰巧,爱情到了这个火候时,也正是女生最欢喜的时候。所谓绚烂之极终归平淡,理至亦然。 女生似乎天生就是个爱情高手,也似乎懂得的东西比男生多一些。 对于这份爱,女生决定还想考验考验男生,想让男生再难受一阵子,因为女生喜欢看到男生因自己而变得像个三岁小孩一样笨。 …… “哦哦,我刚才没有听到,”男生怒极之后,竟变得平静起来,觑一眼表,然后,冷静说道,“可是,现在已经都过去十多分钟了。” “哦,这么快呀?” “反正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不回去了吧!” “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班主任都不在,天亮的时候就回家了,而且,今天没有人点明的,怕什么呀!” “哦……” …… …… 教室里,未星两腿搭在前桌同学的椅子腿上,表情呆滞,像傻了一样,静悄悄地用他的耳朵无限接收着教室外面的大世界里的信号。 他先从距离自己大约十公里之外的富人区高楼上,听着vcd播放着的流行歌曲。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未星这时判断是人为关掉的。因为很快他就听到房间里有一个年轻女人的说话声,“去哪里?” “大唐ktv,在城东路8号……”一个青年男子朗声说道。 …… “卧槽!这就关掉了?”未星很是无语,因为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流行歌曲,简直,就是人间的天籁之音。 而他自己,整天待在教室里,面对着一群傻瓜一样的小孩子,还要写着无聊的作业,听着老师讲着无聊的课,一天到晚,都无聊地重复着,实在太没意思了! “不过,还真没想到,我的耳朵竟然能带给我这么精彩的世界。” 这时,未星转而又搜索起来,可是,在同一时间里,再没有相同的播放着那盘磁带里面播放的歌了。 有的只是很无聊很刺耳的古老音乐,老掉牙了!有的是从ktv里面传出来的,乱七八糟,对未星来说,简直就是噪音灾难! 还有就是电视机上的音乐,只是,都是一段一段的,而且,电视机也并不多,方圆百里,未星大概才搜索不到二十几台。 可见,黑白电视机在永和县城里是一件多么神奇的家电了。 终于,未羊决定把心收回来,然后好好放在自己的学业上,毕竟,从离开家的那天起,自己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完完全全用心在学习上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期末考试,未星准拿全班倒数第一。 当然,即使顺利地拿到了全班倒数第一,未星也会心服口服。他知道自己这段期间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可就是在他竖起耳朵,像黑夜里的一束远光灯一样,天罗地网式地做着最后一次信号的搜索时,到了校园里,猛然意外地听到了他同学李乾的声音。 未星猛然回过头来,朝着李乾桌上瞅了一眼,“我靠,这小子果然不教室!” —————— 。 第0171章: “李乾,”女生语气平静,内容相当克制地询问道,“说说吧,你为什么每天都帮我带饭?都快一学期了……” 女生知道男生已经彻底疯魔化了,而且,现在也没有任何理由再回到教室里时,便只好沉下心来,以自己独有的简单方式拷问着男生对自己的爱情。 男生对着眼前只有一个暗影,表情全无的赵小红思考了一小会,然后,非常严肃地道 “第一次带饭嘛。” 男生知道女生是个性格十分内敛,喜欢隐隐约约的、核心内容略带有寓指功能的话语,因此说的小心翼翼慎之又慎,担怕哪一句说的过于直白了,使得女生下不了台阶。 “我看你中午放学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学校食堂,你在看书,看的一副好认真的样子。 而我呢,那时碰巧多打了一份饭,于是就拿给你了,毕竟,你知道,我们是同班同学,又不是外人,我们老师不也经常告诫我们吗?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互相帮助,这话都不知听多少回了。” “那,酸奶呢?”赵小红一反常态道,“酸奶是怎么一回事?” 赵小红心里清楚,酸奶一般只有女学生爱喝,也只有女学生平时喝酸奶,男生是从来不沾的,男生要喝,也得偷偷摸摸着喝,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喝,喝光了,然后才能走进教室里去。 而去商店里购买酸奶,则更需要勇气,尤其对男生来说,就仿佛去商店里购买姨妈巾一样别扭和难受。 要是哪个男生拿着一杯酸奶喝,被女生看到了,那么,女生就会认为这人一定是个死变态,就像男的大白天穿着颜色鲜艳的旗袍在大街上赶集一样。 事实上,在我们这个时代,男女之间最忌讳的事就是“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不杂坐”、“男女无媒不交”、“男女无市不相见”、“叔嫂不通问”、“寡妇不夜哭”等等的旧习俗。 因此,女生在这里主要想将男生刚才对爱情的不屑态度和矜持反驳回去。 尽管女生很喜欢男生这种明珠暗投,故作矜持的处事方式,喜欢的近乎痴迷发疯的程度。 “酸,酸奶?” 男生嘴巴里嗫嚅了一下,随即,沉着冷静道,“我这个人本来就有个习惯,就是,假如多打了一份饭的话,就会去商店里买一杯酸奶的,为什么呢?因为这盒饭是为了给女生的,不,女士优先的嘛!所以,酸奶就是必备品。” “这么说,你经常给女生带饭喽?”女生突然上来了一阵醋劲儿。 “多打一盒饭的意思,就是为了专门给女生的喽? 唉呀!原来你的后宫佳丽万千呀? 为了女士优先专门跑去买瓶酸奶?” 女生嘴巴伶俐,像打机关枪样打了一连串的惊问句。 “这,这怎么可能!”男生觉得自己前言不搭后语了,开始慌张了,又想去哪里给谁做一次牛马换回一次撤回刚才的失言的机会了。 “这怎么不可能,”女生快言快语道,“既然您后宫佳丽万千,何不请个人来帮忙呢? 您老每天都这样,手酸不酸呀?” “赵小红!” 男生有失方寸起来。 女生不语,藏在暗中,捂嘴窃笑。 “赵小红。”男生不无委屈,警告似的说道,“我可告诉你,我李乾,每,每天去学校食堂打饭,都,都是为了你赵小红来着! 因,因为我,我——” “我什么我?” …… …… “我喜欢你!”未星龇着牙,咧着嘴,不无着急地自言自语起来。 这时,未星正斜着脸,方向端地对准到了他前桌上的牛雷同学,因为身大膀圆,班上人称他牛大胖子。 牛大胖子人虽臃肿,反应却算得上是一级灵敏, 牛大胖子猛然回过头来,回的有点猛了,以至脖子上的赘肉扭成了麻花状,定定地瞅着快瘦成麻杆子的未星,惊问道,“你说什么?” 牛大胖子本身自带一股非常强大的能量源,因此。掉过脸的一瞬间,震的桌子上下颠簸了三次。 膝盖条件反射来着。 本来安安静静的教室,桌子凭空一声惊雷响,竟惹得班上部分敏感的学生回过头来瞅热闹。 “怎么了?” “谁在打架吗?” “地震了吗?” “……” 大家的目光都定定地聚焦在牛大胖子身上,都以为牛大胖子突然跟谁惹事了! 未星这时已经达到了全神贯注的最高一层境界了,他几乎如同是对身旁的一切事物丧失了基本的感知能力一样,变得像个十足的神经病——在全班同学眼里是个十足的神经病,自从最近一次收假以来。 “我喜欢你!”未星不无着急地道,“我喜欢你!卧槽!你个癫子!” “你,你,”牛大胖子对未星的贸然‘表白’感到恶心的想吐,“你神经病啊你!” 说罢,胖乎乎的的圆脸蛋迅速通红,仿佛快要下蛋的母鸡一样。 顿时,大家几乎齐刷刷的把目光游移到未星的身上去。 只见未星仿佛一个盲人样,眼睛定定地盯着牛大胖子,眼珠子却一动不动,而且,似乎被谁点了死穴,以至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又是那个二货!” 班上的一个女生突然嘀咕道。 “未星最近脑子不太正常!” 另一个女生关心地说道。 “未星羊羔疯犯了……” 一个男生调侃道。 “未星前段时间鸡吃的多了……” 另一个男生调侃道。 “未星想拿这次全班第一名,书看的走火入魔了!” 班上的学习代表冷嘲热讽道。 这时,牛大胖子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未星的身上,于是禁不住好奇也把目光游移到了未星身上,很快,他就从未星身上大概地瞅出了一点端倪。 “这小子,难不成就像大家所说的傻了吗?呃,不,应该是脑子里长痔疮了!” 牛大胖子如此想着时,便下意识把脑袋从未星的视线里颇很嫌弃地移了出来,由于身材问题,牛大胖子竟费了近乎十牛八虎之力,才勉强把上半身往他同桌方向移了一些。 …… …… 样槐树下。 男生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就是觉得你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就多谢你的关心喽!” “我,我还,还有其他原因呢!” “什么原因?” “我主要是,我,我觉得你人,满好!” …… “卧槽!”未星着急的额头上差点冒出脚汗来,“兄弟呀!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未星如同身临其境一般,使得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瞅的近乎出神入化。 因此,以至于大家都以为未星是在演戏,演的什么小品之类,只是,到了现在,忘记了自己还在教室的桌子上。 。 第0172章:打个赌 教室里,未星就像黑暗中的一双上帝之眼样,严密地‘监视’着距离自己两公里之外的李乾。 通过声调,未星也辩别出了这其中的女主角,正是自己的旁桌女生赵小红。 未星下意识掉过脸,朝着旁桌的赵小红瞅了一眼。果然,此时此刻,赵小红和李乾都不在教室里,他们的座位上都空荡荡的。 对于赵小红,未星虽然曾经也暗恋过她一两回,但后来,未星发现李乾跟赵小红俩人走的比较近,而且,赵小红本人也很乐意同李乾来往。 不仅如此,李乾竟几乎每天都要给赵小红买早餐,甚至,有时候连午餐的伙食也包了。 单是这点,就够让未星惊讶好一阵子的了。 那么,未星还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人家女孩图未星长得帅?图他家里有矿?还是图他长得高?图他学习成绩好? 人家吃一顿早餐,就都相当于他一天的全部伙食了。 如果未星像李乾一样,每天给赵小红买了早餐,又买午餐,买了午餐还送一些漂亮的小饰品,送她生日礼物等等。 那么,恐怕他自己就要喝西北风了。更别说,他本来每天都吃不饱。于是,未星便就此作罢。 那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了。 事实上,当未星后来跟李乾混熟之后,他就再也不记恨李乾是否‘夺走了’他的赵小红了。 反倒是,觉得友情大于爱情,这点正是李乾教会他的。 李乾对朋友可以说,向来是两肋插刀,该出手时就出手,而且,出手往往都很阔绰,毫不吝啬。 比如,每次出去学校外面吃大餐时,李乾从来都是第一个走到收银台结账的。 之后大家觉得不好意思,准备凑钱补给他,可是他却推辞着不要,不要不说,还朗声说什么,如果大家再给他还钱,那就是不把他李乾当哥们看。 除此之外,李乾还会用非常体贴人心的话说,“拿着吧,兄弟,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够用。” 当然,大家都懂得他的言外之意——你们家庭条件并不很好,钱留着自己用吧,就当兄弟我请大家的。 就这样,未星跟着李乾蹭吃蹭喝了那么几次,慢慢的,也就开始对李乾的豪爽之气产生了一种好感。 未星觉得李乾并不像那些傲慢的、毫无人情味的、狗看人眼低的富二代,有钱就是爷,有钱就了不起了,有钱就要飞上天了。 而李乾恰巧能做那些富二代的好榜样——低调,不骄,不傲,不恃强凌弱,更重要的是,还非常的有情有义。 ———— 现在,李乾几乎在班上的所有学生眼里都或多或少存有一种好感。 这点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班主任江涛对李乾的额外赏识的结果。 比如,李乾数学成绩非常出色,他的班主任就总喜欢以‘俗世奇人’、‘数学天才’等称号称呼他。 而在全班学生眼里,他们的班主任是向来不苟言笑的,更别说在集体场合去毫不顾忌地夸奖一个学生了。 因此,大家就都觉得李乾就像他们的班主任老师所说的‘俗世奇人’,‘数学天才’。 平素里,受恩于李乾的学生,本来就很喜欢李乾,对他感激不尽,加之李乾有了不俗的称号之后,就更加的对李乾恭敬有加。 于是,到了现在,当未星霍地回过神来,对大家说出李乾正在勾引一个小女生的爆炸性消息时,全班学生就都几乎沸腾了起来。 嫉妒过他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勾引一个小女生的? 羡慕他家有钱有势有地位的学生更好奇他所勾引的小女生究竟是谁,长什么样子? 记恨他的那些女生则更好奇接下来会怎么怎么样? 敬佩他有情有义的学生当然全部都好奇,然后,就都等着好好儿损一损他,从而更好地寄去他们真心的祝福。 未星好奇跟大家透露了这个消息之后,几乎没有一个人冷静自问,“这个未星又是怎么知道李乾正在勾引小女生的呢?” 当未星热心的想告诉大家是他自己用耳朵捕捉到这一消息时,全班同学就都乱成一锅粥了,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去了解这个背后的‘挖井人’是谁呢? 当然,未星自己也着急,于是就争着抢着,拼命的给他左邻右舍的学生解释,岂料,最后却等来的回答都是“那怎么可能?你在说疯话吗?” 大概是因为到了星期五,学校要放星期假之故,班主任提前一走,班上的学生就都乱哄哄的,像集市上的牛羊一样,各说各话,一点正常的自习秩序也没有。 班长呢,对于李乾的事则更是倍加好奇,因此也不再去管现在已经近乎失控的局面。 班里的学生除了好奇议论关于李乾的桃色事件之外,竟还有人交头接耳谈论关于数学习题的事儿,可见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时,唯一头脑还算清晰的人便是牛大胖子了。 牛大胖子并没有像大家那样的乌合之众,动不动就大伙儿哄的乱起来。 牛大胖子心想道未星这臭小子又没有长一对千里眼,怎么知道李乾在勾引小女生? 吵吵嚷嚷的学生群里,未星下意识发现牛大胖子一个人呆呆地,仿佛在思考什么似的,满脸的狐疑表情。 “牛,牛大胖子,你相信吗?”未星严肃说道。 “我信?我信你个鬼!”牛大胖子鄙夷道。 这时,未星又禁不住侧耳听了起来。但却只听到李乾一直在拐弯抹角说一些无用的废话。 而赵小红呢? 竟被李乾不着边际的无聊话说的有点着急了,于是就旁敲侧击地暗示起李乾来。 很快,李乾就又回到正题上来。 赵小红假装在认认真真地倾听着…… 如此这般,俩人就仿佛都在享受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宁气氛,只等着暴风雨顺其自然地到来。 未星一边为李乾的矜持着急着,一边又不知该如何说服牛大胖子,让他相信自己的话。 牛大胖子本来话就不多,见未星不再蹦蹦跳跳为自己辩解时,却得胜了似的说,“未星,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撒谎,可是要不得的哟!” “我没有撒谎啊!” 面对牛大胖子,未星竟突然觉得自己有种百口莫辩的窒息感。 他知道牛大胖子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无言的讽刺。而他呢,更是看不惯这个牛大胖子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总是一副傲慢无礼,好似瞧不起人的态势。 未星沉了许久,然后,愤愤地说道,“有种的话,跟我打个赌!” “呵呵!”牛大胖子一脸的不屑,“打赌?打什么?” 牛大胖子觉得未星完全就是在痴人说梦——说不定到现在,脑子还依然处于梦游状态! 牛大胖子知道,未星几乎一整个下午都呆呆地坐在桌前,像吃傻了一样抬头望着自己。 因此,牛大胖子还以为未星在学他,几乎从早到晚都从不踏出教室一步,除了偶尔上的厕所。 对于未星的这一行为,牛大胖子却是反感至极,他认为未星这完全就是对自己的一种裸的歧视。 歧视也就罢了,竟还惹得其他学生看他的笑话。 总之,牛大胖子早就想好好修理修理未星了。 “有本事打一个,从教室里滚着出去的堵?” 。 第0173:二货和二货极品 未星除了看不惯牛大胖子对人总是一副不屑一顾的眼神,不,倒不如说是,总是看不起别人,未星对此是恨得牙齿痒痒的。 当然看不起人也就不说了,你牛大胖子牛什么牛,你竟还当着我的面,动不动就小子长小子短的,你以为你是谁呀? 没错,牛大胖子在未星眼里是个十足的讨厌鬼。 一直以来,对于胖子,未星心里面都有个基本的认知,那就是,他认为胖子很细心,很善解人意,并且有着比一般普通人更多的包容心。 未星也一直都知道胖子脸上总是笑嘻嘻的。 可这个牛大胖子,脸上总是愁眉苦脸的,仿佛谁欠了他一万元没还一样。 而且,这个牛大胖子脾气还不怎么好,动不动就像狼一样喝吼别人。 比如,他的同桌不小心把他的书本碰到地上去了,那么,他就会当着全班学生的面儿,张开瓦窑大嘴,对他喝吼一两声,说什么故意的,或没长眼睛啦之类,几乎不给他同桌留一点情面。 他的大吼声更是惹得大家还以为他的同桌真的如他所说,没有长眼睛。 这个牛大胖子除了那些之外,还主要体现在毫无一丝包容心上,在他的眼里,不管未星在看别人还是故意在看他自己,他都会对未星毫不客气,不是破口大骂,就是言语威胁。 总会使得未星很不舒服,继而憋上一肚子的恶气。 现在,牛大胖子对未星提了这个‘输了就从教室里爬着出去’的赌,无疑是对未羊的一种无礼挑衅。 未星不甘示弱,接过牛大胖子的话就说,“好,你说的,谁输了谁就从教室里爬着出去!” “少废话!”牛大胖子眼睛里充满了杀气,恨不能未星即刻就跪着从地上爬出去。 “好,一言为定!”未星最后说道,“等下了课去看看就知道了!” 牛大胖子担怕未星半途反悔,从而使得自己治一治未星的得不到满足。 “我要找个人作证!”牛大胖子突然想起似的说道,“我要找个人作证,我怕你出尔反尔,到时你嫌害臊,不爬了怎么办?” 呵呵,未星禁不住笑说道,“可以啊!我也正想找个人作证呢!当然,我还怕你到时出尔反尔呢!”未星一脸的自信表情,压根儿不把牛大胖子的话当回事。 这时,牛大胖子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拖着一身摇摇欲坠的肥肉,一垫一垫地走到班长跟前,仿佛要去跟班长找茬似的。 因为牛大胖子很少跟班上的学生有来往,或交流什么的,这一次,竟一下几乎跃级似的主动跑去跟班长搭讪了。 看到这一情景的学生就都不由把目光游移到了牛大胖子身上去。 他们有的说,“这个死胖子要去干嘛呢?” “耶!真是活久见!牛大胖子竟然跟我们的班长搭讪了!我的眼睛没看错吧?”他们说。 “呃,牛大胖子会不会知道这个事儿?”他们说。 “什么事呀?” “李乾在勾引小女生呀!” “呃,这个,有料!” “……” 不一会儿,只见班长一脸盛情难却的表情,把在场的所有学生都环视了一遍,然后,把目光缓缓移到未星身上去。 班长笑着瞅了未星一眼,然后,摆手朝着在场的大家示意停止喧哗,他现在有事要说。 在大家眼里,班长竟把手势摆出了身兼要职的官员对身边的小喽啰传唤的味道来。 很快的,大家就都不再喧哗了,几乎都把注意力集中到班长身上,都想知道班长此时此刻究竟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因为以往,班长是不会表现的这么特殊这么搞笑的,即使他的官再大,也不过只是个小小的班长而已。 “大家听着,”班长故作严肃地道,“今晚有个重要的赌要打。” 班长的话音未落,这时,就有一些好奇精灵嚷着道,“什么赌?谁跟谁呀?” “肃静!”班长严肃起来,一边又很有格调地挥动着手示意。 大家应声突然变得肃静下来。 “今晚,是我们班的未星跟牛大胖子要打赌!”班长声音朗朗地道,“打什么赌呢?我想大家更感兴趣!对不对?” “是不是关于李乾勾引小美女的赌呀?”他们说。 “是,肯定是,没错,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他们说。 “大家猜的没错,就是李乾同学勾引小女生的赌。” “赌注是什么呢?” “赌注啊!”班长没有急着说出来,而是,很聪明地走到未星跟前,作出一副向大家介绍未星的态势,把未星从板凳上请起来。 未星迅速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同时,关掉了耳朵对外界的联系。 “是这样的,”未羊拿腔拿调的说,“我的耳朵能听到很远地方的声音!” 话落,大家就都不由地一下笑喷了出来。 “卧槽!未星脑袋又短路了!”他们笑说道。 “未星可能是中邪了,不,可能是在偷偷修炼葵花宝典!”他们戏谑道。 “未星很长一段时间都一直是这样子的,表现得像个傻子一样!”他们严肃道。 这时,班长又以他特有的手势慢悠悠地摆动着示意起来。 学生很快又平静下来。 “未星,你说正事吧!”显然,班长也觉得未星刚才的精神不在状态。 未星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说的真话没人相信,于是就变换着说法,说道,“是这样的,我说李乾正在学校院子里跟我们班上的赵小红表白!这个,牛大胖子不相信——” 未星说到这里时,大家有意无意地把头掉过去,在赵小红的桌子上瞅了一瞅,果然,没有发现赵小红的人影。 “……于是我就说要不要打个赌,牛大胖子就答应了,现在,牛大胖子想让我们班长给我和他作证。” “然后呢?” 大家好奇打的什么赌。 “赌注是什么,你说清楚!” “赌注是,”牛大胖子抢声说道,“如果谁输了,谁就从,不,跪着从地上爬出去!” 牛大胖子话落,大家顿时沉默起来,不,也不算沉默,只是,气氛有点压抑。 大部分男生听了觉得很爽,因为他们都想看看这两个二货最终谁会爬着从教室里出去呢? 其实不论是牛大胖子还是未星,大家都抱以超过了百分之百的好奇心期待着。 而所谓的二话—— 未星在大家眼里早已经是个二货自不必说。 牛大胖子呢,几乎从开学到现在,从未出去活动过,每时每刻都歪坐在凳子上,由于体型的庞大,他的松木凳子面上,早已经深深印上了他身上的油渍,大家都戏谑说那是‘人油’。 牛大胖子尤其不喜欢跟人说话的特点,有时候竟让人怀疑他是个哑巴,而且,牛大胖子对自己的身世都从不透露一丝半点,以至于一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全班学生几乎没有一个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他是哪里的人,以及父母是干什么的等等。 因此,牛大胖子也算是一个异类,二货中的极品。 。 第0174章:卧槽,走了! 对他们班上的女生来说,当然并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景。 女生天生胆子就小,内心深处也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腼腆特质,怎么能‘容忍’那种恶心的事发生在自己班上呢? 事实上,很多女生当初在课本上读到‘韩信受人胯下之辱’的故事时,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况且那仅仅只是文字表达的。 倘要是亲眼所见,恐怕就都没眼见人了,就像看到电视上的古装剧里的犯人,被审讯官用烙铁烫身上的一块肉一样,吓得不要不要的。 总之,女生的心理承受能力,或可说是对‘变态’行为的承受能力要比男生的弱很多。 除非那个女的本身就有那方面的倾向。 当牛大胖子用他那残忍的口气把赌注一字一顿地讲出来时,顿时,很多女生都不说话了。当然还有一部分女生嘴里嘀咕着什么,但大都对牛大胖子持以鄙夷的态度。 觉得牛大胖子根本就不像是她们心目中那种知疼知热,又脾气好的呱呱叫的小肥羊。 倒像是由一堆肥肉堆砌成的假人。 而这时候的男生们的态度却都几乎清一色的积极,仿佛吞了兴奋剂一般。 “好好好!”他们一个劲儿地鼓吹道。 “我给你作证!我给你作证……” 一个个表现出恨不能即刻看着他们其中一个跪着爬出教室里去。 班长始终是班长。这时,班长又轻轻地摆了摆手,说,“这么着,既然他们都同意打这个赌,那么,我们全班人就给他们作证吧!” 说着,没控制好情绪,顿时收不住地上来了一脸怪笑,一下没有了一丝班长应有的严肃感,倒像是个傀儡掮客,又或是牛市上帮忙讨价还价的小中间商。 因为班长压根儿不相信这件在他看来是多么荒谬的事。假使牛大胖子打赌输了,那他也不会爬着从教室里走出去的。 先不说他愿不愿意的问题,就单看看他那一身残忍的身躯就知道有没有那个可能了。 跪下去? 请问,他的膝盖在哪里? 爬? 肚子撑在地面上,怎么爬?请问! 因此,班长几乎权当是一次娱乐,放松,毕竟全班学生们已经起早贪黑地学习了一周时间了,现在,好不容易到了休假时,不抓紧时间浪一浪,怎么对得起自己是个初一学生呢? 班长话音一落,顿时就有很多男生争先恐后举起手来给他投赞成票。 而女生们却几乎都静悄悄的沉默着,仿佛看着一群‘神的孩子在跳舞’一般。 “好了好了,”班长接着又说,“大家现在安静下来吧,安静下来。” “安静个锤子!” 班上的一个捣蛋鬼打趣似的吼道。 然后,就有一部分学生抱怨似的嘟囔道,“都周五了,马上就到假期跟前了……而且,现在都是最后一节自习,自习一下课,就都要解放了……” “可是,”班长沉着冷静地道,“这个时候学校院子里有人在巡逻呀!尽管现在是星期五。” “哪个在巡逻嘛?有病啊!” “大家难道不知道嘛吗?”班长愣着瞅着大家,表现出一副‘这里有妖气’的恐怖表情来。 这时学生中有个女生轻声说道,“校长。” “校长?”一个隐约听到耳音的男生将其声音放大了一些。 “纳尼!校长?”又有一个学生把这声音放的更大了一些。 随即,大家都几乎齐声说道,“校长?” “是啊!”班长故作一副恐慌的表情,说道,“校长每次周五的最后一两节课都有这种巡校的习惯,也许是一种怪癖! 显然,校长巡校的目的是为了震慑稳定不到最后一刻的顽劣分子的。 那么,这个时间段,倘要是被校长盯上了,那,下周一就等着班主任的咆哮吧。呃,还不止如此,说不定还要被校长逮住记一大过呢,话说,这个才是重点啊!” 这时,大家想了想,觉得班长说的话没错,于是就又不敢再支声了。 “那么,大家现在各就各位,不要随随便便旋在走道里,给人一种乱哄哄的感觉,等过会儿下课了再去不迟呀。” 班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大家先耗着时间,等下课了之后再去未星所说的校园的哪个角落,去一探究竟。 …… …… 黄槐树的长凳上。 一阵沉默。 很快的,不一会儿,女生就先主动开口了。 女生还是第一次那么勇敢地主动开口的。 女生一开口就开始盘问起男生的家庭境况来。 “你爸妈是干什么的呀?”语调很随意。 男生见女生盘问起自己的家况来,便不由地上来了一阵无比自豪之感,这感觉是出自女生的,因此竟使得男生史无前例地激动起来。 男生欣然答道,“呃,我妈妈在永和县城的公路局上班。” “公路局?” “嗯,我妈妈是公路局的局长。” “哦!”女生顿时心里猛的一颤,一股敬佩感油然而生。 “我爸爸在国外工作,”男生继续主动说道,“基本上一个月或者半年回国一次。” “哦,”女生心里又熹微颤抖了一下,心想,能出国的人必定是人才,要不就是什么商业大亨之类的。 “我爸爸是一名医生。” “呃!”女生不觉好奇,“医生?在国外给人看病的吗?” “不是,我爸爸以前给人看病,不过。现在已经很少给人看病了。” “为什么呀?”女生急的问道。 “因为我爸爸现在在搞科研!”男生尽量平静地道。 “科研?” 女生是农村人,听过考研的学生,却没有听过科研,因此压根儿不懂科研是干什么的。 “科研嘛,”男生微微含笑解释道,“科研的意思是科学研究,就是说,我爸爸是搞科学研究的。” 对男生来说,尽管女生压根儿不知道科研是干什么的,但男生仍旧觉得女生很可爱很特别。 女生这时想问问男生的爸爸每个月的工资多少来着,话到嘴边,却猛地打住了,因为女生知道一个公路局局长母亲每个月收入多少,因此,也就不必问一个出国搞科研的父亲究竟月入多少了。 当然,女生也并非拜金之类,只是,农村人天生讲的就是实在,也就是,实打实的每个月挣了多少多少,实打实的一年生产了多少粮食。 女生也没有刻意去奉承,说男生家庭条件不错不错之类的话。 略一沉吟,就说,“嗬,难怪你那么聪明!” “啊呀!我,其实,哪有你说的那么聪明呢?”男生搔着鼻子喃喃说道。 正在这时,杨校长手电筒里的光束像一道长长的利剑样,直戳戳地照到了男生的小脸上,白夸夸的,仿佛教室墙壁上的碳酸钙。 “额呵!你小子躲在这里干什么?”杨校长循着光束,一眼就瞅到了男生的脸。 幸而是晚上,杨校长并没有看清具体是谁的脸。 “不好,”女生反应敏捷,在男生还在迟疑的时候,慌忙走上前去,用手拉了男生一把,“快跑,校长来了!” 男生随即就跟女生一同朝着操场方向逃去。 ———— 教室里。 未星听到李乾和赵小红转移了阵地,顿时,差点惊脱了下巴。 “卧槽!走了……” 。 第0175章:我们都需要勇气 教室里。 经过刚才班长的简单疏导,这会儿就安静了许多,尽管部分学生还依旧心神恍惚地站在走道里,跃跃欲试,想重新渲染起刚才的激动氛围。 但此时已经没有了喧哗声,假使有人突然大声一点说话的话,势必会惊的前后桌学生拔长了脖子去瞅一两眼。 “卧槽!走了……” 未星仿佛丢了一万元一样,凭空突然叫了一声。 这声音尽管并不很大,却一下惹得一大批学生掉过脸好奇地瞅起热闹来。 一来大家为了防止被杨校长盯上,才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二来呢,未星和牛大胖子此时此刻已经是大家眼中的‘快乐宝’,大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和重心都放在他们身上了,都等着看他们的热闹哩。 就在未星话音一落的那一间歇,牛大胖子神经敏感地掉过他的大圆脸,瞅着未星,以为未星失算了,或者,以为未星的神经病又犯了,便扭了扭嘴角,“哼”了一声。 随即心想“我看你这臭小子究竟有什么能耐!呵呵,你就等着爬吧,跪吧,翻滚吧……” 这时班上的一个学生就好奇问道,“谁刚才在说话?” 未星旁侧的一个学生积极回应道,“是未星,未星在说话。” “呃!未星?未星说什么了?” “未星说卧槽,走了……” “卧槽什么?谁走了?” “不知道。” 由于班上的一阵不小的动静,这时,班长就好奇地走到了未星桌前,悄声问道,“未星,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 班长说罢,定定地瞅着未星,好奇想看看未星怎么回答。 对班长来说,相较于净等着看未星的乐子这种事,他更好奇未星是否真的像大家所说的脑子出了问题,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之类。 班长故作一副严肃而认真的表情。 未星说罢此话之后,又仿佛聚精会神起来,耳朵作出一副倾听着什么样的姿势,让人看着不觉毛骨悚然,还以为哪里发生了车祸,或者哪个新来的老师对着学生说起来肉麻的话。 未星静静的坐在桌前,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已经变成石化的状态。 …… …… 操场上,男生和女生并排跑了一阵子,等惊慌过后,男生突然意识到女生此时正拽着自己的衣服袖子。 此时,虽然俩人都放慢了奔跑的速度,以一种近乎快步走的速度小跑着,但女生仍旧没有松开男生的袖子,仿佛刻意不去松开似的。 这一下,竟让男生突然上来了那么一股小冲动,颇想用自己的手直接牵住女生的手。 这股冲动犹如地幔中滚烫的熔岩,时刻保持着即将喷涌而出的姿势。 可是,从哪里入手呢? 男生突然又犹豫了起来,男生担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把女生吓到了,毕竟,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自己可谓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而且,还要多亏了刚才杨校长的帮忙,不然的话,他的约会就有可能提前告吹,然后,黯然离场。 当然也并不是说男生就失恋了什么的,主要是,男生刚刚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火,一下子熄灭之后,那种寂寥如水的空虚感是可怕的,其程度可堪比原子弹的威力,比真正失恋还恐怖。 “从哪里入手呢?”男生迅速地在心里打着鼓,“先把她的手甩开?然后,重新去牵住? 呃,那,那万一甩开之后,赵小红多想怎么办?她还以为我讨厌她什么。 呃,从哪里入手呢? 不甩开?那怎么牵呢?我的手腕转个三百六度?然后,正常地牵住? 嗬,这怎么可能?我的手又不是弹簧手! 那么,怎么办呢?用我的另一只手,伸过去牵住?那,那我怎么跑? 呃!天呢,我该怎么办呢! 可是,不牵呢,现在有可能这就是唯一一次大好机会,这机会一过的话,天呢,我又上哪儿去找这种机会去?” 如此这般,男生非常难受地跑着,脚步十分别扭,脑袋就像吹满了气的气球一样,时刻都有着爆炸的风险。 …… 这时女生跑着跑着,心里不止一次地想着 “呃,这个傻哔,为什么那么笨呢? 我都抓住他的衣服袖子了,难道,难道他没注意到吗? 呃,难道他真的没有注意到吗? 还是因为,他这时已经被那个恐怖校长给吓傻了? 吓傻?不至于呀! 况且他又没有发现他,怎么知道他是谁呢? 再说了,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有本事他跑过来抓住他呀! 呵呵,他能抓住?鬼才信呢! 呃,这个李乾啊李乾!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呢?难道,你就这么封建吗? 难道你家人都教了你要在学校里好好学习,而从来不谈恋爱的吗? 难道,还是你爸妈整天教你在学校了之后,要懂得‘男女授受不亲’呢? 天呢,不会吧,那可是封建思想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那种思想? 呃,这个傻子,啊呀!这真是要把我急死呀! 我靠!把手伸过来一牵不就完事了嘛! 呃,会不会他也在忌讳什么呢? 那他究竟在忌讳着什么呢?又有什么好忌讳的呢? 会不会,会不会他在考虑怎么牵住我的手呢? 嗯,怎么牵?这还要怎么考虑呢? 呃,不,他可能是在担怕把我的手甩开之后,不知道怎么去牵!呃,不,可能是担怕我多想。 对,一定是担怕我多想! 我会多想什么呢?我还能多想什么呢? 呃,会不会担怕我以为他嫌我哪里不好? 嗯,有可能,大有可能! 既然,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那我要不就把他的袖子松开,松开之后,也许,也许他就会好牵一些。 没错,会好牵一些的。他只需要很自然地伸出他靠近我的那只手,然后…… 嗯,我现在就把他的袖子松开! 我要松开了!我现在就松开,现在就松!现在—— 呃,天呢,我的心怎么突突的跳个不停呢? 喏?我怎么还没松开呢?天呢,我的勇气在哪里呀? 勇气!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 啊,勇气!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啊。勇气! 我需要勇气,我们需要……” —————— “卧槽!勇气你妹啊勇气!” 教室里,未星突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这时,站在他面前的班长刚要转身离去时,又下意识站住了脚,重新打量起未星来。 。 第0176章:挥汗追击 “喂!喂?”班长眼睛瞪得大大的,两只脚像鸟爪子一样牢牢地抠紧地板,身子微微向后斜去,作出一副防止眼前什么东西突然爆炸似的提防姿势来。 “未星,未星!” 这次,班长并未直接问未星‘勇气你妹啊勇气’是什么意思,或者代表了什么,而是,以正常人叫傻子的语气叫着道。 由于已经出现了两次这样的,在大家眼里颇为神经质的表现,这时有几个好奇精灵禁不住诱惑,离开自己的座位,好奇地吸了过来。 他们并未站在未星跟前,而是保持和班长同样的姿势望着眼前这个‘怪人’,同时,也像班长一样,双脚随时都能‘轰起油门’,以防突然有什么不测,方便闪躲。 “喂!未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由于未星的种种诡异举止,早先和他是同桌的一个女生就向他们的班主任反应了这个问题,而他们的班主任觉得未星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不过,该女生的目的还是想换座位,而换座位呢,现在班上几乎都是双人一个桌子,却是谁都不愿意跟那女生交换。 大家都心知肚明,未星除了突然脑子不正常了之外,万一患上了什么怪病怎么办? 患了什么怪病也还可以接受,可是,这怪病万一会传染怎么办? 万一自己也变成像未星这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四不像样子怎么办? 尽管他们的班主任已经同意了该女生换座位的要求。 终于,实在没办法了,该女生竟千里迢迢从自家搬来一个小矮桌,靠着班里的最后一排放置着。 这一来,未星就一直自己孤陋寡人地守着一个双人桌坐着,也没人说他什么,当然也没人敢说什么,因为他们都担怕他们的班主任把他们跟未星安排着坐到一起。 现在,未星还依旧坐着自己的座位上,他旁边的那个位置一直空着,而他呢,也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坐在中间,把整个桌子占满。 问未星的那个男生到底是个厉害人,胆大包天,他一边说着,一边扑腾一声,蹲坐在未星跟前的空座位上。 两只眼睛戏谑似的瞅着正在发呆的未星。 那男生说罢。 紧接着又一个男生好奇问道“未星,你,你是不是在跟我们大家开玩笑?” “未星,你不会真的脑子有病吧?”另一个男生接着又问道。 尽管这几个男生对未星好奇的同时还怀有戏谑逗乐的目的,但,他们此时都规规矩矩的站着,靠着已经坐到了未星跟前的那个胆大鬼跟前。 这一来,他们至少依旧是安全的,即使未星突然原地爆炸了,那首先炸飞的也是那个不怕死的胆大鬼呀!他们多少也有反应的机会。 总之,无论如何,他们几个人最多也只是开开玩笑,好奇地看看未星而已,从来没有哪个敢伸手去碰未星。 大概是担怕未星什么有什么东西会传染吧。 总之,鬼知道! …… …… 操场上,杨校长依旧拼了老命地追着。 对杨校长来说,此时此刻,他非得逮住这两个傀儡不可。 杨校长看清楚了,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留了平头,女的扎着马尾辫,弄不好,刚才他们就在校园里做着有伤风化的事。 而校园里——永和县第一中学,这里是学习的地方,是培养高级人才的地方,是为了向县高中输入优秀学生的地方。 这里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不是挥霍享福的地方,不是花天酒地的地方,更不是藏污纳垢、汹涌的烟花巷! 杨校长愤怒地跑着,颇像一只愤怒的小鸟,恨不能插上一对翅膀,迅速捉住这两只人妖! 然后,揪住他们的耳朵,拽到他们各自班级的讲台前,面对着几十名学生,对他们说,“你爸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把你千里迢迢地送到这里来读书,盼望着你学好文化课,争取考上好大学出人头地! 没想到,你们竟然在学校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们对得起屁股朝着大太阳,额头上流着黑汗,正吭哧吭哧锄着地的爸妈吗? 这里是学校,这不是你家——这里是学习的地方,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不是挥霍享福的地方,不是……” 追着追着,杨校长意识到手里的手电筒的光还在忽闪忽闪地乱照着,这一照,无疑是在打草惊蛇。 想到这点之后,杨校长就迅速关掉了手电筒。径直朝着学生大有可能的操场上追过去。 杨校长到底还是老了,不,是身上的肥肉太多了。 追到操场上时,杨校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杨校长就感觉自己仿佛在身上捆了几十斤重的沙袋在奔跑一样,很快的,豆大的汗已经将杨校长的衬衫打湿完了,衬衫紧紧地贴在杨校长的脊背上,腹侧位置上,大肚皮上。 话说衬衫粘住了肉也就罢了嘛,可是,现在中庭部位的紧身裤衩也不安分了,它就像杨校长的衬衫一样,死死地扒在那个脆弱的位置上,竟使得杨校长难受的想哭,一时间,就觉得自己仿佛穿反了衣服一样。 杨校长尴尬的鼻子上都冒出冷汗来了! 于是,杨校长跑到一座公寓楼背后,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啪的一下把手电筒撂到地上,一手撑开松紧带子,一只手伸向黑暗地带,猛劲儿捣了几下,觉得好一些了,就忙把自己收拾的得体了一些。 “这,现在还追不追?”杨校长突然这样反问自己。 事实上,对杨校长来说,此时此刻是很纠结的。 假使他就这样止足,不去追的话,那就等于半途而废,而在杨校长的人生字典里可是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这个概念的。 要么坚持到底,要么从今往后退出这个行业! 可是,继续追击呢,此时此刻,那两个学生可能早已溜的远远的了,他要是不停下来解决自己的内部矛盾的话——也许是内部矛盾,兴许还能追的上。 总之,无论如何,杨校长还是决定追击,好在他年轻的时候身上的坚持不懈精神到现在还保留着,倒是一件欣慰之事。 再说了,迄今为止,杨校长还从来不曾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抓到一两个典型分子。实际上,杨校长还颇想逮住他们,以示杀鸡儆猴之效,从而警告在校的其他学生切勿以身试法。 思来想去,杨校长最终还是决定追击,遂在心里诅咒道,“你个坏球学生,往哪跑!” 。 第0177章:心语 操场上。 由于灯光较少之故,远远的望过去,白天到处可见的健身器材不见了,篮板不见了,羽毛球的隔网不见了,乒乓球的台子也不见了。 到处都是漆黑黑的一片,有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这时候男生和女生奔跑的速度也渐渐降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天黑,也许是因为太累。 男生和女生刚才各自对彼此的猜忌,此时此刻,也同样随着脚步的放缓,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 因黑夜之故,男生竟突然变得胆大了起来。 这也多少承了女生一路上主动跟随男生的原因。 那一路上,可以说,男生往哪里跑,女生便跟着往哪里跑,这种对男生无限信任的表现,使得男生颇为感动。 俩人循入操场上的沿墙的小道之后,女生下意识松开了男生的手。 毫无疑问,这是在女生鼓足了十分的勇气之后才松开的。 男生呢,这时意识到女生松开了自己的手,很快的,脑子里闪过两种遗念。 “赵小红这是想变卦了吗?她开始讨厌我了吗?” “呵呵呵,这次机会来了,我终于可以伸手去牵了。机会千载难逢啊!” 男生和女生停止奔跑之后,就一直慢悠悠的,像散步一样走着,因此在黑暗中完成一些小小的动作是比较容易的,轻重也比较好把握。 男生这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伸手去牵女生。 果不其然,女生也并没有像男生战战兢兢想象的那样,忙抽出手,吓得怎么怎么样。 此时此刻,女生倒仿佛很享受男生的牵手。男生呢,当然初次体验到了他们班上,几乎很少的男生,或者说压根儿就没有一个男生所体验到的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的体验。 男生和女生此时此刻都激动的近乎失语,好一会儿功夫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清晰地听着各自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候,杨校长阴差阳错地追了上来。事实上,远远的,杨校长就听到了黑暗的操场上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杨校长沉声暗想到,“这个时候,还没下课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嗬,除了那两个坏球学生还能是谁呢?” 男生和女生此时此刻大概已经到了忘情的境界了。因此,杨校长吭哧吭哧朝他们跑过来,重重的脚步声,真的操场就像地震一样,而他们竟一无所知,或可说是,充耳不闻。 很快的,一步,两步,三步,……不到一分钟,杨校长就箭步跑到俩人身后了。 杨校长一激动,猛地扯开自己的大嗓门一声喝吼,“站住,我把你个小坏球!” 说着一把抓了过去,抓到了男生的肩膀上,撕扯住了男生的格子衫。 女生吓得尖叫一声,不知所措。 男生随之大声喝吼了一声,“快跑!” 话落,胳膊三百六十度抡了个大大的圆,一下就从杨校长的魔掌中挣脱了出来。 男生此时的直觉还蛮准的,就在那一瞬间,伸出手就不偏不倚地抓到了女生的一只胳膊,又大叫一声,“快跑!” 随即,俩人又飞也似的奔跑起来。 要说奔跑的速度,显然,此时此刻,精力旺盛,而且,激情满满的中少年要比一个年过半百,身宽体胖的校长跑得快。 不止快,而且要快很多。 俩人几乎一眨眼功夫就将杨校长远远地甩在了屁股后面。 杨校长抓空了之后,心里无形之中上来了一阵小小的失落感,犹如泄了气的氢气球一般。 这时候,杨校长不再出声,追的速度也随之降了下来,现在以近乎快走的姿势小跑着,显然,杨校长此时此刻已经失去了信心。 …… …… 一阵惊吓之后,男生和女生几乎一口气重又跑到了教学楼旁边。 这时候,俩人都没有打算重回寝室的。知道他们已经再一次将杨校长远远地甩开了之后,便放慢了脚步。 沿着花园子旁边的松树林悄悄走着,尽量避免去灯光下。 就这样,俩人走着走着,突然,女生想起似的说道,“唉呀!我,我的课本不见了!” 男生一怔,“刚才跑的时候掉的吗?” “我一点也记不清楚了!天呢!没有课本我怎么上课啊!” “别着急,别着急,”男生安慰道,“这个嘛,问题不是很大,大不了到时你用我的。” “我用你的?那,那你怎么办?” “我,我就不上课了呗!反正书上的内容我都基本记在脑子里的。” “不,我不要你的书!” …… …… 教室里。 未星几乎用他的耳朵‘经历’了刚才的全部过程,一时之间,自己竟忘掉了自己还跟牛大胖子有个重要的赌约。 不过,这个赌约对未星来说,现在已经是无可而无不可了。 对未星来说,反正他已经知道李乾跟赵小红好上了,经过了刚才的一系列对话,未星明显已经听出了他们的小心思。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对初次踏上恋爱之路的小新手,而这次赌约的内容不就是想证明这点吗?李乾跟赵小红之间的恋爱关系。 不过,现在倒是有个难题摆在了未星面前,也许是个难题。 那就是,在前一阵子,赵小红心里紧张不安的时候,他竟然听出了赵小红的心语。 “可能是心语!”未星突发奇想,“我的耳朵不是只能听到外界的声音?难道,现在竟然能听到找小红的心语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呃,不,难道是,我只能听到赵小红的心语? 那李乾的呢? 李乾的心语我为什么听不到呀? 这真的不太科学啊! 按正常的逻辑思考,难道我不应该是,他们俩人的心语都能听到吗? 既然我能听到他们俩人的心语,那么,同样的道理,我不也就能听到其他人的心语吗? 比如我们班上的同学的心语! 不,我先试试我班长的吧。 …… 呃,怎么听不到呢?难道他没有在心里思考什么吗?或者在自己嘴边说什么话? 那么,牛大胖子呢? 我再试试听听他的。 …… 喏,同样的,怎么回事,他的心语我也听不到,呃,这就奇怪了,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他们的呼吸声,我只要细心去听,都能清晰的听到。 呃,好吧。 赵小红!你会不会是在耍我?你当时在嘴巴里细声说了出了,你还唱起梁静茹的《勇气》来了! 对,你一定是这样的。 天呢,我得做个笔记,记录我究竟有哪些超能力! 不然的话,连我自己都把自己搞糊涂了!” 。 第0178章:一本书 未星那么冥想片刻之后,觉得此时此刻,其他别的什么事,甚至就连刚才和牛大胖子的赌约,都已经不再是件重要的事了。 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得拿个笔记本,记录上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耳朵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为什么那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没有对自己耳朵的事总结出一个简单而又有效的规律。 为什么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耳朵一旦开启听觉功能——也许是听觉功能,自己就会欲罢不能,自己就仿佛失控的列车一样,任由耳朵恣意妄为。 现在,未星已经下定决心,想以写日记的方式,记录自己的耳朵怪像,继而试着从中总结出一套有效的规律来,用以研究自己。 要说写日记的事,事实上,未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写过日记了,自从上了初中以来,不,小学最后一两年就已经没有再写过了。 那之前,在他老师的鼓励下,未星几乎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下了他小时候(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点点滴滴。 当然大多数内容都是关于他那个聋哑弟弟未羊的。 还有一小部分是关于他母亲的,除此之外,在学校的日常点滴几乎少得可怜,因为未星本身就不喜欢跟别的小孩打交道,故而需要记录的生活事件就少。 那么,到了现在,未星重启写日记这件事,其实也并不太难,因为这种习惯他已经早就养成了。 迄今为止,未星还依旧随身携带着他的三本厚厚的日记。 尽管他平时很少去翻阅,可是,那几本日记已经渐渐的成为他少年阶段的美好的回忆。 其中有一本日记,一直写到去年六月份左右,然后就处于封笔状态。 未星决定回到寝室之后,重新找出那本日记,接着继续写。未星尤其一想到自己从现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写日记,肯定会比以前的所有内容都精彩,而且新奇时,就不由地嘴角得意起来。 “心语?” 未星大脑里又不由地闪出这个词语。 “就是说心里的话?不用通过嘴巴的表达,直接从心里面攫取别人的心思? 卧槽!这也太神乎其神了吧!” 未星那么的天马行空地想了一阵子,终于关掉自己的耳朵,努力让自己保持沉静下来。 沉静下来的未星,很快就回到他以往的老样子来——两腿条件反射似的蹬到他前桌的凳子腿上,一只手有意无意地伸进鼻孔里,用指甲猛挖着鼻孔,结果,挖出来一疙瘩黑黝黝的东西,于是慌忙左右望,没人,然后霍地一下,弹到地上去。 这时候,未星旁边的一位女生无意间瞅到未星在动了,遂好奇的“啊哈”了一腔。 那女生很惊讶的瞅着未星,此时,仿佛竟未星不正常了一样。 女生的大动作一下惹得周临的学生重又把目光移回来,放在未星身上去。 事实上,刚才不久前,班长等四五名学生一直守着呆愣愣傻乎乎的未星,守了半天,未星依旧是老样子,一动不动,就像蜡像馆里的蜡人。 他们终于守得不耐烦了,就都各自回到座位上去。现在这一不小的动静,使得他们重又好奇地折回来。 “我靠,未星,你究竟是要闹哪样呀?” 一个学生笑说道。 “我怎么了?” 未星一脸茫然,对那学生的问话表现出一副完全不知所以的样子来。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 另一名学生接着道。 “呃,我怎么啦?我哪里傻了?”未星极力为自己辩护着。 这时班长走了过来,依旧表现出一个旁观者的乐观心态,笑说道,“未星,你不知道吗?你刚才一直愣着一动不动,呃,就像个石头人一样。” “哪里是刚才不动了!”一个学生说,“是时不时就会这样的好不好,几乎每天都这样。嗯,光我都留意到了很长一段时间哩!” 那学生说罢,牛大胖子突然插话道,“大家不用议论了,看看时间吧,在剩不到十分钟就下课了。” 牛大胖子话落,顿时大家的热情就又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 …… 黑暗的松树林旁边。 女生慌慌张张片刻,突然,脑子一激灵,想到自己的课本有可能就一直放到样槐树下的长椅上的。 只是,由于刚才太着急,就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李乾,我,我的课,课本有可能在——” “在哪里?我去帮你找回来。” “在我们走时的长椅上,就是那个大洋槐树底下的长椅上。” “嗯嗯,那我们现在回去找吧。” “这不太好吧!”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呃,你是怕杨校长会在那里等着我们吗?” 女生战战兢兢,噎细嗓门‘嗯’了一声。 “不可能的!”男生很自信地道,“都这个时候了,杨校长不可能再去那里的,我敢保证!” “那,还剩几分钟下课呢?” 女生依旧不太放心,觉得下课了再去那里拿比较保险。 男生觑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夜光表,说,“再走不到十分钟了。” “具体的呢?” “六分钟。” “嗯,那就等会吧,很快就下课了,下课了我们去拿吧。” …… …… 这时候,未星班上的学生几乎是在读着秒在倒计时。 甚至,每过一分钟就有个学生刻意地扯开嗓门吼出来,“剩五分钟了……” “四分钟了。” 现在这件事对未星来说,即使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输,但这时候,尤其一听到那个学生在读秒似的报时间时,心里多少就上来了一点点紧张之感。 牛大胖子呢,看到大家对这件事抱以比靠状元还重视的好奇心时,心里就觉得很舒服。 时间越是快到下课时,学生的心就越是激动。 还剩不到两分钟的时候,班上的好奇精灵们就已经撑不住跑下楼了,他们就像背着老师逃课的学生一样,到了教学楼门口时,就蹑手蹑脚起来。 教学楼现在距离未星和牛大胖子打赌的地方差不多一公里半的样子。 因没有路灯之故,那个地方每到晚上就显得十分黑暗。而恰巧,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安全。 尤其对一些怕见光的学生情侣来说,那里绝对是个不错的约会之地。 时间很快倒数到最后一分钟。 然后,一眨眼就真正到了读秒的时刻了。 这时候,心急火燎的那些男生一边在嘴里默读着秒数,一边以势不可阻挡的态势前往那棵样槐树下去。 当下课铃声敲响的那一瞬间,那些学生就已经猴到了那棵样槐树底下了。 划燃火柴,大家都好奇朝着树下望去,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发现样槐树下空荡的一个人影也许。 为了保险起见,更有人好奇仰起头朝树上瞅去,想看看他们是否躲藏在树上哪里。显然,树上没有,而且,傻子也能想到,样槐树上的刺那么多,谁不怕刺扎手吗? 事实上,本来大家还期待着将李乾‘捉奸’在树下呢。现在倒好,一个个心里面莫名的有种落空的失落感。很快,火柴就灭了,然后大家就都在黑暗中面面相觑着。 不过,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拿起一本书,特别惊喜道,“快看,我找到一本书!” 。 第0179章:愿赌服输 这本书封皮上明显写着赵小红的名字。 当大家看到这个名字之后,几乎都当场相信了未星所说的话。 “卧槽!这个,赵小红啊还真的在这里来过,呃,不,这个李乾!”他们其中一个男生说。 “可是,人又哪去了呢?”另一个男生说。 “对呀!为什么书在这里,人却不在这里?呵呵,这真是搞笑啊!” 正当大家这时议论的热火朝天时,端地,李乾就跟赵小红慌慌张张走了过来。 一个男生眼尖,霍地叫住了李乾。 “嘿,李乾,你来找书的吗?” 这时李乾慢悠悠地走过来,赵小红就跟在李乾屁股后面,低垂着头,一副害羞的样子。 黑暗中,李乾隐约认出了跟他讲话的那个男生,尽管李乾曾多次在周末聚会时免费请他吃过饭,可是,一时之间,也许是紧张,竟忘记了那男生的名字。 仅只是脸熟而已。 “对啊!”李乾故作冷静道,心里却砰砰砰地跳着,担怕那男生问起自己那事来。 “呃,可是,这书不是你的呀?” “是赵小红的,”李乾干脆地说道,“你捡到了吗?” 李乾说着,同时也十分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时间又是那么的凑巧。 “刘铭捡到的,你跟刘铭去要吧。”男生笑说道,一边不无好奇地瞅着李乾此时此刻的举止,想看看李乾接下来如何跟大家交代,亦或者是,如何圆这个场子。 刘铭拿着这本书,然后,下意识地凑到有灯光的地方,故作姿态地翻阅着,“这书,呃,这是赵小红的吗?” 这时李乾已经基本猜出这个刘铭,平时多次来自己的聚会上,一分钱都没掏过,又是吃,又是打包的,每次表现的就像个异类——农村里来的人一样。 “你看书的封皮上,估计有写名字的。”李乾始终没有刻意跟刘铭计较什么,毕竟,赵小红在自己旁边,这多少不太好。 李乾表现出一种有着良好教养的品质,在赵小红面前大放着光彩。 刘铭呢,这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平时跟着李乾蹭吃蹭喝,多少也不好意思。于是便也故作姿态地道,“嗬,真的是赵小红的书啊!” 刘铭故意大声说罢,赵小红微微往李乾跟前移了两步,依旧低垂着头,黑暗之中,脸都红通了。 李乾下意识挪了挪身子,没有说话,也没有瞅赵小红一眼,这时赵小红就知道李乾的意思,迈着很腼腆的步子,走到刘铭跟前,很不好意思地从刘铭手里接过课本。 这一系列过程之中,大家几乎都把眼睛移动了赵小红的身上去。 静静地等着赵小红说点什么,可是,赵小红接过课本之后,只在嘴里小声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抱着课本,微弓着腰小跑着便教室走去。 终于,大家等不及了,就有一个男生笑着问道,“乾哥,你是不是跟赵小红好上了?” “哪有?”李乾笑着轻松回答道。 “我们都看到了!不,咱班未星说的,他说你和赵小红好上了……” “呃!”这时李乾不由心里一怔。 不由暗忖到“卧槽!未星怎么知道的?我那么隐蔽,他,他怎么知道的? 呃,不会是,他这个也是听到的?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这个未星有可能跟踪我了!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 李乾沉思片刻,回过神来,“未星什么时候说的?” “未星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说的呀!呃,他说他听到你正在跟赵小红谈情说爱!当时我们都不信!呵呵,现在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错过未星了。” “你说什么?你说未星说他听到的?” 那男生点点头,一副很不屑的样子,这个男生还以为李乾又想耍什么花招,因此决定不再跟他透露任何消息,只想让李乾亲口在大家面前承认这件事。 而这时的李乾,却并未再问该男生什么话,凝神似的沉思起来。 “这个未星究竟是怎么了?不科学啊! 可是,未星从几周之前就表现得很不正常了,就像一个脑子受了刺激的人一样。 要说是脑子哪里受了什么刺激的话,可是,偶尔却表现得好好的,又跟一个正常人一样! 这又是什么鬼?” …… …… 教室里。 这时候,大家几乎都把牛大胖子团团围了起来,就好像牛大胖子偷盗了谁家的大米一样。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传回来的消息,证实了李乾和赵小红确实在样槐树底下待过,并且,临走时还把课本给忘在了长椅上。 只见一个好奇精灵朝着人群戏谑似的大声叫道,“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紧接着,又有一个精灵叫道,“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言而有信!” “愿赌服输!” 很快的,大家几乎齐声喊道,“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声音朗朗,就好像国外的唱诗班所发出来的调调。 接下来,牛大胖子的举止更令人大跌眼镜!当然,也许大家只是互相调侃一下的,根本没人把这事当真。 只见牛大胖子霍地一下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牛大胖子今年大约十四五岁,人却长得是三大五粗,肚子大的简直能装得下一头牛,直立身子之后,活像日本的相扑选手。 牛大胖子二话不说,腾的一下就跪倒在地上了,然后,就像他所说的,跪着一下一下地爬出了教室。 牛大胖子一边爬,大家一边下意识给他趔开了一条路。 这时候,班长以一副近乎哪里发生地震了一样的眼神瞅着牛大胖子。显然,班长绝对不会相信这件事会发生,不管是未星也好,还是牛大胖子也罢,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以一种耻辱的方式服输! 一般而言,但凡发生什么重要的事,班长都会第一时间出面调解的,可是现在,班长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围观的男生此时此刻也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连气都不敢出一下。 女生呢,一个个都用手捂着嘴巴,脸上表现出一副被什么脏污恶心到了的难看表情。 因为体型庞大,牛大胖子爬的当然是吃力无比。可以说,牛大胖子几乎像是被谁拖着从教室里走出去的。 爬出教室门口,牛大胖子软囊囊的肚皮就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宽宽的痕迹,仿佛谁用宽宽的扫把拉长扫了一下样。 说起来也奇怪,牛大胖子一爬出教室之后,霍地直起身子,怒气冲冲的冲下楼梯,然后,朝着放学回家的学生群里走去,头也没回一下。 。 第0180章:谁输了? 教室外面。 直到牛大胖子怒气冲冲的跑下楼梯,头也不回地走了接近两百米远时,大家这才从刚才残忍的现场中回过神来。 “我靠!牛大胖子得罪了——不,是我们,我们得罪了牛大胖子!” 这时一个男生仿似基督徒忏悔似的说道,声音低沉,而且,略带些惊悚的味道。 “还不是因为他傻呀!” 另一个男生很随着地说道。 这时班长也跟着才反应过来,然后,对着正在谈论这事的那几个男生说道,“快,快,大家快去把牛大胖子拦住,叫回来!” “呃!没必要吧!”一个男生说。 “现在晚了!人都走了,再说了,牛大胖子——呃,五大三粗,谁能拦得住,你说!” “是啊!”另一个男生说,“其实,本来就不应该叫他那个的!现在是真的晚了。 这种事,倘要是换了我的话,嗯,我也不会回头的!没脸回头!” “可是,牛大胖子桌子上的课本,习题,书,书包等等,什么都没有带呀!” “对,难道他不打算写作业了吗?不带这样的吧?” “呃,他是不是住校生啊?” “我不知道,我没有住过校!” “这个我知道,牛大胖子肯定是住校生啊! 他是马家村的人,我听人说那里距离学校很远,至少要翻两架沟才能到学校,所以,他不是住校的是什么?” “什么?马家村的?” “没听说过!不知道马家村在哪里!” “唉呀!那个重要吗?现在牛大胖子人都走了,问题是,现在我们要不要去追回来?” “算了吧!我看,现在是大晚上的,谁知道他已经去了哪里?” “是啊!找也是白找,我是说,白费功夫,现在,最主要的应该是——” “是什么呢?” “报警!” “报警干嘛呀!” “让警察去找,警察至少要比我们好找的多!” “对对,报警很好!说的好,现在我们就应该去报警!” “不,不行,即使你要报警的话,那也得有个像样的理由呀!对不对? 那你有什么理由呀? 而且,你要知道,如果报假警,就会承担法律责任!” “对呀!说的有道理,那怎么办呢?” “就说,就说……” “……” 如此这般,大家最终讨论依旧没有一点头绪,一时之间,都想放弃了。这时,班长终于发话了。 “既然大家说了那么多,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这样想过呢,就是说,这个牛大胖子,会不会,会不会……一时想不开什么的?” 班长话落,顿时,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傻眼了! “对呀,班长说的对,这个牛大胖子会不会一时半会想不开什么的!?” “呃,我看不会!” “凭什么说不会呢?万一呢,万一出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怎么办? 当然,既就是真的出现了什么三长两短,对大家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我个人觉得,大家都是一个班上的,有些事,多少还是要——我是说,尽量的,大家能互相帮助就互相帮助点。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唉呀!我也懂你的意思,可是,谁知道这个牛大胖子到底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呢? 反正我是不了解他的,呃,可以说,快一学期了,我都从来没跟他讲话一句话。” “倒也是,我就觉得这个牛大胖子比较特殊,唉呀,怎么说呢,就是说,他就像个异类! 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当然,并不代表大家的意见。 反正,我就和张浩杰说的一样,都快一学期结束了我还从来没跟他讲过一句话。 我记得,他同桌李高荣跟我说过,他也不太了解那个牛大胖子,尽管跟他当了一学期的同桌。 他也不敢跟他讲什么,因为他从来不喜欢跟人说话,也从不主动跟人搭讪,呃,性格就是非常孤僻的那种。 李高荣曾跟我说话,说他怀疑他可能有自闭症。当然,具体的谁都不知道。” “他同桌呢?” “李高荣呢?” “不在,李高荣跑去学校的样槐树那里了,可能还没回来。” “那,李乾呢?” “李乾也没回来,出去的人全部都没回来。只有刘铭,刘铭一个人回来了。” “刘铭呢?” “在,在这里,怎么了?” “说说,你真的看到了?李乾跟赵小红——” “那还有假吗?赵小红的书还是我捡到的呢!” “那也确实!” “……”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大家的讨论声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时大家都仿佛在自责——不该让牛大胖子爬,非人道的赌注。 事实上,这期间,包括牛大胖子跪着从教室里爬出去的这一过程,未星都在发愣。 就像大家平时送给他的一个比喻说的那样,说未星仿佛猪油吃的凝固了一样。 由于此时此刻额的重心在牛大胖子身上,因此,几乎没有一个人去关注未星。 …… …… 未星侧着耳朵,犹如一根移动天线正接受着远处的信号一般,稍事动弹,信号就会中断似的。 样槐树下面的李乾,几乎所说的所有话就都像无线信号发布源一样,通过空气介质迅速传送到未星的耳朵接收器里面。 “……未星会不会,真的像他曾跟我说的那样,他的耳朵能听见很细小的声音呢? 不,他也说过,他的耳朵能听到远处的声音——很远的远处,大,大概,至少几十公里以外的声音,他都能听到。 不止如此,而且,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来,哪种声音是男生发出来的,哪种声音是女生发出来,哪种声音是老年人发出来的,哪种声音是小孩子发出来的,或者,婴儿。 天呢,要是这真是他所说的那样的话,我靠! ……” 听到这些话之后,未星不觉心里大喜,至少,他觉得现在已经开始有人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而这个人还是李乾。 李乾人缘本来就很广,倘要是让他出面,承认了未星耳朵的这一特异功能,那么,那些学生就都不会怀疑什么了,即就是怀疑,那也是在半信半疑的前提下怀疑的。 很快的,李乾就不再说话了。因为李乾听他们说,因为他跟赵小红谈恋爱的这件事,还被未星和牛大胖子当成了赌注——残忍的赌注。 因此,李乾二话没说,就和那几个学生一起赶往教室去了。 也就是在这时,未星才意识到他跟牛大胖子的赌约。 未星猛然如梦初醒,冷不丁朝着空气喊了一声,“谁输了!!!” 。 第0181章:头痛欲裂 未家村。 时值八月,万里长空,纤云也无。 中午时分,胡蕙兰正在厨房里做午饭。 未羊一个人端坐在院子里,正以懒洋洋的姿势晒着太阳。 突然间,未羊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裂开了一样,疼得他双手紧抱脑袋,双腿撑直,身子硬的就仿佛冻僵了一般。 “天呢!这是怎么回事?” 未羊拼命地追问着自己,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没办法思考什么了? “啊呀呀!疼啊!疼啊!疼啊!!!” 强烈的剧痛一时让未羊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此时此刻,未羊的大脑痛的就仿佛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被他师傅怒念了近乎半个多钟头的经一般。 除此之外,还大有一种膨胀的感觉,仿佛大脑里面被谁塞进了什么膨胀物件,强制朝四面八方拉扯一般。 痛苦到达顶点之时,未羊已经到了近乎昏厥的程度。 他的双手失去知觉,大脑变得如同虚空一般,毫无痛感,整个身子也随之失去了知觉。 半个小时之后。 胡蕙兰把饭做好了,习惯性的,像喊未星一样,朝着窗外喊了一声。 “呃,我明知这未羊娃儿耳朵听不见的嘛!我喊跟喊有什么区别? 呃,可是,为什么我总是习惯性那样喊呢? 唉!习惯了,我未羊娃儿要是和他哥哥一样,能听话就好了!” 胡蕙兰瞅着锅里的饭,一边把饭往碗里盛着,一边禁不住地叹着气。 饭盛好了。 胡蕙兰就像以往样,走出院子里去,找未羊。 胡蕙兰先去了柴房里,因为未羊平时喜欢在柴房里待着,而且,一待往往就是一天时间。 假使胡蕙兰不叫他的话,他也不知道饥饿。 胡蕙兰来到柴房里,发现柴房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大堆碎了的玻璃渣,以及少许的碎砖块之外,没有未羊人影。 “呃,奇怪了!这娃又跑哪去了呢?” 胡蕙兰突然觉得自己有种失算的感觉。 “去哪儿了?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找。 胡蕙兰知道,一个聋哑人就是这么麻烦,耳朵听不到,就仿佛彻底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样。 胡蕙兰从柴房里走出来之后,突然下意识想起了大门口,因为未羊平时也最喜欢在大门口玩耍,或逗留。 那么的一想,就又加快了脚步跑去大门口。 “呃?这——人哪去了呢?” 这时胡蕙兰隐隐有些不安,觉得可能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一大早醒来之后,胡蕙兰就觉得自己的右眼皮跳的厉害,呃,简直就像在打架! 胡蕙兰是个传统的女人,她知道‘左眼跳福右眼跳灾’这回事!而且,不只是相信,简直,就是深信不疑。 “天爷!我未羊娃儿会不会是出事了? 会不会? 呃,会不会是给我闯祸了? 唉!这娃,怎么一点信用都不讲呢! 好吧,既然你不讲信用,那么,就别怪你老娘我不给你留情面! …… 不行,我,我现在得去外面找找看! 呃,外面? 可是,这院子的门一直是换洗的的呀!不,这娃不可能跑去外面的,不可能!” 胡蕙兰慌里慌张的找着,这时突然发现大门背后有一对碎瓦砾! “天呢!这娃,一天不知道干点别的事,就净只会用他的破嗓门去搞破坏! 玻璃都看不上了? 又打上了砖头的主意了? 呃!怪不得我鸡圈上的砖头一天少一块!顶上出现了个大豁口,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搞的! 怪物偷不到鸡了,然后,偷砖? 呃,这个小兔崽子,简直要把我活活气死! 我真不知道哪天,他还会不会把我的鸡圈也拆了去? 鸡圈拆了。 那接下来就是砖墙了? 砖墙拆了。 最后,还要拆房子吗? 呃……多想多想! 这娃现在去哪了呢? 未羊…… 未羊……” 胡蕙兰一边慌慌张张地寻找着,一边就像是在喊未星一样,嘴巴里喊着未羊。 终于,在厕所背后的墙跟前,胡蕙兰发现了未羊。 因为这里有一大堆摞好的干柴,所以胡蕙兰一直以为未羊没有在那里,而且,他也不相信未羊会突然地跑到那里去。 “啊呀!”胡蕙兰吓得尖叫道,“未羊,你,你怎么了?未羊!” 胡蕙兰几乎是一蚱蜢虎扑过去的,腾的一下,猛跪倒在地上,双手抱起未羊。 “儿子!你怎么啦?” 胡蕙兰一时紧张过度,竟忘了用手指试试未羊的鼻息。 直到自己快要绝望之时,才想起这事来,于是就很快用食指放在这样鼻子上试探起来。 “呃!太好了!有气。有气。” 胡蕙兰很快又悲伤转为欣喜。 “没,没,我儿子没有死!没事,没事……” 胡蕙兰自言自语地说着时,又想到老一辈人遇到鼻孔里有气息,身子却不能动弹的人,就用自己的大拇指指甲,掐在上嘴唇部位——叫做人中。 使劲儿掐,直到这人醒来。 胡蕙兰觉得有希望了,便慌忙用自己的大拇指掐起未羊来。 掐了半天,未羊依旧没有醒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占满了面团,都没来得及清洗一下。 不过此时此刻谁还能顾得上这个,管他呢,先救人才是重点。 胡蕙兰一只手掐累了,又心惊胆战地把手指放到鼻孔上试探,看看还有没有鼻息。 “还有!唉呀!还有! 继续——我得继续掐——我掐,掐,我掐……” 终于,这次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怎么的,未羊一下疼的跳了起来。 随之,很自然地“啊”了一声。 这一声竟将胡蕙兰震的耳朵嗡嗡直响。 此时此刻,胡蕙兰都来不及捂住自己的耳朵,忙叫道,“未羊,未羊,你好点了没有呀!未羊,我儿子呀……” 未羊吓得站起身来之后,就吓得一蚱蜢跳开到了一米远。 未羊还以为他母亲对他不怀好意,便指着胡蕙兰,用手势比划着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胡蕙兰忙用手势比划着回答道,“我本来叫你吃饭的呀!你人不在——” “我是说,”未羊打断他母亲的话,说道,“你刚才掐我嘴巴干什么?疼死我了!” 胡蕙兰见这样没有什么大碍,而且,还活蹦乱跳的,手上和嘴上那个力气,简直就像牛劲儿。便笑说道 “你妈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 第0182章:砖块从哪来的? 事实上,未羊出现的这种情况并非一次两次了。 有一次,未羊竟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多,还是在头天晚上八点左右入睡的情况下。 胡蕙兰当时还以为未羊是懒病又犯了。 可是要说未羊懒呢,事实上,他却从来没有睡过那么长时间的。 一般来说,未羊大都是在头天晚上八点左右入睡,最迟,也就是胡蕙兰所说的懒——最迟点左右就会醒来,就是说,一觉睡到自然醒。 往往这时候,太阳都照到了屁股上了。 而那次不同的是,胡蕙兰要是不去叫醒未羊的话,她都不知道他还要继续睡到什么时候。 就是说,这种类似于昏厥,或者‘装死’的例子,胡蕙兰已经不止一次遇到了。 因此有那么一瞬间,胡蕙兰都觉得未羊是生病了呢。 可是生的什么病呢? 难道需要看医生吗? 怎么看医生? 难道去看医生的时候这样说,“我未羊娃儿有一次从头天晚上八点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 “我未羊娃儿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人四平八稳的躺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但却有鼻息。 然后我就给他掐了掐人中,他又活过来了?” 显然,这种说法一点也没有逻辑,而且,医生也不会相信这就是什么病。 至于第二种说法呢,医生可能顶多会说一句,“你娃只要醒过来了,那就没事了!” “可是,这真的是一种病呀!” “呃,那有可能是低血糖引起的,一般而言,早上刚起床,人的血糖就低……” “不,医生,我儿子从来没有过什么血糖低的毛病。我觉得吧,我儿子应该是哪里有病!”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觉得,我凭感觉知道的。” “哦,那你不要凭感觉就好了。” “这是什么话?” “我是说,你只要不胡思乱想就没事了。” 所以说胡蕙兰压根儿就没办法去看医生。 再说了,她也不可能走到医生面前就说,“医生,你信不信,我儿子有病,这种病我没见过,可是,我就是觉得这就是一种病。 不,这明显就是一种病!” 医生可能一开始会听的既茫然又好奇。 然后,当胡蕙兰说,“我儿子的大嗓门能把玻璃震碎!”时,医生一听,“呃,这是什么病?” 医生嘴上可能很客气地说着,心里却不停地骂着,“神经病!” 显然,就这样毫无来由地带未羊去看病,是不现实的。 加之,胡蕙兰手头上本来就紧紧巴巴的,除了供未星上学的学费之外,就连日常用的茶米油盐等都即将面临停伙的危险了,哪有什么闲钱去给未羊看病? 何况又不能让未羊变成正常人——耳朵灵敏,嘴巴能说。 因此胡蕙兰便只当庆幸——未羊身体上完好无损。 …… …… 未羊在被他母亲掐灵醒过来之后,除了感觉自己的嘴唇上面火辣辣的疼以外,再感觉不到哪里有什么疼痛感。 而且,让他倍感好奇的是,自己的大脑竟然轻松到了近乎舒服、近乎心情愉悦的程度。 大脑的幕布上也是异常的清晰,清晰到了什么程度呢? 就是说,要是大脑里面有一颗灰尘落在幕布上面的哪里的话,你也能一眼看清楚的。 清晰如同明镜。 未羊不由地沉思起来 “好奇怪,为什么我的大脑一次比一次痛的厉害呢? 痛完之后,又舒服到了极点,清晰到了极点? 难道是,我最近练习用嗓门碎砖块惹得祸? 这不应该呀? 大脑疼痛欲裂跟我的嗓门有什么关系呢? 不,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青鸟少年不也说过了吗? 我的大脑疼痛欲裂,就是因为我用我的记忆力想的东西太多导致的。 也就是说,我向我的大脑索取的东西太多——不,应该说是,对我的大脑作用的频率过多。 嗯,这样的解释还真有道理! 没错,这个与我的练习碎砖块的事无关,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难道是我练习说话惹的祸? 呃,也许是吧! 我练习说话时不也用大脑记忆我妈妈当初是如何发音的么? 许许多多个图像,就像照片一样,一张不漏的储存在我的大脑里了,而我呢,只需要将它们一个个搜索出来,然后,巧妙地加以运用即可了事。 可是我究竟学会说话了没有呢? 我肯定没有,我说的话,我妈妈看了总是嘲笑我,这说明我说的不三不四的,只能是这样子的。 …… …… 呃,没错,我就是因为搜索知识时,对我的大脑太过拼命导致的,一定是。 我现在的大脑里像什么样的呢? 一定像青鸟少年所说的那样,乱糟糟的一团,各种图像毫无规律地乱放一气,大多都是死的东西,不,也不是说死的,可能就是没有完全掌握,将其融会贯通罢了。 而我呢,就是紧急时刻,用的时候,一着急,拼命了,用力了,过量了,然后,就导致一‘麻包知识’像被什么机器强制压缩了一样,继而导致头痛欲裂。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当然还不止这一点,我还朝思暮想着去上学呢,这也有可能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未羊如此想象了一阵子,始终没有多少头绪。 而且,未羊对于自己刚才的昏厥状态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可以说,未羊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地上‘沉睡’了半个多小时。 而胡蕙兰呢,现在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有什么事,之后便不再提起有关这个话题了。 现在,胡蕙兰正和未羊并排走着,他们要去吃午饭,由于刚才的突发事件,耽搁了接近半个多小时。因此舀到碗里的面条几乎变成了一坨一坨的。 他们母子俩一边哗啦啦地吃着饭,一边聊着关于大门口,以及柴房里的碎砖头块的事。 胡蕙兰用手势比划说道,“未羊,那个,柴房里的砖头块是怎么回事呀?” 未羊摇摇头,继续狼吞似的往嘴里扒着饭。 “未羊,那个,大门口的碎砖头块又是怎么回事?你也不知道吗?” 未羊又摇摇头,脸上禁不住露出做贼心虚似的诡笑来。 “未羊啊!”胡蕙兰又继续问道,“那个,那个碎砖头块哪里来的呢?” 。 第0183章:那个乞丐 自从上次意外留意到“流浪的小黑”这个笔名之后,赵警官就几乎没日没夜地回味起他美好的大学时代来,想着他的前女友杜敏——也许是前女友。 赵警官的大学时代能有杜敏,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都能津津乐道的事了。 尽管他保守的性格不允许他跟任何人提起。 当然对大多数学生,或者毫不客气的说,几乎所有的大学生而言,他们都几乎没有谈过恋爱,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每个人没有那个能力,只是,那个时候,学校学生的思想(在恋爱方面的思想)还普遍比较落后。 他们对“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传统思想表面上是很排斥的,其实内心里却渴望的不得了。 因此,赵警官大学时代即使分手了,很多学生都不知道他跟杜敏有过恋爱经历。 因为他们藏的很深,在同学老师面前,他们表现得像个积极学习分子一样,在同学老师背后却表现腻腻歪歪的不得了。 恨不能吃饭同用一个碗,一双筷子,一把勺子。 就这样,很快的一眨眼,半个多月就过去了。 生活之中,赵警官除了偶尔想念一阵子他的杜敏之外,更多的则是 一边探索‘未羊现象’。 一边忙于那个非常棘手的悬疑案件——一个尖嘴猴腮,瘦的皮包骨头,穿的破衣烂裳,一看就像个穷光蛋的嫌疑人,用一把足有一百公斤重的铁锤,砸碎了死者的脑袋。 除此之外呢,赵警官当然还非常好奇,杜敏如今过得如何。 显然,赵警官从那个熟悉的笔名中看出了,杜敏并未选择继续考研,然后,去国家单位上班,朝九晚五,领着一份稳定的薪水。 而是,毫不违心地选择了自己的最爱——写作。 “杜敏可能在哪个单位做兼职写手,就是类似新闻出版社之类的工作吧。 可是她的梦想是做一个大诗人呀! 不,也许她现在只是在锻炼自己,说不定有朝一日,就会薄积厚发,然后一鸣惊人! 可奇怪的是,杜敏怎么会写这种报道呀?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不,简直就像是某种奇幻。 也许她知道的东西很多,也很离奇吧! 呃,那她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多奇闻怪事,那么,她会不会就亲眼见到过呢? 也不是不可能呀!” 赵警官有时候会这样试着自问自己一些问题,然后,自己回答自己。 显然,作为警察,这也是他自己的一大显著特征。 这天,赵警官下班回家,路过那个小胡同时,又看到了那个脏兮兮的乞丐。 那乞丐身上依旧光溜溜的,只有一块破破烂烂的小块布,勉勉强强遮住敏感位置,似乎,浑身上上下下就只有那个地方怕冷,而其他地方都不知道冷似的。 赵警官依旧步行着。 那乞丐几乎把那堆垃圾翻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嘴巴里呢,也没有吃进去的痕迹。 那乞丐见赵警官路过时,又掉过脸朝着赵警官笑了一笑,仿佛他跟赵警官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赵警官一阵心慌,又担怕那乞丐追过来,不,赵警官只是担怕那乞丐脏兮兮的身子——事实上,赵警官并不是看不起乞丐,只是,那乞丐身上的脏污,赵警官实在没法承受。 事实上,这半个多月一来,赵警官已经见到过那乞丐不下四次了。 赵警官这时一如既往,选择了躲避,赵警官鼓足吃奶的劲儿,马不停蹄地跑着。 那乞丐见赵警官不太正常的举止之后,也跟着跑起来。 赵警官越是跑的欢,那乞丐也越是好奇,追的也越是来劲儿。 话说,赵警官这半个多月一来,手上的刀伤也痊愈的差不多了,因此,跑起来就把胳膊很有节奏感地甩起来。 这一来就比他手上带伤时跑的要快很多。 可是这次情况似乎悬殊,赵警官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快了,结果,下意识把脑袋转过去看看那乞丐有无追上来。 当然赵警官也从未想过那乞丐能追上来,除非他不同寻常,或者他脚下踩了风火轮。 之所以赵警官会那么得意的贬彼褒己,全还在于那乞丐光着脚板来着。 “啊呀!” 赵警官一看,竟把自己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乞丐追上来了,而且脚下的速度并不太慢。 “天呢!这人,怎,怎么追上了? 天呢,他竟然追上来了!!! 他竟然能追赶的上我!!!” 赵警官瞅了那乞丐一眼,之后,就没再瞅一眼,只自顾自地像马儿一样奔跑着。 有那么一瞬间,赵警官竟恨自己来的时候没有骑自行车。 可是,转瞬赵警官又琢磨起来,即使骑了自行车又能怎样? 骑自行车都不如我跑的快哩! 自行车需要人用力蹬,才会跑得快,而一旦遇到转弯,或者路况不好的地方,又得刹住车,推着越过 “呃!奇怪了! 这乞丐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怎么一直追着我跑呢? 难道还惦记上我了不成? 呃,我又与他无冤无仇的,他惦记我干啥呀? 呃!惦记就惦记嘛!不过就是一个乞丐而已,他还能吃人不成? 再怎么说,我老赵也还是一个警察呢! 我怕什么? 我若是怕一个乞丐,我还怎么抓小偷呢? 可是,这乞丐也实在——太,太奇怪了吧!天呢! 天那么冷,不穿衣服是什么讲究! 脚上不穿鞋子,还能跑得那么快! 呃,算了吧,不跟这乞丐计较了,我还是快回家 我跑——我跑——我跑——你来呀!有本事来追我呀!” 如此这般,赵警官飞也似的奔跑着,这样子就活像他抓小偷时的姿势,几乎把他身上的所有潜力都激发了出来。 “快到家了!到了—— 快到了! 我跑! 我跑! 跑跑跑” 现在距离赵警官家已经不足五百米了,可是,越是快到自家的时候,赵警官的心却莫名地上来了一点恐惧之感。 赵警官怕什么呢? 显然,作为一个警察,最怕的事情就是被人惦记——尤其是跟赵警官有点小瓜葛,或仇深似海的人,这种人无疑会很多,毕竟赵警官严惩坏人时,总会得罪一些江湖中的一哥二哥三哥之类的傀儡。 那么这个时候,自己的家庭住址显然就得保密,因为,赵警官平时在警局再怎么牛叉,再怎么威风,可最终他还是要回到自己家里去的呀! 这些坏人一旦为了报私仇,找到赵警官的家里,那么无疑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怎么办呢?” 赵警官急中生智,“躲开他!” 作为一名警察,赵警官对自我保护的安全意识还是满强的。 现在,赵警官打算绕过自己的家,继续往前跑,直到躲开他。 。 第0184章:嘻嘻嘻,哈哈哈......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十米 赵警官家是一个由红色砖瓦砌成的平房子,一共五间。 在他们镇上也算是中等家庭,家里有四五十平方的大院子,院子里载满蔬菜瓜果。 院墙都是红砖砌成的,正中间是一个大门楼,大门是木质的,门上漆着红色油漆。 门框上还贴着去年的对联,因为粘的紧,所以现在还完好无损,就像是新的一样。 赵警官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早已年迈。 家里那么好的条件,都是赵父一人致的富,靠的就是卖死力气,给别的村上修路时背石头来着。 如今,赵父赵母的唯一盼望就是自己的独生儿子能尽快成家立业。 因为赵警官现在已经三十岁的人了。 赵父总是对儿子说,“你看你,都快四五十岁了,头发就要白了,还不知道着急!” 赵母呢,也不闲着,总是会说,“志刚啊!你年纪真的不小了,你看你爸妈,现在都快要进棺材了,你还不结婚。” 然后,赵警官就会说,“就今年结,我已经有对象了,你们就别操心了,我局子里还忙着呢!” 这时赵警官已经跑到自家门口了,端的,他家的大门是大开着的。 通过大门往里望去,赵警官看到了他的老母亲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尽管天上没有太阳。 而他的老父亲呢,这时正在厨房里做着饭——也许是在做饭,因为切菜的声音是那么的明显。 到了门口时,赵警官只是简单地瞅了一眼,脚上却依旧没有减速。 瞅到那一幕,赵警官不由大脑里闪过一个遗念——我多想回家吃饭啊! 可是现在赵警官觉得自己屁股后面仿似追了一匹狼样,使他不得不继续前进。 也就是此时此刻,赵警官下意识扭过头去看,那乞丐有没有追上来,要是没有追上来的话,他就不用再往前跑了,只需要溜进门,然后,关上大门即可。 却说赵警官掉过脸之后,竟发现那乞丐依旧穷追不舍,现在都已经跟他相差不到而十余米远了。 让赵警官倍加好奇的是,尽管那乞丐跑得异常的快,可是,一路跑着时,脚底下竟没有一丝声音。 这么着,就仿佛赵警官屁股后面跟着一个纸片人一样,那纸片人完全没有用力,而是被什么妖风吹着过来的。 赵警官一想到此,顿时不寒而栗起来。 害怕归害怕。 除了害怕,赵警官的大脑依旧是清晰的,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怎么做。 而作为一名警察,是完全有能力控制好这个简单局面的。 只要那个乞丐的行为不那么离谱,介于‘乞丐’和正常人之间即可。 眼见那乞丐就要追上赵警官了,这是赵警官根据自己的感觉判断的。 “不行,我的想个办法!” 即使那乞丐最终会追上赵警官,那他也始终要面对被那乞丐‘玷污’的风险,尽管他非常忌讳那种脏兮兮的东西。 “我该怎么办呢? 这人就快要追上我了,不,他始终能追上我! 那,那他追上我之后会怎样呢? 对我动粗? 嗬!他两手空空,我还怕他一个乞丐不成?” 很快的,赵警官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即刻从那个大石头台阶上跑上去,停住,然后,看看他会怎么样。 显然这个想法,还是在赵警官远远看到那个大台阶时想到的。 那个大台阶足有一米多高,台阶上是一个民房。 就是说,赵警官蹦上台阶去之后,很快掉转过身,然后,看看那乞丐会不会也蹦上来。 如果他跟他想象的一样,蹦上来了,那么,他还能迅速跳下去,接着继续跑,或者,就此打住,看看那乞丐究竟想怎样? 赵警官此时的速度可以说,已经非常接近一个职业选手百米赛跑时的速度了。 一眨眼他就按自己大脑里想的思路进行着——一扎猛跳了上去,‘砰’的一声,身子撞到了那民房上,赵警官用自己的胳膊做了缓冲,身子迅速停下来。 与此同时,赵警官也几乎一秒钟就点过身子来。 这时那乞丐正和他想象的一样,也拼了命的跟跑过来。 可是到了高台阶处时,并没有像赵警官想的那样,一扎猛蹦上去,用他脏兮兮的手揪住赵警官,或者,像一只鬣狗样,张开大嘴就胡撕乱咬。 那乞丐就像机器的齿轮一样,说刹车,立马就刹住了,并未像赵警官那样,由于惯性,险些都要把那民房冲塌! 赵警官见到此景,又一瞬间不寒而栗起来 “我的妈呀! 这人,是人吗? 我,我特么的今天是见到活鬼了吗?” 赵警官迅速在心里嘀咕了两句,同时,早已扎好了马步,准备好跟那乞丐来一次肉搏凶猛态势。 只见那乞丐一停住身子之后,就又冲着赵警官呆愣愣傻乎乎地笑起来。 “我的妈呀!”赵警官顿时差点昏厥过去,“这是什么鬼操作啊?” 不过,赵警官见这乞丐又表现出了刚才那种傻笑姿势时,也就不那么的‘害怕’了。 至少赵警官判断出这个乞丐并非恶意,也有可能是好奇使然,或者,纯粹为了娱乐,闲的蛋疼来着。 “喂?你是谁?” 赵警官战战兢兢地问道,手脚上的战斗姿势依旧保持着,提防着突如其来的不测。 那乞丐貌似不会说话,只嘻嘻哈哈着,完全就是一副傻子模样。 “喂?你笑什么呀?” “嘻嘻嘻,哈哈哈” “喂?你这一路上追着我干什么呢?” “哈哈哈,嘻嘻嘻” “呃!你,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嘻嘻嘻,哈哈哈” 这时赵警官不再追问,心说道 “看来这人的确脑子不正常呀!不,完全就是个傻子,也不,可能不会说话吧!万一,是个聋哑人呢?” 想到此,赵警官就不由地联想了能把人家玻璃震碎的聋哑儿童未羊。 由此之故,竟一下就同情起他来。 “你是不是饿了?” 赵警官禁不住又问了一句。 可结果依旧是,那乞丐对他嘻嘻哈哈,嘻嘻哈哈的,表现的既像是友好,又像是某种糖衣炮弹。 可现在,无论如何,赵警官还是选择相信那乞丐是可怜的,悲惨的,是值得人们同情的弱势群体。 “你饿不饿呀?” 赵警官收回战斗姿势,然后,试着一点一点从台阶上走下来。 “嘻嘻嘻,哈哈哈” 。 第0185章:平常的一天 未家村。 未羊家大院子里。 胡慧兰正匆匆忙忙给她的一群鸡喂着食,喂完之后,她就要去地里锄最后一次草了。 实际上,这一次锄不锄都无所谓了,因为庄稼已经长成,地里的杂草也挣不到多少养分了。 可是对于一向勤快而又略带些强迫症的胡慧兰来说,只要地里有一棵杂草,那她心里就受不了,那种感觉就仿佛她身上的哪里落着一只苍蝇样,她不看见不说,只要看见了,不把它拍心里就难受。 胡慧兰知道,这一次只要她把草锄完——最后一批草,接下来,她就要迎来大丰收了。 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庄稼,快到丰收的时刻,胡慧兰心里多少是激动的,热泪盈眶的。 如果收成好的话,她明年还打算用粮食养一头肥猪。 猪过年的时候,杀了留一部分自己改善生活,剩下的全部卖掉用来补贴家用。 当然鸡照例是要养的,不养鸡的话,未星来年开学之后,她就只能剁指头了。 站在鸡圈前,胡慧兰一边往鸡圈里撒着玉米粒,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她这今年大约能收成多少庄稼 “苗家山下有两亩玉米,按照往年的产量,少说也有个两千多斤。 塬上,挨着樱花家的土豆地,有大约一亩半的谷子,照往年的产量算的话,少说也有个七八百斤吧。 再就是——” 想到这里,胡慧兰禁不住叹了口气,因为距离塬上不远处有一亩地是空闲着的,当初收了小麦之后,忙不过来,就让它闲置了。 “唉!!!要是都种上玉米的话,估计” 很快的,胡慧兰就把鸡食投好了。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盖上盖板,检查着鸡圈周围没有任何漏洞,这才放心地扛起锄头,前往地里去了。 临走时,胡慧兰为了防止未羊偷偷糟蹋她鸡圈上的砖头,便下意识凑到正在房间里睡觉的未羊,用手势比划说道 “未羊,你给我听着,鸡圈上的砖头,你老娘我可是一个一个数了的,你要是随便拆下来一块,我都知道,砖头都是有数的!” 未羊睡眼惺忪,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然后,继续倒头睡去。 说来也巧,未羊自从开始练习起用他的嗓门碎砖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几乎每天有气无力的,浑身酸软,放佛身上没有长骨头一样。 “可能跟我练习碎砖有关!” 事实上,未羊自己也承认,每次开动嗓门震碎一块砖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嗓门无比的干涩,甚至,随着那样的次数做的越来越多,慢慢的,他就会觉得自己浑身越来越没有力气。 尽管如此,可是未羊还依旧乐此不疲,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很好玩。 他想震碎玻璃,可是玻璃有限,于是就寻思着找一些其他的物件。 既然玻璃都能震碎,那么,其他东西为什么不能呢? 要说未羊因如此的何乐此不疲的,今天震碎这个,明天震碎那个。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很闲。 偌大的院子里,他除了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之外,还能干什么呢? 换句话说,就是每天闲的蛋疼。 毕竟未羊现在才九岁。 九岁也正是小孩最天真烂漫的时期,唯一一个特点就是——好动。 而未羊呢,其实相对于未家村的其他小孩子来说,压根儿谈不上好动,也许这个大院子已经扼杀了他的所有好动。 每天他就像蹲监狱一样,能来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大,见到的东西也就那么多点。 自从未羊第一次跟着他母亲学说话以来,一下子就对自身了解了不少——而且,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了解。 比如他知道了人说话是用舌头,听话是用耳朵,鼻子是用来闻味道的,眼睛是用来看东西的等等。 尽管那时他只是‘三分钟’热度,过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也不再提起。 现在未羊转而又把心思放到上学上来了。 未羊知道,只有上学,他或许就能见到很多很多的人,见识到很多很多他从未见识过的事物。 更重要的是,上学之后,他还能学习到更多的知识,单是这点,就足以吸引起他所有的好奇心了。 对现在的未羊来说,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奇院子里的一切大小物件。 比如一棵野草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长大,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什么时候枯萎等等。 比如院子里的蚂蚁从何而来,又忙忙碌碌去往何处蚂蚁是什么东西,因何那么小等等。 比如他家的鸽子因何是一只鸽子,鸽子因何下蛋,而不直接像兔子一样下崽,因何鸽子的蛋没有鸡蛋大等等。 现在,未羊更关心的事情是自己如何才能像院子外面的学生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 更关心叫青鸟的少年究竟为何物,模样几何? 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像他母亲,以及院子外面的那些小孩一样会说话,耳朵听得见声音。 也关心自己怎样才能完成青鸟少年好无厘头的讲给自己的那一系列的奇怪任务。 关心因何只有上学,自己才能得到更好的锻炼,继而更好的成长。 关心院子外面究竟是怎么的一个世界。 现在,未羊觉得他要想上学,就应该多多接触学生,也许就能知道一个学生究竟是那样的了。 至于具体怎样上学,这个他还从未考虑过,这都是他母亲的事,他母亲答应过他的,就不会反悔,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他一问他母亲关于上学的事之后,他母亲就总是说等她把庄稼收完了再做打算不迟——也许他母亲现在正忙于收庄稼的事。 未羊知道他母亲不会骗他的,他向来很信任他母亲说的话。 这天,睡眼惺忪的未羊,隐隐约约觉得他母亲仿佛跟他用手势比划着讲了什么。 具体的他没有看清,不过,他猜大概是叫他不要在家里捣乱。 这种动不动就给人提前打预防针的小把戏,未羊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几乎每次,只要他母亲扛着锄头出门时,她都要恶狠狠地吸在他面前叮嘱他,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准这个,不准那个,要这样,要那样 不然的话我就要 就这样,已经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式了。 这次未羊只不过不知道他母亲具体叮嘱了他什么而已。 当然未羊也知道哪些东西该顾忌一下,哪些东西无需顾忌之类。 今天未羊打算去童乐家玩一玩,因为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拜访过童乐了,即使他跟童乐家有过瓜葛,那都是大人们之间的事,而小孩子之间呢,那些事都是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可能互相只需要给对方一点小小的好处,那所有的、深的化不开的仇,死的解不开的结就都会瞬间烟硝云散。 。 第0186章:重塑友谊 未羊去童乐家的时候,想到了很久以前,童乐跟自己磕麻子的小事来。 于是就想以这个噱头去找童乐,这一来,童乐也许就不会觉得唐突了,毕竟自从自己无意震碎童乐家窗玻璃之后,就再也没有登过童乐家一次大门。 当然这也并不能代表他就跟童乐曾经的、短暂的友谊会到此结束! 未羊心里清楚,童乐对自己多少是有好感的,就是说,童乐相较于那些抠门、不诚实、狡猾、以及毛手毛脚的小孩子来说,多少是喜欢自己的。 因为未羊在去之前,就通过自己大脑里储存的一张有关童乐的图像确认过了。 那就是在未羊家院子里,童乐的母亲王桂英跟未羊的母亲掐架的时候,童乐对他抛了一个熟悉的善意的眼神——正是那个眼神,未羊就断定当初童乐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 那时候,童乐只不过是怕他母亲,担怕他母亲暴打他才不敢说真话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童乐不再主动来他家找他玩,大概就是因为他怕他母亲吧。 现在未羊出门时都不再像以前那么困难了。 他在柴房不知道找什么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串钥匙,于是好奇之下拿去开大门的锁,结果竟然歪打正着地给打开来了。 于是从此之后,未羊就都基本可以随心所欲地跑出院子里去了。 但这也仅限于她母亲出了门之后,他才敢大胆地出去。 这一来,即使他出去了,他母亲也不会知道,然后,他又琢磨着,当他母亲快回家的时候,他就提前溜回来,然后,把锁锁好,让他母亲压根人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来。 未羊临走时,就从他母亲换下来的外套的兜里掏了一把麻子。 小心翼翼打开大门,又原样锁好。 因为这天是星期六,未羊知道童乐在自家玩,要么就是跑到其他地方了。 未羊悄悄咪咪来到童乐家时,见童乐正端着凳子,坐在院子里用笔写着什么。 好奇之下,他就轻轻地,蹑手蹑脚地走进门去。 这时候童乐的爷爷奶奶都端坐在椽子上的阴凉处,他们都困得像是在打盹儿,没有看到未羊进门来。 未羊自以为自己脚步已经很轻很轻,可是,刚一走进院子里,童乐就抬头看到他了。 未羊好奇,还以为童乐头顶上长了眼睛。 不过好奇之余,未羊依旧觉得童乐很熟悉,很亲切,是唯一能和他自己玩得来的人。 而童乐呢,许久不见未羊。 未羊突然的这一出现,竟一下使得童乐有点不太习惯,就像见到了陌生人一样。 因为自从未羊震碎他家玻璃之后,童乐就开始忌惮起未羊了。 加之童乐的母亲各种煽风点火式的吓唬童乐说,未羊是个妖怪,他的嗓门能把玻璃震碎,也就能把人的耳朵震聋。 童乐如果耳朵聋了,那他就距离未羊这个哑巴不远了;同时,他也就不用去上学了,因为听不到老师讲话,也就不知道老师讲了什么内容。 既然不知道老师都讲了些什么内容,那么也就不必浪费钱去学校受罪了。 回家跟着他妈妈干点农活儿,养一两只羊,或一两头牛,还能减轻他母亲一些负担呢。 如此这般,童乐之后就更加的忌惮未羊了。 就在这时候,童乐看到未羊来了,竟吓得猛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事实上,童乐担怕未羊用他的大嗓门把他的耳朵震聋,至于玻璃不玻璃,他根本不在乎。 未羊见童乐吓得站了起来,手里的笔都掉地上了时,便知道童乐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怎么办呢?” 未羊努力在大脑里思索起来,“难道童乐那么的怕我吗?那我现在怎么办呢?” 正着急着时,童乐的爷爷无意间抬起头,发现了未羊。 脸上的表情猛然一怔,心想“嘿!这个小哑巴怎么会突然来我家了呢? 他不是很长时间都没出现过了吗? 他怎么就突然来了呢? 呃!他来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幸好,童乐的爷爷手里还有一个拐杖,也就不那么的怕未羊了。 当然,他也不怎么怕未羊的大嗓门,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行将就木的人了,也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呢? 只是,现在他担怕未羊会对他的乖孙子童乐下什么手——也许是毒手。 这时童乐的爷爷就试着故意仰起拐杖吸引未羊的注意。 而未羊呢,压根儿不知道他此时在干什么,还以为他像他进来时,脑袋低的下下的,仿佛睡着了样。 未羊见童乐一副惊悚的脸,便下意识朝着他微笑起来。 随即,很快用手势比划说道,“别怕!童乐,我只是来跟你玩的。” 童乐没有怎么看懂未羊的意思,但从未羊的眼神之中,他看得出来,未羊是善意的,并非什么心怀鬼胎。 童乐的爷爷见自己不管怎么大吼大叫,未羊都无动于衷时,便颤颤巍巍直起身子,一点一点挪着小碎步往未羊跟前走去。 这时候,童乐就对他爷爷说,“爷爷,你不用担心,我看得出来,未羊只是来找我玩儿的,他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你还是小心点为好,千万不要往未羊身边靠近,知道了吗?”童乐的爷爷非常严肃地叮嘱道。 童乐听罢笑了笑,说,“爷爷,真的没事的,未羊没有恶意。” 童乐说着,就用自己笨拙的手势给未羊比划说道,“未羊,你来我家干什么呀?” 未羊没有看懂童乐的手势,心想这个童乐,怎么多日不见,现在竟比划的我一句都看不懂了呢?难道生疏了吗? 于是未羊就又尽可能以更简单粗暴的手势比划说道,“我来你家找你玩的,我没有恶意。” 这下,童乐倒隐隐约约看懂了一些。 然后就以同样的简单粗暴的手法比划着回他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想玩什么呢?” 未羊就看懂后,很快就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把麻子,很友好地走近童乐。 童乐一看是麻子,顿时上来了一阵无以言喻的亲切感。 随即,童乐也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把,展开手,嘿嘿地笑着,给未羊看。 如此一来二去,俩人很快就又找回了以前的熟悉感觉。 这天上午,好在童乐的妈妈不在家,因此,未羊很踏实地在童乐家玩了一上午。 。 第0187章:一个小游戏 童乐家院子里。 未羊跟童乐先是玩了一阵子磕麻子游戏,因为游戏实在简单,因此之后就感到非常无聊了。 那么,接下来玩什么呢? 未羊作为客人,童乐多少感到自己身上有责任,不能让这个来客玩的快乐,玩得尽兴,似乎觉得自己哪里过意不去。 玩什么呢? 童乐看着无聊的正在抠手指的未羊,立时不由的心慌起来,因为,毕竟未羊是鼓起勇气,冒着被他母亲暴揍的风险跑来找自己玩儿的。 那么,现在玩什么呢? 嘿!有主意了。 童乐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学校里跟他同学玩的跳格子游戏。 什么是跳格子游戏呢? 顾名思义则是一种简单的越级游戏。 这个游戏现在在学校里十分流行,几乎大大小小的学生都在玩呢,甚至,有些老师也不例外,都会参与进来跟学生玩一玩,找一找童趣。 游戏是由十几个方格子组合而成,形状十分像‘丰’或者‘干’字。 笔画越多者,游戏难度就越高。 俩人约好,并达成一致意见后,童乐就在他家院子里找来一块空地,给未羊简单的那么一比画,未羊就很快就基本的懂得了其中套路。 童乐接着就用粉笔(从学校偷的他老师的),刷刷刷,把游戏图熟练地画在地上,分分钟就画好。 游戏图画好了。 那么接下来该入场的就是沙包了。 童乐又急急忙忙跑回屋子里,把他母亲帮他缝制的沙包拿出来,投在格子里。 笑嘻嘻地比划说道,“好了,未羊,现在我们就可以开始玩游戏了。” 未羊有点困惑,不知道童乐接下来应该和自己怎么开始玩,就比划着问了童乐。 于是童乐就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可是,童乐依旧觉得未羊没有完全理解清楚,便只好建议未羊先跟他玩最简单的‘干’字型格子。 万事开头难,咱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事实上,所谓的方格子游戏,其实每个格子都很有讲究。 由易到难区别的话,最开始的方格子会画得大一些,因为沙包一投,格子大就不容易跑出格子的线外去,或着压到线。 接着呢,便是一点一点,从大格子到小格子,也就是说,难度大的,格子就会画得越小。 如果技术不高的投手,这时就容易把沙包投出界外。 出界了,便是输了。 现在,童乐已经基本介绍完了游戏规则,而且,他也知道未羊大概地懂了有些,因为未羊一直在点头,表现出一副很自信的样子来。 开始游戏时,童乐就自己先饶有兴味地尝了个鲜,颇很威武地在未羊面前展示了一遍,然后,很有礼貌地请未羊尝试。 事实上,童乐给未羊演示的时候,未羊不仅弄懂了游戏规则,而且还看出了跳格子游戏优胜的关键所在——即感觉要准、心要冷静,不可慌乱,最后,再难也不过是考验单膝跳的能力罢了。 于是就这样,俩人便新鲜感十足的玩了一小轮。 岂料,未羊就轻轻松松赢了童乐。 童乐心想我还是他的‘师傅’呢,怎么可能,刚教会他,他这就把我给赢了呢?不,这怎么能行!!! 童乐觉得自己有点儿丢脸,一时气不平,接着便想一鼓作气,把刚才输掉的一局赢回来。 这不止是赢回来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赢回面子。 到了第二轮,本来还满眼杀气腾腾的童乐,准备一雪前耻呢,可结果,未羊竟当仁不让,仅凭自己的聪明和能力又赢了一把。 呵呵,这下童乐可就当真有点气不平了。 因此,接下来便开始有些缠着未羊不放的味道,想继续跟未羊再玩一轮,非要胜了未羊不可。 而未羊呢,对这个游戏已经开始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感,即使你缠着他,他也会跟你继续玩的。 在有了前车之鉴,这次,童乐开始不走常规路线了,就给未羊耍了点赖皮,勉强险胜一次。 未羊见童乐投的沙包有压线的迹象,童乐却故意装糊涂没说话,于是未羊便也不说,以示承让,让他赢了一回。 仅此一回。 之所以未羊跟童乐玩的过程中屡战屡胜,显然,这跟他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不无关系。 正因如此,未羊的心里便异常的冷静,耳边无一丝纷扰。 他的一跳一投都是那么的认真,每次都能稳定而精准确的按照自己的意志,投到他想要的落地点,因此,这正是未羊优于童乐的一个优点。 未羊能做到,童乐做不到。 未羊和童乐整整一个上午,大半时间几乎都在玩着这种跳格子游戏,一直到童乐的母亲肩膀上扛着锄头,推开院门走进来时,他们还在玩儿。 未羊忘记了回家,童乐忘记了他母亲。 他们一个完全为了有趣,乐在其中。 一个则是为了挣输赢,赖在其中。 无论如何,这俩个‘悲喜冤家’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难舍难分。 却说这时候,童乐的母亲一见未羊竟在自己家里,并且跟未羊玩的尽兴时,霍地破口大骂了一声,童乐的爷爷看到了,就连忙制止道,“不用担心,我看他们俩在院子里玩了很久,都没事!” 童乐的爷爷说罢,很快,童乐就意识到院子里进来人了,掉过脸,发现原来是他母亲,顿时吓得不知所措起来。 童乐很快原地站住不动了,双脚并的齐齐的,两只胳膊怯生生地耷拉下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可是,不知怎么的,经过童乐的爷爷三言两语,童乐的母亲就不那么生气了。 一来呢,她知道自己生气无用,而且,更担怕激起未羊的愤怒情绪,导致未羊控制不好,像狮子一样咆哮出来,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二来呢,对王桂英来说,尽管未羊震碎了自家的玻璃,可是,最终还是获赔了,因此她家也没损失什么,加之此时的未羊也没有一丝恶意,而自己呢,又何必为难他什么呢? 刚从地里回来,王桂英已经又累又渴,哪有心思去管那些无可而无不可的琐碎事情呢? 转瞬,王桂英就对童乐说,你把你的耳朵捂起来。 显然王桂英担怕未羊的一个不小心,就像一个门外汉在手里玩一把来步枪样,说不定随时就会走火。 童乐见他母亲没有再计较什么,便乖乖用手将自己耳朵捂住。 掉过脸瞅着未羊。 未羊见此状况,就知道童乐的意思,便用手势比划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在你面前乱吼乱叫的。” 未羊比划着时,眼睛里流露着渴望童乐信任的眼神。 。 第0188章:脚汗都从额头上流出来了 这天中午。 未羊赶在了他母亲回家之前,用他那把备用钥匙打开了门,悄悄溜进去,然后,伸出细溜溜的小胳膊,从外面将门反锁上。 院子里,未羊大脑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回想刚才玩过的游戏。 觉得那游戏几乎是他截止目前玩的最快乐的游戏。 从游戏中,未羊不知不觉中就调动起自己沉睡在身体里的‘争强好胜’。 显然,未羊跟他哥哥未星在一块的时候,也没有今天他跟未星在一块玩的尽兴。 而且,他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自己胸中在燃烧着一团‘争强好胜’的熊熊烈火,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竟不觉热血沸腾了起来。 这时候,未羊觉得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强烈的‘争强好胜’感,正如同什么噬虫在他的周身上徐徐蠕动着,侵蚀着他的身子,使他难受的躺在地上打滚儿。 于是未羊就沿着自家院子迅步跑起来,不一会儿,这种隐藏在身体里的巨大能量仿似一股寒气一样,顺着皮肤的汗腺以水蒸气的形式一点一点散发出来。 终于,几圈下来,未羊终于觉得自己好些了,于是,就又想到自己几天前联系的碎砖特技。 心里那么的想着,就急急忙忙,非常好奇地跑到柴房里,抓起没有碎完的砖块,然后,一阵狮吼,只见,那些碎砖就在他眼前迅速化为碎渣,跟已经碎成渣的砖融为一体。 “好奇怪,”未羊不由心想,“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竟感觉不到一点累呢?而且,还是一声就把砖块震碎的。” 没错,这个问题的确奇怪。 相较于以往,未羊依依呀呀,震碎一小块砖,都得费上吃奶的劲儿才行,而且,之后就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浑身没有力气,还昏昏沉沉,想睡觉。 “难道是,因为我跟童乐玩了跳格子游戏导致的?” 未羊禁不住又心想,“难道跳格子游戏真有一种魔力?好吧,现就将这个疑问暂定,等到了晚上问问青鸟少年,也许真相就能大白。” 到了下午,未羊依旧趁他母亲去地里锄草了,自己便又如法炮制,将门打开又锁上。 然后,迫不及待跑去童乐家了。 未羊知道,中午的时候,童乐的母亲并未像以前那样,对他恨得牙齿痒痒的,恨不能撕下他身上的一块肉来吃。 反倒是已改往日,对他是既点头又哈腰,又是看起来那么的欢迎,因此,未羊这时就没有太多的心理设防了。 他大模大样,像个贵宾一样,门也不敲一声,就径直走了进去。 这时候,童乐的母亲似乎在房间里收拾着什么,没有注意到未羊。 童乐的爷爷和奶奶依旧悠闲地蹲坐在椽子上,此时的太阳开始西斜,刚好照在椽子上,照得他们看起来暖洋洋的。 由于多次见到童乐的爷爷奶奶,这回,未羊便很客气地朝着童乐的爷爷奶奶点点头,用手势比划着问好。 童乐的爷爷奶奶同样友好地回了礼。 未羊正要问童乐的爷爷,童乐去哪了时,转过身,就看到童乐正站在他的小房间门口笑嘻嘻地看着未羊。 似乎在叫未羊,未羊没有听到。 这时未羊用手势跟童乐比划问好,随即,就跟童乐提出玩格子游戏的请求来。 显然,对童乐来说,此时此刻还巴不得呢。 于是童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眼睛里顿时燃起中午时分的腾腾杀气来。 未羊表面上平淡如水,看不出来什么,心里却比童乐更激动,更具有杀气,更争强好胜。 童乐呢,因为中午时,多次惨败给一个新手,饱尝了史无前例的惨败的滋味儿(事实上,在学校里童乐还不曾败过呢,即使失败,也从来没有连续失败过)。 这次呢,童乐便更加的重视了。 可是开局的时候,童乐还是禁不住想沾点小便宜,这点已经成为了习惯,很难改掉了,在学校里是,家里也是。 现在,本来正规的开局是,双方要以剪刀石头布来决输赢,然后,才能确定谁先开始。 因为未羊不知道这回事,于是自己便也装起糊涂来。 而且,这次童乐也没有再解释一次游戏规则给未羊看。反正就是一副‘管他呢’的态度,如果未羊犯规了,那么他就当即指出来,而自己如果犯规了,犯的不是那么明显时,就一声不吭,看看未羊能否看出来。 未羊看出来了,那么,他就承认犯规,未羊看不出来呢,那么,他就继续打麻麻鱼混过去。 现在,因为中午玩过的游戏图不明显了。 童乐就二话不说又拿出粉笔,刷刷刷,很快画的明显一些。 中午他们玩的都是最基础最简单的‘干’字型,现在,未星决定玩一玩更难的‘丰’字型,毕竟自己在这一一关上有十足的把握,也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游戏图画好之后,童乐便迫不及待示意未羊,开始游戏。 对未羊来说呢,虽然童乐没有,不,是不愿意给未羊解释游戏规则(这点未羊从童乐的很不爽的脸上就看得出来)。 即使如此,未羊也依旧觉得游戏不难,因为此时的他早已将中午的游戏规则储存在自己的大脑里了,而且,未羊也基本的知道,这游戏的套路都一样,无论变换成何种难易风格。 因为未羊懂得‘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这点还多亏了青鸟少年的指导。 未羊看了地面上的游戏图之后,心想可能只是增加了心静的程度,和弹跳的力度吧。 于是俩人像中午一样,约好达成共识。 正兴致勃勃准备开始玩时,童乐的母亲端的动房间里走出来了,她见到未羊又来了时,就又忍不住心烦起来。 王桂英二话不说,就走到童乐跟前,朗声说道,“乐乐,你又玩上了!上午我可是忍了的!” 童乐忙点点头,还以为他母亲的话中又夹带了捂耳朵的事,顿时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竟让未羊看的无比的尴尬,脚汗都从额头上流出来了。 —————— ps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与支持。 本书前期铺垫就快结束,后面会渐渐进入正轨。 大家心中的小未羊还在成长中。 我说过,要写未羊的一辈子,所以说,未羊还有个长大,变老的过程。 最后在此感谢大家的支持。 。 第0189章:接下来干什么呢? 童乐家院子里。 这会儿,太阳已经渐渐隐入云里,天气也并不那么的热了。 可未羊依旧感到自己热的难受,就像一直被太阳晒着的一样,更重要的是,由于童乐的多余举止——也许是多余举止,竟让未羊一下尴尬到了天际!!! 说实话,未羊现在竟有点后悔自己当初在童乐家门外面吼的那一声了,现在在他看来,那完全就是多余的。 当然也不,其实完全就是自己发泄了一下愤怒的情绪而已嘛,哪个人还没点情绪呢? 却没想到自己随心所欲的那么一声吼,竟然导致了后来的种种不必要的麻烦。 他母亲跟童乐的母亲因为此而大打出手,当时都差点出人命了。 后来事情闹得警察都来了。 然后,他们都好奇地聚在一起,像审讯五花大绑的盗贼一般,整整在院子里审讯了半天。 可结果呢,好像没有个准确的说法。 那天,竟还害得他连午饭,不,早饭都没吃的安稳,一天只吃了一个晚饭,而且,还吃的是心惊胆战的,因为他担怕他母亲不要他了(尤其在他大饿的时候,这种危机感就十分强烈)。 更重要的是,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小孩愿意跟他玩了。 而童乐呢。 他好不容易跟他建立起来的一点小小友谊,也不幸因此化为了泡影。 现在,未羊知道自己身上有着这种特异能力——能把玻璃震碎,现在也能把砖块震碎,既然这样,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只要对自己没有什么大的伤害就可以了。 至于会不会误伤到别人,这个嘛,也只能暂且不论,要是真计较的话,那是也没办法的事,毕竟,我有时候困了想睡觉,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何况 当然,一般而言,我最多也只要加以小心,想必就没多大影响了吧。 总之呢,现在已经这样了,那我也只好承认了。 如此这般。 未羊呆愣愣傻乎乎的站着,一脸的蒙逼状态,因为除了童乐的怪异动作之外,自己压根儿不知道他们用嘴巴在讲些什么。 这时候,王桂英又接着说 “你上午玩了一上午,我没说你什么,那么,下午呢,你总该可以去地里锄草了吧?” 王桂英话落,童乐一脸的冤屈表情,忙说,“妈妈,下午我要写作业。” “哦?” 王桂英表情一滞,“那你现在正忙着干什么去呀?” 童乐瞬间语塞,看着地上已经画好的游戏格子,尴尬的脸都红了起来。 这时童乐的爷爷远远地叫道 “嘿!我们家的大学生不用去地里锄草的,锄草一点儿出息也没有你瞧瞧,他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不是锄了一辈子的草么?现在还不是一个打工的,当然,他爷爷我也是” 童乐的爷爷说罢,嘿嘿地笑起来。 “爸爸!您说什么呢?”王桂英不以为意道,“这,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呀!您还庄稼人不庄稼人的,他爸爸虽然在外面打工,现在可是工人呀! 您别再给您孙子灌输这种思想了!” 王桂英说罢,很快转向童乐,说,“好,就这么定了,你下午跟你妈我去尝尝当农民的滋味儿。” “不,我不,”妈妈。我不锄草,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童乐说着,忙拔腿跑回了房间里,找了个隐蔽处躲起来。 那反抗的劲儿,就好像他母亲现在就要用绳子把他五花大绑着去地里锄草一样。 未羊依旧呆愣愣傻乎乎的站在已经画好的游戏图旁边,一脸茫然的看着童乐,先是一脸的忧愁表情,接着,不知道他母亲说了什么,于是就又一扎猛逃脱了。 未羊猜测着,大概是童乐的母亲叫他去哪里干什么来着,不然,他也不会看起来那么的委屈,表现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与此同时,未羊还不无尴尬地瞅着童乐母亲的脸,随着脸色一点点变严肃,未羊就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了样,脖子和脸都开始发热起来。 这时童乐的母亲,不无憎恨的觑了一眼未羊,没有理会,旋即,弯下腰很快把地上的沙包没收了。 又担怕影响了童乐写作业,于是就对未羊比划着说,“未羊,你回去吧,回你自己家里去,我童乐下午还要写作业呢,等有空了再跟你玩儿。” 王桂英用手势比划了什么,自己都看不懂,更何况是未羊。 未羊看的是云里雾里的,压根儿不知道她的意思。 王桂英看出来了。 一着急,就像跟普通人交流时用的简单粗暴的手势一样,直接在空中一挥,作出了‘滚出门去’的手势。 未羊终于看懂。 知道此时此刻,王桂英不欢迎自己。 加之童乐早已逃之夭夭,于是,只好转过身,灰溜溜往回家走去。 一路上走这时,未羊不无纳闷地想着 奇怪!为什么每次一跟童乐玩儿,童乐就有事? 而童乐的妈妈呢,又总是看起来对我仇深似海的,难道就是因为我震碎了她家的窗玻璃吗? 不是很久之前就给赔了么? 童乐的母亲成功把未羊支脱以后,就扛着锄头忙着往地里赶去。 当然,童乐的母亲见未羊很自觉的走了之后,就觉得未羊人虽不会说话,耳朵听不到声音,但未羊心事亮堂的,脑子是聪明的。 总之,无论从何种方面去考虑,未羊都要比他家的童乐强很多。 透过窗玻璃。 童乐看到他母亲急急忙忙扛着锄头走远了时,就哧溜一下从房间里跑出来。 童乐知道,未羊现在已经被母亲无情的赶走了,而且,又看到地上的沙包不翼而飞,便知道一定是他母亲干的。 随即,二话不说就跑去未羊家找未羊了。 大约半小时之后。 未羊无聊正从自己门楼上拆一块砖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童乐,便无形中乐了起来。 童乐还没走到他家大门口,他就忙用备用钥匙帮他打开门锁,让童乐进门来。 这时候,未羊知道童乐想干什么。 而童乐呢,也知道未羊想干什么。 可是现在他们没有沙包了,也就玩不了跳格子游戏了,那么,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__________ ps求推荐票,求收藏啊啊啊 。 第0190章:书本的魔力 未羊家院子里。 正当俩人为接下来该干什么事而发愁时,童乐突然意识到今天已经是星期天了。 也就是说,过了这个下午,第二天就要去上学了。 而他的作业呢,至今还一笔未动。 本来他还琢磨着,推到晚上写呢,可是,语文数学,两科都有作业,要真晚上动手写的话,恐怕熬夜都写不完。 因此,童乐这时有点动摇了。 觉得玩什么都是小事,写作业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心里那么的想着,即刻就想转身折回去。 可是,既然来了,就那么的一走,多少也不太好。 这时童乐就用手势比划着问未羊,“未羊,你想不想去我家呀?” 未羊还以为又要去他家继续玩跳格子游戏,便兴奋的不已,当即点头答应。 很快的,俩人又匆匆折回到童乐家的大院子里。 到了院子里,童乐并没有跟未羊提起关于玩跳格子游戏的话题。 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正当未羊纳闷儿时,童乐转身就去他家的小麦屯上取下书包来。 事实上,童乐的书包,已经不止一回两回被未羊嫉妒了。 未羊看着童乐手里的书包,顿时好奇的不已。 心想这个童乐,不是带我来他家玩跳格子游戏的吗?怎么回房间里来了呢? 房间里有什么好玩的呢? 呃,他又把他的书包取下来了。 他取下书包来干什么呢? 难道,想在我面前显摆吗? 嗬!我才不稀罕呢!!! 我妈妈会给我买一个的,我妈妈还答应了我,让我去上学的呢。 不,我不稀罕 与此同时,未羊心里还是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来。 简直,欲罢不能! 童乐取下书包之后,就用手势比划着问未羊,“未羊,未羊,你识字吗?” 未羊摇摇头,同时,不由地瞅了一眼童乐的小书包,嘴角微微上扬,做出一副睥睨的小姿态。 紧接着,童乐就真的像显摆一样,把他塞得鼓鼓的小书包猛往炕上一撂,然后,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从中取出一本书来 未羊努力控制自己尽量不去瞅那书包一眼。 可是,眼睛却似乎不听使唤,很不自觉地游移过去。 童乐继续慢悠悠地掏着书本 未羊为了让童乐看不出自己稀罕他的小书包,于是,就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点麻子,嗖一下,投进嘴巴里,哔哔啵啵地磕起来。 却说,童乐此时此刻也是真的想让未羊羡慕羡慕自己。 他掏了大约有一分多钟,才勉勉强强从中掏出作业本自来。 又看未羊有意无意地瞅着自己书包的间歇,童乐下意识加快了节奏,忙把铅笔盒取得稍微快了一些。 运气好,刚好在铅笔盒完全掏出来之后,未羊才看完把脑袋掉转过去。 紧接着,又趁着未羊好奇,转过脑袋来的时候,猛将铅笔盒打开,取出一支奶油色的铅笔,铅笔的一头已经削好,另一头是带着橡皮擦的。 乳白色漆皮上面印着卡通唐老鸭,铅笔的身上,局部地区的漆皮早已脱落,加之橡皮擦上有三四个牙印儿,明显是被童乐咬的。 看到此,童乐竟下意识把铅笔藏了起来,因为他还担怕被未羊看到了笑话他。 于是转瞬,童乐又从铅笔盒子里取出一根外表稍微好一点的。 很自豪地拿在手里,嘴里条件反射地说,“未羊你见过铅笔没有呀?” 未羊不予理睬,因为他压根儿没有听到人恶化声音,只顾着往嘴巴里填着麻子。 这时,童乐见未羊一副如无其事的样子时,就有点着急了,因为他觉得未羊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羡慕嫉妒恨,至少,在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因此紧接着,童乐又掏出一个生字本和一个四年级的语文课本,指着问未羊,“未羊,你见过这个东西没有呀?这,这是书啊!” 说罢,就用手势比划着问了未羊一遍。 未羊故意不理不睬,忙着往嘴巴里填麻子。 终于,童乐见未羊对他的显摆没有多大兴趣时,便决定不再这样毫无意义地戏谑未羊了。 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童乐开始做起自己的作业,不再理会未羊,未羊却主动起来了。 他从童乐的书中找到一本语文书,好奇地翻阅起来。 可是,童乐此时此刻突然想嬉笑一下未羊来着,却不知怎么的,也没有了那个想法。 习惯性平平淡淡,未羊羡慕也好,不羡慕也罢,对他来说,没有说呢么意义,而他呢,现在就要准备全副身心地投入写作业之中了。 就这样,未羊自顾自地翻阅着书本。 童乐专心地写着自己的家庭作业。 未羊看着看着,对文字的东西上不来一点儿兴趣,倒是,很快的,就被语文书上印刷着的插图小男孩给吸引住了。 那小男孩头戴一顶圆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细长细长的棍子,小男孩旁侧是一群羊,现正在他面前咔嚓咔嚓吃着青草,草是那么的绿,那么的茂盛。 书中,未羊通过那密密麻麻的汉字和精彩绝伦的彩色插图,大概地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就是说,即使未羊一点也不知道书中的汉子是什么玩意儿,可是,他对汉字相对应的插图并不陌生,他一看插图,就基本知道了汉字是什么意思了。 说来奇怪。 未羊一合上书,也能会想到刚才的插图上的具体情况——大约把只羊,一个男孩,一个鞭子,青青草,天空中飘了三朵白云。 与此同时,他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插图所对应的汉字,即使他不知道它们的意思,但它们样子,结构,却是非常清晰的。 未羊好奇,为了再次试探一下。 于是就又随便地翻到书中间的一页。 这一页中,未羊看到了一个大水缸,一个小孩子,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缸破了,水流出来了,缸里有个小孩子,以趴着的姿势从缸里出来了。 对应的也是一连串大小非常均匀,而且方方正正的小汉字。 未羊用眼睛扫描了几十秒钟。 随即,合上书,又开动脑筋,从中搜索起来。 事实上,花费还不到五秒钟,未羊就清晰地在自己的大脑幕布上看到了刚才的清晰画面。 呃,不,简直就像是复制粘贴上去的一样。 “呃!原来,书本竟还有这样神奇的‘力量’!”未羊禁不住心里暗忖道。 。 第0191章:该不会是在发神经吧? 童乐始终没有从未羊身上得到一丝的优越感。 因此接下来便决定不再挑逗未羊了,自己此时此刻的重点是要写作业,而不是跟未羊争强好胜,或嬉笑打闹。 童乐很快加速,将书包里该用到的课本,铅笔等一次性取出来。 把作业本翻到上一次写到的地方,然后,就要快马加鞭地抄写课文了。 可是,未羊正拿着他的语文书看得出神入化呢。 童乐瞅了一眼,顿时,不觉又上来了一点自豪感。 “嘿!这个未羊,真是奇怪,刚才还一脸的不屑,好像他早就见过书包、课本和铅笔似的。 可是,怎么这时候竟好奇起来了,表现的就像从来没见过什么似的。 就一本破语文书,有什么好看的?上面又没有镀金,镀银!!!看把你奇怪的!有本事你来上学呀? 嗬!上学? 我班主任才不要你呢! 你又不会说话,耳朵又聋,你怎么学习。 呵呵,你就只会嗷嗷大吼!!!” 童乐那么的凝神想了一阵子,随即,就觉得很不耐烦。 “哎哎哎!你,你看完了没有呀?” 同乐禁不住嘴里嘟囔起来。 旋即,想到未羊的耳朵是聋的,便又很厌恶地伸出手比划说给了未羊。 这时候,未羊眼睛像是在瞅树上的一只小毛毛虫样,定定地瞅着不动,大脑里却在努力地搜索着刚才所储存进去了的东西。 现在,未羊大脑的幕布上,正如同电影一般的呈现出一幕幕图画,图画上有着非常清晰的印刷字迹。 “《小马过河》 马棚里住着一匹老马和一匹小马。 有一天,老马对小马说“你已经长大了,能帮妈妈做点事吗?” 小马连蹦带跳地说“怎么不能?我很愿意帮您做事。” 老马高兴地说“那好哇,你把这半口袋麦子驮到磨坊去吧。” 小马驮起麦子,飞快地往磨坊跑去。跑着跑着,一条小河挡住了去路,河水哗哗地流着。 小马为难了,心想我能不能过去呢?如果妈妈在身边,问问她该怎么办,那多好哇! 他向四周望望,看见一头老牛在河边吃草。 小马嗒嗒嗒跑过去,问道“牛伯伯,请您告诉我,这条河,我能蹚过去吗?” 老牛说“水很浅,刚没小腿,能蹚过去。” 小马听了老牛的话,立刻跑到河边,准备蹚过去。 突然,从树上跳下一只松鼠,拦住他大叫“小马,别过河,别过河,河水会淹死你的!” 小马吃惊地问“水很深吗?” 松鼠认真地说“深得很呢!昨天,我的一个伙伴就是掉进这条河里淹死的!” 小马连忙收住脚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叹了口气,说“唉!还是回家问问妈妈吧!” 小马甩甩尾巴,跑回家去。 《狼来了》 从前,有个放羊娃,每天都去山上放羊。 一天,他觉得十分无聊,就想了个捉弄大家寻开心的主意。 他向着山下正在种田的农夫们大声喊“狼来了!狼来了!救命啊!”农夫们听到喊声急忙拿着锄头和镰刀往山上跑,他们边跑边喊“不要怕,孩子,我们来帮你打恶狼!” 农夫们气喘吁吁地赶到山上一看,连狼的影子也没有!放羊娃哈哈大笑“真有意思,你们上当了!”农夫们生气地走了。 第二天,放羊娃故伎重演,善良的农夫们又冲上来帮他打狼,可还是没有见到狼的影子。 放羊娃笑得直不起腰“哈哈!你们又上当了!哈哈!” 大伙儿对放羊娃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谎十分生气,从此再也不相信他的话了。 过了几天,狼真的来了,一下子闯进了羊群。放羊娃害怕极了,拼命地向农夫们喊“狼来了!狼来了!快救命呀!狼真的来了!” 农夫们听到他的喊声,以为他又在说谎,大家都不理睬他,没有人去帮他,结果放羊娃的许多羊都被狼咬死了。 《刻舟求剑》 战国时,楚国有个人坐船渡江。船到江心,楚人一不小心,随身携带的一把宝剑滑落江中,他赶紧伸手去抓,可惜为时已晚,宝剑已经落入江中。船上的人对此感到非常惋惜。 但那楚人似乎胸有成竹,马上掏出一把小刀,在船舷上刻上个记号,并且对大家说“这是宝剑落水的地方,所以我要刻上一个记号。” 大家都不理解他为何要这样做,也不再去问他。 船靠岸后,那楚人立即在船上刻有记号的地方下水,去捞取掉落的宝剑。 楚人捞了半天,始终不见宝剑的影子。 他觉得很奇怪,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宝剑不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吗?我还在这里刻上了记号,现在怎么会找不到呢?”听他这么一说,那些人纷纷大笑起来,说道“船一直在行进,而你的宝剑却沉入了水底,不会随船移动,你又怎能找得到你的剑呢? 《神笔马良》 《王二小》 ” 如此这般,未羊大约花费了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将哪一本书统统记录在了自己的大脑里。 期间,童乐一连叫了未羊好几次,未羊都依旧是那种仿似猪油吃多凝固了的痴傻表情,一动不动。 最终童乐只好一把从未羊手中拽出课本来。 同时,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个未羊,突然变傻了啊! 刚才眼睛定定地瞅着书,好奇地没见过似的,现在书都不在他手里了,竟还那么的瞅着! 我靠!也都不知道他究竟在瞅个啥呢?” 童乐抽出自己的语文书之后,也没有再去跟未羊计较,或理论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作业堆积如山,如果不赶紧做完的话,恐怕就得拖到晚上。 而他呢,又不想熬夜,因为一熬夜,他就会打盹儿,继而就再没有写下去的了。 于是便自顾自地照抄写起汉字来。 童乐抄写了一小会儿汉字——大约五六分钟的样子。 对于奇怪的未羊,此时的童乐依旧没有完全放下他的好奇心。 这时,童乐下意识停下手里挥舞的笔(手也是酸的近乎发抖),朝未羊瞅过去。 看到未羊的样子时,又禁不住好奇起来。 “我滴个天啊!这个傻子娃!这是真的傻了还是故意在装傻呀!!! 我都写了两页纸了,这,这怎么还在瞅呀!!! 嘿!他在瞅我家炕上的被子干什么呀? 我家被子上又没有绣花儿!又有什么好瞅的呀??? 难道是被子哪里破了个洞?还是被子上有毛毛虫?还是怎么着 呃!我也去瞅瞅呢! 嘿!被子上没什么呀!这就怪了,这娃究竟是在瞅什么呀? 这,这该不会是在发神经吧? 发神经? 发什么神经呢? 呃!会不会——” 童乐突然想到了未羊的大嗓门。 “呃!我滴个妈呀!!!” 说着几乎一扎猛跳出了房间去,径直窜到外面椽子上蹲坐的他爷爷怀里。 。 第0192章: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童乐吓得像一只猴子样迅速窜到他爷爷怀里之后,就忙用自己的手紧紧捂住耳朵,身子不停地在他爷爷的腿上直打颤。 他爷爷好奇,就问,“嘿!你这娃,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了,什么事呀?” 他爷爷不停地问着,童乐却一句都不吭,已经像受惊了的小牛犊样浑身颤动的厉害。 “喂喂喂!!!” 童乐的爷爷说的不耐烦了,就用他那只皱巴巴的手,把童乐捂在耳朵上的手掀开去。 这时,童乐就听到他爷爷的问话声了。 “爷爷,爷爷,”童乐不停地叫道,“未羊,未羊在,在......” “怎么了?未羊在干什么?” “未,未羊在房间里,他好,好像要用他的大嗓门......” “怎么了?用他的大嗓门震你?”童乐的爷爷并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嗷嗷大吼声。 童乐一听他爷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便着急得不得了,于是就用手指给他爷爷看。 “爷爷,未羊现在很危险的!他好像——” “怎么了?你说清楚呀!未羊他又不是老虎,又不会一下把你给吃了!!!你看你,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爷爷,我是说,未羊现在呆愣愣地站在房间里的,一动也不动,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所以,你就怀疑他有可能用他的大嗓门喽?” “爷爷,真的,我,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呀,未,未羊现在像吃傻了一样,一直盯着咱家的被子看!” “哦!那,你扶着爷爷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童乐战战兢兢,不敢扶着他爷爷去,就说,“爷爷,你去吧,我不去,我在这里等你!” “呃!你这个胆小鬼!就像你爸爸一样!” 说罢,童乐的爷爷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未羊所在的房间走去。 童乐担心的一会儿瞅瞅他爷爷,一会儿又把脖子伸长了去瞅瞅房间里的未羊。 见未羊还依旧呆呆的不动时,他就格外的心慌。 事实上,未羊呆立的时间越久,童乐的心就越慌。 因为童乐现在心里有一种认知——即是说,未羊现在就放佛一枚定时炸弹,其结果是一定会爆炸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而他现在越是等的时间越久,就越是害怕。 很快的,四五分钟就过去了。 这时候,童乐的爷爷已经走进房间里了。 童乐的爷爷就像电视上演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一样,走到未羊跟前,大声叫了未羊几声,声音大的院子里的童乐都能听得见,甚至,都觉得那声音对自己的耳朵构成了噪音侵扰的程度。 几声大叫之后,见未羊依旧不动一下,便也上来了一点好奇心。 便伸手在未羊的眼前晃了一晃,谁知,未羊依旧纹丝不动,而且,眼珠子几乎动都不动一下。 不,干脆就像是装了一双假眼睛样。 童乐的爷爷大声吼叫没作用,用手在他眼前晃动,也没作用。 那么怎么办呢? 童乐的爷爷本是一性格简单粗暴的人。 接着二话不说,就用手动了动未羊的脑袋,只见未羊的脑袋随着童乐爷爷的手来回转动了三两下,然后,又复归到了原位。 “嘿!奇怪了,这娃怎么就像个机器人一样了呢?” 童乐的爷爷那么的想着时,未羊突然活络了起来。 也正是在那一瞬间眉开眼笑起了。 “呃!!!” 这一下,还把童乐的爷爷吓一大跳。 不过,对于已经到了七十多岁的童乐的爷爷来说,这点惊恐算什么呢? 他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很快的,童乐的爷爷就稳住了刚才惊悚的表情,转而以平常的心态瞅着未羊。 显然,童乐的爷爷这时看出来了,未羊脸上挂着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于是不由心想,“这娃儿,得意什么呀?你都不嫌你自己可怜呢?不会说话,耳朵听不到声音......” 童乐的爷爷心里那么的想着,然后,就觉得这个未羊有可能是在恶作剧,故意整蛊童乐。 童乐的爷爷觉得自己跟未羊没什么话可说了时,转而就去准备折回去,继续蹲坐在椽子上晒太阳。 童乐远远地看到他爷爷脸上笑得仿佛开了花,便好奇了。 一步一步,慢悠悠往房间里走近一些。 然后,当他看到他爷爷转过身,正朝自己走回来时,就好奇问道,“爷爷,刚才怎么了?未羊怎么样了?” 童乐的爷爷笑说道,“什么怎么啦?没什么呀!就是你,大惊小怪!” 童乐的爷爷嘴里虽然那么的说着,可是,心里依旧觉得怪怪的,因为刚才未羊的脑袋就活像一台机器人似的。 ...... 房间里。 这时候,未羊又好奇从炕沿上拿过童乐的语文书,迅速翻看了一遍。 觉得书本上的东西已经差不多全部装进自己的大脑里了,再看一眼也都还是那个老样子,自己的大脑里面既不会多一个句号,也不会少一个逗号。 于是,转瞬就好奇起童乐来。 “呃!童乐哪去了?童乐不是刚才在写字的吗?” 未羊心想思忖着,同时一边不停地东张张西望望,寻找着童乐。 当童乐的爷爷把自己刚才所见所闻的未羊的状况告诉童乐之后,童乐便不觉得恐怖了。 事实上,对童乐来说,最大的担忧就像他母亲一直以来再三强调的,捂住耳朵,防止未羊的大嗓门震聋了耳朵。尽管如此,迄今为止,她始终都没有见到,或者听说村上的那个人被未羊震聋了耳朵。 既然未羊并未有要开动他的大嗓门的意思,于是,童乐便也不再顾虑什么了,转而大起胆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未羊见童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便非常又好地朝他笑笑,表现的就像自己这个外来客很拘谨的样子一样。 紧接着,童乐就禁不住好奇问未羊刚才为什么发愣! 未羊一脸的茫然,不知道童乐在说什么。 因为他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刚才发愣了。 “未羊,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童乐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瞅着未羊。 未羊很无奈地摇摇头。 “好吧!算我没说!!!” 童乐也无奈了。 ———————— ps:再过一个小时就跨年了,在这里我祝福大家新的一年快快乐乐,心想事成,更重要的是,每天一定要开心。。。 第0193章:童乐的蚂蚁汉字 童乐的房间里。 一阵不小的恐慌之后,现在又变得一如往常,未羊该笑时就对童乐嘿嘿地笑一笑,没什么有趣的乐子时,便又沉默起来。 童乐又把书翻到刚才抄写的有关《狼来了》的那一页上去,然后,又很快找回来刚才的火速状态。 只见本子上沙沙沙,像树叶之间的婉转低吟,好听极了——童乐向来是很喜欢听这种声音的。 尤其是在跟其他同学比试谁写作业快时,就很喜欢听这种声音。 正当童乐在一边慌慌张张、像完任务一样火烧火燎地写着时,未羊转而就又开始好奇起童乐来——没错,好奇童乐手里的挥洒自如的铅笔。 而童乐手底下的课本呢,此时他却已经不感兴趣了。 事实上,对未羊来说,现在他早已将那课本上的所有东西全盘收入自己的大脑里。 回头再看课本时,就觉得没有多大新鲜感了。 未羊好奇了一阵子童乐的铅笔之后,就又把目光游移到本子上所写的汉字上去。 那一个个汉字,未羊觉得经过童乐的大笔一挥,几乎又变成了另一种模样儿。 实在太神奇了!!! 未羊看得津津有味的,眼珠子几乎都不转动一下。 童乐所写的每个汉字都各所不一,有的正儿八百,有的鸡飞狗跳,有的温温顺顺,有的像长了倒刺一样使人难受,还有的就像急着跑去哪里赶车样。 当未羊看的近乎又出现了刚才那种奇怪症状一样时,童乐就又莫名地心慌起来。 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刚才那么的慌,此时,他觉得未羊可能是在想什么? 仅此而已。 那么,假使未羊正在想什么的话,那就应该与他自己所写的汉字有关吧。 没错—— 除了汉字还有什么呢? 难不成还能看着他写的汉字,心里想象着他母亲今天晚上即将要给他做的什么饭不成? 难道还能想象着吃什么其他的好吃的不成? “呃!这个未羊,一定又是好奇我写的字了。 不,他应该是羡慕我写的字,呵呵...... 呃,不,既然他羡慕我写的字,那么,我就写好一点给他看。 嗯,写的好一点,让他更加的羡慕吧!!!” 童乐那么的想了一下,不仅不担怕什么了,也觉得自己心里莫名地上来了一阵不小的自豪感。 随着未羊一点一点看的入神,童乐就越发觉得自己的自豪感强烈,及至快要爆棚的程度。 现在,童乐转而开始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事实上,人要是专心认真的干一件事的话,无论如何都能干成的。 慢下来之后,童乐几乎就将汉字写的跟课本上的印刷体一样了。 越是一样,自己就越是更加的小心翼翼,担怕哪个汉字写的大了一点,或者哪个汉字写的小了一点。 对于距离和尺寸,童乐此时也是自我要求的十分严格。 可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正当童乐暗自窃喜得意的时候,未羊竟指着他最近写的几个字发笑起来。 “呃!你笑什么呀!!! 我只不过是把一个‘家’字写的大了一点,怎么了? 这又不怪我!!! 要知道,那个字笔画多,而且,不管怎么写,都总是会比其他的字大那么一些。 这,这有什么好笑的呢? 呃,你怎么不看看我把那个字写的多么端正、多么得体呀!!!” 没错,童乐此时此刻觉得未羊的笑完全就是一种冷嘲热讽的意思。 “呃!这个未羊,该不会是在嘲笑我前面写的汉字吧! 没错,那个字呀!!!” 我就压根儿没有当回事,是的,写的确实寥寥草草,就像是蚂蚁跑过去了一样,不,简直就像一坨狗屎! 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谁不想写好字呢?对不对? 我班主任老师要是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话,也不至于这样啊!!!布置了机器人都写不完的字,你说,我如果不写的潦草一点,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作业呀? 没错,我平时就是那么干的。 没办法! 当然,要说字写的好,我曾也是努力过了的,不,努力过不止一次两次。 可是,我老师却依旧不给我得个‘甲’。 没错,那时候我确实尽力了。即使后来我努力到极致上了,我的老师也才会给我得个乙+,要么得个乙-。 有好几次我都认为快要得甲了时,等拿到本子后一看,哦豁!才发现还是个乙。 就这样,我想我还是算了吧! 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吧。 毕竟完成任务才是重中之重啊! ......” 如此这般。 正当童乐气不平的时候,未羊突然画风一转,用手指了指本子上写的最好看的,近乎印刷字一样的汉字,笑着给童乐竖起大拇指时,童乐便一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得意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童乐笑着回了未羊,点点头,表示哪里哪里!!!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童乐写着写着,竟开始写斜了,就像一只短腿人一样,一点一点就斜下去了。 刚才心情还好得不得了的童乐,此时此刻,就显得没有耐心了,而他也才只写了三五行。 没耐心之后,就越写脾气还越是暴躁,尤其是一个‘狼‘字,竟写的他颇想当场骂娘!!! 心情一旦不好,就会看什么都不觉不对眼。 童乐始终觉得‘狼’字的反犬旁是歪的,扭的,不三不四的。 一气之下,竟用上了橡皮擦。 要知道,童乐可是很少用橡皮擦的人,一用到橡皮擦,他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就像一页汉字中有一点鸟屎粘在上面了一样,就不完美了。 童乐用橡皮擦一擦,结果,如他所料,本子上就留下了一个类似鸟抓的爪印,这对整体的美观,整洁度都是有影响的——童乐自认为未羊心里的标准是那样的。 可是,这一页纸都写了大半张了,不继续写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童乐继续写着,可是,稍不留意,又写的斜了。 “我擦!!!” 然后擦了之后又继续写。 “我擦!!!” 又斜了! 终于,忍无可忍,童乐一气之下,当着未羊的面儿,就‘兹啦’一声将其撕扯下来。 然后恨恨地将没撕扯完的碎纸茬一点一点清理干净,送进嘴里,嚼口香糖一样,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第0194章:你行你上 童乐刚才一阵的报复性举止,是让自己很解气。 可是已经在未羊面前丢人现眼到家了。 未羊见童乐那么的生气,便撑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同时,心里不由想到:“这个童乐!一定是恼羞成怒了!!!呃!这个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刚才明明已经写的很好了嘛!可是为什么要把整张纸都撕了呢? 呵呵,这个童乐的脾气还蛮大的嘛!!!” 现在,对童乐来说,他的努力——不,是非常非常的努力,不但没有换回未羊的尊重,竟还让未羊冷嘲热讽起来。 这让童乐的面子往哪搁啊!!! “不行!!!这个哑巴娃!!!竟然嘲笑我!!! 呃!!!对了,你有本事你来写啊!” 童乐盛怒之下,脑袋竟灵机一动,突然想到让未羊来捉笔写字。 “来呀!!!”童乐试着用手势比划着对未羊说,“你很能干,不,是非常非常的能干,我不如你,我写不好汉字,你来写吧,你试试!” 说着就将自己的本子翻过去一面,然后,亮出背面,指着本子上的小方格子,把自己手里的铅笔往未羊手里塞去。 未羊看懂了童乐的意识。 童乐是在谦让自己,让自己捉住笔杆子,像他那样在本子上照着课本抄写汉字。 “不,不行啊!” 未羊心里那么的想着,一边不停用手推辞着,一瞬间,脸蛋就红扑扑的,跟童乐的脸蛋不相上下了。 童乐的脸蛋是纯粹因为羞愧而变得红扑扑的。 未羊呢,他确实因为天生心里那股原始的腼腆作祟,当然,也害怕自己写不好,因为迄今为止,他还不曾捉过笔杆子,更谈何写汉字呢? 未羊如此这般的一婉拒,竟让童乐捉住了他的小把柄。 经过三番五次的脸红推辞,童乐就知道未羊心里一定害怕,害怕——显然就是他写不好,或者说,压根儿就没写过。 童乐知道,未羊长那么大,至今都还从来没念过一天的书,哪来的写字经历? 未羊见童乐近乎六亲不认地客气自己时,竟一着急,就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耳朵,嘴巴,然后,摇摇手,接着就正儿八经严肃地比划起来,“我写不来汉字的。” 未羊那么的一比划,童乐却不以为意。 因为他认为写字是用手来写的,又不是用嘴巴,更不是用耳朵,这与他是不是聋哑人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童乐就那么的给未羊比划着说了。 未羊看懂了童乐的意思。 可是他依旧对自己没有太大的信心。 又见童乐盛情难却,还一直对自己竖起着大拇指,终于,便不再推辞,决定试一试。 那么,怎么写呢?写什么字呢? 未羊即刻犹豫了。 还好,此时此刻未羊的犹豫被童乐看出来了。 童乐就指着课本,用手势比划说道,“你随便找个汉字,照猫画虎地写出来即可。” 未羊看懂后觉得还挺随意。 于是就当仁不让,为了不在童乐面前露丑,为了写好那个字,也为了初次学习写汉字,未羊竟从书中挑选了一个‘羊’字。 童乐猛地一愣,心想:呃,未羊难道知道自己叫未羊? 难道,他还会写自己的名字? 那么的一想,童乐还真有点儿担心起来,因为他担怕未羊写的比自己好了,使得他自己彻底丧失信心,更是颜面扫地,从此在未羊面前抬不起头,羞于自己还是个念了三四年的书的学生。 未羊指出那个‘羊’字之后,朝童乐笑了一笑,想让童乐点头确认一下。 而童乐呢,这时竟仿佛快要拉肚子了一样,难受的坐立难安起来。 不过,未羊接着便再未表示什么。 他觉得,既然你童乐不想点头,那么,我就默认你承认了,那么,我接着就要照猫画虎了。 可是,这开头的第一笔还真不好操作。 ‘羊’字固然简单,可对于一个初学者,不,直接捉笔就写字的人来说,无疑就像是小孩涂鸦一样,这点是不用多言的。 那么,怎么下笔呢? 未羊眼睛定定地瞅着那个对童乐来说,简直简单到闭着眼睛都能写的跟书上的印刷体一样的‘羊’字,出神了一小会儿,竟使得童乐由刚才的不适应,突然变得适应过来了。 童乐不那么的害怕了,他觉得未羊其实还是那个二百五! 那么,怎么下笔呢? 未羊眼睛瞅着瞅着,心里不由地慌张起来。 没错,这完全就像是赶着鸭子在上鸡架一样。 于是,就在这时候,未羊的大脑幕布之中突然闪烁出一幅画面: “未家村的山沟里。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未星手中捉着两只知了,未羊空手走着。 未星突然凑到未羊跟前,用手势比划着说,“未羊,给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未星拿着一只知了给未羊看,未羊看了表情有点纳闷儿,不知道未星什么意思。 这时候,未星突然在未羊面前,一把将那知了的翼翅摘掉,又将那知了的凸起的大大的圆眼睛的脑袋扭掉,然后,拿着那知了的‘尸体’——还一蹦一跳的。 又用手势比划给未羊说,“未羊,你把这只知了吃了吧!!!” 事实上,吃知了在未家村当时一度非常的流行。 而未羊呢,从来没有吃过一只知了。 未星也是纯粹出于好奇,想看看未羊‘害怕的不敢吃’的乐子。 的确,未羊当时也是一脸的蒙逼状态。 活吃知了,对未羊来说,无异于吃屎;吃知了,除了恶心之外,还有那么一种额外的恐惧之感。 即使知了在肚子里面不会复活,也更不会把未羊怎么怎么样。 可是未羊依旧觉得毛骨悚然。 未星见未羊犹豫不决时,便威胁说道,“你吃不吃? 不吃的话,就别跟我出去玩了!” 未羊心想,“天呢!!!我这好不容易跟我哥哥出来玩一次,我如果不吃的话,我哥哥不要我跟他一起玩了可怎么办?” “可是,我又不敢吃!!!啊!” 犹豫半天,未羊最终还是拗不过未星,因为无论如何,他还是要跟他哥哥一起玩的。 吃知了之前,未星知道未羊害怕,便给他降低了难度,就是说,不要他吃掉,只需要把知了放到嘴里咀嚼一阵子即可。 未羊吃的时候,还可以在知了身上垫一层东西,比如衣服上的布料之类。 垫着布料,他就勉强不觉得什么了。 ...... 最终,未羊照他哥哥说的做了。” ...... ...... 未羊想到这一幕画面时,立时,就觉得他该怎么做了。 第0195章:次序乱了 童乐家的房间里。 未羊为了克服自身的胆怯心理——其实是在克服自己的强烈的虚荣心。 未羊通过自己的大脑幕布,搜索出一张关于曾经生吃知了的场景。 通过此,终于克服了心理恐惧。 事实上,初次学写字,为了写好字,为了不至于在童乐面前露丑。 聪明的未羊只是随随便便挑选了一个难易中等的汉字,谁知,也端的挑到了自己的名字。 而这名字呢,事实上,未羊一概不知,未羊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叫未羊。 他也不知道一个人还拥有一个名字。 于是战战兢兢地捉住笔杆子,未羊本身手劲儿就比较大,竟握的铅笔快要断成两截,给童乐看了还以为他的铅笔长了翅膀,如果不紧紧握住就会飞一样。 未羊快速在大脑里浏览了一遍那一幕‘励志’图像。顿时就上来了勇气,前所未有的勇气。 生吃知了时,未羊还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现在他也不用闭上什么眼睛,毕竟他哥哥又没在他身边。 而他呢,现在是要写字,而不是用牙齿生吃知了。 未羊瞪大眼睛,仿佛那个‘羊’字跟自己有仇似的。 落第一笔时,未羊几乎用了他握笔的大手劲儿,结果,点了‘羊’字的一点,随即,铅笔一抬起来,铅芯就断裂了。 未羊看看本子,发现本子上被他戳下去一个深深的凹痕。 “卧槽!!!” 在一旁围观的童乐在心里惊呼道,“我特么叫你写字,你这是在报仇吗? 我的本子跟你有仇?还是我的铅笔跟你有仇啊!!! 要不要那么夸张! 呃!难道这傻子是紧张? 可是,从他的面部表情,手上却都几乎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紧张表情啊! 这就怪了!难道这小子故意在那装模作样? 呃,不见得啊!” 童乐心里那么的想着,实际上却表现的很是谦让,因为,童乐知道自己现在跟未羊比划写字,就因为介意他把他的铅笔芯弄断了,而跟他大发雷霆发火的话,还显得他没有一点度量。 若是他胜了,倒显得像胜之不武一样。 未羊提起铅笔的一瞬间,竟把自己吓了一跳。 “天呢?这铅笔芯是被我弄断了吗? 还是本来就那个样子的? 呃,可是我刚才看童乐写字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这,怎么到我手里了,眨眼就坏了呢? 天呢!这下怎么办? 好尴尬啊!!!” 未羊这时已经吓得不敢再把头抬起来了,只定定地盯着本子上已经掉了的铅笔芯,一副紧张的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未羊的这副表情,很快就被童乐察觉到了。 童乐知道未羊在紧张,在失望,还有点不安。 于是就想,“呵呵呵,该是我表现的大度一点的时候了。” 童乐很快就从自己的铅笔盒子里取出转笔刀来。 “未羊,把铅笔给我,我帮你削。” 童乐很有礼貌地用自己那笨拙的手势给未羊比划着,比划完,就忙伸手从未羊的手里去拿铅笔。 岂料,铅笔竟被未羊捏的死死的,就像粘在未羊的手上了样。 可别说,童乐拿不出铅笔来,竟一下又尴尬了起来。 童乐接着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竟用两只手,就像抢劫一样从未羊的手里狠命地拽了出来。 直到童乐拽走了铅笔之后,未羊这才似乎清醒过来。 看到铅笔在通了手中时,自己的心竟突突跳的厉害,脸蛋就像在太阳下面晒了一个多钟头一样发烫。 童乐一本正经,用自己的转笔刀,一圈一圈地帮未羊削着铅笔。 也不敢瞅未羊一眼,似乎还在意刚才自己像强盗一样的粗鲁。 削铅笔的经验,童乐还是有的。 于是很快的,铅笔就削的尖尖的,圆圆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的样子。 童乐二话没说,就又将铅笔递给未羊。 这时,未羊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有点尴尬,但没办法的事。 未羊从童乐手里接过铅笔之后,又鼓起勇气,以刚才那种姿势写起来。 当然,此时此刻,未羊也知道前一次因何铅笔芯坏了,这次呢,他就刻意将力度用的小了一些。 可是,这次明显又太过轻,以至于,笔尖点到本子上时,没有痕迹,不,压根儿就像没写字上去。 未羊提起笔,好奇地瞅了瞅本子,本子上依旧是刚才点的那一笔。 好奇的未羊禁不住瞅了童乐一眼,想看看童乐,出现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铅笔是假的? 还是其他什么情况。 童乐知道未羊又紧张了,本来不想理他来着,心想,下笔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提醒提醒他吧。 童乐微微笑着,抬起自己的右手,竖起食指,做出往下点的手势,同时,把牙齿刻意那么咬了一咬。 童乐的比划动作真可谓是栩栩如生,未羊一眼就看懂了。 “原来我是没有用力啊!” 未羊心想道,“难怪刚才点了之后,本子上基本没有起变化。 也就是说,我第一次用力过猛,第二次却又几乎没用力。” 未羊在心里稍微琢磨了一下,这次,稍微加重了一点力气。 未羊想象着自己当初生吞知了的强大勇气,这次依旧沉着冷静地下笔,不偏不倚,点的也是恰到好处。 提开笔之后,未羊看到本子上自己写的成果,心里不由暗自心喜。 尽管一点很浓,一点很淡。 童乐瞅了一眼,心里觉得未羊只是点了两点。 两点对谁来说都没有什么难度,话说谁还不会在本子上轻轻松松点上两点呢? “呵呵呵,有本事继续呀!!!” 童乐表面上看起来对未羊很是重视,很是尊敬,心里却挖空心思地诅咒着。 只见未羊接着又非常冷静地将笔尖落到了本子上去。 却说,未羊捉笔的姿势也是非常霸道而不讲理的。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满把攥’,根本不是学生正规的捉笔姿势,童乐单是这点就知道未羊写不好字。 未羊小心翼翼将笔点在两点之间,然后,非常果断地垂直划了下来。 童乐一看,觉得未羊写错了,心里就按耐不住地窃喜,脸上随之也露出一些笑意来。 “呵呵呵,你牛什么牛!‘羊’字不是点了两点之后,再写横的么?” 第0196章:不解其意 未羊小心翼翼地划好一竖之后,童乐险些笑出来。 可是,当童乐下意识再去瞅时,竟发现未羊划的那一竖竟是那么的直,就像搭着直尺画出来的样。 而且,直直地划下去之后,本子上还印出了深深的痕迹,就像谁用钢印烙上去的。 这会儿,本来还想看未羊乐子时,童乐竟变得严肃起来。 童乐现在对未羊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未羊呢,划好那一竖之后,禁不住下意识去瞅了童乐一眼,想从童乐的表情中得到一些答案——他写的字有没有问题。 可是,未羊瞅着童乐那副死人一般严肃的脸,顿时心生起疑窦来。 “嘿!这个童乐,一副严肃的脸——我写的字到底有没有问题呀? 呃!算了吧,不管了,继续把字写完再说不迟。” 未羊心里那么的想着,接着就又心想着自己的那一次特殊经历,然后,一股勇气直逼上来。 未羊又仿似有着神来之笔样,写起来无不感到得心应手。现在还是以同样的方式,先将笔尖点到看似合理的位置上,然后,手腕上稍微用一点力气,顺着‘羊’字的比画,直直地划出一根类似线段的一横线来。 却说这一横在整个‘羊’字中,是那么的重要,具有承前启后的作用,假使位置划的太上一些的话,无疑就显得不对称,要是稍微往下一点的话,却就又显得难看,别扭,因为即使划好最后两横,也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划完这一横,未羊几乎在嘴巴里憋了一口长长的气,就差点没了呼吸。 提开笔,未羊发现这一笔也是恰到好处了,禁不住掉过脸,又朝童乐笑笑。 童乐这时见未羊在笑,就觉得未羊是在显摆,一下子气的脸都绿了,就颇想当场把未羊暴揍一顿。 可是,童乐在这方面还是很讲究规则的,毕竟他讨厌胜之不武。 最幸福,最使他感到骄傲与自豪的事就是,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下,以自己的绝对优势,打败傲慢无礼的对手,继而名正言顺地赢得别人的尊敬,夺回荣耀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童乐在心里悄悄地咒骂道,“你未羊,你牛什么牛!!!还有呢!字还没写完呢!写完了才知道好不好!” 童乐恼的继续没怎么理未羊,只自顾自地瞅着未羊划在本子上,未完的‘羊’字。 未羊接着就似乎着急着要去干其他什么事似的,忙又以同样的姿势,很顺利地划好第二横。 这一横是划好了,可是,这一横竟划的跟第一横差不多一样长了,而实际上,应该是要比第一横短一些才是。 这点就被向来心细的童乐看出来了。 没错,童乐的细心终于得到了‘回报’,等到未羊终于把那一横划的长了。 未羊还不知情,以为自己划的很笔直,而且,每一笔划之间都保持着一种合理的距离。 于是,紧跟着,未羊又不管三七二十一,以同样的方式,将最后一横不偏不倚地划了出来。 这一来,一个‘羊’字就算基本完成了。 划完之后,未羊长长地吁了口气,微笑着瞅着童乐。 童乐呢,这时似乎已经等不及了,忙用手给未羊指着,‘羊’字的中间那一横,用手比划着说,“看到没有,你划的有点长了,原来,原来是短的。 看到没有,你写错了!!!” 童乐仿似学校的老师批评学生样,非常激动给未羊指出错误来,比划着说的时候,竟激动的耳朵都红了。 可是,空口无凭。 这时,童乐正要给未羊指出课本上,原来的‘羊’字的样子时,竟发现课本没有再未羊跟前,也不知道谁放的,竟压在了童乐自己的胳膊肘底下。 童乐很快就拿出来,想找到那个‘羊’字,却是慌里慌张,翻了几乎三分多钟,这才找到那个‘羊’字。 童乐指给未羊看了之后,霍地又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儿!!! “呃!!! 这个未羊不是从来没有写过字吗? 从来不识字的么?可是,刚才课本都没在他跟前,他是怎么知道‘羊’字的呢? 奇怪!难道他看一眼就能记住?” 这时候,童乐一下子好奇起来。 觉得未羊——不,有可能是他自己多虑了。 不过,究竟是不是自己多虑的,那具体的也得证明一下才是啊!!! 童乐一下子对未羊所写的字没有多大兴趣了。 倒是对刚才所发生的奇怪事感到不可思议。 禁不住好奇,童乐就用手势比划,说,“未羊,你是怎么知道‘羊’字的呀?” 未羊以为童乐要夸赞他时,便照实用手势比划说道,“我看了你的课本之后,就知道了呀。” 童乐觉得未羊回答的隐隐约约的。 于是便没有再多问未羊什么。 转而就叫未羊从他手里拿的课本中,任意找一个汉字,然后,再把课本合起来,让未羊在本子上写出来。 在有了第一次写汉字的经验之后,未羊这次就不那么的紧张了,至少,知道汉字的基本套路。 现在,未羊依旧照做,又从课本中随便选了个‘是’字。 这个字要说它难呢,实际上也算是很难了,毕竟对于一个从未练习写过汉字的人来说,就难比上青天了。 而说它不难呢,对于一个已经有过一次写字经验的人来说,也多少有那么一点点门道,至少,不会一上来就只剩下涂鸦的份。 于是,未羊和他写‘羊’字时一样,铅笔在他手里依旧是‘满把攥’。 未羊写起来也是从不按套路出牌,比如先写竖的时候,他却写了横,再写横折的时候,他却又是写横,写的依旧是慢悠悠的,看起来十分的复杂,就像是在刻章一样,竟都能使得一个本来会写字的人,在一瞬间,都有那么一种恍惚间不会写字的错觉。 而且,未羊写的慢悠悠的,一点儿不慌不忙,竟都能使得一个急性子的人瞬间发疯。 总之,无论如何,未羊花了足有三分多钟,一笔不露地写出了那个‘是’字,虽然看着就像是谁在用火柴拼凑出来的汉字一样,却并不失观赏性。 这一下,竟让童乐不得不惊叹。 “天呢!这个未羊,莫不是会写字? 但你说他会写字呢,又为什么写得那么慢。 假如说他真的是第一次的话,那他又怎么可能瞅一眼就知道那个字怎么写呢? 好奇怪!” 童乐心里那么的想着,接着就又严肃地问了童乐同样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是’字的呀?” 未羊依旧很平淡地回答道,“我看了你的课本之后,就知道了那个‘是’字。” “卧槽!!!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啊!!!”童乐禁不止又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第0197章:模棱两可 下午三点多钟,未羊还依旧在童乐家。 起初,童乐颇想征服未羊的傲慢无礼——在写汉字方面,童乐想让未羊羡慕,继而达到崇拜自己的目的。 可是经过两次的比赛书写,童乐渐渐的对未羊起了疑心。 童乐怀疑未羊似乎哪里不正常,要说具体的哪里,他却是一无所知,毕竟未羊跟他一模一样,有嘴巴有鼻子有眼睛,除了不会说话耳朵听不见之外,都没有任何异样。 呃!不,还要除去他的‘大嗓门’。 没错,现在童乐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 “难道这个未羊还是个神童不成?” 事实上,童乐听过他们班主任曾说过一个神童——数学语文每次都是满分,每次都是全年级第一名。 可是,像未羊这样的神童,他班主任肯定是没见过,童乐也没见过——一个从来没有写过字,不识字的人,竟瞅一眼,然后很快就能一笔一划写出来。 “难道是因为记忆力好?” 可是童乐当初都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刚开始学习写汉字的时候,如果不照着书本一笔一划地写,绝对是写不出来的。 总之,童乐不信邪。 这回他还想再考验一次未羊。 随即就自己找出一个字叫未羊瞅一眼,然后不看书,就在本子上写出来。 童乐在他的课本上找到那个令他脑瓜疼的‘狼’字。 “喂,未羊,有本事再把这个字写出来呀!!!” 童乐用手指着给未羊看。 童乐的口气中明显带有冷嘲热讽的味道。 当然这点也在他的脸上表现出来了。 未羊也看出来童乐脸上大写的‘不服’,就点点头,裂开嘴角笑着。 —— 刚才写完之后,未羊把笔很有礼貌地给童乐放到课本上。 现在,不等童乐拿给他,就自己主动拿起来,满把攥到手里准备去写。 开始写之前,未羊紧闭眼睛,很快速的在自己大脑的幕布上搜索出那个‘狼’字来。 顿时,这个‘狼’字就像一个被什么放大的镜头样,清晰地展现在未羊的心上,一笔一划也都是那么的清晰。 未羊大约花了二十秒钟的时间。 这短暂的间隙,童乐就怀疑了,他认为未羊所有的诀窍都在在二十秒之间。 可是,什么诀窍呢? 童乐所看到的未羊仅仅只是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一动不动。 “难道这就是他那所谓的诀窍?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话,谁不会呀? 呃!我看没那么简单。 未羊所有的诀窍一定在他的心里,大脑里,这才是真正的诀窍,而他的大脑里,心里,这却是人看不见也摸不着的。” 童乐胡思乱想了一阵子,然后,就很不耐烦地想催未羊一下。 可是,思来想去又作罢,毕竟,自己又没跟未羊说让他不要犹豫,很快就写呀! 现在突然催他,显得多少不很礼貌。 不大度的事情,童乐在这种场合是不会去干的。 只见未羊睡着了似的沉默一小会,随即,挥笔几乎一口气就把那‘狼’字写好了。 童乐两眼直勾勾地瞅着本子上的这个‘狼’字,顿时,脸都红了。 心想着:“嘿!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越写越好了呢? 都比刚才那两个简单的字写的好了!?” 童乐甚是不解。 未羊写好之后,依旧一脸的泰然表情,既不显山,又不露水,就像个谦虚过头了的人一样。 未羊把铅笔同样放到了童乐的书上。 童乐觉得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也就不怎么计较得失问题了。 倒对未羊所展示出的这个特殊能力感到不可思议。 现在,童乐决定探索一下,纯粹是出于好奇,无关胜败得失。 童乐这次打算找一个很难写的字,那个字就是‘赢’字。 这个字曾难住了很多学生,可是,后来大家都有个顺口溜,通过顺口溜记住了。 “亡、口,下面三个字依次是,月、贝、凡。” 童乐心想:这个字未羊该不会也能像我记顺口溜一样写出来吧? 未羊可是不会说话的呢! 未羊怎么会记住? 嗯,没错,未羊不可能像我这样记住的。 对了,未羊写的时候,这次不准他犹豫那么久,要即可马上开始动笔写。 那么的想了一阵子,童乐就对未羊笑笑,然后,自己很规范地握起笔,一笔一划,很流畅的将‘赢’字写在本子上,然后,指给未羊看。 未羊扭过脑袋,很随意地瞅了一眼。然后,即刻就知道童乐的意思了。 却说,童乐越是这样‘刁难’未羊,未羊却越是感到激情满满,很乐意接受童乐的挑战。 瞅了一眼之后,未羊故意摊开手,做出‘然后呢’的意思来。 “未羊,这个字你刚看到了,”童乐说着就故意把那个字用课本盖住,“然后,接下来你就在本子上写出来,而且,你不许像刚才几次一样,还要等个十几秒钟才写,你要立刻写,不要刻意停留。” 未羊看了童乐用手势比划的意思之后,就又笑着点点头。 然后,再次从童乐的课本上捉起笔。 依旧,未羊这次几乎花了一秒钟就在大脑里搜索出那个‘赢’字的图像,在他的大脑幕布上清晰地展示着。 ‘刷拉刷拉’,很快的,未羊就将‘赢’字写了出来。 不但写出来了,而且,写的竟跟童乐写的一模一样。 因为童乐示范着写的时候,写的字不很规范,歪歪扭扭的,所以,未羊写出来之后,那个字也是歪歪扭扭的,跟书本上的印刷体完全两样。 童乐看后禁不住大惊,“卧槽!!!这个未羊还真会模仿,竟然和我写的一模一样。” 事实上,此时此刻,童乐几乎对未羊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是,迫于面子,他还是严肃着脸,勉强礼貌地点点头。 未羊也依旧很礼貌地回了童乐的谢。 随即,禁不住好奇的童乐,就问了,“未羊,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呀?” 显然,未羊也依旧回答的跟他刚才回答他时一样的。 “屁!我就不相信!” 童乐接着又说,“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技巧!” 未羊不懂童乐的意思,在脸上表现出一副模棱两可的样子来。 —————— ps:求推荐,求收藏,求订阅啊啊啊啊啊 第0198章:一点小心思 这天下午。 童乐不仅对未羊看一眼就能准确无误地写出汉字这点感到不可思议,更对未羊的大嗓门感到不可思议。 童乐觉得光问未羊为什么能准确无误地写出汉字来,是绝对问不出个所以然的,而未羊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因何如此的。 没错,未羊还觉得这很正常呢。 这就好比,那个人已经非常成功非常优秀了,可是,那个人却从来不知道自己非常成功非常优秀,他压根儿不知道,还觉得很正常。 接下来,童乐就没有再问未羊为什么‘记忆力’那么好,之类的类似问题,转而又问起未羊的大嗓门了。 事实上,自从他跟未羊‘阔别’之后,就再没有什么来往过。 因此也就不知道未羊究竟为什么嗓门那么大。 而童乐自己呢,当然也怀疑了不少次。有时候做梦都能梦见未羊在用他的大嗓门到处吓唬人。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童乐好奇自己是否像未羊一样,也拥有一个天下无敌的大嗓门,好让那些威胁他,欺负他的高年级学生颤抖! 童乐当时还刻意从垃圾堆里捡来一些碎玻璃片,想象着未羊的样子(他只听说过未羊的大嗓门,还从未亲眼见过),嘴巴对着玻璃片,张开大嘴巴,扯开大嗓子,像狼嚎样,‘嗷嗷嗷’地大吼。 可是,玻璃依旧是玻璃,玻璃一点形状都没有变,只是他的巨大的嗓音很快就‘稀释’到空气中了。 有那么几次,童乐刻意练习时,竟还被其他小孩笑话。 他们就说,“嘿!你以为你是未羊呀!人家未羊可是不会说话的哟!除非你也不会说话,说不定才能把玻璃震碎!” 童乐一听,嘿!觉得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从此就不再奢求自己像未羊哪样哪样了。 除非他有办法能让自己变成个聋哑人。 事实上,那时候,未羊就几乎在未家村的每个孩子心目中留下了一个‘英雄’形象。 可是,在未家村的大人们眼中,未羊却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这点便是大人们的思想跟小孩子的思想的不同之处。 —— 现在,当童乐好奇地用手势比划着问未羊时,未羊却也是一脸的困惑,表现的就像自己是个无辜之人一样。 未羊给童乐摇摇头,用手势比划着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童乐觉得未羊的回答让自己很失望,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他现在又不能强行赶他走,又不能随随便便就对他无理或动粗。 至少,童乐还知道未羊的大嗓门。 童乐突然奇想,想到让未羊给他表演一下。 可是,转念又作罢,即使未羊答应了,那他也不敢看啊!万一,像他母亲所说的,一下把他耳朵震聋了怎么办? 于是,就这样,童乐依旧乐此不疲地让未羊在他面前练习写汉字。 而未羊呢,当然是多多益善,只要你童乐不嫌麻烦,我未羊不管写什么字,写多少都不嫌烦。 很快的,一个下午就过完了。 童乐几乎让未羊把他的课本上的所有简单的,难的汉字都统统写了一遍。 未羊是越写越顺手,越写越有感觉,甚至有那么一刻,竟都对那一个个奇怪的方块汉字产生的好感,心生喜爱之情。 直到天快黑了时,这时童乐才彻彻底底地着了慌,因为此时此刻,他的作业几乎是一笔没动。 这时,童乐又后悔,又气恨。 可是又能怎样呢? 晚上熬夜写呗。 对未羊来说,这天他跟着童乐,可以说是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 乐趣之余,未羊更多的则是渴望能有像童乐那样的铅笔,那样的生字本,以及那样的语文书。 当然还有童乐书包里的其他书。 除此之外呢,未羊还更想拥有一个和童乐一样的漂亮书包,能跟童乐一样在自家里看书习字,能自己主动去学校上学。 这天晚上。 未羊一回到家之后,就满脑子里都想象着铅笔,想象着课本,想象着生字本,以及,想象着童乐那样的漂亮书包。 这些东西,就像一种神奇的力量一样,牢牢地攫住了他,使他浑身痒痒的,很不舒服。 晚饭间,未羊就瞅着自己的碗发呆。 他母亲生气了,还以为未羊吃饭时又在三心二意,便拿起筷子朝他的脑门敲去。 三两下,就把未羊给敲疼了。 未羊生气,推开他母亲的筷子。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的脑子里竟端的冒出一个鬼点子来。 于是随时故意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竟还把他母亲下的个半死。 随即,就朝着他母亲嘿嘿嘿地做了个鬼脸。 事实上,未羊想吸引他母亲的注意。 胡慧兰一脸狐疑地瞅着未羊,心想: “嗬!这个小兔崽子,晚上一进家门,就整个人看起来几乎完全不在状态。 呃!神经兮兮的,这娃又想搞什么名堂呢?” 未羊见引起了他母亲注意时,便非常有耐心的给母亲用手势比画着,(当然,他尽量委婉地跟他母亲比画着,事实上,他很想很想比划好一个书包的样子,却又担怕自己比划的太像了)。 此时的未羊,其实内心里是十分矛盾的,因为他还在为上次跟母亲提起书包的事生气呢,这次万一又被他母亲委婉地回绝了。 或者是,他母亲依旧说还要等一段时间,等她把地里的庄稼收割完再说不迟。 总之,无论如何,未羊还依旧很详细地跟他母亲比划着。 无论他母亲理解,还是不理解。 未羊比划完之后,他母亲似乎知道他的意思。 可是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也不说具体什么时候送他去上学,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送他一个小书包。 心急之下,未羊就试着,笑嘻嘻地拉着他母亲去了睡人的房间里。 来到房间里之后。 未羊就给他母亲指着地上的红色衣柜,然后,什么也不说,就是指着,仿佛在跟他母亲说,“就是这个红衣柜,你想想,你想想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呃!这娃这是在发神经吗?”胡慧兰很不耐烦地想到,因为她的胳膊已经被未羊拽的生痛,她的衣服襟子被未羊拽的快要脱落了。 第0199章:飘飘然 房间里。 未羊盯着他母亲半晌。 可是他母亲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倒显得很是莫名其妙。 终于,未羊觉得等不及了,就不等他母亲自己想起来。 很干脆地指着柜子,一脸的严肃表情,仿佛是一项不可违抗的命令。 此时,他母亲却是一副无可而无不可的样子,嘴里笑着嘟囔道,“未羊,你要干什么?” 并没有用手势比划出来。 未羊略有些生气,用力地拽了一下他母亲的胳膊。 很快的,就用手势给他母亲比划说道,“妈妈,你把箱子打开来。” “打开箱子干什么呀?” 他母亲颇为好奇地心想到。 瞅着未羊,没有比划什么。 未羊见状,终于忍无可忍,憋不住了,就用手势很清晰直观地比划了出来。 未羊比划的显然是一个书包,他母亲刚开始还看成了一个被子之类,随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唔!!!” 胡慧兰恍然大悟似的拍拍自己的后脑门,指了指未羊,然后,命令他站在这里等他。 未羊欣然照办。 站在原地,像被点了穴道一样。 两分钟之后。 胡慧兰就匆匆折回来了。 折回时,去自己的衣兜里拿了一串钥匙。 急匆匆走到衣柜跟前,一脸的春风得意表情,仿佛箱子里有喜糖似的。 胡慧兰小心翼翼慎之又慎的,将尘封很久的箱子打开。 箱子门开了。 未羊竟一下激动了, 忙伸手去里面乱抓乱翻起来。 “嘿!!!” 胡慧兰一连的厌恶表情,“你在干什么?你干什么?你等不及了?” 说着就用自己的胳膊把未羊挡住。 胡慧兰知道未羊的意思,还刻意遮挡了未羊的视线。 胡慧兰觉得箱子里除了未羊所要的那个书包之外,还有其他什么贵重物品。 趁着未羊一不注意,胡慧兰就很快从箱子底下取出那个书包——未羊一直心心念的小书包。 书包是正方形装,两边的角角上分别用黑色布条牵连起来。 书包的样子看起来还满新,只是,远远地闻起来,就像是布料放到了潮湿的柜子里发霉了似的。 取出小书包之后,胡慧兰并未跟未羊开什么玩笑。 直接递到他的手里。 未羊也是毫不客气,伸手就接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想象着童乐当初背书包时的样子,嗖的一下就背到身上去了。 事实上,这个书包还是在几年前,未羊的母亲曾为他量身订做而成的。 那时候,胡慧兰担怕兄弟俩闹别扭,给未星做了一个小书包之后,就又给未羊也做一个,两个书包的模样儿几乎相同。 只不过,未星的书包要比未羊的稍微偏大那么一些。 而那时候,碰巧未羊对书包是什么东西是一概不知,也没有任何概念。 当初他母亲还满以为未羊会像他哥哥未星一样欢喜的不得了,可结果是,未羊对他的小书包是不闻不问,压根儿就好像没有书包那么回事。 也就是说,有没有书包,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因此,当胡慧兰伤心地看到未羊那副灰心丧气的模样时,就一下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着,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缝制了整整一上午,你竟然不背在身上,不背在身上不说,竟还表现的无所事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胡慧兰气嘟嘟骂完之后,当场就把那书包押到了箱子底下。 决定再也不拿出来。 后来,未羊的哥哥未星的书包在已经背的烂糟糟的了,光书包上面的补丁都已经摞的是层层叠叠的了。 于是这期间,未星竟还试图着打未羊的新书包的主意,多次哼哼唧唧的在他母亲面前讲出来,却被他母亲干脆地回绝了。 胡慧兰说,“书包当初不是给你和你弟弟没人制作了一个吗? 那么,你把你的背烂了,现在想背未羊,你都没问问,看看你弟弟同不同意呀! 呃,就算你弟弟同意了我都不同意。 像你那么恬不知耻的人,你看看这个世界上还能不能找出第二个呢? 总之,无论如何,未羊的书包我还是要给他存放着。 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相信,会有一天,他会喜欢的,未羊只不过是没有想起来,等他哪天想起来了,想起念书了,那时候,他就知道喜欢,他就会要他的书包。” ...... 其实要说未羊还能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书包,这件事还多亏了他哥哥。 以为在此前不久,他哥哥去学校上学的时候,他母亲从箱子里取出一沓一元,两元,五元等等的钞票,作为未星上学的生活费,当时正悄悄咪咪塞给他哥哥的时候,未羊就站在他母亲跟前的。 那时未羊并未注意到那些钱,倒是留意到了箱子底下的小书包。 那个小书包就是曾经他母亲做给他的。 当时做了两个,他一个,他哥哥一个。 就在他母亲把那些钱塞给他哥哥之后。 他母亲就特意把那书包取出来,晾在他面前,想试探试探他喜不喜欢,也就是说,想看看他有没有想上学的意识。 可是,那时的未羊依旧对那书包没有多大兴趣。 即使如此,可是那已经是未羊第二次对这个书包产生了印象。 未羊知道他还有那么个小书包,只是,那时候,他不太喜欢而已。 那么,现在,他终于喜欢了。 也知道上学这回事了。 ...... ...... 未羊从他母亲手里接过书包之后,顿时就兴奋的不已。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想跑到童乐家去给童乐显摆。 院子里。 未羊背上自己的小书包之后,就像个发狂了的小牛犊一样,风风火火,跌跌撞撞,沿着菜园子一直跑圈圈。 晚饭已经做好了。 胡慧兰看到未羊那股兴奋的劲儿,就禁不住朝院子里大喊一声: “喂喂!你这小兔崽子,你还要不要吃晚饭了!背上书包能当饭吃的话,你就不用吃了。” 未羊没听到他母亲所说的话,只看到他母亲一如既往的,对他又是用手指指,又是用嘴巴说的,仿佛见不得他背着书包高兴一会儿似的。 不过,未羊知道,这都是善意的,自己是完全可以不用去理会的。 背上书包之后,未羊竟觉得自己飘飘然,仿佛已经上学了一般。 顿时,觉得自己还应该走进学生放学的队伍里去。 第0200章:故作糊涂 未羊家院子里。 未羊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兴奋地沿着自家的菜园子跑圈圈。 直到觉得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了时,适才停下来。 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很快的,他的四周就已经是黑魆魆伸手不见五指了。 远远的,未羊就看到他母亲把院子里的照明灯扭亮了。 尽管现在未羊累的气喘吁吁了,可是,心里的那股热血劲儿依旧难以平复。 未羊恨不能现在就是白天,他就要走进学生的队伍里去,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书包了。 有书包了,那么,他就是一个学生了。 学生不走进学生队伍里,还能去哪里呢? 思来想去,未羊最后还是撑不住激动,背着他的小书包,叮叮咚咚往童乐家跑去。 可是,刚到童乐家门口,就看到童乐的爷爷在关大门。 对于农村人而言,一般这个时候,已经是睡觉的点了。 童乐的爷爷见是未羊,好奇问道,“小伙子,你大晚上的跑来干什么呀?” 未羊瞅了童乐爷爷一眼,摇摇头表示没明白他的话。 “哦哦!!!” 随即,童乐的爷爷就用手势给未羊比划着问了一遍。 未羊这才童乐爷爷的意思。 “我找童乐来着。”未羊用手势比划着道。 “童乐在写作业!!!”童乐的爷爷比划说道。 “哦哦!” 未羊知道童乐下午几乎没有怎么写字,大半时间都是他自己在练习写字。 而且,短短的一下午时间,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比童乐强了很多倍。 可是,童乐的爷爷所回答的结果让他很不满意。 未羊一时觉得有种吃了闭门羹的感觉。 心急之下,他就在童乐的爷爷面前扭了扭腰。 童乐的爷爷没看懂未羊的意思,而且,也没有看到未羊的腰上哪里有什么异样。 一脸的困惑。 未羊见童乐的爷爷对自己无动于衷,便禁不住又扭了两下,这次幅度有点大。 童乐的爷爷看后,觉得未羊是在跟他开玩笑,就笑着比划说道,“你这娃,好端端的跟你爷爷我扭腰干什么呀?” 随即,就又用手势比划着劝回的意思。 由于两次的扭腰,童乐的爷爷都没有表现出令未羊满意的表情来,因此,未羊还打算就此作罢。 可是,转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尽管扭腰了,可是那书包就像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样,牢牢的吸在自己的胯骨上,童乐的爷爷又怎么可能看出来? 意识到此点之后,未羊接着就刻意用手撩起来一些。 一边撩起来,一边朝着童乐的爷爷腼腆地笑一笑。 眼睛里充满渴望的眼神。 这下,童乐的爷爷终于看出来了,原来未羊想跟自己显摆一下他的小书包。 于是,就笑着说,“喔哟!这娃背了个新书包啊!我刚才都没看到!” 童乐的爷爷嘴里说着,同时,跟未羊竖起大拇指,笑着。 未羊得到童乐的爷爷的称赞之后,终于觉得心里舒服了些,于是,就转身回家去了。 ...... ...... 童乐的爷爷回到童乐的房间里。 见童乐正在打盹儿。 撑不住用指关节,照准童乐的脑门,敲钟一样敲了两三下,把童乐敲灵性过来。 “呃!你这小兔崽子,怎么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呢?” 童乐被他爷爷敲醒之后,一脸的不耐烦。 于是他爷爷就说,“你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学生,不好好学习,你不知道那个未羊,想做个学生都做不了,你问问人家未羊,人家是多么想写字呀! 而你呢,有的是环境有的是条件,你为什么不努力。 你不知道,未羊刚才身上背着个小书包来咱们家门口,他可能觉得自己要上学了,就高兴得不得了。” 童乐一听他爷爷那么一说,还以为未羊要上学了,就好奇地问他爷爷,“真的吗?爷爷,未羊要上学了吗?” “上什么学呢?” 童乐的爷爷说,“我是说,未羊刚才背着个小书包,在咱家大门口站着,看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我的意思呢,就是说,你看看人家未羊,一个聋哑人,都多么的希望上学,而你呢,本来是个学生,都懒的要命!!! 难道你就不能学一学人家未羊的精神吗?” ...... ...... 未羊在童乐家门口显摆完之后,意识到天已经黑透了,什么都看不见了时,这才安安静静地往回家走去。 要是天还有点亮度,要是别人的眼睛还能看到他身上的书包的话,他说不定还要在待一会儿,好让更多的人都看到自己。 如果他们没有看到他的话,那他也总会有办法让他们看到他。 哪怕是自己主动走到他们跟前,拽住他们,然后,把自己的新书包抬起来一点点,好让他们都看的明显一些。 总之,这一切都是因为天黑,黑夜遮住了人们的眼睛,也就相当于遮住了他自己的虚荣心。 未羊回到家之后,突然觉得自己肚子空空的。 这时候,才知道没有吃晚饭。 于是就着急地跑回家去。 未羊二话不说就往厨房里跑去。 可是,打开锅盖之后,竟发现锅底上只剩下了锅巴,碗里都是空空的,连面汤都没了。 这时候,未羊看到他母亲正站在厨房门口。 笑着说,“你显摆够了没有呀?” 胡慧兰没有用手势比划,因此,未羊看的是一塌糊涂。 未羊摇摇头。 与此同时,禁不住又在他母亲面前撩了撩书包。 他母亲看了就笑着,然后用手指指一指自己的脸蛋,说,“臭美!!!” 未羊见他母亲终于面露和善的笑了。 于是就又想到了让他母亲第二天带他去学校上学的想法。 未羊刻意凑到他母亲跟前,用他的头发蹭一蹭他母亲的衣服,表现出有事时的样子来。 “嘿!你这娃,你又怎么了?” 胡慧兰接着就用手势比划说道, “啧啧,你这娃儿,好端端的,你蹭我干啥呀?你要书包,那,书包都给你了,你还要我给你什么呢? 现在这不已经如你所愿地背上书包了么?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未羊没回答他母亲的问题。 依旧蹭着,仿佛撒娇一般。 胡慧兰这下终于知道了,“难不成,这娃儿还要去上学? 呃!上学? 想的可真美!!! 你娃儿不会言语,耳朵又聋,哪个学校肯收留你呢?” 胡慧兰心里那么的想着,于是,就摇摇头,故作糊涂。 第0201章:第一次到学校 第二天。 未羊就背书他的小包去未家村小学了。 来到学校的时候,学校上午的上课铃声‘铛铛铛’,才刚敲响。 这一天正是农历七月二十四号星期一,也是学校开学迄今为止的第二周。 童乐就读在四年级一班。 未羊沿着上一回找寻童乐的路线,轻车熟路,往前再没走多远,就到了他仰慕已久的未家村小学。 对未羊来说,满足他第一个好奇心的就是学校大门。 偌大个门。 刚开始,未羊还以为那只是一堵漂亮的墙,墙面是用天空的颜色一丝不漏的粉刷上去的。 墙下有长了滑轮的腿,墙是由这种滑轮的腿支撑起的。 墙顶竖插了一排标枪,枪头不偏不倚地戳向天空,再往几巴掌不到的地方,就像一根长长的撅头把手被火烤制弯了一样,相当均匀地拱在墙的两端,活像给墙扣了一层保护罩。 最中间有五个金色大字,赫然写着‘未家村小学’,像极了用浆糊粘上去的,因为有好几次,未羊都担怕风一吹,它们就会被卷走。 五个大字看起来刚劲有力,而且,威严肃穆。 可对未羊来说,他却是一个字不识。 未羊刻意仰起头,颇为好奇的瞪大眼睛定定地瞅着。 事实上,他也只是纯粹好奇而已。 未羊初来乍到学校时,学校大门是紧闭的。 在学校大门马路的两侧,未羊看到有几个仿佛正在收摊的小摊贩。 他们似乎正急急忙忙地收拾着小摊上的货物,而他呢,几乎一个都没见过。 这其中有一个跟未羊母亲年纪相差无几的妇女,她正四平八稳地蹲在地上,鞋子莫名地脱了下来,就摆在小摊的一角,她头发胡乱朝头顶收束挽起,一面急急忙忙摆弄着,一面微微仰起头,目光相当怪异地瞅着他。 未羊见那人瞅他时,态度不怀好意,他自认为如此。 于是,未羊便不免腼腆地低垂下头去,同时,将目光投往郊外的玉米地里。 过了会儿,未羊觉得没事了时,适才掉转过头。又禁不住好奇,习惯性从大门裂缝往里窥望去,就像他平时站在他家门缝里窥望外面的小巷子一样。 事实上,只要未羊想,而且,只要目力所及,他便能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因为他能将这些东西看的与众不同。 未羊看到学校里面的院子,马路的两侧有两排针一样带刺的树。 那树们都身大头尖,叶子密密麻麻,而且郁郁葱葱的,一直绵延至一堵红薯皮颜色的石头墙前。 这堵石头墙宛若镜面一样磨得相当光滑,在阳光下还时不时泛着耀眼的光,光通过‘镜面’自然反射到近邻的土墙上。 土墙——事实上正是教室的墙。 教室的屋顶铺盖着类似桃桃家那样的青瓦片,未羊只看到一扇门,再往右视线就戛然而止了,因为画面几乎全成了带刺的树。 就在这时候,未羊的视野里突然冒出一个脚穿黑布鞋,身着黑西装的陌生男子来。 那男子就在他的右手边,是从带刺的树背后蹿出来的。 男子正对大门健步如飞地走过来,好像要去大门外的哪里。 未羊霍地被吓了一跳,还以为那男子是针对他而来的,于是转念他就拔腿逃跑了。 由于着急和害怕,加之对方向感的混淆不清,未羊一个转身就跑偏了。 未羊就如同做了一件亏心事样,立刻就面红耳热起来,而且,心在胸口上砰砰然跳个不停。 未羊惊兔乱窜一样,沿着未家村小学围墙蹦跶蹦跶地跑着。 围墙对未羊来说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几乎跟他家的院墙相差无异,都是黄土堆砌而成。 未羊很快就想起他父亲当年的那种圆形石锤来,土墙正是用这种石锤一下一下夯成的。 事实上,未家村小学的这些围墙也颇有些年头了。 经过风吹雨打,现在已经像未家村老人坑坑洼洼的脸一样了,只要人的身子,或者手一个不小心,碰一下,它的泥皮准会‘哗啦啦’地脱落下来。 事实上,以前学校里的大多捣蛋学生都那么干过。 至少,每人每天干过不下十次。 那些学生有事没事就会手往墙上抠,装满十个指甲缝。 尔后,再用大拇指指甲一个一个清理干净;接着再接再厉地抠,装满,再清理干净,再抠......依次恶性循环。 有的学生也会用脚踢一下墙身,直到一大块土渣掉落下来心里适才舒坦。 有的学生则纯粹出于玩乐,从墙身抠下一块用来一个打一个,打着玩、打着闹。 少数一部分学生抠下来也会将其加以应用——用在上厕所上。 他们抠一块自己相当满意的土疙瘩,在去往厕所的途中,就会用手把它们打磨光滑,等大便完毕了后,土疙瘩就派上用场了,用完了,然后就随手往屎坑里一扔了事。 当然还有一些过分调皮的学生,他们擦完屁股以后,自然是舍不得浪费,拣一个弱小好欺的学生丢过去,砸的那学生哇哇大哭了,然后就笑着扬长而去。 如此这般,直到有一天。 学校的未校长,饭后在校园里悠闲散步时,突然发现四年级一班(也正是童乐所在的班)教室门前的墙严重变形了,墙体坑坑洼洼的非常厉害,已经到了只消手指轻轻一推就要坍塌的程度。 未校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坚信这是人为所致。 于是当即召集全校所有师生开了紧急大会。 会议上,未校长操起话筒怒斥道,“这次,之所以如此紧急的召集大家,我想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当然,一般我不会闲来无事浪费大家时间。不过,有件事就发生在你们大家身上,没错,每个人都有责任。 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还是发现问题后故意装糊涂。 但无论如何,今天我想我在此就不用跟你们大家一个个指名道姓了。事实上,事情就在你们身边的墙上。当然,我说墙你们一定会觉得奇怪。 可是某些人就是有意跟墙过不去,为什么来着?我想原因你们大家心里自然清楚。你们瞧瞧,好好瞧瞧吧,你们周围的墙哪一堵是完好的...... 我也不是说你们每个人。当然,更不是说四年级一班每个人...... 从一年级开始,你们的老师难道没有教你们爱护公共财产吗?课本上难道没有教你们...... 从今天往后,我若是发现谁跟墙过意不去,我跟谁过不去,就叫你们父母过来,把墙掀倒,重新夯一堵,不来你们就不用再来上学了;不光是我,各班级老师,班长都务必起到监督作用,一经发现即刻来我办公室上报...... 最后,耽误了大家一点时间...... 我看有些同学是不是站得有点不耐烦了?吭——吭——吭吭吭!好了,现在解散。” 事实上,最后大家整整延迟了一个多小时才放学。 其实,大家左耳朵一听右耳朵就出去了,全然当成了耳旁风。 ...... 及至后来,经过未校长的多次开会,多次撂下狠话威胁,甚至,有一次连话筒都怒摔在地上,却都无济于事。 正当未校长一筹不展时,一年级的高老师冒出一个好点子。 于是,他就在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用红色油漆大写特写着: ‘嘿,小伙伴,我叫墙,我是保护你们的朋友,请不要欺负我哦!’ 从此,几乎就再没有人去动墙皮了。 除了风吹雨淋。 ...... 未羊沿着学校大门一排围墙继续跑着,期间,有几大块墙皮已经快要脱落了。 未羊禁不住好奇,想伸手去摸一下,好教它落下来。可是,又不知何故,未羊心里总有那么一点点小胆怯。 他看到小土块上漆着一个‘欺’字的左半部分‘其’,倘若脱落掉了,那,这个字岂不就跟他当初次写的‘羊’字一样,丢掉两点,没了羊头,就不叫羊了么?就不伦不类什么也不是了么? 就不复完整了。 未羊看了未免一阵心疼。 因为此时此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一用手轻轻碰到它,它就会脱落下来。 ...... 眼前的校园,其实看起来并没有未羊想象的那么大。 因此很快的,他就来到了围墙的拐角处了。 未羊下意识回头望了望,看到那个让他感到很不自然的小摊贩,依旧在好奇地瞅着他看,也许是瞅着他看。 可是转瞬,未羊就发现那人的目光又游移到了学校大门口的哪个地方。 这时,未羊就想象着那个陌生男子,想象着他正在开门,很快就会像幽灵般冒出来。 第0202章:记住了那学校 未羊转过墙角之后,就一直沿着学校的围墙,几乎头也不回一下地往前跑去。 一直到他认为是安全范围内时,才停了下来,然后,慢悠悠地走着。 这时候,未羊觉得围墙高高的,厚厚的,实实的,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可供他透过眼睛去窥望。 他右手边除了围墙还是围墙,围墙看起来长长的,远远的,他也不知道墙头已经延伸到了哪里。 未羊不假思索地往前走着,想不到一着急就跑偏了方向。 想不到跑偏了方向之后,自己竟然来到了这里。 现在,他已经不分东南西北了,一丝方向感,更是摸不着头脑。 太阳究竟是从哪里升起来的? 太阳又是从哪里落下去的呢? 这些,他几乎一概不知。 此时此刻,太阳依旧不声不响的,高高的悬挂在他的头顶。 他的左手边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有红缨子的桃黍,有白胡须的玉米,远远的电线杆,细细的电线,一群一群的鸽子一样的鸟儿,它们时而落到电线上去,时而又一头扎进庄稼地里去。 就这样。 未羊闷声不响地往前走着,嘴皮子像缺了水一样裂开了小口子,喉咙干的冒烟,像快要着火了似的,沙哑难耐。 未羊拳头紧握,垂头弯腰,就,一个人那么的走着,埋头不停地着朝前走着。 他的书包里面瘪瘪的,没有一本书,没有一个本子,也没有一支铅笔,连一块橡皮擦也没有,就像一块四方形的黑布料紧紧的吸在左边胯骨上一样,就像一大块超级补丁样补在胯骨上。 而未羊呢,却并不觉得与那些学生有什么不同,倒是很自信地认为他就是一个正规的学生。 因此,未羊现在就那么的莽莽撞撞的,心血来潮似的跑来上学。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已经是上学成功了。 半小时之后,随着距离学校大门越来越远,他的脚下的野草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未羊低垂下头,瞅着那些草,那些草就像连环画一样,迅速从他眼皮底下掠过。 尖叶子的叫艾草,胖娃娃似的叫马齿草,黄巴巴的身子略高的叫蒿子草,当然还有很多很多,几乎都是随处可见的陌生野草。 一路上,未羊见到的最多的草还要算鬂草。 这种草是他和他哥哥捆麦子时搓成绳子用的。没想到,这时候,这些草也在他的脚下顽强的生长着,也在墙脚下成簇成团的蜗居着,风一吹,它们就左右摇晃着。 未羊记得有一次,这鬂草竟还割破了他的手指,具体伤的是哪根,他无由知晓。 总之,是有伤到手指那么回事,而且,这在他的脑海里至今还记忆犹新。 他记得,那时伤口并不很大,却吓出了他一身汗,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时受到的惊吓竟使他做梦都梦到了。 他哥哥帮他压了一会儿伤口,然后,再松开手伤口,这伤口就神奇地愈合了。当然也不疼了,不痒了。 这一路上,未羊一边走,还一边随手拔上一根鬂草,很是惬意地挽着搓着。 与此同时,嘴巴里还不忘含一根狗尾巴草玩着。 所谓的狗尾巴草,也不过就是未家村人常说的毛须须,毛茸茸的很是乖巧,模样儿就像狗尾巴,因此,顾名思义就叫狗尾巴草。 再往前走没几步,未羊又谨小慎微地拔了几根,像搓草绳一样搓着。 很快的,不知不觉,未羊就来到了墙的尽头,也许是尽头。 这里又有一个拐角,不过,这时未羊依然如故,没有再回头瞅一眼,索性右拐了过去。 这时,太阳也终于落下去了那么一点点,几乎是看不出来。 未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再往前,走了一点点,再走了一点点,一点点...... 终于,未羊霍地一抬头,发现眼前是一片相当熟悉的景象,熟悉的如同童年的腮腺炎。 他眼前是一排排崭新的房屋,每一座几乎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别具一格,家家户户紧紧连在一起,房屋整整齐齐,远远的,他就认出了他家屋顶的烟筒。 此时,他家的房子周围的炊烟袅袅,烟筒里正冒着淡淡的青姿色的烟丝。 即使未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却依旧能闻到他家那熟悉的一锅子面味儿。 与此同时,他又不免联想到母亲,也许是用茄子给他做的。 很快的,他的肚子就觉得饿得咕噜咕噜的叫了。 脚下的步子也猛然加快了,随之,一股脑儿冲进了被挡住去路的玉米地里去。 通过了这片玉米地,他就能更清晰地看到他家,他邻居家...... 未羊抬起胳膊,蒙着眼睛,以防止刀子一样锋利的玉米叶子伤到自己。 他全速前行着,此时就活像是一头欢快的野猪在庄稼地里撒欢儿,强大的动静,竟还惊动了一群小麻雀,扑棱着翅膀朝着另一片玉米地飞去。 穿过玉米地。 终于,未羊感觉眼前豁然亮了起来,睁开眼,此时,他就觉得自己的眼界也似乎开阔了。 未羊几乎一眼就瞅到他家那熟悉的院墙,墙正四四方方的包围着他家的院子。未羊心想,没想到,我从小到大,一直是被这堵墙围着的。 未羊看到高高的砖瓦房,高高的烟筒,高高的核桃树......此时此刻,它们就像一幅田园风景画一样映入到他眼帘里的。 未羊远远的,非常惬意地望着,瞅着,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那般的深爱着它们。 未羊尽情地跑着,打着转儿,就像喝了他父亲的老酒样,醉了。 未羊脚跟不很稳,就这样,悠然地在脚下的闲地里转着、跑着、打着滚儿。 时而朝天空嗷嗷大吼那么一两声,巨大的声浪,似乎都把他的耳朵震的清醒了。 时而又朝着玉米地干吼,然后,看着里面飞出一群群沙子一样的鸟儿,又朝着另一个陌生的方向飞去。 ...... 现在,未羊已经策马奔腾起来,他迫切想像鸟儿一样,飞到他家去。 临走之前,未羊还不忘回过头,朝已经远去了的未家村小学敬个礼。 那个方向,未羊现在已经记住了,牢牢地记住了,那就是未家村小学,那就是一座天堂,那是他的学校。 第0203章:再来学校 中午的饭点时分。 胡慧兰就早已把饭做好了等未羊回来吃。 可是,那么的一等,竟等得远远的超乎了她往日里所等的时间点。 事实上,在这期间,胡慧兰就一直在院子里捉迷藏式的寻找着他。 柴火房里,侧房里,正房里,几乎连厕所里都没放过,齐齐地翻了个遍。 苦苦找了半天,始终不见未羊人影。 于是,这时候,胡慧兰就不觉心里发慌起来。 开始像以往样担心起未羊会不会在外面惹是生非,用他的大嗓门把别的孩子耳朵震聋,然后,被那人家逮住,绑到树上了。 很快的,就满脑子里都是些诸如三长两短之类的不好的东西,就如同死神一般萦绕在他的脑里挥之不去。 “嗬!这娃一定是闯祸了!!!” 胡慧兰心里嘀咕两句,随即就将门锁上,然后,跑出外面去寻找未羊了。 小巷子里。 胡慧兰刚跨出门槛一百步不到,就看到了未羊。 此时此刻,未羊正背着他那个空空如也的小书包,屁颠屁颠的往回家走着,模样儿十分狼狈,仿佛被狼追了一段的路一样,显得有气无力的。 除此之外呢,胡慧兰还发现未羊的衣服衫子上,裤管上都几乎被地上的土灰沾满,就仿佛刚在泥土里打滚了一样。 “嘿!未羊,我把你个戳刀的!你,你跑去哪里了? 午饭给你按时按点做好,等你人,却一直不见你! 你抬头瞅瞅,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还不知道回来么? 你把我急死了,你知道吗???” 如此这般,胡慧兰远远地朝着正在回来的未羊,滔滔不绝的嘟囔着。 而未羊呢,一脸的无力表情,连认真的瞅他母亲一眼都觉得很是吃力。 终于,未羊快到他母亲跟前了时,这才微微抬头瞅了他母亲一眼,龇牙咧嘴地笑了笑。 然后,一头扎进了他母亲的怀抱里。 这时胡慧兰搂住未羊的脑袋,凑近一瞧,“啊呀!你这娃,你干什么去了?你瞅瞅,你的头上,你的脖子里,满是土灰。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你瞅瞅,还有你的衣襟子上,你的裤管上......” 胡慧兰那么的说着时,未羊就随意地用手那么的一揉,瞬间,头发里的灰土就像头皮屑一样飘飘然落下来。 “嘿!嘿!你还揉!你看看你,脏兮兮的,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你瞅瞅,你把你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呃!活像个土匪似的。 你再瞅瞅你的这身衣袍!你是从谁家猪圈里打滚了吗?” 就这样,胡慧兰一边唠叨着,一边忙着给未羊拍打着衣襟上的土灰。 未羊继续揉着自己的头发,好让头发里面的土渣抖落出来。 土渣抖出来了,然后,他就又玩乐似的瞅着一粒粒土灰,从眼前像下雪一样淅沥淅沥的飘下来。 胡慧兰继续叨叨着,“嗬!你这娃,你是不是跟别人打架了? 呃!你说说,你是不是......” 胡慧兰说着,又抓住未羊瘦削的肩膀抖了两抖,见未羊依旧不吭声,便又忙着帮他清理屁股后面的土灰了。 未羊非常疑惑的瞅着他母亲,也不知道他母亲抖他是因何故,当然,他更不知他母亲嘴巴里‘乌拉乌拉’的说了些什么。 不过,此时此刻,未羊心里清楚自己,他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打架,他母亲也不可能随意的找个什么烂借口揍他一顿。 胡慧兰见未羊一副心事全无的浪荡样子,便不再担心什么了,因为她知道未羊是安然无恙的。 不过,倒是有一点,竟让她看了之后,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那就是,当胡慧兰看到未羊身上还背着空空的书包,把自己装扮的就像个正式的学生一样时,那一刻,胡慧兰就猜到未羊有可能是去上学了。 “可是,上学?他去哪里上学呀?他又不知道学校在哪里? 再说了,就算知道者,也不可能进去学校里面呀! 学校里面调皮捣蛋的小孩那么多,万一欺负他怎么办? 欺负他都是小事,万一,他们一个个丢不懂事,被未羊无意间伤到了怎么办?” ...... 可是,即使胡慧兰已经看出了未羊的心思,但是,她依旧还没有那个能力帮助未羊去实现他的梦想。 她无能为力,她现在还只是个农村妇女,靠着地里的一点可怜的粮食勉强糊口。 又靠着圈养一些家禽,卖点钱,供未星读书。 她即使有钱了,可是,又有那个学校肯收留他呢? 如此一系列的困难,让她只能望洋兴叹。 她定定地瞅着未羊身上的小书包,笑说道,“唉!你这瓜娃子,你背着个空荡荡的书包,你不知道吗? 你背个空书包是要干什么呢?还是,你只是在人面前显摆呢?显摆只有你会上学!” ...... 很快的。 未羊回到家就吃完了午饭。 吃罢饭之后,未羊嘴角上的饭粒还没揩干净,就即刻沿着原来的路线,马不停蹄的跑去学校了。 未羊觉得一个学生,应当每顿饭之后都要去学校一趟。 可是这一回,未羊依旧来的有些迟。 在他到达学校大门口的前几分钟时,学校的大门就关上了。 这时未羊就好奇了,“为什么我两次来,这学校的门依旧是关着的?” 心里那么的嘀咕着,又撑不住好奇,将就着把眼睛凑到门缝,往学校院子里窥看去。 这时候,未羊依旧瞅见了与他上午时分看到的同样的景物。 未羊颇为好奇的想知道学校里面究竟为何物——那么大的学校,里面不可能只有松树,花台子,和平房吧! 可是,未羊越是好奇学校,而学校呢,却偏偏不让他知道。 于是,未羊便颓丧着脸,又开始在学校大门口来回转悠起来。 此时此刻,学校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不怀好意的人一样,不,就像上午时分,贸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陌生男子,面目狰狞,心怀鬼胎。 事实上,未羊一想起那个陌生男子的情景,突然浑身就很不自在。就想立刻躲得远远的,让他看不到他。 于是,未羊下意识又离开了学校大门一段距离,然后,累的蹲坐在一个塄坎上歇息起来。 正当他情绪感到隐隐失落时,猛一抬头,未羊又瞅到了距离他不不到两百米的女摊贩,那女的,活像幽灵一般,又在好奇地瞅他。 也就在这时候,未羊突然觉得他身边周围的人,或物都似乎对他不怀好意。 于是,未羊又禁不住撑起身子,懒洋洋的走开了,这回,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大树下,又懒洋洋的蹲了下来。 上午几乎一直都在跑啊跑的,下午呢,又跑啊跑的,这时候,未羊终于觉得自己有点累了。 于是就靠着树杆坐下来,随即,伏在膝盖上熟睡了过去。 第0204章:醒来之后 未羊醒来后,恍然发觉自己竟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棵近乎秃顶的白杨树下面,而他周遭的世界一如既往的清净。 坐得实在太久了,未羊醒来后,发现自己仍旧是一个姿势。 他的胳膊,他的腿,他的脚,都已经麻木的没了知觉。 尤其是左边的胳膊,简直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左手也中了邪似的不能动弹。 他吓得慌忙用另一只手拍拍打打起来,直到那个手,腿,和胳膊慢慢有了知觉。 这时候,未羊正要直起身来时,没想到,腿还是不能动弹。 他的大脑仿佛给腿下了一道指令,腿却故意拒之不理,腿就干脆不在状态。 如此这般,未羊折腾了一阵子,之后,才彻彻底底的着了慌。 未羊心想:“天呢!!!我怕是中了邪了!我的身子怎么回事呀! 怎么练一点直知觉都没了? 难道这不是我自己的了么? 呃!老天爷啊!我是......” 未羊不无好奇的在心里嘀咕了一阵子。 然后,又下意识的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呃!难道刚才我不是睡着了么? 呃!难道,我不是在学校外面么? 对啊!我实在太累了,然后,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怎么了? 呃!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我怎么就没有一点印象了呢? 怎么回事啊!” 过了一小会,未羊再次试着移动自己的腿,可是,依旧没有知觉,心里好像已经站了起来,而实际上,自己还是蹲着的姿势。 有那么一瞬间,未羊就觉得自己好像身子只剩下一半了,另一半已经不是他的了。 可是,未羊依旧觉得很不可思议,于是就又使劲儿晃动自己的身子,未羊就不信他自己中邪了。 于是就这样晃啊晃啊的,终于,他的腿就像自行车失去了车撑子一样,飘飘然,那么的一晃,整个身子就自然而然的朝他的左手边瘫倒了下去。 简直无能为力。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未羊还挣扎着想用自己的左手去撑一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未羊就这样,想一滩肉一样,软趴趴的,一股脑儿朝左边栽倒了下去,运气好,所幸没有滑到水渠里去。 未羊心里暗自庆幸着。 事实上,未羊眼前的这个水渠何止只是个水渠,简直就是个臭水沟,这是未家村出了名的浊污之地。 尽管天气干旱,水渠里面滴水无存的时候,也是脏的不能再脏,里面有数无胜数的,种类繁多的垃圾,比如废纸屑,比如垃圾袋、零食袋、臭袜子、烂果核、散头发、死耗子、羊粪豆、鸡屎等等,诸如此类的农村垃圾。 这些垃圾几乎遍布到了整个水渠的每个角落。 倘若不幸遇到阴雨的天,水渠里就一定会积满来自四面八方的污水。于是乎,这些碎纸屑、零食袋、烂果核、死耗子等等,就会自然的一个个的飘浮出水面来。 未家村的学生几乎每天都会派三两个学生出来,用各自从家里带来的大铁勺,避开这些显眼的垃圾,然后一瓢一瓢地装满水桶,抬回学校里去洒教室。 如此这般,一直到水渠里的水干涸了为止。 当然,干涸了后他们又得一弯十八绕地离开学校,跑去很远的池塘里挑水。 ...... 现在,未羊正非常无助地蜷缩在地上。 脑子里面想象着各种奇葩事。到现在,已经足足躺了约有十来分钟了,好在之后,他的知觉已经开始慢慢的恢复起来。 这期间,因为俩条腿都在发麻,倒在地上动弹不得,那感觉使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陷入绝望的境地时,他的眼睛下意识从地面往上瞅去,猛然发现有个身材魁梧高大的脏兮兮的人朝他摇晃走来。 那人浑身脏兮兮的,灰色的西式衣衫,脏兮兮的灰色西式裤子,腿上的一条裤子俨然仿佛被谁故意从裤管底部撕扯到大腿上了一样·。 如此以来,他随着脚步一跨一跨,那破烂的裤腿就会忽闪忽闪的飘起来,就像是在为两条腿扇风降温似的。 未羊还发现,那人的胳膊里掖着一个白色的,看起来脏兮兮的蛇皮袋子,头发蓬乱的如同鸟窝,脸黑的就像锅底,长长的头发已经盖完了他那饱经沧桑的脸。 那人正大跨步的朝未羊走来,不,不如说正朝着未羊不怀好意地袭来。 然而,未羊此时此刻正躺在地上干着急着。惟其如此,他只能默默的祈祷着老天爷的显灵。 未羊担怕那人不怀好意,跟他乱来。 那人朝未羊这边方向摇摇晃晃的走了片刻之后,猛然间,似曾相识似的记起了一桩事来,未羊记得以前的确有那么一个人,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蛇皮袋子,挨家挨户地敲门。 有的人家取了一两个馒头递给他,有的人家从门缝里瞅一瞅,就不再吭声,一溜烟儿跑回了房间里去,等他一连敲响好几遍,依然没有人出来应声时,便才换到去敲另一家的门。 如此这般,简直像是没完没了一样。 未羊曾有一次见他母亲给了那个人一个还算体面的馒头,未羊当即好奇了,跑去看时,那人就已经走远了,他只瞅到那人沧桑而破败的背影。 未羊本好奇想追过去瞅个明白,但他母亲一把就把他拽住了,对他摇摇头,并用手势给他比画说,不能跟着去,那人专门捉像他这么大的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旦给抓了去,他就会把他卖给别人家当儿子。 于是,未羊又那么的一想,便觉得心里不怎么紧张了。 至少,他知道那人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馒头而已。 倘若他真的被他抓了去,卖给了别人的话,那么,大不了他带他回自己家去,从馍堆里挑一个大馒头给他,一个不行给两个,两个不行给三个...... 实在不行干脆连锅也端给他。 不过,未羊瞅着那人越走越近时,尽管心里想了很多的办法安慰自己,但还是被那人那极其怪异的仪表给吓住了。 未羊完全不能自已,好在那人距离他还有十来米远时,未羊的腿和脚就奇迹般的活过来了,未羊顿时就像蚂蚱一般崩了起来。 身子骨猛地一晃,随即,就跑开了。 第0205章:赵警官的回忆 自从上次,赵警官跟那个乞丐面对面‘谈了’好一阵子,之后,从那乞丐身上,赵警官得到了几点基本的信息。 其一,那乞丐是马家村人,距今离家出走已有半年时间。 其二,那乞丐的名字叫毛晓刚,年约十六岁有余。 其三,因突然不会说话,行为连续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正常之后,被家人赶出了家门。原因是,家里人以为他疯了。 之后,赵警官就觉的这显然是个悲剧,当然也为那乞丐感到同情和悲伤。 可是,由于后来的种种疑问,就如幽灵般萦绕在赵警官的脑际,让赵警官很难忘掉那件事、那个人。 有一次竟还在梦里梦到了那个乞丐,正如赵警官最近感到棘手的那件案子中的犯罪嫌疑人一样,对自己凶巴巴的,又仿似抡起了同样的一把铁锤,要谋杀自己。 直到赵警官把自己吓醒过来,顿时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那时还是三更半夜,窗外月亮高高的挂在他家的梨树稍上。 这时候,赵警官脑海里就莫名地对那乞丐产生了联想。 “马家村人?马家村在哪里呀? 压根儿没听过呀! 那人被当成是疯子赶出了家门!!!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残忍的事情?连自己的子女都舍得赶出家门? 毛晓刚? 毛——呃!这个姓氏有点特别! 十六岁!这个年龄段——应该是他最佳的学习时间段吧?这就开始流浪了? 突然不会说话? 脑袋不正常,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被赶出家门?” 赵警官努力回忆着那天从那乞丐身上得到的消息。 没想到,时隔一周多时间之后,现在还是那么的清晰。 “那乞丐是马家村人,离家出走,已有半年时间。那乞丐的名字叫毛晓刚,年约十六岁有余。因突然不会说话,脑袋不正常,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家人赶出家门。” “那么,怎么告诉的名字的呢?” 赵警官又重复联想着当时的现场情景。 “在地上捡了一小块土疙瘩,沙拉沙拉地写在地上的。 没错,这个乞丐会写字。 你多少岁来着? 十六岁。 你叫什么名字? 毛晓刚。 哪里人? 马家村人。 马家村在哪里? 没回答。只用手指着南边的山顶。 为什么会突然不会说话了呢? 不知道,摇摇头。 不会说话之后呢? 之后没有任何记忆。 然后,你就被赶出来了? 是的。 哦——” 如此这般。 赵警官始终没有理出任何头绪。 这也就说明赵警官之前的感觉是正确的——这乞丐只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是一个可怜的人,不幸的人,遭人嫌弃的人。 可惜,现在我国没有那种所谓的孤儿院之类的场所,像报纸上报道的米国的那种,可以把那些穷困潦倒的人,没有爹没有妈的人,疯人,残疾人,搜集起来,统一由国家管理,负责其吃穿住,包括送终。 而现在呢,遇到这种情况,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生自灭,二,被好心人碰到之后收养。 可是,现在我国还很不富裕,大多地方的人,都似乎还生活在原始时代,只是生产工具都不是石头罢了。 ...... ...... 警局的办公室里。 一大早,大家都在讨论那起残忍的杀人灭口案件。 正当大家毫无一点头绪时,突然,一个警官大胆地猜测道,“那个犯罪嫌疑人会不会是——” “是什么?” 因为大家都沉默了好一会儿了,这时候,突然有人发言了,所以所有人就都很好奇,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是一个乞丐所为。”那警官干脆地说了出来。 大家一听,就都几乎又异口同声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没错,大家的猜测都不无道理。 因为从照片上看去,那犯罪嫌疑人穿着还算得体,只是头发有点凌乱,身材并不高大,瘦削瘦削的,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像是个乞丐。 “难道王警官,你没见过乞丐吗?”小刘警官以一副很不屑的口气说道。 事实上,小刘警官的说法也不无道理,因为在我们现在这个社会中,乞丐一般都是非常可怜的一类人,要么穿的脏兮兮的,蓬头垢面,像是从垃圾堆里走出来的人一样,要么就什么也不穿,精光着腚子。 小刘警官那么的一说,随即那个说‘乞丐’的警官也不说话了。 给人的一种感觉就像是,他刚才只是随意的那么一说来着。 可是,那警官的话,在赵警官耳朵里却产生了一阵不小的震动。 没错,一时间,赵警官竟还把这个案子跟他遇到的那乞丐联系在了一起。 “莫不是——” 赵警官突然感到自己的脑袋有点疼。 是什么呢? 一瞬间,那个思路就像是断线了一样。 这时候,小刘警官还算眼尖,因为不管大家在一起讨论什么问题,小刘警官都会投一些目光在赵警官身上的。 “嘿!”小刘警官去茶几上倒了杯开水,忙送到赵警官眼前的桌子上,“赵局没事吧?” 因为小刘警官的大惊小怪,一时间,竟惹得大家都把目光转移到了赵警官身上来。 赵警官用两只手,分别按压了一阵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舒缓了一些,然后,不慌不忙道,“不管事实是哪种情况,我认为,大家都应该多多猜测才对啊! 不多用想象力猜测的话,这个案子现在看来就基本没办法入手,就像一潭死水,一直在那里发酵着。 而大家一旦都发挥出各自的想象力,那么,就好比是一阵阵微风,风吹过来,那么,那一潭死水也就多少会掀起一些涟漪,对不对?” 赵警官说罢,很快,小刘警官就鼓起掌来,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夸赞道,“赵局说得对!赵局说得对!” 大家随之也鼓起掌来。 顿时,掌声连片,办公室里就像谁在油锅里炸麻花似的。 掌声落后。 刚才说‘乞丐’的王警官就觉得自己一下上来了勇气。 “大家好!”王警官振振有词道,“我给大家阐述一下我个人的观点。只是我个人的,嗯,算是一种预感吧!” “王警官请说。”赵警官端起桌上的水,小喝一口。 王警官继续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碰到过,我最近一连好几天,都碰到了一个乞丐!那乞丐一直追着我不放。有几次,都追着我快到家里了。 天呢!!!我感觉那乞丐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我长这么大,迄今为止都还从来没有见到过那种乞丐!” “长什么样子的呀?”小刘警官忙问道,因为小刘警官想知道,那乞丐是否跟犯罪嫌疑人很像。 “具体的没看清,只知道,那乞丐光着膀子!” 王警官话落。 “卧槽!!!”赵警官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第0206章:决定研究 办公室里。 一经赵警官刚才的大动作,顿时,大家就都又好奇起来。 事实上,王警官的推理猜测,在大家眼里,不过是一次天马行空的猜想,在正常不过了,压根儿达不到使人禁不住喷出口水的程度。 小刘警官随即又瞅着赵警官的脸,惊问道,“赵局,你——你咋了?” 现在,赵警官终于坐不住了,就对大家说他也见到了一个光着膀子的乞丐。 不,不止见到,大概是经常见到。 然后,王警官就说,“那乞丐瘦削瘦削的,腹侧的肋骨都快戳破皮肤露出来了,头发非常凌乱,总是见了人之后,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啊!你说他冷冰冰,或者是凶巴巴的样子还好,我都会觉得,嗯,这乞丐还算正常,可是,对着你就是一顿猛笑,笑嘻嘻的,就好像你在他眼里是光着屁股在跑一样,猛然间,你竟都不由的对他产生了一股恐惧感!” 王警官说罢,瞅着赵警官,似乎焦急地等他下文。 赵警官一听,觉得王警官描述的情景跟自己所经历之后的感觉非常接近,于是又问道,“那你有没有问那乞丐什么问题呀?” “刚开始那几天没有问,”王警官慢悠悠地说着,仿佛一边说,还在一边回忆似的。 “后来,大概是第三次之后吧!那乞丐一直追到我实在没有一点力气,终于停下来之后,然后,我就有点担心,担心他会对你动手动脚。 可是,那乞丐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于是呢,我当时就不那么的紧张了,我当时就问他。 你是干什么的?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哪里的人? ...... 就这样,我一连串问了好多个问题,可是,那乞丐一个都没有回答我,只一个劲儿嘿嘿地笑着。 嗯,没错,他一直在笑。因此,我当时就猜他是个傻子,呃,至少脑袋不太正常。 然后,我看那乞丐似乎被旁边的什么东西分散了注意力,于是我就一点一点躲开他去。 正当我已经躲开他了时,谁知,那乞丐就又追了上来。 呃,说道这里,你还真不得不信,我当时是躲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小巷子里的,谁知,那乞丐竟非常精准地找到了我! 天呢! 我当时就一下子被他吓得头发都耸立了起来,心里就想:呃!这恐怕不是一个人吧! 这人就像个幽灵! 就像后脑勺上还长了眼睛一样。 不过,当时还要算我多想了。 谁知,那乞丐手里捏着一根棍子,没错,我猜当时应该是从地上捡起来的,就是说,我认为他被什么东西分散了注意力的时候,他其实是俯下身子去地上捡棍子去了。 然后那人就用棍子在地上跟我写出了他的来历。 名字,年龄,以及家庭住址,甚至,还包括他为什么流浪成乞丐的等等。” 就这样,事件一经王警官的叙述,大家顿时都感到非常的好奇,同时,也疑点重重,比如,那乞丐怎么可能追上王警官的? 王警官不是号称当年的马拉松冠军么? 王警官不是号称全校的百米短跑冠军么? 王警官怎么可能被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小乞丐追上呢,而且,还被追的气喘吁吁的,追到他‘投降’,直到没了一点力气! 没错,这样的疑点,难道不令大家好奇么? 傻子都会相信一个乞丐是不可能追的不上王警官的,除非那乞丐身上长了翅膀。 ...... 正当大家都觉得王警官是在胡扯时,赵警官就发话了。 赵警官非常严肃地说,“那乞丐是不是说他叫毛什么来着?” “对,”王警官激动地道,“毛晓刚!” “还有,年龄大约16岁。” “对,就是那么说的。” “马家村人!” “嗯,马家村人!” “......” ...... 看着赵警官跟王警官之间的‘神仙’对话,顿时大家就都上来了一股好奇之感。 大家几乎都以为这个事件是真实存在的,并非子虚乌有,因为向来令大家信服和尊敬的赵警官此时此刻,也都点头称是,也都相信此事件的准确性。 接着,赵警官又问王警官,“你刚才说,说那乞丐好像有三只眼睛什么来着?这点我好像还没发现!” “不,我是说,‘三只眼’,而不是他身上真的长了三只眼睛!!!” 王警官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当时我都已经远远地躲开他了,可是,他却依旧非常顺利地找到了我,几乎都没有走错一个岔道!简直就像是——是,就是这样子的。” 赵警官听了王警官的解释之后,就一下心里有了点头绪——关于那乞丐的研究。 没错,正是关于那乞丐的‘研究’。 最后,赵警官又试着问道,“那你觉得那乞丐长得像不像照片上的杀人凶手啊?” 赵警官那么的一说,小刘警官顿时莫名感到非常的欣慰,欣慰的是,他觉得赵警官简直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因为他刚才也想问这个问题来着。 王警官听罢后,抓着脑壳思考了一下,说,“样子嘛!我倒觉得挺像的!可是,问题是,你觉得那乞丐能抡起那么一把大锤吗?” “对,你说的倒也是!” 顿时,赵警官觉得王警官的那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将自己的所有热情都浇灭了。 正当赵警官沉思什么似的沉默着时,王警官就问了,“说了那么多,赵警官你是不是也遇到过那乞丐呀?” 赵警官微微点点头,表现的很不想回答问题的样子。 可是禁不住好奇,王警官又问道,“那,那你在哪里见到的呀?” “在哪里见到?”赵警官心想,“我肯定在回家的路上见到的呀!” 因此没有回答王警官的问题,继续假装在沉默。 王警官见赵警官一副冷淡的态度,便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可是转瞬间,王警官突然想到派人去监视一下那乞丐,也许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来。 于是,王警官就又把自己的想法大胆地提了出来。 赵警官一听,觉得他俩之间的观点不谋而合。 没错,赵警官也想好好去探探究竟,尽管这看起来跟本案毫无半点关联。 那么,派谁去监视呢? 赵警官当着大家的面儿问。 然后,小刘警官就踊跃地举起手来。 “可以,”赵警官非常干脆的说,“就让小刘警官去监视吧!监视那么几天,这几天时间,依旧算作正常上班,小刘警官也不必打卡什么的。 不过,每天可得做笔记哟!” 赵警官叮嘱完之后,小刘警官即刻非常有礼貌地对赵警官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并点头答应。 第0207章:执行任务 第二天一大早。 小刘警官穿上了普通村民的便衣,身上背一个赶集用的小布袋,袋子里装上笔记本和笔,如此简单的装扮一番,便即刻前往王警官所说的望远路2号附近去监视那乞丐。 为了能早早的到达那里,小刘警官去时还骑着自行车。 一路走一路询问着过往的村民。 可是大多村民都对那个所谓的地址很陌生。 然后,他们就都大概地给小刘警官指一个方向,有的指的东边方向,有的指的西边,甚至,有的还指南边,北边。 最后,小刘警官就直接问村民有没有遇见过一个乞丐——光着膀子的。 没想到这样一问,就有人说他见到过。 “在哪里呢?”小刘警官好奇问道。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嘴里吧嗒吧嗒抽着老汉烟,慢悠悠地说,“这个乞丐呀!我前两天遇到过几回,他就在你前面不远处的垃圾堆附近活动,好像是在捡垃圾吃,可怜的很……” 老人说着就用手指给小刘警官。 小刘警官好奇抬头望前面不远处的垃圾堆附近望了望,却没有一个人影。 “你认识那个乞丐吗?”老人好奇问道。 小刘警官一听,顿时不知如何回答老人。 因为小刘警官一来担怕打草惊蛇,让那乞丐陡然起了疑心,毕竟,经过王警官和赵警官的亲眼所见,那乞丐人虽傻里傻气的,实际上脑子是正常的。 可是,小刘警官回头又想,我是奉命专门来监视和了解那个乞丐的,直接告诉那老人自己是警察又有什么呢? 心里那么的一想,就如实说道,“大叔,我是警察,负责一个案子,是这样的,我们初步怀疑那乞丐有作案嫌疑,所以想请大叔帮忙协助一下。” 那老人听后,奇怪地瞅了瞅小刘警官,因为小刘警官身上穿着便衣,一身装扮就像是去哪里赶集一般。 小刘警官慌忙解释道,“呃!大叔,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来时只是穿了便服。” “哦!原来是这样。” 随即,那老人就把自己见到过那乞丐的几次情景详细地说了出来。 一次,老人地里锄草的路上,发现那乞丐安安静静地在垃圾堆里翻来覆去的,当时老人走的太急,就没怎么在意。 可是,地里的草都锄完了,回来时,又发现那乞丐依旧在垃圾堆里检查着、翻找着,似乎是很饿...... 另一次是去倒垃圾时见到的,老人拎了一桶生活垃圾,像往常一样,嘴里哼哼着歌儿去倒,结果,垃圾竟一下倒在了一个人身上,正是那乞丐,当时他是光着躺在垃圾堆里的,竟吓得老人差点犯了心脏病。 第三次,老人依旧是在去地里锄草时碰到的,那乞丐当时正追着一个中年女子跑,当时把那女子吓的个半死,一直追到了一个打麦场上,所幸,那里有一群人围着下象棋,然后,把那乞丐挡住了。 不过,据老人说,那乞丐却是从来没有伤害过什么人。 老人分别是在这个月的6号早晨,8号的中午,以及11号的早晨见到那乞丐的。 平时老人就没怎么见到过。 也就是说,并不是那乞丐每天都来那堆垃圾附近找吃的。 于是赵警官很快将老人所说的简单记录在本子上。 又见前面的垃圾堆附近不见那乞丐的人影,于是判断那乞丐可能今天不会来了。 “那么,我现在去哪呢?”小刘警官推着自行车,有点茫然了。 不过,临走时,那老人又给小刘警官说了关于那乞丐的一个特征。 “那乞丐的鼻子可是非常尖的!” 老人很严肃的说道。 小刘警官听了觉得纳闷儿,“您这话怎么说呢?” 老人解释道,“我也是听人说的,那乞丐鼻子灵敏的很,就是说,在这方圆几十公里内,只要哪家有酒席,他都会到场的。 几乎没有一家遗漏的。” “哦!”小刘警官故作惊讶道,显然他想听老人多说两句。 “你还别说,这事是真的哟!就拿上个月来说吧,上个月一共有三个好日子。 在咱们村子里,包括隔壁的村子,隔壁的隔壁村子,有娃娃做满月酒的,有结婚的,有去世了人的,这些人家举办的酒席他全度到场了,其中有一天,他连续去了五家,从南到北,从北到东,一家一家的都去了。 所以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时小刘警官终于听出来了一点端倪,忙用自己的笔记本登记着。 “也就是说,每一家相距都有几十公里的路,而且,他连个自行车都没有,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老人继续解释道,“可能你会说打听的! 但是,我跟村子里的人聊天时,他们一个个都说没有人给那乞丐讲过,说哪里哪里,哪天哪天有大酒席之类。 也没有人说具体的哪家? 所以说,那乞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即使是知道了,那他也很难找到呀!不是吗?” 说到这里,老人装了一锅旱烟吧嗒吧嗒抽起来。 小刘警官依旧忙着甩动手里的笔,似乎快要跟不上说话的节奏了。 老人见小刘警官记录的非常认真,于是接着又很热切地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打听过,那个乞丐还不会言语,遇到人只会嘿嘿地笑,完全就是一个傻子。 那么,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说,那乞丐不会言语,又怎么可能会去问别人呢? 你说对不对? 天呢,当时我们几个先后们在一起聊天时,一聊到这个,我就都觉得活见鬼了呢! 当然,要说那乞丐跑得快,这点我并不反对。 没错,那乞丐确实跑得非常快,一口气从这里能跑到街上,却似乎都不会喘一口气! 老实说,这个乞丐确实有点怪怪的。 大清早的,你说他光着膀子到处游走,难道他不知道冷吗? 还有,经常跑到垃圾堆里捡垃圾吃,难道就不会生病吗? 所以说,这个乞丐真是个‘人才’! 这里,我还是非常支持你们去调查调查的,万一这乞丐——” 说到此,老人突然如鲠在喉,没有说出来,顺势猛吸了两口老旱烟。 老人一字一顿的把话说完,之后,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小刘警官才停下笔来,却没有说话,瞅着老人黑黝黝的、已经沧桑了的脸,似乎等老人继续说。 老人说到这里,也就似乎再没什么话说了,于是,就客气地说他要回家去了。 临走之前,老人特意叮嘱了小刘警官一句话,“年轻人,你如果想去打听那乞丐的下落的话,我建议你去看看哪里有吃酒席的,还有,再去看看,哪里有像这里的这种大型的储存垃圾的点,他有可能在那里。” 听了老人的话之后,小刘警官似乎一下恍然大悟。随即道了声‘谢谢’,蹬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第0208章:多看一眼是残忍 离开老人之后。 小刘警官蹬着自行车,沿着王警官所说的望远路一直往前骑着走。 期间,遇到了一位扛着锄头的大妈,就停下来问道,“大婶,请问,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存放垃圾的点?” 那大婶好奇地瞅着小刘警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后方,说,“你骑着自行车往前走,大约两三公里的路程,那里有一个。” 那大婶说罢,正要走,小刘警官又问道,“大婶,那,那您知道今天这附近哪里有办酒席的吗?” 小刘警官说罢,那大婶就扛着锄头急急忙忙地走了,头也没回一下,似乎觉得小刘警官像个神经病一样,又是问垃圾点,又是问办酒席的。 小刘警官觉得自己仿佛吃了闭门羹似的。 事实上,小刘警官自从警校毕业以来,至今入职还不到一年时间,所以在方方面面的言谈举止都表现的跟一个初入茅庐大学生无二。 于是二话不说,小刘警官便又蹬着自行车往那大婶所说的方向骑去。 一路上,小刘警官回忆着刚才那老人对自己非常热心的说的话。 同时也对照着赵警官和王警官的亲口所述。 终于,大概的得出一个结论:那个乞丐似乎脑袋很聪明,鼻子尖,不,就像狗的鼻子一样,还跑得飞快,光着膀子,不怕冷。 就这样,小刘警官往前大约骑行了接近二十多分钟,自己的身边却依旧是田地,就像来到了庄稼地里了一样。 距离热闹的村子里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实在看不到‘希望’了,小刘警官就只好掉头,往回骑着走了。 这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太阳微弱地照着,空气微冷,偶尔还有一阵阵微风吹过来,竟带有一股浓浓的秋意,冷得小刘警官撑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时候,小刘警官就又想到了他们嘴里形容的那乞丐光着膀子的浪荡形象,禁不住为其感到心疼起来。 “天呢!我穿的那么厚,稍微吹点风都觉得冷得不得了,可是,那乞丐,难道,身子不是肉长的吗?” 很快的,小刘警官又回到了刚才跟老人聊天的地方。 这时老人早已不见,他身旁不远处的垃圾堆前依旧空无一人。小刘警官下意识看了看表,十点差五分。 一般局子里是十二点下班,所以,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现在小刘警官决定先不着急着回去,免得被同时瞅见了嫌隙。 尽管他自己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见到过那个乞丐一眼,可是,单从那老人口中得知的东西也已经足够他今天一天的工作任务了。 只要那老人口中所说的都是事实,那么,这也就足够了,对小刘警官来说,即使他在接下来的一两天里依旧碰不到那乞丐一面也无所谓。 至少,他所了解的关于那乞丐的嗅觉敏锐,不怕冷,以及跑的快(一天能在有效的时间范围内,及时地辗转几地去吃酒席,这的确算得上人才级别)。 倘要是把这其中一点说给赵警官,那么,赵警官也会很满足。 但是,抛开自己的职责,抛开赵警官所期盼的之外,小刘警官依旧对这件事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然,还有生吃垃圾的言论,如果这乞丐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很困惑,都那样了,为什么就不得病?那还是人类么? ...... 终于,一晃眼,再剩下不到五分钟就要下班了。 这时小刘警官觉得是时候折回去了。 正要蹬自行车启动时,突然,一个人影像一阵风一样,从小刘警官身边一闪而过。 小刘警官好奇朝着那人跑过去的方向瞅去。 立时被眼前的一景惊呆住了。 “天啊!这,这就是那传说中的乞丐? 天啊!光着膀子!天啊!这不冷吗? 天啊!跑得快的就像是在跟谁比赛一样!难道他是在追什么? 呃!不行,我得跟上去!!!” 这时候,小刘警官脑子里隐隐闪过一个念头——这是要让我加班的节奏么? 心里那么的想着,却非常的激动,一激动,顿时身上的热血都感到快要沸腾了起来。 “我靠!” 小刘警官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启动开自行车,像箭一样径直追了上去。 小刘警官一边拼命地蹬着自行车,一边在心里暗暗为自己鼓劲儿,“劳资今天一定要追上你!我就不信,骑着自行车还追不上你!我就不信你的腿是弹簧腿!” 自行车就这样迅速地前进着,小刘警官拼命的追着的同时,还不停往地上瞅一瞅,担怕骑到石头上,或是坑坑洼洼里去。 那样的话,后果可能不堪设想——毕竟他现在又不是在追凶手,而自己只不过在好奇那个嫌疑人,而实际上那个所谓的嫌疑人,在他看来,压根儿就没什么东西可嫌疑的! 也许是赵警官神经太敏感了吧!也许是王警官没话题故意找话题的吧! 总之,小刘警官此时此刻觉得安全还是第一。 如此这般。 大约过了十五六分钟之后,小刘警官终于勉强追上了那乞丐。 所幸一路上都是平的,很少有坑坑洼洼出现,也很少有什么大石头之类的路障。 加之那乞丐突然间莫名的放缓了脚步,因此,小刘警官就算是追上了。 可当小刘警官正要得意时,才发现,原来那乞丐放缓脚步是为了去垃圾堆里捡垃圾,因为马路边上就有很大一堆垃圾。 随着那乞丐放缓步子,小刘警官也缓慢了下来,几乎是磨着走的。 直到那乞丐迅速地走到垃圾堆前,两只手像铁铲一样,十分有力地翻腾起垃圾事,小刘警官才停下来,把自行车撑稳。 随即像麻雀一样雀在一旁的大树背后,鬼鬼祟祟地瞅着那乞丐。 此时,那乞丐背上背着一个大白色的蛇皮袋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的。 随即,只见那乞丐不知从垃圾堆里拣出来什么东西,都没擦一下,嗖的一下就投进了嘴巴里,远远地,小刘警官就听到被嚼碎的咔咔声。 赵警官看着眼前的一幕,差点惊脱了下巴。 对小刘警官来说,此时可此,他多看一秒,简直就是一种残忍! 就这样,小刘警官嘴巴张的大大的,非常吃惊地瞅着那乞丐的一举一动,几乎到了出神入化、忘乎所以的程度。 直到那乞丐意识到大树背后有个人,嗖的一下跑到小刘警官眼前时,赵警官才回过神来,顿时吓得差点昏厥过去。 “呃!我!呃,我,我没......”小刘警官吓得嘴唇哆哆嗦嗦地解释道。 “哈哈哈,嘿嘿嘿......” 第0209章:差点吓瘫 却说小刘警官见到那乞丐像一阵旋风一般,嗖的一下吸到自己跟前,表情非常乖张的瞅着自己,还不住地嘿嘿嘿的笑着时,便吓得转过身,仿佛见到了老虎一样,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我的妈呀!!!” 小刘警官被那乞丐吓得一脸的铁青,身上的毛发都一片一片的竖立了起来。 如此这般,小刘警官一边跑着,嘴巴里一边不停地叫喊着他妈妈。 脚上就像通了电一样,就像跟谁在百米赛跑一样。 叮叮咚咚,一口气就冲出了一百余米远。 这时候,碰巧在路上碰到一个大婶扛着锄头往回家走着,于是小刘警官适才下意识松了口气,觉得没有刚才那么害怕那么紧张了,至少,就算天要塌下来,也还有个人陪他顶着呀! 那大婶见小刘警官一脸的惊惶表情,跑得还比野兔子都快,就不由好奇地掉过头瞅去,因为此时此刻是大白天,难道这里还有鬼魂不成? 难道哪里还跑出来一只老虎不成? 那大婶瞅着时,还禁不住好奇地朝小刘警官叫喊了一声,“喂!你这人大白天的,这是怎么啦???” 小刘警官闻声下意识回过头来,并没有在意那大婶的问话,只留意着那乞丐是否追了过来。 小刘警官见那乞丐没有追上来,便长长地舒了口气,嘴巴里嘀咕道,“嗬!!!总算是摆脱了!!!天啊!差点吓成残废!!!” 这时,那大婶又重复问了一句,“喂!年轻人,你跑什么呀!” 小刘警官见那大婶一脸认真的样子,便照实回答道,“你不知道吗?那个乞丐呀!追着人跑!!!” “哦!我还以为那大山里的大棕熊又跑出来了呢!” “大棕熊?” “是啊!去年的什么时候,把一位上山砍柴的生吃了!吓人的很!从此就没人敢去那山上!” 事实上,小刘警官迄今为止还没接过什么棕熊吃人的案子。不过,自己没有接过,也并不等于这种事就不存在。 而且,那大婶跟他非亲非故的,又何必说谎呢? 说不定,那大婶刚才看到小刘警官慌慌张张的跑着,还以为又遇上了那个大棕熊,提前问一问,也并不坏呀! “我没见到什么熊不熊的,我只是刚才被那个乞丐吓了一跳!” 小刘警官如此说罢,那大婶似乎觉得跟他谈话上不来劲儿,于是,扛着锄头继续往前走去。 这时候,小刘警官觉得自己该回去了,毕竟已经下班足有半个多钟头了,而他自己呢,就这样无缘无故地加班,又没有什么加班费,而且,刚才还差点把自己吓个半死! “算了吧,打道回府! 这一天搜集到的知识已经很多了,都顶的上三天的了。 嗯,万事是急不得的,得慢慢来。” 小刘警官一边嘀咕着,一边战战兢兢折回去推他的自行车。 自行车就在距离那棵大树的不远处。 很快的,小刘警官就又来到自行车跟前。 推车的时候,还下意识瞅了那乞丐一眼,那乞丐此时此刻正依旧站在垃圾堆里翻腾着,效率似乎很高,翻出一个东西,很快就投进嘴里,又很快翻出一个..... 瞅了一眼之后,小刘警官就迅速推起自行车跑开了。 一路上,小刘警官尽管骑着自行车,可是依旧不很放心,并时不时掉过头往自己的身后瞅一两眼,以确保身后没有什么东西跟随,便才放心。 小刘警官现在正快马加鞭地往自己的出租屋赶去。 小刘警官本是永和县城的人,现在被单位调到了未家村的镇上工作。因为住不习惯一个房间八个人的公共宿舍,所以早早的搬了出来。 他的出租屋就在距离警局不远的大街附近,紧靠一个大戏院,戏院早已经废弃多年了。 小刘警官距离赵警官家还有一段的路,就是说,赵警官在南街,小刘警官在北街。 出租屋每个月只需交纳两元钱,屋内算不上多宽敞,倒也不窄,容得小刘警官这个小小的身躯倒是绰绰有余,此外呢,还安静的出奇,这也正是小刘警官喜欢租住的根本原因所在。 现在,小刘警官要沿着原路返回去。 小刘警官心里清楚,自己骑着自行车,马力开足,至少也得半个多钟头才能到达警局,然后,又从警局回到自己的宿舍,同样马力开足,也还需要接近二十多分钟。 因为刚才那一阵不小的惊吓,小刘警官竟隐隐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起来。 颇想一鼓作气冲回到自己的宿舍里,然后,一股脑儿扎进床上呼呼大睡,直到自然的醒来。 也就是快要到警局附近时,小刘警官下意识扭头朝身后瞅了一眼,几乎是无意为之,却端的瞅到了那乞丐。 “喔哟!” 小刘警官此时又被吓一大跳,同时,也精神了许多,就使劲儿蹬起自行车飞跑起来。 “我滴个妈呀!!!这个傻乞丐,怎么又,又追上来了呢?” 小刘警官心里正嘀咕着时,谁知,那乞丐很快就追了上来,背上背着的膜袋子一垫一垫的,活像袋子里装着个活物在挣扎一般。 不等小刘警官再次扭过头去瞅时,那乞丐就已经追上来,跟小刘警官的自行车齐头了。 “嘻嘻嘻,哈哈哈......” “呃!我的妈呀!!!” 小刘警官差点又被吓晕过去。 却说端的在这时候,自行车的链子就掉了!!! “麻蛋!关键时刻掉链子嗷嗷嗷嗷????” 正当小刘警官陷入尴尬的绝望之际时,那乞丐竟兀自朝前跑去了,快的简直像一阵风,几乎嗖的一下就不见人影了。 小刘警官战战兢兢地下了自行车,牙齿咣咣咣的上下敲响着,两手牢牢抓住自行车的把手,以预防不测,事实上,假使突然有什么不测,小刘警官就决定抡起自行车朝那人身上砸去。 就这样,小刘警官呆愣愣傻乎乎的,原地站了良久,意识到自己身边没有什么威胁时,这才放松了一点警惕。 又伸长了脖子,朝着四面八方瞅了一瞅,彻彻底底不见了那乞丐的踪影,这时,小刘警官便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一点一点将链子挂好。 这时候,镇上的一些民们有的已经吃完午饭,两手背在屁股后面开始串门了,有的则扛起锄头准备下地去干活。 还有一些是医院的,学校的,政府的,个人的小商铺之类的工作人员也开始陆陆续续上班了。 眼前这一景,在小刘警官眼中倒是和谐和安宁的多。 自行车链子挂好了,随即,小刘警官便二话不说,就朝自己的出租屋方向骑着去了。 第0210章:去我家睡 这天中午。 小刘警官吃了饭之后,也没再睡得着。 小刘警官心事重重,感觉自己就像活见鬼了一样,竟觉得这件奇葩事还要比那个杀人灭口案件都使他害怕的难以入睡。 事实上,小刘警官已经困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却依旧不敢闭一下眼,担怕那个‘变态’的乞丐又一阵风样,嗖的出现在他面前。 即使出现在他面前又能怎样呢? 这点小刘警官倒是没有想过,毕竟,一个大男人的,还是个练过家子的好手,他怕什么呢? 没错,小刘警官倒是不怕跟那乞丐打一架。 却很怕那乞丐用他的‘变态的’手段,譬如,脏兮兮的手拍到他的身上,担怕他用他那脏兮兮的嘴巴,咬到他的哪里哪里,那时,他都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宿舍里。 小刘警官端着板凳坐在房间门口,因为门口还算亮堂一些,房间里面,现在他却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都觉得那乞丐会嗖的一下破窗进来,把他堵在房间里怎么怎么样!尽管现在是白天。 “啧啧啧......我要不要搬进公租房去住呢? 天呢!我今天晚上了怎么办呢? 怎么过啊!!! 呃!不行,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再睡在这间屋子里。” 小刘警官那么的想着时,突然抬头朝着他旁侧不远处的大剧院瞅了一眼,竟发现那剧院高高大大的石柱是红色的。 没错,血红血红的。 看到此,小刘警官不由的心里又上来了一股阴森森的恐惧之感。 同时,不由地扭过头,朝着自己的房间里瞅了一眼。 房间里一切安好。 “卧槽!!!还午休个锤子!我要去加班!!!” 小刘警官心里那么的嘀咕了几句,随即,站起身,也没跨进房间一步,远远的,伸出手把桌子上的小布袋抓到手里,凳子近乎扔一样放进里面,随手‘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自行车就在楼下。 小刘警官迅速来到楼下,看到自己的邻居大爷拎着一篮子菜回来了,也没来得及问声好,推起自行车就往警局去赶去。 ...... ...... 警局里。 现在早已经是上班时间。 因为小刘警官现在是‘自由上班’,因此,他不用打卡,不用签到什么的。 来到警局,小刘警官二话不说,就推开门回到办公室,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事实上,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刻,小刘警官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绝对安全。 “小刘警官?”赵警官礼貌地问了一句,头也没抬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桌上的公文。 小刘警官没有应声,忙取出自己上午所记录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然后,用胳膊肘支着脑袋,仿佛在思考什么似的思考着。 俄尔功夫。 赵警官又招呼了一声。 这时,小刘警官才仿佛回过神来似的,说他下午不用去监视了。 “为什么不去监视呢?”赵警官好奇问道。 小刘警官想了想,说,“那乞丐下午不在望远路那里,具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呃?”赵警官停下手里的事,认真起来,“那你上午见到那乞丐了没有呀?” 小刘警官点点头,点的不很干脆。 赵警官一眼就看出来了,觉得小刘警官一定有什么心事,因为,赵警官单从小刘警官的脸上就能看出他的心事来! “快说,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如此追问下。 小刘警官也不再隐藏什么了,决定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讲给赵警官听。 可是,刚要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小刘警官现在还有个令他很头痛的事,那就是今天晚上睡哪里的问题。 他现在已经没有勇气再会那个出租屋了。 当初,那个出租屋附近很安静,他还觉得蛮不错,挺适合他的,至少每天能睡个好觉。 可现在,他竟然发现当初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尤其是,一想到那么多个夜深人静,自己都是怎么睡着的,又是怎么醒来的。 想想就觉得令他毛骨悚然。 “我该怎么说呢? 好矛盾啊! 我又怎么好意思说我是因为害怕才不想住在那里的!!! 可是,我又怎么住呢?” 这时赵警官觉得小刘警官有什么难言之隐的东西,便好奇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小刘警官旁侧,问道,“小刘警官是不是看到那乞丐跟正常人不一样,吓到了呀?” 小刘警官一听,觉得这话还真闻到了点子上。 于是就回答道,“你说对,那乞丐!我的妈呀!简直就像一个鬼魂!!! 你还说他跑得很快——” 赵警官点点头,“是跑得很快!” “不,不,”小刘警官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那乞丐简直就像一阵风一样,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又会嗖的一下跑到你面前,简直叫人防不胜防啊!!!” “呃,还有呢?” “还有,就是,那乞丐真的再吃垃圾呀!!!” “嗯,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那乞丐只会对人嘻嘻哈哈,也不说什么话,而且,还会追在人屁股后面跑,能把人吓死!!!” “还有呢?” “还有,”小刘警官一着急,竟忘掉了,随即就翻开笔记本找起来。 找到记录了,就又说,“还有,还有就是,那乞丐的鼻子很尖很尖,特么的,简直就像狗的鼻子!” “哦?怎么说呢?” “那乞丐能用他的鼻子闻到方圆几十公里内的饭香味儿,知道哪家有没有吃酒席。” 这时,赵警官一听觉得很不可思议,就忙问道,“那,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我听镇上的老年人说的,那乞丐确实有非常出色的嗅觉,能闻到哪家有没有办酒席,如果哪家办了,那么,他就会快马加鞭地跑去哪家吃吃喝喝,临走时还带一部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家办酒席的人家相距都很远,可他就是能在当天把几乎每一家的酒席蹭吃到。 所以说,这个就更难解释了!” ....... 如此这般。 赵警官听完小刘警官滔滔不绝地讲完之后,就在自己的大脑里很快总结出一个结论——那乞丐跑得快,鼻子灵敏(近乎狗鼻子)。 这两点中,赵警官当然对那乞丐的鼻子灵敏更感兴趣。 对赵警官来说,那乞丐的鼻子灵敏,竟让他联想到了‘未羊现象’,未羊的大嗓门! 事实上,赵警官也并非毫无根据、凭空乱想,而是在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对‘未羊现象’的研究而得出结论的。 假使那乞丐身上的奇怪现象真的像未羊的大嗓门一样的话,那么,他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通过调查他们的生活习惯,家庭境况,以及生长情况,也许就可以从中找出答案来。 当小刘警官说罢,依旧一脸的不快之时,赵警官就又好奇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啊!” 小刘警官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沉默着。 “说呀!到底是什么事?也许我能帮到你。” 小刘警官见赵警官对自己依旧是那么的关心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赵警官。 随即,赵警官就呵呵地笑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大不了你去我家吧,反正也不远,我睡床一睡沙发!” 第0211章:好奇的父母 这天晚上。 下班之后,小刘警官应赵警官的请,去到他家暂住。 小刘警官进到赵警官家的时候,立时就被赵警官家的大院子惊住了。 “天啊!赵警官家的院子可真大!” 小刘警官家住县城里的楼上,阳台只有一个厕所那么大点,因此见到农村人家的大院子都很稀奇。 小刘警官第一次来赵警官家,一进门之后,就显得非常的拘谨,恨不能踏着军人的整步走,就像刚开始跟赵警官合作一样,礼貌到不会走路的程度。 现在已是深秋,正是农村人所说的‘昼短夜长’季节。 小刘警官跟着赵警官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正房里。 赵父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着老旱烟,瞅着墙上的字画出神。 赵母刚给儿子烧完炕,又准备去灶上给弄些吃的。 折回时,远远的看到赵警官回来了,屁股后面还似乎跟着个人,鬼鬼祟祟的,就好奇地跑到正房里去告诉给赵父。 “老头子,这娃会不会把那个什么给偷偷引回家了吧?我看到了,就悄悄跟在志刚的身后,走路轻轻的,开门也是轻轻的......” 赵母话音一落。 赵父忙把烟斗从嘴巴里抽出来,好奇问道,“你说什么?” 赵母咬了咬牙,生气似的说,“你是个聋子啊!” 然后就又把刚才的话给重复了一遍,严肃的瞅着赵父,似乎在看赵父怎么办? 事实上,此时此刻,这老两口心里是非常激动的,这件事已经期盼了十几年了,盼的俩口子的头发都快白了,几乎每天都在为赵警官操着心。 “呀!这可是好事呀!”赵父瞪大眼睛,心情无比激动地说,“这说明咱老两口以前的的‘冷战’策略成功啦! 咱儿子现在已经觉悟啦!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老大不小了,哈哈哈...... 只要这事确切,稳当,那么,你还担怕什么呢?” 赵父说罢,又猛抽了两口旱烟,激动的都快坐不住了。 “就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孩子就从来没跟咱们提起过这事,哎呀!这秘密真是给他守的死死的。” “管他受的有多紧,这种事迟早要说的呀!”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显然,先不管他,让他们先待一段时间,等到蒸米煮成熟饭的时候,不香么?” “那你的意思是,我今晚就先不去问了?” “问啥呀?让两个孩子自己待着呗!” “哈哈哈......” “哈哈哈......” ...... 偏房里。 赵警官打开门之后,悄悄的让小刘警官进门来,随即,霍地一下将门关上。 “赵警官,我不跟伯父伯母打声招呼么?”小刘警官客气道。 “不,不用,”赵警官小声说道,“我爸妈现在跟我关系很臭!!!” “哦?” “哎呀!说来话长!现在不说这个,你先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厨房看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饭菜,然后,再给你打点洗脚水。” 赵警官说罢,就忙又悄悄朝着厨房里走去。 小刘警官这时感到自己很是受敬,顿时,得意得不得了。 小刘警官觉得自己的上司竟然给自己打洗脚水,还要去厨房端饭菜,这种待遇,简直不知到他自己上辈子究竟修了多少缘分才得来的福祉。 此时此刻,小刘警官正端坐在沙发上,两只胳膊恭恭敬敬地放在大腿上,闭目养神,脑袋里不停地想象着种种有关幸福的因素。 “幸福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你的严厉的上司给你打洗脚水!还要给你端饭端菜! 哈哈哈......哈哈哈......” 如此这般。 小刘警官觉得自己现在就仿佛已经跌入蜜罐子里了样,甜的牙齿都酸! ...... 赵警官路过正房的时候,正房门开着,赵父赵母悄悄地瞅了赵警官一眼,没有说话。 赵警官意识到他爸妈在瞅自己,变下意识走的更快了,很快,跨进厨房,见灶台上有摘好的青菜,似乎正要下锅炒,却因什么事耽误了没炒。 于是,赵警官就自己动手准备炒。 以往,赵警官都不会主动去炒,一般都是赵母亲手做好了,然后,赵警官回来一吃,碗筷一洗了事。 很快的,锅里爆炒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传到了正房里。 正房里。 赵母兴奋地说,“老头子,你听,你快听!你儿子自己炒菜了。你儿子在给你儿媳妇炒菜了! 天啊!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赵父听罢,激动地忙将耳朵竖起来听,本来听觉就不怎么好,这时也激动地说他听到了。 “没错,这是个好的开始,我们就先不管——呃,你也本不应该那么积极的跑去给把炕烧热的,让你儿子多多表现一下不行吗?” “对呀!谁料想到这突然的,一下子就带回来了呢?” “好啦!现在啥也别说,从明天开始,你就什么也不管,让你儿子自己回来做。” ...... 赵警官曾在部队里当过炊事员,因此,很快就将菜炒好了,又切了两个冷馒头,放在锅底上,慢火烤热了,然后,端着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这时候,小刘警官似睡非睡地闭着眼睛,嘴角上还挂着几丝甜甜的笑。 见到此情此景,赵警官好奇道,“小刘,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小刘警官没有吭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的美梦中。 “哎哎哎!”赵警官稍微抬高了些嗓门叫道,“吃饭啦!吃饭啦!” 同时,故意用脚勾了小刘警官的腿。 这时小刘警官适才回过什么来,看到饭菜已经摆在眼前的小桌子上了,就笑说道,“赵警官好快呀!” “简单的饭菜,还要多慢呢?” 说着,就下意识走到窗前,将窗帘子霍地一下拉上了,然后,俩人就都坐下来开吃起来。 “简陋的饭菜,你可不要见怪啊!”赵警官客气道。 “哪里哪里!”小刘警官回礼道,“我感觉就像回到我家里了一样,赵局,你放心,我不会客气的,你家就像我家一样,很温馨,很亲切。” “好吧!” 过了会儿。 小刘警官突然想起似的问道,“赵局,能根我说说吗,你为什么跟伯父伯母关系闹得很僵呀?” “呃!其实,是这样的,”赵警官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显得很不好意思,“这都是因为我的婚事......” “哦哦,伯父伯母在催婚喽!”小刘警官笑说道,“这多正常嘛!我爸妈还不是一样,整天催我,我一回家,他们就跟在我屁股后面,问我什么时候结婚,现在有没有对象,说哪里哪里有个媒什么的,我一听就烦。 不过,自从跑来这里上班之后,我就觉得我的耳根一下清净了很多。” “那,那你不打算结婚吗?”赵警官说。 “我想呀!只是,我那对象现在——唉,我也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总之,现在只能等着呗!再说了,你赵局现在比我还大,都没结婚,我急什么?” “呃!好,好吧!” 第0212章:岁月弄人啊! 夜里。 赵父和赵母嘀嘀咕咕地谈论了一会儿子的事,之后,很快就熟睡去。 小刘警官吃晚饭后,用赵警官打来的水洗了脚之后,就躺在沙发上了,正准备睡。 赵警官就说,“来,上来吧,小刘,沙发上很冷,到了晚上的话。” 小刘警官不好意思,说,“没事儿,我在家睡惯了冷床,不冷的。” “哦,那说明你至今都还从没睡过炕,对吧?” 小刘警官点点头。 “那,既然你从来都没有睡过热炕,现在就过来,来,我让你试一试,看看睡热炕美,还是冷床美。” ...... 如此这般。 经过赵警官的软磨硬泡,小刘警官终于放下面子,上到炕上去,跟赵警官躺在一块儿。 关了灯之后。 俩人都觉得怪怪的,都没有睡的着。 于是就开始互相讲起各自的人生阅历来。 赵警官兴之所至,禁不止向小刘警官讲述了自己曾经的感情经历。 小刘警官听后,好奇说道,“呃!杜敏这个名字我倒是有点熟悉啊!” “你熟悉?”赵警官好奇道。 “没错,”小刘警官说,“名字非常非常的熟悉,嗯,好像是,对,想起来了,好像是我初中时的哪个同学。” “呃?得了吧!哪有那么巧的事。”赵警官有点失落道,毕竟重名重姓的人多的是,何况还是初中同学。 “不,你先别急,让我再想想,说不定......” 小刘警官突然认真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在大脑里隐隐约约记起了那个女孩的大概模样儿。 “大约一米五六的身高,时常喜欢穿紧身牛仔裤,披着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头发,眉梢上有一颗痣,她说她奶奶说,那是一颗美人痣。 眼睛大大的,笑起来会眯成一个半圆状,班上的学生都说那是一双会笑的眼睛,鼻子端端正正的,嘴唇细细的,薄薄的。 身材呢,瘦瘦的,高高的。 时常有一股洗发水味道散发出来......” “想起来了没有呀?”赵警官急的问道。 “快了......” 很快的,记忆又将小刘警官拉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年夏天。 教室里,一个帅气阳光的男孩手里捏着写好的情书,因为紧张,手里都浸出一把汗,很快的,情书都被打湿了。 我靠!怎么还不下课。 这个老师简直废话连篇,复读机,扩音喇叭,噪音器! 课堂上,一个漂亮女孩正跟他的同桌男生明目张胆的打情骂俏。因为坐在靠最后几排,讲台上的老师看不到。 这情景,端的被那阳光帅气男孩看到了,立时,气的怒发冲冠,恨不能让她旁边的男生立刻、马上原地爆炸,恨不能跑过去,一把将那男生掐死称快。 可是,心里那么的仇恨着,却又无能为力,因为此时此刻,他还与那女孩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还远远达不到为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抱不平的程度。 终于,漫长的课下了。 男孩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焦急的等着那女孩跟她的同桌快快起身走开。 于是又足足等了五六分钟,那女生才跟那男生嬉皮笑脸的分开来。 接着,女生在座位上坐了一小会。 也就是在这个间歇,男孩鼓足勇气,打算现在就将写好的情书悄悄送给女孩。 可是,尽管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男孩却又在一刹那间犹豫了,因为害怕女孩知道,因为害怕失败,害怕被拒绝。 终于,女孩坐了一小会,然后不慌不忙地走出院子里,凑到女生堆里,与她们打成了一片。 正在此时,男生突然灵机一动,心想,既然她已经走开了,我何不把情书偷偷放到她的书里面呢?翻开书,她肯定会看到的呀! 心里那么的想了几秒钟,随即就趁周围没有学生注意,一扎猛溜到女孩桌前,将已经潮湿的信纸,夹到了下一课即将要上的内容里页里。 就这样。 第二节上了课之后,女孩如男孩所料,一打开课本就看到了那封信。 很认真地伏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之后,女孩就一个劲儿的好奇地瞅着教室里的其他男生。 男孩见到此情此景,好奇了,怎么回事?她难道不是掉过头瞅我吗? 为什么东张西望,好像在找谁一样? 难道—— 没错,男孩一瞬间想起来了,他写了一大堆的情话,最后却忘记了署名。 ‘卧槽!我好想死啊!’ ......” ...... 回忆想到这里时,小刘警官突然感到自己的脑袋就像被钢针扎了一般,痛的使劲咬了咬牙齿。 “怎么了?”赵警官又好奇问道,“你想好了?” 小刘警官没有吭声,黑暗中,连续的长长的叹了好几口气。 “怎么了?小刘同志!”赵警官说着,摸黑用手推了小刘警官一下。 “呃!没什么的,”小刘警官沉声说道,“只是有点伤感!” “卧槽!咱俩在谈我女朋友的事,你伤感个锤子!!!”赵警官不由在心里嘀咕道。 随即就严肃而不失优雅地说道,“到底是什么事呀?能让你小刘同志那么的伤感?” “初中的事了,”小刘警官一边叹气一边说,“也不知道那究竟算什么?” “呃?什么算什么?” “嗯,这么着,一个男孩写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情书,最后送给他爱慕依旧的女孩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没有署自己的大名! 你信么?” “卧槽!那个男孩怕不是个傻子吧?” “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写了情书之后,忘掉署自己名字。”赵警官说罢,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的没错,这个傻大头就是我。” “我知道是你啊!” “可是,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我就那么的笨呢?天呢!我那时一定是脑袋里的哪根线短路了!我真佩服那时候的我!” “得了吧,兄弟,谁还没有个无知的曾经啊!” “唉!那时候,要不是——我!唉!” “好了,现在说正事吧!”赵警官严肃起来,“你刚才说你对杜敏这个名字很熟?是不是——” “是啊!”小刘警官照实说道,“可以说,那女孩就是我的初恋!可惜,她不知道! 呃!不过,听你说的那个杜敏,我觉得好像还蛮有点联系的。” “有什么联系啊?”赵警官不由紧张起来。 “我是说,眉梢有一颗痣。” “嗯嗯,对的,我这个杜敏眉梢上就有一颗痣。而且,名字又是一样的,不会,就是——” “没错,我觉得应该是的。” “那么,就是说,你知道她喽?” “这当然是的啦!” “呃,对了,杜敏家就在县城的哪里,具体我不知道,只听她提到过。” “哦!那就没错了,一定是——天啊!怎么这么凑巧!” “对呀!岁月弄人啊!” 第0213章:试一试啊 黑暗的房间里。 经过小刘警官的各种提示,赵警官由一开始对那个‘杜敏’的不相信,现在变得坚信不疑。 没错,赵警官现在已经觉得他的杜敏家就在他们的县城里。 他的杜敏也很可能就是小刘警官的初恋‘女友’。 世界上有很多巧妙的事,可连这种事都是那么的巧妙,那么,赵警官现在还有什么不相信的理由呢? 现在他们俩个男人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都沉默着,都不好意思挑明了说。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阵子,赵警官见小刘警官没有再吭声,就悄声叫道,“小刘啊!你睡着了吗?” 小刘警官这才勤快地回答道,“没,没,还没呢!” “哦!” “你也没睡着吗?” “嗯,我还没呢。” “哦。” 就这样,俩人又沉默了一阵子。 赵警官终于又禁不住问了小刘警官一句,“小刘啊!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呃,我有空?”小刘警官觉得赵警官的话有点问题,“我每天都在上班的呀!你不是知道的嘛,我哪来的空啊? 呃!怎么,你还有空啊?” “我,我只是,”赵警官有点结巴道,“我只是想,哪天你带我去县城里走一趟,我,我想去杜敏家看看,看看这个杜敏是不是那个——” “哦,这个嘛,当然可以呀!可问题是,我们得有个假啊!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有那么多闲余时间,即使是休假,也都只有一天时间呀!这人还没到家哩,很快,就马山又要上班了。” 赵警官凭空叹了口气,“哎呀!你说的对呀!” “这么着,”小刘警官自信满满地道,“等我们办完那个案子之后,估计就能有三天的假,那么,到时候,我哪里都不去,就陪你去杜敏家,这样可以吧?” “嗯,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随即,赵警官便又不觉眉开眼笑起来。 这时,窗外的院子里,月亮已经高高挂到了树梢上去,月光就像银色的珠子样泼洒下来,地面上,很快就像刚下了一场厚厚的雪一样。 房间里,小刘警官时不时还能透过窗帘看到院子里的蝙蝠的影子在飞来飞去。 相较于以往,小刘警官倒觉得这天晚上安静的多,尽管他的宿舍也很安静,可是,却没有赵警官的房间更使他感到安全。 有那么一瞬间,小刘警官都颇想给赵警官出点租金,长期地住下来呢。 “呵呵,我这个上司真好,既能上的了厅堂,又能下得了厨房,对人还是那么的厚道。 而且,还挺勇敢的,面对歹徒,都能第一个站出来...... 唉,能有这么个上司,呃,不,就是我的好哥们,我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呃!要是,男人和男人之间有爱情的话,那又该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呃!不,不,我想多了!想多了!” 如此这般,小刘警官闭着眼睛,大脑里不停地想象着赵警官,想象着他的为人处事,想象着他的勇敢无畏精神,以及他的执着——对爱情坚贞不渝的精神。 就在这时候,突然,门缝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竟惹得小刘警官慌忙集中了精神,两只耳朵随即竖了起来。 “我靠!这是什么声音啊!” 小刘警官正好睡在最外面,靠门的位置,因此他听到的声音明显要比赵警官强烈一些。 “沙沙沙...... 我靠!这该不会是——蛇吧??? 呃,不对呀!马上就深秋了,哪来的蛇呀? 呃,那是什么声音啊! 难道是风声?风把门吹得沙沙响? 呃,不,不,这也太扯了吧! 那是什么声音呢?奇怪——” 小刘警官不停地在心里嘀咕着,有那么几次,他竟都联想到了白天见到的乞丐身上去。 终于,小刘警官的嘀咕声,竟传到了赵警官的耳朵里。 “嘿!小刘,你在说什么呢?”赵警官奇怪地问道。 小刘警官一激动,说道,“没,没说什么呀!” “哪里没有?我听到了,你刚才说了好几次,什么是什么。” 这时,小刘警官就如实交代道,“嗯,是这样的,你听到了没有呀?” “听到什么?” “好像是那个门口,嗯,好像是门——” 事实上,不等小刘警官说罢,赵警官就忙解释道,“你是说,门缝里有沙沙沙声吗?呃,那是老鼠在作怪!” “老鼠?”小刘警官恍然大悟,“老鼠!呵呵呵......” “没错,那些老鼠就像成精了一样,现在都越来越不怕人了。有一次,我见到一只老鼠,天呢,长得像一头猫一样大,那个啊!真差点把我吓个半死!” “哦?” “是真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森林里面的猛兽一样,那牙齿,看着就像虎牙,见到它时,它正在啃食我家的苹果树的树皮,连木头都啃出来了。” “最后呢?” “最后我爸用铁锨才擒住的。” “还有那么大的老鼠?” “有啊!我真是活久见,我认为那个老鼠已经成精了,呃,不,至少长了好多年,由于太肥胖,当时都不怎么走动,因此,很容易就能被人擒住。” “我倒是很少见到老鼠。可能跟我家住在楼上有关吧。” ...... 就这样。 小刘警官和赵警官谈论了一会有关老鼠的事之后,就又把话题转移到那乞丐身上去。 “小刘警官,”赵警官突然想起似的说道。 “呃,你客气什么,叫我小刘就行。” “好,小刘,我突然有个想法,”赵警官好奇说道,“我们要不要把那乞丐找到,然后,带到警局里,给他穿上新衣服,把他的头和脸清洗干净,给他管吃管住,然后,面对面观察他几天。 那样的话,也许就能很快从他身上找到秘密,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的,嗯,这个想法不错,”小刘警官说,“可是,那乞丐,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怎么不愿意啦!”赵警官辩驳似的说,“我们管他吃管他住,还管他的卫生,他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赵局,我是说,你不知道啊,我见到那乞丐之后,就感觉他好像很乐意去垃圾堆里找吃的一样,似乎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根本不感兴趣。”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试试呀,对不对?” “不过,我只是那么的一说来着,你想那么干的话,我也不反对,反正现在这个案子几乎没有任何线索。” “放心吧,小刘,我明天上班了就去跟上面批个空宿舍。” “嗯。” “嗯,那就这样吧,快休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第0214章:寻找那乞丐 到了第二天。 天麻麻亮的时候,赵警官就叫醒了小刘警官,因为担怕被他的父母看到之后嫌隙。 尽管这对赵警官的父母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赵警官就是个倔强的人,他就是忌讳他父母知道。 于是,俩人就早早的起了床,脸也没洗,牙也没刷,衣服穿得也是歪歪扭扭的,就摸黑出了门。 他们都打算到了警局之后再洗漱,也只是简单的洗把脸而已。 ...... ...... 很快的,天就大亮了。 赵母一起床之后,就假装去柴房抓柴火,路过儿子的窗子时,看到房间里面没人,就好奇了。 “嗬!这大清早的两个人跑哪去了?上班不也还早的很吗!” 赵母心里那么的嘀咕着,随即,伸手就推开房间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里。 赵母见到炕上有两床被子,都是拉开的。顿时更好奇了,“呃!这孩子,竟还分开睡了?害羞?还是怎么着?这人都骗回家了——唉! 这孩子,就像他爸一样,老实人一个!” 赵母接着就好奇地把鼻子凑到炕上去闻,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桂花糕油的味道,可是,闻了半天,依旧没闻出什么名堂来,倒是有不少的脚汗臭味儿,熏得刺鼻。 “我的天!这两个人都不讲卫生!也不知道洗了脚再上炕!呃,陋习,陋习!” 一阵嫌弃之后,赵母又想更进一步确定一下,想看看炕上是否还有长头发。 于是,就掀开被子,弯下脑袋,定定地在床单上瞅着,用手抚摸着,检查着,由于老花眼严重,所以这时几乎快要把眼睛扎到床单上去了。 可结果是一无所获,床单上竟是那种短短的头发——赵母知道,这可能是一种不良毛发。 尽管并未找到一根长头发,但赵母依旧坚信他儿子马上就要脱单了。 回到正房之后,赵母就急着跟赵父商量起办事的盘缠来,因为要办一次喜事,就得提前一个月开始忙活。 农村人,干什么事都不很方便,因此,碗筷子这些吃饭的东西都得一家挨一家去借,锅呢,不够了也得借,桌子和凳子是必然要借的等等。 这些东西都得一件一件从邻里乡亲们那里借来。 赵母把这事讲给赵父之后,赵父说不急,“等你儿子亲口把这事告诉给了咱,咱在准备不迟啊!你提前,瞎准备什么?万一......” 赵父没敢说下去。 “那好吧,听你的。”赵母努着嘴,走去厨房做饭了。 ...... ...... 警局里。 这天,赵警官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给大家之后,当时,几乎所有人都投了赞同票。 毕竟,就像小刘警官所说的,“直到现在,这个案子都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每个人都没有一丝头绪,而死者的家属呢,更是急的快要跳墙,恨不能立刻马上就将凶手揪出来,绳之以法。” 分享了这个想法,随后赵警官就给市总机关提出了批准房间的请求,也很快的,得到了上面的批准,上面的领导要求,无论如何,只要能破得此案,能找出凶手,那么,他们会不惜一切物质方面的支持。 那么,接下来大家的目标就很明确了——找人。 怎么找到那乞丐,现在便是他们所有人的目标。 可是,这镇上那么的大,出了主街之后,就都整个成了四面环山的布局,而且,之后,一个村庄距离一个村庄就很远了,弄不好还得翻山越岭。 而那乞丐呢,鬼鬼祟祟,行迹不定,加之,似乎浑身充满了一股神秘的力量,更是令所有人都望而生畏。 “怎么找到那乞丐呢?” 赵警官伏在桌前沉思着,因为数日前,那乞丐就时常出现在他每天途径过的垃圾站,可是后来有一段时间就没有再出现过。 就在前几天,王警官却又说他连续碰到过那乞丐,又从前两天开始,王警官又连续好多天就再没有碰到过。 问大家呢,大家都说没有碰到过。 正在这时,小刘警官煞有介事地站起来说,“赵局,要不要,我跟王警官去我昨天的那里看看,说不定,那乞丐就在那里。” 赵警官听罢,想了想,说,“也行,不过,你们若是见到的话,就不要慌,想方设法跟他讲话,然后,带他来警局。 只要到达警局,之后,无论怎么样都好说。” 小刘警官和王警官接命,穿戴好便服之后,就即刻出发了。 剩下的其他人,赵警官就分别将他们指派到警局附近的各大垃圾站附近,一旦有什么情况出现即刻对讲机联络。 赵警官呢,就和几位同事待在警局里处理当天的事务。 就这样,任务分配好之后,大家就都开始分头行动了。 这天,赵警官因为此事,心慌的也已经不再去想关于杜敏的什么事了,只一门心思想着该如何快速的把这个案子破了,然后,在小刘警官的陪同下一起去找杜敏。 可以说,这已经是赵警官最近以来的唯一精神寄托。 时间如白驹过隙。 很快的,眨眼功夫,一上午时间就过去了。 赵警官只整理了一小部分的资料,因为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案件,比如哪个哪个今天丢了一头牛,哪个哪个丢了多钱多钱,哪家人又被人撬锁盗了财物等等,大事小事都有一箩筐,光每天要整理归类的笔录都不下几十页。 可是,上午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大家才一个个陆陆续续的赶回到警局里。 警局里。 赵警官站在走道里训话似的跟大家强调着,“那么,接下来,下午我们该怎么做呢?不可能又要两手空空?” 不过,我觉得大家应该换换思路,就是说,大家应该去打听打听哪里有红白喜事,或者哪里有人摆满月酒之类的场所。 打听到了,然后,就有针对性地前去找人,这样的话,效率可能还会更高一些,比你们整天站在那里守株待兔强多了。” ...... 下午。 上班之后,大家便更换策略。 一个个乔装打扮成便衣农民,走在镇上的大小巷子里,逢人就问这附近哪里,或者隔壁村子的哪里有无人家办酒席。 因为人多,于是,很快就得知了附近的村子,隔壁的哪里哪里,几月几号将有酒席等等。 如此这般。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大家就都收获满满,分别将自己问确切了的信息记录在本子上,最后,交由一个人整理出来。 等到了那天,他们就即刻出发前往那些地方蹲守起来,见到那乞丐之后,便按计划行事即可。 第0215章:右眼皮跳跳 这天到晚,由赵警官指挥的搜集小组终究没有找到那乞丐。 倒是获得了不少有关周边各个村子里的红白喜事的信息。 赵警官心想:只要小刘警官从那老人口中得到的消息可靠,那么,这事就稳妥妥的了。 明天距离镇上不远处的高家村就有一个丧事。 除此之外,大都是喜事,集中到一天,因为那天是个好日子。 而丧事呢,管他是不是好日子,人死了就得入土,丧事就得办。 到了晚上。 赵警官依旧回去的很晚,因为他想趁着夜幕降下来之后,再回家去,他爸妈就不会清晰的看到他带了谁回家。 这天晚上,小刘警官依旧心里有阴影,不敢回去自己的宿舍。 当然,即使要搬宿舍,他也还得提前申请,等上面批下来了,等集体宿舍有了空位置之后,他才可以搬。 而这两天呢,显然忙的不亦乐乎,还哪有时间去搞那些事儿。 ...... 回家的时候,赵警官依旧走在前面,小刘警官依旧跟在后面,蹑手蹑脚、细声细气的,生怕惊扰到了赵氏夫妇。 可是,尽管如此,赵氏夫妇依旧知道自己的儿子连续两天晚上都带了人回来睡。 这天晚上,赵母提前在厨房里切了一些猪肉丝,切了一些青椒丝,还有番茄,有鸡蛋。 目的想让他儿子,以及未来的儿媳妇多吃一些,做父母的大概就只有这点心了。 赵警官推开厨房的门,进去之后发现菜都切得好好的,而且,相较于昨晚,已经全都变成了荤菜,顿时不由地困惑起来: “奇怪!我妈明明恨得见不得我么?却又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呢? 竟一下把家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的肉菜拿出来,这画风转变的有点快啊!” 不过,简单的那么想了想,也并没打算去深想,毕竟做父母的,对自己的儿子好有错么? 再说了,催婚又没有什么错,只是,错在自己性格那么的倔强,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 而现在呢,赵警官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找到他的杜敏,这大概是他此生唯一的愿望了吧。 对赵警官来说,如果不娶杜敏为妻,那么,他这辈子都是不完整的,当然,他曾就发誓过要一辈子不娶,而且,这一信念也一直坚持了接近四年之久。 现在,赵警官一如昨晚,很快就将两道菜炒好,再热了两个冷馒头,然后,端着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进门后,赵警官依旧迅速拉上了窗帘,关上了门,打开电灯。 小刘警官看到赵警官端上来了两道荤菜,顿时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 “啊呀!赵局,真是麻烦你了!昨天吃的炒菜,今天又是炒菜,我这一天到晚,感觉就像一直在进馆子,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少说废话,吃就是了,你和我认识都那么久了,还说什么风凉话。” 赵警官说罢,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只要你帮我找到杜敏,我都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小刘警官笑了一笑,心想:我靠!这个赵警官——阴的很,原来是有求于我啊! ...... 就这样。 晚上睡觉前,赵警官跟小刘警官简单谈了一些关于杜敏的事儿之后,最后就一直谈论第二天工作的事。 至于谁明天去那个所谓的高家村,赵警官跟小刘警官讨论了半晌,最终,始终觉得派其他人不妥。 于是,就只好决定他俩一同前往,毕竟,他们俩人都多少对那乞丐有所了解。 很快,第二天,天麻麻亮,赵警官又早早叫醒小刘警官,然后,俩人依旧脏兮兮的,一同前往警局。 在厕所里,简单的洗漱,之后回到办公室,就又伏在桌上继续睡,直到上班来的同事把他们叫醒。 赵警官简单将这天的工作任务交代好之后,随即就换上了便衣,俩人各骑一辆自行车,前往那所谓的高家村。 一路上,俩人问好路之后,就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往那目的地冲去。 地上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几个坑坑洼洼,但,所幸这一路上都似乎没有什么上坡之类。 正如村民所说的,高家村在山沟底下。所以,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大多时间都只需两手牢牢按住自行车把手即可。 随着坡度的变陡,他们的自行车速也越来越快,一路上,马路两旁都是茂盛的丛林,时不时还会路过几处悬崖,但悬崖的地方,往往都是紧急拐弯,于是,每到此时,赵警官就提前捏刹车,让自行车速降下来,同时,他也会提醒小刘警官也降下车速。 在一个急拐弯过去之后,小刘警官隐隐觉得害怕。 就说,“赵局,咱们有没有走对路啊!” “不会错的,”赵警官说,“那个大叔不是说了的么,去高家村的路,都是下坡路!” “嗯,可是,我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啊!你不要给我打退堂鼓哟!我可不迷信!” 事实上,小刘警官正准备跟赵警官讲关于‘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事来着。 于是心想,“既然赵警官不想听,呃,那就算了吧!免得让赵警官凭空心慌!” 可是,过了一小会,赵警官见小刘警官没有再搭腔,于是就有点好奇了。 “喂!小刘啊!”赵警官下意识掉过脑袋瞅了瞅跟在身后的小刘警官,“你不是刚才说你有种不详的预感么?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小刘警官想了想,说,“其实,没什么的,只是突然,看到那个悬崖,心里就有点碜的慌!” “噢!悬崖呀!我倒也觉得是。” “赵局啊!你看那山底下,好像全都是茂密的草木,怎么住人呀?而且,交通又很不方便,天呢?谁要是住在那里,还不得寂寞死啊!” 小刘警官说罢,赵警官陪着笑了笑,随即就说,“每个地方的人都不一样的嘛!就像你是县城里的人,你见惯了高楼大厦,而我呢,是咱赵家镇的人,住的是平房,很少有高楼大厦,可是,不也生活的好好的吗? 所以说,习惯了就好,你现在不也习惯了吗?” “呃?” “我是说,没有高楼大厦的生活!” ...... 如此这般。 俩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冲到了山底下。 没想到,一到山底下,俩人的眼前竟一下开阔了起来。 只见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玉米地,高粱地,还有一些人家不知道种的什么,也是一片绿意盎然。 不仅如此,这些地都非常的平坦,几乎一眼望不到边。 随即,不远处就是村庄,这里的人们都靠着山底下盖的房子,几乎没有一家人把房子盖到平原的中心地带。 再往前骑行不多远,他们就看到一大群身穿白衣的人,他们都披着麻、戴着孝。 第0216章:赵局,你看!!! 下山之后。 赵警官和小刘警官一眼就看到了那群披麻戴孝的人。 显然,这都是农村人的传统习俗,这种事被称之为‘白事’。 “终于到了!”赵警官心里一阵欢喜。 小刘警官却依旧是碜得慌。 小刘警官是城里人,因此,很少见到这样的场景,就像他曾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一样,那种恐怖的场面,简直近乎于一个人关灯看鬼片的程度。 因此,小刘警官没有说话,悄悄跟在赵警官身后,担怕看多了,自己晚上做噩梦。 可是这时候,赵警官却偏偏让小刘警官骑快点,因为,担怕到时候跟他们堵在一起。 事实上,赵警官此时此刻想迅速从另一条道上窜过去,这样,就能很好的错开那群人,毕竟他们都是走着路的。 很快的,他们就冲到了那条岔道上去。 这时,那群人不由地掉过脸瞅着赵警官和小刘警官。 赵警官意识到了此点,便提醒小刘警官道,“低下头去,不要瞅他们!” 赵警官话音一落,小刘警官就被凭空吓了一跳。 “卧槽!我明明一直都低着头的,你这时竟突然叫我低头,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小刘警官心里嘀咕着,同时也很好奇,就问,“为什么不能看那些人啊?” 赵警官心直口快道,“不吉利啊!” “呃!”小刘警官有点无语了,“好吧!” 这时,赵警官见那些人哭哭啼啼着过去了之后,于是就又准备顺着那群人走过的路,原路返回去,也许——运气好的话,那乞丐就正在那家里吃面呢。 赵警官二话没说,就又蹬起自行车迅速朝着那人家里冲去。 一路上,赵警官跟着地上洒下的冥币前往那人家里去。 很快,拐了几道弯,他就看到不远处,在山底下,有一户人家,那家人看起来像是一户阔人家,这点从那高高耸立的大门楼即可看出。 院墙都是红色砖块砌成的,要知道,普通人家的院墙可都是土夯成的,唯有用红砖砌墙的人家都是有钱人。 他们往那人家更近了一些,然后,就看到那家院子里的地上也都是用砖铺就的。 院子中间有一棵大核桃树,大概共有五间平房,外墙上全都是用白色瓷砖过的,房顶围着房檐摆了一圈红色的琉璃瓦,看上去,气派极了。 相反,在它旁边的几户人家的土房子,此时此刻就看上去落寞不少,简直就像是厕所。 赵警官跟小刘警官驻足观摩了一阵子,随即,赵警官就说,“事不宜迟,快走,进去里面看看。” 可是俩人刚走到大门口时,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便衣。 而那院子里的人呢,一个个都穿的是白色衣服,头上戴的都是白色孝条。 但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群人正围着什么在看,仿佛是农村人的‘看稀奇’。 可是,好奇地赵警官此时手足无措了,“哎呀!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带孝褂子。你也是,你还说已经准备的万无一失。你看看,这么简单的事。” 小刘警官好奇,道,“那我们不戴孝进去了会怎么样呢?” “你进去试试,看看他们会不会把你赶出来!” “哦哦!”小刘警官大概的理解了,又说,“我记得我们县城里一般都不会戴孝什么的,家属都是穿着黑色衣服,我知道,黑色代表庄重的意思,可我就不明白,这里的人为什么要戴白色的东西呢?看着怪恐怖的!” “其实,你说的呢,我也不太明白,可就是,农村人都这样,不光是这里,我们赵家镇上也是这样的,只是你没见到过而已。总之呢,这大概就是一种风俗吧。” ...... 就在这时。 突然,一个高个大汉,从另一间房里冲出来,像一头猛兽样扎进人群里去。 俄尔功夫。 只见那群人都吓得裂趔开几米远来,随之,人群中让出一道豁口。 赵警官通过那道豁口,明显地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头发蓬乱,脸上脏兮兮的。 而那人呢。 显然是被那大汉揍倒在地上的。 大概是揍了几拳,随即,就一个劲儿抖着自己的拳头,痛的直哆嗦。 人群中不时有人小声嘟囔道,“再怎么,也不至于下手那么重啊!!!” 又有人说,“那个叫花子一定被打死了!” 见到此情此情之后,赵警官实在忍无可忍了,就一鼓作气,冲进了院子里。 随即很快扑到那乞丐身旁,紧张地叫道,“喂,喂,你,你没事吧?” 那乞丐一听到赵警官的声音,顿时睁开眼睛,随即,把捂着脑袋的双手取下来,瞅着赵警官嘿嘿地笑。 这时,有人说,“呃!!!这个臭叫花子,刚才在装死!” 又有人说,“啊!还好,他没事!” ...... 随即,赵警官就跟在场的人解释道,“大家好,这个人不会说话,但是脑子是清醒的。” 赵警官话音一落。 人群中有个年长的女人说,“可是,这个人一点都不懂规矩!” “怎么了?”赵警官好奇问道。 那女的恶狠狠地瞪着那乞丐,说,“你问他!” 说罢,就扭过头朝房间里走去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个好心人站出来悄声说道,“那个乞丐刚才差点坏了人家的大事,挡了人家的道,呃!是这样的,人家送葬队,正要赶着吉时去墓地时,那乞丐弄死挡在门口,不准队伍出门,也不知道是为了个啥!” “哦!” “然后,他就被几个大汉抬起来扔在地上了,可即就是这样,那乞丐还依旧不屈不挠,还想跑去阻止。 于是,就又被他们暴打了一顿。嗯,现在他已经躺在地上好久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了吧!而且,地上又湿又冷,唉!这个乞丐真是太可怜了! 当时有些人都上去拉了,还劝说,叫他们别打了,担怕给活活打死,倒是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当时还说那乞丐光着膀子,很可怜。 唉!你不知道呀,刚才我看他们都差点把他打死了,可是,刚才不久,那乞丐又动了几下,我就好奇,觉得这个乞丐还真是奇怪。都那样了,还有气在,还能动!!! 没错,我这么多年了,都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乞丐!” 那人说罢,赵警官就没再说什么。 这时,赵警官就叫小刘警官过来。 小刘警官战战兢兢地走到赵警官跟前。 “这么着,”赵警官轻声说道,“咱们现在带他走。” 小刘警官又战战兢兢地点点头,依旧不语。 “来,你搀扶这个胳膊,我搀扶这个胳膊。” 赵警官说罢,刚要搀扶着那乞丐站起来。 随即,那乞丐就又嘿嘿地笑着。 赵警官纳闷,不知所措。 赵警官瞅着小刘警官时,小刘警官突然指着地上,嘴巴哆哆嗦嗦道,“赵局,你看!!!” 第0217章:那里面有个大活人 红砖铺就的大院子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 赵警官准备趁机和小刘警官一起将那乞丐搀扶着离开去。 可就在这时候,赵警官和小刘警官突然看到那乞丐用自己的手指甲,像刻刀一样,在地砖上写下了一行字——棺材里有一个活人! 顿时,小刘警官吓得是哆哆嗦嗦的,模样儿就像是在大白天活见鬼了一样! 同样的,赵警官在那一瞬间也吓得够呛,猛地把身子往背后一倒,已经扶上了那乞丐的手的一只手,也随即像被火钳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开去。眼前躺着的那乞丐,在赵警官眼里,竟一瞬间如同活着的鬼魂一般。 围观着的那群人距离那乞丐多少有些距离,因此他们都没有看到地上所写的字眼儿。 倒是被赵警官和小刘警官的诡异举止吓一大跳。 尤其在赵警官往后跌倒的那一瞬间,他们都几乎随着节奏倒退后去了一两步。 俄尔功夫。 赵警官适才回过神来。 毕竟,现在还是大白天,即使这个世上真有鬼,他身边也还有这么多人陪着呢! 怕啥呀! 赵警官很快从地上站起来,迅速收敛起因刚才一时的恐慌所导致失态后的狼狈样子。 “别怕!”赵警官悄声安慰着小刘警官,“这里这么多人,你怕啥呀!” 随即,赵警官脑海里就隐隐约约想到了他们半个小时前看到的场景。 “一群约有三四十人的送葬队伍,每人都穿着一身白色孝褂,手里拄着桃木棍子,棍子上缠了白色的纸条,中间由四个高达壮汉抬着一口黑棺...... ......哭丧声一阵接一阵子飘荡在广阔的田野上...... ......一瞬间,没有了哭丧声,几十双眼睛瞅了过来......” 想到这里,赵警官不觉毛骨悚然。 “难道那棺材里面的人还活着? 难道那群人半小时前看到我,还真以为我又要阻止什么的? 难道......” 赵警官随即又在大脑里反问自己。 “可是,这乞丐又为什么那么说呢? 难道,这乞丐——是—— 是鬼吗?” 想到这里,赵警官不由地又掉过脸,瞅了那乞丐一眼,以告诉自己,他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鬼! 这时候,赵警官发现那乞丐躺在地上,神情似乎放松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他的手不抖了,脚也不再抽搐,眼睛也缓缓睁开来,还带有渴望的眼神瞅着赵警官,似乎想说,“我是无辜的,我是个好人,我不是——鬼!” 赵警官看到此情此景,随即,就又缓缓蹲下去,凑到那乞丐跟前,悄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那棺材里面有个活人呢?” 赵警官说着,依旧不很放心那乞丐,双腿牢牢抵在地面上,保留着攻守的姿势。 那乞丐听罢后,又抖动着手,用指甲在坚硬的砖头上,咯吱咯吱地写着,“我用鼻子问到的!” 赵警官凑近地面上瞅了一眼,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就在这时,赵警官竟无意间留意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也许那是一个问题。 那乞丐写字的时候,眼睛都没瞅地面一眼,手指抖抖索索的,仿佛是在用意念写字一样,但字却写的是四四方方的。 而且,那长长的、已经被垃圾填满的脏兮兮的指甲,也是坚硬的让赵警官吃惊不小,甚至到了怀疑人生的地步。 赵警官没有太在意那乞丐如何把字写的那么准确无误,倒是联想到了那乞丐靠着鼻子闻到了方圆几十公里之内的酒席味儿的这件事! 短暂的琢磨,赵警官紧接着又问道,“那你究竟是怎么闻到的呀?” 显然,赵警官一开口就知道答案,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正准备收回那句话,重新问,但那乞丐又老老实实地用他的指甲在地砖上写起来。 “我远远的,用鼻子一闻,就闻到了!” 赵警官点点头。 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此时此刻也已经习惯了,就像已经习惯了那乞丐跑起来,快的不讲理的神速一样。 这时间,人群中有个年纪约有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好奇往那乞丐跟前走了一步,想看看地砖上写着什么来着。 赵警官见那妇女想知道什么,于是,就主动问那妇女,“您好,大婶,刚才你们说这个人要挡住送葬队的人,对吗?” 那妇女大概是憋了好久,这时,好奇地给赵警官讲起来,“是的啊!那个乞丐刚来的时候,我们这的送葬队正赶着走呢,见到那乞丐来了,担怕不吉利。 于是呢,这家的管事的就叫人去屋里给那乞丐拿了几个热馒头,心想着,叫他拿了馒头就走,谁知,那乞丐没有接馒头,突然就像个疯子一样,挡住了大门。 又不说一句话,对着人群就是嘻嘻哈哈的,而且,还一个劲儿往那棺材上面扑。 你想想看,这是对死者多大的侮辱啊! 我们这里的人向来都是很忌讳这点的,于是,一气之下,就从屋子里冲出来几个人,有人还拿了火棍,照准那乞丐就是一顿猛揍! ......” 那妇女说罢。 赵警官就直言道,“他说棺材里面的人没死,还活着!!!” 赵警官说罢,那妇女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对着赵警官摇摇头,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呃!呃!呃!不可能,不可能的......” 当然,此时此刻,赵警官自己对此事也感到很是纳闷儿,于是也不敢大动干戈的说什么多余话,毕竟这是在特殊的场合下,而自己呢,又是个神智正常人,要是瞎起哄,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那家人一气之下把他打残也大有可能。 无论如何。 此时此刻,赵警官的头脑依旧是清晰的,他现在的品质,俨然已经超乎任何一位正常警察所拥有的冷静与机智。 这种冷静、机智,就仿佛是由科学升华到神学的高度的。 没错,事到如今,赵警官几乎对什么科学不科学的,迷信不迷信的东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唯一的信念便是——亲眼所见,要用眼睛作为科学或是神学的检验石。 现在,赵警官想在从大家口中得知一些消息,然后,结合那乞丐的说辞,从中得到一个基本结论。 然后,再决定该怎么去做。 第0218章:那乞丐似乎知道 接下来。 大家几乎都将目光转移到了赵警官的身上去。 没错,赵警官人本身长得英俊飒爽,看着压根儿不像什么胡搅蛮缠之人,而且,从一开始,到现在都能够跟那乞丐频繁交流,似乎只有赵警官能懂那乞丐的意思,同时,还不停跟周围的群众说一会儿话。 在大家的眼里,此时此刻,那乞丐就像是赵警官的亲戚,但绝对攀不上什么亲兄弟,堂兄堂弟之类,而类似于远房亲戚。 又或者说,赵警官天生是个好人,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喜欢除恶扬善,喜欢救助关心弱者。 若非如此,赵警官就一定是从哪家慈善机构派来的专职人员。 无论如何,大家都猜不出赵警官是一个乔装打扮的警察。 而小刘警官呢? 倒像是一个拖油瓶,猪队友。 就这样。 大家都好奇地瞅了赵警官一小会,有人想站出来劝赵警官放弃救助那乞丐时,赵警官又问了刚才那中年妇女一个问题。 “大婶!您知道那家人是怎么去世的吗?” 那大婶一听,奇怪地瞅了赵警官一眼,就在那一瞬间,还不太想回答赵警官那个问题,但出于对那乞丐的好奇,于是也就老实地告诉给他。 “你不知道吗?”那妇女悄声说道,“那是个老大爷,今年快八十岁了,据说是得了什么癌症吧,具体的不知道,几天前不幸去世的。” “哦!”赵警官突然觉得自己又没有头绪了。 于是不由的在心里嘀咕起来,“那妇女说的没错啊!就是得了病去世的,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我为什么心里老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事要发生呢? 呃!我刚才突然想问什么来着,强烈的想问,可是,一瞬间又似乎记不起来了。 呃!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过,无论如何,赵警官依旧不愿意就此打住。没错,赵警官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这就是他作为警察的一个基本品质——也许只有赵警官这样。 “那,那——”赵警官激动地说道,“那也真是的!” 那妇女此时似乎看出来赵警官迫切的神情。 于是就又更详细地说道,“那老人得病已经很多年了,期间都瘫痪过,因为家里有钱,后来看好了,可是,没过几年,又得了另一种病,然后,就一直喝中药,一直喝...... 你可不知道呀! 每天路过他家时,都有一股股浓烈的中药味儿,简直,让人怀疑这家人是专门开中药厂子的。” “就是说,那老人是病死的!” 那妇女掉了点头。 随即,又突然想起似的说道,“据说,那老大爷是刚喝了中药不久就断气的,之后,就浑身一股中药味儿。 呃,就是今天,抬出去的棺材上也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唉!可怜的人! 不过,老人至今也已经活了八十多岁数了,按理来说,也该闭上眼睛了,活着整天害病,还真不如不活的好!” 说罢,那妇女叹了口气。 这时,赵警官隐约有点儿思路了,没错,赵警官决定去探探究竟。 尽管赵警官现在心里隐约有点底儿了,可是,他依旧不敢说出来,他又迷信了一把——担怕讲出来不灵验了。 于是,赵警官很快就朝院子里的围观的人群,大胆的宣布了那乞丐的观点。 赵警官心想,假如我说的(那乞丐的意思)与事实不相符的话,大不了,我还有自行车的嘛!大不了逃之夭夭了事! 谁知,赵警官话音一落,顿时,人群就沸腾了。 他们先是一愣,表情齐刷刷的相似,旋即,就又说不可能,不可能...... 可不可能!狮屎大于熊便,去看看不就完事了么! 于是赵警官又说,“至于信不信,大家去看看,看看应该不要紧吧! 呃,我知道,你们村上可能有哪种哪种风俗,可是,人命关天,如果不去看看的话,万一真出了人名怎么办? 大家信鬼还是信自己的眼睛呢?” 如此这般。 赵警官说罢,人群中,渐渐地传出了赞同的呼声,随之,慢慢的,这种声音也多了起来。 他们说,“看看也好!” “没错,不看看怎么知道究竟谁的错呢?”他们又说。 ...... 显然,赵警官知道,此时此刻,那些人也有的可能纯粹是出于好奇,为了看乐子来着。 而所谓的信仰,所谓的农村人的某种说法,其实,不过是蒙蔽人们眼睛的一块黑布罢了。 只要大家勇敢地揭开,只需伸一伸手,那么,到底狮屎大还是熊便大,也就一目了然了。 此时此刻,赵警官也没有忘记把握时间,以防万一那群人很快就下葬完回来了。 事不宜迟。 赵警官见大家都有那份想搞清楚事实的好奇心,便即可建议大家一同前往坟地一探究竟。 显然,大家也都基本异口同声说愿意带着赵警官一同前往。 很快,赵警官就跟小刘警官一起扶着那乞丐,迅速的走在大部分人群前面,当然最前面有个带路的,是一个年轻小伙,此时此刻,大有一种视死如归、勇往直前的宝贵精神。 一路上走着时,人群中突然有个年纪稍微大点的老年人着急地说,“大家要不跑着走吧! 如果再慢点的话,恐怕人都入土了。” 赵警官一听这话,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 “好,大家跑着走吧!” 赵警官嘴里说着,很快就把那乞丐的胳膊松开,因为此时此刻,那乞丐似乎一点事儿也没有,完全就像是个正常人一般。 却说赵警官以松开那乞丐的胳膊,很快,那乞丐就又从小刘警官手中挣脱开了另一只胳膊。 挣脱开之后,那乞丐见大家都在慌慌张张的跑着,于是,自己也开足马力跑起来。 那乞丐似乎天生就爱跑步一样。 一瞬间,竟跑到了所有人的前面去。 跑在前面的赵警官看到那乞丐撒欢似的跑起来时,心里莫名又上来了一股不祥的预感,那就是,担怕那乞丐又脑袋一转弯,朝着另一个地方的酒席上跑去。 事实上,此时此刻,赵警官的脑神经几乎完全处于绷紧状态,只有做不到、阻止不了的事儿,没有他想象不到的事儿。 于是,赵警官很快叫小刘警官追起来,把那乞丐牢牢拽住。 岂料,赵警官朝后面喊了两声,依旧不见小刘警官的回音,于是掉过脸瞅了瞅,原来小刘警官被人甩了十几米远。 算了吧!靠不住! 赵警官随即就自己开足马力去追。 可是,追了大半天都没有追到。 但有一点让赵警官很是好奇,那乞丐竟头也不回地往前跑着,似乎知道坟场在哪里!!! 第0219章:前往坟地 却说那一群人,为了一探究竟,很快就从院子里扑到了田野里。 此时此刻,天气阴冷,似乎有即将下雨的迹象。 周边的庄稼地里,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加之阴冷、昏暗的天气,朝那一片片玉米地远远的望去,似乎那些绿油油的东西,绿到近乎发黑。 好在早晨并没有多少雾气,放眼望去,视野还是比较清晰的。 跑着去坟场上的人群里面大多都是妇幼小孩,还有很多上了年纪的老太婆。 但为数不多的年轻男子,年纪稍大点的中年男子,他们都非常迅速地跑在人群的最前面。 此时此刻,阵势已经拉开,人们的好奇心已经被激活,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往坟地里扑。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岂料,那乞丐竟一蚱蜢就冲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去。并且,很快与遥遥领先人们近乎百米的一个长腿大汉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把他远远的甩在了屁股后面。 这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一些老妇人,青年男子,甚至还包括一些小孩都惊讶不已。 他们可能还心想着:这个臭乞丐不是快要被打死了么?怎么这时候还跑的那么快。 呃!这个臭叫花子,身材瘦削瘦削的,嗯,看起来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身体羸弱的不能再羸弱了,又为什么跑起来那么的精神? 呃!不但跑起来精神,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个臭要饭的怎么跑起来像是谁在他屁股上安装了250发动机一样? 没错,随着距离极速的被拉开,人们渐渐的对那乞丐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认为那乞丐大有可能是个短跑运动员。 否则是绝对不可能跑那么快的。 可当人们一反问起那乞丐的来历时,瞬间都不由的困惑起来: “难道这个臭乞丐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吗? 难道他是老天爷专门派来人间负责开玩笑的吗? …… 大清早的,难道他就不怕冷?他从来不感冒的吗?” 尽管人们如此认为着。 可还是有那么一部分人仍旧认为那乞丐只不过是跑的快——单纯的跑的快而已。 没有任何特殊情况。 也就是当那乞丐遥遥领先人群之后,这一部分人竟还以为那乞丐想趁机逃跑什么的。 于是一边奔跑,人群中还不停地传出“那乞丐想逃跑”的呼叫声。 大乱之中,却几乎没有一个人怀疑那乞丐是否知道坟场的路。 相反的。 赵警官对此倒是产生了怀疑,并且认为那乞丐大有可能知道——没错,用他的鼻子闻到的。 很快的,一瞬间,那乞丐就将所有人甩开了几百余米远,包括有着‘短跑冠军’之称的赵警官。 此时此刻,赵警官便也是无能为力,没有一点办法去阻止那乞丐跑的更慢一些,即使那乞丐当真要去哪个酒场上吃酒席,那他也只能是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干着急。 唯有一点希望,赵警官只能祈求那乞丐跑的那么快,是真的处于他心底里原始的好意——想迅速跑去坟场‘救人’。 …… 如此这般。 随着人们不停地朝着坟场奔跑,脑海里不停地对那乞丐产生各种幻想——客气的,不客气的,恶意的,善意的,歹毒的等等。 很快的,那乞丐很快就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因为眼前不远处,有个分岔路口,竟一下子分出了三条道。 竟使得奔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青年人,包括赵警官,都迷惑不已。 此时此刻,他们就都不得不停住脚。等后面慢悠悠的老人,中年人等跟上来。 这其中,有个年纪稍微大点的中年大叔,跑的还算快,就远远的朝着前面的年轻人叫道,“往右手边,第三条岔道走。” 那中年大叔话落,带头的年亲人就又拔腿开跑起来。 这些人中间,有个跟赵警官并排跑着的年轻小伙就好奇问道,“你很确定那棺材里面的大爷没死吗?” 赵警官听了勉勉强强的点点头,不敢瞅那小伙一眼。 随即,那小伙就又说,“你可一定要确定哟!这个不是开玩笑的!” 那小伙说罢,另一个小伙就接着带有威胁性的口气说道: “喂!哥们,我奉劝你一句,没事你就别在这里瞎掺和! 你不知道,这家人可是厉害的很!那死去的老大爷膝下一共有四个儿子,一个个长得高大魁梧。 抬棺材的就是他的四个儿子。 那些儿子一个个都不太讲道理,其中的二儿子还是我们村的村霸,没有一个人敢惹他。 加之这家人有钱有势有地位,就连我们村的村长都怕他们。 呃!据说,第三个儿子还跟县城里的哪个官员有来往,还认识很多警局里的当官的。 所以,他们就算杀了人也没人敢管! 你想想,你今天的这种行为,在我们村子里,简直就像是怂恿着大家去挖别人家的祖坟一样。 你想想,那老大爷的几个儿子怎么可能会饶了你? 呵呵呵,他们肯定会扒了你的皮不可!” 那小伙说罢。 赵警官顿时不觉毛骨悚然起来,这种感觉都比见到那所谓的鬼还真实还恐怖,还更加使得他触心般的刺痛。 突然间,赵警官有点犹豫了,随之,脚下几乎没了奔跑的脚劲儿。 像腿上绑着沙袋在跑一样。 赵警官不由心想:“这个小伙子应该说的没错! 嗯,应该是没错,单从那家人的大院子看,就不像是一普通的小康人家,更像是旧社会里的大地主家,亦或者,是古代的县太爷家! 呃,万一,真的惹上了麻烦,天啊!我可怎么办? 我家又没钱没势。 而我呢,还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察,弄不好,被上级开除也大有可能! 而如果真的就像那小伙所说的,那老太爷家的哪个儿子跟县城里的警局官员有来往,真的贿赂上那些官员的话—— 呃,我的工作岂不是不保了??? 没工作怎么办?” 没错,赵警官心里想的非常现实,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喽啰,是被上面一群人层层的管制着的。 倘要是,就这样丢了这份工作的话,那,那他就只能回家种地了。 每天扛起锄头,没日没夜的锄草……就像他的爸妈一样,一辈子了,还依旧只是个会锄草的!!! 那样的生活,赵警官是早已经厌恶了的,从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厌恶。 赵警官讨厌顶着大太阳在田地里干活儿。 赵警官讨厌背着一捆一捆的麦子上山下山……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 都到这份田地了——都追到了这里了。 转身折回去吗? 第0220章:童叟无欺 “转身折回去吗?” 赵警官无由心想,“折回去的话,这群人不就怀疑我吗? 呃!他们单纯的怀疑我可能还好,可是,如果对我动起手来,那怎么办? 他们一大群人,我势单力薄!我的小刘警官——哪里去了?” 想着想着时,赵警官不由掉过头,朝着他身后瞅了瞅。 “我靠!小刘警官哪里去了?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卧槽!这个人!没想到—— 这种品质,还当警察——当初是怎么进来的,我特么都怀疑!!!” …… 无论如何,赵警官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毫无退路。 于是,到处为止,赵警官还是决定拼一次,相信那乞丐一次——相信他,并非只是纯粹为了办案而办案的,更重要的是,为了人类的命运而办案。 为了他坚信的东西而办案,为了自己的信仰,为了爱好,以及骨子里的热血…… 赵警官坚信——每一个成功的案子前面都有个难以跨出去的第一步。 而他自己,或许正是在跨出这艰难的第一步。 赵警官坚信自己的预感没有错。 赵警官在上大学的时候,曾家里有个亲戚,就在临终前跟他讲了这样一句话: “在我们这个黑暗落后的社会中,你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嘴里所说的话,你要相信你自己,跟着自己的直觉走。” 这句话,赵警官理解的并不怎么透彻,尤其是前面半句。 赵警官很容易就能推翻——难道我连我妈妈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当然,赵警官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社会并不怎么先进。 唯一困扰人们的难题就是——温饱问题! 其次则是爱! 有的人为了一口饭,敢出卖自己的亲朋好友,有的人为了一口饭,不惜曲膝下跪,有的人为了一口饭,甚至连自己都出卖,何况穷苦百姓十有八九都吃不饱。 …… 可是,对于后半句话。赵警官是深有领悟。这点赵警官有时候,就连自己都无法理解。 总之呢,没有任何的规律可循,完全是不安常规出牌。 也因此,赵警官长期以往,对‘未羊现象’那么的痴迷,甚至,到了上瘾的程度。 …… 没错,就是这句话,赵警官直到今天都深刻的记在自己的脑海中。 这句话,几乎时时刻刻影响着赵警官为人处事的行为。 ——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就这样。 往前再没跑多远,赵警官就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阵阵妇女的哭丧声。 这时,在一旁的男子又似乎好心的说道,“喂!哥们,快到了哟!” 然后另一个男子说,“你听,这些都是那个老大爷的女儿,一共有十几个!” “卧槽!十几个女儿!” 赵警官顿时有点纳闷儿,“难道我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我神经错乱了!!!” 那男子说罢,就呵呵地笑了起来。 很快,男子就越过赵警官,朝着那阵沮丧声跑去。 赵警官随即也加快了脚步。 那沮丧声越是很大,赵警官的心就越是揪的紧。赵警官担怕真的搅合了这家人的丧事! 这就像是拆散了一对鸳鸯夫妻一样,是要遭村里人唾弃的。 …… 无论如何。 赵警官心里依旧安慰着自己,“别怕,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不要被他们的闲言碎语吓倒!” 再往前没跑多远。 突然,小刘警官竟窜了上来。 也许是因为赵警官刚才减缓了速度的缘故。 小刘警官好奇地凑到赵警官跟前,战战兢兢道,“赵,赵局,你确定啊!” 赵警官此时此刻见小刘警官在自己跟前,便稍微放心了一些。 至少他这个队友还在——猪队友也好,拖油瓶也罢。 赵警官忙问道,“你怎么跑那么慢?你不是平时跑的很快吗?我看你比我还跑得快!” 小刘警官这时不再说话,一脸的惊悚表情,就像被谁赶着去鬼屋里一样。 “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赵警官突然问道,脚下继续迅速地奔跑着。 小刘警官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赵警官不很确定地说,“这个问题,暂时先不说,我们去看了才能知道!” “那万一,那人没有活怎么办?”小刘警官一脸的木然表情,活像是刚从哪个陵园走出来的一样。 “没有万一,”赵警官有点恼怒道,“我们相信那乞丐吧!现在只有相信!你知道吗?” “知道,赵局!” “从现在开始,你跟紧点,不要到处乱跑,这里没有什么鬼魂,你不用怕。 这些人都是这里的村民。” 一经赵警官鼓劲儿,小刘警官顿时就没有那么心慌了。 就这样。 跑着,跑着。 突然那远处传来的哭丧声就停住了。 随即,一阵阵男人女人的叫骂声,诅咒声像风一样传了出来。 “赵局,你听到了没有?”小刘警官战战兢兢道。 “小声点,你听就可以了,不要说话。”赵警官不耐烦地嘟囔道。 可是,赵警官话落。 他们旁边的男子就大声叫道,“到了,这里就是坟场!” 那男子扬言一吼,后面跟上来的人就起劲了。 随即就一窝蜂样冲了上来。 很快,赵警官就看到不远处的山下。有几个身穿白色孝褂子的年轻女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孩。 这时,赵警官终于知道答案即将要揭晓了。 到了现在,也无由退缩什么的了。 紧接着,一群群人就越过天警官,径直冲向那些身穿白衣的人群里去。 不一会儿,人们就已经将那坟场围的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站着几个身材奎爷的大汉,有可能是死者的儿子们。 他们看到那乞丐正站在一边围观看热闹时,其中一个大汉怒目直视道,“臭叫花子,你还没死?你又来干什么?你如果活的不耐烦了,就说一声,我今天就送你上路!” 那男子说罢。 其中又一男子说,“三弟,先别跟那乞丐计较,等埋了咱爸再教训他不迟!” 说着说着。 旁边的几个拿铁锨的已经跃跃欲试起来,他们把铁锨在泥土里噼噼啪啪地蹭着。 现在坟坑已经挖好,足有三四米深,等做完仪式,叩完头之后,他们就要把棺材送进坑里去。然后,那些拿铁锨的就会一锨一锨的,把土往坑洞里填入。 可是,做仪式时必须安静,而且,还要在没有人打扰的前提下进行,毕竟这是一个极其严肃的场合。 就在坟坑边上,站着的法师,准备做法的时候,突然,人群里有个小孩子悄声叫道,“那个棺材里面的人没死!” 尽管那个小孩的声音很小,但,此时此刻,依然传进了不少人的耳朵里去。 而那小孩呢,毕竟还只是个小孩。 这时候,那小孩旁边的一个妇女怒视着吗小孩说道,“闭嘴,你再胡说八道!!!” 旋即,那小孩便没有再吭一声。 第0221章:严厉威胁 童言无忌。 当那小孩朝着人群悄声说那棺材里的人没有死时,众人瞬间都好奇将注意力转移到小孩身上去。 这时候,赵警官也很快混进了人群之中,小刘警官跟着也混了进来。 小刘警官因胆小而跟在赵警官的屁股后面,双手还时不时搭在赵警官的肩膀上。 远远的,赵警官一眼就看到了距离棺椁不远处的乞丐。他正激动的站在那里,就像脑瘫患者样,双手抖抖索索,两腿战战兢兢。 赵警官看出来了那乞丐的不安与恐慌,更看出了那乞丐内心里不为人知的焦虑。 人群瞅着那小孩沉默了好一阵子。 可就是没人敢吭一声,因为整个村子里的老老少少都忌惮这家人。 大家都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心态,都不想事后被你家人找麻烦。 显然,这点出乎了赵警官的意料。 本来赵警官还心想着,这事已经到了这份田地,就不用自己再去那么明显的讲出来。 尽管大人们都不敢,可小孩子就不一样了,小孩子是心里是从来不藏秘密的,有什么说什么。 终于,这句话飘进了这家人的几个儿子的耳朵里。 其中一个鼻梁上戴着眼镜的儿子说,“老二,你听到了没有?” 老二一脸懵逼道,“我,我听到了!” 老三听懂了老二的意思,接着也说,“二哥,我也听到了!” “老四呢?”老大问。 老四点点头。 随即,他们便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然还拿不定注意了。 …… 这时候,因那小孩的一句话,竟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倍感诧异! 当然后来的人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因此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的惊讶。 倒是一路随着棺椁而来的那批人,也就是那老太爷的至亲们,他们压根儿不知道这件事,更很难相信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候,突然有人在嘴里冒出这样的话! 赵警官本想自告奋勇,向这家人挑明这事儿的时候,看到那老太爷的四个儿子重视起来了,于是便只好静静的待在人群中,以静观其变。 “那个,小兔崽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这家老二突然冲着那小孩喊道。 话落。 只见人群中那个小孩的母亲,就拽着那小孩的胳膊,转身往回走去。 “嘿!!!你站住!!!” 那老二嗓门很大,一声就将那母亲吼的停住了脚。 那母亲停下来之后,双腿就不由地抖抖索索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面对那老二咄咄逼人的嘴脸,那小孩随即就哇哇大哭起来。 紧跟着,小孩的母亲就腾的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求饶道,“娃儿他哥哥,你行行好吧,我娃儿现在还小,不懂事!!! 他只是胡乱的在嘴里那么一说来着…… 我娃儿并没有恶意……” 见到此,众人顿时都觉得很是无语,随即,就大声的议论起来! 这其中,就有人故意把声音扯得很大,就像故意在跟这家人叫板一样。 终于,老太爷的大儿子觉得这事可能有什么蹊跷! 因为此时此刻,他再也不能对这句“棺材里的人还活着”的话保持镇定了。 加之,那老太爷的棺材上时不时飘出来一阵阵浓烈的中药味儿,那味道就像是谁正在他旁边扇着火熬着中药一样。这场景实在是太真切了。 “喂!你们说什么来着?”大儿子朝着人群大声问道。 张警官好奇地瞅着人群,想看看大家怎么回答,可是,那大儿子刚一开口,人群却又非常奇怪的沉静了下来,一个个就又像是哑巴了一样。 …… …… 总之,经过这样的场景,赵警官终于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家人果真就像那中年妇女所说的,是没有人敢得罪的。 可是现在,一来呢,人命关天,事到如今,赵警官也不能见死不救!!! 二来呢,此时此刻也正是揭开这神秘面纱的时候。 意识到此点,终于,赵警官不得不主动站出来把话挑明了说。 显然靠其他人,已经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正当那身材高高大大,长相有点残忍的中年男子指着人群吆喝着时,赵警官磕了磕嗓门,鼓起勇气朗声说道,“我听人说棺材里面的大爷还活着!” 赵警官一字一顿,说的慢悠悠的。 一边说,一边走出人群,站在那整齐的送葬队旁侧。 那中年男子随即将目光转移到赵警官身上来。 恶狠狠的样子,似乎一口能把赵警官活活吞掉。 那男子跟前站着的老二,是个急性子人,听到此话,猛的大跨步往赵警官跟前扑过来,高高举起拳头,想揍赵警官。 事实上,赵警官并不怎么怕那类所谓的暴力人员,只要不是暗地里使坏者,明刀明枪,赵警官倒是乐意奉陪。 正当众人都在为赵警官捏着一把汗时,老三慌忙追上去阻止。 “二哥!你要干什么!!!” 说着一把将老二用自己的胳膊牢牢的捆抱起来,直到不能动弹。 老四见此情景,慌忙沉声说道,“小子,这可是严肃场合,你说话可要小心点!” 说着,嘴角的肌肉抽动着,就像嘴巴里含着一颗糖样。 于是到了现在,赵警官终于不觉得害怕了。 心想:即使打起来,他们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呃,我不是还有小刘警官么? 难道,两个警察还打不过四个无赖村霸? “信不信由你!”赵警官含含糊糊的恁了一句。 “这么着,”老大横眉冷眼道,“如果打开棺材之后,不是你说的那样子的话,今天你就跪在地上,给我爸磕一百个响头!!!” 事实上,老大嘴里虽是那么的一说,背地里给赵警官使坏亦未可知! 显然,大家都知道赵警官已经得罪了这家人。 而赵警官呢,显然,并没有那么的愚蠢,明知这是陷阱,还故意往里面陷。 赵警官接着又说,“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听人说的!” “呃!你这小子,你不知好歹!” 赵警官不再说话。 这时小刘警官突然发话了,“你先别急,发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小刘警官的这一突然举止,竟使得赵警官大吃一惊。 “嗬!这个小刘,不是胆小的不敢吭声么?咋突然说起话来了呢?” 事实上,小刘警官的这句话竟一下子使得在场的所有人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大家虽是没人敢说话,但,一个个眼睛里无不流露出渴望掀棺一看的好奇之情。 终于,老大答应了大家的请求,同时不忘严厉地威胁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包括那乞丐。 如果事实与他们所说的相反,那么,他们今天就都得跪在这里磕一百个响头。 第0222章:我用鼻子闻到的 那老太爷的大儿子把丑话,当着大家的面儿一鼓作气吐露完之后。 随即就叫请来的法师在棺椁周围象征性做了一点简单仪式。 完了之后,法师就站开一边去。 四兄弟以跪为敬,给他们的老父亲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大儿子接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霍地站起身子,挥动粗壮的胳膊,小心翼翼慎之又慎的将棺材盖子打开一个细细的缝隙。 并没有着急着全部打开完,就这样突然的停了下来,可能是因为惧悚,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具体的无由知晓。 只迅速的朝那小缝隙瞅了一眼,随即停住,将目光转移到其他弟兄身上去。 这时候,老二好奇瞅着老大,说,“大哥,你,你怎么了?” 声音噎的很细,几乎没有人听的清楚。 老三瞅着老二,又瞅着老大,想知道他的回答。 老四瞅着三个人,也依旧等着答案。 ……如此这般。 由于兄弟几人表现得很是诡异,竟惹得大家更好奇了。 突然间,人群中不知道谁把谁推搡了一下,前面的人就霍地往前移动了几大步。 后面的人见前面的人往前开始移动了,也就好奇的跟着往前跨去几大步。 …… “大哥,怎么了?”老三禁不住好奇,突然问道。 老三话落。 老四跟着往前走了一步,来到老大跟前,但却不敢往棺材上去看一眼。 犹豫片刻。 老大慢吞吞的说道,“不知道怎么的,里面有很大一股中药味!!!” 老大说罢,老二建议道,“来,咱们两兄弟一起抬,把棺材盖子取下来,看看情况。” “呃,好!!!”老大勉勉强强答应了。 很快的,棺材的盖子就被他们合力掀开了一道手掌大小的缝隙。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老二眼前霍的一亮,惊问道,“爸,爸,您,您——” 说着,就对他大哥说,“哥,你看到没有,爸爸的嘴角动了一下!!!” 于是很快的,在老二的催促下,老三,老四也一起上来帮忙。 终于在大家的努力下,棺材盖子很快就被掀开一半来。 这时候,里面躺着的老人眼睛紧闭,但是,嘴巴依旧不停地抽动着,而且,身上的衣服也一起一伏…… 显然,老人是在努力的呼吸。 除此之外呢,老人的脸色多少能看出几丝血色。 “爸,爸爸,”老二叫道,“您,您在干什么呀?” “天呢!!!”老大不由心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爸爸怎么还没——这不科学啊!!!天啊!” 心里那么的想着时,随即就和三个弟弟一起将剩余的盖子直接掀翻在地上。 老二因为太着急,伸手就要抱他爸爸起来时,老大说,“先别急,你没看到吗?爸爸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要折腾!” “对,大哥说的对。”老三赞同道。 “那现在怎么办?”老四说道。 老大想了想,说,“这么着,咱们先把爸爸叫醒,然后,等爸爸状态稳定了之后。或背着,或抬着,再送回家去。” 话落,很快,后面跟着的女儿就纷纷围了上来。 又是哭哭啼啼,又是一个劲儿的叫着爸爸。 有的哭着哭着就笑了…… …… …… 显然,这时候,围观的大家都看到了这个千年难遇的场景——人死复活! 没错,这就叫做人死而复生!!! 看到奇迹出现了,这时候,人群中就开始沸腾了,大家这时候就都不再担怕什么什么了,至少,这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很快的,人群中就传出一阵阵带有恭维味道的话。 有人说自己真是活见鬼了,有人说,这事根本不可能! 更甚者,有人悄声低语道,“这怕是诈尸!!!”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 …… 这时候,赵警官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看的目瞪口呆的。 “天啊!太不可思议了!!!” 赵警官不由在心里发出一声长叹! “这事真是太诡异了,这怎么可能? 天啊!!!” 如此这般。 赵警官感叹了一阵子,旋即,脑海里就出现了种种疑问。 “为什么那乞丐知道这个棺材里的人活着? 为什么他会那么好心的去救助一个人? 为什么人被判定是死了,放进棺材里。却又复活过来了? 为什么……” 这一连串的为什么就像是一记记响亮耳光一样,使得赵警官大脑里异常的清醒。 也正是在此时此刻,赵警官竟一下子对那乞丐刮目相看。 抛开那些为什么,单是从这个结果上看,赵警官已经觉得那乞丐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顿时,不由得对那乞丐心生起敬意来。 与此同时,小刘警官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也已经忘记那乞丐的存在了!!! 眼前有十万个‘为什么’一闪而过。 那前来围观的人中,有的人在敬佩那乞丐的同时,竟怀疑那乞丐事先偷偷进入了停放‘尸体’的房间!端地看到了那老太爷没死。 而有的人呢,觉得那乞丐不是人,应该是一个鬼魂。因为那乞丐来路不明,而且,又出奇的抗揍!!! 那四兄弟都那么的揍他了,他却依旧是安然无恙,更是在一路上跑的像短跑运动员一样快。 正当大家都将好奇心转移到棺材里的老人身上时,赵警官趁机走到那乞丐跟前。 这时候,赵警官的头脑还算清醒,一把将那乞丐的胳膊拉住,担怕他跑了似的。 小刘警官见状,也跟了上去,以同样的姿势,拉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 赵警官就凑到他耳旁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棺材里的人还活着?” “对呀!”小刘警官补充说道,“你怎么知道的呀?” 那乞丐听了嘻嘻哈哈的笑着,两只手依旧在抖。 这时,赵警官就刻意松开了他的胳膊,说,“你在地上写出来吧,我想知道。” 赵警官说着就带着那乞丐离开人群几米远。 随即从地上捡起一个棍子,示意他蹲下来,然后让他在地上写。 只见那乞丐接过棍子,眼睛都不看地面一眼,定定地瞅着赵警官,手里抖抖索索的写道: “我起先问到了一片坟地,那里面的人的气味跟这个棺材里面的人的气味不一样,所以,我认为那人还活着。” 看到此。 赵警官不觉毛发耸立了起来。 小刘警官瞅着地上的字,一脸的困惑,很快,又将目光转移到赵警官身上,像迷路了一样。 “嘻嘻嘻,哈哈哈……” 第0223章:悬赏找人 坟场上。 不一会儿功夫,那老大爷就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棺材里,顿时吓得惊坐起身。 “大刚啊!我怎么在这里?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老大爷睡眼惺忪中稀里糊涂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还以为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土炕上呢? “二刚啊!炕是不是冷了?我怎么感觉这么冷?” 说着,老大爷渐渐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感觉眼睛像是被眼屎粘牢了一般,叫他难受之极。 “三刚呢?三刚今年过年不回家了吗?三刚已经两年没回过家来了,三刚是不是把我这个老父亲给忘了?” 随着意识和视觉的恢复,老大爷渐渐的,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四刚!四刚在哪里?你是不是巴不得你老爸早早的死去? 嗯,没错,你就是巴不得!!!你都给我把寿衣穿到身上了!!! 呃,大刚,大刚在哪里?你快帮你爸爸看看,我是不是躺在棺材里呀?” …… 就这样。 四兄弟傻呆傻呆地瞅着他爸爸在那里胡言乱语。 直到老大爷彻底恢复过来之后,老二才把这件听来叫人不寒而栗的事告诉了他爸爸。 老二是个急性子,因此说话几乎不打草稿,张口就说,“爸爸,您知道吗?您已经死了三天三夜了!!! 您吃了中药之后,很快就断气了。 我们兄弟几个都认为您已经去世了,所以就把您的尸体停放在柴房里通风的地方。 没想到,三天后的今天,我们正要把您和棺材一起埋进土里去时,一个年轻人说您还活着,我们刚才还不相信,于是,就忙打开棺材看,发现您果然还活着! 您知道吗?爸爸,您活着,我们几兄弟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二一五一十的说罢。 老大凑到他爸爸跟前,确定道,“我二弟说的对,爸爸,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大说着时,老二伸手一把将他爸爸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随手想将他爸爸身上的寿衣扒去时,老三拽住老二的胳膊,摇摇头,说不必。 “这怎么行?” “你想在大家面前把爸爸扒光吗?” 老大爷刚一起身,衣服里面的大银元就刷啦啦的掉进棺材板底下去,砸的棺材板哐啷直响。 回头一看,老大爷的嘴角顿时驽起,“我的金元宝呢?我的狮子头呢?还有,玉貔貅呢?汉代铜马呢?” 说罢,四个儿子顿时不语,脸上几乎失去可血色。 “你们这群王八蛋,老子死后,就给陪葬这玩意儿? 我的眼睛真是瞎了,看错了你们一个个狼心狗肺!!!” 老大爷被老二抱出棺材之后,气得猛一跺脚,没跺好,险些栽倒进挖掘好的坟坑里去。 又看到自己那简陋寒酸的坟地,顿时就又气不打一处来…… 心想:呃!我老汉还不能死!我得活得好好的,好好教训教训这些小王八羔子们。 立时就将身边的黑漆棺材狠狠踹了一脚。 看到人群里的管家了,就大声呵斥道,“老王,你还愣在那里干嘛?快过来,扶我回去!”老大爷话音一落,只见那老王跌跌撞撞走出送葬队伍里。 还没走到老大爷跟前,一群女儿就围了上去,跟着,又是一群女婿,也不约而同地走上前去。 大家你一个胳膊,我一个胳膊,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将老大爷扶着往回家走了。 这时几个儿子你看我,我看你的,站在原地呆愣愣的不动,就像猪油吃多凝固了样。 刚才这群人还哭天丧地的,这会儿画风一转,变得笑嘻嘻的好不热闹。 很快,十几个女婿就轮换着被着老大爷往回家走去。 “要女儿都比要儿子强,儿子简直就像是土匪,女儿始终都是女儿……” 老大爷禁不住叹息道。 …… 就这样。 半个小时之后,送葬队就变为护送队很快将老大爷送回到了家。 家里老的走不动长者一个个看到这情景,也是吓得差点丢了魂儿。 几十年都难得一遇。 他们都认为老大爷一定是遇到活菩萨了,否则就是前世好事做多了,活该这一世福禄不断。 正当人们为老大爷的事情载歌载舞,准备拔掉挽联换上做寿时,老大爷这才突然想起似的问众人: “既然他们都把我送进棺材里了,那,那为什么——我是说,谁发现了我活着,把我救出来的呢?” 因为这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几乎没人敢站出来说是他自己说的云云。 大家都几乎异口同声说道,“是一个乞丐,光着膀子的乞丐。” “乞丐?”那老大爷表情一滞。 俄而功夫,才又开口问道,“是哪个乞丐呀?” 老大爷一脸的困惑表情,瞅着众人,众人也是一脸的困惑瞅着老大爷——大多人还没从老大爷复活这件事中适应过来。 …… …… 大门外面。 红砖瓦房背后,赵警官和小刘警官拽着那乞丐的胳膊,他们正在商议如何打道回府的事。 眼下,回去的路都是上坡路,骑着自行车是绝对不行的。 赵警官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自行车我们就暂放在哪里,等有空了再来骑不迟!” “可是走路的话,我估计天黑都回不去!”小刘警官表情忧愁地说。 事实上,此时此刻,赵警官最头疼的事正是那乞丐。 自行车倒是次要的。 赵警官知道,他们回去时只能,也唯一只能走路回去,而且,还不能松开那乞丐的胳膊,担怕那乞丐一瞬间逃之夭夭,那么,他们所有的力气就都白费了。 而这件事呢,他们又不好直接对那乞丐说明,毕竟现在谁都不能保证——首先那乞丐不会逃之夭夭,其次,谁都不能保证他不会暗地里伤人,最后呢,他们当然忌讳夜晚行走,万一那乞丐是个非人类呢? 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万一走着走着,突然有那么一只猛兽从树林子里冲出来了怎么办? 赵警官跟小刘警官讨论的隐隐约约的,必要时还挤眉弄眼,担怕那乞丐听懂。 而那乞丐呢,此时此刻却表现得就像个脑瘫患者一样,两条胳膊被他们牢牢拽着,两条腿却不停地颤抖着。 这时候,赵警官突然听到有人像传口谕似的传播着: “大家快找那乞丐,谁找到了,老爷就奖励谁一个大银元,一个大银元值五十块钱呀!大家快快去寻找吧!” —————————— 求推荐票,求订阅,求收藏啊! 第0224章:苦命的大婶 大宅院里。 那男子扬声吼罢,顿时一群人就瞬间打起哄来,一个个叽叽喳喳,都说他一定要找到那乞丐,哪怕掘地三尺,说他这辈子的媳妇儿就靠这个了云云。 显然,这群人中大多都是年轻壮汉,分头跑开去的一瞬间,脚步声震的地面就像地震了一般响。 那男子的声音飘进赵警官的耳朵里之后,赵警官先是一愣: “这个老家伙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不会是要酬谢这乞丐吧? 呃!酬谢倒是不错,可是,为什么,我怎么看那老头都觉得他心数不对!一脸的凶神恶煞气。 不会只是打个幌子,单纯的想找来这乞丐来拷问吧? 呃!拷问倒是大有可能,可是,拷问什么呢? 还能拷问什么呢? 不就是问,你怎么可能知道我还没死? 没错!单是这个问题就足以让老大爷好奇后半辈子的了!” …… 如此这般,紧接着,赵警官就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那乞丐已经救了他一命,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是那老大爷的救命恩人了。 难不成,他还要反过来恩将仇报? “不会的,再说了,那乞丐又跟那老大爷无冤无仇,那老大爷又何必暗伤那乞丐呢? 倘要是这事传出去的话,岂不成了大笑话? 更何况,那老大爷还悬赏一个大银元,显然是为了报答!” 赵警官三思之后,觉得没什么危险之后,便决定带着那乞丐前去拜见那老大爷。 这时小刘警官也听到了刚才那男子的话,愣了片刻,等着赵警官先发话,赵警官却像是结冰了样,定定地不动,半天都没反应。 于是小刘警官开口说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赵警官犹豫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进去坐坐呗!毕竟做了一件好事,总不能像个无名英雄一样走了吧! 这年代我们不需要这样的英雄,我们做了好事就应该勇敢地讲出来,从而激励更多的人做好事。而不是一直走做好事不留名的路子,那样的话路是会越走越窄的,到了最后,就是死路。” “没错,赵警官说的是,”小刘警官点头赞同道,“可是,如果,那老大爷之后不给人的话怎么办?” “不给人?” 赵警官听罢恍然大悟,“还真是这样的,万一不给人可怎么办?我倒是没想过这一点。” 赵警官一时又踟蹰起来。 小刘警官灵机一动,又说,“这么着,到时我们就说那乞丐是——” “是什么?”赵警官瞅着小刘警官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是——”小刘警官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呃!小刘,严肃点,现在说正事!” 于是小刘警官就朗声说道,“到时我就说,那乞丐就是你曾失踪多年的弟弟。” “卧槽!”赵警官不由脸蛋抽搐一下,戏谑道,“你,你这还真会坑队友啊!” 尽管小刘警官嘻嘻哈哈的那么一说,赵警官倒觉得蛮有道理,于是就那么定了。 去之前,赵警官就老老实实将这个事告诉给了那乞丐,岂料,那乞丐用他的指甲在砖墙上咯吱咯吱写下,“怎么样都行!” 竟是那么的随意。 赵警官瞅着小刘警官,小刘警官瞅着赵警官,俩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语。 俄而功夫。 俩人就扶着那乞丐慢悠悠的往老大爷的宅院里走去。 “呃!对了,”小刘警官突然想起似的说道,“刚才有人不是说了么,谁找到那乞丐的话,要得一块大洋的么?” 赵警官一听觉得这对呀! 总不能让这块大洋飞了吧? “那怎么办?呃,你想得?” 小刘警官犹豫了一下。 这时,远远的,赵警官看到一个跪在宅院门口乞讨的老奶奶,于是便有了主意。 “别犹豫了!”赵警官调侃似的说道,“快去,把那边那个老奶奶搀扶过来。” 小刘警官知道赵警官的用意,便吹胡子瞪眼睛地转身走上前去搀扶。 小刘警官走到那老太婆面前,还没开口打声招呼,那老太婆就忙转身朝着小刘警官跪起来。 小刘警官第一次见到有人就这样硬生生的跪在自己面前,因为不适应,竟吓得一个趔趄,把身子扭到一边去。 那老太婆紧接着又是作揖又是磕头的,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哭诉着,“好人,您行行好吧,我女儿病倒在炕,已经几个月了,不吃不喝,我又没钱给看病,再不治疗她就会死去的。 好人啊!您行行好!” 小刘警官听着突然觉得自己有种已经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不过,每家人都有难处,这是没办法的事,何况这个社会又没有什么福利院,救助站之类的机构,有钱人快活一生,没钱人就只能坐着等死,尤其是生病的人,饥寒交迫的人。 “大婶!您起来,您快起来。”小刘警官也没问具体的那人家的女儿得的是什么病,但见到那老太婆衣衫褴褛的样子,就知道她家里一定很困难。 不过,转瞬小刘警官竟有个邪念——想知道那老太婆家女儿长什么样子,是否婚配等等。 因为他从那老太婆的长相看,就觉得她的女儿一定差不到哪儿去。 毕竟,小刘警官现在也还单身,而那个所谓的女友,他自己也并不很确定——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时,顿时竟一下对那老太婆客气起来。 小刘警官知道,那老太婆很快就将会有一个大银元,也就是说,她很快就能脱贫——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子的,只要跟富贵家庭攀上一点点关系,就有可能一瞬间摆脱贫穷。 没错,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规则。 “大婶,您起来!”小刘警官伸手去扶那老太婆,一瞬间,竟大有一种扶到了丈母娘胳膊上的奇怪感觉。 “不,我不起来,我要跪着!” “是这样的,大婶,您起来,很快您就会有钱的!” 那老太婆微微抬起头,瞅了小刘警官一眼,见钱没到手里,于是就又跪着哭泣起来,“我不起来!” “嘿!我这个丈母娘——竟是这样一个人……”小刘警官禁不住暗想到。 随即就严肃说道,“你听我的,现在快站起来——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证,你女儿的病能治好!否则——” 小刘警官话音未落,那老太婆觉得自己已经够意思了,于是霍地站起身来。 两眼放光地瞅着小刘警官。 很快,小刘警官就直接将要表达的意思说给了那老太婆。 说罢,又给小刘警官跪在地上磕了响头。 这一磕,竟磕的小刘警官有点儿懵! “好了,我们走,去那里去!” 说着,小刘警官就带着那乞丐来到了赵警官跟前。 第0225章:十八岁 大宅院背后。 那老太婆被小刘警官说服来到赵警官跟前,见到赵警官和那乞丐时,就又腾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竟让赵警官有些受之不起,“呃,大婶,您这是?” 说着忙将那老太婆搀扶起来。 这时候,那老太婆似乎认出了那乞丐,站起身来之后,就一直眼睛直勾勾地瞅着那乞丐。 而那乞丐呢,见到那老太婆瞅着自己,于是一瞬间双手又抖抖索索起来,腿也跟着抖起来。 赵警官似乎看出来了其中的端倪,就问那老太婆,“您好,大婶,您认识他吗?” 那老太婆一脸的好奇,随即又把眼睛凑近到那乞丐的脸上瞅了一眼,表情似乎非常凝重,还略带些许不安。 这时站在一旁的小刘警官觉得那老太婆似乎隐瞒着什么事,刚要开口问话时,赵警官忙抬手示意小刘警官不必着急。 随即俩人都将目光转移到那老太婆身上去。 那老太婆思考了一小会,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这个人,我倒是很眼熟!” 说罢。 就又试着开口问那乞丐,“你,你知道马家村吗?” 马家村? 赵警官一听这三个字,顿时严肃起来,“难道,这个老太婆也是马家村人?难道她认识他?难道他们是一个村上的人?” 那老太婆很认真地问了那乞丐,只见那乞丐嘴巴撮的紧紧的,不吭一声,双手和双腿都抖动的更加厉害。 “呃,这是怎么回事?”那老太婆无由心想,“难道他不认识我?难道真的——” 老太婆心里那么的一想,随即就禁不住又问道,“你是不是叫毛晓刚?” 那乞丐一听很快又低下了头,不敢瞅那老太婆一眼,手脚依旧抖抖索索,像很冷似的。 老太婆见那乞丐不吭一声、不发一语,便好奇地把目光转移到赵警官身上。 而赵警官呢,此时此刻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于是,她就又掉过脸瞅着小刘警官。 小刘警官似乎拿不定主意了,也又不出声,同时示意那老太婆等赵警官发话。 赵警官很快在大脑里回忆了片刻,然后,冲着那老太婆问到,“你认识这个人吗?” 那老太婆点点头,继续疑心重重地瞅着那乞丐的脸。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我和毛晓刚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啊。” “哦哦。”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毛晓刚喽?” 赵警官点点头。 “呃!他,他不是——” 赵警官继续瞅着那老太婆,似乎觉得这件事里面有什么蹊跷。 “他不是得了一种怪病,快要死了么?”那老太婆继续说着,一脸的不可思议。 “当初他父母不是把他赶出家门了么?呃,我是说,那时候,他父母觉得他已经活不过一个月了,所以就早早的把他赶出家门。 没想到,现在他还活着? 呃,真是太不敢相信了。 转眼半年都过去了……” “哦哦,”赵警官慌忙询问道,“那,那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喽?” “对呀!” “那之前,他会不会说话呀?”赵警官接着又好奇问道。 “呃!会说话呀!他之前就跟正常人一样的,而且,还在上学,他还会识字呢! 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得了一场怪病,之后,就整个人一下子变了个样儿。” “什么病呀?” “具体什么病不知道,”那老太婆态度坚定地说道,“他父母也可能都不知道。 那时候,他那病一发做,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样,到处发疯,乱吼乱叫,把他家院子里的核桃树的树皮都啃光了,躺在地上吃土,吃垃圾,简直——唉!不敢想象—— 呃,你可能还不信,当时几乎没人能架得住他。 有一回,他爬在垃圾堆里吃垃圾时,他爸爸看到了,心急的跑去拉他,不料,竟被咬断了一根手指头…… 也大概正是这个原因,他父母一气之下就把他赶出了家门! 唉,那家人的情况非常凄惨!” 如此滔滔不绝说罢。 那老太婆就眼睛直勾勾地瞅着赵警官,眼睛里流露出无比渴望的眼神,似乎突然想到自己正在向他们乞讨,而并非单纯的在向他们兜售自己廉价的故事。 然而此时此刻的赵警官,并没有想着带她领赏什么的。只关心着自己的事。 赵警官紧跟着又说道,“他现在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 那老太婆不相信地笑了笑,说,“不可能,他明明会说话的,我是说,只要他就是我们村上的毛晓刚。 一个会说话的人不可能突然不会说话,这谁都不相信。” 老太婆说罢,赵警官就再没跟她计较什么。 现在对赵警官来说,唯一要做的事是了解事情的真相,而并非跟谁计较个什么得失。 于是,到了现在,赵警官觉得再没什么话可问了时,就对那老太婆把刚才的事重复讲了一遍。 随即正要带着她去跟那老大爷领赏去时,小刘警官突然带着自己的问题问那老太婆。 赵警官见小刘警官终于有了自己的观点,便高兴地停住了脚,好奇地看着他,看他想说什么。 小刘警官毕恭毕敬,先是跟那老太婆点了点头,接着才开口问道: “大婶,您刚才说您需要一笔钱给你女儿治病!呃,我就想知道您女儿究竟得的是一种什么病呀?” 老太婆听了并没有即刻回答小刘警官,而是瞅了赵警官一眼,似乎在看赵警官有什么想法。 赵警官脸上没有一丝涟漪,静静地瞅着脚底下。 “大婶,您别多想,我只是关心一下的。”小刘警官接着补充了一句。 “呃!得的什么病,其实我也不知道,”老太婆瞅着小刘警官,一脸难为情道,“但是,我女儿已经躺在炕上一两个月了,不吃不喝,一直睡觉,嗯,就是特别能睡,走路时都能跌倒睡着! 有时候,只要人不叫醒她,她是根本不会自己醒来的。 唉!我可怜的女儿啊!我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 “那,那你女儿今年多大了呀?” 说罢,小刘警官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多大?” 老太婆不由心想,“这个人问我女儿多大干什么?” 老太婆并没有联想到人生大事上去,只觉得小刘警官是个很好奇的人。 没错单纯的好奇精灵。 “十八岁。”老太婆开口说道。 第0226章:你不冷吗? 当那老太婆当着赵警官和那乞丐的面儿说出自己女儿的年龄时,小刘警官禁不住心里大喜。 “哈哈哈,这怎么就那么巧,我本想着差不多二十岁左右,没想到还偏偏是那么大。” 小刘警官在心里美美的想了一阵子,随即接着就说,“哦,那么年轻就病倒了。” 说着脸上平静的像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总之,到此为止,小刘警官就再没有什么话题要问的了。 即使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但此时此刻却不敢再说,因为赵警官在旁边,加之,那老太婆又与自己非亲非故的,多少也不方便。 这时,在一旁的赵警官隐约听出来一些话外音,心想,“这个小刘警官还不太单纯!竟然想打老太婆的女儿的主意!胃口还真不小!” 赵警官见小刘警官没有什么话要说了时,便建议早点去拜见那老大爷,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显然,赵警官觉得这一定凶多吉少,但也没办法,到了此时此刻,即使他们现在就打道回府,一路上推着自行车恐怕也并不那么容易。 但拜见了那老大爷情况说不定就不一样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得到那老大爷的帮助,继而顺顺利利地折回去。 事实上,还不等赵警官开口,小刘警官又突然想起似的问那老太婆: “大婶,您家在哪里呀?” “在马家村啊!”老太婆理所当然地说。 “马家村?哦,马家村在哪里呀?” 没想到,小刘警官问的这个问题正好是赵警官漏掉的问题。 赵警官一听,就好奇地瞅着那老太婆,看样子颇想知道具体的路径。 只见那老太婆转身朝着四周瞅了瞅,似乎在找方位,眼睛里流露出迷路了一样的眼神。 老太婆一瞬间几乎把她周围环视了一圈,然后不很干脆的,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大山,说道: “就在那座大山背后,距离这里有点远哟!” 老太婆说着,突然还以为小刘警官想要亲眼去检查检查,看看她女儿是真的有病,还是在装病,在故意欺骗人的恻隐之心。 于是接着就又补充说,“我从家里到这里一共走了半个月的路,那座山虽然看起来不大,但走起来却路途遥远。” 小刘警官一听,顿时有点傻眼,就忙问道“半个多月呀?天呢!那你走了之后谁来照顾你女儿呀?” “一般来说是不用照顾的,只是,有时候担怕她自己突然醒来了,那时候就有点麻烦。 当她看到我不在时,就会心慌! 可是我也没办法呀!” “那她爸爸呢?” “他爸爸早早的去世了。” “哦哦。”小刘警官一脸的遗憾表情。 “就是进山里砍柴时,被野物吃掉了,”老太婆叹气说道: “后来被同村的砍柴的发现了,发现之后,他已经只剩下被撕的絮絮落落的衣服碎片了。 唉!死的凄惨,没办法,我们马家村人本身就很穷,政府又没钱修路,就在不久前,政府也都搬迁了。 于是,村子里就大多只剩下一些没有能力的孤寡老人,和一些小孩子,年轻人和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搬走了,有的去外地打工了。 他们一年四季都不回家一次,有的甚至几年都不回来…… 现在,马家村就渐渐的没有什么人了,没人了,危险也就随之降临,尤其是树林子里的野物,唉!每天晚上都不敢开灯,就怕突然被什么东西敲门。” 老太婆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一群人正吵吵嚷嚷的从不远处的马路上经过。 他们依旧在嘴里不停地喊着,“找到那乞丐,找到那乞丐……” 到此为止。 小刘警官竟没想到她的家境竟是那么的悲惨。 可是,无论如何,小刘警官还是更关心那女孩。 而赵警官呢,此时此刻听到这些话,一时竟也对那所谓的马家村起了好奇心。 “难道一个村子里连个政府都没有? 难道穷的连学校都要搬迁? 呃,这怎么可能! 即使再穷,总得有个政府部门啊! 总得有个警察局啊! 总得有学校啊! 除非那里什么都不是,就像深山野林。 只要有人住的地方,那就基本的什么都有。” 除此之外呢,赵警官还对那老太婆的话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哪有人不吃不喝就能睡个十天半月的,这人是肉长得,又不是冷血动物。 人若不迟东西,怎么可能会不觉得饿?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不可能不吃饭还不觉得饿!!!” 赵警官心里那么的想着,随即就那么的问了老太婆。 事实上,老太婆对此也是很纳闷,可是,她女儿就是那么奇怪,只要不被外界打扰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能常睡不醒,这期间不吃饭人都好好的呢。 于是老太婆就如实告诉给赵警官,“是不吃不喝都可以的。 有几回我都亲自试过了的,睡着的情况下,我把手放在她的鼻子底下,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声。 呼吸声只是比平时更小,更微弱罢了,总之,呼吸是有的。” “哦?” 听那老太婆那么一说,赵警官竟一时也对老太婆的女儿产生了好奇——单纯的只是对这种现象好奇。 既然老太婆已经那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终于,赵警官问小刘警官是否还有什么问题,小刘警官想了想,说,“就这样吧。” “嗯,好,我们快进去吧,不要耽搁了正事!” 三人达成一致,随即,赵警官就和小刘警官押着那乞丐,老太婆走在前面。 很快的,四个人就一同走进了老大爷的宅院里。 这时看管院子的伙计从门房里走出来,看到那乞丐已经被人押着回来了,就忙叫住他们四人,叫他们暂等一小会儿。 四人站定,像在哪里捉了一个特务一样。 很快,那老大爷就在两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从正房大厅里走了出来。 老大爷的身后跟着三个身材魁梧壮硕的彪汉子。 “快,快扶我去看看。” 老大爷此时此刻激动的不已,因为眼睛昏花,要求搀扶他的两个女子带他靠近那乞丐一些。 远远的,老大爷隐隐约约看到那乞丐光着膀子于是就惊讶地叫道: “啊呀!年轻人,你不冷吗?” 第0227章:别想有好日子过 大院子里。 老大爷见到那乞丐之后,就忙命令管家用绣花盘子,从大厅里端出一个光头大银元。 管家把那大银元端到四人面前,见赵警官穿着、长相都较为威严一些,便对赵警官笑说道,“你好,这是我家老爷赏你的。” 说罢,将那银元取出来递给赵警官。 赵警官毫不客气,接过那大银元,转手就递给那老太婆。 那管家好奇了,顺便问了一句,“兄弟,你把这银元给她?” 因为那老太婆的穿着和相貌都非常的朴实无华,而且头发蓬乱,就像刚从哪里逃饥荒出来的人一样。 接过话茬,赵警官毫不客气地回恁道,“她是我大婶,这乞丐是她找到的,所以,这银元是她应得的,不是吗?” 赵警官说话的口气,霸气中略带些睥睨的味道,只见那管家接着就像哈巴狗样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瞬间打消了疑念。 接下来。 那老大爷就心切的想看看那乞丐。 因为眼睛昏花,就叫搀扶他的年轻女子扶着他走进一些。 只见那老太爷满口金牙,瘦的几乎皮包骨头,笑起来表情就像一具风干了的干尸脸,给人一种生冷刻板的印象,此外还带有一种阴险狡诈的味道。 这时那乞丐见老太爷朝自己走了过来,双手和双腿顿时不由地抖抖索索起来。 赵警官看出来了,他知道那乞丐可能忌惮什么,具体的,赵警官无由知晓。 “您好,大爷,”赵警官客气道,“您想看看他吗?嗯,他现在情绪有点不稳定,呃,就是说,他刚才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因此,多少受了些刺激——” 赵警官说的吞吞吐吐的,但语气很平静,给人一种稀松平常的感觉,压根儿听不出一丝紧张的气息。 “小伙子,你说什么?”那老大爷操着一口拗口的方言,慢悠悠地说,“你说那乞丐被人打了?呃,谁打的?什么时候?为什么要打他? 多好的一个年轻小伙,干嘛要打他呢?” “刚才在你家院子里,”赵警官一五一十道,“一共有四个年轻壮汉,就是因为他说错话了!所以他们才打的他。 嗯,没错,就是因为他说棺材里的人还活着,就这么一句话,然后,他们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他就是一顿爆揍,要不是当着大家的面儿,他恐怕都要被他们打死了。” 赵警官说罢,故意瞅着那老大爷,想看他什么表态。 只见老大爷思考什么似的,愣了几秒钟,旋即,就瞅着管家,似乎想从管家那里得知些什么东西。 管家到底是个聪明人,悄悄凑到老大爷耳旁,不知嘀咕了什么,随即,那老大爷就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呃,是这样的,我知道了,打人的是我那几个儿子,呃,在这里我就给恩人赔礼了。” 说着,双手握在一起,恭恭敬敬地向那乞丐行了个当地的谢礼。 ...... 就这样。 那老大爷跟赵警官等人在院子里说了一小会,接着就带他们进去正房里坐下。 院子外面。 很快就有十几个人搭着梯子,迅速将屋门上的,房檐上的,树上的,院子大门上的挽联,纸花,纸人,动物,花圈等物件,一并收拾完,装到架子车上拉走了。 间隔不到十分钟,院子里就被布置成了喜庆的寿宴形式。 一排排红色灯笼高高挂在屋檐上,挽联换成了大红色的对联,一副副对联上,诸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字样所在皆是。 快到中午的点了时,只见一行七八人组成的小乐队,敲锣打鼓地走进了院子里,他们一个个身穿红色礼服,拿锣的拿锣,抬鼓的抬鼓,还有长号,铜唢呐等等,他们绕着院子敲敲打打,好不热闹地转了三圈,然后,走出院子去。 院子外面有个临时搭建的小舞台,这舞台就是专供给他们来表演的。 这组小乐队走出院子之后,就开始演奏起来。 不一会儿,一群群爱看热闹的村民就把他们围住了。 赵警官在大厅里跟那老大爷谈论了一小会有关那乞丐的小事,之后就被仆人们伺候在一边喝茶。 赵警官一边喝茶,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事儿,主要是如何平安无事地赶回警局,这才是重中之重。 那乞丐呢? 因为那大爷要送他一身新衣服,以表感谢之情,赵警官便也管不上了,只好任他们带他去换洗衣物。 小刘警官喝了一小会茶,觉得无聊了,就好奇地瞅着房间墙壁上的字画。 有‘雄鹰展翅高翔’图,有‘猛虎震山岗的水墨’图,还有‘骏马奔腾’图等等,显然,这些东西都只有富贵人家才拥有的起,穷人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 小刘警官不无好奇地瞅着,欣赏着,同时也感慨着,“有钱人真特么好!要什么有什么......” 定定地瞅完壁画之后,小刘警官又不胜好奇,移目至中央墙壁上的一个超大牌匾上去。 那超大牌匾仿似玻璃制品,里面有四个金灿灿的镶金大字——富贵天下,周围是山水瀑布,有古松,有丹顶鹤,有红日......那画整体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 看到那画之后,小刘警官禁不住好奇想伸手去摸一下,因为那幅画给人一种立体的感觉,好像就实实在在的存在在那里一样。 可是,转念又想到这是在别人家里。 而他自己呢,现在还只是个客人,再说了,眼前的这个主人也似乎并没有想让他用手去摸的意思。 看完那超大牌匾,小刘警官又好奇地瞅着靠墙摆着的乌木制品——形状颇像个超大茶几,两边各安置一个方椅,每样家具上都雕刻着龙形图案,看着给人一种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正在这时。 那乞丐就被管家领着从偏房走到正房里。 只见那乞丐被还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服,穿上了一双新布鞋,长长的头发被理短了一些,用梳子梳成了短中分头。 脏兮兮的脸洗干净了,乍一看,就像从城里下到乡下来的干部。 整体看上去,变得洋气了不少,根本很难相信他就是那乞丐——不,压根儿跟乞丐挂不上钩。 那乞丐很是突兀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小刘警官一下都认不出来了,赵警官呢,也不敢相信那人就是那在脏兮兮的臭乞丐。 那管家看到赵警官和小刘警官,便很是客气地说道,“你们慢用茶,恕不奉陪。” 说罢,就自己去忙了。 那乞丐穿了一身新衣服之后,随之也得意忘形了。 在赵警官面前,抖抖索索着身子,然后,笑嘻嘻的嗷嗷叫着,仿佛叫众人看他的新衣服似的。 过不多久,那乞丐就又被管家领回去了。 赵警官见那乞丐是好的,便也不去顾虑什么了。 中午,还不等午饭端上桌来,赵警官就觉得自己肚子呱呱叫了。 小刘警官更是饿得一连问了赵警官好多次,“什么时候开饭,能不能去问一下?” 终于,随着院子里的帐篷搭起、村民们一个个涌入院子里来道喜、人越来越多时,那管家用一个扩音喇叭高喊着,“各位来宾,各位好友,午饭即将开始......” “赵局,”小刘警官眼睛一亮,用舌头舔着上下嘴唇,不无兴奋地说道,“马上要开饭了,我都快饿扁了!!!” 赵警官不吭一声,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饿得不想说话了。 那老太婆呢,此时此刻也跟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坐在一个桌前。 因为拿到了一块大银元,所以此时此刻就像是中什么奖了一样,兴奋的不知道饥渴。 她把大银元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用一块灰色手帕包紧,然后悄悄装进自己的裤兜里。不放心,还用一只手牢牢地按住。 吃完饭之后。 赵警官终于觉得有精神了。 此时此刻便觉得是时候回去了,于是就对小刘警官说,“小刘啊!你吃饱了没?吃饱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再过会儿恐怕就回不去了。” 赵警官话音一落,小刘警官这才想起似的说,“我吃好了,对,现在我们赶回去了,路途遥远,万一回不去了怎么办?” 如此,俩人很快达成了简单的共识。 “那,那这位大婶呢?”小刘警官突然想起似的说,“我是说,这位大婶身上有一枚大银元,这事儿大家基本上都听说过了,因此,我觉得这不太保险,应该——” 应该什么——小刘警官没有说下去。 小刘警官说的没错,那老太婆身上有一枚大银元,万一被人惦记,然后谋财害命怎么办? 总之,安全才是首要问题。 小刘警官说罢,就一脸凝重的表情瞅着赵警官,想知道赵警官的看法。 赵警官想了一想,随即就说,“不如,回去时,我们就带这位大婶一起回去,一路上正好也有个照应。” “嗯,这个建议不错,”小刘警官笑说道,“我很赞同,就这么定了!” 随即赵警官就掉过脸,瞅着那老太婆说道,“大婶,回去时,不如,您和我们一起吧,等我们回去了之后,再把您安全地送到马家村怎么样?” 那老太婆一听,顿时涌上来一股暖流,使得浑身就像喝了白酒一样。 这件事,对赵警官来说,显然,是有目的的,就是说,一来为了在回去的路上有个好的照应,二来呢,主要是为了了解马家村的现实状况,必要时去马家村走一趟。 而对那老太婆呢,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一方面,能确保她手中的那块银元不会被打劫。 另一方面呢?显然,解决的住宿和吃饭问题。 ...... 至于那乞丐呢。 赵警官也想好了。 就由那老太婆搀扶着走路,然后,他和小刘警官一人推一辆自行车行走,这一来,完美无缺。 总之,这一切都基本安排妥当之后。 赵警官就叫小刘警官去找那乞丐,然后,带着他已去会警局里去。 也就是在这时候。 小刘警官跑出去,几乎将那大宅院的所有屋子都找遍了,却依旧不见那乞丐一眼。 就连那老大爷也不在院子里,房间里也不再。 好奇之下,赵警官就找来那管家,厉声问道,“刚才,那乞丐哪里去了?” 那管家偷偷地笑说道,“他被我家老爷收养了。” 说罢,一脸的狞笑,似乎在说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赵警官明显从那人脸上瞅出一点端倪来。 “不好,”赵警官疑神疑鬼道,“那乞丐不见了!!!天啊!!!他跑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 趁着那管家还没走远。 于是跑上前去就又问道,“那,你家老爷去哪了?” 那官家到底是个聪明人,听了后不吭一声,忙着手里的小活儿。 赵警官问急了,那么,他就会说,回家去了。 回的哪个家?不知道。 这时候,小刘警官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于是就凑到赵警官耳边低语道,“会不会,那老大爷不给我们人了?他也对那乞丐很好奇,也想研究研究,不是么?” 听了小刘警官的话,赵警官顿时如醍醐灌顶,一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俩人就径直走到那管家跟前,挡住其退路。 就这样。 那官家往前走一步,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就故意后退一步,始终与那管家保持着一种威胁。 终于,那管家不耐烦了,就心直口快道,“你们真想知道?” 显然,他们都想知道。 赵警官瞅着小刘警官,小刘警官瞅着赵警官,俩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你们听说过古时代的一种葬俗吗?” 那管家狰狞着面孔,表情非常诡异地说道,“我家老爷打算留下那乞丐,等他哪天真的死了后,就用那乞丐为自己陪葬!!!” “你说什么?” 此时此刻,赵警官几乎和小刘警官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同时,俩人的脸色瞬间也大变,变得很不可思议。 “我靠!!!这老大爷真是个变态!!!”小刘警官禁不止在心里暗忖到。 “天呢!!!我想的事——坏事,果然发生了!!!”赵警官如此想到。 那管家见赵警官和小刘警官都被吓到了,于是,禁不住乐笑了。 随即就好心似的说道,“你们两个年轻小伙子,我奉劝你们,别在这里瞎捣乱,得罪了我们家老爷,你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第0228章: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赵警官和小刘警官被那管家的一席话吓到之后,有好一阵子俩人的腿都酸软的不行。 尤其是小刘警官,一时间,大有一种来到了阴间地府的阴森感觉,甚至,连他自己身边熙熙攘攘的过客都好似与那老大爷是一伙的作伥者。 小刘警官转过来一想,“特么的,老子不还是个警察么!怕谁呢?” 心里那么的一想,顿时胆子就又大了起来,对着他身边的往来行人恶狠狠地瞪着,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那管家说罢,就急匆匆随着几个年轻仆人一同走出了大院子去。 那几个仆人身上都穿着清朝时期的连衣裙,灰色的,像是用麻布袋子做成的料子,样子看着十分古旧。 赵警官看着那几个仆人,也不由地心生疑窦,“卧槽!我难道是穿越了吗?现在国家不是已经解放了吗?呃!幸好没有扎鞭子的,不然,我还要怀疑人生不可!” “现在怎么办?”小刘警官突然凑到赵警官跟前。 那老太婆见赵警官和小刘警官此时此刻遇到了困难,也不打算一走了之,决定跟着他们,必要时帮他们一把。 可是现在赵警官急需知道那老大爷的底细,更重要的是,那老大爷现在身处何处已经成为一个不解之谜。 而那老太婆呢,更是不甚了了。 但她对于这个习俗是很了解的。 老太婆就对赵警官说,“刚才那个管家说的很有可能,那个老大爷有可能想将毛晓刚作为一种陪葬的吉祥物。 相传在清朝的时候,我们这地方就流行这个习俗,人们为了死后图个吉祥。把动物,或者奴隶当做祭品,这个习俗已经有多年了。 我小的时候就听我父母时常说起,太骇人了。 可是后来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听说过这个陋习,因为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的思想也不那么落伍,很多事都能换个角度看得清楚,因此,这习俗就有一段时间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信奉这个。 呃,看得出来,越是有钱的人,反倒是越封建,越迷信。” “这个听是听过,”赵警官喃喃说道,“古时候的例子是比比皆是,可是现代就没听过,这突然听说有人还用活人当祭品,还真是有点接受不了。” “对了,”那老太婆接着又说,“我听说这个习俗最先是一个姓翁的阔商发起的,以至于绵延了几十年之久。” “哦?”小刘警官故意凑到那老太婆跟前,说,“那您的意思是,这个老大爷是姓翁的后裔了?” “这个倒说不准,但看得出,这家人是非常富有的,家里有仆人,有管家,天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我就想,封建社会的地主家都还没有这么富有。” ...... 正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谈论这件事时,一旁路过的人聊起那老大爷的事件。 他们说,“这个翁大爷真是福大命大,都装进棺材里了,最后还能捡回一条命!我这辈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们又说,“这还不都是因为那个小乞丐的功劳,要不是那个小乞丐,翁老爷恐怕早都归西了。” ...... 小刘警官听到此,禁不住目瞪口呆起来。 “果然,那老大爷姓翁,翁家的后裔。” 赵警官看了看小刘警官,对那老太婆说,“果然,您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翁家的子嗣。” “这大概是天意吧。”老太婆不由地叹气起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小刘警官突然想起似的说。 “现在去找那乞丐呀!”赵警官语气坚决,毫不拖泥带水。 “可是怎么去找呀?这一顿饭吃的,转眼就不见了那个翁老头人影。” 赵警官沉思了一小会,瞅着人来人往的大院子,说,“切忌别急,等着,那老头现在不是要过寿么?这院子里这么多客人,他总的要出个面、露个脸啥的吗?” 小刘警官一听,觉得赵警官的花不无道理。 于是,三个人就又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等着那老大爷的奇迹出现。 半个小时之后。 那老大爷终于出现了。 老大爷是从后院子里出来的。 这一诡异出现,竟把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吓一大跳。 “难道,这老大爷是个鬼?”小刘警官又困惑起来,“他不是不在房间里的么?他的房间里不是空无一人么? 怎么,这么快就又出现了? 消失的也是莫名其妙。” 同样的,赵警官也是好奇的不已,转而问小刘警官,“你还记得那老头什么时候,从哪里消失的么?” 小刘警官努力的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大概是中午吃饭的时间点吧,从正房里走出来之后,就再没见到他出现过。” “呃,难道,他家里有什么秘密通道?”赵警官如此猜测到。 “秘密通道?” 这时小刘警官和老太婆都好奇地瞅着赵警官,不知如何插话。 “这么着,”赵警官强调似的说,“咱们三个人都注意到,看那老头是从哪里消失的。” 小刘警官点点头,老太婆跟着也点点头。 ...... 院子里。 只见那老大爷身穿一身大红色喜庆服饰,头戴近乎王冠似的红绸毡帽,面目干瘪却又血色。 站在搭建好的临时台阶上,朝着众人讲了几句应酬似的客套话,随即,叫大家各自喝酒吃饭,尽量玩得痛快。 说罢就又匆匆离开了。 这期间,赵警官认真地留意了周围,不见那乞丐一眼。 “嘿!这就奇怪了!”赵警官喃喃自语道,“难道,他被囚禁起来了?呃,这个老头真是恶毒!” 小刘警官也四处张望了好久,最后凑到赵警官跟前,上报道,“赵局,还是不见人影。” 小刘警官说罢,瞅着那老太婆,好奇想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只见那老太婆神神秘秘地走到赵警官跟前,说,“年轻人,我好像看到一间偏房里,有几个人在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什么,很快的,窗帘和门帘都拉上了。” 赵警官本来还以为那老太婆和小刘警官一样,说她也没有看到那乞丐人影。 不料,听那老太婆这么一说,顿时有了点头绪。 “好,先不管这个,”赵警官急急忙忙说道,“你们现在也盯紧那老头,看看他要去哪里。” 赵警官说着,两双眼睛就一直直勾勾地瞅着那老大爷。 老大爷显示从正房里走进去,随即掀开墙上的一副字画的。 掀开后,人霍地就消失了。 可是,不一会儿功夫,老大爷很快又来到偏房里。 小刘警官看到了,就马上提示道,“偏房里,快盯紧。” 小刘警官话音一落,那老大爷瞬间就又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因为很快那个窗帘就被拉上了。 看到如此诡异的事情。 赵警官竟一时快没了主意。 不过,思来想去,他认为那老大爷始终不过是一个凡胎肉体,没什么可怕的。 而他自己呢,身为一个警察,如果连这种事都畏畏缩缩不敢前的话,那还怎么在艰苦的环境中办案呢? 如果被凶手威胁了,或者恐吓了,从此一蹶不振的话,那他还怎么为民除害呢? 于是将计就计。 赵警官要求小刘警官跟他一同前往,然后叫那大婶留在原地,等着他们的消息即可。 就这样。 赵警官很快就和小刘警官闯入正房里去。 小刘警官记住了那副字画是‘猛虎下山’图。 不等赵警官伸手,自己就先掀开那字画。 好在这时候,正房间里没有人行走,于是他们就很顺利地打开了那字画。 只见字画背后是一扇类似门的东西。 见到此,赵警官有点犹豫,小刘警官准备伸手去推,结果被赵警官拦住了。 “切忌心急。” 如此这般。 俩人就犹豫了一小会。 见周围没有什么可疑物件时,赵警官就自己伸手去推,只见,轻轻一推,那扇门就打开了,连咯吱声都没有。 打开门之后。 果然,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类似于地道的小通道,只容得一人通过。 看到眼前的情景,小刘警官惊呆了,顿时感觉自己并非是在追缉囚犯之类,倒是穿越到了古代,现在已经深入一个秘密通道,这个秘密通道就像是通往宝藏的入口处。 简直,让人惊心动魄的不能再惊心动魄。 赵警官和小刘警官都是个大个子,因此,进入时都得弓着身子,否则就不能入内,碰巧,那老大爷个子矮小,在里面行走可以说往来自如,如同在平地上一般。 看到眼前的情景,小刘警官下意识退缩到赵警官背后去。 此时此刻,赵警官也没有在意小刘警官是否故意退后,随即,二话不说就进入通道里去。 小刘警官也跟着进来了。 由于通道连接着另一间房,所以黑倒是不怎么黑,伸手也可以看到自己的五指。 刚走两步,赵警官就停下来跟小刘警官悄声说道,“轻轻地走,小心这通道里有什么机关之类。” “机关?” 小刘警官非常的不解。 赵警官当然知道这种事,毕竟赵警官知道地道是怎么回事。 地道就是赵警官父母的那一辈人,当年为了对抗敌人而挖掘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藏匿,当然还有共攻击的地道。 总之,无论是守的,还是攻击的,都在里面设计了陷阱,机关,譬如有的地道里面,人们会挖一些高过两人头的深坑,坑里面埋藏一些尖锐之物,敌人不小心跌落下去,就会被里面的锐器插死。 有的地道里面配备了弓箭,只要敌人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哪个不明石头,旋即,就会乱箭齐发,将敌人射成筛子。 小刘警官是城镇里的人,自然不知道农村人的地道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 因为种种原因,赵警官也来不及跟小刘警官具体地解释,就只简单地说,听他的指挥,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坏了大事。 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小刘警官自然也知道危险重重,于是便不再追问什么,赵警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该慢走,他就慢走,该快走时,他就快走,快走的同时,他也不在地上搞出什么大的动静。 就这样。 往前没走多远。赵警官就看到一个椭圆形状的东西,隐隐在浮动。 因为进来时,他们拨开了一幅字画,于是,这时赵警官就很容易又联想到了另一间屋子里的字画。 不过,赵警官依旧是小心翼翼,慎之又慎的,担怕搞出什么动静来。 很快,几步他们就来到那块浮动之物跟前,这时小刘警官吓得几乎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了。 小刘警官刻意用手拽了拽赵警官的衣襟子,赵警官被小刘警官那么的一拽,顿时有点犹豫了。 本来赵警官还觉得没什么事,赵警官坚信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 “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多年前的这句话,现在又突然地回响在赵警官的脑海里。 于是,踟蹰片刻,赵静毅然决然伸手去摸了摸那隐隐浮动的物体。 很快,他就摸到了那东西原来是纸状物。随即轻轻掀开一些,只见一束亮光照射进通道里。 “我靠!”小刘警官禁不住在心里嘟囔道,“原来又是一幅画!天呢,这里真是太诡异了,这个老头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凿这样一个通道?” 心里那么的想着时,赵警官很快就掀开那幅字画,一扎猛溜进了房间内。 这时,他们大概是已经来到了他们刚才站在院子所看到的偏房间里了。因为窗帘被拉上了,所以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但有太阳的光明显地斜射进来,而且,院子里热闹的声音显而易见。 紧跟着,小刘警官也跳了出来。 俩人站在房间里,只见墙壁上到处都挂满了各种古味很重的字画。 事不宜迟。 紧接着,他们就又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在墙壁上检查着那些字画。 看看掀开之后,像刚才一样,有没有出现一扇类似门的秘密通道。 可是,不到十秒钟,他们就都很快将那些字画一幅一幅地掀开看了,却并没有一扇门,更没有什么秘密通道之类。 只见强背后都光秃秃的,用泥皮涂抹着。 “呃!这不科学啊!”小刘警官禁不住在心里嘀咕道,“为什么正房里有通道,这里没有呢?难道......” 显然,此时此刻,赵警官也是一头雾水,尽管没有什么门之类,但赵警官仍旧觉得哪里肯定有通道,只是,他们没有找到那通道的入口罢了。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 第0229章:神秘的翁家 “不知道那个小乞丐去哪了?”一个中年男音沉声说道,“午饭之前还在院子里呢,这一转眼,吃了个饭,人就不见了!” “你说那个小乞丐去哪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用她那沙哑的调调,慢悠悠地说,“嗯,我认为是被翁太爷囚禁起了。” “囚禁起来了?这么一个小院子,他还能囚禁到哪里去呀?再说了,大伙儿还都好奇那乞丐为什么知道翁太爷没有死的原因呢。难道他不应该出面解释解释吗?” “解释个屁呀!人家翁太爷的行事风格,你不知道么?不显山不露水的,要是想公告给村里人的话,早都公告了,还能等到现在? 嗯,刚才翁太爷亲自出面,在大家面前讲话时也没有再提那乞丐一句,这就说明,翁太爷压根儿不想再提。” “妈妈,我知道了,”那中年男子又说,“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您一下。” “什么问题,你说就是。” “您不是说,那个翁太爷家很有钱吗?那,那为什么翁太爷不搬到县城里去住楼房呢?偏偏待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山村里?” “这个嘛!我倒是也困惑了一阵子,但后来就想通了,可能翁太爷觉得自己已经太老了吧。 嗯,没错,就像你妈我一样,现在就算给我在县城里买楼,我也不去,为什么呢?太远,就是不想离开自己家乡,就这么回事。” “可是,妈妈,翁太爷不是有四个儿子吗?他们也为什么没有去县城里呀?为什么都住在农村里。好奇怪呀! 咱村上的大龙家也并不算有钱,可是人家就早早的搬到了县城里面去住,而一住呢,就是好多年,前两年才把他父母接到县城里去,不也听好的嘛!” “呃!儿啊,你说到倒是很有道理,可是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嘛!” “妈妈,我怀疑这个翁家可能在干一件什么神秘的事。” “儿啊!你不要胡乱的说哟!翁家的事复杂的很,连警察都不敢管......” “妈妈,我只是很好奇而已。我这么多年了,都没见过二刚出过家门,几年前,我跟二刚的关系还非常的铁,可就是在后来,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再没有找过我。 可是我知道,二刚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消失了。 就在这几天,翁太爷去世的消息传开了,然后,我才有幸见到了二刚,可是,二刚就像个陌生人一样,见了我也不打声招呼。” “那可能就是不想打招呼吧,人一旦有钱了,就会六亲不认,你看看,这个二刚,呃,四个儿子都一样,他老子死了后,都没按照老人的意愿,把那个叫什么什么狮子头之类的宝贝陪葬给他. 你看看,一个个儿子都给自己贪污了,那里还管这个老头子怎么怎么样。” “妈妈,你说说,这个翁家很有钱,那到底哪来那么多钱呀?” “你不知道么?这个翁家从清朝时期开始,家族就很富有,据说那时候他的几代老爷还是朝廷的什么官员,后来,虽是一代不如一代,可是家底还是很不错的呀! 有句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还大,就是这个道理。” “呃,妈妈,我现在不想跟您谈这个事了,我说说最近的一些事,每天晚上我拾柴禾回家路过这里时,我就能听到一声声很奇怪的叫声,像是乌鸦的叫声,但又不太像,呃,就像老年人喉咙里被痰卡住了,咳痰时的声音一样。 又难听,又诡异,有时会连续叫唤那么一阵子,之后,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儿啊!你在说什么呢?妈妈听不太懂。” “妈妈,我是说,有一种很奇怪的鸟叫声,呃,不,是很奇怪的声音,就在这个大宅子周围的哪里。 可是,我就是搞不明白,这个宅子周围又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树也很少,如果是什么鸟类在鸣叫的话,那说明它至少有个落脚之地呀,可是,没有。” “哦?儿啊,你说的那个什么声音,我倒是不知道。” “妈妈,您老了,耳朵也背了,肯定听不清楚的,因为那声音很小,像是从地底下的哪里发出来的。 呃,妈妈,我只是跟您说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嗯,对了,妈妈,前天晚上,我还听到了另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青蛙发出来的,不,有点像,但是不完全像,是的,还有点像鸭子的嘎嘎声。 妈妈,您说这奇不奇怪呀? 假如是什么青蛙叫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季节,青蛙都应该快要冬眠了吧,妈妈,再过几个月不就是冬天了吗?” “儿啊!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越来越感到糊涂了呢?” “呃,妈妈,我知道您听不太明白,可是,我也很不明白......最近咱们村子里发生了很多怪异的事情,您不觉得吗?” “儿啊!你是说,牛娃家丢了羊的事情吗?” “妈妈,不止是牛娃家丢羊的事,还有,老刘家的牛!” “老刘家的牛怎么了?” “妈妈,你看你,又不知道了。老刘家的牛就在前段时间,不知怎么的,屁股上一坨肉没了,像是被谁用老镢头挖掉的一样。那头牛疼了三天三夜,最后,被老刘家忍痛割爱杀的吃了牛肉了。” “儿啊!果真还有这种事?我还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牛娃家的羊一连好几天丢了十几只——唉!可怜的年轻人呀!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终于,羊群的量有了,就要卖钱了时,就接二连三地丢失。” “那么,妈妈,您猜这是谁干的?” “那还用问么?肯定是小偷干的。” “呃,妈妈,那牛呢?老刘家的牛呢,牛屁股上掉了有五六斤的肉,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头牛贼吗? 那为什么不干脆把牛牵走,为什么要从活牛身上那么残忍地剐下肉来呢?” “儿啊!你说对,可是,这种事既然发生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唉!妈妈,我觉得这两年咱们村上变化真的很大。” “你这话怎么说呢?” “妈妈。您看看,越来越多的人都搬到县城里去了,只有少数人住在这偏僻的农村里——嗯,妈妈,您也看到了,我们村上的女的大多也都嫁到了县城里去了,没有人愿意留在农村生活。” “儿啊!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要是当初好好读书的话,也不至于现在整天的埋头在地里当农民,靠着那点可怜的粮食生活,你看你,现在都快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没结婚,唉!” “妈妈,我现在不想说话了。” ...... ...... 如此这般。 赵警官和小刘警官躲在房间里听着窗外的一对大龄母子在谈话。 他们可能正蹲坐在房间门前的石头台阶上,说话声音虽不很大,但赵警官和小刘警官依旧听得很清。 那对母子说的所有话,他们都听到了。 通过谈话,赵警官知道这对母子正是高家村的人,而且,对高家村是非常熟悉的。 但赵警官对那男子所说的什么奇怪的声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同时也不无感到毛骨悚然。 尤其是,那男子说那奇怪的声音就像是从厚厚的土地里传出来的,这点无疑是给了赵警官眼前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面纱。 而小刘警官呢。 倒是对那所谓的丢羊,牛身上掉肉感到奇怪。 尤其是,牛身上活生生的掉下一坨肉,这让他很是不可思议。 这是谁干的呢? 为什么要这样最? 目的何为? 究竟是一种无声的报复? 还是一种恶意的破坏? 抑或是,一种居心不良的偷袭? 总之,无由知晓。 但此时此刻,赵警官和小刘警官至少得知了一点有关的信息——也许是有关的。 就在这时,小刘警官突然又看到了一幅巨画,跟客厅里的一模一样。 类似于玻璃框起来的,立体感十足,是一幅山水图画。那图画距离地面不足半米高。 小刘警官怀疑那幅画后面有通道。 于是正当赵警官还在犹豫,或沉思什么时,小刘警官就霍地走到那幅巨画跟前,伸手轻轻往一边一推,只见巨画背后出现一个木质门。 门并未上锁。也只是这个门有门栓,但没有锁住。 看到一扇不大的门出现在眼前,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就都有点小小兴奋,同时又很是不安。 他们知道,这扇门要么是通往神秘之门的钥匙,要么就是通往地狱之门的噩梦。 没错,此时此刻,他们的恐怖和胆怯心理要远远大于小小的兴奋。 赵警官看过许多这样的电影,就是说,人一旦进入某个洞中,势必会遇到什么神秘之物,继而得到什么神秘法宝之类。 可是此时此刻,又怎么可能是在演电影呢? 他此时此刻却是实实在在的在跟这残酷而陌生的现实做斗争。 小刘警官呢,见到那么一扇神秘之门后,就又习惯性退缩到赵警官身后去。 事实上,赵警官对此也是毫无把握,可是,仅凭着自己是个人民警察,凭着自己年轻力壮,他就绝不会退缩的。 而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老大爷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刘警官正躲在赵警官背后东张西望,战战兢兢时,只见赵警官大胆地伸出手,轻轻将那扇木门推了一下,很快的,门就轻轻自动打开了一半,刚好容得一人入内。 门开了。 赵警官毫不犹豫,就微微探身子进去里面。 进入通道里之后,只见四周黑洞洞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此刻,终于,让赵警官倒吸一口凉气。 小刘警官随即紧跟着也进入通道里。 往前没走两步,赵警官的脚下猛地一滑,险些栽倒在地上去,不,仿似到了下坡路。 霍地站稳脚跟,赵警官就悄声对小刘警官说,“注意脚下,危险。” 赵警官话落,小刘警官就吓得没有再敢动一下,呆呆的原地站着不动。 五六秒钟之后,赵警官意识到小刘警官还没有走到他身边,于是,接着又悄声说道,“小刘,你快跟上来呀!” “嗯。赵局,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你刚才说地面不平什么的,我就吓得没敢再走一步。” 小刘警官说话的声音依旧很小,就像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的一样。 这时赵警官只好一点一点,摸黑退回到小刘警官身边,然后,叫小刘警官紧跟着自己,遇到了危险,还是个伴儿。 “我是说,前面几步,好像是往下走的,呃,有阶梯。”赵警官细声细气道。 “要不要划燃一根火柴看一下呢?”小刘警官战战兢兢地建议道。 “火柴?”赵警官困惑起来,“万一这通道里面有人的话,被发现了怎么办呢? 呃,照目前这种漆黑的程度来看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嗯,没人,说不定,另一边的出口也是封闭着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黑呢?” 踟蹰片刻,终于,赵警官同意了小刘警官的观点。 随即,小刘警官就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抖抖索索地递给赵警官,也不干自己划燃。 接过火柴盒,赵警官深呼吸三口,噗呲一下,火柴亮了,顿时,展现在赵警官眼前的是一个类似于通往地下的神秘通道。 形状就像个地道一样,往下走的地方都修着台阶,显然是供人踩的。 这通道宽只容得下两个人,高则不足一米,因此,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只好把身子弓成九十度。 十秒钟不到,火柴灭了。 通道里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见到此情此景,赵警官一时竟有种压抑和窒息之感,就仿佛深入了十八层地狱一般。 但好在赵警官小时候是游过一部分地道的。 所谓的地道,就是在战争时期老一辈人留下来的‘遗产’,也是历史的见证。 赵警官当年光地道大大小小游过不止几十个,几乎把他们村上的所有地道都游遍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赵警官就不在对地道这东西感到好奇了。 但时隔十几年的今天,却仍旧有那种压抑和窒息之感,这种感觉似乎永远伴随着赵警官,就像把一个大活人关进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内,而四周是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在监狱里,监狱长对囚犯所施行的关禁闭一样。 就是这种窒息之感,让人压抑的不能再压抑。 很快的,借着火柴微弱的光,赵警官看清了大概的方向,随即就决定勇敢地跨出第一步。 “小刘,你跟好了。” 赵警官说着,又跨出一步,因为没有太多把握,赵警官每走一步,都用一只脚去试探一下下一个台阶是否稳当,稳当了,他就又接着跨出第二步,第三步...... 如此这般,赵警官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如履薄冰样,弓身往地底下缓缓走去。 第0230章:深入地底下去 地下通道里。 大约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赵警官才一点一点,像蚂蚁一样,移动了不到一百余米远。 随着这地下通道越深入地下去,赵警官的大脑神经则越是绷的紧,脚下也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每深入一步,赵警官都要用脚一点一点,将地面试探的有了八成的把握之后,才敢放心地踩下去,然后,把身子往下面探入一些,随之,将另一只脚伸出去继续试探。 而小刘警官呢。 知道赵警官办事很细心,很周密,于是便也不那么的畏畏缩缩和瞻前顾后了,加之他始终是拽着赵警官的衣襟子的,因此每走一步路都像是在平地上一样安全。 有那么一两次,小刘警官还想催着赵警官走快一些呢,却又担怕真的一不小心出个什么意外啥的——没错,此时此刻,小刘警官尤其一想到,那个老大爷身上还遗留的那种活人‘陪葬’的诡异传统,因此吓得是神经兮兮的,哪里还敢放松自己半点的脑神经呢? 终于,他们来到了平地上——也许是平地上。 赵警官如法炮制,伸出一只脚试探的时候,突然,发现没有下坡了,竟吓得慌忙抽回脚,一瞬间,身子竟往后歪倒了过去。 俄尔功夫。 待心情平静下来之后,赵警官就凑到小刘警官耳边低语道,“小刘,快划燃一个火柴看看,看看前面究竟是什么?” “什么?什么是什么?” 小刘警官瞬间被赵警官的一席话吓得如同被电击了一般,大脑却是异常的清醒,同时也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身临危险境地了一样。 赵警官没有解释什么,又把刚才的话悄声重复了一遍。 小刘警官听罢,嘴唇哆哆嗦嗦道,“嗯——” 随即,‘噗次’一声,火柴划燃了。 一束亮光瞬间照亮通道内部。 借着亮光,赵警官看到通道的墙壁上依旧是很普通的,像地道一样的墙壁,并无任何异样,不同的是,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平地上。 好在这通道的大小规格都一样,不宽不窄,不高不矮,那老大爷通过时,可能就像在平地上一样来去自如,因为那老大爷的个子不高,这是主要原因。 而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呢,由于个子太小的原因,依旧得弓着身子才能前进。 待赵警官看清了地势之后,很快火柴就灭了。 赵警官依旧打头走在前面,小刘警官畏畏缩缩的跟在他屁股后面,用手牢牢拽着赵警官的衣襟子,亦步亦趋,不离不弃。 这时候,赵警官突然感觉他们就要到达他们要去的地方了。 于是,很快的一副画面就在赵警官大脑里成型了。 “像窑洞一样的宽敞,里面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随便摆几张简易的桌子凳子,亦或者简易的床之类。 那乞丐呢,也许正躺在床上,也许,正端坐在桌子上吃着什么好吃的东西呢。 那老头呢,也许正喝着茶,看着那乞丐,也许正在跟那乞丐聊天呢。 也许都不是,那乞丐被真的囚禁起来了。 呃,应该不是,那乞丐不是要当那老大爷的陪葬品么?那应该是好吃的好喝的供养着......” 赵警官如此地绞尽脑汁地想象着,同时手脚并用,继续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往前一点一点前进着。 “啧啧啧,”小刘警官突然有点不耐烦的,悄声抱怨道,“赵局,这地道真的好长啊!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地底下了? 啧啧啧,赵局,你还记得我们回去的路吗? 啧啧啧,赵局,我们会不会走错道了呀?” 如此这般,小刘警官一连问了好几句为什么,似乎一下子把憋了一路的话都抛出来了。 赵警官接过话茬悄声回答道,“没错,是已经下到地底下去了,这里究竟有多深,嗯,我估计至少有一百米深吧,就是说,足足有三十层楼房那么高! 呃,至于有没有走错道,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们一路上不也只有一条道么?” 赵警官话落,这时又走到顶上了。 幸而反应及时,赵警官才没有将自己的脑袋撞到地道的墙壁上去。 赵警官及时霍地刹住车,小刘警官腾地一下,撞到了赵警官的胯骨上去。 “怎么回事?”小刘警官慌忙问道,“赵局......” 赵警官并未立即回答什么,伸手小心翼翼地朝着两边试探了一下,果然,左手边有个通道,“是个直角拐弯处。” 这时赵警官不敢肯定——其实,是不敢肯定这个直角拐过去是什么,因此又命令小刘警官划燃一根火柴。 噗次,火柴亮了。 赵警官把脸扭向左手边,只见眼前依旧是长长的,不见尽头的通道。 见到此情此景,赵警官瞬间无语起来——特么的,这是要没有尽头了吗? 这时候,赵警官无形中就加快了脚步,相较于前面走过的路,现在他明显要大胆和放得开一些了。 由于长时间地潜入,小刘警官此时此刻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颇想爬着走。 可是,他又不敢去爬,担怕地上有什么不明小虫子爬到他身上去。 事实上,小刘警官连毛毛虫都害怕。 “小刘,”赵警官突然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你跟紧了啊!”说话的声音也明显要比之前大一些。 “我知道了,赵局。” 此时此刻,他们的四周依旧是漆黑黑的一片,就像是已经被埋进了地下的坟墓里了一样,充满死寂的恐怖气息。 却说越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赵警官则越是大胆一些,倘要是突然在哪里出现一道亮光,那才吓人哩。 赵警官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多少事安全的,也就是说,越是黑暗,越是什么都看不见,他们便越是安全。 就这样。 很快的,赵警官又来到地道的顶端。 这次赵警官多少要有经验的多,伸手在左右两边摸了摸。 摸到了——向右。 “要不要划一根火柴看看?”小刘警官警觉似的道。 “不用了,应该一样。” 赵警官说着,继续摸着墙壁往前走去。 于是,很快又走到了顶端。 依旧,赵警官又很快的摸到了方向——向左。 可是就在此时,赵警官隐约看到请眼前有一点亮光,不,不止如此,还有丝丝微风。 禁不住好奇,赵警官用手揉了揉眼睛,很快,那所谓的一丝亮光就不见了,像是跟赵警官开了个玩笑一样。 没走两步,赵警官下意识停了下来。 “要不,这样,”赵警官吞吞吐吐道,“小刘,你划一根火柴看看。” 小刘警官一听,等不及了似的,很快从盒子里捏出一根火柴,噗次一下,划燃。 也就在这一瞬间,赵警官突然看到自己眼前不到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突然闪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似冒着金光一般。 一瞬间,竟使得赵警官浑身毛发耸立了起来,同时身子往小刘警官后面歪倒过去,将小刘警官手中的火柴打灭了,小刘警官也是被他撞得朝后方仰倒下去。 即使如此,俩人依旧没有吭一声。 接下来,久久的,俩人都没有再动一下,而四周依旧黑漆漆的,静的像时间冻结了似的。唯有彼此的呼吸声是很明显的。 良久之后,终于,赵警官慢慢又抬起身子,两脚站稳在地上。 小刘警官这首禁不住问赵警官道,“赵局,刚才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呃,可,可能快到了吧。” 赵警官没有透露半句,语气是很稀松平常。 小刘警官接着就催促道,“赵局,那,我们快点走,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刘警官说罢,赵警官就像被小刘警官的那句话推着在往前走一样,使他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终于,很快的,那道亮光就越来越明显了,而且,此时此刻,风吹来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这时候,赵警官和小刘警官都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 于是俩人走的都越发的小心谨慎,连呼吸声也都藏掖的小心翼翼的。 就这样,一步一步,终于,他们就隐约听到了有人说话的细小声音。 “爸爸,这乞丐接下来怎么办?”一个成年男子太高嗓门说。 “就关在这里,一日三餐,每顿都不能少。” “爸爸,这个乞丐好像脑子不太正常。” “正不正常无所谓,只要他没有什么威胁性就好。” “爸爸,威胁性倒是没有,不,是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过,这个乞丐有一个特点,似乎不怕冷。” “可是,这有什么用?不怕冷没什么的嘛!” “那么,爸爸,那这个乞丐不就跟一般的乞丐没什么两样了么?” “不,这乞丐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对我来说,是很吉祥的。假如哪天我去了阴间,这乞丐也许会作为我的吉祥物帮到我。” “但愿吧,爸爸,希望他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乞丐。” “不,从今天起,不要叫他什么乞丐不乞丐的;就叫他‘吉祥’吧。” “吉祥?” “......” 听到此,赵警官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同时也大胆了起来。 小刘警官紧跟着赵警官。 直到赵警官停住脚,小刘警官就急的,小声问道,“赵局,现在怎么办?” 此时此刻,赵警官能明显感觉到,他现在跟那说话的声音仅隔一堵墙的距离。 “见机行事!”赵警官小声回了一句。 接着就又继续往前走去,追着那丝类似于红色的光线走去。 很快的,他们就又来到了地道的最顶端,眼前,并不是地道的墙,而是一扇类似于狗窝的小木门,只见那门缝中射进来一束蜡烛的微光。 这时赵警官才恍然大悟:呃!原来那光线是蜡烛的光反射进来的! 好奇之下,赵警官就忙把眼睛凑到门缝去看,随即,眼前的一景,竟使得赵警官无由然大吃一惊。 只见,赵警官眼前是一个仿似溶洞一样的超大洞穴,洞的顶部似乎蒙古包的顶端一般,四壁则零零散散地蹲着蜡烛用以照明。 那超大洞穴的四壁有着十几道小小的洞口,每个洞口都黑魆魆的,它们将通往哪里,此时此刻,在赵警官眼里就仿佛一个诡异的不解之谜样。 不远处有一道透明的亮光,显然,那里是出口——也许是出口,从那里,赵警官就能明显的看到蓝色的天空。 这巨大的洞**的风,也许正是从那里吹进来的。 在巨大的洞穴四壁底部,赵警官还隐隐约约能听到水流以及从高处滴下来的水的声音,至于水在哪里流淌,从哪里滴下来的,因为光线实在太暗,赵警官几乎是两眼梅黑,什么都看不清。 刚才这里说话声很大,现在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洞穴里也不见有一个人出入。 赵警官好奇地瞅了半天,小刘警官便也好奇的不已,于是就叫赵警官让开一些,他要亲自瞅瞅,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快的,小刘警官就像赵警官一样,把眼睛凑到门缝中,瞅到了跟赵警官一样的场景。 但那洞穴中空无一人,这点竟让小刘警官大吃一惊,“赵局,怎么里面没人呀?” 小刘警官一边好奇,一边又很自觉地退缩到赵警官屁股后面去。 “看到什么了吗?”赵警官悄声低语道。 “这个洞穴怎么那么大呀?”小刘警官不由的惊叹道,“天呢,咱们走的这通道简直就像老鼠洞一样,呃,真不敢相信,这里竟然有那么大的洞穴,呃,简直就像是地下宫殿。” “还看到了什么?”赵警官悄声问道。 小刘警官不无讶异地道,“还有,好多个小小的黑洞,洞口是那么明显,也不知道那些小黑洞是用来干什么的?” “除了黑洞呢?” “再就是潺潺的流水声,呃,还有从洞的顶上垂下来的什么藤条之类,简直就像是一条一条的水蛇一般。” 小刘警官说罢。 赵警官就悄声反问道,“那乞丐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嗯,没错,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还有,那洞穴中有木头凳子和木头桌子...... 总之,那乞丐去哪了?刚才还好好的呢,两个人在叽叽喳喳地说话,这一瞬间,俩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嗯,”小刘警官恍然大悟似的道,“赵局说的是,我竟然把主要的事给忘了。” 小刘警官说着,赵警官就决定伸手去推开眼前的门。 可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却依旧没有去推。 就在这时,突然间,那说话声又传了出来。 —————— ps:求订阅,求推荐,求收藏啊!!! 第0231章:神奇的嘎嘎声 巨大的溶洞中。 赵警官正要伸手去推开那扇小木门,突然间,刚才那说话声又传了出来。 赵警官听到那声音,立即判断到他们大有可能就在他们旁边的哪里。 他们一说话,瞬间,这巨大的溶洞中就产生了强烈的回音,不,这溶洞的顶部,就像一个超大喇叭一样,将他们的喉咙中所发出的嗓音放大了十多倍。 以至于他们所说出来的话,就像是通过收音机接收到的那个神秘地方的神秘信号一样,呜呜啦啦,亦真亦假,断难辨别。 这时候,小刘警官用手牢牢拽着赵警官的胳膊,担怕赵警官失手什么的。 不一会儿。 只听到那谈话声随着走动,变得越来越弱。 赵警官忙将脑袋凑近那门缝去看,发现那老大爷正和他的一个儿子仿似在商量什么重大的事似的,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其中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中走进去。 “小刘,”赵警官忙掉转过脸,多小刘警官说道,“是时候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快进去。” 小刘警官刚才也看到了那老大爷和他的儿子走开了,因此就忙回应道,“可是,我们推开门出去之后呢?之后刚还怎么办?” 小刘警官那么一说,似乎提醒到了赵警官,赵警官一听,随即抓着脑门稍事思考了片刻,然后喃喃说道,“呃!这么着,小刘,下去了之后,我们就先在这个溶洞中找找看看,看看那乞丐在不在,如果那乞丐不在的话。 那么,我们接着就要一个挨一个,在那些小洞穴中寻找了,显然,他们一定是把他藏在哪个小洞里面的。” “那么,我们万一一个挨着一个找遍了,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乞丐怎么办?”小刘警察继续质问道。 事实上。 此时此刻,小刘警官只想有计划地行事,他见赵警官一路上都几乎不言不语,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以及下一步该如何如何,他都是特立独行的,也没有跟小刘警官说过——他要怎么怎么样之类。 因此到了现在,也许是现在,小刘警官觉得到了最紧要关头上了,不能不再三思而后行了。 至少,他跟赵警官提一提,自己多少心里也有了底儿。 而事实上。 对赵警官来说,他几乎没有任何头绪,但他的目标是很明确的,那就是救出那乞丐。 而他这一路上也几乎都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来着。 因此,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或者,下一脚踩上去,会不会踩到地雷上。因此也就不知道如何跟小刘警官说了,而他唯一的无声就是最好的有声了。 如此这般。 小刘警官话音一落。 赵警官就很不自信地道,“不可能的,那乞丐如果不在这溶洞里面的哪里,就一定是在那些小黑洞里面,” “但愿吧,”小刘警官带有一种类似偏见的口吻说道,“只要那乞丐在那洞里面。” “一定在的。” 小刘警官没再说话。 赵警官再次伸手准备去推小木门。 “呃,赵局,”小刘警官突然又想起似的说道,“那么,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假如我们找到了那乞丐,嗯,那这是好事,可是,我们接下来要怎么逃走呢?” 赵警官听了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原路返回咯!” “呃,我是说,这地道那么窄,那万一,那乞丐不配合我们怎么办?呃......” 小刘警官话音未落。 赵警官紧接着说道,“小刘啊!你可能想的多了。” “呃,我只是顺便提醒提醒你来着。” ...... 随即,赵警官迅速打开那扇小木门,蜷缩着走出了那扇门,腾地一下跳到了平地上。 小刘警官紧跟着也腾地一下跳了下来。 站在平地上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尤其是当赵警官站直了身子之后,顿时浑身充满了力量,腰部肌肉也舒缓了不少。 很快的,未作停留,赵警官就带着小刘警官迅速沿着这溶洞的周围打探了一遍,由于这里的空间巨大,这个溶洞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蒙古包一样,底盘是不规则的圆形形状,靠着洞壁的下方,就像是一条条小溪一样的水流,潺潺地流着,洞顶上不知从哪里渗进来的水,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打到溪流中,击打出一声一声的脆响声。 此时此刻,洞周围分布的蜡烛光被不知哪里吹来的细风吹拂的一闪一闪的,以至于,赵警官觉得这洞中的亮光就像是某种活物一样在徐徐蠕动着。 小刘警官抬头瞅了洞顶部垂掉下来的什么藤条子,宛若一条条水蛇一般,仅此一眼,便吓得再不敢放眼去瞅第二眼。 显然,这个巨大的溶洞并非那大爷挖掘而成,倒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 据赵警官猜测,延伸到这巨大的溶洞中的小洞,正是那老大爷用人力挖掘的,显然,是浪费了很大的人力资源。 ...... 如此这般,赵警官和小刘警官迅速将这巨大的溶洞勘察完毕,没有发现那乞丐,甚至,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那么,接下来,正如赵警官所预料的,那乞丐一定是在这些小小的洞中,不知道是哪个洞中。 那么,接下来,赵警官也只好一个一个洞去找了。 本来赵警官可以和小刘警官分头行动的,可是小刘警官因为害怕,因此只好跟赵警官合作去勘察。 首先,他们随便拣一个安装了同样的小木门的地洞,赵警官打头,小刘警官随后,俩人一同进入洞中。 让赵警官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洞与他来时的那个洞要大而宽敞许多。刚好可以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行走。 因此,往前没走两步,赵警官就拽了拽小刘警官,小刘警官知道赵警官的意思,便主动前去,跟赵警官并排走着。 此时此刻,洞中依旧漆黑一片,没有一丝亮光。 不过,往前再没走多远。 赵警官就问道一股奇怪的味道。 随即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小刘啊!你闻到了没有呀?” 这时小刘警官的大脑还算很清醒,便回答道,“闻到了,却又不太确定。” “呃,是不是一种腐臭味?”赵警官说这话时,把嗓门压得很低很低,因为赵警官曾多次闻到过这类味道——譬如各类刑事重大案件中,不乏有那类已经死去多日的腐尸味。 “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刘警官回答的也是很隐约,很委婉。 如此这般。 俩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想入非非地思考了片刻。 终于,赵警官决定让小刘警官划燃一根火柴看看。 小刘警官随即就等不及了似的捏出一根,噗次,划燃。 只见在火柴照亮的地道里,赵警官远远地就看到了顶端。 “呃,又是个神秘的直角拐弯。”赵警官心里嘀咕道。 就在火柴熄灭的最后一秒钟,小刘警官忙问道,“现在怎么办?” 赵警官知道小刘警官的意思——他有点儿惧悚。 “上去看看。”赵警官干脆地说道。 事实上,越是在危险即将降临之前,赵警官就越是胆大,赵警官很享受这种危险而刺激的感觉,赵警官此前的手背被一个小偷用匕首刺伤,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赵警官赤手空拳,那小偷两手分别握着一把匕首,却依旧被赵警官生擒活捉住了,事实上,当时也是被赵警官那勇敢无畏的气场震慑住了的,以至于那小偷浑然丧失了反抗的基本能力,最后只好束手就擒。 赵警官说罢。 就大胆地迈出步子往前走去。 而此时此刻呢,小刘警官也是进退两难,便只好跟着赵警官一同前往去。 由于地道的宽度和高度都几乎跟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差不多少,因为走起来就格外的快。 不到五分钟,俩人就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走道里那地道的顶端。 到了顶端,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各自用手摸着各自的那一边墙壁。 赵警官摸了良久,摸到的周围都是墙壁,小刘警官摸了几下,很快就摸到了黑暗中。 “赵局,”小刘警官悄声说道,“地道口在我这里。” 说罢,赵警官就朝小刘警官这边靠拢走着。 这时候,那股腐臭味儿却是越来越浓,以至于,赵警官都觉得那污染源就在他的咫尺。 终于,俩人都受不了了时,赵警官才命令小刘警官又划燃一根火柴。 借着微弱的亮光,这次小刘警官看到了地上有稀稀落落的羽毛——没错,类似有乌鸦身上的羽毛,是灰黑色的。 那羽毛一直沿着地道的地面,零零散散地铺陈过去,直到地道的最深处。 看到这羽毛的小刘警官此时此刻就禁不住追问赵警官,道,“赵局,不知道这羽毛是什么?” 赵警官被小刘警官那么一问,顿时有了一点头绪——没错,赵警官决定跟着这地上的羽毛顺藤摸瓜式找去。 尽管赵警官知道那羽毛像是乌鸦的,因为乌鸦身上的羽毛都是黑色或灰色的。 当然,其他鸟类的羽毛也有黑色或灰色的。 赵警官又不假思索道,“可能是乌鸦的吧,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鸟类,总之,是鸟类的。” 赵警官知道,自己跟小刘警官一直这样时不时地交流一两句是好的,一来呢,能对彼此起到指点迷津,一点即通的作用,二来呢,就这样的聊天式的讲话,也会给予彼此莫大的勇气与胆量,至少不再那么的害怕了,便是如此。 小刘警官刚才随意的那么一问,现在倒是轻松的多了,因为猛然间,他猜测到,那羽毛是鸟类的,那么,就说明那一阵阵浓烈的腐臭味是鸟类的尸体。 如此这般。 俩人无意间就给对方提供了安全和灵感。 紧接着,他们顺着这些羽毛,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最后,在一个拐角处又走到了尽头,也许是尽头。 这时小刘警官应赵警官的命令,划燃一根小火柴,火柴的亮光瞬间点亮了他们所在的四周的墙壁。 也就在这时候,当他们又确认了即将要前进的路线时,突然从洞中传出一声‘嘎嘎嘎’的闷响声。 这声音低沉而有力,似有一种能穿破人的耳膜的奇怪力量。 这种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似乎是有形可循的。 要说形状,那它就像针一样的形状,几乎是无坚不摧、无固不破的。 也就是短短的那么一声,很快的就消失的不见得动静。 听到这奇怪声音,赵警官和小刘警官不觉表情一滞,小刘警官手里的火柴也瞬间抖落到地上去熄灭了。 也就在在一瞬间,赵警官下意识靠近在小刘警官身上,俩人紧紧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传达着一种形而上的安全之感。 俩人都屏息敛气,定定地呆立良久,直到地道中的宁静,到了连时间和空间都近乎不存在的程度时,赵警官微微掉过脸,凑到小刘警官耳边低语道,“刚才敌人发出了信号。” 显然,赵警官是故意以这种‘抓捕小偷’的方式对小刘警官开了玩笑,目的当然是缓解彼此的紧张情绪。 事实上,在此时此刻,即使他们都亲眼目睹那老大爷身子羸弱到缚鸡都困难,即使他们亲眼目睹到他的四个儿子人虽魁梧高大,却在赵警官眼里并不算什么的情况下,可他们在这样的神秘而诡异的环境中,便一下子觉得那老大爷,以及他的四个魁梧壮硕的儿子也都自带神秘和诡异的光环。 这么着,就像是神秘而古老的诅咒师一样不可侵犯,否则,弄不好就会被鬼魂缠身,亦或者被诅咒,一世不得顺遂一样。 言归正传。 小刘警官听赵警官那么一说,顿时就轻松了不少,同时也被赵警官感动了一把。 小刘警官知道赵警官那么的意思,说主要是为了不让他担惊受怕来着。 “那么,我们得继续前进喽?”小刘警官以同样的口吻回答道。 赵警官开动脚步,往前走了不到两步,说道,“可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说罢。 俩人又依旧很大胆地往前走去。 紧接着,那股腐臭味就更加的浓烈了。 几乎像是万能胶水味道一样,刺激的鼻子到了难受的程度。 也就在此时,小刘警官竟禁不住‘咔咔咔’地咳嗽了两声。 咳嗽声落。 旋即,刚才的那种‘嘎嘎嘎’声又暗箭一般射了出来,分别进入到俩人的耳朵中,像针一样美美地刺了一下。 俩人随即就禁不住张大嘴巴,以缓解那种奇怪的压迫力。 “敌人就近在咫尺了!”赵警官勉勉强强说道。 “嗯!”小刘警官也勉勉强强应声道。 第0232章:巨型尸鸟 “嘎嘎嘎......” 那奇怪的类似鸭子的叫声,再一次在这漆黑如墨的地道中响起。 已经屏息敛气的赵警官和小刘警官,现在又将神经绷得很紧,这次俩人都近乎断气的程度。 往前跨出去的脚也迅速地收了回来,小刘警官站在赵警官的偏后方,用手牢牢拽住赵警官的衣襟子,担怕他霍地跑开了似的。 俄尔功夫。 那诡异的叫声又平息了下去。 “赵局,你听准了没有?”小刘警官噎细嗓门儿,仿似猫在念经一般问道。 地道中此时此刻静的可怕,小刘警官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进赵警官的耳朵里。这次赵警官并未再开玩笑,直接开门见山道: “听到了,好像是一种类似鸭子的鸟类!” 因为赵警官看到地上的羽毛,就判断到这是鸟类的,除了鸟类,也再绝对不可能是其他的什么类别。 “嘎嘎嘎......” 小刘警官故意学着那声音叫了几声。 赵警官有点反感小刘警官的鹦鹉学舌,跟着就说,“小刘,别出声呀!注意到,用耳朵细细地听着。” “知道了。”小刘警官低语道,决定不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这时候,赵警官无由心想:“要不要划燃一根火柴看看呢?呃!感觉那怪物好像已经近在咫尺了,万一,惊扰到了怎么办—— 呃!可是,不划燃火柴看看的话,又怎么知道眼前现在是什么状况呢? 要不要划燃一根火柴看看呢?” 赵警官如此的犹豫不决之际,小刘警官突然想起似的说,“赵局,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划燃一根火柴看看呢?” “既然小刘警官那么问了,那就划燃一根看看吧。”赵警官迅速在心里嘀咕着,随即就说,“划吧,小声点,免得......” 说时迟那时快。 不等钱赵警官把话说完,小刘警官就迅速划燃火柴,慢慢地抬高到眼前去。 借着火柴的亮光,赵警官瞪大眼睛,馋馋地朝着眼前瞅过去,可是,眼前依旧空无一物,地上也依旧是零零散散的黑色羽毛。 只是那股腐臭味更加的严重了。 这时,趁着火柴还没有灭,赵警官迅速地大跨步往前走了十多米远,小刘警官也是非常及时地跟上去,转瞬,火柴就熄灭了。 俩人重又陷入这恐怖的死寂之中。 “走吧!”小刘警官站在赵警官屁股后面喃喃说道,“继续往前走,距离地道顶端还远呢......” 赵警官这时二话不说,就大胆地往前走去,此时此刻,赵警官也隐隐有些生气了,感觉危险近在咫尺,划燃火柴一看,却又空无一物,就好像是谁在跟他开玩笑一样,这对向来办事严肃而谨慎的赵警官来说,无疑是一种讥讽的挑衅,赵警官怎么能忍受的了。 “跟着走快点,”赵警官放大嗓门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故弄玄虚?” 赵警官一边走,一边竟大声呵斥起来,“你是谁?有本事站出来说话呀!!!鬼鬼祟祟的,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是啊!”小刘警官被赵警官带动起来了,胆子随之大的惊人,“快滚出来,我们是警察,手里有枪......” 小刘警官话音一落,顿时让赵警官尴尬的不已。 事实上,当初来这里之前,赵警官就想着带枪来着,却因为一心想安安静静的带那乞丐走,不想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想打搅到人们的日常生活,因此犹豫了半天,最终作罢。 现在赵警官竟有些后悔了。 没错,到了现在这种危险重重的境地,手里要是有一把枪的话,就可以让自己更加的大胆一些,同时也能减少很多的后顾之忧。 如此这般。 往前再没走多远。 赵警官一伸手,摸到的墙壁竟然是空的,顿时就有点讶异,停住脚步,寻思起来,“难道这么快就到顶端了?难道,这个地道中还有个岔道?” 赵警官心里那么的想着时,那‘嘎嘎嘎’的闷响声又响了一声,这一声似乎距离刚才的那一声间隔时间段一致。 声音也似乎更大一些。 “听到了吗?”赵警官下意识问小刘警官。 “听到了。”小刘警官果断地说道。 “我左手边,好像有个通道,”赵警官接着又说,“呃,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地道可能还有个岔道。” “哦!那我要不要划根火柴看看?” “嗯,可以。” 很快的,小刘警官就又将一根火柴划燃。 顺着亮光,赵警官朝着眼前瞅了一眼。 只见距离自己不到两米远处有个铁栅栏,栅栏里面是一只窑洞一样的小窑子,窑子的地上仿似躺着一堆羽毛,那羽毛跟赵警官一路走来时,地上的羽毛一模一样。 见到此,赵警官不由心里一紧,猛往身后倒退了两步,退到了小刘警官的后面。 这时小刘警官擎着火柴,亮光几乎把眼前照得通明,小刘警官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铁栅栏,同时也看到了那栅栏里面的东西。 “天呢!”小刘警官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嘀咕道,“那是什么东西?天呢!” “里面是不是一堆羽毛?”赵警官小声问道,“我刚才没看准,呃,是不是一堆什么鸟儿,它们旋在一起,呃,可能是太冷,呃,可能是在栖息。” 赵警官说着,下意识又走到小刘警官跟前,远远地看着那铁栅栏里面的东西。 十秒之后。 火柴熄灭了。 随之小刘警官又迅速划燃一根。 “赵局,”小刘警官带有一种天已经塌下来了的不祥口气说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呀?” 赵警官并未看清,于是又含含糊糊道,“可能,是一堆什么鸟吧!” “它们还活着吗?” “嗯,刚才听到了叫声,应该活着。” “呃,怎么那么多?” “嗯,就是,好大一堆!太不可思议了!” “走,我们凑近去看一看!” “走——” 十秒后,火柴又灭。 又划燃一根。 ...... 俩人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走到那铁栅栏门口。 在火柴的光照下,他们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呃,赵局,天呢,那边还有一大堆!”小刘警官不无吃惊道。 “嗯,我看到了,好像又是一大堆。” “这究竟是什么鸟啊!身上的味道怎么那么臭,呃,臭到天际了。” “它们里面的一些可能已经死了。” “可能是吧!” “可是,这究竟是什么鸟啊!我怎么连翅膀都没看到啊!” “对呀!我就在想呢,什么鸟这么奇怪,不止没有翅膀,现在连头也没有。呃,不是没有头,是头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 “这是被谁关进这里来的呀?” “这还用问吗?显然是那老大爷关进来了的。你看看,这地道的墙壁,显然都是人工挖掘的,这都是铁锨,镢头的痕迹。” “呃,他们把鸟类关进来干什么呀?好奇怪!” 很快,小刘警官手中的火柴又灭了。 一瞬间,俩人就又陷入漆黑如墨的死寂之中。 这时赵警官不由心想,“幸亏小刘警官抽烟,身上带了火柴,要不然,一路就要真的摸黑走了。” 三秒之内,火柴重又续燃。 亮光很快又将他们四周照得通亮。 赵警官小心翼翼地走到铁栅栏跟前,这次他更近了那鸟一些,却在一瞬间,竟发现了那堆毛茸茸的羽毛附近,又有一堆羽毛堆积起来,像一个羽毛小山丘一般。 “啊呀!小刘,你看,”赵警官禁不住又说道,“那里还有一堆羽毛,那堆还更大一些。” 小刘警官朝赵警官身边蹭了蹭,一眼就看到了那堆羽毛,它们正靠着那窑洞的洞顶部。 如此这般。 不一会儿功夫。 俩人几乎连续浪费了十几根火柴。 之后,这才清楚地看到了,原来那窑洞的整个地面上都是鸟的羽毛,因为窑洞的地面黑魆魆的,起先,他们都还以为地面就是那样的颜色。 看清全局之后,赵警官禁不住好奇道,“原来这个窑子里全是鸟——呃,是鸟羽毛,呃,真是不敢相信。” 小刘警官跟着说,“少说也有几千只鸟了吧!可是,赵局啊,你知道它们都吃什么呀?” “这个不知道,”赵警官喃喃说道,“不过也真是的,那些鸟们吃什么呢?而且,我还有个疑问,这些鸟在这里关了多久了?还有,这都是些什么鸟儿,这是值得怀疑和思考的。” “难道这些鸟们都是那老大爷准备用来陪葬的么?” “呃!要真是的话,那这才奇葩呢!” 赵警官说着,突然,那‘嘎嘎嘎’的闷响声又传了出来。 “小刘,你听到了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吗?”赵警官急忙问道,“我是说,那奇怪的声音是从地上的哪里传出来了的呢?” “不知道,”小刘警官说,“听着声音,好像只有一只鸟在叫!” “一只鸟?” 这一瞬间,赵警官竟又似乎被小刘警官的话点通了一般。 于是无由心想:“天呢!一只鸟叫?该不会是——” 没错,此时此刻,赵警官联想到了地上的鸟只有一只,因此,赵警官鲜见地沉默了起来。 只眼睛直勾勾地瞅着那窑子里的地面上的羽毛。 终于,很快的,赵警官就从中看出来名堂了。 那两堆像小山丘的羽毛,两者相距大约有五六米远,赵警官很容易就想象成了那鸟的大翅膀。 中间的一堆类似于某个山脉的脊梁,也就是说,那堆羽毛整体连起来就像是鸟的身子。 总之,整个窑子的地面上的羽毛全部加起来就完全可以构成一支超大号的鸟。 如此联想了一阵子,赵警官终于在大脑中构思出来那只鸟的大概形体——就像《神雕侠侣》中的大雕一样。 实在是太像了。 可是,鸟头哪去了呀? 还有,鸟爪子呢? 这两个最重要的东西都看不见。 俄尔功夫。 小刘警官就好奇问赵警官,“赵局,你在想什么呀?” 赵警官正要开口说时,只见那地上的羽毛就像一把巨大的蒲扇一样,霍地扇动了一下,顿时,小刘警官和赵警官就像是遇到了一阵巨大的旋风一般,风把俩人呛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小刘警官,嘴巴没来得及合拢,一时间,那种腐臭味,加之那轻盈的黑色羽毛,也都吹进了嘴巴里去。 小刘警官手中的火柴当然也早都吹灭了,俩人周围又是漆黑一片。 待四周风平浪静之后。小刘警官一边呸呸呸地啐着,一边不无惊讶地问道,“赵局,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哪来的巨大的风呀?吹得我满嘴都是鸡毛!” 赵警官显然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就说,“我也不知道,真是太奇怪啦,一瞬间,好像遇到了飓风似的。” 赵警官说着,噗次一下,小刘警官就划燃一根火柴。 这时俩人禁不住又定定地瞅着那地上的一滩羽毛。 很快的,小刘警官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一只锋利的爪子,颜色就像是黄土一般,整体像一只用放大镜放大了几十倍之后的鸡爪子,那爪子上面有指甲,指甲就像农村人使用的镢头或铁锨一样大。 “天呢!赵局,你看!”小刘警官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赵警官也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巨大的鸟爪子!呃,那是一只真的鸟爪子!” 说着就和小刘警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四步。 “我的个老天爷啊!”小刘警官惊叹一声。 “果然是一只鸟!”赵警官嘴里喃喃自语道,“地上的那一滩滩羽毛其实都是它的翅膀, 嗯,那么大的爪子是配得上那么大的翅膀的。 呃,原来一路走来的地上的羽毛都是那鸟身上的。 它扑棱一扇翅膀,就会掉下来很多个细小的羽毛,然后,伴随着风力,一个个被吹落到地道中了。 天啊!这世界上怎么可能还存在着这么大的鸟? 天啊!这是成精了吗?” 赵警官心里那么的想着,顿时,脑海中萌生了折回去的想法。 “这,万一被那鸟用爪子抓一下的话,恐怕,我连命都没了!” 这时小刘警官吓得战战兢兢地,手里的火柴还没自然地燃烧完,就被他抖灭了。 “小刘,”赵警官急切地说,“把火柴盒给我!” 事实上,此时此刻,赵警官担怕小刘警官把那火柴一根根浪费完了。那样的话,他们就只能摸黑走了。而摸黑走的话,都不知道会走到猴年马月去。 随着那巨大的腐臭鸟再次很均匀地发出‘嘎嘎’声时,赵警官就命令小刘警官和他一起折回去。 说走就走。 折回时,为给彼此提供绝对的安全感。 赵警官就命令小刘警官跟自己背靠背走。 小刘警官很聪明,说他要走在前面。 然后,赵警官就只能走在后面,也就是面对着那巨大腐臭鸟,倒着走。 第0233章:神秘温泉 神秘的地道之中。 赵警官和小刘警官不慌不忙、非常的训练有素的往外大跨步走着。 一路上,脚下扇起来的风将地上的羽毛吹得飘飘扬扬,以至于小刘警官几乎每走一步都能准确无误地将其吸到鼻孔上,痒痒的,难受极了。 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是闻的小刘警官差点毒发身亡,原地暴毙。 赵警官呢,当然此时此刻也已经对那股腐臭味麻木不忍了,黑色羽毛架在他的鼻孔上也无动于衷。 显然,俩人都是有一定的耐力的,否则光这腐臭味一关都过不了,更别说恐怖如斯之类的了。 很快的,折回去的时候,俩人几乎未发一语、不吭一声,用了大约进去的一半时间就折回去了。 来到洞口,俩人终于看到了昏暗的蜡烛的微光,顿时心情无比的畅然,对刚才的巨型腐臭鸟也仅仅只停留在敬畏和恐惧的层级,但恐惧也完全是可控的,并非绝对,毕竟那只大鸟还被铁栅栏围着的。 显然,那老大爷是用心良苦的。 在有了这一小小的经历之后,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就没有那么的害怕和担忧了,对洞内的基本结构不说是了如指掌了,但也算得上是大概了解,以不至于像刚来时的那样,仿佛在捧着卵子过河一般谨小慎微。 看着眼前烛光一闪一闪的巨大的溶洞,小刘警官突然小声问道,“赵局,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时赵警官正数着这个巨大溶洞中的地道,除去他们进来时的那个地道之外,一共是九个地道,这九个地道大小也都相仿,洞口黑魆魆的,仿佛深渊的入口处。 看似诡异的无法用正常思维来解释,但到了现在,赵警官已经从外面的厅堂中穿越进来,经过一脚一脚、漫长的试探,终于进入到这巨大的溶洞之中,刚才又有惊无险地经历了那巨大腐臭鸟的洗礼等等,这一系列的奇幻之旅,赵警官胆子相对来说也变得大了一些,更是对眼前的神秘景象处以‘既来之则安之’的乐观心态。 当然小刘警官也不例外,尤其是第一次见到已经被装进棺材里面的人,正要入土时,却被发现复活的这一诡异现象,当时也是吓的个半死,可接着又经历了那么多的担惊受怕的事之后,渐渐地自己也对此产生了免疫力,换句话说,也已经麻木了,即使是真有那么一个活鬼站在他面前的话,那他也顶多只会被吓得半张开嘴巴而已,甚至,懒得张嘴也未可知。 一阵细致入微的观察之后,赵警官慢悠悠地说道,“接下来,我们还是要以找那乞丐为目的,继续去这些洞中探探情况。 呃,没错,为了搞清楚状况,现在我们只能这样做,因为我们是警察。” 赵警官说罢。 立时,小刘警官竟莫名在心底里升起一股类似于五十三度白酒下肚时的热流。 没错,正是赵警官所说的最后一句‘因为我们是警察’! 这让小刘警官也一下子找到了活着的意义,显然,一个人有了这种意义作为生命的支撑的价值观念,是非常难得而幸福的。 这时候,尽管他们心里都对刚才亲眼所见到的巨型腐臭鸟的来历,作用,以及日常习惯等方面的问题感到不可思议,可他们依旧牢记住了最重要事——找到那乞丐。 接下来去哪个洞中找呢? 赵警官毫不犹豫,打头朝着紧邻巨型腐臭鸟所在地道的地道中走去。 小刘警官毫无异议,跟着紧随其后,也进入了洞中。 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划燃一根火柴。 赵警官知道,这个洞也十有八九都和刚才的地道相似,至于到了洞顶端之后,如何拐弯,他只消伸手摸一摸洞壁便知端的。 进入洞中不一会儿,赵警官依旧习惯性对小刘警官说道,“小刘啊!跟紧点。” “知道了,赵局。” 地道之中。 依旧是漆黑如墨。 赵警官和小刘警官默默地、不声不响地走了一小会。 突然,赵警官意识到一股暖流隐约朝自己袭来,“呃!好奇怪,感觉这个洞与刚才那个多少有些不同。” 赵警官相信自己的直觉。 “难道这个洞中有水?亦或者还是怎么着!” 心里暗暗思忖了片刻,依旧摸黑走着,洞壁也一段一段地同他的手指摩擦而过。 “呃!奇怪了!”小刘警官突然小声抛出疑议,“我怎么感觉到这个洞中好像有雾气一样。” 赵警官如实回道,“没错,我也感觉到了,一股一股的,像水蒸气一样往鼻子里直扑。” “呃!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 “嗯,好,咱们走慢点,沉住气,千万别慌,别忙,就像咱们当年在军校训练扎马步时一样,站得稳了,就很难倒下去。” “嗯,赵局,我知道,我没有害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好样的,兄弟。” “赵大哥!” “啊呀!别那么煽情了,怪别扭的。” “那我怎么叫你啊?”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赵局,这样挺专业的,嗯,你就叫我赵局。” “好,赵局。” “嗯,小刘警官!” ...... 如此这般。 俩人互相砥砺前行着。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地道的最顶端。 赵警官摸到了拐角处,急忙说道,“小刘,在这里呢。” 赵警官话音未落,小刘警官就小声的‘啊呀’了一声。 旋即,不无嫌弃地说道,“卧槽,我踩到什么上了,泥巴吗?还是什么?” “喔哟!”赵警官随即也踩到了,“快,小刘,火柴拿出来,看看......” 很快的,小刘警官就掏出火柴,噗次,划燃。 在火柴的亮光下,赵警官发现,地上果然是泥巴,然后,移目到小刘警官身上,只见此时此刻,小刘警官一脚踩在泥巴上,一只脚从鞋子里拔了出来,光脚猜到了泥巴上。 “哎呀呀!” 小刘警官一边在嘴里抱怨,一边伸手从泥巴里抽出那只鞋子,没顾得上蹭一下那脚上的泥巴,索性一股脑儿穿到鞋子里去。 “呃,原来这地上有砖块的嘛。”赵警官提醒似的说道,“我们应该踩到这砖块上走。” “哎呀!谁知道呀!”小刘警官抱怨似的嘟囔道。 “好吧,现在可不怎么好走。”赵警官接着说,“要不这样,我走在前面,你走在后面。” 因为现在已经不能并排着走两个人,除非脚踩在泥巴里走。 赵警官话落,小刘警官随即就答应了。 火柴勉强坚持到十一秒钟的时候熄灭了。 现在,赵警官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小刘警官跟着,也小心翼翼地走在后面。 地面上局部地方有积水,与地上的土结成了泥巴,因此赵警官走的很是小心,可尽管如此,用脚试探时,也依旧踩到了地上的泥巴上,只听到时不时就会从泥巴上抽出脚时的‘啪啪’声响。 走在赵警官身后的小刘警官更是频繁,‘啪啪啪啪’,几乎每一脚都踩到了地上的泥巴上去。 因此小刘警官边走,便不停地嘟囔着,“特么的,我简直是在和稀泥,鞋子已经——唉!” 终于,受不了了,便索性冲到赵警官跟前,说,“我特么的豁出去了,鞋子早都不是鞋子了!” 赵警官没有说话,知道小刘警官跟上来了,便下意识停下来,让他拽住自己的衣襟子,然后,俩人又继续往前走去。 “赵局,”小刘警官说,“这个地道里面哪来的水呀?” “呃,这个我就不太清楚,”赵警官咽了咽口水,“呃,不过,外面那个巨大溶洞里不也有水么?那就说明地道里有水也再正常不过了。” “你是说,是溶洞里的水流进来了吗?” “算是吧,有可能这里跟哪个溪流是相通的,呃,即使不相通,有水渗进来也大有可能呀!如果没有外面的小溪流,你说这里平白无故有积水,那我还觉得奇怪哩。” “好吧!” 又往前没走多远。 赵警官就闻到一股股腥臭味,同时打在他脸上和鼻子上的雾气也越来越明显。 于是赵警官开始放缓脚步,闻小刘警官道,“小刘,你闻到一股腥臭味了吗?” “什么味?” “腥臭味!” “呃,这个没闻到呀!呃,现在我的鼻子里都是一股股腐臭味,嗯,就是在刚才那个洞里的味道,只是比刚才弱了一些。” “呃,好吧,我是闻到了一股腥味,嗯,好像是鱼腥味,这味道我实在太熟悉了。” “赵局,是不是雾气有点重呀?雾气我能明显感觉的到。” “是的,好像雾气也明显加重了,没错,那种鱼腥臭味应该就是这雾气带出来的,天呢,我是很不习惯这种味道的,每次去卖鱼的地方,我都感到我的胃上下翻腾的厉害。 嗯,幸好我胃里的东西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不然,我早都吐了。” “鱼腥味是不太好闻。呃,那么,赵局,你觉得这里会被关着什么呢?” 赵警官下意识表情一滞,“我并不希望这里关着什么。空着就好,呃,最好那乞丐就在这里面,然后我们就带着他立即离开这里。” “呃,赵局,现在大概几点了?” “几点?我估计现在至少都有三点了吧!”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呃,光顺利地折回去的话,我估计都得四五个小时,那么,假如从现在开始返回去的话,我估计天早都黑了。” “你说的没错,看来今天是回不去了!” “我也觉得,如果顺利的话,今晚上我们就在这里过夜,然后,等到天亮之前,顺利折回去,再趁机逃走,那时候是白天,路也多少会好走一些,不是么?” “说的没错,今晚不管在哪里,看来还是得待一晚上了。可是,那个老大婶怎么办?她一个人,她身上还装着那个大银元呢!呃,要是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惦记上了,在哪个偏僻的巷子里,抢走了怎么办?” “嗯,你说的这个,我还真给忘了,不过,我估计没几个人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大银元吧?毕竟咱们带着那乞丐领赏时,周围也几乎没什么人看到。嗯,我倒是觉得还好。” “嗯,只要好着就好,就万事大吉。” —— 如此这般。 俩人再往前走了不到两百米,这时,赵警官已经能非常清晰地闻到那股鱼腥味了,那味道就像剧毒一般喷着赵警官的面颊,鼻子,使得赵警官难受至极。 “小刘,这下你闻到了没有!不要说你没闻到!” “赵局,我闻到了,没错,就是一股无不令人恶心的想吐的鱼腥味,天呢!太臭了!” 谈话间,突然,一滴冰凉的水自上而下,端端地滴到了小刘警官的后脖子里去。 “啊呀!什么东东?”小刘警官禁不住喝吼道,瞬间伸手就往脖子里掏去。 “什么是什么啊?” “呃,我知道了,是水!”小刘警官说着,又一滴端端地滴了下来,滴到了小刘警官的耳朵上,凉飕飕的。 “是水,真的是水!”赵警官再次确认道。 紧接着还不等赵警官发一话,小刘警官就主动划燃一根火柴。 这下,俩人就都清晰地看到了头顶上的水滴,就像是从顶端的石头缝隙中渗出来的一样。 “赵局,”小刘警官好奇地说道,“你说的没错,这水滴就是从哪里渗出来的,没错,这个地道有可能跟那条小溪流,或者地下暗河联系在一起的。” 小刘警官话音未落。 赵警官就慌忙说道,“你把火柴拿好!” 说着就远远地看到了不远处的顶端上,那里仿佛雾气更浓,远远地赵警官竟看到了那里像是谁在吞云吐雾一般神奇。 这时小刘警官也大概地看到了,那雾气大概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事实上,此时此刻,俩人都没有猜到那里的暗河。 也许是条暗河。 直到俩人一步一步走到距离那里不足一米远时,都愣住了,目瞪口呆的。 只见眼前是一口直径不足两米的椭圆形口子,里面是清澈的水,此时此刻像是锅里烧开了的沸水一般,水面上一个劲儿的冒着水蒸气。 “天呢,赵局,那是什么东西呀?” 赵警官涉猎广泛,在报纸上几乎把全国各地的名山名泉都看遍了,因此简单地想了想,说,“这个很有可能就是那所谓的温泉!” “温泉?” “没错,你想想看,我们来这里时,一路都是大下坡,所以,这个高家村几乎是坐落在河滩上的村庄,那么,这就说明这里地势很低,也就说明这里距离地下水很近,不像我们在高原上,吃水都得挖万丈深井才能汲取到地下水源。 所以说,这口清泉,也许是清泉吧,底下应该跟底下暗河相接的吧,嗯,就是那种温泉。” 现在火柴早已划燃。 火柴的光几乎将周围照得通亮。 正当赵警官为难着,如何通过这口温泉之时,小刘警官霍地一把抓住了赵警官的胳膊,神经质地细声说道,“天啊!你看——” 第0234章:熟悉的声音 地道之中。 正当赵警官在大脑里寻思着那口清澈的温泉是何来历,以及如何通过而生叹之时,小刘警官竟一把将赵警官的胳膊牢牢地拽住,拽的赵警官有些不适,感觉就像大街上的小偷被人抓住了似的。 直到小刘警官大惊小怪地用手指着眼前的可怖的一景,赵警官这才如醍醐灌顶一般,发现距离那温泉不足十余米远处竟是一个超大的窑洞,窑洞门上按着一扇巨大的铁栅。 由于火柴光暗淡之故,那铁栅栏远远地看上去黑乎乎的,跟地道融为一体,很难分辨出地道跟铁栅栏的区别。 透过铁栅栏,赵警官明显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这么着,就像一个小山丘一样,正软囔囔的,堆积在窑洞的地面上,身子看起来明显要比窑洞里面的光线暗一些。 没错,就像是谁在灰色光线中用毛笔涂了浓浓的一抹,格外鲜明。 却说这一奇怪发现,竟一下使得赵警官完全打消了通过那神奇温泉的念头。 赵警官的大脑里旋即闪过一个疑念,“我滴个城隍老爷呀!这东西是个啥?呃!卧槽,这还过去个锤子!” 小刘警官提醒了赵警官之后,就一直定定的,仿佛石化了样,用手牢牢地拽着赵警官的胳膊,嘴巴还依旧保持着半张的姿势。 另一只手中的火柴都已经燃烧到手指上了,却依然毫无察觉。 直到最后的一点余火将小刘警官的手指灼痛之后,小刘警官这才回过神来。 慌忙松开赵警官的胳膊,又慌忙取出一根火柴。 噗次,划燃。 由于太过紧张,都险些将一盒火柴抖掉在地上去。 看到那怪物,又看到了怪物跟前的巨大铁栅栏,这时,赵警官便稍稍放心了一些。 “小刘,别慌!”赵警官一如既往的,习惯性安慰道,“那不是铁栅栏吗?它跑不出来的。” “它?”小刘警官霍地表情一滞。 事实上,小刘警官刚才只不过是看到了那巨大的铁栅栏,至于铁栅栏里面究竟是何物,他却一概不知。 “你是说?”小刘警官说着,脸色突然骤变,变得煞白,还以为那里面又关着类似于刚才在洞中发现的巨型腐鸟之类的怪物。 赵警官听出了小刘警官话音里传出来的恐怖的气息,于是淡淡地说,“那里面好像有个东西。” 小刘警官集中注意力朝那铁栅栏里面瞅过去。 没看完,只看到了一个类似于野猪的动物,黑乎乎的,与周遭的颜色浑然两样。 “好像是一头野猪。”小刘警官战战兢兢地道。 “你再看看。” 小刘警官又一次放眼过去,瞅了一小会,说,“呃,好像有两头野猪,呃,不,像野猪一样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再看看!”这时赵警官自己也不太确定,但相信那东西没那么简单。 眼前的温泉一直开水沸腾了似的往上翻涌着,翻涌起来的水注幅度蛮大,但却没有一丝的声响,好不神奇。 在火柴微弱的亮光下,一股股明显的水雾弥漫在赵警官和小刘警官的周围,仿佛二人置身于天庭之中一般,仙气飘飘。 小刘警官禁不住瞅几眼那神秘的温泉,转而又将脑袋转向那铁栅栏里面去。 “一个,两个;一个,两个......” 小刘警官不停地重复着那里面的两个黑乎乎的,大小相仿的物件。 如此这般地瞅了片刻,又说,“赵局,是两个,我确定。” 小刘警官话落。 突然从那铁栅栏中传出一阵咕噜咕噜声,沉沉的,像是猪吃食时用鼻子在槽子里吹泡泡泡的声响,显然,这声音要比那个声音大很多,而且,也更沉闷许多。 “听,有声音了!”赵警官不慌不忙地提示道,声音很小。 此时此刻,赵警官的心里也已经有所准备。相对来说,此时此刻并没有初来此地时那么害怕和紧张。 倒有一种见怪不怪的浪荡态度。 “我听到了,赵局,这声音有点奇怪,从来没有听过。” “没错,这种声音的确奇怪,我也从来没有听过。” “像鼾声!”小刘警官突发奇想道。 赵警官随声附和道,“有点那种味儿。” “赵局,这里也真是太神奇了!”小刘警官突发感慨道,“有那么一阵子我都不敢相信我是在现实生活中,呃,有种像是在梦境之中的感觉,奇妙,诡异,不可思议。” 小刘警官话落。 赵警官便开始对此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赵警官开始反问自己,“奇怪了,这里哪来的那些怪物?又哪来那么多的地道,天呢,光要是人工挖掘的话,那么多的地道,我估计都得花费不少的时间吧? 如果请人工呢,想必也不在少数。 呃,这个老大爷也真是个奇葩。” ...... 如此这般。 过了良久,火柴划燃一根,很快又灭,又划燃,又复灭......不一会儿,小刘警官就已经浪费掉了几十根火柴。 “赵局,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小刘警官有点无奈地道。 “返回去吧。”赵警官干脆地道。 “嗯,”小刘警官说,“我觉得这个和刚才那个鸟不一样之处,可能这个东西是不会飞。嗯,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股鱼腥味,于是我判断这应该是爬行动物之类。” 小刘警官正说着,突然,那怪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霍地张大了嘴巴,咕噜咕噜,声音中带有尖锐刺耳的声响。 这时赵警官看清了,慌忙指着那怪物道,“快看,小刘,你看,那是它的嘴。” 那怪物张开的嘴,突然就像黑皮肤人突然张开嘴巴之后,露出了亮白的牙齿一样明显。 小刘警官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看到了,这特么的,那嘴真大。呃!要是有一头牛的话,我估计都能吞下去。” 却说那怪物咕噜咕噜叫唤时,移动了一下身子,随即,小刘警官就惊奇地发现,原来那怪物是一个庞然大物。 “赵局,我现在看清了,”小刘警官煞有介事道,“天呢!我终于看清了,它很大,真的很大,我刚才还以为——呃,太不可思议了,原来那一个。 呃,原来那只不过是它的一条腿——” “没错,”赵警官说,“我刚才就基本已经判断到了,那家伙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说,你看,它多大?” “呃,简直像十几头牛一样大。”小刘警官不无惊讶地道。 “我是我,你看它像个什么?” “像——像一只青蛙,嗯,简直太像了,是一只放大版的青蛙。” “说对了,你看看,这里非常的潮湿,而青蛙呢,天生就喜欢有水的地方,因此,越是潮湿的地方,它就越是喜欢。” “嗯,可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青蛙呀?” “对呀,我也很是纳闷儿,”赵警官不无惊叹道,“不过,我猜可能是变异了!就是人们时常说的成精了!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嗯,你说的有道理,呃,可是,就算是成精了,但也没那么夸张吧!这,这简直太离谱了吧!” “没错,我倒是很怀疑呀!”赵警官叹气说道,“那老大爷究竟是怎么把这么大的青蛙捉住的?又是怎么把它关在这里的?呃,我其实更想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来自于哪里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小刘警官说,“可这些问题大概都只有那老大爷才能知道的呀!” “是的,他不可能跟我们讲得。而且,也并不现实。呃,小刘啊,现在我们的最大敌人是谁?正是那老大爷,和他的几个儿子。现在如果他们发现咱们在他们的地道之中的话,你想想看,还能饶过我们吗?” “嗯,换做是我的话,也不会轻易饶过的。” “所以说,接下来我们一定要十分的小心谨慎,切忌,安全第一,务必......” ...... 地道中。 那老大爷正和他的两个儿子手执蜡烛,慢悠悠地走在地道中,一边聊天,一边巡视着。 他们走到一个窑洞跟前,那窑洞门口是一扇巨大的铁栅栏,里面关着一只巨大的类属于狼的猛兽,体型壮硕,四肢矫健,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不,像两颗超大号的夜明珠,神采熠熠。 那猛兽见到他们父子三人之后,不停地嗷嗷嗷地嚎叫着,声音沉闷而沙哑,仿佛声音中的高调子被剔除掉了一般。 “你吼什么吼?”二刚大声呵斥道。 那老大爷有点气不平地说,“你们几兄弟那天为什么不把我的狮子头,玉貔貅,和汉代铜马陪葬给我呀?” 显然,那老大也当初‘去世’的太突然,并未来的及吩咐几个儿子,在他死后,把这几个地道之中的‘神兽’一个个带去给他陪葬。 而那几个儿子呢,当时也的确表现的有些自私了。 二刚不再说话。 大刚瞅了瞅那铁栅栏里面的怪兽,喃喃地说,“爸爸,我们也想过,只是,您没有嘱托我们,我们还以为——” “所以你们还以我就不需要了吗?”老大爷厉声道。 随即两个儿子都不再说话。 老大爷沉思良久,又问道,“大刚啊,最近那尸鸟长得怎么样啦?” “嗜睡,几乎不吃不喝,可是,体型依旧保持不变,而且,尤其是前一段时间里,就已经很让人近乎不得。” “呃!这话怎么说呢?” “主要是因为它的嗓门太大了,能把人的耳朵震聋,有一次我给它投食的时候,它竟‘嘎嘎嘎’的大叫起来,一下竟吓了我一大跳,随之,我就觉得我的耳朵嗡嗡直响。 没错,太恐怖了,我简直每次都感觉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投食的。” “那,我的金蟾呢?” “金蟾啊!” “也是一样的,一年前,你那人手中买回来的时候,它还不到一头羊那么大呢,可是,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它就唰啦一下,长的那么大了,呃,简直就像是一辆巨型卡车一样,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感觉它每时每刻都在长大。 于是乎,后来我就没怎么给它投食,可是,它还是依旧在长,疯长,就连那窑洞现在都快容不下它了。 呃,对了爸爸,那金蟾最近也开始叫唤了,那声音听起来棒极了,什么的声音都不像,太奇怪了。 而且还凶巴巴的,也不知道冬眠,嘴巴完全张大之后,能活吞掉一头牛。” 那老大爷听罢,不无自豪地说,“所以说,当年我还是很有目光的嘛!总之呢,继续养着,我倒要看看它们最后一个个都能长到多大,长成个什么样子的?” “那金蟾倒是不吃不喝都可以,因为地道里面有水,潮乎乎的,所以,它是不会停止生长的,即使不吃不喝。” ...... 过了一小会。 二刚又开口说道,“爸爸,您的貔貅也已经长得很大了,样子凶巴巴的,两颗虎牙也已经长长地伸了出来。” “哦?” “爸爸,”二刚说,“我也没怎么管过,谁知道,它竟然也疯狂地变大,现在也足有一头牛那么大了,而且,模样儿也是凶巴巴的。我知道,它们都变异了,可是,没想到它们竟都变异的那么夸张。” ...... 同一时间里。 在地道中的赵警官和小刘警官也已经摸着黑从那地道中折回来了。 正当那老大爷和他的两个儿子,正决定去看看老大爷的尸鸟时,赵警官就已经和小刘警官这回到了洞口处。 站在洞口,俩人又似乎思考什么似的沉默起来。 良久,直到老大爷和他的两个儿子,一边说话,一边匆匆走出地道,这时,赵警官意识到有人从地道的哪里走出来了。 于是慌忙拽住小刘警官,手指搭在嘴上‘嘘嘘嘘’着,向小刘警官示意安静。 如此这般。 正当俩人眼睁睁看着他们高举着蜡烛正朝他们走过来时,赵警官慌忙拽着小刘警官重新折回到地道里。 此时此刻,赵警官也几乎是跟他们大赌了一把,假使他们举着蜡烛进来他们现在所在地道中的话,那他们几人势必会狭路相逢。 显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好在他们举着蜡烛,到了赵警官和小刘警官所在的地道口的时候,只停下来瞅了一眼,旋即,抬脚继续往前走去,径直往那关押尸鸟的地道中走去。 俄尔功夫。 赵警官才听到他么几人有说有笑地走近了洞里去。随即,他们就匆匆忙忙从洞中走出来。 赵警官带领着小刘警官沿着巨大溶洞底下的黑暗中走着,正要打算折回去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声熟悉的声音:“嘻嘻嘻,哈哈哈......” 第0235章:莫名的水域 “嘻嘻嘻,哈哈哈......” 溶洞中,赵警官和小刘警官见那老大爷和他的两个儿子潜入另一个地道之中去之后,便趁机溜出来,循声迅步走去。 小刘警官听到那声音之后,很是纳闷儿,就问赵警官,“赵局啊!你刚才听到了没有!好奇怪,像个傻子在笑!嗯,没错,我是说,像个人,是真人在笑。” 赵警官不想解释什么,便直接回答道,“没错,那就是那乞丐笑出来的。” “那乞丐?”小刘警官一边走一边追问着。 “是的,这声音我知道,我比你清楚!”赵警官有点不耐烦道,“现在被说话了,听我的,快走,去找那乞丐。他就在这几个地道中的哪个里面。” “哦!” 见赵警官语气如此自信,态度如此坚定,小刘警官只好不再多言,带着好奇心和满心的疑问跟着往前走去。 他们接着溶洞中的昏暗光线,迅速地走着。 地面上几乎全是巨型的大石板,颇像史前的河道干涸之后漏出来的河床,因为这溶洞内实在宽敞,他们踩踏出来的脚步声也几乎没有任何回响,只彼此之间能听得见。 俩人如此这般的往前走了四五十余米,小刘警官突然一激灵,忙对赵警官建议道,“赵局,我们要不要把这洞中的蜡烛拿一根照明呢?” “要不得!”赵警官坚定地道,“你拿了一根,这岂不是很明显?如果这洞中还有其他人的话,他们就会一眼看出来,然后,发现少了一根蜡烛的话,无疑就会怀疑这洞中进来了其他人,没错,他们就会认为这里进来了奸细!那时,你想想...... 如果敌人一旦防备起来了的话,那我们就真正危险了! 现在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行踪,是因为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呀! 小刘警官,你跟着我也都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有一点警觉性呢?” 赵警官话落,小刘警官顿时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便小声嘀咕道,“主要是,现在我们的火柴不够了。” “不够了?还剩多少呀?” 小刘警官下意识拿出火柴,用手捏了捏,大概地说道,“不到二十几根了!” “哦!” “主要是在温泉那里,一下子浪费了几十根!唉......” “好吧,接下来我们节省着点吧!” ...... “嘻嘻嘻,哈哈哈......” 那浪荡而略带些诡异的声音再次隐隐响起来。 小刘警官听到之后,不由地心里一紧,像是被一只手捅了一下心一样,那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让小刘警官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乞丐因何会嘻嘻哈哈地笑?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囚禁起来了么? 难道他不知道即将被人当成是‘宝贝’一样带到坟墓里去陪葬么? 难道他真是个傻子? 可你要说他是傻子呢,却又为什么会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意识呢? 而且,还能用手在地上写出自己的想法。 不傻呀! 呃,好奇怪,这生命难道不只有傻子,癫子才能发出来的么? 难道他还真的为自己被囚困在地道里而高兴呀!? 唉......” 相反的。 这声音,赵警官听着却非常的熟悉,非常的亲切。也不知道因何如此,此时此刻,赵警官竟然莫名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奇妙感觉。 没错,这是一种互相之间的怜爱的感觉。 这感觉更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 “果然,他就在这地道里面,”赵警官禁不住喜从中来,“果然,我没有猜错;果然......可能已经被囚禁起来了,呃,至少他现在还活着,嗯,至少他并没有出什么三长两短。” 赵警官突然问小刘警官,“你听准了没有?” “隐隐约约的。”小刘警官说。 “我也是,”赵警官说,“不过,我猜测那乞丐有可能是在暗示咱们。” “暗示?”小刘警官表情一滞,暗中瞅着赵警官。 “没错,有可能是在暗示我们。”赵警官解释道,“你想想看,他用他的嗅觉能闻到那老大爷——嗯,闻到他没有死,那么,也应该能闻到咱们身上的味道吧?嗯,同样的,他也应该能闻到那老大爷和他的几个儿子身上的味道吧?” “呃!你的意思是,我不太明白。” “这么着,”赵警官停住脚步,喃喃地解释起来,“你应该听过那乞丐说他能闻到死人的味道吧?呃,我跟你讲过,是他对我说的。 那么,死人身上有什么味道呢? 显然,是一种腐尸味儿,就是刚才咱们进去的那个地道中的味道,那只鸟身上的味道。那么,你想想,他知道了死人的味道,而那老大爷当时是被装进棺材里去的,这谁都知道他已经是死了的。 这也就是说,他可能是先闻到了哪个坟地里的死尸,之后,又闻到了棺材里的老大爷身上的味道,与之不相同。 呃,我可能解释的有点啰嗦,总之,就是那么回事。” 事实上,小刘警官也的确听的是一塌糊涂,压根儿不知道赵警官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 有那么一刻,小刘警官竟还怀疑赵警官脑子有问题,尤其是在这黑漆漆的溶洞之中,小刘警官那么想也不无道理。 小刘警官听了没有应声,赵警官察觉出来了,于是又费心地解释起来,“小刘啊!我的意思呢,其实很简单,我真想说明,那乞丐的鼻子很灵敏,嗯,你就理解成够鼻子吧。 就是说,那乞丐用他的鼻子辨别到了咱们的位置,而他‘嘻嘻嘻、哈哈哈’地叫呢,显然是在提醒我们,嗯,就是在提醒咱们,这乞丐,你不要看他行为像个傻子一样,实际上,脑袋却是够聪明的。 刚才叫第一声时,那老大爷和他的两个儿子都还没有洞中走出来,第二次呢,就是刚才,那老大爷和他的两个儿子走出来了,然后,他们又都走进洞里去了之后,他才叫的,这难道说明不了问题吗?” “喔,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小刘警官依旧并不完全相信赵警官的‘猜想理论’,除非他自己是一个虚无主义的信奉者。 “好吧,事不宜迟,咱们快去找他吧。” 赵警官话落,就开动脚步往前走去,小刘警官随即紧跟上来。 接着他们又沿着溶洞的洞壁,迅步往前走着,这些地道每隔几十米便是一个。 很快的,他们就来到一个地道跟前——这里也正是他们所判断到的,那乞丐所在的大概位置。 可是,这个地道附近不到十米远处又有一个大小相当的地道,这一下竟让两个人有点犯难了。 面对两个瞧不出任何异样的地道,小刘警官茫然地说,“赵局,现在怎么办?这里竟一下出现了两个洞口!” “你先别急。”赵警官不慌不忙道,“再听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声音传出来。” 于是,俩人便不由地停了下来。 赵警官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小刘警官也认真地听着,可不到一会儿功夫,小刘警官就觉得有些无聊了,脚下踩了一个小石子,随脚踢了出去。 只见那小石子箭一般朝着暗乎乎的地方射了出去,旋即,咚的一声不见了。 这时小刘警官有些好奇了。 “那里有水?”小刘警官暗自思忖道,“那里不是平地么?” 好奇之下,小刘警官又用脚踩到一颗小石子,如法炮制,砰的一脚踢射了出去,照例,只听到咚的一声响,那小石子就不见了。 “果然有水啊!”小刘警官确定道,“那烛光难道是骗人的?” “小刘啊!你在干什么呀?”赵警官禁不住吼了小刘警官一句。 “赵局,那里有水。”小刘警官笨拙地说道。 “水?怎么了?” 赵警官说着,下意识地朝小刘警官手指的方向瞅去。 只见暗乎乎的,看起来仿似平地一样,无波无澜。 “看到了没有,”小刘警官提醒似的说道,“那一片,不,一大片,都是水!” 小刘警官如此一说,赵警官竟下意识有点儿慌起来,就仿佛自己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大海的中央一般碜的慌。 刚才冒险游历了一遍那些关押怪物的地道,现在又发现,自己来时的路上,不,可以说是路旁边是水,黑压压的无边无沿,这换了谁谁不害怕呢? 这时,赵警官就下意识也学着小刘警官,在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用手投掷出去,那石子在空中远远地划过一个圆弧线,旋即掉下去,‘咚’的一声响。 “天呢!还真是水!” 随即又捡起一颗小石子,又朝着另一边投掷出去,又听到‘咚’的一声响。 “没错吧?”小刘警官不无得意道,“是真的水呀!也不知道这水有多深!” “多深?” 赵警官很快联想到一句话,“潜水喧哗,深水沉静。” 没错,这水一点声音都没有,黑乎乎的,简直就跟巴勒斯坦的死海不无二致,因为这个位置没有插蜡烛,所以看起来暗乎乎的。 正当俩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这神秘的‘水域’上时,那‘嘻嘻嘻哈哈哈’声又传了出来。 俩人都听到了,但却意见不同。 赵警官说那乞丐在他们现在面对着的另一个地道中,而小刘警官呢,说那乞丐就在他们现在所面对的这个地道中。 如此这般。 俩人的意见都不合,就只差剪刀石头布来决定了。 不过,赵警官见小刘警官如此的执着——非常罕见的执着,尤其是在他面前,便只好答应跟小刘警官进入他们现在面对着的这个地道中去。 俩人意见达到一致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迅速地朝着那地道中走去。 一如既往,那地道中的宽窄高矮都很适合两人并排行走。 显然,之所以如此,赵警官猜是因为那老大爷的几个儿子个头都比较高,而且身材魁梧壮硕,倘要是挖掘成来时的地道,恐怕得爬着出入了。 地道里依旧黑漆漆、潮润润湿乎乎的。 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并排行走着。 不一会儿,俩人就已经走了足有几十米远,这个地道中与其他几个地道不同的是,这里面隐隐约约有股家犬的尿骚味,没错,这种味道赵警官一下就闻到了。 赵警官家一年前就养过一只土狗,主要用来看门的,那狗后来跟赵警官产生感情之后,赵警官就时常蹲在它面前跟它讲话,大概都是对狗弹琴了。 那只土狗就从来没有给洗过一次澡,身上的味道就像是这种味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尤其是尿骚味—— 俩人往前走着,小刘警官突然问赵警官,“赵局,这里怎么突然有股骚味呀?” “这个嘛!谁知道呢!” 这时小刘警官有点困惑了,因为他知道,那乞丐如果在这个地道里的话,就应该是那乞丐身上的味道才对呀? 为什么突然出现这种不三不四,不伦不类的古怪味道呢? 小刘警官从未养过狗,也更不知道这是类似于狗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事实上,小刘警官想的不无道理,因为前面几个地道中关着的都是味道与之相匹配的怪物,比如,那鸟——腐臭味,小刘警官可以联想到那鸟快死了吧,或者,吃的食物都是死的;而另一个地道中的鱼腥味,他们就看到那里面关着一个类似于青蛙的怪物。 那么,那乞丐身上没有什么味道,不,也并不是没有什么味道,只是现在他身上是一股酸了的垃圾臭味,压根儿与现在这种味道不同。 因此,小刘警官突然不好意思道,“赵局,我们会不会是走错了?” 赵警官听了没有回答小刘警官。 在赵警官眼里,即使是走错了,那他也会当成是猎奇的心态,长长见识也无妨。 小刘警官见赵警官不语,便也只好跟着一起往前走了。 就这样。 他们再往前没走多远,就听到一声犬吠——没错,这声音很像是犬吠声,但并不完全是犬吠,倒像是家犬和野狼的声音的合体。 “赵局,”小刘警官又煞有介事地说起来,“你听到了吗?像是一只狗在叫——” 这时赵警官便开口回答道,“像是狗,但,未必是狗!” 事实上,小刘警官也知道赵警官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这里面一定关着一个类似于狗的怪物,至于具体的形状如何,小刘警官却是很难想象——也许是一只土狗那么大,也许是一只肥羊那么大,也许是一头牛,一只长颈鹿,或者大象...... 第0236章:未羊去上学 未家村小学的门口。 就在未羊倒地不起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子动弹不得,侧躺在地上活像个瓮中的猎物一样,那时候,他竟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原来比想上学还无能为力。 在逃离之后。 未羊就一直远远的躲着那个人——不,严格说是一个乞丐。 未羊逃命似的,很快就跑到了学校院墙的一角处,惊魂未定地站着,脑海里不停地想象着那个乞丐会不会穷追不舍地追上来。 除此之外呢,他还不停地想象着自己刚才在睡着时所做的一个奇幻的梦——梦到一只巨大的神鸟,就像一架飞机一样高高的盘旋在头顶,那么大的鸟,未羊大概只有在梦里才可能见到,那时,地上的人就几乎小的像一只只蚂蚁。 未羊开动脑筋回忆着刚才的那个梦。 不一会儿,他就将那个奇幻的梦全部回忆起来了。 这对现在的未羊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完全不花任何功夫。 那是一个近乎诗意的画面:“在一个广袤的平原上,天气晴朗,万里长空,纤云也无,那巨大的神鸟腾空而起,犹如大鹏展翅一般划过天际,所飞过之处,地面上的草木皆齐刷刷地摇晃起来,犹如刮过一阵飓风一般。 伴随着‘嘎嘎嘎’的声响,那神鸟转而飞向一个神奇的昆仑山大峡谷,在峡谷中盘旋几秒钟,随之,就朝着九霄云外冲去,飞走之后,所留下来的回声久久地不能平息,像大海的波涛一样回荡在峡谷的山涧。” 事实上。 未羊之所以能清晰地记忆起那个神奇的梦,完全跟他大脑中的恐怖的记忆力功能分不开的。 而一般人只要做过一个梦,不太深刻的,几乎转眼就忘,即使是一个深刻的梦,也在大脑里储存不了多久就会遗忘。 未羊却不同,他能将那些梦以一幅幅图片的形式永久地存储在自己的大脑中。 ...... 如此这般。 未羊看着那个乞丐不久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接下来,未羊未作停留,便一溜烟儿,马不停蹄地往回家跑去了。 一路上。 未羊开动脑筋,随之,大脑里面就有无数画面在闪烁,这些画面犹如开启了导航一般,使得他轻车熟路,几乎闭着眼睛就回到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 太阳已经西斜了,这时天很暗,但并未黑。 胡慧兰正端坐在院子里,用针咯吱咯吱地串着已经熟透了的红辣椒。 一串一串的红辣椒摆在她的屁股后面,已经串了多少串,她却一概不知,一忙起来,也几乎是忘吃忘喝的。 只见又一大串已经快要串好的红辣椒,正围在胡慧兰的屁股周围,就像护身符一样,护着胡慧兰不被外来人侵扰。 未羊进门之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一头栽倒在炕上了。 此时此刻的未羊,也已经累坏了。 胡乱的脱了鞋子和袜子,书包还挂在肩上,没来得及卸下来,迷迷糊糊的将被子拉扯开,盖到肚皮上,关闭眼睛,随即又循入梦乡里去。 胡慧兰见未羊神经兮兮的,一声不吭,于是,便主动习惯性地喊了未羊一声,紧接着又继续忙着串辣椒了。 未羊装模作样地倒在炕上一睡,满以为这样就可以重新进入到刚才那个神奇的梦中。 没错,未羊隐隐能感觉到那梦中的神鸟就是叫青鸟的少年。 有那么一瞬间,未羊本想问问青鸟少年来着,可是,自己又担怕失望,便不了了之。 因为未羊知道,如果那神鸟当真是青鸟少年的话,自然,到了自己的知识储备量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能自然而然地看到青鸟少年,这是必然的。 就这样。 未羊隐隐约约地睡了片刻有顷,却能感受到自己的大脑依旧一如既往的清醒。 清醒的就像是清晨草地上冰冷的露珠,凉森森的,滑溜溜的,这感觉与梦中完全毫无二致,反倒是觉着自己越睡越凉,越凉倒则越是清醒。 无论如何,未羊觉得自己已经很难再回到那个世界里去了。 惟其如此,现在他也只能在大脑里不停地重复性回味了。 过了会,未羊闷闷不乐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鞋子,闷声不响地站到他母亲面前,表现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来。 胡慧兰一瞅未羊那可怜兮兮的、颇有种搞怪的小书包之后,心里就不免觉的一阵不能抑制的嬉笑,自上而下的摇颤着,却又很不是滋味儿。 尽管如此,可胡慧兰依旧不知道未羊此时此刻心里的所思所想,她只简单的,稀松平常地认为未羊独自一人去哪里晃悠了一阵子,晃悠的累了而已。 胡慧兰那么揣测到未羊的心思之后,就用她那群笨拙的手势给未羊比画起来,叫他帮她串辣椒,如此以来,他的无聊便可不翼而飞。 而未羊呢,现在见母亲依然如故、不理不睬他,便索性蹲了下来,然后故意捣乱起来。 未羊大献殷勤似的,从地上拾起一个辣椒好心给他母亲,之后,又故意从已经串好的辣椒上取下一根,趁他母亲不注意时,又从辣椒簇上取下两个。 如此这般,未羊从辣椒簇上给他母亲接一根辣椒,然后,揪两个,直到有那么一次,未羊不巧和他母亲撞了个满怀,这下,他母亲就有点儿怒了。 二话不说,就一个反手耳光顺过去,抽到未羊的脸颊上。未羊也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旋即,一扎猛跑到柴房里,对着一堆碎瓦砾,扯开嗓门,像装了高音喇叭一样‘嗷嗷嗷’地喝吼了出来。 只见地上的碎瓦砾又碎了一地,同时,墙上的泥皮也哗啦啦地掉落了下来。 之后,未羊就又跑进自己的房间里,爬上炕,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 这天晚上。 奇怪的是,未羊又再次梦到了那个梦,那只巨大的神鸟犹如鲲鹏展翅一般,飞过草原,飞过山岗,飞过昆仑山大峡谷...... 天是那么的蓝,草是那么的绿,森林,广袤的平原,阴森幽暗的神秘大峡谷...... 这些情景简直就像来自于另一个星球上的。 事实上,未羊至今都未曾见过那些东西,也从不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些玩意儿。 当然未羊也怀疑过地球上有那些东西,就比如未家村——而未羊对地球的理解也仅仅只限于未家村的大小。 这主要是因为未羊现在接收到的知识实在太少了之故。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仅仅只是个皮毛,不,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 “我要上学,我要上学......” 梦醒之后,未羊近乎愤怒地在自己心里嘶吼道。 ...... 第二天,未羊刚一吃过早饭,还没来得及把嘴巴揩干净,就又准备马不停蹄地跑去‘上学’。 刚跨出几步,未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意识到了什么呢? 显然,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太像个学生——没错,站在镜子面前,未羊发现他的书包空空如也,未羊发现自己没有红领巾,没有——几乎跟那所谓的学生的样子不沾一点儿边。 这么着。 未羊映入在镜子里面的图像,看起来无不像一个小叫花子——跟他昨天在学校周围碰到过的那个乞丐毫无二致。 “呃!这个样子——不,不行啊!!!” 未羊在心里嘀咕了一下,随即,就想到了修整一下自己的想法。 未羊知道,真正的学生都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并不是他现在这样,看起来脏兮兮的。 首先,未羊想到,作为一个正式的学生模样,必须得有一个像样的书包,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于是,未羊心想着,他的书包虽然看起来不很体面,但相较于他之前亲眼所见过的,未家村里的学生的书包,其实也差不到哪儿去,至少,他认为自己的书包很干净。 因此书包这事算是不必纠结了。 其次呢,未羊想到,书包里总不能空着呀!没错,书包里还得有书,有本子,有铅笔盒,有橡皮,,,,,,因为他记得,童乐的书包里面就有那些玩意儿。 想到这些。 终于,这一回,未羊狠下决心要严格装备自己了。 未羊重又折回去,闷声不响地,回到他哥哥的房间里。 他知道他哥哥以前用过的旧书旧本子,他知道都放在哪里,于是二话不说,就端起凳子,爬到立柜顶上去抱下一摞摞旧书,还有几个硬纸板箱,里面全部都是书。 随即噼噼啪啪,翻腾出他哥哥以前用过的旧书。 那些书几乎全部都是一些初中的课本,对于未羊来说,压根儿使用不到的,毕竟,刚开始念书,都必须得从一年级开始,否则,是跟不上学习节奏的。 可是未羊又不懂那些,他现在只认书,只要那是书,他就认为是好的,就是代表了学生的身份。 未羊接着又从纸箱中翻出一些本子,那些本子也一样,非常非常的破旧,上面也已经被他哥哥密密麻麻的画满了,几乎连写一个句号的间隙都没有。 不过,只要是本子,他都当是学生的东西,也随手腾腾腾地往书包里塞了一些。又在其他纸箱中翻找了一些旧书,又塞进去,又翻出一些旧本子,又塞进去,如此这般,直到将书包塞的鼓鼓的,这一下,满意了。 未羊随手一拍书包,满意地挂在瘦削的肩膀上去。 未羊背好书包之后,正要急着走时,却又巧的想到了童乐。 没错,他又莫名的想到了童乐,随之又想到了自己的书包里有了书本之后,还似乎查个什么东西。 那就是笔——用来写字的笔。 未羊想到,童乐有笔,因此他就又知道作为一个学生,还需要有笔。 这笔就像是一个人的武器一般,毕竟,打仗时少说也得背个枪杆子呢。 可是未羊一想到笔,心里就无由的难过起来,没笔怎么办? 一着急,未羊几乎将他哥哥已经整理好的硬纸箱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可结果依旧是不见一支笔的踪影。 可他也依旧不放弃,于是转而又在房间里的柜子里,箱子里,抽屉里,等等,但凡有可疑的地方又统统的找了一遍,依旧不见任何笔之类。 有那么一瞬间。 未羊竟都开动起自己的大脑,搜索起来,可是得出的结论依旧近似于零——因为有几次,他在桌子底下给他哥哥捡过笔,却都一次次地乖乖地上交了。 想到此,未羊就非常的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那么乖的。 那么,现在正要出发去学校里呢。 没有笔怎么办呢? 不行——未羊性格天生就很倔强,还带有点固执的味道。 也就在这时候,他灵机一动,倏忽间,想到了一个妙主意。 没错,他想找个东西代替一下。 于是一头扎向院子里的柴火堆里去。 未羊的这一古怪的举动,给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他在发神经呢。 只见他像在柴火中寻找一个硬币似的,吭哧吭哧,很快,就从柴堆里中找到一根类似一铅笔一样粗细的棍子,不太规格,于是就用水果刀非常巧妙地削了那么几下。 然后,很快的,一个类似铅笔的‘铅笔’就成了。 那么,还差点啥呢? 书包?本?本子?笔? 当然,这些他都统统准备好了。 “完美!” 未羊禁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 彻底准备好这一身行头之后,这天,未羊就一如既往的跑去未家村上学。 未羊来的也是相当的早。 学校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关闭,他就提前从门里溜了进去。 进门的一瞬间,未羊几乎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去的,激动,害怕,紧张,不安,当然还有害羞等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都集中到一块了。 可是,进到学校院子里之后,未羊就觉得好多了,禁不住心想:完美,简直完美至极! 进门之后,未羊并未着急着往里面走,此时此刻,他又下意识回过头去瞅着那扇大铁门。 那扇门,大约是未羊平生之中,第一次见到的大铁门,简直漂亮的没话说。 未羊表现的异于常人。 他闻到大铁门上的油漆味儿,如同汽车尾气一般略带一些苦涩味儿,觉得很喜欢,于是便似痴如醉地把鼻子凑到上面去闻了一闻。 随即,又爱不释手的伸手去摸了几下。与此同时,他还想试试闭合一下来着。然而就在此时,不巧的是,那个之前貌似追过他的陌生男子,此时此刻,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面来。 于是他吓得忙又收住了手。 第0237章:奇怪的学校 未羊走进学校里之后。 未作过多停留,随即很快朝着眼前的大马路往前走去。 在这里,他并未像来时在路上走的那样,而是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这里的神圣气息,使他拘谨的哟对岸难受。 眼前,校园的院子里,松树,白杨树,洋槐树,花台等等,尽收眼眶。 相较于从门缝中窥察,此时此刻,倒更显得清晰而真实多。 未羊没见过松树。 因此看到马路两边上的像针一样带刺的松树,在未羊眼里奇怪极了。 未羊见过很多数,更是见过很多树上的叶子,可是,眼前的这个树——难道称得上是树? “哪有树的叶子像针一样呢?” 远远的,未羊就闻到了一股股浓烈的松针的刺鼻味儿,严格说来,那是一种闻多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不过,这种奇怪的树的存在,在未羊眼里是神圣的,特殊的,与众不同的,大概只有像学校这样的场所里才有的吧。 纯粹出于好奇。 未羊禁不住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感受到了针扎一般的感觉,这是熟悉的感觉,他母亲纳鞋底儿用的针就是这样子的。 一路上。 未羊用手摸着这些松针,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走过了这一排排的松树。 未羊就看到了一堵暗红色的石头墙。 那墙底座是由两层台阶组成的平台,这样的台阶他也没见过,好奇心实在太强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上面去。 那是瓷砖铺就的。 台阶上被打扫的干净的光可鉴人,未羊不由心里慨叹着,“比我家厨房还干净,不,比我家的炕还干净。” 如此平滑而干净台阶,未羊一蹲坐上去,随即又下意识地躺了下去,一躺下去呢,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侧过身,未羊又惊喜地发现,那石墙上还刻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汉字——也许是汉字,未羊一无所知,但他知道,这类似于童乐的书本上的印刷楷体汉字,只是,这汉字有点龙飞凤舞的感觉,而且,从字的形态上看去,无不给他一种随心所欲的飘洒感觉。 未羊看了几眼,尽管看的是眼花缭乱的,可他依旧将这些汉字以图片的形式存入到了自己的大脑之中——硬生生的,活像吞咽了一块石头一样。 储存进去之后,他就觉得大脑隐隐有些刺痛,仿佛胃痛一般——难以消化时的感觉——胀。 无论如何,尽管未羊压根儿不懂那些字的含义,但他依旧感到很自豪,他不仅为那些奇怪的汉字存在于这个校园的院子里感到自豪,而且,还为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将其吸纳入自己的大脑里而感到自豪。 “学校里,难道不就是学的这些东西么?” 未羊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没错,未羊现在大脑里很清楚,他来学校的目的呢,就是为了学习知识,为了使得自己的大脑更丰富,为了早日见到青鸟少年,为了...... 倘若功夫到了,那么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像当初写那些字在石墙上去的那些人一样,也认识那些字。 他也还要像童乐一样,能够非常熟练地写出自己的名字,写出更多更多的生字。 未羊如此惬意地躺在石台阶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字。 突然,有一种想写出来的冲动。 于是说干就干,未羊闭合上自己的眼睛。 开动大脑,那些字很快浮现在他大脑的幕布上——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未羊用自己的意念将其放到五倍。 随即,那些字犹如一扇扇窗玻璃一样大,清晰到能看出每一横、每一竖用墨的厚薄,以及横竖的粗细的程度。 未羊照着那些字,一笔一划用手在石台阶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不一会儿,那些字便在石台阶上留下了若隐若现的手指印。 写完之后,未羊还舍不得就此作罢,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欣赏起来,宛如欣赏一幅山水画一样。 显然,那些字,那个石台阶,都只是校园的冰山一角,更多的还在后面呢。 未羊象征性地在石台阶上躺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就直起身,又朝着一排排教室款步走去。 那些教室。 未羊发现它们都甚是奇特,一排排的,一间一间的,连接在一起,就像很多个方块拼接起来的一样。 那教室里面都非常的宽敞,未羊没有走进去,也能感受到那里面至少能容得下几百个像他这么大的孩子。 那教室的屋顶上,都铺盖着像未家村人们的屋顶上的青瓦片,一片一片的,铺的很有规律,非常整齐。 好奇之下,未羊还积极地数起那些窗子来,一扇,两扇,三扇...... 未羊一共数了十二扇窗子,又如法炮制,数了八扇门。 这些门和窗也都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十分有序。 每个教室门前都有个那么一个小花园,花园是用红色砖块砌起来的,花台子里长满了黄色的,红色的,还有白色的小小的花,中间载着一棵叫不上名字的小树,翠绿翠绿的。 到了现在,未羊几乎看这校园里的什么东西都稀奇,都觉得看不够,都觉得神圣的不可侵犯,都觉得是独一无二的。 没错,未羊一进校园便满怀一腔热情。 即便是校园内的一片树叶,一块泥土,他都觉的比他自家的好上十多倍。 同样的砖瓦房,他家也是,而他呢,觉的这里的就比他家的好,还十多倍。 未羊颇为好奇地瞅完那一排排有些古旧的教室,转而又马不停蹄地,朝着操场上走去。 来到操场上,未羊顿时被这又平有宽敞的场地吸引住了。 “多平的场地啊!适合撒欢儿,适合玩游戏,适合......” 未羊一时间想到了很多很多,还想到了适合晾晒麦子。 往前没走几步,未羊就看到了场地上画着大大小小的跳格子游戏图。 心里一热,禁不住在那格子里面蹦蹦跳跳起来,一边想象着他和童乐当初在一起玩那游戏的场景,更能深刻的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想赢了对方的心。 那些跳格子游戏图附近,未羊又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用粉笔密密麻麻的写在地面上的汉字。 有的歪歪扭扭的,有的正正方方的,有的毛手毛脚的,有的像急着要去哪里赶酒席一样的等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未羊知道那些全都是汉字。 那些汉字有的他认识,有的他陌生如漆,但是那些字的含义他却是一概不知。 但他知道,那些所谓的汉字,全部都是未家村小学,独一无二的符号。 而他呢,无不为此感到骄傲与自豪,因为他所向往的是独一无二的。 看到此。 未羊禁不住又想照着它们一个个地在地上写。 未羊知道,那么多汉字,一定是很多个小孩,用很多支粉笔,土疙瘩,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写成的,写了不止一两个小时。 未羊很快将它们一个个吸纳入自己的大脑中,然后,一个一个在大脑的幕布上播放出来。 接着他就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按照他大脑里面定格的文字,一笔一划地在地上写起来。 写着写着,未羊隐隐觉得那些东西是一定有着什么含义的,它们都不单单是一个个汉字的符号,假使它们不能代表某种含义的话,那它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它们究竟代表了什么呢?未羊却是不得而知。 而他呢,此时此刻,更多的则是,渴望更多的人能够懂得他的心,理解他的意,如此而已。 未羊一个人在操场上,悠然悠然地走着,逛着,在他的好奇心的驱使下,此时此刻,似乎一点也儿不想停下来。 似乎,此时此刻,他正渴望着,能够在这偌大的操场上的哪里寻找到自己的梦,哪个梦呢?他却是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曾经有个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的,仿佛是昨天,又仿佛是今天——总之,是有那么一个梦。 未羊现在觉得自己,正以一名正规的未家村小学的小学生模样,很合法的走在校园里。 他的那身行头——类似于学生的行头,此时此刻也的确给了他无比宽大的信心与勇气。 他无可阻挡的走在这宽敞的校园里,还闻到了满院子里所弥漫出来的书香味。 这味道是那么的熟悉,未羊曾就在童乐的书包里闻到了这股香味儿,因此他沉醉地跟着这股书香味儿继续走着。 不一会儿,他又发现了教室。 没错,这教室里现在已经坐满学生,一排一排的,他们都认认真真的听讲着。 桌子上放着他们的课本,笔,以及练习本。 他们的老师站在讲台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仿佛是在暗指什么,学生们一个个,眼睛齐刷刷地瞅着黑板。 黑板上有密密麻麻的,好看的粉笔字。 此时此刻,未羊正渴望着自己就是那其中的一员,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不放。 他好奇地盯着,仿佛早已经身临其境。 未羊在大脑里想象着:他就像那些学生一样,用笔写着字,积极地举手,跟他们的老师讨论着问题。 还帮他们的老师抹桌子,帮他擦黑板,洒水,扫地。 课余时间,他还和他的同学们一块儿玩跳格子游戏,一块儿跑早操,一块儿做运动、集合、唱国歌、升国旗...... 未羊跟着那些学生们一起高兴,一起难怪,一起哀,或一起乐,他要与他们所有人打成一片。 他要乐而无忧无虑地享受那快乐的学生时光。 此时此刻,未羊一直站在教室外面不远处,像傻了一样一动不动,仿佛从哪里跑来的小叫花子一样,有那么一刻,他神情显得很不稳定,一忽儿东张张,一忽儿西望望。 ...... 未羊满以为自己这样站着瞅一瞅就没事了,可是,不一会儿,学生下课了,这时候,老师门也都停下来,合上书,撂下手里的粉笔,掸一掸衣襟上的粉笔末,随即跟学生们做一个告别的小仪式。 学生一下课呢,他们玩的照例在玩,打闹的照例在打闹,上厕所的照例去上厕所,几乎没有一个像他一样稀奇古怪的背着个书包在身上,呆愣愣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看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时不时还好奇地东张张,西望望。 然后和那些小孩子们对比对比,看看自己哪里和他们不一样。 一下课,那些学生们都将书摆在桌子上,书包则藏在桌兜里。 而他呢,此时此刻还把书包背在身上,他傻呆傻呆地站着,到底是没有找到一个学生像他这个样子的,严格的说,他与眼前的整个画面显得格格不入,他就像是个怪物,一个异类。 未羊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也觉悟到了此点。 于是他很快就决定躲藏起来。 没错,他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太对劲——首先最明显的就是,他没有像他们一样坐进教室里去。 因此为了避免尴尬,他决定躲避起来,他就像做贼心虚一样,一溜烟儿,跑到无人所在的墙角,欠下身子弓下腰,非常胆怯地,偷偷地瞅着,那些学生们有没有人在偷看他,笑话他。 奇怪的是,他刚才明明觉得他们都在嘲笑他呢,现在,却没有发现有一个学生嘲笑他,甚至,他发现他们都从来没有瞅过他一眼。 一下课,那些学生们就一个个的各玩各的,争分夺秒地玩着,哪里有时间顾得上去瞅他呢? 此外呢。 未羊发现,那些学生们,他们一个个都似乎非常珍惜他们的课余时间,他们一个个都玩的非常带劲儿,简直就像是在争分夺秒,而唯独他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是个闲散懒惰的人一样,一点儿不慌不忙。 很快的,上课铃声就响了。 未羊呢,压根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些小孩子们一个个又突然地停止玩儿,刚才,前一秒钟他们一个个都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儿,一切都似乎还在进行中,一秒之后,他们一下子都散开了。 仿佛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们,一个个转而跑着走向教室里去。 一瞬间,院子里就空荡荡的了。 未羊非常的好奇,觉得这些学生一个个就像提前在哪里约定好了一样,说进教室就一扎猛,全部走进教室里去了。 好奇归好奇。 接下来,未羊就又小心翼翼的,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依旧站到原地,出神地瞅着那些学生的一举一动, 第0238章:潜入教室 时光荏苒,终于,铃声又‘铛铛铛’敲了六下,学校放学了。 老师和学生一个个如同蜂窝里窜出来的小蜂子,在如此阵势下,未羊不得不重又隐起身来。他眼巴巴瞧着一个个学生嘻嘻哈哈地背起书包,站成长长的队形,唱起嘹亮的小曲,蹦跶蹦跶地往校外蹿去。 而此时的未羊正不舍得回去呢。 未羊趁同学们渐渐的走完,适才敢凑近教室去一探究竟。 但,教室的门使他意想不到地锁着,因而他也便只能‘吭哧吭哧’地爬上外面窗台,从窗玻璃处往里窥探去。 所谓窥探紧紧只是简单地瞄瞄而已。 仅此而已。 如此这般,一连好多天他都回家晚了。他母亲总是不解地比画着问他何故,而他又总是比画不出个所以然。 因此,直到有一天,那大概是个稀松平常的小意外。 他并未回家甚晚,而只是干脆忘了回家吃饭这么回事。 事实上,那天他做了个胆大决定,那便是破窗而入。当然,他曾经破门而入过,是自家大门。而此次换作窗子,也实在算不得破窗而入,他只不过发现高年级班的窗户未关严,而他正是趁了那个机会,轻而易举地越入室内。 未羊初次做了如此他自认为只是好奇地瞧一下的事;但他从未偷拿一支笔,甚或一块橡皮擦之类的小玩意,再说他母亲也时常教育他不准偷拿别人家东西,而他学得也马马虎虎;尽管他太想将那些东西据为己有,但那些东西一个也非他之物;因此他不曾动过一分一毫。 未羊深谙此理,他记得母亲曾多次跟他比画的手势说:往外伸手去抓一个不是自己的东西,是万万使不得的。 可是最终相当不幸,他无疑被同学当贼给发现了。那同学便好心上报给学校看大门的保安人员。保安人员无疑便将他当小偷一样捉住,将头摁倒在地。他束手就擒地爬倒在地,眼睛斜瞅桌腿,嘴角深深吃进土里。 事实上,未羊生平第一次被陌生人如此姿势摁倒在地,使他动弹不得;他觉得一肚子里满是委屈,且自尊心大受伤害;他大哭大吼,抓腿蹬地。但又有何用,学校之大,相较于喇叭,他的呼唤声毫无作用;更无人出手相救,因为无人好心拯救一个小偷的灵魂,除非此人乐善好施。 事实上,在未羊所生的年代对付一个小偷,大家几乎都是乐此不疲,乐得相当有一比;他被毫不客气地摁在地上,仅供大伙儿取笑、玩乐。 大家有的说:“用书卷着打解馋。” 有的说:“用扫把省事。” 有的说:“最好用教鞭长教训。” 于是,无论以何等方式,接着就是噼里啪啦,往头上,往屁股上,往腿上,脚脖子上...... 最后,还有的边说边跑去别处班里找抬水棍,嘴里自鸣得意地吼道,“教他尝尝我抬水棍的滋味儿!”哈哈哈!随即,扬长而去。 这无疑就像‘警察’抓了小偷,‘审判官’起哄审判,‘执行官’玩乐执行。 如此这般,大家既娱又乐地娱乐了半晌,回头却不见‘小偷’理应的烧香拜佛、苦苦求饶意愿,而只是看到‘小偷’一个劲儿地哀嚎大哭,声嘶力竭,且鼻泪齐下。好像誓死不屈地捍卫着某种性质的权利。 于是,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至他母亲耳朵里。他母亲马不停蹄地追到学校来,从学校看大门人手里一把夺过儿子,紧紧搂入怀中,同时,伴随着如雷贯耳的吼声。 “我儿子偷你抢你啦?偷了啥抢了啥?你们倒是评评理!你们为啥打我儿......我娃不是小偷!他不是小偷!他怎么可能是......我比你们谁都清楚,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他耳朵听不见声音,嘴说不出话,他并不像你们所谓的正常人;他若要是能会听、能会说,他比你们谁都聪明!他是个懂事孩子。他不可能去偷你们东西,他只是想上学,他想上学;他如今长那么大了连一天学都没上过哩!我想他是要读书,他要像你们一样正常在学校好好读书,好好学习......” 大家的耳朵都完好无损能听到话,大家听到后无不觉着面红耳赤,大家皆垂头不语,大家一个借一个可怜的身影,挡着自己的不敢为人知的面子,悄悄然散开、散远......事实上,未羊对母亲的话闻所未闻,对自己的所遭所遇,默不作声,垂头丧气。 母亲一手拉未羊,快他一步抢在前面。她挺胸抬头,眼泪红肿了眼眶,另只手时不时抹一下眼睛,几乎一口气冲回了家;她把未羊往家里一丢,随即将门锁死,转身一溜烟就不知所踪了。 未羊深知母亲照例将门锁死了,而他再也没有任何反抗情绪;他像猫一样乖乖蜷缩在院落里。他没有端他的小马凳,几乎心情全无地支着身子,一手倚墙,一手插兜。远远瞧去,他长长的头发近乎荒芜了似地盖住耳朵,哭红的双眼破坏了睡眼惺忪的容样。他军人的西衫上本有五星金属徽章,但不知何时何故已然被泥土弄脏,他不忘抠一抠上头的泥屑,因为头皮使他微微发痒;他一脸的疲倦挥之不去,且丝毫不严肃地站着,活像刚被开除了的不良学生。 再瞧瞧他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大脚趾,他还像个学生模样么?不过,他也挺自觉,防止着凉似地自动往回缩一缩;他瞅着脚下干瘪的泥土,泥土上是无事闲散的蚂蚁,还有为数不多的几棵杂草。继而,又仿佛陷入了断难猜透的沉思。 事实上,在那两天他只要一陷入沉思,脑海里便无不回忆起他现在看来依然近乎完美的梦:他又重温着那个阳光和煦的下午。他找到一堆被踩得结结实实的稗草,便在一颗快秃头的白杨树下歇脚,他脚下是一团团稗草。他两条腿并拢齐至胸,他的书包就放至于膝盖顶上,他把手当枕头随即就循入梦境。 他和童乐一块儿跳着格子,他和麦草垛男孩不打不相识地交了朋友,他有个和他们一样漂亮的新书包;那臭气熏天的后操场,那一排排参天的洋槐树,可爱的跳皮筋女孩,以及那神奇诡异的洞穴,火柴,火把,和洞内所发生的奇闻异见...... 他多想就那么一直沉睡在那个梦里,永远也不醒来。他在那个世界里是个正常孩子,他不再受大人小孩嘲弄。他有的是书包,有的是课本,有的是铅笔,他有的是同学朋友。他过活得照样惬意,照样开心。 而在这个世界里,只要他一睁开眼,眼前的一切无不使他心烦意乱,有时他甚至连自己都不喜欢。他有时会莫名产生一股乖戾感,仿佛世界欠他什么,而他总是想抓住点什么,但总是抓之不住,总是徒劳无益,总是到了最终都以落空而告终。事实上,他小而又小的心脏已经累得够呛,他需要休眠。终于,他还是抵不过一丝困意的袭击。他眯着眼,晕乎乎地闯进屋内,卸下他沉甸甸的书包,极其省事地拖着鞋,一副有气无力的死样子,仿佛受伤的蚂蚱弱弱一跳,半爬在炕沿边上,两腿耷拉在炕洞门上,头仿佛又被学校看门人摁在地上吃土一样,深埋在柔软的被窝里。此时屋里的窗玻璃上困了几只落难的苍蝇,试了多次均未能如愿逃离;而我们的未羊此时便如此面朝大地,与这个世界相安无事地睡着了。 未羊母亲徒步行半小时有余,她来至未家村边陲的一小户人家里。此时,她眼前一个不大的小门楼,门楼顶上盖满厚厚一层土,土上长满鬂草、蔷薇,和年久积沉的青苔;大门一经风吹日晒,如今业已苍老发白,仿佛两扇上好的干柴火,门栓锈迹斑斑,门槛被脚踩成月牙儿的西瓜形状;瞧得出来,那么多年以来,并非未羊母亲一人来此作访。 未羊母亲轻击门扉,显得极其小心翼翼,担怕将破旧的门板敲裂似的。但半天无人应声。她再次轻击,事实上像她如此低声下气击门,连自己是否听得清也未可知。但无论如何,她坚持耐心敲击。终于,敲击声被院内的土狗警觉到了。土狗‘旺旺旺’不停地叫唤起来,狗将屋里的主人叫醒来。 当她做贼心虚似地从门缝里窥望过去时,屋里的门帘端地被一只手轻掀起来;此时,一个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中年妇女踱步而出;她头发团团盘起至头顶,面容姣好,手指苍老而泛黄,但相当利落地给未羊母亲开了门;俩人一见如故,霎时间一个比一个客气起来。 “未羊他妈,大老远的,你来做啥呀?”妇女笑着说。 “真是麻烦你跑出来一趟了!”未羊母亲陪笑道。 “门是开着来的,没人栓起;”妇女客气地解释道,“我方才还瞧着没人进来哩;岂料,这傻狗就叫得个没心没肺。于是,我便出来了;我想这下肯定是有人咯;当然,你说麻烦的话,我想你一定是见外了。” “瞧你说的,我就是麻烦到你啦。”未羊母亲说。 妇女接着刻意地笑了两笑,说,“没事儿!你这就客气啦!毕竟我俩姷娌同一个村,瞧你还说那话。” “好久没来串你家门,瞧你脸上气色端正多了。”未羊母亲殷勤地道;同时陪着妇女也笑了两笑,笑罢随即又说,“瞧他娘娘,看起来真是越活越年轻咧!” “哪儿的话!我看你脸上的气色还端正哩!怕不是在陕西煤矿上待过几个月吧!”妇女一出此言,紧接着又不忘圆了回去,她巧说道,“刚跟你丢了个笑话,可别当真喽!” 未羊母亲含笑道,“他娘娘还真会丢笑话!”。 如此这般,未羊母亲和妇女一见面便相互客气地停不下来;互相拉了半天家常,再寒暄一阵子,适才消停下来。 未羊母亲开门见山道,“未羊他叔在不在家?” “唔!他一大早上出去就再没回来,我琢磨着中午自己应该是在学校做饭吃了;不过,现在几点来着?”妇女恬然地道。 “大概五点的样子。”未羊母亲答道。 “他叔平时六点左右回来,预计现在也差不多快回来了;却说他娘娘,你盘算着等他叔有何事?能方便跟我讲吗?” “其实——也——也没啥事,”未羊母亲吞吞吐吐道,“我就是想,我想我那小儿子未羊,我就想问问他叔能不能在村上学校填个名额啥的。” “呃!那恐怕不行!”妇女道,“最起码,未羊他不会言语呀!这点你不是不知道!你倒是想想看,倘若他去了学校,不听老师话,胡作非为恐怕不好吧!更何况他又听不到老师所讲的课程,连跟人正常同学交流都是个困难事......总之,我认为怕是不大好。” “他娘娘你分析地对,我也不晓得如何才是好!”未羊母亲说着叹了口气。 “是啊!未羊这孩子还真教人发大愁!我一听也替你头疼来着。” 未羊母亲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却说一辈子长啦啦的,也不知道以后——以后他长大了可该咋办咧?” 到了下午六点后,天空净朗朗的。此时,北方的秋已凉了,天空一如往年,无偿将天高气爽之感馈赠于未家村人。 未校长一如既往推门入内;他远远就瞅见未羊母亲正端坐于屋檐下的凳子上。于是,他边逗着朝他摇尾巴的土狗,边语气爽朗地道,“哟!他娘娘啥时候来的?” 未羊母亲一见到未校长,随即就从凳子上直起身来,满面春风地道,“你好他叔,刚来不多久。” “他娘娘猛然间这么一来,没啥事么?”未校打趣道,说着进入屋内脱下外套挂于衣架,随即准备倒茶水喝。 “为她那小儿未羊的事来着。”校长太太见未羊母亲如此客气,便代她直说道。 “未羊?”未校长略一沉吟,继续道,“他不会言语么?有何事?” “他娘娘期盼着未羊上学,你琢磨一下,到底行不行?” “这恐怕不行!”未校长不无诧异地道,“未羊又不像我们这种正常人,他不会说话是 没法跟人沟通交流的。” “嗬!我就说么,”校长太太理所当然道,“未羊不能上学,去了也是白去。倒不如在 家好好教他认字;教点道理,总比误打误撞着跑去学校好多!” “是谁突然起了这念头?”未校长突然问。事实上,未校长本想知道究竟是未羊母亲 的想法还是未羊个人所想。 第0239章:诉苦 话虽如此一说,但未羊母亲随即就听出了未校长的话外音;接着便殷勤地道,“好心的娃他叔,其实我很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想未羊一旦长大了该如何上学,这个问题当时的确想过,可那时他还太小,也不不很懂事,因而我就没再管. 可是后来,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庄汉人,地里的活儿忙得哪可开交,整天一个人钻在地里锄草啊,施肥啊,疏苗啊,松土啊......整天起早贪黑地干着;老实说,地里那点活永远也干不完。我一年接一年,一月接一月,没完没了地干. 可就算那个时候想叫他上学恐怕也不成啊!我当时一想都觉得困难重重。没想到如今他一眨眼就长这么大,活生生成了个大人模样. 于是,不知不觉一大堆事儿就摆在眼前了。因此为了这事儿,我现在想得头都两倍大了,有时真是不敢想!” “呃!那就是说你想叫未羊上学的咯。”校长太太直接明了地说,“上学的念头不是未 羊自己所想咯。” 未羊母亲一听校长太太如此一说,未免觉着跟她聊半天之久几乎纯费口舌,她还是完全未懂她的意思。或者说,校长太太完全不懂她这些年来投在未羊身上的良苦用心。 “不,不是你那个意思,”未羊母亲解释道,“是未羊,他自己猛然间想上学;简直就 是心血来潮,一下都拿他没法了。” “唔,那我听着就像是你的意思来着。”未校长不慌不忙地道。 “未羊前段时间突然问我要书包,他心里清楚可口里说不出,所以一着急就说不出口, 他用手给我比画着说书包;当时我感觉他像是在跟我要书包的意思。 可是,那时我觉得这事根本不可能,我就纳闷,这孩子突然要书包干啥?我想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和我们正常人不一样么。 可是他那股拗劲儿就像他老子一样,就是直勾勾站在你跟前不走;一下想起某样东西,非要得到不可,我当时一生气就没理他。 最后,他拉我站在正房的柜子旁,柜子就是他爸做的那种箱子;于是我就倍感好奇,随即找来钥匙就打开了;一打开箱子后,我才发现里面有个很早以前的书包,那是他小时候的事了,岂料想到他至今还记得。 于是,我就赶紧把书包取出来;他一拿到书包就兴奋地背在身上;他当时的那个兴奋啊,我想我还真难以形容得来,总之,一眼就能瞧得出来他对书包有多欢喜。 他就背着书包像牛惊了一样活蹦乱跳,在院子里,外面巷子里几乎整整蹦跶了一天;脸上就像中奖了一样,嘻嘻哈哈的;到了晚上睡觉时都不舍得卸下来,还牢牢地抱在怀里,担怕谁一蚱蜢从他手里抢了似的......” “唔。”未校微叹一口气,一脸津津有味的模样。 “好心的娃他叔,”未羊母亲接着不厌其烦地道,“你可能不晓得,未羊后来几乎每天都背着那书包,书包里空荡荡的,啥也没装;有时我一瞧到他身上背的书包,简直又气又想笑,却又一蚱蜢子那么一想,觉得他该是多可怜的,他确实是想上学了。 总之,他看着实在可怜。因为他又不能像童乐,像桃桃那样正常上学,整天几乎一个人傻呆呆地待在家里,没人陪他...... 话说后来我也不晓得何故,他成天就跟村上的童乐耍,俩人走的相当近,瞧起来好得不得了。 有一次,我去童乐家喊他吃饭,我一进门就瞅见他正和童乐俩人扒在屋子里,童乐认真写着作业,他就趴在童乐跟前,眼睛干巴巴地瞅着童乐写字;哎呦!我那时心里呀,简直就特别不是个滋味。 老实说,我能看懂未羊他眼里那渴望巴巴的眼神;他虽不会言语,可他的眼睛是通亮的,我一眼就瞧出来了;你知道,我的眼睛是说不了慌的。 好心的娃他叔,那段时间他时常回到家跟我无缘无故作对,赖起不动;总是跟我无事生非,莫名其妙惹我生气,好端端就把东西给你糟蹋、破坏。 就比如说,锅里的火好端端地燃着,他就见你人一不在场,就故意把火弄灭;最后,搞得连饭都吃不成;有时还把做好的饭给你揭起来一股脑儿倒掉,都是他干出来的事。 不过那时嘛,我脾气也端地不好,动不动就想打他,拧他耳朵,总之就想用拳头教训教训他,给他长点记性;话说至今他的左耳朵都是给我拧裂的,伤好后那个疤痕依然清晰可见;当然,那时我满以为他故意而为. 一旦气到头上就狠狠地揍他,操起什么就用什么揍,毫不留情手软。岂料,后来我发现他自尊心还蛮强。这一点或许就跟我们一般正常人不一样吧,我敢肯定。他宁愿把事情憋在心里也不给任何人说。这就是他的脾性。 后来,又有一次,我撞见他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我就跑上去问他原因,结果问了半天也还是白费劲,他打死都不肯跟我讲;当时,我还以为他跟哪个捣蛋鬼杠上了,这时也常有,所以我就没管。 一直到把饭囫囵吞枣地吃完后,我就发现他积极地端起梯子,搭在墙上,眼睛直勾勾朝郊野方向瞅去,我当时就十分好奇,我想这孩子可从不这样啊! 于是,我二话没说就顺着梯子爬上去,结果我就远远瞅到了,除了麦子地,我就瞧到了未家村小学,正是小学,我几乎从未在自家院墙上瞅到过什么劳什子的学校。 讲实话——那就是学校。话说当时啊!我的那个心啊!心里就隐隐的酸,愈发不能控制。 我就觉着他可能什么时候跑去过学校了;当然,他究竟有没有去过,我也不确定;反正就那么一想,就那么简单一想,心里就完全不是什么滋味了。 接着后来的几天里,他就开始完全不同以往了。 后来只要他一跟童乐走,我心里就暗自琢磨着,这孩子究竟跟童乐去干啥呀。人家童乐不是要去上学的么;当然,当时我还是以为他只是简单的玩会儿。 可能是我想得过于简单了吧。事实上,后来他总是一吃饭嘴都顾不得擦就走了,看起来整个人匆匆忙忙,比抢收麦子还忙乎呢;我几乎连他人都没法捉住。简直就活像个贼娃子一样,一溜烟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于是,就这样,后面一连几天都如此,早出晚归。就打比方拿昨天来说吧,他人早上一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到了饭点也不知回来吃。于是,我心里头那么一紧;我照准打算去学校找来着,又心想学校一旦放学后哪有个人影。 于是,我借一步又想,难道他也不知道回来了么?总之,不管怎么说,我是越等心里头越着急啊!话说我这人性子本来也急,一时间就坐不住,坐不住便跑出巷子里去找人,我找啊找,找啊找的,就是不见他人影。 随即我一冲动,又挨家挨户地找,就好像娃一瞬间平白无故从眼皮底下消失了一样。而且村上人也总会数落我大惊小怪。当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话说正当我心头恍惚得紧时,童乐中午去了学校后又急着跑了回来,他气喘吁吁地跟我说,‘唵,唵,姨,唵姨......童乐被人打了,童乐被人打了......’老的天爷啊!我一听心里那个慌啊! 简直揪得慌!霎时间两个脚跟子都软了;我心想我儿子本来都那么可怜了,谁的心还能那么狠,还能下得了手?! 可我转念又想到动手打人的人,瞬间就控制不住肚子里的火气,就想一下跑到他跟前恨不得吃了那人——竟敢打我儿子,太没人性了!我气得心里想,就算拼了老命我也要好好教训教训一番。我气得不行...... 于是,我二话不说就跟童乐跑去学校了。到了学校,我一眼就瞥到门卫处围了一大堆人,大家打火哄说我儿是‘贼’。姑且我当时的那个怒火啊!我看到未羊就被一个中年男子——” “呃!应该是看大门人,这人本身就怪得很!”未校长突然插话道。 “对,就是该男子。他把我儿扣在他办公室不准走,外面很多人扒在窗上争先恐后地瞅热闹,我气急了,一蚱蜢就冲了上去,一脚将门踹开。 你也理解,当时在气头上完全控制不住,岂料脚上不知哪来那么大一股劲,那门锁估计都坏了,我几乎吓了一跳。但我没管三七二十一,一把从他手里夺回未羊。 剩下的无疑便是开口大骂,那人一看我凶神恶煞的阵势,霎时间连嘴都不敢还。一直到我将该骂的话一并骂完为止,回头我再看那人时,他嘴松垮垮的,低垂着头不吭一声,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简直跟孙子无异。 那时,我瞧了瞧围观的学生几乎都一个个悄悄撮着嘴,没人敢再吧嗒吧嗒说一句话,一个个像那男子一样把头低垂下来,显得都不好意思。最后,他们一个个偷偷摸摸就散开了;而我呢,一骂完自然就拉着未羊头也不回地走了。” 未羊母亲滔滔不绝地讲着,一大堆话几乎一吐而快;校长和太太俩人悄悄然地洗耳恭听;事实上,未太太本打算手里捏个针线活来着,可结果听得怔住了,心里的想法霎时间也不了了之;同时未校长时不时地长叹一口气。 未羊母亲见俩夫妻侧耳倾听,给了她足够的重视;便稍顿了顿,紧接着又讲道,“却说我拉着未羊回家时,猛然发现他书包里居然有书。 老实讲,那刻我一下心都凉了;我想这个不争气的逆子,竟还当真偷了人家东西;其实我以为他真偷了学生的书;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可就当真错怪他们了;于是,我二话不说就慌忙抓过书包;那一刻,我心里发着狠誓,我心想如果那些东西真是不干不净的赃物的话,我非将他手指打断不可。 可事实上并未如此,还是我错怪了他。我在他书包里翻来翻去检查都是一些旧书,每一本书上都写着他哥的名字;所以这么一检查,顿时我的心就踏实了。 老实说,未羊这孩子有时可真让我头疼,现在他这样子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我这一回到家,一刻不停就跑来你家,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看未羊究竟能不能上学的问题。 不过,不管学费贵贱与否,我都想办法出。 总之,只要能让我儿上学,叫我做什么都行。如果过些天农活忙得不可开交时,我想我一定会来帮你们家锄草,或干点其他什么,只要你们叫我一声,我二话不说就来帮忙,我乐意效劳。好心的娃他叔,我这次可是铁了心想让他上学,就算砸锅卖铁都成!” “唉!瞧你说的,根本不用那么客气。”未太太道。 未校长自始至终都站着听未羊母亲把话讲完。直到最后,他适才象征性清了清嗓门说道,“照你这样一说的话,未羊这孩子倒真是想上学咯! 不过,以我之见,我觉得可以一试。我明天就去安顿一下,叫孩子去学校跟着试两天。至于最终能学到什么程度,我想基本就全靠孩子自己了,这点真无能为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做大人的,凡事当尽力而为,尽力而为就是,毕竟总也不能亏了孩子。” “你是说未羊可以上学?”未羊母亲旋即泪眼哗哗地落下来,近乎不可收拾;她再次确认道,“他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样在未家村小学上学?” “唔!可以上学。”未校长忍不住又哆嗦几句道,“我想你现在也不必再为孩子难过了,事实就这样,岂是谁能左右得了;不过,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我们身为家长尽量尽力而为,尽力而为就是了;尽量不要亏了孩子。 话说你再愁再难过,孩子还是不会言语。所以说,伤心难过毫无用处。那么,就这样。你呢,就先回去给孩子安顿一下,告知他这个事情,顺便再问问,问他想去哪个班;哪个班都成,只要他愿意即可。” 未校长话音一落即刻便回屋里去了。只有未太太跟未羊母亲俩人站在屋檐下,俩人又闲话了一会儿家常。 随即,未羊母亲便要走;她刚一跨出门槛,转念又跨了进来,因为她差点儿忘了一件事,她给校长事先准备了一包兰州牌香烟;紧接着又给送过去。未校长和太太见未羊母亲如此破费,因此当场百般拒绝;最后无奈,未羊母亲只好将烟给放至于园墙上,随即大步流星跨出门槛走了。 第0240章:上学 未羊母亲急匆匆回到家的见未羊奇形怪状地躺睡在炕沿上的顿时哭笑不得;她禁不住顺手推了未羊一把。未羊大惊的慌得一下醒了过来的瞬间差点一个后仰摔至地表上去。尽管未羊趁空浅睡了一觉的但醒来依然闷闷不乐的因为他母亲忌讳他上学有事使他耿耿于怀。 母亲见他撅着嘴闷闷不乐的便刻意用手抚摸他头发;同时的极其鲜见地在脸上开放出花似有说的“未羊的你妈我刚去外面给你买了一群羊;明天你就乖乖给咋们去沟洼里放羊。” 事实上的未羊母亲总,不忘将未羊当正常人看待的总以为他能听会说的总喜欢自言自语。她话一说罢的便顺手给未羊比画起来。她手指房门前有山沟的作一个山羊吃草有动作的表示放羊有场景的未羊瞅一眼几乎就懂了。 但未羊母亲此时反而像上了瘾似有的竟赖在未羊跟前不厌其烦地跟他比画起来。最后还破费一根筷子在地上一本正经地画起来。她有认真度简直堪比谨小慎微有针线活的实际上就活像个现实派画家一样的无不栩栩如生地将一个放羊娃和一群羔羊展现出来。最后还不忘指一指巷子门口的几乎每天都能瞧见有放羊娃。 一经他母亲如此形象解释的未羊一下就想起那个放羊娃来。 未羊记忆犹新的他记得是一天他和哥哥俩去麦地里帮母亲锄草。那时差不多太阳已快落山的他哥俩提前往回家走。在路上无意间瞥到了那个放羊娃。事实上的放羊娃个儿跟未羊旗鼓相当的长相却十分出奇;他头上边冒尖的中间宽的下巴又冒尖;眉毛几乎,白色有的鼻子上还长是一颗明显有恶痣;乍一瞧的给人黑瘦黑瘦有感觉;他胳膊上有大头肌也相当明显。他上身穿一件比草色暗淡十倍是余有短衫的下身腿上穿一件短而又紧有裤子的明显跟不上腿长得速度;他手里不忘握一根比自己高出一头有棍子的棍子另一头拴一条烂皮带当鞭子之用。 放羊娃此时正走在他哥俩后面不远处的时不时高高轮起手里有长鞭挥舞一下的仿佛在招呼着什么似有。未羊忍不住回头去瞧瞧的他一瞧见放羊娃手里有鞭子就担心得不得了。他无形中就用手拽一拽哥哥衣襟的并用眼睛示意哥哥的身后有人不怀好意;当然的哥哥瞅了也不免心里发悚。因此哥俩心意合一忙着加急步伐。 往前走不多远处的他哥哥下意识停住了脚的猛然将身子扭转过去瞧一眼。未羊见哥哥如此惊慌的忍不住自己也跟着瞧过去;顿时的眼前出现有一景的竟让哥俩大饱眼福。浑然与当初有所思所想截然相反。 大约就在马路中间有位置的那儿是棵核桃树的树周围,几户人家有麦秆垛。放羊娃就在那儿遭到了突袭的显然,蓄意而为的且蓄意已久。话会所突然从麦秆垛背后蹿出一群小土匪——正,未家村相当淘气有孩子群的以大眼睛男孩为首的童乐、桃桃、等一行七八个人有小分队。 这群孩子事先埋伏在麦秆垛背后的趁放羊娃赶着羊群一过来的便大吼大叫起来。他们齐刷刷地那么一声喝吼的羊群自然就被吓得乱了套。放羊娃见状就用他手里有长鞭追着打。可这群孩子一个比一个淘气调皮的一个比一个聪明机灵。 带头有大眼睛男孩故意将放羊娃引开的大叫其余人等去赶羊群的故意将羊群驱散、打乱;羊群被他们如此一突击的旋即便各自逃命似地跑开了。放羊娃一瞧顾了这头的便管不上那头的遂气得大吼大叫的嘴里‘妈妈有的妈妈有’使劲喊着。可他们并未是一个人听闻的大家倒,一个比一个追赶得起劲;是有还抓住一只小羊羔的故意当坐骑往身上骑的大点有羊羔身子一抖的他们谁也奈何不得。 于,的转而又去欺负小羊羔;而小羊羔一旦被抓住后便吓得‘咩咩咩’直叫妈妈的他们腿一跨就毫无吹灰之力骑上去了。小羊羔不懂世故的自然就被他们骑在胯下恣意践辱;是有孩子骑上去还觉不爽的硬,将屁股扭来摆去的直至小羊羔前腿膝盖跪地的嘴里‘咩嗨嗨’地惨叫出来适才是治愈之效。 未羊看到童乐捉半天也笨得捉不住一只;最后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到一只;于,的他紧抓羊耳的羊羔即刻不动的看起来十分听话。接着他便学着往上一骑的没想到一下就被抖翻在地的成四脚朝天之状躺着。便在此刻的未羊颇想前往去帮童乐一把的但却被哥哥断然制止了。兄弟俩按兵不动的迟迟站在那里仿佛找时机一样瞧着。过了会儿的未羊又见童乐一咕噜爬将起来的不知从地上捡起何物的照准羊羔脑部使劲砸去的顿时羊羔痛彻骨髓似地咩咩起来;旋即的又撒欢一样呼唤着什么跑开了。放羊娃见童乐暴打羊羔的遂又扭身朝童乐追跑过来的童乐放羊娃见来势汹汹的吓得屁滚尿流撒腿就跑。不一会儿的一个好端端有羊群就此大乱溃不成群的几乎被这群淘气孩子驱赶得七零八散。 领头有大眼睛男孩见目有得逞后的便和这群孩子嘻嘻哈哈着扬长而去。 放羊娃见自己有羊羔散有散的伤有伤的惊有惊的失踪有失踪。他随即将手里有鞭远远朝打麦场一扔的使劲捶打着胸脯泄愤的同时跺着脚的相当无奈地一阵子仰天长嚎的一阵子失声痛哭的一阵子又不无心酸地蹲地使劲抹眼泪。 待一群淘气孩子消失不见后的未羊哥哥适才拉了未羊疾步前去帮忙。哥哥走到放羊娃旁侧的不知跟他吧嗒说了啥的随即他就站起身来的乖乖将眼泪揩干;哥哥好心帮他拍去身上有灰的同时的未羊也帮他捡回鞭子。 接下来的放羊娃给哥哥教授如何呼唤羊羔有技巧的聪慧有哥哥只简单‘咩嗨嗨’地学了三两声就懂了的便即刻开始启动寻羊之路。哥俩起先照放羊娃所说有‘务必先找到那只领头羊’。事实上的未羊对他们有意思一概不懂的但却无意间误打误撞着帮他找到了那只灰色领头羊;而那只羊和五六只小羔羊正怯生生地躲在一堆黄篙丛里。 放羊娃熟练地唤一声的那只领头羊仿佛十分听话的随即就跑到他身边围着他转圈圈。于,的哥哥又带领未羊一起找寻其余羔羊;哥哥喉咙里‘咩嗨嗨’吼一声的羊羔们便会同样回应一声。如此这般的一直到天麻麻黑时的羊羔们一只一只如约回至放羊娃身边。他激动地眼泪差点掉下来似地用手一只只清点数量。最终的哥哥伸出两根手指告知未羊的放羊娃原本二十一只的如今只差两只。哥哥接着又不忘夸赞他说这一切都多亏他帮忙找到领头羊。 可,的此时天已经黑了的再怎么找几乎都无济于事了。于,的未羊哥哥又凑到放羊娃耳边不知吧嗒吧嗒说了啥。最后的他才赶着剩下有十九只羊回去了。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未羊和哥哥和放羊娃就开启寻羊之路的大家早早来到核桃树附近;果然如同神来之笔一样的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剩余两只的放羊娃顿时脸上燃起了往日有微笑的他感激涕零的紧紧握住未羊哥哥有手表示由衷感谢。事实上的一当他脸上洋溢起笑时的未羊便觉着他不再古怪了。 后来因放羊娃每天都会经过核桃树边有魔鬼马路的为避免那帮淘气孩子再度欺负他。未羊哥哥便带他抄了一条捷径的路虽崎岖坎坷不大好走的但只要脚步放缓慢行的实际上完全不成问题;放羊娃得知此路可通行时的顿时如获珍宝的继而又对未羊哥哥点头表示由衷感谢;同时的脸上又洋溢起腼腆而憨厚有微笑。 事实上的自从哥哥上学之后的未羊便再也未曾见过放羊娃。他一连好几次重新踏入那条所谓有捷径去找的但眼前依然只,无边无际有空旷与荒芜;此外的羊群杳无踪迹的人影一个也无。 因而的当未羊母亲跟他开这个不合时宜有玩笑时的他心里煞,难受的而且很不,滋味。 当然的玩笑总归玩笑。事实上的自从未羊母亲跟他开了那善意有玩笑之后;他第二天就如愿以偿上了未家村小学的并正式成为一名小学一年级学生。他被未校长编在一年级一班的也算,年级最好有班。 第0241章:一个梦 “喂!未羊,一块跳格子吧。”童乐肩上悬挂着他母亲用五元钱在集市上购得的新书包。书包如天空一样湛蓝无比,上面印有动画片里的唐老鸭,手捏一根血红色的萝卜;童乐一动,书包跟着自然一动。在阳光普照下,扁嘴的唐老鸭仿佛是从书包里冒将出来的,而且看心情还会随时钻进去。 “好啊,好啊。”未羊听了兴奋难掩地吼道。 事实上,未羊肩上也悬挂有童乐一样的书包,他的也如天空一样湛蓝无比,上面也印有动画片里的唐老鸭,手里也捏着一根血红色的萝卜;也在阳光普照下,扁嘴的唐老鸭仿佛是从书包里冒将出来的,而且看心情还......简直一模一样,几乎就是童乐书包的复制版。 未羊和童乐有着一模一样的漂亮书包,因此他脸上洋溢着相当自豪的神气道,“玩‘丰’字格呢?还是‘干’字格的呢?” 童乐故意抖一下自己的新书包,直到未羊目力所及;便悦然吼道,“‘干’字格的吧,‘丰’字格场地太小,技艺施展不开;再说了,我也没多的粉笔耗在地表上;今天只拿了这么点,不悠着点用,到了下午上体育课就只能喝西北风咯!” “话说你的粉笔从何而来?”未羊集中注意力。 “从语文老师那偷得的,”童乐无所谓地脱口而出。 “偷?” “呃?”童乐见未羊一脸狐疑,便索性停下画图;接着,吸一口鼻息给他解释说,“也不是所谓的偷啦;那天下课后,语文老师夹着课本走出教室,碰巧那天轮我值日擦黑板;于是,我抱着试试的态度就去桌兜里那么一翻,岂料,老师的粉笔盒落在桌兜里......就这样我趁没人注意就拿了;又担怕被老师瞧出端倪来,因此我才拿了半截,仅此半截,就几乎吓得掉了胆!我还在想,要是拿一根整的就好了。” “唔,那倒也是。你应该拿一支完整的才好。”未羊有点儿惋惜。 “是啊!只有擦黑板时才有机会拿到,可是下次轮到我擦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咯。” “意思是你还想‘偷’咯?” 童乐很快画完第一格图后停下来澄清,“不是偷!我再强调一遍,我是拿得,‘拿’——不叫偷!我同桌茄子都这么干过,不仅如此,班里几乎所有同学都这么干过。” “无论如何,那也叫偷,与偷无异。我妈早就说过了,她说一旦将不是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同时招呼不打一声,就叫偷。”未羊煞有介事地说。 “那一旦打了招呼,还是拿走了呢?”童乐不免直起身子,准备将此事议论到底。 未羊学着童乐的样子故意抖一抖书包,微微直了直身子说,“我妈也说过,那就叫抢,无异于明抢。” “呃!那我抢了又如何?我还犯法了不成!” “我妈说——”未羊挠了挠太阳穴,一时语塞。事实上,他只记得母亲说过‘偷’和‘抢’的基本条件,但对于两者与犯法之事能否一概而论他浑然不知;那么,然后呢?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于是,他刻意物色字眼道,“抢——那就是抢咯。” “莫名其妙!”童乐接着开始画第二个格子。他撅起屁股,将新书包一把抱在怀里,接着不声不响画起来。 “我妈说,”未羊突然不服气地嘴里冒出一句,“反正偷和抢,都不是好人。” “嗳!”童乐忍无可忍,再次直起身来道,“你为何总是说‘你妈说,你妈说’的;此外,我想知道你妈还说了什么?照你那么说,那我妈还说偷和抢都是好人。我妈也说得对,不是么?” 4 事实上,未羊本无什恶意,他只不过是想凭空搜个话题跟童乐好好说说话而已,或者说过过嘴瘾也行,仅此而已。这也大概是因他好久未说话之故,心里憋得慌;当然,具体从何时起就未曾说过话来着,他几乎无从忆起,只冥冥之中有过类似经历,就像曾经在哪生活过,一旦给人问起具体地址来,势必会如同无从忆起从何时起开始未曾说过话一样,除非那一刻有什么清晰可见的东西来明证,譬如人证或物证。此外,全凭记忆来证明无不显得荒唐儿戏,因为记忆这东西有时本身就是个错误。 岂料,未羊仅仅因为此而不能跟童乐和好相处。这一点颇使他大伤脑筋,但他却也无力阻止其发生。事实上,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嘴笨所致。此话一点不假,因为他竟把话说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那个份上,童乐自然认为他在胡搅蛮缠、故意找茬,况且还是在他兴之所至即将开始游戏之前;但凡有一点脑子的人都晓得‘避讳’二字的含义。 然而,这下倒好了;童乐浑然失去了兴致,还如何将游戏继续进行到底呢?此外,未羊本人也颇想在这个游戏里证明一下自己,证明他远比童乐强;因此,到了现在这个美梦看起来就显得分外苍白而无力了。 “我妈说的对。”未羊深知气氛已被他母亲的几句馊话所破坏殆尽,便破罐子破摔地说,“这是我妈的意思;当然,我也这么认为。” “你妈是你妈,你觉得你妈说得对;那么好,我妈是我妈,我也觉得我妈说得对,怎么着?”童乐开始强词夺理。 接下来,俩人无疑陷入一阵相当尴尬的僵局中,彼此不无失望地面面相觑着,活像两只斗鸡开斗前的互相挑恶意的招呼;当然,也无不像擂台中红黑方的眼神挑衅。 话说这天除了有和煦的太阳光抚照,还有无不令人惬意的微风吹抚。就在俩人的僵局僵硬到近乎冰点时,一个留着麦草垛头型的男孩屁颠屁颠着跑过来,因为他大老远就瞥到童乐湛蓝色的书包;而在此之前他还破费时间地特意找童乐来着,却未料到竟在这误打误撞给撞见了。事实上,麦草垛男孩还是未羊的慧眼最先瞥见的。因为麦草垛男孩的头型实在异于常人,且相当特殊;这么着,麦草垛男孩脑袋圆圆的,圆得中规中矩,几乎就像用圆规以同样的半径描绘出来的;仅凭此一点就足以引起未羊的注意了;此外,麦草垛男孩还有个相当显著的特征,那便是耳朵和嘴巴就像一道刀疤一样若隐若现;当然,只要贪心细细看绝对能瞧出他有嘴巴和耳朵这回事。未羊因为与麦草垛男孩之间还隔了那么点距离,所以只能看到他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但决不代表麦草垛男孩的耳朵和嘴巴完好无损,跟常人无异。 第0242章:去操场 “准备跳格子么?”麦草垛男孩嘴巴位置冒出一个鸡蛋大小是泡的就好像吹唢呐是人鼓起是腮帮子一样;他手里不停地把玩着几颗‘鸟蛋’的骨臀上是书包提醒他似地随屁股一动而动。 童乐似乎并未注意到麦草垛男孩是书包的倒有给他手里是几颗鸟蛋勾去了魂的他呆愣愣地瞅着;而未羊此时却被他是书包勾走了魂的模样跟童乐十分相似的皆显得闷头闷脑的好像麦草垛男孩浑身上下闪烁着亮点的使其百看不够。 确乎如此的麦草垛男孩除了手里是‘鸟蛋’也乖巧可爱外的他是书包也相当奇特。他是书包上印,一个卡通米老鼠的米老鼠手里捏一根比自身还大足,两倍之多是白萝卜;当然的米老鼠比他俩是唐老鸭都大的大是令人瞠目结舌。即便外形无异的但颜色却明显,别。 未羊和童乐是都有清一色是湛蓝的而他是却有童乐家装麦子用是亚麻袋子色的几乎跟土是颜色一样;看起来相当耐脏的即便用土沫洗了也看不,任何脏是感觉;当然的即便脏了也脏得酷酷是。 他是书包还分外结实的未羊深知一大亚麻袋是小麦分量,多重的因此的承重是亚麻袋自不必说十分耐用的这点他可能比童乐都清楚。他想这便有亚麻袋子是厉害之处的倘说它结实的自然毫无疑问。 “对呀的对呀。”未羊抢着答了一句。颇,殷勤献好是味道。事实上的未羊跟麦草垛男孩素未相识的却表现是如此热情在童乐眼里还有头一遭。未羊应声完毕便闭嘴不语了。他可能目睹到什么了。 “那当然咯!”童乐故意不以为然是样子的好像麦草垛来则,、不来则无的就像空气一样全然不足轻重。 “我正找你来着?”麦草垛男孩相当热情的且夹杂些抱怨是情绪道的“还害是刚才跑到厕所那边去了;当然的厕所里面也找了一遍。” “厕所?”童乐迷惑不解。 麦草垛男孩随手又将‘鸟蛋’熟练地倒腾到闲置手里的他说来话长似地地解释道的“厕所那边不有,个后操场么?可记得?”童乐依然不解的瞅着麦草垛男孩;男孩没管他继续道的“大家一贯这么叫是。我就跑那去找你的结果去了连个影子都没,;于有的我又前往垃圾场方向去找;我一走到那边就看到,好多人拢到一起看什么稀奇。我听到其中,一男生激动地说的‘看热闹的看热闹的三年级二班是男生和女生手拉手了的快来看的快来瞧。’那男生就好像街上叫卖破布衣裳是衣贩子的我有这么认为是的所以一好奇我就忍不住凑上去瞄了一眼的但因为人实在太多的我只看到很多屁股参差不齐地摆弄着的实在没啥好稀奇是的但有就觉得大,被骗是意味的我想也不过就有雷声大雨点下是事情嘛的至于到底,什么来着我就一概不知了;总之的我就觉得在那里找到你不大可能的还不如去他处找哩。于有的接着我就跑过来了的我心里相当清楚的无论如何的我就有要找你童乐玩的欲罢不能。可万没想到的你就像个麻雀一样居然雀这儿来了。” 一听麦草垛男孩谈话间是口气的未羊终于晓得他俩有一对老相识;于有的为了避免不必要是尴尬的便相当识趣地站去一边。他稀奇完他是书包后的转而又稀奇他手里是‘鸟蛋’;至于后面是谈话的适可遵从自然。 “哪来是鸟蛋啊?”童乐不无好奇地问。 “大家一贯这么叫是厕所旁是后操场上的后操场上是洋槐树上掏是。”麦草垛男孩说着的随即又在童乐面前刻意将‘鸟蛋’显摆似地换了把手。 未羊见麦草垛男孩随意那么一倒腾的他是心几乎每次都要随之‘砰’地跳一下的无疑有因为他担心鸟蛋掉地上碎了。虽然未羊吃过鸡蛋不少的当然的也见过几种鸟蛋的他深知蛋有一种极其脆弱是东西的只消稍稍用力一磕就会碎裂;倘若不小心给掉地上的必然碎成渣不成。当然的鸡蛋碎成渣是场面他可有见过不止一回两回了。至今他依然能想象到鸡蛋碎在地上的蛋黄、蛋清搅合着地上是脏污的浑然一体变成极其恶心是场景。 他想鸡蛋一经孵化最终会变成黄毛小鸡的同理的鸟蛋也会变成小鸟。他记得曾经他家屋顶露出是水泥管里就,几颗这样是鸟蛋的最后除了一颗变形失败而外的其余是皆成了小鸟飞走了。至于那颗变形失败是鸟蛋他记忆相当深刻的不知何故的那颗鸟蛋就从水泥管里掉落下来的至于为何好端端是就掉下来呢?他感觉这纯粹宛若在做梦的如此而已;却说鸟蛋一着地面就自然而然碎成了渣的几乎跟碎裂是鸡蛋无异;当然的碎裂是鸟蛋也,蛋黄和蛋清;此外的还,个业已成型是小鸟雏形。他记得他和哥哥当时都伤心欲绝。但无论如何的霎时间他哥俩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干瞅着的几乎不能为此做点什么补救措施的一概不能。 不过的最后他记得大动恻隐之心是哥哥稍后竟找来一个筛小麦之用是筛子的其行为完全有惊讶之余回过神来后而为;他原封未动地将蛋黄、蛋清、蛋壳的以及小小是鸟雏形给罩将起来。哥哥担怕下雨淋湿的担怕太阳暴晒的当然有因为筛子,极多是细眼儿。于有的他哥俩又跑去郊野拔来一捆鬂草;哥哥不放心他的命令他站着一边不动的他照办的就站一旁瞅着但未动;哥哥极其小心慎之又慎地将鬂草一把一把地撒落到筛眼上的直到筛眼被盖得几乎密不透风为止。 “那么的”童乐眼睛直勾勾瞅着麦草垛男孩手里是鸟蛋的略一沉吟道的“倘要有我现在去——还能掏得着么?” “呃?你说你想掏鸟蛋不成?”麦草垛男孩一开腔嘴唇部位又鼓起一个鸡蛋大小是泡的但接着不到十秒钟就消失不见了的嘴巴部位几乎跟脸蛋融为一体的唯剩刀疤一样是细痕。 未羊恬然地站在他俩旁侧。此时的阳光温柔的微风和煦。他好奇心依然作祟不止的遂细细那么一瞧的才发现麦草垛男孩手里,五个鸟蛋的每个蛋上面都,浅灰色是斑纹的就像他家烟筒里流出来是烟油的弯弯曲曲是的斑纹长在他家烟筒上着实难看。 未羊暗自思忖这五个鸟蛋竟和他家屋檐上是五只小鸟在数目上的无论如何都有吻合是;要说纯属巧合也不足奇;倘若另一颗并未掉地上摔碎是话的那便有完完整整六颗了的或许正有六颗;至少掉落地上是鸟蛋他仅此发现一颗。但硬有要拿巧合来解释是话的这或许就应该像他曾干了坏事时的他母亲嘴里时常所嘟哝是‘老天爷’吧。应该的与老天爷大,关联。 “当然咯。”童乐点头。 “不过的我不确定那里到底,无。” “呃?你刚才还说你是鸟蛋就在那里掏是么?怎么——” “当然的刚才我说有说过了;可现在我没说——现在我不确定了。” “不要含糊其辞的到底,还有没,?” “,的,的,。不过的你说,那就有,咯。” “那——倘若没,是话的怎么着?” “谁就有小猫。成不成?” “呃!”童乐不以为然的“不行的这也太轻了;谁就有小狗的不的这个也太轻的谁就有小猪——猪圈专吃屎是猪。” “好的可有你说是哟!” “不的还有太过轻了的”童乐犹豫不决的遂抓了抓头发继续道的“如果没,是话的你就得把——” “把什么?” “把你是鸟蛋分我一半。” “呃?”麦草垛男孩嘴巴位置鼓起约,两个鸡蛋大是泡的仿佛里面憋了十足是气的现在急需让皮肤破开一个洞的放气体出来。他眼睛里无不流露出极难为情是眼神的显得,点儿发难的同时嘴巴部位显得倍加痛苦。不过的作为童乐是追随者的为了能和童乐保持良好友谊的终究还有勉强想答应他;他愣了许久的但又试探着冒出一句的“我最多只能分你一个。要是话收下的不要是话——其实的我也不勉强的我有说你看着办。” 麦草垛男孩终究有不舍得他是鸟蛋从手里流走。但又觉得自己就这样无辜陷入到这般境地的未免伤心难过。尤其他一想到五个鸟蛋像立马会变成小鸟从他手里飞走一样的他就更加慎重其事的遂极其小心翼翼地将‘鸟蛋’一一兜进兜里的同时不忘摸一摸裤兜以确定有否实确的确实无误后的便用手捂住裤兜的以免发生不测之事。 “走的”童乐好坏都接受似地说的“快带我去的现在、即刻就去。” “好的现在。” “好。” 麦草垛男孩、童乐、未羊三人一并来到所谓是后操场。不等三人稍事喘气的这时的在阳光和煦风是共同助力下的一股股屎一样是臭气和刺鼻是尿骚味喷薄而出的无色无形的无可阻挡地从厕所门口往操场另一侧墙边弥漫而来。厕所旁正有学校所谓是围墙的靠学校围墙不足一米距离处长着一排参天大是洋槐树的树叶层层结结的密密麻麻的几乎把阳光遮挡了个净光的只留下大片阴凉随风晃悠。 不知何故的麦草垛男孩和童乐对此恶心是气味表现是似乎闻所未闻。他俩人兴致冲冲地跑来时看样子就已经相当急促的噗嗤噗嗤皆喘着粗气的仿佛用瓦窑一样是大嘴大口大口地过滤屎尿味的自始至终都不曾刻意遮拦的譬如用身上是衣襟或袖子之类是东西去遮掩一下。倒有未羊一反常态的他无不像初来乍到这里一样的迫不及待用手捏鼻子、捂嘴巴是;同时的还不忘给风吹来是方向一个冷冷是脊背和屁股。 “垛垛的”童乐稍事喘息后问麦草垛男孩的“你说是后操场可有这里?”。 “应该的正有这里吧。”麦草垛男孩鼓起嘴巴位置是泡支吾着。 “你不有说你在这里掏是鸟窝嘛。” 麦草垛男孩勉强地点点头。童乐拽着麦草垛男孩手臂央求似地说的“垛垛的哪棵树?快指给我瞧瞧。” 麦草垛男孩未睬童乐一眼的转而跟未羊打趣说的“很臭么?” “臭的”未羊松了松嘴皮子的同时牙齿咬着舌头挤羊奶似地道的“奇臭无比的简直——跟屎一样;好的好了的不说也罢!现在你们俩谁都不要跟我讲话了!” 未羊稍一开口即刻便迫不及待地缩紧嘴皮的生怕臭气抢入口鼻后毒发身亡。事实上的此刻未羊无不像一颗可怜是大白菜的被活剥剥地掩在菜罐里当泡菜酿着。他觉得即便将自己是口鼻遮拦严实也依然臭不可闻。因为无论如何他露天是头发、耳朵、鼻子、嘴巴、衣服、鞋子以及他得意是书包也依然臭气熏天。 正当未羊被这屎尿臭味儿折磨得死去活来时的他无端发觉身旁十来米远处,几个低年级女孩在优雅地跳皮筋儿。她们一个个长相乖巧甜美的且无不惹人心疼;远远瞧上去的则无不显得倍加柔弱而身单力薄的但她们跳起橡皮筋来却相当起劲的根本瞧不出,任何柔弱之处的倘换做有同样是一群男生而为的怕也不一定,其如此是矫健劲儿。就在此刻的未羊发觉她们根本无一人发觉他们三人是存在。此外的未羊又发现她们似乎对这里是臭味也无动于衷的好像再说这里一切皆正常的无需大惊小怪! “哪棵树上?垛垛。”童乐再次盘问麦草垛男孩。 “好的不说就不说嘛的不说也罢。”麦草垛男孩答非所问的几乎把童乐无情地凉在一边。 事实上的未羊本也想过问麦草垛男孩,关鸟窝是事的岂料因屎臭味迟迟闭嘴未能吭一声;当然的也并不全因这突如其来是恶臭而拒绝开口的而有他并不希望童乐再像强盗一样是麦草垛男孩一样掏到鸟窝的致使鸟类家族‘家破人亡’;他也不并想再看到童乐把鸟蛋掉地上碎成渣是场景的因此他选择用手封紧口鼻便有一取两得是事。 这会儿的未羊对麦草垛男孩和童乐几乎不闻不问的全然抛之脑后;转而集中所,精力一个劲地瞧着几个女孩跳皮筋。其中,两个扎马尾辫子是女孩用腿捧紧皮筋的居间跳皮筋是女孩熟练地大显身手的她也扎着类似是小马尾辫的身穿红花格子西衫和红花格子西裤的鞋子也跟着有红花格子色;事实上的她浑身上下的除了红领巾是纯粹红以外的全身皆为红花格子色。 第0423章:预料之中 女孩两条腿相当软活地挽来挽去,跳上跳下,蹦左蹦右,一点一点趋于大功告成似是将皮筋在两条纤细是腿上绷紧,直到绷得不能再紧时,未羊不免为之心头一紧,他想,“糟了,要完了!”他浑然以为女孩就像他家母鸡脚上不小心缠扯是麻绳一样,越缠越多,越多越乱,越乱越紧,直到不能动弹,最后只剩一跟头栽倒在地是份儿。 “到底在哪棵树上啊?你若的再不说我可真走咯。”童乐惯常性地威胁道。 此时,未羊眼前一亮。他见女孩无不像老师宣读成绩单时是诡异一笑,稍作喘息,忽地跳将起来,在空中一个漂亮是转身,旋即停留几秒,继而便轻飘飘地,颇似一团棉花稳稳地落至地面。随后,皮筋便随女孩弹跳是那一刻起开始哗啦啦地收缩起来,迅速又摊开,又收缩,又摊开,直至平行。在此期间,旁观是女孩不无羡慕有加地抿嘴笑着,有是还激动地拍手鼓掌称赞;当然,未羊也为之歆羡不已;同时,又将因惊讶而张开是大嘴转而换成抿嘴微微一笑。 “嗳!童乐,”麦草垛男孩猛然指着三年级教室方向,无不大惊小怪地对童乐说,“快,快瞧那里,看到底有多稀奇!” 童乐慌忙朝麦草垛男孩手指是方向望去,结果什么也没瞧见,便一脸错愕地问,“看什么?什么跟什么啊?什么稀奇不稀奇是?!” “当然的三年级二班一个男生拉一个女生是手咯!如果当真有这么回事,我想必定稀奇,因为我至今还一次未曾见到过哩!当然,我此前也不的跟你讲过么?” 事实上,如若三年级二班当真有那么个男生拉女生手,那是确的一件很奇怪是事。 对于未家村,乃至整个未家村毗邻是其他村落来说,这无疑的个忌讳,所谓忌讳,正的祖祖辈辈多年流传下来是所谓是‘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不杂坐’、‘男女无媒不交’、‘男女无市不相见’、‘叔嫂不通问’、‘寡妇不夜哭’等等。 正因在这里曾经盛行着如此传统是风俗习气,所以未家村如今是后辈们对男女观念相当强烈;譬如未羊父亲哪天跨出大门走在巷落里,他就断不能用眼睛刻意去瞧除了未羊母亲以外是任何女人,尤其的与未羊母亲年龄相当是女人;一旦被未家村人瞧见或撞个正着,必然会被左右乡邻在背地里说闲话(闲话自然忌讳一传十、十传百)。除了见面适可而止地招呼一声,简单是道个‘今天去哪儿了’、‘上午干什么来着’、‘您今儿瞧着精神有加’等等诸如此类是寒暄话,以表敬意以外,多余是话几乎不能多说、乱说、胡说,即便的与年长者或年幼者都一律不能,但凡只要的女人都大有可能会被牵连其中。 当然,一旦未家村整个大人圈子里产生了如此村风村俗,那么小孩圈里自然少不了受到熏染。因此,孩子们在一起豆耍嬉乐时对男女有别也界定得相当明显。于的,男孩自然就跑到男孩圈子里,女孩自然就跑到女孩圈子里,男孩和女孩两相互不干扰。从而一旦哪个男孩或女孩跑错了圈子(女孩跑错圈子是概率几乎等于一步登天;相反,大多都的男孩才那么干)便会被所有孩子指着鼻子从头骂到脚,耻笑到永远抬不起头,而且从此便会留个‘张三李四动过女人手’是绰号;继而那孩子便至始至终都背着这个绰号,直到换学校,或者即刻从校毕业,绰号适才会消失。事实上,消失也只不过的一码事,更重要是的会留此孩子记忆深处,成为永不可磨灭是伤痕。 然而,对于如此风俗习气,在学校这个小环境中也未可幸免。因此一旦耳闻有男女授受不亲之事发生,几乎无疑就成了未家村小学是一大奇闻乐事;大家必然会争先恐后着拔高脖子看个够。与此同时,每个人几乎都会给男女主人公准备一个‘深刻难忘’是绰号。 “好,”童乐稍事犹豫后便说,“走,去瞧瞧吧。” “好。” “走。” 未羊见童乐和麦草垛男孩嘴里叽里咕噜了两句,未见掏鸟窝之事有个眉目,便风风火火、意气风发着前往所谓是三年级二班。因此,未羊也只好糊里糊涂地跟着他俩屁股后面去了。 正如麦草垛男孩所言,三年级二班就近在垃圾场前方。但要顺利抵达,他们须得经过一片臭气熏天是垃圾场,因为从垃圾场是小路经过便的捷径,唯一一条捷径,除此之外,绝无仅有。当然,倘若不遵循就近原则,远点是路自然也有。但必须得从原路绕一大圈回去,再从学校门口重新入门一次,入门后左拐,再右拐,再沿学校围墙一直往里走,百米后右拐,再左拐事实上,一前一后少说也得近乎半个多钟头。 如此以来,这对与童乐和麦草垛男孩来说便无疑成了笑话。因为他们一个个号称孙悟空,飞天入海,天不怕地不怕,绝无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他们年少轻狂是决心。事实上,一旦他俩其中谁提出走远路是馊主意,势必会被另一方笑掉大牙,看低志气。 当然,要顺利抵达三年级二班是话,还必须经过一个转角,再走上一段死气沉沉是人行小道,至于路途险阻之事自不必说,一经如此姑且才能看到所谓是垃圾场。 未羊跟屁虫一样紧跟在他俩屁股后面气喘吁吁地跑着,约莫十分钟后就顺利抵达转角处。此时,未羊无不留恋般蓦然回首瞧一眼几个跳皮筋女孩;极其短暂是一瞥,他发现她们重又开始一轮。他忍不住讴唱一声,“多美妙是步调啊!”未羊深深叹了口气。回头时只隐约记住了令他印象深刻是红花格子女孩,料必她未戴书包,他默然点了点头。 “童乐,等”未羊几乎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早已落下童乐五十近乎百步远。 此时,麦草垛男孩似乎一阵黑旋风一样刮去前方,童乐自然不及他一半快,因此也被他落下足有五十近乎百步之远。未羊呼唤童乐,但童乐并未回他一声;他几乎头也不回一下,只顾着奋力追赶抢了第一速度是麦草垛男孩。 事实上,未羊一转过拐角处就忙于发动脚步奋起直追。可他无形中发觉自己每一落脚之地几乎断无一丝响声,就好像脚下是声音已被地面过滤或吸附殆尽。尽管如此,一开始他并未将过多心思至于此,而的闷声不响地埋头苦追。他所走是这条人行小道一旁靠墙,一旁靠什么来着,未羊一概不知;因为另一侧黑洞洞是浑然不清,几乎跟无底深渊差之无几;而他目力所及是墙的极其潮湿是,墙背后有一排洋槐树;未羊约莫能断定其跟厕所位置是一排洋槐树相通相连这一点,准确无误;因为他想除了那里是洋槐树能与之相比阔以外几乎再难找不出一二。这里是一排洋槐树简直疯了似地长着,长得盖过围墙还有一墙多高,几乎每一颗树都露出它爆炸式是发型,一颗颗齐蓬蓬地站着,“简直一模一样!”未羊莫名地慨叹道。 这些树把墙和羊肠小道遮得几乎密不透光。墙顶上和墙根下全被绿是发黑是苔藓所覆盖,苔藓看上去水淋淋是样子,星星点点,密密麻麻,乍一看就像粘在墙上去是。而墙跟苔藓俨然保持着一种沉睡是姿势;总之,静得如同死了一般。墙中间湿漉漉是,墙角照例沾着星星点点、密密麻麻是苔藓。尤其墙底下是苔藓,无不给人瞧上就像吃土是怪兽,毫不留情都将地面吃进去俩鞋底宽。 未羊奋力跑了不到几分钟便觉得脚下开始打滑。加之他鼓鼓是满的书是书包,每进行一步都要无一遗漏地落下来撞一下他是骨臀;即便这在所难免,且纯属正常,但对他来说着实太不方便了。于的,他便索性移步到围墙跟前,一手拎起书包,一手依扶起墙慢跑前进。 便在此时,未羊借着一处漏遮是光线瞧见他身前是童乐,他活像个小牛犊一样丝毫不倦地奔跑着,他是唐老鸭书包也无一遗漏地富有节奏地撞击着他是一侧骨臀,而他却毫不在意是样子;同时,还不忘紧一紧跑松是西裤。正因童乐不知疲倦是样子,所以没少使未羊心生妒忌之情。 “童乐,”未羊唯觉快落下童乐超过百步之遥,他几乎略带怨腔地喊道,“你等,等我啊!你可要等我啊!啊” 事实上,他愈的急着想跟上他,脚步却愈的不听使唤。因为此时地面对他来说实在太滑了;他想倘若一跌倒,他是新书包必然会连同他自己一齐倒地。而一倒地书包便无可避免地糊脏,他身上是衣服自然也会糊脏,因此他才不干呢。于的,他想他宁愿以中规中矩、保持不倒是姿势慢跑着也不愿快中求速而倒地以招致书包衣服两俱脏;当然,硬的要选择后者是话,那么他宁愿自己是衣服被糊脏而不愿的自己是书包。他深知如此漂亮是书包,一旦糊弄脏他母亲势必会将他一顿暴打,他母亲向来毫不手软。而对他来说,自然也舍不得书包啊。 未羊稀里糊涂地跑着,他照自己脚步跟地面是湿滑程度将原有三十码是速度一下减至二十码,因此,每一步踏地几乎都的稳扎稳打。可的,有那么一下他脚下不自觉地就打滑了,为了稳定身体是平衡点,他索性一头朝旁侧是‘黑渊’处扎将过去,幸而一只胳膊提前抵住了湿乎乎是‘墙面’,貌似的墙面,因为他抓了五根手指甲是土屑,继而一下就停住了,就好像一脚踩到了刹车上,稳稳地停下了车。随即他用手四处乱摸,待墙面是感觉确认无误后,便放下心来依着墙面继续前进。期间,也不知究竟的手依得重了些,还的墙本身存在原因;他几乎每换一次手,墙上都要‘哗啦啦’掉不少泥皮下来,具体多少,他可能无从把握,但感觉有不小是一块块潮湿是泥皮脱落下来;他无不感觉墙面脆得就像中秋节他母亲给他是月饼糕一样,咬一口就掉一口渣,收都收不住。 一旦这的一面墙是话,未羊就难免记起他语老师曾上课时跟他们提到过是几排教室。因为教室墙是根基不稳,眼看就要倒塌,所以再三叮嘱他们断不可靠近一步。 “莫不的一排教室?”未羊自言自语道。 当然,未羊此时十有八成已经猜到的教室墙了。他想语老师明讲暗指是多半正的这排教室。他记得老师曾说这排教室门前到处都的垃圾,垃圾几乎堆积如山,而且杂草疯长,到了现在也快齐到窗框位置;教室门前是树长得高高壮壮,叶子密密麻麻,遮得院子里几乎不透一丝光亮。不过,一想到此他未免心内疑惑重重起来。因为此前,便的方才不久厕所旁是后操场上还的阳光普照,酷热难耐是,岂料此时此刻竟像死气沉沉是大阴天;在这一前一后是比照之下相差实在太大,这种一日入秋是现象使他难以置信;而且,愈往前走,他发觉脚下是路愈的暗无一丝光亮。 “真的太奇怪了!”未羊怨声载道。与此同时,他还忍不住下意识往身后瞥了一眼;即便跑了足有十多分钟,但身后早已暗得不能一眼到头了。尽管如此,他还的回过头来继续前行。 接着眨眼功夫五分钟就过去了。这时,思绪又将他拉回到穿红花格子衣服是女孩身上;同时,那个似有非有是问题又衔接到他业已断链是思绪上来,他默然思忖道,“她是书包究竟哪去了?可曾有过?”但此时此刻并无任何确切回音;当然,他也不可能再次折回去到女孩跟前一探究竟。那么,他不惜又回过头来想,女孩身上有无书包跟他有何干系?而他也只不过借此打发点多余是时间而已,仅此而已。然而,即便有也大有可能的红花格子色。对于这点,未羊自然也在预料之中,就连女孩穿是袜子的否红花格子色,他想必也在预料之中。 第0424章:喜闻乐见 “等等我——等——等——我啊!童乐——”未羊再次的声似无声地呼唤着童乐。事实上是此时童乐已经影影乎乎是浑然不成形状了是他几乎跟银幕下一块扭曲变形有旋转有黑丝绒布无异。未羊也隐约能察觉到他有书包已然跟他身子打成了一片是依然如黑影一样飘忽不定。当然是此时他也隐约听到一阵回声是似乎,从他身后某处飘荡而来;声音飘飘然钻进他两只耳朵里;他满以为谁也跟他呼唤了这么几声是声音似曾相识!难道,——,?他迅速将思绪有链条从中砍断是中止思想;同时是嘴也紧缩起来。 忽然是未羊的那么一个想返回去有念头从他眼前灵光闪过是他即刻立定脚步是稍稍迟疑片刻是却又像被什么无形有东西推着继续往前行。当然是他心里清楚是倘若中途而返是势必会被童乐他们笑掉大牙是从此还会落个‘胆小鬼’绰号。更何况是往回走有路早已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与其——倒莫如继续跟上她们继续往前行是好歹也坚持到底了。 未羊前前后后是左思右想是终于还,坚定了决心继续往前行。他有脚步不止是至于,否在一点一点跟童乐、麦草垛男孩拉近距离是他概不可知。但唯一肯定有,是他在一点一点接近目有地是如此而已。未羊越往前走是眼前越发黑暗是黑有近乎于漆;同时是还伴的风丝丝地吹拂过来是浑然不觉夏日有惬意之感是而,一阵阵冷酷无情有冰凉侵袭是凉得使未羊不觉心头发颤是几乎一点不给他返回有余地。他想这完全就不像,未家村七八月份热得穿短裙短袖有季节了是相反是更应该穿上厚厚有夹袄御寒。 事实上是此时未羊几乎将自己置身于一个冰天雪地有冬夜里了。 确乎如此是也大概只的那样有冬季才会的夜有黑和冷了。他清楚记得那个冬夜是恐怕,这世界上最黑最冷有一个晚上了。他记得当时他哥俩一起回家有情景是那晚狂风乱作是风几乎把云吹得遮完了月亮;夜空里一旦没了月亮是地上有一切是无疑就像墨水给人无意打翻是一股脑儿泼撒在未家村有身子上;如此这般是他们既瞧不见未家村有白杨是也瞧不见它有巷子是瞧不见它有电线杆是瞧不见它有麦草垛是也瞧不见它里面有一个人有踪影。 他们伸手不见五指是仿佛身边有一切皆为假象;只的感觉是似乎才,真实而触手可及有东西。他有感觉相当清晰而强烈是他挽着哥哥冰冷如水有手;他哥哥就摸扶着墙是他俩一点、一点徐徐地往前走去是事实上也浑然不知风从哪个方向吹过来;风丝毫不间断地呼呼呼地是就那么一直不停地吹着、刮着 未羊已然赶了他自己感觉足的一整天有路程。 一路上虽然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是可他还,明显感到时不时的上坡、的下坡。总体说来是仿佛一直在走下坡路。可奇怪有,他就,觉察不出一丝半点有累是反倒,越走越精神是越走越奋发是唯一让他不大舒服有便只,脚下永动机一样不停地打滑是即便打滑没完没了是但好像也,不漏声响有。 的那么几次是反正他自己也不浑然不知究竟,几次了。的那么一股陌生而奇怪有臭味儿飘飘然而来是他清楚这完全不,后操场旁有厕所里漫出来有是跟这个一点关系也无;有确相当奇怪是他就,形容不出这种味道是而他又十分肯定这味道他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倘若,另一种奇异有怪味有话是那么是他也算,他初次而闻;当然是对他而言也不算坏。 未羊边跑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事实上是他也不能不胡思乱想是这,他完全奈何不得有。他以思想消磨一路上焦躁不安有等待、孤寂是甚或,地地道道有恐惧。而此时此刻是他正想着麦草垛男孩兜里有五颗鸟蛋是即便现在麦草垛男孩和他有鸟蛋不知所踪;当然是早已抵达目有地在等他前来也未可知。但无论如何是他想他经过如此之久有奔走颠簸是鸟蛋兴许已经相互挤碎成渣了吧是脆不可堪有鸟蛋岂能遭他如此一番折腾?未羊一想到此是突然一阵回音就飘了过来是仿佛挤碎蛋壳有回音是声音不偏不倚地漫入他有耳蜗是‘童——乐——童——乐——’回音真一声假一声地重复着是几乎真假难辨。 经由第一声他隐约判断出,麦草垛男孩有声音。没错是他想自己又不曾喊过童乐是而童乐也不可能自喊自叫是其概率几乎为零。如此以来是那便就,麦草垛男孩咯。 “那就,垛垛在故弄玄虚咯。”未羊默许道。 “嗨——嗨——”童乐仿佛飘在空中似地应声一吼。 未羊此次可,听得真真切切有是因为童乐有鼻音拉得可,相当重是就像他故意捏紧鼻子在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是这点未羊毫不含糊。他感觉童乐就在附近是而且不远了是近在咫尺是,他有所谓有第六感告诉他有。他不免心头乐了一下是仿佛黑暗中投下了一丝久违有光亮。终于是在暗乎乎有空气中他乐了那么一下是谁也瞧之不见是他仿佛河里堵塞有水终于哗啦啦地畅流开来是他不免得意地想是“原来童乐也给他蒙在鼓里了是原来他俩人终究,走散了是原来他童乐也,胆小鬼一个。” 事实上是正当未羊不免得意地思想时是那股奇异古怪有味儿又莫名地飘然而来是几乎毫无征兆地飘了来。他不禁撅起狗一样有鼻子细细闻将起来是仿佛他在贪心地捕捉一股类似香水有味道是或者说得更熟悉点是仿佛,在细闻他母亲刚出锅有一锅子面味儿是因为时常他便,这么故意而为之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是这味道有确,比操场厕所里有味儿好了许多。但无论如何是在这几乎让未羊丧失存在感有情况下是这种味儿无疑给了他不少有踏实感是就像一个平常相当讨厌有人是身处特殊境况时却显得万不可多得;譬如此时此刻有童乐是尽管未羊的时觉得恨他如叛徒是但的时却觉得一点不能没的他是失之可泣;然而此时是他正需要童乐是他不可多得是仅此而已。 “未羊——未——羊——”童乐似乎又飘忽不定地呼唤开来是声音仿佛矿难深井里传来救援人员可爱有救呼声。 “童乐——童——乐——”未羊几乎无暇顾及他有胡思乱想是他心随声动是及时呼应。 终于是往前没走多远是未羊眼前久违地现了点光亮是简直就,一道暖人心扉有光是其分量堪比曙光是他想。但他周围依旧暗乎乎、黑魆魆有是而且相当潮湿是一如深秋有晨雾是冰冷有雾霜浸打在面颊上有感觉是正,如此。 再往前一点点是也几乎就,十来步远有距离——对他来说根本称不上距离有距离是未羊就瞧见童乐了。童乐正被那一抹亮光拉得长长有是的那么一瞬间是他有身影仿佛一个巨人在颤晃是他有书包耷拉在骨臀上是两只鞋子沾满厚泥巴是俨然已经变成了大头鞋是他站立有身姿颇为高大是莫不,泥巴给他鞋底上了一层增高垫?此刻他仿佛惧悚着什么是目视前方是惊恐万状是脚跟定定地站立是迟迟裹足不前。事实上是此时他在静待未羊亦或者麦草垛男孩有归来。因此是一直到未羊与他光下一是如他所愿时是他适才不计前嫌喊了一声未羊有学名是“未——羊。” “童乐。”未羊仿佛初次见到童乐是无不礼貌以待。 “嗳!我说未羊是我可,等得花儿都谢了啊。”童乐好心抱怨道。 “你说什么?很久了?”未羊先,不以为然;不过是随即便觉着童乐所言不无道理。因为他唯觉自己前前后后一路慢跑加小走晃荡了差不多足的一整天了。有确甚久!甚久?理应——至少他认为的从他家至学校来回不下一百趟有距离是未羊心想。 “呜——呜——呜——” 就在此时是未羊和童乐几乎都以为麦草垛男孩终将要鬼显原型了。但未羊着实并未看到他从何而来是童乐亦如此。而那人究竟,否麦草垛其人是他俩皆模棱两可;那人接着只在他俩面前闪了个影是便倏然而逝。 “垛——垛是,你?”童乐先声呼应。 “嗨!可,你——垛垛?”未羊接着呼应道是“为何突然冒出?” “我——唔——唔——”那声音再次不期而至是同时伴的明显有风声戾吼。 此时是未羊对于麦草垛男孩,否呜呜咽咽、神神秘秘置以半信半疑是童乐亦如此。即便如此是但童乐还,断不敢恣意应声是只将身子轻微往后斜了斜是随之瞥顾旁侧一;但他发觉身后除了未羊和一片漆黑断无一物。于,是他近乎六神无主是便只好静静站定是看他麦草垛男孩还想使出什么花招不成。 事实上是未羊此时也和童乐毫无二致;他见童乐默不吱声是便索性自己也不再吱声。他下意识往童乐背上拢了拢是唯觉周遭险难重重;随即是心头猛然悬起一个令他毛骨悚然有疑念。他本想悄然告知童乐是但却下意识住了嘴;因此又不得不将此压至胃中自消自化。 “未羊是”他母亲煞的介事地说是“你可要听好了是晚上无论谁唤你名字是你都不能应声——千万不能。这点我要你务必记住!” 未羊此时居然能清楚记起母亲曾一字一顿给他吐露有话。而那时有他全然无意是只觉着他母亲又在絮絮叨叨。因为无论事情巨细是他母亲总,一本正经有样子是因此后来他便觉着也无什好稀奇。至于母亲当时为何如此说是他一概不知是且并不以为然。当然是那时有母亲也几乎话无二遍说是此后便也不甚了了。 尽管如此是他多少也还,想到了几点因由来解惑。比如是他这么想母亲所说有晚上不能应声别人是兴许,因夜深人静不宜扰人瞌睡。相反是为何不,白天呢?白天瞧得见摸得着;当然是兴许,为防止偷盗之事。不过是除此而外是他还,疑惑重重是比如他想无论白天黑夜是一旦的人当真的事诉求是倘若不理不睬不应声势必会误人事宜。总之是未羊对母亲所言半信半疑。 未羊脑里诡异地冒出这个疑念后是他下意识也将肩膀紧拢在童乐身上。为了抵御悸惧作乱是他想象着自己的一股超凡能力是自己顶天立地是不畏人神鬼怪是亦可将童乐轻而易举镇住不动。他几乎不再应声任何人嘶吼、喊话;童乐深知未羊紧贴自己是也并未像往常一样反感地趔开是反而好像险中求保一样也贴紧未羊;透过一层厚夹衫是俩人几乎都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皮肤有温度。 “童——呜呜——童——呜呜——乐——呜呜——乐——呜呜——”那声音又亦真亦假是从来时有方向飘然而来是其间夹杂着些许幽怨有呜咽声。不过是‘童乐’两个字未羊听得相当清楚是想必童乐也听得真切无误。童乐继之便颇为厌恶地道是“垛垛是不要装神弄鬼!我晓得,你是你若再这样是那我可——”童乐话音一出是自然也产生了重重叠得有回音。事实上是他本想再说‘我不跟你玩了’表示友谊之桥崩塌有话是但此时他也浑然不知何故是话一落到嘴边就戛然而止;要知道这句话在他嘴里向来不存一秒是一秒即出。 未羊见童乐应声怨吼是便下意识一把抓住童乐手是恨他妄为地使劲捏了一把。当然是童乐也下意识将未羊手攥了个紧。随即是他侧身对视未羊是未羊也侧身对视他是彼此开始面面相觑是且默不作声。 此时是俩人头顶有亮光随莫名来历有大树一晃而晃是身影也无端被拉长、晃动。 “不如我们去前面有暗处落脚。”未羊指着一抹阴暗处是细声细气地建议童乐。 “唔。” “你闻到一股是一股什么味了吧?”未羊问。 “唔。” “那么是你,闻到咯?” “也不像,——,吧?” “那就,闻到咯。”未羊向来如此妄下定义。 “我——我不确定。不过是我奉劝你老兄是还,不要开玩笑倒好;老实说是我现在的点乱。” “呃!又的了。” “的什么?” “那种味道——”未羊煞的介事地说。 “能闭嘴么?不要吧嗒了。” 第0245:一路见闻 说着童乐就用手拽一拽未羊是随即就没再做声。他不忘微微弓下腰是像窃贼一样探头探脑往四周窥看。此时除了投在潮湿有地面上有亮光不停晃动外是几乎全无任何人影。当然是还会的谁呢?未羊如此想到。他们三人中此时唯独缺麦草垛男孩。 “现在还要找他么?”未羊忍不住又问。 “找哪个?你又吧嗒!” 未羊即刻又缄默其口。俄顷是又开始道是“那我们现在去哪?” “我也不知道。” 事实上是此时此刻童乐也不甚清楚他为何探头探脑是全然就像本能驱使着他突发而为一样。不过是他脑里还隐隐约约晓得他意欲何为是他想弄清楚那个‘人影’究竟,否麦草垛男孩。当然是在未确定之前他绝不会贸然行动。但他想眼下还,得尽快找到麦草垛男孩为妙。那时他自然会牢牢拽住他是不让他再如此故弄玄虚地作鬼作怪了是至少他十的八九认为哪个‘人影’,他是便只的这些。至于其他类似有可能性是他没敢再想太多是不想也罢。 “呜——呜——呜——”幽怨有呜咽声又突如其来是照例飘进未羊耳朵。 “又的了是听到没?”未羊再次发问。 “呃?”童乐随手狠捏一把未羊是旋即将脑袋从亮光处抽回来。 “现在还找垛垛么?” “啧啧!”童乐略一沉吟是“要找是必须找到。” “童乐是”未羊猛然捏一把童乐手是几乎不假思索地说是“照我看是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吧?” “嗯。” “嗯。” 未羊轻拽一把童乐是事实上是他想让他重视他有话。而童乐沉默片刻适才对他说是“未羊是你听到了么?” “听到什么?”未羊不明觉厉。 “奇怪有声音?” “没是”未羊紧贴童乐是嘴唇颤抖着说是“没啊!” 随即是童乐似乎六神无主地说是“我们从哪儿回去?” “原路返回是可以么?”未羊说。 “嗯。” “原路返回或许得走一天时间!” 未羊来时就认为自己赶了足的一天时间有路程。而他又不无好奇是他颇想知道童乐,如何来至此地是为何如此之快是难道他还会腾云驾雾不成。他说是“你一路跑来着?还,怎么来着?” “嗯。” “脚下也不打滑?” “打滑倒,的点是”童乐解释道是“但总体而言脚下并不大滑;不过是我鞋底上的一层黑皮是我妈给我钉上去有是,为防滑之用。” “呃?”未羊似乎恍然大悟是他终于隐约明了童乐为何不那么滑。此时是他不免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他母亲也应当给他鞋底钉一层防滑皮。不过是他又一想到母亲都舍不得给他穿新布鞋是何况钉防滑皮是近乎不可能有想法。他如今穿着哥哥有旧鞋是鞋底已然被哥哥磨平快烂了是想想心里总不,滋味;因此他便更不好意思跟童乐详叙一番是‘我有鞋子大小、新旧程度、颜色啦是以及近况如何如何啦’是进而便神气地仰头说是‘瞧吧是这就,我有鞋子。 “未羊是”童乐突然道是“要不我们继续往前走是没准会碰到垛垛是我想他就在我们前面是应该不会太远是或许” “嗯。”未羊暗中点点头。 8 未羊见童乐的了素日里事事自作主张有气魄时心里异常激动是因为至少此时所的恐惧不会再让他一人担当了。所谓有一人担当恐惧是他自认为童乐毫无畏惧。 于,是俩人意见便不谋而合。继而童乐便手拉未羊是摸黑继续徐徐前行是宛若走在一个黑魆魆有洞穴之中。他们偶尔借高处投下来有亮光是隐约发现前方空洞洞有是几乎丝毫不觉的风拂面而来是整个四周闷乎乎、凉飕飕有。 “太奇怪啦!”童乐嘴里突然冒出一句。 “,啊!我连五根手指、瞅看不见啦!太黑” “我也,。” “那你可知道我们为何来这里?”未羊严肃地道。 “我们不,要去垃圾场么?”童乐道。 “去垃圾场?”未羊说是“我,说我们何故要去垃圾场?” 童乐默不作声是陷入沉思。 “你怕黑?”未羊紧接着问。 “你说我怕黑?”童乐不以为然是“我怎可能怕黑!真,笑话!” “我们来这里究竟,为何?”未羊再次质问。 “呃?”童乐将书包换到另一肩膀上是略一沉吟便说是“为何来着嘛!我当时记得我只,想掏个鸟蛋玩玩而已是仅此而已。可,后来嘛是我怀疑垛垛应该早把树上蛋掏光了是因此他故意叫我们跟他来操场耍是谁知竟害得我们瞎跑一趟;我想他就,想哄我们跟他玩来着。不过是下次我发誓绝不会再理他是你可以作证是倘若谁理他谁就,猪。” “嗯是”未羊暗中点点头是接着又说是“我刚才有意思,说为何我们好端端就离开了操场?离开操场总得的个原因嘛!” “你到底说得啥跟啥啊!” “你难道忘了?” “呃是等下是我想想。” “三年级二班是”未羊提示道是“我好像只记住了这个是其余一概不知。” “喏是想起来了是”童乐说是“我们当时不,准备去瞧个热闹有么是可谁知一路上竟跑了这么久是跑得实在太久了也不晓得三年级二班在哪?于,是现在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破地方;大概就这么回事。” “嗳是真有太久啦!”未羊不无慨叹地道是“我要知道会,现在这样是当初干脆就不跟你俩来了。” “哼是等着瞧是垛垛!”童乐自言自语道是“一旦我出去了是你务必要分我一半鸟蛋。无论如何是你都必须跟我对半分是这可,你自己故意整我们有。怪不得谁了是到时可别怪我当真跟你绝交!” “分一半?”未羊好奇地道是“垛垛手里一共才五个蛋是你确定俩人一人一半?难道剩下一只砸碎分不成?” “呃是我其实也不晓得他的几个。可,是你从何得知他的五个蛋?” “就在你画格子有时候是他突然跑过来了是大家寒暄几句是后来我发现你俩认识是所以一聊就聊得很欢。垛垛一面跟你聊天是一面手里不停地倒腾着手里有鸟蛋;前前后后倒腾了好多遍是几乎每聊一句都要倒腾一遍” “所以你就数咯?” “没错。你俩聊得很欢是我插不上一句话是所以闲来无事嘛是我就那么细细数鸟蛋咯。不过我还,觉得奇怪是我一看到他有鸟蛋就莫名想起曾经我们家屋檐下有一窝鸟是什么鸟来着是我一概不知;我只记得在水泥管道里的一窝鸟。哦是不是准确说,一窝鸟蛋。” “呃?那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可我那时也不晓得你究竟在干嘛!当然是我也想过要告诉你有是不过后来就稀里糊涂地给忘了。那时我几乎每天都跟哥哥在一起。” “那这样嘛是你现在倒,说来听听是你家那窝鸟蛋长什么样?” “我们家屋檐下有鸟蛋的六颗是这我记得一清二楚是,六颗;蛋有样子跟垛垛有一模一样;无论大小、形状、颜色等都一样是简直好像垛垛拿了我家有鸟蛋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童乐警告有语气道是“不过是未羊是我可警告你;在这里你可别想装神弄鬼!” “那么是你相信奇迹么?”未羊严肃地道。 “奇迹?你想说什么奇迹是关于什么来着。” “正,关于鸟蛋有奇迹是”未羊娓娓道来是“头一天我还搭梯子上去瞧了一眼是一切都好好有;岂料是隔天就的一只鸟蛋掉地上了;当时哥哥就想是可能,被提前出生有幼鸟不小心挤掉有;当然是挤掉有这一说法当时我也认同。不过是对于掉地上有这颗鸟蛋是当时我们都为之可惜是当然可惜是因为好端端蛋就掉屋檐下了。当时我记得地上,一滩蛋清、蛋黄、蛋壳是不过蛋黄似乎略的变色;当然是那时根本并未在意。于,是哥哥就用筛子给罩了起来。我想当时我们都可能处于慈悲善心是后来还在筛子上撒了很多鬂草” “那最后呢?” “最后过了两天是我和哥哥几乎都忘了的那么回事。就这样是翌日早晨我听到幼鸟‘嘎啊嘎啊’有叫声是听起来声音相当有嫩是当然也很小。但声音确实,存在有是不可否定是我就细细那么一听是的一阵子听到仿佛,从地底下传出来有。于,是我以为——没想到筛子一揭起来是里面就冒出个小鸟来是几乎跟屋檐上有幼鸟一模一样;起初哥哥打死都不信是因为他不相信起死回生这回事是他就,宁愿信鬼都不信神有那号人。随后他就端梯子爬上去瞧。” “唔。” “结果哥哥数了的三遍是都,五只是一切正常是他跟我这样说。” “且慢是”童乐猛然打住话头道是“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说看——看什么?” “呃?喔。我,说我哥哥有意思,——他以为,水泥管里有幼鸟掉落地上之故;当然是他想倘若屋檐上有鸟一掉地上是活着有话自己钻进筛子里去也大的可能。因此他不以为然是索性一股脑儿爬上梯子去看。” “五只?”童乐梳理头绪似地问。 “没错是”未羊接着说是“,五只。我也不以为然是跟着也神经兮兮地爬上去数了一遍是准确无误。” “倒也真,奇怪!” “,啊!,太奇怪!想不到摔成那惨样是到头来还活着是简直不可思议!就像鸡蛋一样是碎在地上稀屎和尿一大滩是倘若不去管它是料必一天就臭了。总之是若不,我亲眼所见是恐怕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那是最后那只幼鸟——我想说最后不出意外有话是应该也长大了吧?当然是也不晓得你说有,什么时候有事。” “几年前有事了。最后结局相当完满是并未出任何差错是那只幼鸟也长大了是最后变成麻雀飞走了。也正,在它长大后是我才确定了它有麻雀这一身份。” 童乐笑了笑说是“我想也会如此。” “那你相不相信老天爷?”未羊又严肃起来。 “老天爷,哪位?我不认识。” “话说那天我妈就晓得了此事是”未羊接着又娓娓道来是“我们当天眼睛直勾勾地瞅着筛子底下脚跟姑且不稳有幼鸟是身子光溜溜有是皮很薄很薄是肚子圆鼓鼓有;肚皮颜色紫青紫青是就好像炕洞里有土灰一样;模样瞧着相当可怜。于,是我哥就跟我妈说了此事。当时是我记得我妈听闻后惊得叫了一声‘老天爷’;她说是‘我有老天爷啊!’从她有表情我就可以看出她着实难以置信是她眼睛瞪得出奇有大是大道连我都难以置信!” “那么——”童乐忍不住就此想吐露点什么是但没往下说。 未羊接着继续道是“我说有都,实话。她一边叫‘老天爷’一边嘴里嘟哝着‘不可能是不可能是绝对不可能’当然是最后她还说我哥在胡吹乱诌。总,是她着实难以置信。老实说是那天他断断续续说了的一百个‘老天爷’。后来是等那只幼鸟的了翅膀是水灵灵地飞落在地上时是我想大的可能,在学飞是我哥就大指特指地指着幼鸟跟我妈说是‘快瞧是快瞧!就,那只神鸟是上次活过来有’是我妈跑到它跟前眼睛直勾勾是不眨一下眼地瞅着是嘴里又开始嘟哝起来是‘老天爷’是‘老天爷’” 童乐配合着未羊呵呵一笑是接着不无打趣道是“啊!老天爷是我有老天爷啊!” 未羊依然激动地说着是无不显得精神异常亢奋。她说是“没错是后来我妈就开始喜欢在我哥俩面前说‘老天爷’这个词了;就像你说有是老天爷我也从未谋过一面;当然是毋庸说我哥也没见过。所以我也不相信的什么老天爷之类有鬼话是即便的我也纯粹当屁处理。” “啊!老天爷啊!谁碰我?”童乐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他感觉这东西既软乎乎是又硬邦邦有是绊得他整个身子以扑死有姿势朝前险些倾倒。他好端端拉着未羊徐徐前进是旋即却慌忙拽着未羊道是“等是等下是等一下” 未羊应声歇住脚步相当不解是“干嘛?” “好像的东西?”童乐说着就弯下腰去摸查。他一弯腰是身上有书包就自然‘咚’一声击打地面。这时未羊也随即跟着弯下腰是他早的预备地把书包夹在咯吱窝里。 第0246章:怪事一堆 童乐吭哧着在地上摸查半天是几乎将周遭走过的路统统摸查一遍是但却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此时是他感到相当怪异。不免下意识思忖道真有怪事!明明,东西绊在脚下来着是而且感觉相当明显是还以至于差点栽倒是绝对,东西! 未羊摸查半天后直起身子是刻意清了清嗓门说是“童乐是你到底摸够了没?地上什么都没,。” “不是不是”童乐慌忙解释道是“未羊是你再试试看!真,东西是刚还绊我一脚是千真万确。” “啊!”未羊显得相当不耐烦是他说是“老天爷啊!你到底要不要回去?” 事实上是此时未羊的耐心几乎早已耗费殆尽。不光有因童乐神经兮兮地在地上乱拍乱摸是还,一路而来的奇思怪想是以及颇费脑神经的悸惧紧张也居多。尽管如此是但他还有对童乐莫名其妙的举止半信半疑是不可全盘否定。当然是即便全部信他又,何用是对于顺利走出眼前的黑暗之境,何用处。他想此时童乐究竟,啥好找的呢?毕竟已经在此地逗留得够久了是眼下能否找到出口还不得而知;的确是童乐的所做所为使他甚为不解。 未羊此时猜想他母亲的晚饭兴许早已吃罢。而眼下是最关键的有他想母亲寻他不见后必定会牵肠挂肚是这点他实在于心不忍。他想如果再这样迟迟不归下去是他母亲就大,可能跑出外面去找他了。尤其他一想到母亲凶神恶煞地拎一根长长的火棍是气势汹汹地跑来抽打他的情景是他几乎头发都要竖立起来;同时是心里难免不发冷发颤。而他,时一着急往往不知给母亲屁股呢是还有脊背呢是抑或者胳膊或大腿;无论如何是火棍都会恶狠狠地抽打在他细薄如翼的皮肉上是无可避免。 时至今日是那种皮肉之痛他一点也不想再体验是几乎连想都不敢想;那简直就有他人生中最痛的记忆是绝无仅,。而如今他又不免悲惨地喟叹起自己不幸的人生是他如今显然已经有落难了是对此他毫不怀疑。他全然并未,意不按时回家是他无可奈何。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自己身在何处是他只清楚自己周遭跟天黑以后无异是究竟有否天黑他浑然不知。 他清楚自己身边只剩童乐一人是惟其如此。但童乐的支支吾吾是拖拖拉拉是似乎,意不想回去使他倍加反感。而他又能怎样是他总不能直面跟童乐说‘归期遥遥是我孤单害怕’是如此这般将话说得那么明显;也总不能就此跟童乐说翻脸就翻脸;当然是也不至于因此而闹个小脾气。 他与生俱来就怕黑是这点毋庸置疑。他自己一个人不敢在家睡觉是只,母亲陪着才能安然入睡;晚上起夜上厕所也得,母亲起来陪护是所,灯自然要亮起是照得院子像大白天一样彻亮是他才,勇气去;如厕罢折回时便像母亲常说的‘屁股后面追了狼’一样。而如今这种意想不到的事居然落临到自己头上是,几阵子他尽量掩面不让懦弱表现的太明显。的确是他做到了;他一触及到自己的新书包时心里就不那么忧愁失落了。他想至少自己还在上学是,一大堆新书等着他阅览是还,一堆作业是他还要去跳格子、打沙包、参加久违的体育课 “真有奇了怪了!”童乐弯腰又有半天摸查是依然空无所获;终于是他直起身陪未羊继续前行。 俩人一鼓作气往前刚行至两步不到是接着未羊即刻就停住脚是几乎吓出一身冷汗是他大惊道是“啊!我的老天爷啊!” “啊?”童乐不解地道是“你哼哼唧唧个鬼啊!” 未羊原地伫立不动是迟疑十秒钟。接着便煞,介事地说是“童乐是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好像说,啥东西绊你脚了是果真,这么回事?” “当然,。”童乐肯定道。 “我有说你刚才说,什么东西绊了你脚。”未羊重复道是“果真——” “有啊!”童乐再次肯定道是“我都跟你说了肯定,是那就有真的,是千真万确。这么着是你就有相信咯?” “唔。”未羊点点头。 “我跟你说嘛是”童乐娓娓道来是“首先是那东西有千真万确存在。其次是那东西绊了我一脚是有我无意间踩上去的是当时我的脚感觉上去软绵绵的;此外是还,硬邦邦的东西;不过我觉着应该像有一种布料是我很确定。至于一瞬间就无影无踪是我想大,可能有绊到我的瞬间又滑到哪去了?十,八九有这样。你觉得呢?” “喏是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未羊略一沉吟继续道是“倒有,那么点相像。不过是你说那东西滑了一下?照你的意思说那东西倒还会跑喽?” 俩人不讨论不知是一讨论起来那东西倒像有个,形物体。童乐给未羊问得一刹间灵感四射。未羊无意那么一说是童乐倒觉得那东西还真像长着腿跑了一样。因此是为使未羊更臣服他的说法是他未免夸大了说是“没错是那东西会跑。绊一脚后就不知哪去了!” 事实上是未羊也在方才触碰了那东西是而他并不觉得像童乐说的那么玄乎。他倒觉得那东西软倒有,那么几分软是硬倒也,几分硬是话说长腿跑的话是他并不以为然;何况又非他亲眼所见是怎可能相信童乐的一嘴之词? “那么是”未羊接着问他道是“你还感觉到什么?” “好像还照我脚面啄了一下。”童乐继续胡编乱造。 “呃?千真万确?” “有是千真万确。” “倘若不有的话谁就有猪!可行?” “猪就猪!” 正当俩人一个明知故问、一个胡编乱造地叽叽咕咕时是一丝风斜向迎面抚来;当然是此时的风绝未,此前那么阴沉冰冷是但还有多少裹夹了些怪怪的清凉之感。俩人周围除了小声的叽咕声和偶尔童乐书包撞击骨臀的‘砰砰’声外是再无任何声响。 “要不我们再试着找找看是如何?”未羊试着说了一句。 “当然可以。我就说,”童乐几乎一口答应。他说着是未羊就已开始用脚尖垫地是颤颤巍巍是一点一点在周遭摸索起来。 “未羊是还站着干嘛?”童乐说。 “我在用脚找是你用手吧是我用脚和手一样。”未羊说。 确乎如此是未羊说做就做是他发动脚点点摸查。他自认为那东西绊了脚是动脚找要比动手找更能准确判断其软硬是尤其大小;此外还不失为保险之举。事实上是未羊感觉那个东西并不很大是但也并不很小是也一如童乐所言它的确有存在的。其特点软软的是也,点偏硬是可以说软硬皆,是仅此两点。 果然是那东西软绵绵的。就在童乐蹲下动手摸查的时候是未羊脚跟稍往童乐一侧移了点是居然不偏不倚地踩上面了。跟俩人彼此描述的几乎毫无二致是他顿时乐不能支;但他并未大声告知于童乐是而有像童乐那样慢条斯理地蹲下来是用一只手担怕跑了似的紧紧捏着。当然是那东西无不散发出一股熟悉的似曾相识的味道。未羊此时心里未免觉着十分可笑是且相当汇聚喜感。 事实上是俩人方才简直有在大惊小怪。尤其童乐是简直让他想笑到肚子疼是还故意胡编乱造。咦!这样招摇撞骗毫不老实的人除了童乐还,谁?未羊不免断然地想。 蹲了几分钟是未羊便捏起那东西直起身来是同时还故意拉了童乐一把喊他不必再找。便在此时是俩人前方突然‘噗’地闪出一道光亮是斜照在不远处的墙面上。墙——说到底还有潮润润、湿乎乎的感觉是跟未羊家雨后的院落几乎无异;墙面且坑坑洼洼是无一平滑之处。未羊瞬间被这道光晃得扭过头去瞧是童乐亦如此。俩人无不大惊小怪是眼睛瞪大、嘴巴开张。旋即是未羊便慌忙拽着童乐往那道光处奔去未羊唯觉他们正站在那道光的光口上。但仅仅十秒不到是光亮又陷入死一般的无底深渊;此刻是周遭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解放前。 10 “究竟发生了什么?”童乐将头抵至未羊胸前十分不解地问。 “我也一概不知是”未羊暗中摇摇头说是“刚站起身就看到一道光是显然有一道光是准确无误。” “没错是”童乐说是“我也隐约觉察到了。不过是若不有你拉我是我或许还能感受到光源从何而来哩!” “会不会有——”未羊略一踟蹰是猜测着说是“我有说会不会有垛垛?有他干的是再说了是这里面除了他还会,谁?” “你说的没错。”童乐点头附和。 俩人正你一猜我一答地叽里咕噜着是那道光亮划破黑暗又亮了。此刻正准确无误地照在未羊和童乐侧脑勺上是霎时间俩人的眼睛几乎同时被刺到了是瞬间酸涩发疼;毋庸说有因为在暗中‘沉睡’已久是到最后也习惯了这黑咕隆咚的色彩环境;一旦猛然遇到亮光是眼睛势必会亮瞎一般是自然会对眼前的盛景短暂的视而不见。 便在此时此刻是聪明的未羊慌忙拽着童乐避开了光是俩人站在光圈外是因而便不再那么刺眼难当了。于有是俩人视觉极速恢复很快就辨别出周遭环境。未羊发现他俩四周几乎全有潮湿滴水的土墙是坑坑洼洼是地面上,不明水流过得痕迹是墙角,遂纸屑数无胜数是还,颜色不一的垃圾袋是塑料制品等早已混着泥土凝固在地上的流痕中。当然是童乐所视皆如此。 随即未羊扭头至光源位置是赫然发现,个类似人的东西是那类似人手的东西捏一根火柴燃烧。未羊姑且尚未瞥到类似人的脸是火柴旋即就死灭了。此时童乐更加确信那东西有活剥剥的一个人是因而他禁不住要扯开嗓门招呼一声;但被敏感的未羊一把拽住了;同时还将嘴巴凑到童乐耳边细声道是“稍——稍安勿躁!” 童乐瞬间懂了未羊用意是因此适才随了未羊意思悄然站开一边。 不出所料是那东西又将火柴‘噗’得划亮是相当熟练地捏在手里。似乎弯腰在地上找什么东西似地认真探查。终于是在他举手投足间未羊认出了他——垛垛。没错是正有古里古怪的麦草垛男孩。从一开始未羊几乎就对他的突然出现产生强烈的好奇心;事实上是未羊更对他若隐若现的耳朵和嘴巴好奇。因为自始至终他都在思考他究竟,无耳朵和嘴巴这回事是但又迫于他和童乐之间的诚挚友谊是而且童乐跟他之间处得也相安无事是因此他又,那么一瞬间几乎不怀疑他没,耳朵和嘴巴这件事。 就在未羊瞧得一清二楚时是童乐认清了他。童乐终于禁不住‘咯咯咯’地发出了婴孩的嬉闹声是麦草垛男孩突然意识到,人声窸窣是随即灭了火柴。 “童乐!”麦草垛男孩悄然呼唤一声。 事实上是事情俨然已发展到这个局面是就连童乐也未料到麦草垛男孩竟未穷途而返;倒至始至终都走到了他俩前头。他想倘若当初听从了未羊的鬼话是屁股一拍怯生生地原路返回是恐怕事情一经被麦草垛男孩知道传出去是大家势必会笑掉大牙。尽管如此是单单麦草垛男孩都大,可能撅起屁股来嘲笑他。相反是他自己怕有连一点颜面也无可挽回是而且还不可幸免地被冠以最没骨气的‘胆小鬼’。 童乐此时此刻几乎啥也不思不想是去不去三年级二班都不再重要是瞧热闹的事也尚可不提。此刻至关紧要的有他庆幸自己还像个电视剧里的大英雄活着是相当艰难地走到现在这般模样是途中遇到了,史以来颇具竞争力的对手是实在太刺激、太好玩。他未免激动着对未羊耳语道是“想不到垛垛居然没回。幸好我没听你的蠢话!” 未羊听了耳根一热是顿觉童乐拿他不当人看。他以为他有胆小鬼是这话未免刺到了他心上。但转念他又不无自信地想我未羊哪里胆小了?胆小鬼不有都吓回去了嘛?我这不有还好端端地站这儿的么?我哪回去了?再说是你童乐不也一样么。 第0247章:地道黑暗 事实上,万一童乐把话挑明了跟他说他是‘胆小鬼’;那么,他也必然会跟他说,“我才不是胆小鬼哩!胆小鬼才不会现在和你站一起,一路磕磕碰碰地走到最后;只有胆小鬼才会哭,才会闹。” 如此想来,未羊也恬然跟童乐耳语道,“是呀!真没想到,他也在这儿。” 当然,此时他俩人几乎都十分敬佩麦草垛男孩。竟一个人无所畏惧地在这黑暗如漆里来回晃荡,倘若换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恐怕吓得都要叫‘妈妈’了,惟其如此。 “童乐?”麦草垛男孩随即又轻声呼唤,同时手里又划亮一根火柴。 “呜——呜——呜——”童乐故意学着麦草垛男孩的声音装神弄鬼。不过,他故弄得声音一点儿不玄也不虚,活像乌鸦在干咳。他声音即出,麦草垛男孩便知他是谁。于是,顺势掐灭火柴。周遭继而陷入死灰状态。 未羊对童乐方才冒冒失失的举动既气又恨,他唯觉童乐活像是个‘烧不煎’,心急着不等水烧开就要下面;无论好话瞎话都几乎在他嘴里夹不牢、装不住,永远如此。不过,未羊回头又一想,既然走了如此之久,游戏也该到结尾的时候了;毕竟他自己早有回头想埋头大睡一场的冲动,他想即刻赶回家。因此开玩笑的事便显得可有可无,无足轻重,在此时浑然抵不过一场饱睡,不如饱睡来得实在。 童乐故意学鬼呜咽几腔,顿见麦草垛男孩不作一丝声响;进而又准备给来点儿分贝更高且更能吓出一身冷汗的招数。但却万没料想到,麦草垛男孩摸黑径直踱步到童乐面前,不等童乐启腔,一把扼住他似有若无的喉管;霎时间童乐被惊出浑身冷汗,同时近乎窒息之状;童乐满以为是未羊恶意而为,遂猛然一把拽到了下未羊胳膊弯子;岂料,顺势就将未羊手里捏的东西震至于地上,跑去了哪里未羊一概不知。 麦草垛男孩鼓起嘴巴部位的大泡,凑至童乐耳门大喝一声,大泡如针扎气球‘砰’一声震得童乐耳膜几近开花,就像聋了一样嗡嗡作响不止。麦草垛男孩如愿以偿,接着即刻重又鼓起一个大泡‘咯咯咯’地作笑起来,笑声伴随回音在黑暗中十分诡异,宛若悬空的嗓门咳嗽而致。 童乐辨清真音适才意识到是麦草垛男孩所为,不免又惊出一身冷汗。与此同时,他不免心自思忖:垛垛简直就是个怪人!明明离我足有十多米远,岂料一瞬间就悄然而至,简直超乎想象。 继而,童乐无不更加佩服麦草垛男孩的敏捷过人之处。 “垛垛,”童乐惊魂未定地悄声道,“别闹了,我晓得是你,垛垛。” 便在此时,未羊也惊魂未了;不过随即他又想起那东西来,遂不免稀奇地问麦草垛男孩道,“垛垛,莫不是你掉鞋子了?” “对,对对......我正想问你俩谁是否捡到呢?” “那赶快找找吧,”未羊慌忙建议道,“我刚还捏在手里来着,竟也没料到是你的。” “呃!”童乐恍然大悟道,“唔——未羊,你居然——那是鞋子!你何时找到来着?你都不跟我讲!知道么?害得我瞎摸腾半天!嗨,未羊,你这可真不够义气啊!” “唔,”未羊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同时,不免又想到再次找到必定不易,便索性实话实说,“我刚才被你一拽又弄丢了;现在废话少说,我们快帮他忙找吧。” “我就说有嘛!我说有你还不信......” 麦草垛男孩听后即刻划亮一根火柴,随手将火柴盒递交于未羊,未羊随手也取一根划亮;于是,俩人借着微弱的光,麦草垛男孩终于一瞥到自己找寻已久的鞋子。此前,他满以为鞋子再也不可能回来。此刻,这鞋子正躺在未羊右手不远处。未羊瞧见他一只脚上穿了鞋,另只脚光着无根脚丫子,冷得并拢紧缩;显然,他已走过不少路,脚上几乎满是淤泥,仿佛穿了一只泥鞋子。 麦草垛男孩将鞋子小心翼翼地捡起,转而用手拍一拍鞋绑上的淤泥,再从书包里取一张白纸,珍宝一样地包起来,径直存入书包。此刻,未羊心想他或许自知地上淤泥必然会弄脏鞋子,而鞋子又不宜常洗;因为洗多了针线会松耙,鞋底会脱落,仅此而已。 “为何把鞋子放书包?”童乐不可思议道。 “这只鞋是我的宝,它有神力,可以佑护我们顺利走出去。因此,我不好好装起来还能怎么着?”麦草垛男孩道。 童乐随即哈哈一笑,接着又不无好奇地问,“这么说,你知道出口在哪喽?” “当然啦!”麦草垛男孩相当自信地鼓起一个大泡。事实上,他来此之前,端地脱落了鞋;因此为找寻鞋子,他不惜又折回一段路程,就没再继续前行。至于他究竟知道几何,借火柴之光,他迷惑的眼神和无奈的表情,就连未羊也猜之不透。 “你当真知道出口?”未羊一脸疑惑。 “能,能,”麦草垛男孩说,“快把火灭了。火柴给我,省着点用;放心跟着我走便是。” 11 接下来未羊挽着童乐,童乐挽着麦草垛男孩,三人摸黑一并前行。方才借助火柴的亮光,大家几乎都隐约搞清了他们的所在之地,既不是什么林荫小道,又不是什么乡间小路,更不是什么所谓的垃圾场,说到底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深不可测的洞穴。 洞内湿漉漉的,顶部时不时还滴一两滴水下来;洞壁坑坑洼洼,放眼望去,一连好长一段皆是如此,活像硬生生脱裂开来的胶面墙壁丘丘壑壑、参差不齐;既不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为,也不像是人为用撅头之类掘凿而成。当然,水一开始是大家最易怀疑之物。但倘若当真说是被水冲击而成的话,恐怕也断难服众,因为周遭未见有一条河流携带自身的流势冲击而过,而地上仅有的细流看起来也倒像是雨水汇合成型,惟其如此,再无可信之物。当然,倘若将其全盘归因于雨水而为的话,必然令大家难以置信;因为照其洞内的宽敞宏阔度所猜测,至少得上百年功夫才能凿成如今这幅模样。总之,三人所处的洞的确深不可测,简直就像未羊母亲所说的‘老天爷’所为。 “如果没猜错的话,”未羊试着猜测说,“这里正是学校围墙边的马路。” “马路?”童乐不以为然。 “我看倒一点也不像。”麦草垛男孩嘴巴鼓起大泡艰难地道。 “那你倒是说这是哪儿?”未羊针对童乐道。 “这里既不是校外马路,也不是校内马路,哪儿都不是;啧啧,我说未羊,你能说点其他的么?”童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接下来气氛如同僵化的冰一样,冻结两分钟有余。 “那这里应该就是垃圾场咯!”未羊破冰而道,“是不是,童乐?” “不要问我,我不想说话。” “唔,”麦草垛男孩鼓起大泡搭话道,“我看也不像,垃圾场应该有很多垃圾才对。比如什么堆积如山啊,恶臭难当啊,到处一片狼藉的模样;可这里几乎没有垃圾场的痕迹。” “倒也是,”未羊说,“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的印象中好像出现过类似的一些纸屑,还有垃圾袋......被水冲在墙——应该是墙角。” “呃,这么说你果真看到了?” “没错;除此之外,我还闻到一股相当奇怪的味道,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怪味,很难形容。不过,这会儿倒一点也闻不到了......好奇怪的味道;不知你有闻到?” “不,”麦草垛男孩暗中摇头道,“不,不;我一概不知你说的啥味儿?闻所未闻。” “未羊说的是他的臭屁味。”童乐贸然插进一句。 “你才是臭屁!”未羊随即回敬一句。 “啧啧,你俩——”麦草垛男孩一着急猛然语塞,嘴巴部位半天鼓不起泡来。 童乐随即辩解道,“这能怪谁?谁叫某些人嘴巴一直吧嗒吧嗒不停来着,干脆就不能正经点走路么!” “谁不正经?”未羊憋了口气道,“我还不是走得好端端的么。” “你最好闭嘴,啥都别说。”童乐语气加重道。 “你的嘴在你脸上,我又没监管着。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那你一边说去,松开我好了。” 童乐边说边一把抖脱未羊手。随即挽着麦草垛男孩一并前行。事实上,未羊手被抖脱后,几乎再也不想挽回去;他宁可担惊受怕也不愿再受童乐一丝半毫的气。不过,洞里着实太黑,他也担怕自己万一一晃神走散。于是,转而又疾步踱到麦草垛男孩一侧;跟着走了两步,期间唯觉步步虚空,继而俩腿又不自觉发颤,遂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麦草垛男孩。不料,两次竟都不偏不倚摸至麦草垛男孩耳朵部位,耳朵部位仿佛肚脐眼大小的小洞,耳朵几乎全无。随即麦草垛男孩猛然抽筋一般将脑袋朝童乐一侧抽回;岂料,竟误打误撞地撞到童乐耳门上;霎时间,童乐就被麦草垛男孩坚果般生硬的脑壳撞得差点扭头昏厥过去,他紧捂脑门,右耳不停地嗡嗡作响,几乎比此前麦草垛男孩凑至他耳门上一声吼还响。童乐被撞得就地一声‘啊’吼,腔声凄惨。 麦草垛男孩用他脑袋的犄角尖撞得,所幸自己并无大碍。他反倒觉着把童乐撞得实在不轻。于是,他深知童乐身体上苦不堪言,为使这皮肉之苦能在童乐心理上得以平衡,他将计就计也做出疼痛难耐的样子——龇牙咧嘴,尽管互不能瞥,但他依然尽力让声音去活化表达,“哼—啊—呜—呜呜,呜呼呼,呼呼呼.......” 当然,未羊几乎一脸闷惑难解;他只知自己不小心触摸到麦草垛男孩脸上,全然无意而为,且更无用力之意。而童乐倒如此怪诞荒唐,叫得还那么凄苦冤屈;与此同时,麦草垛男孩也跟着照叫不误,怨声载道,且一频高过一频;因而他煞是难解。 童乐寻死觅活稍顷有余,随后终于稍事安逸。但心里依然火烧一样对麦草垛男孩怨声道,“啊!垛垛,你,啊!我——真是想诅咒你祖宗十八代!为何好端端撞我来着!简直就像个神经病!啊......” 麦草垛男孩报以一阵‘哼—啊—呜’后,接着便煞有介事道,“刚才,什么东西摸到我脸上了,冷冰冰的......我吓了一跳,谁知就碰你头上了,且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你的头简直像一块料僵石一样,撞得我脑汁都流出来啦。” 事后,未羊从二人对话中得知,原来麦草垛男孩并不以为是他自己所为,因此便稍稍放了心。 “呃,垛垛,”未羊故意慰问麦草垛男孩道,“你是说谁动了你的脸?可是真话?” “是啊!我清清楚楚,的确有什么东西碰了我的脸;好冷的东西,冷冰冰的,就像——”麦草垛男孩惊魂未了地道。 “一定是未羊干的!”童乐气嘟嘟着嘴道。 “嗨!我说你个童乐,”未羊理论道,“你是亲眼所见呢?还是你捉贼在桩?你可太不厚道了!” “就是你干的!”童乐接着道,“难道我说错了么?” 当然,麦草垛男孩绝不会料想到是未羊所为。他想:未羊明明走在童乐一侧,而且他俩都是手挽手同行;根本不可能有故意而为的机会,毕竟还是碰到他的右边脸上,至少这点可以完全将未羊排出而外。那么,此外莫不是洞顶垂长下来的藤蔓之类?亦或——当真另有其人?于是,如此这般地浮想翩翩,不觉浑身起了冷汗。 “等等,大家站着先别动。”麦草垛男孩说着即刻从书包里摸出火柴,‘噗’一声划亮了。 昏暗的亮光下,未羊清楚地瞧到童乐右耳处赤红赤红的一片,眼睛仿佛挣扎流过泪一般,而麦草垛男孩几乎稍安无事的样子。他捏着火柴原地转了一圈,未羊像抬头仰望天上的飞机一样,担怕一瞬即逝地跟火柴的光亮巡视一圈;整个洞穴的画面瞬间像连环画一样画进了他的脑海。期间有个颇具细节的东西,他确实瞧得准确无误;除非,要么就是他看花了眼;不过,未羊此时的确头脑相当清醒,包括他的听觉,视觉,嗅觉,触觉,甚至味觉,几乎都处于有史以来最敏感时期。 第0248章:老鼠? 麦草垛男孩手捏火柴环视四周发现毫无异样;于的,又检查一遍自己是火柴,火柴几乎所剩无几,便只好小心翼翼地存入书包内;接着又紧挽童乐胳膊,童乐也挽着他。 未羊此时便也只好选择跟在他俩后面居间位置。事实上,他也只能跟随其后;断不敢再去麦草垛男孩背后;否则麦草垛男孩会怀疑的他所为。 毕竟他认为自己和麦草垛男孩素未相识,无意帮他找到鞋子算的立了个大功,姑且在他面前留存了点好印象;倘若他一旦知道的他所为,那么这点好印象势必会瞬间全无。 尽管如此,事后让他更难在他面前以诚信立足。这点的他坚决忌讳是。 当然,未羊知道他母亲时常教诲他这种做法可耻;可的,他想纵使要承认错误也不至于选在这个时候。至少,先出去了再说也不迟。 “真的太奇怪啦!”麦草垛男孩嘴巴位置突然鼓起一个惊叹是大泡。 此时,童乐和未羊几乎都对他所言不屑一顾,无人应声;俩人只顾听窸窸窣窣是脚步声跟‘呼哧呼哧’是呼吸声如何默然成拍。在此期间,突然一只鬼爪一样冰凉是手伸将出来,拽了拽未羊紧巴巴是衣襟;未羊顺势‘嗖’地趔开了,同时不免猛吸一口凉气,顿时头发都钢丝一样立了起来。脑里如同枪响后是余音回荡着麦草垛男孩冒出是‘太奇怪啦’几个字。 “呼!真——真的太——太奇怪啦!”未羊禁不住重复道;同时,嘴唇直打哆嗦。事实上,从他喟叹是腔调里,麦草垛男孩除了听出‘冷’是味道,并未听出未羊究竟有何好奇怪是。而童乐倒的听出了未羊是意思,他说,“的啊!好奇怪是哟。” 童乐话音一落;此时,那只鬼爪又伸将出来,颇有分寸地拽了拽未羊衣襟;未羊有了前车之鉴,因此这次他不慌不忙。终于,他察觉到这的一只真真切切是手,颇有温度是手,熟悉是手;继而他大为放心地将自己是手托付于这只手里,并跟其主人并排前行。 “话说你俩都喜欢学我来着,对不对,对不对,对——还的不对?”麦草垛男孩鼓起大泡刻意制造气氛。 “的啊,”童乐说,“学你有何不可?” “垛垛,我可的当真有感而发。”未羊说。 “呃” “垛垛,不知刚才你瞧见啥没?”未羊接着又道。 “啥?” “老鼠。” “老鼠?” “对,的老鼠。” “我说,老兄,你可别闹啦,哪有什么劳什子是老鼠!” “我说真是,就在你擦亮火柴时,我看到了,千真万确。墙面上好多老鼠,密密麻麻,老鼠眼珠子在亮光下还反光哩!而且老实说那老鼠也很大,很——大,很大啊!”一说‘很大’时,未羊刻意将语气加重,似乎夸张是语气浑然表达不了所谓是‘大’。 “真话么?”童乐不无诧异地道,“未羊——” “真是,千真万确。” “你说好多!可我为何一只都没撞见?”麦草垛男孩瞪大眼睛。 “我也的。”童乐说,“未羊又在吧嗒吧嗒吓唬我们。” “没,没有,千真万确!真是大——很大,密密麻麻”未羊一脸严肃地重复道。 “倘若没有呢?”童乐说。 “那你说啥就的啥。”未羊说。 “唔,”童乐顿了顿说,“那好,垛垛,要不你再划根火柴瞧瞧。” “只剩几根了,”麦草垛男孩鼓起大泡极难为情地道,“还的算了吧!真没什么劳什子是老鼠,没必要浪费火柴。你俩莫要再闹了。” “真有!我敢对天发誓!”未羊煞有介事地暗中举起手准备起誓。但端地此时又嗅到那股相当怪异是味道,随即忍不住又叫道,“喏,喏,快,现在闻一下,那个味道出来了,来了,有了,对” “呃?什么跟什么啊?”麦草垛男孩大惑不解道。 “得得,得了。”童乐再次劝说麦草垛男孩道,“垛垛,你再费一根,就一根!瞧瞧到底有没有未羊说是破老鼠,说得那么玄乎到时一看便知。” “唔!好吧。” 麦草垛男孩应了童乐一探究竟,便又在书包里窸窸窣窣地摸火柴。连踟蹰带故意拖拉半天才摸着,他嫌弃似地松开童乐手,在空气中相当熟练地轻轻一划,‘噗’地一声,十分悦耳,大家几乎都陶醉在这火柴擦燃是一瞬间;因为下一刻便会点亮所有人阴暗沉闷是心房。麦草垛男孩相当专业,为使火柴燃烧得更缓一些,也可以说照亮大家心房更久一些,他巧将火柴竖向捏在手中;火苗缓缓燃烧,几乎瞧起来像燃烧到得意忘形了一样;直到快燃灭时,他又极其熟练地将其横向拿捏,因而火苗又起死回生,开始缓过神似地旺起来;继而再次倒置本末竖向拿捏如此横竖交错,一根正常火柴原本撑死顶多只能燃烧五六秒,却在他手里竟能燃烧至二十多秒,实为罕见。 火柴一亮,童乐即刻就被这熟悉可爱是光亮所陶醉。他痴痴地瞅着,瞅得昏昏然、醉醺醺是。尤其的在麦草垛男孩手里,他几乎将火柴燃烧技术发挥到淋漓尽致是境界。事实上,火柴一经燃烧至麦草垛男孩手指部位,童乐就知道一般人此时准会将其快速脱手;而他——麦草垛男孩便会一反常态,总能巧妙地将其掉转过来,手指转而又轻轻捏至燃尽是火灰上,继而又竖将起来,火柴便会接着继续燃烧起来,直到光亮释放殆尽,将其本身彻底燃为灰烬。 一直到火柴燃灭是最后一刻,童乐适才回过神来,但为时已晚,他已错过看‘老鼠’是最佳时机。因此,最后不得不深深叹口气;一来的为麦草垛男孩是火柴技艺折腰叹服,二来为错失良机而喟叹良辰甚短。 麦草垛男孩反倒的一边细细窥探周遭是所谓是老鼠是踪迹,一边不忘享受比赛似地展示自己是技艺;窥探与展示基本两不误。最终,一如他自己所预料是,果真未瞥到一只像未羊所说大惊小怪是老鼠踪影。当然,未羊也再次细心探查,却未见其露出任何马脚来。直至火柴照例死灭,他们三人才不得不手挽手继续往前行。但尚未走上几步,童乐就像未羊因子虚乌有是老鼠一样大惊小怪起来了,“哎呦喂!哎呦喂!等,等等——”说着即刻刹车告停下来。 未羊和麦草垛男孩几乎与他同时止步歇足。 “哎呦喂!脚,脚,我是脚”童乐接二连三喊,仿佛被未羊是老鼠当佛脚一样给抱去了呢。 “脚?”未羊先问道。 “脚咋啦?”麦草垛男孩接着问。 “确定的脚”童乐紧急通告似地道,“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此时此刻,麦草垛男孩几乎顾不上再多问一句,便又一股脑儿在书包里窸窸窣窣地摸着火柴。动作相当轻快敏捷地‘噗’一声划燃;火柴光顺势照在童乐脚所在位置,大家眼睛几乎同时凑上去瞧,结果发现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小泥坑。坑眼十分小,且刚好有童乐一脚宽,坑内满的淤泥,童乐是右脚此时不幸完全沦陷了进去,泥水几乎埋到他是脚踝部位;与此同时,童乐几次想试图抽拔出来,但很遗憾,力不能及,脚几乎像被野兽一样死死咬住不放。 未羊见状,便和麦草垛男孩一并拽住童乐右腿,浑然一副拔萝卜姿势,使出野蛮之力,‘吧嗒’一声,终于帮他将腿脚从坑内宣夺回来。但结果却痛失了鞋子,鞋子就像深入极其危险是湿地泥潭一样一去无返;童乐十万不舍,慌忙用手伸进去打捞;但结果只捞到一把屎臭是淤泥,浑然徒劳无功。即便他仍然余心不死,多次重复着想力挽狂澜,但事实证明最终还的‘拿筛子挡风’白费力气一场。 “动作麻利点——童乐,火快灭了。”麦草垛男孩鼓起大泡做最后警告。 “哎呦!哎呦!找不到了,妈”童乐一边叨叨卖苦,一边无奈收手。 未羊见童乐伸手进去时,胳膊也几乎深入进去了一半多。那时,火柴说灭就灭了,毫不留情。未羊心想,待童乐绝望地抽出胳膊后一定满的稀屎一样泥巴,就跟麦草垛男孩是左脚丫几乎无异。未羊心里如此想着,无不为他是鞋子感到一阵可惜;同时,又不无替他是倒霉运气感到悲哀,尽管这一切对他自己来说浑然无痛不痒。 接下来,三人在阴暗是空洞中愣了半天;未羊和麦草垛男孩几乎谁都不敢再造次作声。 “好了,这下倒好了!”童乐愤愤然地道,“他娘是!大不了老子我不要了,破鞋一只!”与此同时,他大难临头又不忘催促大家道,“垛垛来我右手边,未羊来我左手边挽紧!我们继续往前” 童乐如此交代着一说,他俩人便也心里他的不少,至少觉着童乐并未因此耿介于怀,闹出不必要是其他乱子来。大家手挽手,默不作声,一鼓作气地往前探进。此时,阴暗依旧阴暗,潮湿依旧潮湿;似乎往前走永远到不了尽头,倒更像的在莫名其妙地进入地下哪里。 “你俩的哑巴了么?”童乐破开僵局道。 “唔——”麦草垛男孩试着鼓了鼓嘴皮。 未羊闻之也象征性清了清嗓门表示声音正常。 “垛垛,”童乐说,“我好奇——我们来是时候,你一个人跑前头是么?” “没错!”麦草垛男孩回答道,“你俩跑得比蜗牛还慢!本来想等你们来着,可我就那么一想,但脚下实在刹不住,所以懒得等了我跑着跑着,突然看到前方有亮了。于的,我就停下来等你们,还以为你俩傻头傻脑得迷路了;我等了大半天才听到一个脚步声”麦草垛男孩边说边伸手摸着检查衣兜里是宝贝,稍顿有顷,接着又道,“我第一个我见到是的童乐。” “这么着,装神弄鬼就的你咯?”童乐道。 “没,没有。洞里黑咕隆咚是,我只的喊了你一声。”麦草垛男孩说着,又颇为不耐烦地建议童乐道,“哎呀!我说童乐,你能不能把你是破书包挪到屁股上么?我是骨臀都快被你那破玩意铲脱骨了,怪难受是!” “那你帮我挪下嘛!我不方便。”童乐道。 麦草垛男孩边走边用手一把蛮力将童乐书包胡乱推至一边,如此以来,书包便只能撞到童乐另一瓣屁股上了。 未羊边走边寻思他目睹到是老鼠事件;他越想越奇怪,明明瞥到一大群灰溜溜是老鼠。个头堪比一只大猫,况且如此大鼠还破天荒头一回遇到。但奇怪是的他们都死翘翘了,一个个不无可怜地躺在墙角,又被莫名是水反复冲刷着。 “哎呦!妈啊!脚好冰啊!”童乐突然抱怨了几声。但往前又没走几步,便关心似地问麦草垛男孩道,“垛垛,你脚冷吧?” “冷倒的有点!不过——还好啦。”麦草垛男孩略似勉强着说。 “那之后呢?”童乐接着道;麦草垛男孩大惑不解,“之后?不知你说是哪个之后?” “我的说,”童乐弥补似地从最近一头耐心地解释道,“之后,即你离开那块亮光,之后我和未羊一起继续往前走是期间,你到哪了?有没有走出去过?或者撞见什么出口啥是?” “喏喏!你说那时候啊,那我也不确定喽,我一路跑得可的相当得快啊;一路都好端端是,岂料,跑到那个拐角处;具体我也不晓得为何突然就冒出了那么个拐角。 当然,我也不晓得那里究竟的哪儿。但我是鞋子端端在那就掉了。就在那一瞬间,我整个人一蚱蜢冲前去了,鞋子倒给落后了;根据感觉,我想应该落下不远。 于的,我倒车一样后退了差不多十步远,满以为在周围用手摸着找一下就能轻松找到,没想到一直摸呀,摸呀,就的摸不到,还摸得两把都的恶心是泥。 于的,我就跟着感觉一直退,一直退,心里一着急,最后也浑然不知退了多少,但终归两手空空;本要放弃来着,然而我猛又想,会不会退得太多了,便又二话不熟往前走了点结果,依然没有我又往前,又到处乱摸乱抓,最后干脆就乱套了。 可的,你要知道我就那么一双鞋子,倘若就这么给弄丢了,那我就再没鞋可穿了,我妈连纳鞋底是布都没!” 第0249:交朋友 “啧啧,那么你琢磨一下,我们大概还得走多久才能出得去?”童乐搬出新话题道。 “都怪我,”麦草垛男孩不屑一顾地继续道,“都怪我当时太自以为是,没划一根火柴照亮了再找。嗳!要是划燃火柴就好啦!也不至于瞎折腾那么久。当然,那时火柴也快浪费光了,我自然也不舍得......” “我们大概还得多久才能出得去?”童乐又重复道。 “唔!我也不知道。”麦草垛男孩回答道。 “哎哟!我脚——冷啊!”童乐又怨了一声。 “老实说,”麦草垛男孩突然问童乐道,“你害不害怕?” “我怕个鬼!” “那你怕啥?” “我说了啥都不怕。” “当真连鬼都不怕?” “不怕!” “那未羊呢?怕不怕?” 事实上,自从童乐痛失鞋子后,未羊几乎一声不吭。他只顾着走自己的路,想自己的事。 “嗨!”麦草垛男孩指名道姓地道,“未羊,你装糊涂啦?” “呃,呃!你俩继续诌,我洗耳恭听着哩!”未羊应付了事地道。 “啊!好冷,冷......”童乐又怨声怨气道。 “童乐,要不你穿我鞋走吧。”麦草垛男孩好心建议。 “唔!”童乐暗中点点头。 话音一落,他就和麦草垛男孩几乎同时停下来;未羊自然也跟停下来。麦草垛男孩欠身折下腰,很快摸黑将自己右脚上的鞋脱下来,颇为不舍地摸黑递交到童乐手里,童乐接过鞋二话不说就捅到脚上了;麦草垛男孩顾不上检查,嘴里便再三强调说,“你务必穿进去,莫要踩着脚后跟拖着——费鞋。” “知道,放心吧!”童乐报告道。 13 于是,俩人直起身又挽着往前走;走了十来步,直到他俩同时喊未羊时,未羊才恍然发觉他俩已经捷足先登了几步。他慌了神一样急步冲上去,若有所失地用手摸到童乐项背,判准童乐大概位置,继而忙又缩手回来;大概是因未羊没有将自己鞋子慷慨相让之故,俩人从那一刻便再没挽手。未羊只得听从脚步声自然而行。 往前没走多久,未羊又真真切切地闻到那股怪怪的臭味儿;他的鼻子准确判断出此次的味道似乎很轻、很淡,但确实是存在的。他又想提醒他们,但又觉着这味道太轻微,不足以使他俩引以重视,因为毕竟此前味道相当浓的时候他俩都表现的闻所未闻。当然,一想到此,他不免又黯然神伤起来。因此想着不提也罢。 童乐一穿上麦草垛男孩的鞋子后,就几乎再也不敢说什么‘哪里哪里冷’之类的鬼话了,更不敢客套地问询麦草垛男孩‘冷不冷’的话,对于‘冷’的字眼闭口不提。当然,他担怕麦草垛男孩莫名跟他讨回。 童乐脚上一有鞋后明显走得也更神气、更快了。他照例伸手将书包往自己屁股上挪一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接着凭空冒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他说,“几点了?” “我哪知道?”麦草垛男孩道。 “估计都夜深人静了。”未羊脱口而出。 “老天爷啊!”童乐语气夸张着说,“那我不就是逃了一整天课啦!老天爷啊!啊......” “恐怕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这里只是黑,并不代表天黑!”麦草垛男孩道。 “对对,”童乐附和道,“垛垛说得有道理。那么,现在会不会是下午?或是中午,不过,最好中午放学,我想等我出去后,回家好好困一觉,下午还可以继续上课。因为下午有两节体育课,我可没忘!垛垛,新来的那个体育老师实在太逗了,他从不打人,不骂人,集合几分钟不到就允许我们解散,然后——然后不用说就是自由活动;我班上大多学生都喜欢他这类风格的;当然,我也满喜欢。” “照你那么说,我还必须喜欢咯?”麦草垛男孩道。 “你喜欢玩丢沙包游戏么?” “当然喜欢!” 正在此时,未羊煞有介事地说,“嗨!童乐,垛垛,不如我们停下来歇会儿吧,脚都快断了......” “废话少说!快跟上来吧。”童乐道。 “不如像未羊说的,我们歇会儿再走吧。”麦草垛男孩道。 说着,俩人便蹲下来歇息。未羊疾步跟了上来,但他却并未蹲下来歇息,只稍稍站了俄顷有余,突然闻到那股怪味徐徐而来,便稀奇着撅起鼻子开始追根溯源地闻起来。此时此刻,周遭的空气十分阴静,唯有平素里断难听到的呼吸声窸窸窣窣不止;但未羊浑然不知究竟是他俩其一,还是另有其人。他能清晰耳闻到这气息时而均匀,时而急促。 未羊鼻子准确地告知自己,这股怪味正是从他俩身后不远处飘传而来;待气味稍稍淡了后,他便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仿佛母亲衣柜里受了潮的旧衣服味,俨然一股霉变的布料味。 未羊下意识往味道更浓的方向摸黑踱去;与此同时,他不忘慎之又慎地把握着自己跟童乐、麦草垛男孩之间的安全距离,保持不远也不近。他悄无声息地走在这安全的范围内,没想到仅此几步,这味道就加重了有十倍浓度,仿佛有人恶意为之,他不免吓了一跳,但深知自己处于安全范围内,便下意识安慰自己一切安好。不过,转而他又似乎觉着这味道是自身所散发出来的。为打消疑念,他不惜撅着鼻子特意闻一闻自己的袖管,衣襟;但又似乎干净的无色无味,遂又闻一闻两只手进行排查,毫无疑问,手还是手的味道;最后,他又闻一闻裤腿,直到无任何异味适才放下了心。 可是,无论如何,未羊心里还是怪巴巴的;因为这股味一直萦绕在他鼻子周围,避之不开,仿佛噩梦一般断难摆脱。终于他的眼皮奇怪地跳了一下,准确哪只眼跳来着,并未留意到,只冥冥之中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这事的一只脚已经迫不及待地踏进这场局。 未羊无可奈何地被自己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入非非,原地里不停悠转;他的脚也不知那么一刻触碰到了什么,他并未注意;再转过来时端地又碰上了,他又没注意到。一直到他砍断胡思乱想的链条时,他显然累不可支,便自然欠身半蹲下来,他的书包就端端压在那东西上面;他满以为是块稀松平常的石头,便索性将自己的书包抱至怀里,准备坐上面歇息。 不过,他依然相当警觉;不忘先用手去摸一摸,探探虚实。结果,这无意间一探,可真令他大吃了一惊。他心下一喜,遂准备查问童乐和麦草垛男孩一声,却欲言又止。 未羊欲言又止,确乎如此,他并未像童乐那样遇事喜好大惊小怪。而他此时反倒是冷静得出奇,因为他已准确猜到此物必属他俩其中一个,便故意暂时据为己有。他不免如此设想:到时他俩若发现丢了东西,势必会急得发慌;到了那时再拿出来物归原主,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岂不更美妙? 就在此时,童乐暗中回头猛然叫了一声,“未羊,快起来,我们要走喽!” “呃!”未羊闻声即刻起身,逃荒一样疾步赶去。 未羊跟在他俩屁股后面假意闷声不响;他心里头得意得早已忘了形。却也如此,未羊一得意起来,心情就莫名地转阴为晴了,一瞬间都觉着自己此时此刻大摇大摆地走在畅通豁亮的大教室内。当然,那种所谓的‘失而复得’的美妙之感无不像一杯陈瑶佳酿使他回味无穷。他一想做此类‘好人好事’的人即将非他莫属,内心的激动之情就抑制不住地往外喷薄而出,猛泄不止。 事实上,未羊曾经就尝过此类滋味。 此刻记忆又浮想联翩地引他入局。他记得曾大意将母亲为他新购来的棉帽弄丢了;是一个可以遮挡耳朵的多功能帽。他一大早去学校时还明明扣在脑壳上来着,可一放学回家,他母亲就煞有介事地质问起他帽子的事,因为他脑壳上空空如也。他一听也照例地往头上一摸,结果就摸出了心慌事;他一心慌端地就啥也记不清。他深知帽子来之不易,且在那时比皇冠还贵。事实上,那帽子可是他做梦都得之不来的。后来一经他哭哭啼啼、死缠烂打,加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他母亲适才下决心答应买给他的。 那棉帽一到冬天作用就尤其明显,一来他戴头上耳朵和脸就不长冻疮了,这点毫无疑问;他几乎每天都离不开那顶帽子;二来呢,他的同学几乎每人手一顶那样漂亮而霸气的帽子;倘若没帽子的便只能随便找个毛巾把头裹起来,这样装扮势必会被戴帽子的大肆嘲笑。 当他意识到帽子从头上不翼而飞时,心里相当难受,且有难以言表的悸惧心情。此前,他还气昂昂地应诺过母亲好好爱惜来的;关键还不曾使唤的新帽子就丢了,那感觉几乎无疑就跟天塌下来一样,简直就像噩梦附身,无论如何都难以言表他的心情。他茶不思饭不吃;当然,那一刻还哪能顾得上吃饭这码子事。他记得他浑身酥软,嘴唇哆嗦着跟母亲托词说有事,转而就马不停蹄地奔往学校。冬天的雪下得少说也有十厘米厚,尽管一跑起来他不觉得冷,可他心里却异常僵冷;因为他清楚那顶帽子对他的重要性堪比生命。 他一鼓作气,几乎未好好喘一口气直抵学校,算一下比平时快了足足两倍多。话说好事多磨,到了班级教室门口竟发现门不幸又锁了,此时他才恍然大悟,他才想起大家都回家吃饭了;不过,还好他记得钥匙就在班长手里,而班长家他也曾拜访过两次。于是,转而又马不停蹄地奔往班长家,等顺利拿到钥匙后又马不停蹄地折返回来时,他浑身就已经湿透了,简直汗流浃背。他如约打开锁,进了教室。当他站在教室第一排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他的目的相当明确。但那短暂的一刻他愣住了,并未急着去挑明结果,仿佛不敢揭开那层神秘面纱;他大脑里竟一片干净纸一样的空白,仿佛老天爷给他出了一道猜想题,答案只有‘是’和‘否’。而他根本不想参与其中,他宁愿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而存在,他一点也不想去争那个所谓的‘是’。 最后,他本想作个短暂的喘息,调息呼吸以免猝然不测;却未料到竟一愣就愣了半晌。在此期间,他脑海里几乎将所有不测的事统统预演一遍。譬如如何受冷、受冻,如何受冷嘲热讽,如何受暴打冷落,如何屁滚尿流,以及后来如何如何等等。 终于,他一决生死地勇敢揭起那层死神头上的面纱;他擦亮眼,发现帽子居然完好无损。“啊!老天爷啊!”他感动得鼻泣涕零,无意间就用母亲的‘老天爷’纯净地表达了自己当时的愉悦之情。他相信老天爷,相信奇迹。他甚至发现原来天塌下来也是再平常不过事;那个冬天刺骨的寒风简直就跟春天里微微拂面的轻风无异,一样有着使他身心舒畅的功能;他甚至觉得暴殄天物的母亲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母亲...... 失而复得便是这样的感觉。 如此漫无际边地浮想联翩,他甚至连最后童乐或麦草垛男孩因失而复得的喜悦心情也无端替他俩预演一遍。 14 “呃!童乐,”未羊难掩愉悦之情地道,“你觉着我俩关系如何?” “我俩没关系,”童乐故意附和道,“我不认识你!一出去后我就不打算和你耍了。” “那你打算跟谁耍?” “我和垛垛,和桃桃......和垛垛关系最好。” “有多好?” “很好,非常好,超级好,超级超级好,好得不得了。” 事实上,不难看出,此时未羊的性格已变得开朗许多,这全然跟平素的他判若两人。随即,他又保持热度不减地跟初次见面的垛垛畅聊起来。 “嗨!垛垛,垛垛,你上几年级几班?”未羊出其不意地问道。 “和童乐同年级同班。”麦草垛男孩鼓起一个大泡道,“你呢?未羊。” “四年级二班,第三排,中间位置,靠右手第一个座位,桌上用毛笔写了‘羊’字,我就在那里。”未羊几乎一口气说完。 第0250章:黑暗之地 “呃!想不到你还记这么清!连哪排哪个位子都记得,不得了,不得了!我可一概不记得。不过,话说未羊,你桌上写个‘羊’字有何用意?难道担怕别人不知道哪个座位是你的?还是怎么着?” “因为我妈说我属羊的,加之我名字里也自带‘羊’字,所以我就写咯!全凭个人爱好,仅此而已。” 麦草垛男孩暗中点头道,“嗯。” “我妈说我属马的。”童乐突然插话道。 “你呢?垛垛,你属啥?”未羊好奇地问。 “我嘛!好像是属——属蛇。”麦草垛男孩吞吞吐吐道,因为他对自己的属相含糊不清,他母亲自始至终也从未跟他提起过;不过,他听闻属相里面还有个叫‘蛇’的动物,同时觉得蛇才是最残暴厉害的动物,比如羊和马之类的几乎都怕蛇,所以就胡编乱造地说了属蛇。‘蛇’字一出口,麦草垛男孩随即便又顺理成章地乱诌起来,“所谓的蛇,正是藏在杂草丛生的地方专门咬人,咬羊羔,马,牛之类的,几乎啥都不怕;有时能把人活活咬死!” “蛇能咬鸡么?”童乐道。 “蛇不怕鸡。”麦草垛男孩道。 “鸡本来就不怕蛇,”未羊帮忙补充道,“我哥跟我说过,‘鸡啄虫,虫蛀棒,棒打虎,虎拉鸡’,说里面的鸡专门啄虫子的,蛇也是虫子。” “那你倒是说说,啥最大来着?”麦草垛男孩见未羊解释的如此专业。于是,便不再自以为是了。转而又试着说,“我倒觉得老虎最大。” “棒打老虎!”童乐脱口而出,“那虎不就太弱了么?” “倒也是!”未羊解释道,“不过,我也觉得老虎最大。因为只有在森林里老虎才是百兽之王;我哥又说,只有大人划拳喝酒时才会那样挣个谁大谁小,在他们的游戏里老虎并不算是最大的,老虎和蛇几乎都一样大,谁也不招惹谁......” 未羊用从哥哥那儿学到的皮毛知识跟麦草垛男孩和童乐可观地解释着,不知因其身处于黑魆魆的洞中,脑里比嘈杂的外界清醒了,还是因其本身就对这件事其乐无穷。不过,此时俩人几乎都听得不出一声,俨然如同班上的三好学生。 未羊把关于‘虎’的事解释完毕后,发现再无从‘虎’身上发掘出点其他乐子来,便自觉明智地住了嘴。似乎方才刹车忘了踩,一下将前期积攒的愉悦劲儿一并使了出来,力尽后给自己留下无聊的冰凉的心情。于是,仿佛重又回到了此前安静而内向的小男孩形象了。 “未羊,能和你交个朋友么?”麦草垛男孩被未羊的冷知识深深折服;同时,加之他好心帮他找到鞋子且不言谢,因此他颇想得到这样一份真诚的友谊。 “嗯。”未羊不无腼腆地道。顿时,心里犹如阳光悄然潜入一般,暖烘烘、甜滋滋的;同时,在这浊暗不清的空气中,他又学着电视剧里所谓的大英雄仰面望月,唯觉此时那个性格忧愁而高雅的英雄人物正是他的化身,尽管黑暗中他表现得洋相百出,但因谁也瞧之不见,索性就叫自己放纵不羁了个够。 未羊接受和麦草垛男孩这份新友谊后,他俩似乎都陷入一种腼腆而羞涩的尴尬境地,几乎半天都沉默着说不一句话。只有童乐像个话匣子,倒是隔三差五地吧嗒几句,不知麦草垛男孩是否撅着他的鸡眼耳朵认真听过;当然谁能说得清。然而,未羊几乎一句都不曾听进去;童乐的话对他来说无疑就像是回声的余音、如耳边风。于是,童乐吧嗒几句便也相当识趣地不再作声了。 “有风!”麦草垛男孩突然地道。 “对,”未羊也感受到了,风正迎面吹来,真真切切地吹拂而来。他无由地激动起来,说,“有风!从我左手边吹来的。就在这儿,你试试......” “啧啧!会不会,”童乐当然也感觉到了,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会不是是——” 还是麦草垛男孩经验丰富,他即刻就断定距离好事不远了。 当然,说他经验丰富,也并非空穴来风。话说未家村的地道甚多,他曾不知游历了多少个像此时的洞穴一样的地道,而且每个地道也游历不下十次。就未家村本村的地道他几乎全都游了个通遍;不仅如此,还搭伙和村上其他发小跑去外村挑战。结果都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后来据说还在洞里耍怪,在里面黑不隆冬的地方投了些死耗子、死鸟、以及猪骨头、羊骨头之类的恐怖之物;他和几个胆大的一同将这些东西搜刮起来,偷偷埋伏在洞里面的显眼处,必经之路上,待到后来者掌了篝火进去无意瞧到这些骨头之类的东西,毛骨悚然之际,他们就故意火上浇油一般大吼大叫,“人骨头啊!鬼骨头啊!有鬼啊!”以至吓得那些胆小如鼠的后来者几乎魂不附体。 不过,在众多地道的游历中,有一两次倒是很少见多怪。有一回,他和本村几个放羊娃游历了一个外村地道;据说是一个从未有人游到尽头的地道,而且游过的人都会说里面阴阳怪气的,洞内空气硬得出奇。不过,对于身经百战的麦草垛男孩来说真是大惊小怪。 事实上,凭借了他丰富的经验和几个不怕死的放羊娃,最终他们游到顶了。当然,就快到地道顶的时候,突然就吹来一阵奇怪的风,风迎面吹拂而来,端地将他们的火统统吹灭了;火灭后眼前无疑就陷入一片漆黑。起先,他们都大为诧异,以为果真如传说中那般诡异;因此那一刻几乎都裹足不前,大家满以为是妖风,是鬼魂所为。结果,麦草垛男孩不知哪儿来的熊豹胆,越黑暗他倒越胆大轻狂;一个人冒死打头,其他人几乎都畏畏缩缩,活像个苟且者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岂料,妖风猛然阵作,而且越来越大,以至于最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但麦草垛男孩就用手挡住嘴鼻;尔后,再往前没走几步,就史无前例地瞅到了曙光...... 最终,他们随同几人就站在悬崖中间,以居高临下之势,享受着从未有人享受过的冲顶之感;此时,迎面拂来的风无比惬意;他们禁不住齐声喊胜利的口号:我是未伟杰,我是未伟兆,我是......我们是未家村人,未家村人。 15 “不会是——鬼风吧!”童乐紧抓麦草垛男孩的胳膊噎细声音道。 未羊并未听到童乐所说的‘鬼风’;事实上,此时他眼里也仿佛看到了曙光之类的东西,转而便对新朋友麦草垛男孩说,“这风大有可能是从外面吹进来的;那么就是说——” “不错。” “会不会是——”童乐疑虑重重。 “走。”麦草垛男孩斩钉截铁地说道。 未羊见好朋友如此富有主见,便二话不说欣然跟了前往;童乐蹑手蹑脚,好像被拽着上刑场一般极不情愿。 麦草垛男孩此时以无可阻挡之势迫不及待地往前挺进,脚步越跨越大,仿佛急着去打头阵一样。老实说,他身边的俩人,一个十足的胆小鬼,一个十足的小心鬼。 麦草垛男孩一如既往,如未羊父亲常说的‘无论做何事,你只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如此就对了’;他马不停蹄,当强劲风照例吹刮而来时,童乐吓得屁滚尿流,一蚱蜢躲到麦草垛男孩屁股后;当然,未羊也吓得相当不轻,他随即背转身去;还下意识用手紧捂自己的‘私人财产’,生怕被卷走一空。直到阵风一去不返,再往前没几步,眼前就出现了在未羊和童乐世界里渴望已久的所谓的亮光。 没错,正是亮光,可爱的亮光,瞬间点亮了在场所有人阴暗冰冷的心房。 他们迎着这希望之光,仿佛被磁铁吸着往前走。一大步,一大步,直至站到一片熟悉的新土地上。 此时此刻,五星红旗正在他们头顶迎风飘扬。四年级一班集体唱着一首解散前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歌声悠扬,正唱到结尾部分: ......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 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宽广美丽的土地 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英雄人民站起来了 我们团结友爱坚强如钢 他们全程竟无一人道一个字,仿佛都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对身边的一切视若无睹。 事实上,此时此刻,他们深知自己已经重生了。他们对眼前一切的一切,熟悉如昨日的眼泪,他们如此超越以往的热爱,以至于不知该如何张开臂膀去拥抱眼前,仿佛他们家长从未教过他们如何爱护家园,如何爱护学校;以及,如何爱护人类的地球。 他们全程竟无一人道一个字,正如未羊母亲常训斥未羊哥哥时所说的‘二愣子,木头人,吃傻了’一样。愣了半天适才回过神来,互相觑着对方,脸上露出溢于言表的愉悦之情。 “终于走出来啦!”童乐长叹了口气。 “终于走出来啦!”未羊接着叹了口气。 麦草垛男孩见他俩把该说的一并说完,随即自己便无话可说,遂干脆缄默其口。当然,还是他最先适应了周遭‘新环境’。于是,他极其困倦地就地蹲躺了下来。弯下头一面抠着左脚丫,一面跟童乐讨要那只泥巴鞋子。童乐弯腰脱鞋时,猛然发现未羊身上多了一物,便相当诧异地几乎吼将出来,“咿呀!未羊,你身上哪来这玩意?” 此时,正抠脚抠得忘乎所以的麦草垛男孩一抬头也瞥到了;他鼓起一个大泡不无奇怪地道,“是啊!未羊,那书包哪来的?” 却也如此,他们三人从洞中出来后,忙着感天谢地,竟霎时间忘了彼此的存在;岂料,此时才一个个恍然大悟过来。未羊一看童乐和麦草垛男孩身上的书包都好端端地各自背在身上时,便无由而慌;他慌忙放眼自己身上确认,结果眼睛一瞧,瞬间吓得魂不附体,简直就像脖子里掉进毛毛虫一样;他一阵手忙脚乱,卸下来的书包给他远远扔在一边;同时,将自己置身于十来米远处的安全之地,还不忘用胳膊挡着脑袋自卫。随即不久,待神志点滴缓过来后,便一点点如同看怪物一样怯生生地偷瞄着。 童乐和麦草垛男孩看到未羊的不正常之举后也未免着了慌;光天化日之下,俩人也吓得卧倒在十来米远的地方,就好像那东西转眼就要爆炸一样。童乐在脱麦草垛男孩的鞋子时,才脱不到一半,就被未羊吓得蹦了起来,脚上两只鞋子几乎一齐脱落下来。 “未羊,”童乐远远叫道,“快说,这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未羊瞧着童乐,余惊未了地哆嗦着嘴唇。 麦草垛男孩回了回神;先是定定地瞅瞅,接着慢慢移步过去,直到近在眼前时,他才确认道,“喏!是个书包,没错,红色花格子书包。”说着走过去用手动了动,接着又汇报道,“里面装满本子和书,书包洗得十分干净,里面的书本棱角都相当整齐;好漂亮的书包哟!这一看就是女生的书包。” 麦草垛男孩眉开眼笑着从地上捡起来,顺手拍了拍沾满的土灰;接着又不无好奇地问未羊道,“哎呀!我说未羊,这书包看起来可不像是你的宝贝呀!话说你是从哪得来的?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背过;嗬,那我可就纳闷喽!怎么着?不能解释一下么?” 未羊终于直起身子站定;同时自然地垂下胳膊,恍惚着眼神,似有非有的地开始回忆起来。他记得他跟他俩调身走的时候操场相当熏臭这点无疑,他捏着鼻子和嘴巴,像窒息了一样苦等着什么来着,而他俩那时准备掏鸟窝;随后,他又莫名瞧见几个跳皮筋女孩;于是,转而又出神入化地瞅着;直到最后他俩喊他一并离开时,他适才跟着走的,具体为何,他全然未知;他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俩走了足有一百米远;接着,又莫名其妙地回首瞧了她们一眼,恋恋不舍,随后就跟着他们误入这黑暗之地。 第0251章:麦草垛男孩 至于误入这黑暗之地后发生了什么,趁掌管记忆的细胞群尚未被新来者更替,他姑且还能有条不紊地联想起来。他开动大脑继续追本溯源地寻思着,他想最后无疑就是一路上对付着黑暗和泥泞的打滑的路,在此期间他莫名其妙地捡到了麦草垛男孩的右脚鞋子;当然,过程中童乐的鞋子也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随后,不,或者说此前也有,他闻到一股股极其难闻的恶臭味,还目睹到密密麻麻的死老鼠;此外,便是一路而来的胡思乱想了。胡思乱想当然居多。 不过,尽管未羊如此天马行空地联想了这么多。但有一点,他依然未能搞明白,他仿佛对此还有点儿印象,至于印象这东西究竟会不会是个骗人把戏,他姑且不置可否;他经过废弃教室的拐角时隐约察觉到跳皮筋女生身上空无一物,继而他自然就联想到她的书包,至于有无,确切说还是个未知数;此外,他为何对她如此操心,兴许是出于好奇吧,好奇心本身而为;就像一锅子面为何好吃一样,就是因为好吃,纯粹出于好吃本身。 “我记得,”未羊茫然若失地瞧着麦草垛男孩道,“我当初跟你俩后面走的时候明确是背了我的书包,这点毋庸置疑;至于后来——”未羊一字一顿,就像磁带卡机极难将录音流畅播放下去;不过,突然他更加确定了那书包的来历;因此,接着他又煞有介事地道,“至于那个书包嘛!其实,其实我真不敢置信!这么着,我说我在洞里歇息的时候意外捡到的,你俩能信么?” “呃?”童乐相当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在洞里捡的?”麦草垛男孩满脸疑云地道。 “是的。”未羊多少带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当时满以为是你俩谁落的,所以我顺手就捡起来背着;心里琢磨着当场物归原主呢,还是等出去后再做打算,结果想来想去,最终就糊里糊涂地背了出来;当然,我没有一丝恶意!” “唔!可我也确实没有背那么个包进来啊。”麦草垛男孩煞费心思地道。随即,又颇为好奇地将书包拎在手里,仿佛掂量其轻重似地试着抖了两抖;转而又不怀好意地盘问童乐道,“那么,童乐,你呢?那书包也不是你当初带进去的喽?” “别胡扯了!我才不会。”童乐态度相当坚定。 “我没在胡扯,”麦草垛男孩解释道,“只是觉得好奇而已;难道你一点不觉得奇怪?” “不说的不是废话么?”童乐说,“走的时候明明我俩一道同行,你也瞧得一清二楚,所以根本不可能嘛!” “好奇怪啊!”未羊抓了抓头道。 于是,接下来三人站着彼此面面相觑着;几乎都在彼此脸上寻找着可供回忆的触情之物。当然,要说是回忆,倒不如说彼此在互相猜疑;但无论如何,大家更多的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16 麦草垛男孩手拎着红花格子书包大概地掂量了稍顷有余;遂一面顺手去书包里翻书,一面有了主意似地激动地道,“嗨!我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他激动地翻出其中一本书说,“这书上不就有名字了嘛。” “唔,倒也是。”童乐边点头边凑了过去。 未羊听了也不无好奇地凑了过去;不过,他心里也差不多有了十分的把握。此时,他只不过好奇想知道其名字而已。 麦草垛男孩翻出第一本书上面几乎什么也没有,不露任何蛛丝马迹,随即就塞了进去;接着他想应该取个本子瞧瞧才是,因为他知道名字往往都是写在本子上的。可是他翻了半天包里连一个写字本也无,他嘴一样的东西松紧交替着道,“不会吧!难道没一个生字本吗?” “再瞧瞧书上?”童乐歪着脑袋提示道。 麦草垛男孩又迫不及待地随意抽出一本;“是《自然》书。”他忍不住说了出来。书皮上明显未有任何字迹;于是,他又不得不翻到首页目录处检查。当然,依旧无一字迹,就像早在预料之中一样。他未免急迫地思忖:真是奇了怪了!事实上,此时麦草垛男孩只管找到其名,却毫无察觉自己脏兮兮的手,三两下就在崭新的《自然》书底页上盖了几个颜色鲜明的爪印。 童乐见其笨手笨脚,便从麦草垛男孩手里夺过书包,悬在自己肩上,接着随手去翻。他随即从中抽出一本《法制道德》书,书保护的十分整洁,几乎跟开学新发的书无异;童乐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一页页翻查着;但书皮上和目录里都只字未见,整本书除了规格如一地印刷字体以外全无任何铅笔字迹;总体的整洁度可让他联想到自己作业总不得‘甲’的根本原因。 翻到第一页时,在书的右下角页,他新奇地发现了几个相当工整的字;于是,定睛一看,结果上面写着:我爱妈妈,我爱哥哥。其中的‘爱’字十用心形符号代替。童乐觉着浑然无用,随手又哗啦啦极其不耐烦地翻过几页;当然,后面便再也没看到有任何字迹了。他将书重新又小心地送进书包。 接着又取出同样大小的一本,是《数学》书。童乐一看到书名就觉得极不耐烦,因为他最不喜欢科目类就是数学。为了找到关于其名字的字迹,他索性又哗啦啦地翻将起来;期间,发现每页都有相当多的字迹,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学运算。当然,童乐一看就嫉妒心如地下油井喷薄而出。终于,还是因自己的私人情绪而掩卷,将其小心地送归书包。 接下来,童乐一连翻看了《美术》书,《历史》书,《音乐》书,依然无一所获。而此时,未羊和麦草垛男孩就紧依在童乐两肩各一侧,眼睛斜向直勾勾地盯着他哗啦啦地翻;与此同时,俩人脑海里无不想象着书包的女主人模样。 终于,童乐在一本《语文》书下发现了被压得细薄的本子。他不免得意地想:这回总该有了吧!于是,他迫不及待拿出本子;目光垂涎欲滴地直视,但其结果再次又令大家失望了。因为书皮不知何故,被人撕毁无存,开头好几页都断断简简不完整;不过,明显是一本图画本。但这下倒好了,因为他们几乎都知道根本无人会将名字写于画纸上的;鉴于已经拿出来之故,童乐便无意想放回远处的打算。 于是,接下来他便即兴欣赏起画本上的作品来。他很快跳过前面被撕毁的残页,一页一页如流水般缓缓翻动着完整页,也不计究竟是第几页,只见其中画着个大男孩,男孩个头高高,手里还拉着一个小女孩;女孩头顶刚好够到男孩的胸前,女孩背着大小相当的书包;从画中瞧得出来俩人正在上学路上。因为不远处画了房子,用铅笔清楚地标注了‘未家村小学’。毋庸说书包是本校某个学生的。 大家极其安静地眼睛定定地瞅着,一声不吭。其画面是用简单的铅笔线条勾勒而成,笔法虽然简单,但人物表情和意境无不给人留下太多的思想空间。赏完一页后,童乐下意识轮流向未羊和麦草垛男孩扭过头去示意,大家互相点头表示同意童乐继续往下翻。到了第二页,其上面也画着一个大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正往相反方向走去,前面不远处多画了一个小村庄,且又用黑色铅笔标注着‘未家村’三个字。也毋庸说书包主人正是未家村人。 由此可见,这幅画说明了俩人正赶着回家,意思相当明显。因此童乐并未考虑未羊和麦草垛的感受,便好奇着往下翻另一页;到了下一页依然如此,还是男孩和女孩同时出场,此回截然不同的一点便是没有村庄和学校,俩人在大马路上追着什么奔跑,奇怪的是男孩和女孩身上同样背着书包;童乐满以为此前两幅皆一样,遂好奇地又倒回去重新看,结果发现前两幅画上男孩都未背书包。于是,童乐紧接着又不无好奇地往下翻。确乎如此,图上的人物意境等,与他们的画本上那些简单的猫啊,狗啊,羊啊,牛啊之类的蠢物强多了。 接下来往后面的他们看得依然很细,不露一丝痕迹。其中有多几页上都是男孩和女孩的日常生活场景;此外,还有好几页画着母亲和女孩,每页线条皆简单明朗,却意境深远悠长,颇为贴近生活气息;瞧着无不使人耳目一新;同时,又不失家庭之中的亲切感。整个画本上几乎每页都是老师用钢笔打的红色甲,还有老师在纸页底下空白处留下的漂亮的红色评论。当然,几乎全是好评。这样的好评他们三人恐怕都是做梦都想得到的。 “我觉得画上的女孩应该是书包的主人。”未羊叹服地道。 “对,”童乐随即附和道,“红色的书包,书本则又干净的一尘不染;而且书包上还有淡淡的洗衣粉味。” “是啊!”麦草垛男孩也点头附和。 “不过,你们有没发现画里的男孩究竟代表了什么?”未羊一脸文绉绉的样子;同时,顺便从童乐手里接过画本,一边翻开给他俩指着瞧,一边发表自己的个人见解,“我倒觉得女孩还有个哥哥。你们觉得呢?” “应该是父亲吧!”麦草垛男孩脸上鼓起不以为然的大泡道。 “你这话怎么说?”童乐挠了下耳朵道。 “那不然呢?”未羊辩解道,“你们不觉着为何几乎十几页都画着男孩和女孩,为何不是其他什么类似的东西?” “不过,也画了女孩母亲呀。”麦草垛男孩说。 “那么,”童乐说,“我这么问问你们,凭什么说女孩画了个画就是女孩他哥?” “我觉得男孩应该就是女孩的哥。”未羊坚持认为。 “呃!那你为何不说女孩还有个母亲来着?”麦草垛男孩一激灵脑洞大开了说,“万一上面画的又或是其他人呢?又作何解释?” “我觉得那个男孩就是女孩的哥。”未羊再次坚持认为。 “那你为何不说女孩还有个姐呢?”麦草垛男孩继续争辩道。 “好,好,好了,”童乐一脸严肃地道,“你俩别争辩了;先听我说。现在,女孩和男孩是谁都不复重要;相反,我们更应该弄清楚这书包究竟是谁的;还有,书包为何莫名其妙地跑洞里去了?不过,我不管是不是你俩谁故意而为,反正我再次声明强调我绝对没有,不要再把你俩怀疑的眼神对着我瞧!当然,对此我也觉得甚是惊奇,太惊奇了!你们不觉得嘛!” “童乐,”麦草垛男孩泛巴着圆溜溜的眼睛道,“你说的倒也是;依你之见,那我们该如何去找书包的主人呢?又怎么弄清楚书包究竟归谁所有?而且,再说了书本上连一个名字都没有,恐怕接下来不好办吧!” 就在此刻,闷在一边的未羊脑里依然若有所思地翻查着记忆碎片;旋即,他脸上就蕴藏了仿佛揭晓答案时的晕花。 “我们不晓得其姓名,”童乐接着又吧嗒吧嗒地讲道,“可我们晓得里面的书是三年级的书,这点毋庸置疑。那么,我想只消我们去三年级班里找找看,也许问题就自然水落石出了嘛。不过,话又说回来,真那么找起来恐怕也不好找,因为三年级加起来少说也有六七个班。”说到此处他无由地顿了顿,随即恍然大悟,苦笑道,“我们刚才也真是笨得像头猪一样;不是吗?不妨想想看,我们一个劲埋头找名字有何用?我想学校那么多重名重性的学生,即便是找到了也于事无补啊!” “谁说于事无补来着!我们难道不可以把书包上交给年级组老师么?年级组老师难道还没有点解决的办法?”麦草垛男孩随即激辩道。 “唔!你说的倒也是啊!垛垛,这点我倒是没想到。”童乐笑着道。 “别,别,你俩可别把书包上交了去!”未羊突然摆着手,煞有介事地道,“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童乐和麦草垛男孩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我是说,我知道书包是谁的。”未羊一字一顿地道。 “谁?” “谁?” “呃!一下还不知如何跟你俩解释清楚。不如,不如我现在带你俩去一个地方。”未羊说着便即刻带二人前往厕所旁的后操场上去。 第0252章:交代清楚 一路上,童乐和麦草垛男孩搞不清未羊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于是,俩人边走边急着问道,“你究竟带我们去哪?” “去就知道了。”未羊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三人迅速穿过几排矮矮的教室,大概是上课时间,教室门前空无一人,只有教室内老师讲课的嗓门拉得如同训话一样。未羊带俩人气喘吁吁再次来至后操场上时,发现操场上除了几个故意逃课出来抽烟的混混学生外,几乎空无一人。未羊本想带他俩来找寻那女生来着,结果事与愿违,霎时间觉着自己不知如何跟他俩交代。于是,便只好原地站定,平心气和地跟他俩解释道,“唔,童乐,还有垛垛;其实,我本来是想带你们来找那女生来着,可谁知现在她不在这儿。可能我这样说,你们觉得我太荒唐;但老实说,我没说谎——” “操场里有个鬼啊!”童乐愤然插话道。 “你听我说嘛!”未羊继续解释道,“千真万确。我记得相当清楚,我们去垃圾场——不,是去三年级二班瞧热闹之前;在此之前,我就站这儿的,那会儿你俩在叽叽咕咕着在树上找鸟窝,我就这么站着,一直瞅着看——” “瞅啥?”童乐问。 “看啥?”麦草垛男孩问。 17 未羊极不好意思将此事道出口,因为偷看女生的事实为荒唐可笑,与男女授受不亲一样为未家村小学学生所不齿。而他正是无意间干了这么一件使自己大为难堪的事。但话又说回来,倘若他未曾瞧到的话便更不会知道书包的主人是谁了,尽管目前他不知道女生究竟姓什名啥,但未羊却清清楚楚记得女生的外貌长相,这点毋庸置疑。 他记得当时女孩们聚在一起跳皮筋时,她熟练的步调以及阳光般温暖的笑脸,让他记忆相当深刻,简直就像刻在了脑海里一样。那时他还颇为惊喜的发现,原来跳皮筋也可以横生妙趣。他觉得女孩们跳皮筋远比他们跳格子有趣的多,倘若换了他的话,估计连一分钟都跳不下去,势必会像他家的老母鸡脚杆子被麻绳缠死的样子,动作别扭难看不说,一个不小心栽倒在地,恐怕并不鲜见。 除此而外,女生的穿着也十分明显。她无不像图画本里女孩一样,扎着小马尾辫,穿着红花格子衫和红花格子裤;鞋子也是红花格子的。她两条腿蛇游一样软活地挽来挽去,蹦上蹦下,和几个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一起跳皮筋,而现在这个书包颜色正是她全身上下模样相同的颜色,也极有可能是用同样的布料裁制而成。 总之,无论如何,未羊还是无意间偷瞧了女孩,而且不止一眼。单凭这点他无论如何辩解都要被童乐和麦草垛男孩所耻笑的。不过,未羊觉得他既没偷也没抢,他母亲也没跟他说不能偷看,或者偷看了就是违法云云。再说了,尽管全校师生都有这个共识,但他依然还是相信他母亲所说的话;那么,既然母亲对此并未有明确的言语约束,那也不一定当真是件不好的事;更何况他自己觉得还更应该多加瞧上几眼才是,不然他几乎都不知道书包归谁所有?此外,女孩们个个技精艺湛,将游戏舞动得妙趣横生,倘若不瞧一眼当真才可惜哩! 未羊稍微顿了顿,蠢话巧说道,“看你们在找鸟窝来着!随后你俩在一起叽叽咕咕了一阵子,我一句都未听进去;接着也不晓得究竟为何你俩又风风火火地往三年级二班方向跑去,所以我就跟着过来了。我一路跟来时,无意间就瞧到那个她了,我只是无意间瞄了一眼,所以——我一见这书包的颜色,我便想起那女生来,千真万确;我记得她当时浑身上下穿得就跟这书包颜色一样;所以,我确定书包就是那女生的。这回应该没啥疑问了吧!” “哪个女生?”童乐依然不解地道,“吧嗒吧嗒说了一长串,可我还是没弄懂你说的是那个女生。” “童乐说的没错。”麦草垛男孩为使自己的新朋友未羊不至于如此难堪,便退一步说道,“我说未羊,你说的每一句我都全盘相信;不过,现在你带我俩来这里,这里又空无一人;再说了,我们又如何才能找到那个女生?” 未羊不惜指着距离自己不到百米之地的空场地,一边解释说,“你们瞧,就在那。她当时就在那里跳皮筋来着,我跟你俩转身走的时候,一抬头,无意间瞄了一眼得知的。” “那又能代表什么呢?”童乐接着说。 “不过,”未羊说,“我相信她可能还会再来那里跳皮筋的。我感觉很准,而且我相信她会的,就这么简单。” 童乐和麦草垛男孩是同班同学。此时此刻,他俩本琢磨着想去新操场上体育课来着,结果因为此事久久未能处理,所以耽搁着便没去得成。当然,倘若当真是去了的话,也难免被算为迟到,因为此时的上课铃早已敲响。他老师照例会罚他们站一堂课,一直毫不留情地站到下课为止,更何况目前也差不多接近下课时间。即便是争抢跑去了,侥幸逃过老师的体罚,也不能玩个痛快的游戏,话说还不等筋展身热就下课了。所以聪明的童乐此时就建议麦草垛男孩说不必去上课。 “你瞧都啥时候了,想跑去罚站不成?”麦草垛男孩也颇有共识。 未羊是年级组二班学生,此时他们班大有可能在上美术课。而画画几乎是他所有科目里面最钟爱的一门,他也本打算去上课来着,可回头又想想,如今都啥时候了,去了也相当于白去。不过,他喜欢那个女美术老师从不打骂班上任何学生。可是即便如此,未羊还是特为恨她,因为她从未给未羊得过甲。而且,未羊这天有幸一睹女孩惟妙惟肖的图画,画得别具风格,无不使他心生妒意;要知道女孩才上三年级就已将绘画这门功课做到使高年级学生望其项背,实为难得!那么,这下倒好了,未羊一想到就未免来气,因此他便再也没心情踏进美术课的教室了。 铛铛铛,铛铛铛...... 下课铃十分声悦耳地三连拍敲响了。未羊心随钟声震颤了六次,一直到铃声消失耳根清净下来。随即,未羊带领麦草垛男孩快马加鞭前往后操场;童乐因苦于脚上只剩一只鞋行动多有不便,他本不打算再颇费着跟过去,可结果他俩风风火火一走,他的好奇心即刻就泛滥难收;于是,又一边大叫‘等等我’,一边鬼跳舞一样地蹦跶着跟了去。 三人一鼓作气冲到了后操场。未羊根据自己记忆中的位置站定;随即,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又往女孩跳皮筋的地方窥望过去。此时,操场上依旧未有几个人跑出来。不过,未羊等俄顷有余,转而又在他身后另一块空地上,他终于瞥到一个身穿红色花格子衫和红花格子裤的女孩,女孩也穿红花格子鞋,扎着相当可爱的小马尾辫。 此刻,他俩眼发愣,直丁丁地瞅着女孩出神,几乎忘乎所以地瞅着;而且还是在童乐和麦草垛男孩的眼皮底下做如此之举,他的行为未免触犯了未家村小学素来的‘规矩’,按理来说理应被人所嗤笑。而事实上,此时童乐和麦草垛男孩也几乎朝着未羊所凝神的方向眼睛放光着瞅过去,俩人也忘乎所以地瞅着女孩出神。因而此时,三人的非分之举便看起来就好像无关未家村小学这套避讳法则什么事了,法不责众,或许正是这么回事。 过了良久,未羊适才对俩人说,“快看,就是——是她!”他看到女孩后激动地险些吐不出一个字眼来;他边用手指着,便嘴不停歇地道,“快看,快看,就是——是她!” 该女孩一经未羊手指煞有介事地一指,俩人便一眼辨出女孩来。未羊描述的几乎接近完美,女孩从头到脚几乎都跟红色打成一片。期间,未羊三人姑且尚未到达女孩跟前时,女孩正埋头跟她几个闺蜜兴之所至地跳皮筋。待到未羊三人迫不及待冲至距离女孩十步不到,便个个如同腼腆病犯了一般站定,霎时间脸一个红比一个,同时无人敢开口支一声。便在此时,未家村小学的那套避讳法则似乎终于管用了,无形中在三人身上灵验了。 事实上,先是童乐敏感发觉如此近于女孩绝对使不得,他紧急制动刹车,扭过身子给了个背;紧接着麦草垛男孩察觉到也学着童乐给了背。源于俩人动作频率过分相同,无端使两个女孩瞧出端倪来;继而女孩又十分羞赧地示意其他女孩,随即一个个下意识停止游戏。未羊满以为大家会上前盘问个张三李四啥的;岂料,女孩的举止使他事与愿违;转而便带着皮筋躲开一边重新玩,浑然将未羊一行三人当成街头小混混。 事实上,倘若童乐和麦草垛男孩未曾如此敏感的话,没准未羊就会第一个脱口而出叫喊女孩,从而便顺利将事情摊开一吐而快。而此时不然,童乐和麦草垛男孩来时比未羊冲得还快,但到了战场时却无不像只缩头乌龟止步不前。正因如此,难免使未羊身兼两难,此时显得相当难堪。 “你俩来时跑得倒是比我还快,为何此时就像个缩头乌龟?”未羊愤而不平地道。 “你去跟那女生说吧,我等你。”童乐背对未羊道。 “未羊,”麦草垛男孩背着未羊鼓励道,“你快去吧!我们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你同女生说话,我给你保密,保证绝对不会有人笑话你。” “是啊!未羊,我也是。保证谁也不给说。”童乐补充一句。 未羊本是个腼腆而害羞的孩子。此刻,倘若能做到遇急事而不慌张忙乱的心理素质,也算是对自己天生缺陷性格的一大突破;但万没想到正要一举突破时,却卡在这样一个极为尴尬的环节。实属无奈。未羊想本来一连贯的易如反掌即可成之事,到现在一拖再拖,直至拖到进退维谷。终于,未羊表情极为不自然,动作极其别扭难受地走到女孩跟前;他本来可以友好地鞠个躬,将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而事实上他却并未如此。 当他再度走近女孩跟前时,几乎失语一样的不作一声,表情宛若一个不怀好意的坏人正蓄意抢劫似的。童乐和麦草垛男孩远远偷瞄着未羊,见他站于女孩面前,模样活像个木头人一样愣着不动,俩人即刻便笑得前仰后合,人仰马翻。 事实上,最终还是那个女孩主动解除了尴尬的局面。因为她瞥见未羊背着自己的书包时,心下不免既惊喜又分外疑惑。女孩颇为激动地向未羊低语一声‘你好’。未羊第一遍听不很清楚,女孩忍不住再次招呼时稍稍抬高了嗓门,未羊适才听清;他听到‘你好’两个字,简直就像被人解开了哑穴一样,极为勤快地回复道,“你好,你好。”声音颤抖的厉害。 女孩接着便急切地坦白说道,“你那书包跟我丢了的一模一样;是——是你捡到的么?” 未羊即刻便诚恳地回复女孩。他一开口几乎就像未装刹车似的,连珠炮一样滔滔不绝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讲述给女孩听。他说,“我去三年级二班瞧热闹时,不小心误入了一个洞,相当神秘的洞;洞里阴暗潮湿,连接着莫名其妙的垃圾场,洞里还有极多的叫不上名字的怪物;老实说,可是十分吓人的。我和童乐、垛垛......突然,糊里糊涂就捡到一个书包;后来......经过了很多,很多......最后我就背着书包逃出来了......我在操场玩耍时,瞧见你的衣服和这书包颜色简直一模一样。于是,我心里琢磨着书包或许正是你的;我心里那么一想,顺便也就跑过来了。” 未羊一口气将事情明明白白地吐露完毕,随即迫不及待地长舒一口气。当然,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还被自己如此流利的表达方式所震惊到了。他万没料到自己居然能在如此尴尬的境况下扭转乾坤,不慌不忙地表达完自己心里的意思。简直不可思议。 于是,一直到他将女孩书包小心翼翼地物归原主,女孩相当腼腆地向未羊连续多次道谢后,未羊适才默然离场。 未羊唯觉自己从未做过如此伟大的事,简直比发生在童乐和麦草垛身上的‘失而复得’还美妙;妙不可言。他觉得自己几乎是很光荣地跟女生打招呼,还破天荒第一次如此勇敢,还是如此的面对面谈话;他发觉自己不仅并未担心未家村小学所谓的避讳法则,并未担心被其他学生瞧见后会如何如何;相反,他倒觉得此事理所应然,合情合理;且自己从未体味过如此光荣与自豪的感觉。 第0253章:可怜母亲心 话说女孩一回至家中无疑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母亲;母亲二话不说就拉着女孩准备赶往学校。但苦于天已闭幕,不得不又苦熬一夜;次日,母亲据女孩提供的线索找到未羊、童乐极其朋友麦草垛男孩。 未羊和童乐隔班相坐。女孩母亲先问询着找到童乐和麦草垛男孩,继而在俩人带领下找到事发的主人公未羊。这天上午正值课间活动时分,未羊正赶去找他新朋友麦草垛男孩打沙包来着;不料,刚一出教室门就碰到了个照面。未羊一眼认出跳皮筋女孩,她正拉着一个中年妇女的手,随即很快就想起女孩画本上的母亲模样,他心里敲定中年妇女无疑就是女孩母亲。女孩母亲一见面未羊就迫不及待地伸手上去摸抚他瘦削的肩,样子煞是悸惧而不安。事实上,女孩母亲全无分文恶意,但未羊唯觉她不怀好意。 “你叫未羊?”女孩母亲一脸狐疑地质问道,“听我闺女说你帮她找到书包了,而且还主动跑来还她的?” 未羊犹豫稍顷,随即不安地点点头。 “所以你大可不用紧张,阿姨我呢,是专程跑来替她向你道谢的。”女孩母亲略带安慰的口气道。 未羊满以为母女俩专程跑来单单只为道谢,因而慌忙还礼道,“不谢,不谢......一点也不用谢的。”表情瞬息变好。 女孩母亲客气地寒暄几句,紧接着闲话少说地直奔主题,她说,“听我闺女说书包是你无意中捡到的来着,千真万确?”女孩母亲瞬息瞪大眼睛,眼睛里三分之二被眼白填满,宛若一个心狠手辣的后妈逼食一样盯着未羊,颇使他极不自然。 未羊接着便似乎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又不得不间隔三秒钟的稍事犹豫,颤兢兢地瞧着女孩母亲脸色迎好地点点头。 “阿姨瞅着是不是凶了点?”女孩母亲又摸抚猫的皮毛一般摸着未羊,很快将情绪控制到正常模样,安慰说,“别怕,别怕,阿姨全然无恶意,天生这副模样,你可别介意啊!” 未羊再次像给吃了颗糖一样舒然点头。 “你在哪捡到的?告诉阿姨,可以吗?” 未羊终于猜到女孩母亲来意,鉴于她再三强调绝无恶意,因此他再次点头答应。女孩母亲摆出一副静听故事的架势。但接着未羊几乎陷入短暂的沉默,不知如何启口,他的思绪仍然徘徊在恶意与善意之间。茫然失措。 “那么,”女孩母亲显得急不可耐,说,“权当故事讲好了,我很乐意奉听。” 未羊见女孩母亲如此渴望了解书包一事,他便也不好再犹疑不定了。同时,他又一联想到洞穴之事的荒诞怪异,不免暗自心生得意之情,因为他的奇幻经历岂非一般人的儿戏流年;他无由寻思:女孩母亲莫不是想听他的英雄事迹与奇幻经历?倘若当真如此,那么好歹多少也得说上几句吧。于是,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他说,“我去三年级二班玩瞧热闹时,不小心误入了一个洞,相当神秘的洞;洞里潮润润、湿乎乎的......”他声音洪亮,说得也头头是道。 “......连接着垃圾场,洞里有很多怪物,从未见过,电视上也少见——太黑人咯!我和童乐,垛垛......最后莫名其妙就捡到一个书包......经过了很多,很多......一路上我保护着书包,摸黑前行,前行......终于,我们就出来了,感觉就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后来,我在操场上晃悠时,瞧见你女儿穿得衣服鞋子,其色泽款式几乎就跟书包通用一块布料。简直太像了。于是,我就主动跑过去问你女儿——” 女孩母亲极度专心地听完未羊讲完详细过程,全程仿佛都在猜疑什么,但未羊以及大家浑然不知,只觉着她自有一套想法。当然,在此期间有几次未羊一提到‘洞穴’、‘怪物’之类的陌生词眼时,女孩母亲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要害一样,瞪大眼睛愣一阵子,俄顷,又仿佛心跳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每至此时,她总会条件反射一样将女孩手紧捏一把,随即缓缓松弛。 女孩母亲听完故事后自然将头垂了下来,且呼吸急促。听者童乐和麦草垛男孩最先看出女孩母亲一脸的凝重与颓丧,浑然不像单纯的听个故事那么简单;而讲者未羊全然只顾陶醉似地滔滔不绝地讲着。 女孩母亲见未羊对如何捡到书包的事只字未提,看起来心里更慌了;她不是莫名其妙的眼睛湿润,就是颤巍巍的脚跟不稳。 麦草垛男孩见女孩母亲身子无由晃了几晃,遂好心伸手搀扶;而此时的女孩母亲也仿佛并不介意他如此做。反而将他置之度外,全然当他是公共靠椅、栏杆之类的器械。当然,与此同时,童乐也颇想做个好人好事伸手去搀扶,但见麦草垛男孩比他还积极,因而瞬间的想法便也不了了之。 “阿姨,”童乐转而又关心似地问道,“她书包里面少了东西么?” “不,不,”女孩母亲突然莫名地溢出两行泪来,这无不使大家为之感到好奇。因为好端端的猛然流泪绝对不合常理;再说了又不是多么感人肺腑的故事,犯不着到落泪的程度。但接着她擤了擤鼻子又煞有介事地质问未羊道,“未羊,阿姨听你说洞里有‘怪物’来着,究竟是啥怪物?长啥样子?你当真瞧见了?” 未羊霎时间被一串问号问得像绕了舌头一样短暂失语;他瞧见女孩母亲眼里汪满泪水,心里未免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说是好。事实上,他本想在众人面前夸大事实,好使自己的形象更伟大、英勇;岂料,这下可好了。他几乎完全无心演绎,或可说是无心盼得大家的钦佩赏识。有那么一刻,他的心几乎被她泄洪般的泪水软化了。无论如何,他便只想如实招来。因为他下意识觉得事情并无自己此前想得那么简单,一定另有隐情。 “阿姨,我没瞧见什么怪物。”未羊说。 “呃?”女孩母亲似乎觉着无怪物心情便不悦然一样。 “事实上我没瞧见什么怪物,阿姨。”未羊再次重复道。 “那——那,”女孩母亲显好像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那有啥来着?” “老鼠,只有老鼠,我亲眼所见,有很多老鼠。” “除了老鼠呢?” “除了老鼠之外,其他我一概不知;因为但是洞里实在太黑,眼前都是漆黑一片。” “洞里很黑?那——你为何偏偏能瞧见老鼠呢?” “我有火柴。”麦草垛男孩鼓起大泡激动地道。 “唔!”女孩母亲揩干眼泪。但依然红着眼睛。随即再度陷入沉思。 大家在教室门口愣了片刻有余,期间无人在吭一声;而此时上课铃声依然迟迟不响,仿佛学校大面积停电而致,又好像端地敲钟人也大意将此事遗忘脑后了一样。 就在未羊莫名思想着铃声响时清脆的音律时,上课铃‘叮铃铃’如约响起来。女孩母亲随即像是被铃声提醒起一件事一样,二话不说就拉了女孩前往学校教室住房踱去。当然,连对未羊等三人一句‘谢谢’也无。兴许是神经太过紧绷也未可知。 女孩母亲神经兮兮地走后,未羊觑着童乐,童乐觑着麦草垛男孩,麦草垛男孩觑着未羊,大家几乎都互不知所措,呆愣愣傻乎乎地站着不动。直至班上有同学唤了一声其名字,三人适才慌忙解散,各回各自教室。 却说女孩母亲毫无迟疑就来至未校长办公室;未校长人虽名大位尊、傲不可视,但见女孩母亲前来拜访,随即就放下架势以礼待客。这大概与他济贫仇富的人生观不无干系;事实上,他素有一副行侠仗义的好心肠,这点正是看多了金庸的武侠之故;加之后来多数拍成了系列电视剧,瞧着一目了然,遂有事没事三五遍地啃剧。日久天长;于是,这样的价值观便潜移默化地成型了;牢牢地扒在心里雷打不动。他从细微处发觉女孩母亲眼圈微红,遂知其有过哭腔,继而便知其必有事相求。 “却说娃他妈,今天好端端带娃来学校,不知有事无?”未校长语气平缓地道。 “校长啊!”女孩母亲一见未校长就失声哭成泪人;一时间场面几乎无可收拾,但未校长任其哭诉不管。女孩母亲恣意泄情完毕,旋即饱嗝两声,接着就平声静气地谈起正事来,她说,“未校长,您人心真好!村里乡亲都瞧得见,觉悟得到......话说我今天来是确有事想求您帮忙来的,我知道您是个大忙人,但我也知道您一定会热心帮我的;毕竟您清楚孩子他爸走得也早,我们娘几个日子过得苦我不说想必您也知道;不管怎样,我想您也一定会瞅在我们是同村人的份上帮我们的......啊!未校长。” “先把眼泪揩干,”未校长一边递给女孩母亲纸巾,一边声音朗朗地说,“你大可放心。能帮到之处,我一定帮你。” 女孩母亲显然相当拘束客气断不敢接,她摆着婉拒的手势推辞了一下。事实上,女孩母亲自知自己有事求于人,本身就足以给人添麻烦的了,便不好意思再恣意承情。可是未校长是个出了名的爽快人,便弄死都要把纸递交给女孩,女孩不畏人情世故所左右,遂接了纸巾给母亲擦眼。 女孩母亲湿润着眼睛,接着略带哭腔继续地道,“前段时间他好端端离家出走了,就是我那老大;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就猛然不见了,这叫我可——唉!于是,我自己找,托人找,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都不见他踪影。 就在事发当天,我就支我女儿在他俩耍过的地方找,结果无踪也无影,简直就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还能哪去不成;随后,我就一刻也没敢停,我跑去其他村里找,逢人问人,逢鬼问鬼的找;一时间差点没把整个村所有人问遍,可大家都摇头说没注意到。 最后,我就彻底慌了神,我感觉天就好像塌下来了,眼前突然就黑了;接着我马不停又跑去附近的沟沟洼洼里找,因为我想孩子嘛,总喜欢去那些地方晃荡;我一想到这里即刻就动身去了,可找了半天还是不见踪影......一直到天黑都没找着。 后来,我就天天找,天天找,找啊找啊找的,找得我心都碎了!好心的未校长,你兴许可能还不知道,一时间我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就仅仅几天时间,左邻右舍人都好心劝我好好吃饭,务必想开点......可我儿子不见了,我怎么想开?怎么吃得下饭?我就是想不开,我就是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我现在又能怎么办呢?我还不是只能天天找,天天打听,天天盼,天天望;因为我实在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我想他,我想得心都碎了。我每天都睡不着觉,搞得整个人精神恍恍惚惚的;我总是在半夜里莫名醒来;有时候慌得一觉醒来,听见窗外稍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匆匆忙忙跑出去瞧,我就想着我儿子肯定是回来了,可我神经兮兮地跑出去那么一瞧,发现外面黑洞洞的,跟往常一模一样,什么也没变!一个人影也没! 于是,我就觉得我的希望又落空了;我要么神经太敏感,要么又是在做梦了...... 事实上,我好多天都是一个人鸦雀无声地坐在房檐下守着、等着,我一点也不想回屋子去,我担怕我儿子突然一回来找不到他妈会担心、会害怕;我就这样傻乎乎的坐着,眼睛干巴巴睁开着,根本一点也不想闭;我一阵子瞅瞅星星,一阵子看看月亮、看看大门。 我满脑子都想着我儿子,想他干嘛这样心狠,干嘛招呼不打一声就丢下他妈离家出走......老实说,一看到这些,我心里就想得不得了,想得浑身难受,我想我儿啥时候才回来,我想他现在究竟在哪,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受人欺负......我想的心都碎了! 我每天都做同样的噩梦,有一次我梦见他回来了,当时我那个高兴啊!叫我根本没法形容;可我脸上却一点笑都没有,我只知道傻哭傻哭的,眼泪无论如何都擦不干,我甚至都怀疑那一切全是假象,我清楚地记得只想哭,只想哭,除了哭再也不知道要干啥了。 第0254章:一起去找 当然,那是我梦里见到他的;可我一梦醒后他人就不见了,他好像故意转身离开的我,他看起来完全是不想要他这个妈了,他一点也不想了,他不要也不想了;我强烈地感觉到他是受人控制了......此后的这些天,我几乎整个人就这样消瘦了的,就是我想我儿子给想得成了这样;有段时间我觉得我的心都不在肚子里了,连操心带想念早都不是什么心了......” “娃他妈,”未校长边叹气边安慰女孩母亲道,“你别说了!作为父母,我能理解你的心。”说着,随即顺手又撕一张纸巾递给女孩。 19 事实上,关于女孩母亲声泪俱下着讲述的事,未校长早在村上略有耳闻。前些时间女孩的哥哥的确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事几乎在村上传得沸沸扬扬,可人们只好传播,对于找寻的方法却一概不谈;大家几乎都抱着各扫门前雪的态度,持以观望姿势瞧热闹。 女孩哥哥走失的事发生在一个狂风大作的晚上。那天晚上暴雨欲来前,风的劲力相当的大。据村民讲述,当时的风狂到几十年不曾一见的程度,风一卷起地上的沙土瞬间就漫扬在天空里,浑然电视剧里演绎的妖风,简直一模一样;当时人站在院子里眼前几乎全被黑压压的如同密密麻麻的黄蜂遮住了,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而且眼睛几乎都不敢睁开,因为黄沙就像被人故意用手捧起来往脸上泼洒一样,一不留意眼里就灌满沙子,一张嘴也是满满一嘴;据说当时的风发了狂似地将一家家的麦草堆掀翻推到,麦草撒得阔野都是,一家跟一家的混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家是哪家的;风几乎挨家挨户将电视锅盖打翻在地,有些家的甚至被直接卷到了天上,连个破铜烂铁都没留下,以至于第二天未家村修锅盖的人成了群、结了队;当然,买新盖的也如此;据受灾严重的居民所言,那天晚上的风几乎差点将整个院子从未家村里吹离消失。 也正是那天晚上女孩哥哥端地不见了,用女孩的话说简直就像被风吹走了一样。吹得无影无踪。就在当时,兄妹俩在一起玩得好好的,结果怪风‘呼’一声给人猝不及防地袭了过来,女孩哥哥吓得‘哇’一声惊叫,旋即就哭哭啼啼地狂奔乱跑。女孩亲眼所见哥哥跟随漫天的黄沙奔跑,当时因为自己身板实在太弱,满以为哥哥会兜转回来保护她的;岂料最终就再也没能回来。当然,狂风突作的那一瞬间连她自己也吓哭了;她脑子一激灵就躲回了屋里避着。风沙一直持续了近乎半个多钟头,直到停下来时,屋外的天一片昏黄暗淡,就跟刚下过沙子雨一样,到处都是沙土的泥腥味。 即便如此,但奇怪的是老天爷并未降一滴雨下来。女孩慌忙从屋里跑出来找哥哥,因为哥哥此后再也没像她想象的兜转一圈再回来陪他。那时,她哥哥背着她的红花格子书包,正和她在院子里玩‘转猫猫昏’游戏。据女孩回忆说,当时第一时间跑到院子里找哥哥,几乎院子里每个角落都找了个遍,依然未见哥哥人影;于是,惊惧未了地跑去告知母亲;当时她母亲还在麦地里干农活,她一回到家得知此情后,连锄头都来不及放好(事实上就地一扔就慌慌张张地找人了),母女俩找啊找啊找的,几乎嗓子眼都喊得冒烟了,依然不见哥哥吭一声。 的确,当时也相当难找;因为俩人动手找人时已经到了晚上,天黑得像泼了墨的古画一样,浑然不像以往黑夜的颜色。不过,母女俩依然还是坚持找人,一直到了半夜时分,她哥哥依然音信全无;因为母女俩的呼唤声实在太大,加之刚过一场几十年罕见的巨风,相亲邻里人心惶惶,余惊未了,所以一些乡亲忍不住跑出来劝慰母女俩说人大有可能去哪儿躲起来了;一些乡亲劝慰说也有可能跑到哪儿迷路了,不过稍事必定会回来;当然,还有一些心直口快点的乡亲居然说大有可能被风沙‘卷跑’了;这一说竟跟女孩心里想象到的情景不谋而合;女孩顿时吓得心里缩紧成一团。可是,无论怎么说女孩哥哥还是去无踪影;当然,乡亲们的说法也不无道理。至少在未有一丝头绪的情况下,每一种可能都大有可能发生。 最终,事发当天晚上,女孩母亲整整一夜未合一眼。她听了邻里乡亲的话,独自一人打禅一样静坐在房檐下等儿子归来。那晚风沙过后夜空出奇的净朗,星星满布;她刻意将自家大门大张,担怕儿子突然回家后门关着进不了门;而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大脑在胡思乱想,或许只有天马行空地乱想一通才能避免失去儿子惨遭打击成精神病的风险。事实上,当天晚上,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她就紧张、就激动、就满以为儿子回来了。于是,她就神经兮兮专程地跑过去瞧,即便不见儿子踪影,她也会偏偏歪想到他就躲在附近哪儿;继而她又是一阵疯找;如此这般,她母亲便是这样一直干熬到第二天天亮。 之所以女孩母亲如此操心自己的儿子,正是因为他小时候患了一种怪病,相当怪的病。尽管如今已有十六岁的年龄,但智商却仍旧停留他妹妹这么大的年龄时段。倘若无端受到刺激或惊吓,必然就会发病。发病也是毫无征兆的。 女孩哥哥从小长到大一次书都没念过。因为一方面家庭条件不允许,另一方面他母亲也担怕儿子一上学会被人欺。因为他一受刺激势必会闹出乱子,而一出乱子就有可能无人经管,她不可能随时随地跟在儿子屁股后面盯着。当然,女孩哥哥不上学的原因还是后者居多。 “好心的未校长,”女孩母亲颇为殷切地道,“我听村上一个叫未羊的学生,他说他昨天和他俩同学在校园里无意发现我女儿的书包,说是在一个洞穴里发现的;那个书包正是我儿子事发当晚背着的,当时他就背着那个书包走的。想必您一定晓得学校里有那么个啥洞吧?我想我儿子必定就在那洞里面。他大有可能不小心将书包弄掉了,未羊他们几个碰巧捡到了。我好心的未校长,这事我今天必须拜托您帮我!必须!无论如何!看在......” “洞?”未校长猛然打断说。 “总而言之,”女孩母亲依然滔滔不绝地道,“我好心的未校长!我想请您帮我劝劝您的三个学生,我们一块去洞里找我儿子吧。真心拜托您了!拜托您了!真心,拜托了!实在不行的话,那我就给您磕头了!”说着即刻就屈膝下跪。但被未校长一把拦住扶将起来,因为未校长极不习惯村上人对自己行如此大礼。他慌忙说,“不,不,不要这样客气!” 最后,直到女孩母亲一五一十将所谓的洞穴再次重述一遍后,未校长猛然抬头望了望门头玻璃,似乎由此想起了什么,旋即便恍然大悟过来。他二话不说即刻带母女俩前去四年级一二班,将未羊、童乐和麦草垛男孩一同叫出来。 未羊一见未校长亲自大驾光临地喊他,顿时心里贼嘘嘘的;他满以为自己哪里错了;当然,他第一反应就觉得大有可能是关于误入洞穴的事。因此,他下意识觉得自己误入那个洞穴完全就是个错误,万不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他既然未破坏洞内任何东西,又未出洞后像广播一样大肆宣张;如此以来对于洞穴也无什损失,他自己也不过因此旷了两节课而已,仅此而已。倘若说好的一点,那么他无疑也做了一件好事,按理来说理应贴至好人好事榜上供大家拍手称赞。事实上,他如此一想,心里就不再那么没头没脑了。 当然,童乐和麦草垛男孩被校长一喊,也几乎和未羊一样心里贼嘘嘘的。来人皆以为自己做了错事。最坏的程度不过是被学校无情开除,要么就难逃一顿暴打,如此而已。就在那一瞬间,俩人难免想到该如何推诿责任,一旦被问及谁带头闯入的时候该如何说,又问及类似的为何入洞之类的问题,该如何如何让各自洗清干系等等。 “我喊你们三个出来的意思呢,”未校长郑重其事地道,“想必你们心里早已略知一二。的确,今天是有事想拜托你们帮忙;事实上,我想让你们帮这位阿姨去你们昨天去过的‘洞里’再走一趟,去找个人你们不会介意吧?”当然,三人几乎同时点头答应;随即,未校长又不忘补充一句道,“当然,我也跟大家一同前往。” 三人再次弯腰点头答应。 接下来,未羊等三人,女孩母亲,未校长,以及两个空课男老师一同前往未羊所说的洞穴里去。当时,苦于没有应急矿灯照明。于是,未校长便从他办公室里搜来一双旧皮鞋和一些破硬纸箱,还备了两盒火柴和两把气体打火机,将一路的必备物资一并交由未羊等三人。大人紧随孩子身后,沿未羊所说的路线勇往行进。 一开始洞内的确相当潮湿,且昏暗不清。在还有点光亮时,大家一股脑儿继续往前行,可是不一会儿,洞里就彻底暗了下来;简直说暗就暗。于是,未校长即刻命令未羊燃起旧皮鞋照亮。未羊听命后滋啦啦将皮鞋点燃,洞内恢复光亮后大家继续前行。 “大伙一个跟一个,务必跟牢跟紧!”未校长再三叮嘱道。 “知道了,校长。” “知道了。” “知道。” 前面打头的浑身玩念,纷纷点头应声。 如此这般,一行七人的小队伍像一支探险队轰轰烈烈地前往未知之地。期间,并未有一人说心慌、吼害怕。事实上,大家伙儿一点也不担心害怕,小孩们边走边故意在校长面前扭着花式屁股,走着秧歌步伐,且一个比一个冲得欢,争先恐后抢着在大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英勇、无畏;尤其是在校长面前,他们觉得这种英勇无畏才是最高级别的。 20 三个孩子皆以为大人跟他们而来的目的也出于好奇心驱使,也是来猎奇的。事实上,他们早已将来此寻人的事情全然抛之脑后,他们洋洋得意,得意到近乎忘形。一直到未羊的烂皮鞋如期燃完,继而童乐将手里的硬纸板‘噗’地那么一吹、亮了。此时,那个大家千思万念的神秘的十六岁男孩就像死了千年之久一样侧躺在洞之一角,活脱脱地闪现在三个胆大心大的孩子眼里时,他们几乎都惊呆了;瞬间吓得魂飞魄灭,遂将手里的火把胡乱一扔,旋即就抱头鼠蹿了。 未羊胡乱一蹿,不巧就蹿到校长怀里去了,而校长吓得仿佛抱了个枕头一样,紧紧抱住未羊不放;童乐和麦草垛男孩一着急,也浑然不知后蹿到哪去了,他们边乱蹿边大声尖吼‘鬼啊、鬼啊’的;以至镇尾的两个空课男老师也吓得相当不轻,但好在俩人都跟在校长后面,适才没有造成明显的阵脚大乱。事实上,大人的骚动不安全都是因由孩子的恐吓而起;先是未校长情急失控,进而引起身后的男老师失控。 而唯有女孩母亲,此时倒一点儿不慌不乱,但心情却异常激动。此前,她几乎稍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便身不由己地张开怀抱,仿佛渴望拥抱什么似的;确乎如此,她此时此刻正准备着这样的姿势。 终于,那位可怜的母亲打断了一时慌乱的紧张局势;她依然无比激动地问未羊道,“未——羊,未羊,没事,别怕,阿姨在,阿姨在这儿的,在这儿;别怕......” 紧接着未校长身后不知哪位老师嘴唇哆哆嗦嗦地道,“对,对,未羊,别怕!没事的,我们都在,都在。” “未羊,未羊......”未校长随即也在暗中叫了三两声,声音柔弱到不堪一击,似乎只有未校长本人听得见。 “我在你怀里,在你怀里——”未羊隐约听到真人发声后适才稍微大胆了些。他发觉自己正在喊他的人怀里,究竟何人他浑然不知;而那人一发声,他耳朵几乎被震得嗡嗡作响。 第0255章:梦醒 “未羊,快把火柴点燃。”未校长紧接着命令道。 火柴如约‘噗’得一声划亮了,麦草垛男孩借着火光捡起他弃之一旁的烂皮鞋,相当熟练地重新燃着。随即大家借着点点微光,互相隐约看清了对方,未校长一见怀里的人是未羊,遂有点儿嫌弃地松开胳膊将其推将出去。紧接着便怒着脸道,“鬼在哪儿?在哪呢?唵......净是胡说!”校长训完话后即刻命他捡起丢掉的皮鞋点亮。 麦草垛男孩虽然重新照亮了周遭,但他确信自己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当然亲眼目睹到了真相;因此出于谨慎起见,便索性默不作声。他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就想看看未校长和未羊接下来如何操作。在此期间,童乐也吓得一头扎进一位男老师怀里,直至周围‘豁’得开亮时,还依然不敢拔出脑袋来。 “未羊,”女孩母亲语气平缓地问他道,“你给阿姨说,刚才瞧见什么了?” 事实上,当未校长一把推开未羊时,未羊就像一块磁铁一样又快速地靠近未校长。素来怕校长的未羊,此时好像一点儿不怕,而且还死皮赖脸地赖起不走了。当然,未羊尽管也听到了女孩母亲的问话,但因惊惧过度依然不敢吭声。他的腿和胳膊一个劲地直打哆嗦。 后来他也明确听到未校长发号施来的命令,但断然抗令了。 可怜的母亲此时见再无人吭声,心里便无由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慌忙从麦草垛男孩手里讨过燃着的皮鞋,自己掌着火把在此周遭详细认真地照着、找着,不惜错过一块针尖之地。 终于,她照到了、找到了;是啊!她看到了。他就在她眼前侧躺着,以安然熟睡的姿势侧躺着,无不揪痛着母亲的心。话说这位可怜的母亲随即慌忙跑过去。当然,还有一段距离时腿脚早已酥软无力;她左手擎起火光,一下给瘫跪倒在地上,右手搂起她可怜的儿子。此时,从某些意义上讲,他终于睡在了母亲的臂弯里。他呼吸微弱,浑身散发着一股颇为奇怪的恶臭味;他浑身是泥,就连脸上、头发上也沾满泥巴;他周围吃得所剩无几的小苹果核,梨子核,果核等混着潮湿的泥土已经霉烂。 可怜的母亲一边亲吻他脏兮兮的前额,一边轻声呼唤着他的乳名;声音轻似催眠曲,叫得无不使在场的人心痛难捱;她的声音仿佛和她那不祥的预感不谋而合。然而,此时所有人都围着这对可怜的母子,几乎形成一道结实的围墙,随时准备着伸出一只援助的手。只需一声令下,即刻启动运转。 “快,快,大家一起帮忙,背,背......”未校长见状急中生智道。 于是,俩男老师争先恐后着说‘让我背’,让我背’,‘我背’,‘给我背’。最后,未校长强制命令大家一起搭手帮忙,将人放至自己的背上;一路上照亮的照亮,带头的带头,帮忙的帮忙,大家都马不停蹄地奔着、跑着。 终于,在烂皮鞋和硬纸板燃烧殆尽之前,所有人一个不少,顺顺利利地离开了这个阴暗之地。 21 “喂!未羊,一块跳格子吧。”童乐肩上悬挂着他母亲用五元钱在集市上购得的新书包。在阳光普照下,看起来漂亮极了。 “好啊,好啊。”未羊听了兴奋难掩地吼道。未羊肩上也悬挂着书包,模样跟童乐一模一样,在阳光普照下,也看起来相当漂亮。 “玩‘丰’字格呢?还是‘干’字格呢?”麦草垛男孩突然从童乐背后窜出来,笑嘻嘻地鼓着嘴巴部位的大泡道。 “垛垛,我们不欢迎你。”童乐显然余气未消。 “哟,哟,哟!”麦草垛男孩挠了挠耳朵部位的小孔,无不诙谐地道,“还想跟我打冷战不成?哎呀!我说童乐,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了么?” “难道还不明显么?”童乐无由垂下了头。 未羊料必童乐在生麦草垛男孩的闷气。但具体为何而生,他一时间浑然想不出一二。不过,他既想安慰安慰童乐,却又想安慰安慰新朋友麦草垛男孩;如此以来,倒显得左右为难。于是,他便顺手抓一抓他智囊袋般的后脑勺,办法很快就有了。他打着趣说,“喂!垛垛呀!话说你的鸟蛋跑哪去了?” 麦草垛男孩倏尔想起了那天许诺过童乐的事。于是,好歹作为好朋友,他绝对不可能言而无信。接着,他便故意凑到童乐跟前,从兜里摸出一个‘鸟蛋’,嘻嘻哈哈地道,“嘿!童乐,快接招,接招,鸟蛋可千万别掉地上了哟!” 麦草垛男孩嘴上那么说着,手里故意玩弄了几下,趁俩人未注意,‘嗖’得一下高抛上了天空。未羊和童乐的眼珠子顺着麦草垛男孩向上的手势,直至鸟蛋极速拔空上升、上升、俩人头仰得近乎岔了气——啊!太——高了!与此同时,俩人相当吃惊地自然大张嘴巴,身子无由追着鸟蛋奔跑,霎时间手也机灵地张开了去接。 鸟蛋垂直升到制高点,继而极速地作着自由落体运动。在此期间,俩人心太过着急差些碰撞在一起;但终归谁都未能如愿接到一招。于是,只能好生心疼地瞅着鸟蛋像冰雹一样砸在硬实的地表上。 未羊的惊呼声几乎跟着鸟蛋着地的瞬间同时呼出来,“噢!老天爷啊!” “我的老天爷啊!啊!啊!老天爷!”童乐随即跟着惊呼。 鸟蛋自由落在地上‘砰’一声炸响,旋即又弹将起来,仿佛长了翅膀一样重又启飞了。 “啊!老天爷。”未羊瞪大眼睛连连惊呼。 “啊!老天爷,飞起来啦!” 确乎如此,鸟蛋变异了似地飞起来了。鸟蛋飞起后,又仿佛冰雹一样‘嗖’得落下去,着地后接着又飞起来,如此循环往复,直至最终降服在重力下消停下来。 “耶!又飞起来了?!” “飞起来了!耶!” “垛垛,垛垛,垛......” 童乐在无语惊呼的同时,还差点被他气哭了。当然,现在他已经转而又被他笑哭了。他追着他一边跑一边大吼道,“垛垛,你居然是个骗子,骗子......” 鸟蛋连续垂直上下飞了几次,终于无力再飞腾了。未羊捉鸡一样徐徐靠近一把捉住鸟蛋,担怕其又莫名飞了似地在手里多捂了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他好不奇怪地观察半晌,随即送入嘴里用牙齿检查真伪;结果,不出所料,竟是个软绵绵的弹力球。仅此而已。 “垛垛,垛......”未羊适才反应过来,随即也啼笑皆非地大吼大叫起来,和童乐一齐追着麦草垛男孩满操场疯跑、撒欢。 未羊越跑越远,麦草垛男孩也越跑越远,童乐也越跑越远...... 远远地,在厕所边的后操场上,未羊瞧见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跳皮筋儿。两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用腿捧紧皮筋,中间欢跳的女孩也扎着马尾辫,穿着红花格子衫和红花格子裤,鞋子也无外乎红花格子。她两腿相当软活地挽来挽去,蹦上蹦下,两条纤细的腿将皮筋越缠越多,越缠越紧,直到‘砰’—— ‘砰’地一声,未羊终于从梦中惊醒过来。一时间那声音如同惊飞的鸽子拼命远飞,远飞,直至仿佛一根鸡腹下的羽毛,轻而又轻,随风飘之不见。 第0256章:第一天 未羊正式初来学校是跟童乐一起的;他不再像以往那么畏畏缩缩、偷偷摸摸了。他挺胸抬头,光明正大,则以学生的身份踏进了未家村小学。 他当初满心想跟童乐同班,却未料到居然被分在一群‘婴孩’班里;因此,他煞是闷惑。 诚然,大人的良苦用心,小孩倘若要是懂了岂还了得? 殊不知,未羊母亲为未羊上学的劳什子事,早在自己内心对抗已久。她近乎顽疾成医地做足了心理功课;不然哪会在当天跑遍乡舍邻里、亲朋好友,大张旗鼓着借钱,并一脸神气地宣扬‘未羊要上未家村小学了’,使得左邻右舍的人如此大惊小怪呢?况且,那天还不厌其烦居然在未羊面前开了个教他扬鞭‘放羊’的冷笑话。 就在未羊母亲低声下气造访未校长的当日,晚上他几乎一夜未合眼,一忽儿左想想,一忽儿右想想,一忽儿惊,一忽儿乍,一忽儿又喜;不知究竟是为未羊想着呢,还是在为自己着想呢;总之,猜不透。 待未羊熟睡后,他母亲忽然一把拍醒他。岂料,他母亲转而却盯着被烟熏黑的炕沿若有所思地瞧起来,不吭一声,仿佛刚才啥事也没发生,一切正常。事实上,他母亲那一刻头脑里仿佛倏尔冒出了个什么灵感,一激动脑子旋即又变空白了。未羊被他母亲一把拍醒后,揉着惺忪的睡眼,在炕上愣半天,见母亲像被老鼠惊吓过度一样愣着,既不呼叫,也不吩咐他去打。于是,接着他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未羊被母亲领着去见了校长一面。当着他的面,他母亲将预先备好的厚厚一沓红色一元、绿色两元的纸币亲手交于满是烟熏味的未校长。校长丝毫不客气地接过钱,用舌头在手指上舔了唾沫,哗啦啦点了两遍。接下来的一阵子里,未羊便看到未校长和母亲相当客气地你来我去、你推我拒,直到母亲脸上的颜色由无色逐渐变润,变热,变红,最后眼里噙满泪水。 都是因为未校长毫不犹豫将几近一半厚的纸币退还给了他母亲。 事后,母亲领未羊回去的时候,未羊未免替自己方才的无理和无知感到脸面羞红。幸而他当时并未作出任何过激行为,譬如无理取闹阻止母亲那一行为,推搡未校长接钱等等。事实上,即便如此;我们也不难理解他行为的因由;试想想,当未羊见母亲将如此之多的钱一次性交于未校长,而他自己平素里连母亲的分文钱都断难得到,况且母亲自己也不舍得乱花一文。一旦事情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发生了,换做一般孩子无疑都会耍点无赖手段,何况未羊呢。当然,这一行为本身在他眼里就跟‘抢’无异,因为他母亲曾一贯教他‘抢’是不对的,‘抢’跟‘偷’无什两样。 当时,他见母亲小心翼翼从布兜里掏出报纸裹得巴巴适适的一沓钱,万分不舍的样子,出于本能保护,他只拽了拽母亲衣襟提醒她,仅此而已。事实上,他还是相当懂规矩的。但最终还是狠狠挨了母亲一个反手耳光。因此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唯觉自己面红耳热;耳光虽打在他耳门上,但他倒觉得打在了他的无理和无知上,打得他心里踏实而舒坦。就在折回的路上,母亲边走边跟他解释着道,“本来学费得八十元,未校长只收了我们四十元,已经很仁义了。”他母亲显得异常兴奋激动,且面露得意的表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未羊和母亲的生活便一目了然。 未羊如愿以偿,他开始坐享他梦寐以求的学生时光;母亲也似乎‘如愿以偿’,她即将开启自己漫长的还债之旅。 2 童乐带未羊找到他所在的班级,不等童乐带他入内,便急于上课之事,跟他挥手暂别;自然,他也回童乐以挥挥手。 霎时间未羊傻乎乎愣在教室门口不知所措起来。直至童乐摇摇晃晃穿过一座座花坛,拐过一排排针树,浑然不着踪影时他还愣着不动。脑袋始终保持着童乐消失不见时的姿势,装作忙着送别童乐的样子。 上课铃忽然响了,一个腋下夹着课本的中年老师背对未羊悄然来至教室门口。他下意识轻拍一下正不知望着什么东西出神的未羊,未羊瞬间慌忙掉头回来,见是个未校长一般模样的男子,即刻手脚并拢成立正姿势,脸上顿时显得颇为别扭难受。事实上,由于脸色瞬间过于难堪,当场还差点无端由生起气来。 他在中年男子面前颤兢兢地做着的立正姿势,居然连他自己都意料不到;为何做出如此动作来着?而作为一名学生,如此这般究竟对与不对他概不清楚;但也奈何不得。 事实上,该男子正是未羊的班主任高老师。他面相和善,此时瞧起来不慌也不忙;他照例留了大平头,身穿未家村流行一时的深蓝色西衫和深蓝色西裤,脚上用一双黑布鞋搭配,两者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高老师以微笑破解了未羊瞬间的尴尬,他一团和气地领未羊进了教室;未羊随他指引坐到教室最后一排,他的邻里皆是一些陌生的小面孔,显得稚嫩牙幼。尔后,高老师一副‘瞧!惹不起’的表情半垂着头走上讲台;照例撅起嘴吹一吹桌上的粉末,接着小心翼翼摊开书,煞有介事地跟大家咕噜咕噜一阵子;期间,仿佛害羞似地瞅一瞅自己的脚面以缓解过分得意似的情绪;大家出于好奇也多次转过头望一望未羊;俄尔,又陆续回过头来。 如此这般,未羊像动物园里看猴子一样被大家瞧了一阵子,最终像看腻了一样不再睬他。事实上,他全程几乎都将脑袋低垂下去表示抗议;由于个子过分太高,坐他前排的学生一时都无法遮挡他羞红的春光。 他饱受羞涩的煎熬,一直苦熬到下课。本来满以为大可以放松下来了;岂料,接下来又让他继续备受煎熬。 话说课后只有五分多钟自由时间。在此期间,大家皆争先恐后着跑去上厕所;不上厕所的学生则留下来继续好奇地瞅未羊;也有部分跑去院子里早早抢占一个位置,站好队形。未羊受制于内心地羞涩纠缠,仿佛被磁铁吸住了似的,依然稳扎在自己的席位上;照例低下头,手指不停地抠桌子、抠凳子、抠指甲缝,俨然一副形象倒置了的小孩在大人面前羞怯难当的画面。 第0257章:发泄一通 五分钟自由时间弹指一过,班长便会指挥员一样挥手疏导学生一个个站好队,为的是不错过做广播体操。期间,上厕所回来晚的学生无疑都站到了队列前排。而事实上,大多数学生都抢着站队列的后排位置,目的是为了避免在大家面前出丑;也就是说谁要是最先出来,谁便能抢个好位置,这种所谓的好位置便是队列最后排。 当然,越往队列最后排越保险。因为老师学生大都会目视前方,如此以来,站前排的学生便会觉着自己易被老师或同学发现,无形中就觉着自己身后仿佛有死人的目光在瞅视,瞬息间不寒而栗;之所以大家担怕被人瞅视,一般大都因为大家对自己的外貌或行装或动作毫无信心;大家可能想一旦自己的动作不雅观,或做出智障一样的动作,无疑会被身后的老师同学所嗤笑。还有部分学生则担心自己衣帽不整,有尿痂坨之类的污渍,或是鞋子烂了,有洞,大脚趾失去庇护等囧事;倘要是被同学瞥见而嗤笑了,必然要比在动作上失误的学生难堪近乎百倍。当然,有与生俱来的难堪长相的学生则只能硬撑着站一边饱受老师同学的讥笑以及自我自卑心理的无情摧残。 未羊初来乍到自然不懂此规矩;尽管他并未急着上厕所,但却因他从教室里出来晚了,便毫无疑问地站到了队列最前排以供大家目力餐食。 当喇叭花一样的铝制喇叭响起来时,大家就跟着节拍从预备节开始做起体操来。 未羊站队伍最前列,他从未见过学生做体操这种场景;因而自然地垂下双臂一动不动,乖巧听话的活像个木头雕塑人。他的脖子稳稳撑起脑袋,脑袋就仿佛上了锁一般不能动弹,唯独两个狐狸般眼珠子不停在眼眶里左右咕噜打转;伫立片刻有余,随即便下意识斜眼瞅瞅身边学生的动静。他发现大家几乎动作如一,一刻不停地动着;时而挥臂,时而踢腿,时而弯腰,时而扭屁股之类,五花八门,轮番变换着姿势。 即便都是一系列简单而规矩的小动作,但在未羊眼里,他认为他们仿佛是在做简单却不失连贯的小游戏。 “不就是挥挥胳膊,踢踢腿,弯弯腰,扭扭屁股的事嘛!太简单了。”未羊不免得意地想。 没错,他不慌也不忙地偷瞄了片刻;随即,便迫不及待地跟着旁侧的学生舞动起来。 事实上,未羊伫立不动的片刻间,浑然如同演戏前的小憩;这短暂的小憩无疑是给他身后的学生所预留的;对于抠眼睛,抓耳朵,或挠痒痒的学生来说这点时间已经绰绰有余了。大家在这片刻间抓紧解决掉各自随身的麻烦事,完成瞧热闹前的一切准备工作,也包括提前酝酿笑意。待准备工作就绪后,接着大家便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一边手脚照例做体操,一边不忘眼睛齐刷刷瞅未羊。 未羊仿佛石惊鸟飞一般,忽然启动手脚舞动起来。即便课间操动作简单无比,但对于未经世面的未羊来说无疑做得一塌糊涂,可以说是简直就是野蛮胡成。瞬间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他身后的学生爆笑的爆笑,失态的失态,几乎在班级历史上算得上是史无前例。就在他旁侧的高老师也瞬间按耐不住露出一些情绪来,但也不至于到达失控的地步,而是像一些人云亦云的学生一样略有失态;尽管他当时的确略有失态,但因他素有极强的自控力索性也憋了回去。他强颜欢笑,尽力将正在张牙舞爪,毛手毛脚,且不成体统的未羊相当礼貌的从队列里搀扶出来。 未羊当即顺从高老师的指拨,跟大家面对面站着。高老师的意思也很明显,他想让未羊好好瞧瞧广播体操究竟该如何操作。 于是,未羊服从高老师指拨的那么一站。起先,他是不明所以然;接着,当他无意发现自己的的面前居然是一张张笑得没头没脑、没心没肺,且俨然失态的怪异脸孔时,他适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动作出了问题;此外,加之高老师贸然请他出列,如此特殊怪异地站着,便无疑是另有算盘。 未羊不免回过头去想,他方才所做的动作,居然能引出如此强烈的骚动,可见这动作不止是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着实不小;他那么地一想,霎时间便觉着身后的那一双双眼睛就像学校大门上的标枪一样,硬生生往他后背心直戳。 此时,他虽是直面大家;其实,他正面朝大地,脸上早已漾出一抹浓得不能再浓的羞红;惟其如此,他心里只恨不能即刻将其融合贯通,重新在大家面前展示一番。 话说煎熬完课间操。后面便是集合,所谓的集合,便是大家像小鸭子一样吧嗒吧嗒聚拢到一起,队形依然保持原状;再由班里能歌善舞的学生喊出第一句歌词‘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随即,大家便跟着一道唱起来,‘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不怕困难、不怕敌人、顽强学习、坚决斗争......’ 大家唱歌时队列整齐,个个嗓门大张,声音嘹亮,旋律优美。 未羊因为耳朵障碍,所以歌声再嘹亮悦耳,他一概无动于衷;反倒以为大家在做嘴唇的力量训练,所以跟着也磨合起嘴皮子来;至于究竟有无用处,他还是装腔作势地跟着舞动,他想只要动动嘴皮子好歹也算和常人一样,至少瞧着不再那么异类。于是,他旁侧的学生就不无好奇地瞅着他看,几乎目不转睛地瞅着;因为大家绝对不相信一个不会言语的哑巴还能唱歌不成。大家当然好奇。 未羊见他身旁的小男孩偷窥他,莫名火气就上来了。他二话不说就狠狠连掐带拧教训了那小男孩大腿两下,小男孩见未羊作恶多端,居然敢来真的;于是,便乖乖就服地站好不动,模样规规矩矩的。他捂着火烧火燎的大腿,像青蛙一样气鼓鼓的。但依然只能紧咬牙关强忍着,因为他发现身边的未羊人高马大。 兴许是因未羊训练嘴皮子时怒火中烧教训了小男孩一顿之故,就在接下来的几节课里他几乎再无那种强烈的羞涩感了。严格说,他化羞涩为愤怒无疑不是件坏事。当然,他也感觉的确比羞涩时好受的多。至少他心理得以平衡了。如此而已。 未羊回家时无疑就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面。事实上,他也不知何故,就糊里糊涂站后面去了;而他眼前几乎全是一群身材矮小而鼻涕干裂的小毛孩,他如此一站,几乎就跟那个经久不见的放羊娃赶着他的群羊无异。确乎如此,他身高优势着实太明显,他一站在队尾,在他前面的孩子就仿佛一群羔羊在跑。 事实上,未羊按年龄来说,差不多比班里所有学生都大五六岁有余;他本应跟童乐同班还差不多,岂料居然被分到了一年级;这点他自己也有过类似疑问,他想为何不是跟童乐同年级?为何跟一帮毛头小孩在一起?其实因由也很简单,正因为他初次接受教育,未校长适才将他编在一年级;他的意思是先从简单的开始学起,如此以来也复合教学规律。 “未羊这娃尽管他年龄事实摆在那了,但他的智商依然不能理所当然地自以为是,最好从一年级开始培养。”未校长和未羊母亲也这么认为,“念书不像往牛肚子里塞麦草,是急不来的。” 倘若未羊站至队列中间,或者偏中后或偏中前,他无疑都显得不能协调。当然,连他自个都觉着太过别扭,何况同学们看了无不觉着难受。于是,未羊倒自认为他要么打头,要么镇尾;这恐怕是他站队时最好的选择了,绝无仅有。可是,自从课间操给他留下的心理暗影以来,他便再也不愿意事事打头了。尤其在大庭广众之下,弄好了或许会荣誉加身得意洋洋,若弄不好就会出糗闹笑话;因此他便觉着最后位置应该是老天爷命定给他的。 如此以来,未羊默然镇守在他的队尾,他前方学生的一举一动都会一览无余地映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有时瞧着这群毛小孩蹦蹦哒哒的模样暗自欢喜,有时则相反,对其大为反感。心情好时便觉着他们蹦蹦哒哒的样子可爱,悠然,瞧了爽快;但心情一旦阴郁不好时,便即刻觉着他们可恶,可气,觉着他们老是在瞧他笑话。 于是,他心情好时便相安无事,心情不好时往往就会大声‘嗷嗷’叫。因此在他前面的学生准会回过头来愣愣地瞧他一两眼,转过身后便自觉减少蹦跶,一个个乖如猫咪规规矩矩地走路;当未羊再喝吼一声,他们便更自觉地乖乖走路,几乎一个前脚踏一个后脚印,端端正正。 未羊一般此时都比较得意,因为他觉得这些孩子都乖乖听他的话;像温顺的羊群一样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管控之下。 如此这般,未羊的第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完了。他不仅未学到任何知识,反而饱尝了一顿羞涩的滋味。 3 事实上,未羊母亲含辛茹苦将未羊送进学校后,她接下来秘密地做起了小生意。 她用未羊学费剩下的四十元钱批发了一箱零食。当天早上六点过就骑自行车出发,翻山越岭跑去离家三四十公里以外的地方,回到家时天已麻麻黑。她又饿又累又渴,一回到家,顺手就在锅里抓两个又硬又冷的馒头充饥;她使劲咬两口,不等嚼碎就一股脑儿咽下肚,接着就不幸被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就像未羊平时搞怪叫唤一样‘嗷嗷嗷’地叫着,同时,尿急似地叫唤未羊道,“水,水,啊!啊!水壶......” 未羊意识到到母亲被馒头噎到时,他边用食指抖脸蛋笑话母亲,边去跑去帮她倒水喝。 事实上,等未羊慢吞吞端来一杯热开水时,他母亲急着早已将头伸进大水缸里去了;她就像牛饮水一样鼻子和嘴一同扎进水缸,吸得水‘啧啧’作响;同时,肚里仿佛击鼓一般‘咕咚咕咚’叫唤着。 于是,未羊只好用手拍一拍母亲脊背,顺便将水递交给她;同时不忘笑话她像牛一样饮水。母亲一口气饮足止渴的水后,旋即呛到了似地猛然将头抽将出来,对着天花板就是一通长长的缓气,一共缓了六次口气,同时还打了八个饱嗝。 待未羊母亲缓过神,从未羊手里接过水后,又莫名其妙开始了一通抱怨。她抱怨未羊一点儿不懂事,不听话,不会说话,耳朵聋,嘴巴哑,根本不理解她......最后还破口大骂他没出息,就像他老子一样一辈子没本事、没出息。总之,她恨铁不成钢地大吼大叫。当然,她震天撼地的叫骂声未羊充耳不闻,对他来说无疑是对牛弹琴。期间,未羊母亲并未当面用手势比画着骂他;因为她的喝吼声着实太大,尤其在静得出奇的空荡荡的房间里,她的声音有那么一刻竟连自己都为之颤栗,她担怕遭到天谴;有一股不详的诅咒气味弥漫在房间里,随着她的脾气暴躁程度而愈发浓烈。 她也并未对着除了未羊以外的任何东西恣意宣吼;而是刻意对着未羊发泄一通,因为只有对准未羊才能起到良好的镇痛之效。 未羊母亲一阵狂吼过后,过了稍顷有余,她适才带有选择性地用手势给未羊比画着说道,“你妈我跑了多远的路,你可知道?从早上到现在连一口饭都顾不到吃,一口水也顾不到喝;你这昧良心的!这一天下来差点没累死、没渴死、没饿死,你可知道?你可知道?你妈我心里有时猛然间那么一想,倘若我骑车子一头栽倒在水沟里一命呜呼,一口气喘不过后死了,我想你这娃到时该有多可怜!你就没妈了!你可知道?你没妈后,往后日子里谁可怜你?谁会给你一口饭吃?唉!你都不考虑考虑你这娃以后该如何活法!到时哪个来管你......” 第0258章:相互理解 然而,未羊对他母亲的比画解释浑然不知,也几乎不屑一顾。他只是单纯地看到母亲吞馍时被噎着了,随即牛一样饮了很多水,饮得肚子可能不甚舒服使她情绪雷霆大作。他也好心用手比画着提示母亲,说缸里的水万万不能喝,因为那水脏得像鼻涕,且里面生有多小蠕虫,一旦喝水下肚,小蠕虫势必会在肚里搭锅按灶,会将肚子当成池塘快乐地游来游去,会啃食装满饭的肠子,肠子坏了肚子会疼...... 当然,未羊所知道这些几乎都是他母亲平素所教导的。同理,他如今也用来反教导母亲。无论如何都是出于好意。 于是,过了会儿。未羊母亲终于用四个冷馒头和未羊接二连三倒的几大杯热开水,适才勉强抑制住了饥饿感和口渴感。待稍事缓歇,转而又开始从自行车后座上卸下零食。 所谓零食便是未家村小学孩子钟爱的麻辣条、麻辣棒、麻辣片、口香糖、棒棒糖、油酥饼干、花生米、果冻等等诸如此类;此外,还有一小部分学生用品,如本子,钢笔,铅笔,圆珠笔,笔芯,自动铅笔,自动铅笔芯,橡皮擦,小刀之类的。 在未羊上小学的那会儿,这些小玩意大多每个只能卖到一角钱;即便是最奢侈的钢笔,每支最多也只能卖到五六元,算是奢侈品类;此外,再就是自动铅笔,差不多一两元一支,也只有贴近小康家庭的孩子才较常用。相反,穷人家孩子一律用五分钱或一角钱的铅笔,得自己动手削皮;自动铅笔可能会好点,因为它概不用麻烦着削皮,写一会儿秃了,只消用大拇指摁两下即可。 未羊瞅着母亲慎之又慎地将货箱子卸下来,像短一张玻璃一样轻轻放在至地上;尔后,数人民币一样清点着这堆小玩意,以及学习用品。 未羊一开始满以为这些零食都是母亲好心买来给他尝鲜的,学习用品也是给他用的。他一想到母亲如此破费心思地跑去那么远拖回来,连他自己都觉着怪不好意思。当然,这些玩意他还真是少见多怪。于是,他不免好奇心强,随即用手势比画着问母亲;不等比画完,伸手就想去捏一个来拆开尝鲜;但被母亲猛然一把拦下,他母亲龇牙咧嘴,脸上瞬息乌云密布,瞧起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与此同时,她还猛将手抬起空中,一副千斤重的巴掌就要顺势落下来掌他,但落到未羊肩头只剩鸡毛般轻的分量。未羊顿时吓得将脑袋一缩,慌忙趔了开来。 事实上,他母亲只不过是吓唬他而已。她空拍两下随即又转换为手势,跟他极其严肃地比画着说这些东西千万不能吃,不能用。零食和学习用品都是拿来卖钱的。于是,未羊便重又将零食物归原处,一脸绯红。他理解了母亲的良苦用心,便在接下来,乖乖照母亲吩咐,帮她将零食和学习用品一类类归纳开来。尽管全程心里奇痒难耐,但还是强忍住嘴馋和欲动不吃。此外,他发现母亲早已汗流浃背的模样,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便更无从下手去吃。 未羊耐心帮母亲整理着货物。期间,偶尔也联想到学校大门口的两个讨他生厌的小摊贩;继而又恍然大悟,他心想母亲准会成为她们其中一份子的。 未羊一开始觉着母亲跟两个小摊贩摆摊并未有何好稀奇。可是后来有一天,他放学回家时,瞧见母亲被两个小摊贩挤得没地儿摆,几乎连插针之地都无;她的小摊被挤得缩成了蜷缩起来的无辜孩子模样,无人稀奇,无人问津;因此,顿时他便觉着母亲本不应该跑去那儿自讨冷落吃。同时,他自己也颇为无奈;因为他手足无措,根本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对于卖零食的小商贩来说,她们各自都有个先来后到原则。因而,最先来的必定能占个好位置,自不必说;后来者自然便只能委屈求全了。 事实上,未羊初次上学诸多规矩一概不懂;便无意站队列前排任由同学老师恣意冷嘲热讽。岂料,未羊母亲这回又跟未羊走了一套路子。她娘俩如出一辙,全因经验匮乏,终落得受人冷落与嘲笑。 未羊母亲怅然若失,干巴巴地站着;相反,她旁侧几个小摊贩生意红红火火,买零食吃的人络绎不绝。又因未羊母亲卖的几乎跟她们种类相同的东西,所以她被那几个新同行诅咒排挤的无立足之地。 当时,未羊放学后远远就瞧见了母亲和她的小摊;他既惊又喜、既急又切;他本想上去跟母亲打个招呼来着,他有诸多委屈之事要诉说衷肠;此外,还有诸多娇要撒;但霎时间他却断不敢上前一步。他心里的羞涩如约而至开始作怪自己,他的脚跟仿佛失血后一点点发麻发木,心也有些许的跳动不安;他的眼睛胆小到只能朝其他地方欣赏风景一样胡乱瞅动,他假装并未瞥到低贱母亲和她那可怜的小摊子。 假装母子俩素不相识。 他便是那么地低垂下头,刻意扭过身子,脚步匆匆忙忙,默然无声地躲过一劫似地躲过母亲,随即一鼓作气冲回家。 未羊母亲第一天开张摆摊,回至家中一数钱,才发现居然只卖了七角,还不到一元! 这跟她预期的相差实在甚远。于是,她仿佛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刻意将自己冷却下来;尔后,相当严谨地在心头大致盘算着:卖了几根麻辣片、一支奶油色铅笔、和其他几个不响卖的小东小西...... 未羊瞧稀奇地站在他母亲眼前,他母亲愤然一把将他推开一边,嘴里不知嘟囔了什么,他一概不知。随即,未羊又远远瞧到母亲将钱颇为嫌弃地甩到炕头,瞅着从自行车上卸下来的货箱,眼神里夹带了几丝无米下锅的绝望,仿佛未家村人无情将他家麦子用袋装了背走似的;又仿佛是在担心货箱转瞬就飞了似的。总之,满脸愁云密布。 他母亲神思恍恍惚惚游移了几分钟,不知怎么想的,回头又将散乱的皱巴巴的纸币一一捡起,心疼未羊一样一张张捋平、捋展,又叠被子一样棱角平齐叠好,摸着送进她偌大的钱包。 未羊对母亲的举动浑然不解。他暗自猜想:母亲莫非是怪罪他逢人不打招呼?或是发现他有意对她闪闪躲躲;或是其他闲杂琐碎也未可知。总之,他对母亲的举止冥冥之中略有犹疑。但无论如何,大体上讲未羊还是觉着自己见多了母亲的大惊小怪,因而此次便是再平常不过了。 事实上,对未羊母亲来说,‘相差甚远’着实对她的打击不小。此外,她还时常听闻到村上人所说的一些泄气话,或许是极其中用的大实话。他们有的说,“摆摊?得了吧!还沉不住那点麻烦钱哩!”这句话的意思无疑是说摆摊挣不到钱,还嫌麻烦,不如闲着省事省劲。有的说,“那门子生意倘要好做的话,人人都抢着做去了,还能轮到你未羊妈这来不成?”这句话的意思却说这生意赚得都是些毛毛钱,从侧面反映了未家村人基本瞧不上那点小钱;但未羊母亲不免回头一想:未家村穷得揭不起锅盖的也大有人在啊!话说未羊母亲一听到这类泄气话后心里就无形中发起慌来。碜得慌!因为她知道都是些泄气话,但又担怕这些泄气话万一在后来成了大实话了呢! 未羊母亲一整个下午以及晚上,都在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地琢磨着做这本小生意的经义内涵:究竟哪出问题了?孩子们瞧不上货?还是因她新来者?瞧她不起?还是全然因为相貌原因?孩子们学会貌相...... 当然,与此同时,她还慎重其事地夹杂了点人生意义考虑进去:为苦命儿子半路做生意,值得?做生意本身到底对来着,还是错?该不该做?究竟希图个啥?或者天生就是个麦地里劳苦的命?或者就该像未家村妇女们一闲下来就窜门、一闲下来手里就捏针线活、一闲下来嘴里就吧嗒吧嗒闲话短长、一闲下来就无所事事;还是一天一天没头没脑地过活着?从白熬到黑,一天就下场了;早晚饭吃罢,一天又下场了;眼睛开合睁闭,大病一两场,一辈子也就下场了...... 时间该浪费的终归浪费了,她也想通了、搞明白了。她想:老天爷给她世了一个又聋又哑、前途未卜的小儿子;一个身懒嘴馋、不思好学的大儿子;外加一个有气无力,懦弱无能、且忘本忘家,蹉跎岁月的无能丈夫。 她想她想得已经够明白了! 于是,翌日她可是去得相当的早。天麻麻亮时她就起来烧饭做菜,整理商货。她给熟睡中的未羊做好饭,将饭菜温在锅里,并交代他出门时务必将门窗关严锁好;而自己火烧火燎,几乎半粒未进就急急忙忙捎了货箱草草出发了。 未羊起床照常洗脸,刷牙,漱口;揭开锅,吃热腾腾的饭菜,不慌不忙,吃罢饭,背上书包,不忘在镜子里过目一遍,将自己检查整理成标准的学生模样;出门时按照母亲叮嘱将门窗关严锁好。于是,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高高兴兴往学校去。距学校不远时,他就一如既往地别扭起来;这也正在他意料之中,毕竟有句俗语说的好,‘近乡情更怯’嘛!因为他距母亲不远了,担怕母亲一眼瞧到自己;这点总是在所难免。 事实上,未羊‘情怯’的心理正是担怕母亲一瞧见到他,就会跟他像熟人一样打招呼;一旦刻意那么打招呼,万一被哪个学生撞见了可不得了;那学生便会得知一个叫花子一样的小摆摊的正是他母亲的情报,进而势必会将他和母亲俩人嗤笑了之;一旦被嗤笑,那他还有何颜面做人,他在班里的薄面该往哪搁? 当然,这一切皆是他聪明的大脑臆想出来的。他以自己的观点强有力地反驳了那句俗旧的谚语——天下儿不嫌母丑。依他的观点借一步思考,也不难判断;倘若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老师同学刀枪一样纯粹的目光之下,他慌忙臆断出来的母亲形象一样是渺小的,丑陋的,厌恶的,且令他恨之入骨的;惟其如此,只有避而远之,假装互不相认,素未平生,适才相安无事。 话说未羊这天近邻校大门时,抓了个身旁无一人迹的机会,饱吸一口恶气,‘嗖’得一下,阵风一样刮进了校园内。他一远离母亲的视野,顿觉整个人浑身都是轻的,轻飘飘的‘轻’,飘飘然的‘轻’;随即就觉得钱一进保险箱终于就安全放心多了。 一本正经做个半天学生,待到放学后,他出校门时照例保持一个冷冷的脊背给他母亲。但倘要做到视若无睹确实不易,至少他还尚未做到对待一件事认真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他出校门的那么一刹间,眼睛恍惚了一下,多少还是瞅了他母亲一眼;当然,这点他倒一点也不忌讳;毕竟对他来说未能造成什么大乱子,而且他母亲也没注意到他;更何况是眼睛的功能本来就是用来瞧的嘛!他瞧见母亲依然如故,摆在了那个有半块红面馒头大小的地盘,他认为自己比喻的甚是恰当,因为地盘再不能太小了,再小就只能叫插针之地了。当然,他对那个馒头一样的地盘倒在意甚少;在意甚多的是,他发觉母亲挽起的头发蓬乱了,乱得像个鸟窝,不,准确说像个鸡窝,更像个疯婆子。他一边如阵风一样闪闪躲躲,匿匿藏藏,一边暗自思忖:这头发都乱成了鸡窝,乱糟糟的像个疯婆子一样,难道她连这个都觉悟不来? 没错,他边走边想,想着想着便忍不住更想用手帮她撩拨起来,撩拨起来整整齐齐放至母亲的耳背后去。他这种想法甚为强烈,强烈到无由分用手在空气中空抓,空撩,模样近乎失态。当然,这是在他一溜烟跑出校大门之后的事了;纯属他在安全可控范围之内的个人遐思遐想,仅此而已。 第0259章:陌生的环境 高老师是去年从隔壁的羊沟村小学主动请愿过来的。源于教学有方,一进未家村小学就被未校长器重,并即刻任命他为一年级班主任,并接手年级最好的一班。话说他有个女儿只比未羊小个一两岁,因患有先天性聋哑症,被当地小学再三措辞拒绝。高老师眼看女儿越长越大,个头越来越猛,寻访四方各地小学,均不给上,心里煞是闷惑捉急,捉急到着了慌、入了魔。 高老师自己尽管身为人师,但他对自己女儿的教育事宜,依然存在不少盲区;准确说几乎无从入手;就像两国之间无翻译的状态一样,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大小眼皆两眼煤黑。 纵使他不能有效教导她如何与人沟通交流,如何读书习字;但他深知孩子成长,至少离不开一个有效的群体环境;因而他辗转了几次学校终于有缘来到至未家村小学。事实上,初来乍到,他满以为未校长也会断然拒绝,所以将此情况像陈年旧事一样压在心底不露痕迹。毕竟他屡遭闭门羹业已习惯。 当未羊来至他班上试学时,这无疑就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动力。于是,他鼓足勇气跟校长如实交代了闺女的详况,未校长一听当场就答应了高老师。简直未费一点口舌,鼓起的大勇气还好好的几乎一点也没使用。 “照高老师如此一说的话,那就不妨叫闺女来试他一试,至于最终学到何种程度,到时就看孩子个人造化喽。”未校长语重心长地道,“反正,我们做大人的尽力而为,上对得起自己,下对得起孩子就成;毕竟总不能亏了孩子。” 高老师忙着点一点头。 未校长接着又添了一句,“其实,孩子在你班里我倒也放心。” 高老师再次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在未家村小学还是个特例,也是首例。未羊是首例,高老师女儿是特例。按理来说,学校是国家的学校,是少年一代的学校,也是未家村的学校。学校面向少年一代是公平公正的,是一视同仁的;每个人都有权利、有资格上学,而且也是一种义务。对未羊和高老师女儿,未校长既没有私心拒绝,又没有特意欢迎。对于从教二十多年的未校长来说,这一切无不像是老天爷安排的旨意,而他只不过是奉旨行事,做了自己不痛良心的事,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高老师的女儿叫高欢,他就那么一个心肝女儿,爱得如同小棉袄。 高欢母亲去世早,高欢一生下来和正常孩子无什两样,可长着长着就像青蛙一样起变化啦。让高老师始料未及的是,高欢都长到四五岁模样了还依旧不言不语。父母喊她吃饭,她点点头;问她好不好吃,她点点头;问她饱了未?她也点点头;总之,以点头示意。但父母不闻不问时她也照常点头不误,活像个磕头虫。遇到身体不适时最多也只会咿咿呀呀、乱吼乱叫;总给大人们以朦朦胧胧,含含糊糊的表象。 起初高老师以为高欢天生如他一样内向沉闷,不善说话和表达。当然,高老师发现和他有这一共同爱好时,那时她少说也有五岁了。 后来,有一次高老师特意给女儿买了件新衣裳,高欢见了甚是欢喜。她以小孩应有的欣喜之情蹦蹦跳跳,嘻嘻哈哈,却嘴里只啊啊啊地含含糊糊着表达着‘感谢’二字;是否当真是感谢也未可知。自此,高老师便发觉高欢乃天生如此,无可改观;继而,他结合日常她所表现出来的滴滴点点,无不佐证了她是先天性哑巴的事实;但好的一点她只哑而耳不聋;这点准确无误。 尽管如此,那段时间他还是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无论躺着睡着,吃着走着都无不为之撕心裂肺,难过得满眼是泪,痛苦得泣不成声。时有觉着天都仿佛塌下来了;他怨恨自己作孽不可活,又埋怨老天爷不作美。 他一边呕心沥血着教学,一边强忍着这突如其来的厄运挫伤。有段时间他甚至从头至脚狠狠地消瘦了一圈;他每每瞧见女儿在自己面前越乖巧伶俐,心里就无不像鞭子抽打在脊背心一样苦痛难捱。他一闭上眼难免会想到女儿长大以后的种种生活情景,他担忧女儿的学业前途,女儿的生存困境,女儿的谈婚婚嫁,女儿老了...... 时间弹指一瞬,一晃几年就过去了。高老师终于与以前的哀伤渐行渐远,他从人生那段悲剧中一点一点抽身走了出来,并重新看到了早晨希望的阳光。如今,至少他在女儿学习方面瞧到了曙光。他想以前终归是以前,是过去,是曾经;而眼下生活依然得继续,办法或许比困难多,老天爷也无绝人之路。于是,接下来他倾自己所有的爱来呵护女儿学习成长。 他不再抱怨老天爷了,觉着这一切仿佛老天爷冥冥之中早已将课程安排好。未羊的出场,无疑便是让他瞧到了阳光,看到了希望。 高欢天生不会言语,但她两只耳朵和正常孩子一样,功能完好无损;她能听到未家村小学的人声鸟语,风声雨声。相反,未羊便相当不幸,他既不能听,又不能说,纯粹是个彻头彻尾的标准聋哑人。 话说未羊初次见到高欢时以为她是个正常女孩——能言会语。他认为她只不过瞧起来比班上多数孩子高了那么一头有余,而且生性还带点儿腼腆拘谨。几乎跟他刚来时的模样无异,只一个劲儿低垂头颅,像个闷葫芦一样闷声不响。尽管她腼腆拘谨,但她却知道从书包里拿出书本,翻开,默然低头像个学生模样看书、习字。再反观他自己,那时的傻大头自己只知道抠桌子、抠凳子、抠指甲缝、甚至鼻涕也照抠不误;除此而外,几乎功能全无。 高欢瞧起来也十分爱好干净整洁,她扎一个小马尾辫,干净利落而毫不拖泥带水;衣服穿得周周整整,鞋子洗得干干净净,书本纤尘不染。当然,单从手指甲即可看出俩人孰爱干净而孰最邋遢了。 不得不说未羊的弯长手指甲,总舍不得动刀动剪,像宝一样攒起来,攒够一定数量后就跟鬼指甲一样了,甚是黑人。他的弯长手指甲底部一般呈现板栗色,往最外围瞧去,颜色由浅变深,及至呈现出地地道道的锅底色来,因为里面填满了来不及清理的垃圾。而他也时常勤奋清理。他习惯交互用大拇指指甲清理,从小指头开始至大拇指逐个儿清理,一个不漏,公平公正;待清理工作完毕后,整个指甲自然就接近清一色灰了。当然,还有些许狗屎印是浑然清不彻底的;这是他多年的经验告知自己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对于为何他善留如此长指甲一事,或许全因个人爱好,况且这点也构不成什么罪错;为何不可?但倘若说是为了审美之故,或许大不敢恭维,至少对他那种境况的指甲而言。当然,他的长指甲却有个明显的自卫功能;譬如抠破邻桌孩子的脸颊,鼻子,耳朵等;这个功能他曾屡试不爽;也是值得肯定的。 高欢的手指本来生得纤细修长,指甲留得也短。远远那么一瞧就仿佛刚手洗完一堆衣服那后的那般,白里透红,每个指甲跟每根指头搭配的完美无瑕。无疑正是一双未家村老年人公认的福气手相。素有这种手相之人,在未家村老人眼里,一般都是天生乖巧,聪明伶俐,长大后一辈子不愁吃穿,到了老年福气满满的象征。总之,用未家村方言来说,高欢的手是一副顶好的手。 高欢初次走进教室时,班里学生除了觉着她长得像未羊一样高了他们许多外,再无任何挑剔。首先呢,因为她人长得好看、耐看;其次呢,她人又颇爱干净;再次呢,她又温文尔雅,且礼貌有加;贵有自知之明;她自知自己不能言语,见面时,她不忘向大家弯腰招呼示好;最后,一落座后她就低头不语,仿佛羞怯却又给未羊一种稀松平常的感觉。 如此这般,大家除了为她长得高而大感意外以外,便再无什可挑剔的了。但未羊倒是觉着多少有点不服,他想为何他自己非要经历一番羞涩别扭后适才恢复正常;而她一踏入教室就几乎跟他一样安然无事。同学们也不大瞧她笑话,不大为难她。难道就因她跟他性别不一? 未羊如此想着,却也没少为高欢一身整洁清爽的相貌所折服。 没错,他瞧一眼高欢纤细白皙的手指后,便再也不敢直视自己了;他瞧一眼高欢干净漂亮的红花鞋后,便再也不敢直视自己那双脏兮兮、大脚趾无处安放的漏风黑布鞋了;严格说来已经是稳妥的破烂不堪;他瞧一眼高欢背的绣花书包后,便再也不敢直视自己那锈迹斑斑的黑书包了;他瞧一眼高欢一头清爽的秀发后,便再也不敢直视自己那蓬乱无收的麦草垛或鸟窝发式了。 总之,无论瞧一眼高欢哪处,都不免有种自卑感莫名袭来。蓦然失意地回首,他不知究竟怪自己是好还是怪母亲是好;他使自己无端陷入此种两相矛盾的无奈中,断难自拔。俗语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此乃不刊之论。 5 高欢来到一年级一班后,被分到教室最后一排位置,和未羊同排。后排全为男生,又因大家皆忌讳男女授受不亲,连男生跟女生同排也照样忌讳,所以高老师专程找来一张旧桌,高欢便一人坐一桌。 一开始大家皆对高欢的说话功能一概不清。当然,她也从未向大家一展过她神秘的嗓音。因为高欢无同桌,无一朋友,加之自己也内向沉闷,所以自然不善主动与人谈天说地;有时即便有那么三两个好动女生试着靠近她,试着进入她的世界,她也会将自己的心门严关死锁,将她们一一拒之门外;譬如她们故意向她借橡皮擦一用,她也爽快地一借便了;但总是点头示意,绝对不吭声。由此之故,那些学生多次示意皆讨不到她一丁半点的稀奇出来;事实上,有时借来当真用了,有时也只是敷衍个样子;物归原主时随便道声‘谢谢’便了。 无论如何,高欢总会以点头示意,不漏声色。当然,有时她们好奇心达到顶点时才会关心似地问一声她的大名,而她依然如此点头敷衍。于是,一来二去次数攒多了,那些学生便再也不拿她的好意当回事了,反而觉着她冷傲不可视,不易接近。渐渐地也便无人主动去招呼她了,自然她也就成了孤家寡人。她一人独坐于教室最后一排,孤零零无依无靠,乍一瞧就好像一座孤零零的小岛一样;通俗来讲就像被整体遗弃了的一部分,浑然不合群。 大家尽管都晓得未羊不会言语,哑巴一个。但未羊好歹也和班上学生坐一起来着,无论如何还是有合群意向。 正因高欢身上重重的神秘特征,所以后来有一段时间未羊几乎每天都在关注高欢,高度关注。他观察她为何不知害臊,为何不在乎班上几十双标枪眼对她的看法?尤其在她垂头低首时,未羊总是颇为好奇地瞪大牛眼瞅着她,看她究竟在做什么鬼。她就安置在未羊左手边,未羊不费吹灰之力即可将她这座孤岛一览无余地尽收眼底。俗语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恐怕正是这么回事。 却说有一次,高欢垂头在桌兜里不知玩弄什么小把戏。未羊牛眼瞪大好奇地瞅了半天,因高欢两手以抬高姿势至于桌兜,所以未羊半天也没瞅出个什么鬼名堂来;不止如此,还差点将自己那细溜溜的脖颈扭错骨。他将脸往左侧向高欢,一瞧便瞧得出神入化了。那时,高欢脖子呛得够久了,她刚要放松脖子活动一下,忽地一抬头就撞到她右手边的未羊了,他正呆愣愣傻乎乎地瞅着她,一脸的不怀好意和猜测不透的动机,她吓了一跳。忙将手里的活计暂停下来。不无腼腆地朝未羊抿嘴笑一下;随即,余惊未了地将胳膊回归于桌面上,端端正正坐好,头微微垂下去假意盯着书看。 第0260章:摆摊做生意 那一刻,未羊依然忘乎所以地瞅着,并未觉悟到高欢对自己腼腆的示意。直至高欢微微侧起头再次怯怯地偷探他时,迟钝的未羊适才反应过来,吓得慌忙回过头,俨然做贼心虚似的定定地直视桌上的书。与此同时,高欢也颇为腼腆地抽回头去假意看书。 如此一来二去,俩人就仿佛都晓得彼此的羞赧之处。因而,两颗心皆砰砰直跳个不止。 平素里,一旦逢及高老师的语文课,大家几乎都会大惑不解,甚至会对此耿介于怀;因为高老师总是花大把时间在高欢身上,他跟高欢频繁互动交流;有事没事就转悠到高欢桌旁,给她指指点点,甚至还用熟悉的仿佛训练有素的手势动作跟她比画。当然,这一点未羊瞅得可是一清二楚。其他学生因好奇有时也会瞅上一两眼,但也瞧不出个什么端倪来;大家可能只是觉着高老师偏爱高欢罢了,仅此而已。 当然,最令大家颇感失望的是,高欢初次来上课时并未跟大家做自我介绍,就好像一个高年级学生贸然进来上课,浑然招呼不打一声就坐下来。事实上,高老师对高欢也并未过多介绍;只简单说她新来乍到的,并希望大家往后多多关照,如此而已。相反,未羊当初来的时候,高老师可是对他大吹特吹地介绍,毫不避讳,直接挑明说未羊不会言语啦、为何不会言语啦、未羊从未读过一天书啦、未羊年龄多大啦、未羊家庭住址啦、未羊何许人也啦,等等诸如此类。像解剖一样将未羊解释的明明白白,身上几乎不覆一根羽毛。 于是,大家糊里糊涂地看着班里来了个陌生而天生丽质的大姐姐。直至一周多时间过去了,大家依然概未弄清她的大名,并且无一人跟她正儿八经讲过一句话。 她独身一人坐于教室最后排。因而,大多时间大家皆以为她毫不存在。她做课间操时也是最后一排,都是高老师亲自为她特设的一个位置;一开始几天都勤奋打卡,无一早退;可是只坚持不到一周时间,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大家也一概不知她去了哪儿,但上课铃声一响,她便又悄然准时的入室上课。 她每每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大家几乎都会好奇地定定地瞅她。一开始全班男生都会瞅她,觉着她长得清秀可爱,还过分神秘;便禁不住多瞅个一两眼,时间久了,看得人无疑也就少了。大家压根儿对她一无所知,而她也仿佛一个神秘的存在,在乎她的人时刻关注着她,不在乎的人似乎已经当她是空气了。 有那么几次,未羊心里就有种强烈的预感;他认为高欢也跟他一样不会言语。当然,后来的种种迹象也表明他的猜测不无准确。 未羊如此认为:首先,高欢第一次踏进教室时,闭口不语;其次,一连数日她都未跟一个学生正常打过招呼,或聊天超过一分钟的记录,未羊依旧见她闭口不语,要么点头示意,也不过尔尔;再次,她跟高老师互动时闭口不语,则总是大量使用手势比画,尽管她的手势未羊似懂非懂,但他清楚那她用的手势就是手势,无可辩驳;最后,他还是觉着高欢内心有什么难言之隐,通过她怅然若失的眼神即可得知。 倘若是秘密,那么总有一天都会被解开的。 事实上,在一次音乐课堂上,高欢的秘就无端被解开了,被她的音乐老师所破解。话说那天莫名其妙地下了场秋雨,教室外的风将白杨树上的叶子一片片的脱落下来;白杨树在风中抖擞着它的枝条,仿佛浑身冰冷刺骨。风从教室窗缝里吹进来,凉丝丝的。未羊玩弄了会儿铅笔,便悄然偷瞄起高欢打发时间。有那么一刻他无意间吸了一口冷风;尔后,猛打了个喷嚏,在高欢面前险些颜面大失,几乎连鼻涕眼泪一齐吹出来,只差个鼻泡;同时,接二连三又打了一系列冷颤。 一位穿着得体的女音乐老师在讲桌上随手搜查似的翻了几页书,仿佛无什新的好歌,便‘啪’一声扣上书。抬头环顾一遍在座的诸位,脑里倏尔冒出个好主意;于是,瞬间集中回过神来,煞有介事地命令大家温习一遍上节课所学的《娃哈哈》。 她指着教室中间第二排的小女孩道,“文体委员,上节课学的《娃哈哈》,你带大家先温习一遍。”随即,落下胖乎乎的手在桌上。 文体委员是个性格干练,略带些许顽固脾性的小女孩;年龄约莫八九岁,‘嗖’一下从座位上直起身子,大腿‘哐啷’一声将凳子碰至屁股后,声音朗朗清脆地起头道,“我们的祖国是花园,预备——起——开始唱。” 文体委员的指挥声一落,全体学生即刻齐刷刷站将起来,几十张凳子同时与地面摩擦出一阵阵浑浊不安的交响曲;随即,合唱团一样统统跟着唱喝起来。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花园里花朵真鲜艳 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 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 娃哈哈啊娃哈哈 唱罢。 音乐老师摆摆手,示意大家落座。 大家应声而坐。 在大家齐声唱喝期间,未羊蓦然发觉高欢人虽一本正经地站着,但嘴嘬得紧巴巴的,两边嘴角明显嘬出几弯月牙状浅酒窝,身子还时不时歪着侧移一下;根据其动作表情未羊判断出她是在有意避开音乐老师的视线,像是预防音乐老师什么来着;初次他准确这么认为。而未羊本人事实上则早已习惯了嘴里胡做豆腐,呜啦啦、呜啦啦地跟着唱喝。 接下来音乐老师毒瘾发作一样,迫不及待请学生单独站起来独唱。先是文体委员站起来流利而婉转地唱了一遍,大家也习惯性将她应得的掌声给了她。接着便由唱了的指定没唱的。就在文体委员琢磨着鼓捣对象时,稍作犹豫期间,最后排几个顽劣男生指着高欢小声建议道,“喊她,喊她唱......”无疑这是大家久来的好奇心跟高欢一次傲气的隔空喊话。 文体委员将身子扭后去瞧了一眼,即刻又端正回来,面带轻微腼腆的笑望了老师一眼。 老师读懂她的难为情之处,便对她和全班学生鼓励道,“你想喊谁就喊谁,别不好意思,音乐课本来为娱乐之用......大家都别不好意思。” 于是,她转身指着高欢断难为情地笑道,“我喊她唱。”话毕,即刻羞红了脸。 “那么,这位同学,你站起来给大家独唱一遍。”音乐老师迅速将目光游移至高欢身上;同时,以鼓励的眼神盯着她道,“大胆唱,莫害怕!” 高欢听罢,怯生生直起身子,大腿无意间将凳子抵至后墙上,地板上溅起清脆的咯吱声,她自然将头低垂下来,仿佛无地自容一般。此间,与她同排的未羊一眼就瞧见她两只手紧紧交织在一起,并使劲捏着,仿佛手心里捏着一把汗。 五秒弹指而过,随即她仿佛石化了一般纹丝不动。脸红得近乎未家村十月份的红富士。大家唯觉等了良久,但她依然不作声。 “别害羞!大胆唱......”音乐老师跟往常鼓励学生一样亲切地鼓励道。 可高欢依然低垂下头,不吭一声。此时,全班学生的注意力霎时间就集中落到她身上了;她前排的学生几乎都将脑袋和身子扭成九十度去瞧她。未羊目睹到此种情景仿佛又想起自己曾做课间操时尴尬无奈的情景。因此,他不免替她手捏一把紧张汗。同时,心里祈祷着老天爷能将大家的头颅九十度扭转回去,莫要为难于她。 如此这般,音乐老师此时也不免感到好奇;加之多节课从未碰过高欢一面。于是,便再次微笑着客气道,“别害羞哈!别害羞!”高欢依然不语,她接着又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不会唱?还是,不过,没关系,课后多练习几遍就是啦!一点不难。”音乐老师说完依然一脸不解。 但无论如何,高欢依然不语,甚至连头也不肯抬一下。 “好啦!你坐下吧,等下节课你学会了再给大家唱,好不好?” 音乐老师话音一落;同时,也摆手示意文体委员坐下。 文体委员应声而坐。但此时高欢依旧定定地站着不动不吭声,也不落座。 “呃!你也坐下来啊。”音乐老师一脸疑惑地道,“你不会唱,老师不怪你,大家都不怪你......更没人笑话你。” 未等音乐老师将话说完,高欢的眼泪即刻决堤而出,顺着面颊哗啦啦地淌落下来。未羊见状不知如何是好,他急着用手势在眼前比画起来。但音乐老师根本没注意到他。她望着正伤心落泪的高欢,颇为抱歉地道,“咿呀!好端端......哭啥呀!” 音乐老师边好话好说边疾速来到最后一排,她将脸凑至高欢额角的秀发部位,不忘用手抚拍着高欢瘦削的背,细声细气地问她道,“好端端的,为何哭来着?有伤心事么?还是其他什么事?”说罢又移手至头发上抚摸着,接着又耳语道,“可以跟老师讲么?替你保密......放心好了。” 此时此刻,几乎全班学生都将头扭来瞧着这对亲昵的师生。心急如焚的未羊猛然伸手轻拽了下老师的衣后襟,老师遂将目光又移至未羊身上,甚是不解的表情。随即,未羊用手势跟音乐老师比画着道,“她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未羊颇为急切地将一个手势重复多遍,迫切希望老师读懂。 事实上,未羊比画的手势乱糟糟、浑然不成体统,音乐老师看得一头雾水;但她发现未羊极其渴望的眼神,以及他不停地手指着高欢的嘴巴,摇摇手,摇摇头;因此转念间她约略懂了点什么。转而又将注意力集中至高欢身上,一脸的无奈。 接下来,她自觉从兜里掏出纸巾帮她揩拭眼睛...... 此时,未羊终于停下胡飞乱舞的手势;无意间将注意力集中至窗外,他眼睛定定地盯视着墙角的白杨树出神,白杨树也似乎盯着他出神;白杨树悄无声息地摇晃着,叶子一落而光,仿佛被秋风剃了个大光头。 6 未羊母亲自从狠下决心摆摊做生意后,她的麦子地基本上就荒芜了,差不多跟她开始生意惨淡时的心情一样,一荒到不可收拾。 刚开始几天,她瘦削娇弱的身板骨甚是要强。摆完摊后急急忙忙冲回家给未羊烧菜做饭,而她自己呢,又急急忙忙吃一两口饭,等不及送一杯水下肚,又扛起锄头急急忙忙冲去麦地里;背着灼热的太阳争分夺秒着干,急急忙忙干完活后,又扛锄头急急忙忙扛起锄头冲回家,急急忙忙烧菜做饭,急急忙忙吃一两口,急急忙忙备货,转而又急急忙忙冲往学校......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倘若中途有一点差错闪失;那么,毋庸说这一切的急急忙忙几乎都成了一塌糊涂,成了误打误撞。 却说有一次,未羊母亲锄草锄过了头,忘了留意时间流逝,转眼一下给锄到了平时的饭点上;瞬息间脑袋一声炸响,遂二话不说就急急忙忙扛起锄头,急急忙忙冲回家,顾不上烧菜做饭,颗粒无进,直接跳过进入到下一急急忙忙备货程序;她急急忙忙备好货,随即急急忙忙冲往学校去摆摊。一路上急急忙忙,忙忙急急,最终摊也没能摆成就打道回府了。回来时,她骑着车子一片沙漠般的荒芜心情摇摇晃晃,晃晃摇摇。于是,这一天也就乱套了。 长此以往,未羊母亲几乎浑身上下瘦了一圈;却说她人本来就已瘦削得不能再瘦,如此一折腾,整个人就几乎成了皮包骨头。她本来一米五六的矮墩墩个儿,如今一下就成了一米五六的瘦削削个儿。熬夜熬得她时常两眼煤黑,未羊笑话她像电视里的大熊猫眼;同时,又颇为心疼地用手势比画着教导她:务必早休息,千万别熬夜! 当然,这样的生活未持续多久,她的麦田几乎就成了荒芜的杂草场。庄稼被黑掩掩的荒草吞没无剩,预示着整年即将颗粒无收。当她亲眼目睹到这一现实境况时,便下意识发现自己当真顾了这头就顾不到那头了。 第0261章:被人瞧不起 而事实上,她这台挖掘机再怎么刚强,一旦没了汽油加照样也会戛然停止工作。于是,在一个星辉斑斓的夜晚,蛐蛐等各类蚊虫声齐响起、未羊熟睡后,她怅然若失地跺步出屋,深情凝望夜空,独自一发不可收拾地思想了良久,良多。终于,以她顽强不屈的脾性做出了一个有史以来事关温饱的大决定——弃农从商。 她大勇无畏的抉择使得未家村左邻右舍人无不大惊小怪,大家皆以为她疯了。遂一个个聚一起议论纷纷,喋喋不休。 “我几次撞见她骑个自行车来来回回跑,瞧起来简直神气地不得了!” “喏喏!我倒认为她疯了!” “她整天的不在家待!” “她爸的头!麦地里的草都有一两丈高了!” “借化肥,借种子,犁地,打疙瘩......嗨嗨唠唠忙活了大半年!唉!” “她爸的脚!如今也没人管球咧!” “从今往后不借给她粮食,看她明年吃风屙屁!” “庄汉人有啥好搞生意的?净做些歪门邪道的事!” “巴不得庄稼颗粒无收......” “......” 如此这般,未家村人几乎都不赞同她的做法。大家皆认为她是心血来潮而为,头脑里欠缺深思熟虑;有人觉着她的做法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有人觉着她的做法太过造孽,因为历经过一九六零‘遭年景’的老人都如此批驳她;有人则觉着她完全就是个异类,不像是未家村人;他们出奇地一致认为她是从阴间里爬出来的饿死鬼,他们诅咒她,盼她早日饿死被打回阴间,或尽快沦为大街上的叫花子以大快人心。 当然,无论大家对她的做法如何评价、或者诅咒,但对未羊母亲来说都是一回事;而且在此之前她也早有预料。她想只要自己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便会相安无事;如此以来,她发现她还是她,只不过摇身一变成了个小摊贩而已,仅此而已。 事实上,后来不久,就有一些人心数不对,天世的一副坏心肠。趁人忙活完回了家,就将自家畜生统统赶至未羊家麦地里啃食,结果绿油油的麦秆连带荒草,不到三两天就被收割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明啦啦地摆在眼前,乍一眼瞧上去就仿佛一个秃驴,还在微微凉风中打着冷颤。 于是,有一天未羊母亲心里猛然牵挂起自家的麦子地来;遂蹬了自行车赶去麦地里视察。一路上满以为快荒成一片狗屎样了;岂料,到了地里才发现眼前早已沦为光秃秃的一片;她愣了良久,适才回过神来,仿佛方才大梦一场。旋即,便对着一望无际的旷野大声狮吼一通。吼什么来着,无疑便是些诅咒人的鬼话,什么遭瘟的种、狗娘养的种、他娘跟人困觉的种、欠戳刀的种、活得不耐烦的种、瞎种、坏种、孬种等等,不一而足。当然,即便未羊母亲如此歇斯底里地吼,吼破嗓门,最多也只有近旁的野草听到,甚至对草弹琴也未可知。随后,她骂累了便一屁股儿蹲进软耙耙的湿土上,俩手洗脸一般揉搓面颊。她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拼死拼活,风餐露宿,热火朝天,顾不及饱餐,顾不及休息,日复一日,年兼一年,如机器般轰鸣地运转着,嗨嗨唠唠务农半世,如今竟被人一个邪念毁于一旦。她瘫坐于地头草上,近乎欲哭无泪,憎恶世人的情愫溢于言辞。 起初她开始怨天,怨自己生不逢时,怨命苦无依无靠,怨丈夫儿子不出息、不争气,怨老天爷不长眼、不作美;接着又开始尤人,她痛恨作恶者卑劣的行径,斥责着畜生的愚昧无知,转而将其恶统统归咎于无辜的牛羊猪等牲口身上。她开始不心疼庄稼是否颗粒无收,只痛恨作恶者和他杀不死的牲口。她深知不是被羊一啃而光,便是被牛收割一空,或者作恶者用镰刀剜了喂猪吃皆有可能。因此,后来她对于家畜之类活物尤其愤懑。一撞见旁人家老牛就想扔块砖过去扰惊,让牛连人带缰绳拉着一齐疯跑,直至人畜两尸两命;一见到有羊群从她面前徐徐而过,她也恨不得投一块砖过去将其一个个砸死而后快。 她此前过分同情放羊娃和放牛人,满认为他们可怜无比,为了生活迫不得已而为之。后来,她再也不觉其艰辛可怜了;倒觉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憎之处,她认为他们一个个都是披着狼皮的羊,跟吃人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自打未羊母亲被她的麦子地伤彻心扉后,便压根儿再也没去过地里。 她靠着那点可怜的小摊子过活着。今天赚得少了,那么就勒紧裤袋少吃点;明天赚得多了,那么就松开裤袋吃饱喝足,打一两次牙祭予以犒赏。但对于未羊,她知道他就像一颗幼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断不能忍饥挨饿。于是,无论每天如何忙不顾暇,无论家境有多拮据;她都不惜省下钱来给他买细面面粉吃,给他按顿按时按节做好饭烧好菜;而给自己只买粗面面粉,管顿不管饱,像个叫花子一样一天天过活着。 话说未家村妇女当中吃过苦的大有人在,但吃过像未羊母亲这般苦的几乎是寥寥无几。 兴许正因为她天生苦命。自小就经历了史无前例的‘遭年景’,亲眼目睹过饿殍遍野的恢弘情景,体味过饥寒交迫的苦酸滋味;接着长大后又遭遇了农村的强制俗嫁,嫁给了一个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全无责任心可言的废柴一样的男人,逼得她如今头巾牢牢扎起,袖子高高撸起,变得如同未家村的男人一般强悍;后来儿子半路上又病疾成哑巴,后半辈子全无着落;家境困苦潦倒,亲戚邻里一个个将她笑声看了个够...... 刚开始那会儿,她没日没夜地拼命劳作,将屋里屋外打理得头头是道、井然有序;村里人都觉着这个女人了不起,就像个男人一样顶天立地。因而未羊上学时她一张口大家皆出于恻隐之心,多少施舍点给她;可到了现在这般光景,她的麦子地一下给荒了,作为以务农为生的庄汉人无疑就是生意倒闭,无收成可言,一无所有,即将面临喝西北风的人生残境;于是,未家村人皆以为她自断手臂,松了心劲;以为她羊羔疯犯病了,或癫痫症不可控了;以为她将要恍恍惚惚度日了。籍此,大家再也不可能借给她一个子儿;在她面前连动一动恻隐之心都担怕有后顾之忧;甚至连撅头、铁锨、锄头之类的农具都看得比金还贵,借她使唤一下都放心不下,都担怕她嘴里万一长个獠牙出来啃残咬缺似的。大家一面假意同情着她的同时,一面仿佛鼠疫一般远远地躲开;单怕自家人沾染到她的晦气、霉运。 大家几乎都知道她身无分文,穷得揭不开锅自不必说;即便她急急忙忙做着所谓的光面生意,卖着她那点可怜的小东小西,但事实上她依然困顿;她万不敢向谁吐露一字,她深知若被人瞧出了家底后,势必会被相亲邻里觉着屁股嘲笑了。事实上,即便她不敢在人前人后吐露半字辛酸泪,但大家几乎都心知肚明。大家只不过等她朽木般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的那一刻狠狠笑她的三天三夜以为快。就拿现在她每天所穿的那身衣袍来看,袖子缝了又缝,补了又补;裤腿和衣襟呢,当然无一例外,皆照例打满了补丁。她忙得时常任自己的毛发乱飞乱舞,不讳的说,就活像个马路上来回奔走的小叫花子。未家村人打眼里一瞧心里往往都寒透了顶,大家都喜欢如此置评她,“唉!天啦噜!真是没药可救喽!” 总之,她如此摇身一变,变成的四不像——摆摊的;一时间给乡里乡亲一个极为不好的印象。 于是,此前借钱给她的亲戚邻里都担心要不回来。当然,更多的是担心她在沦为乞丐之前无力偿还。因而,借钱给未羊母亲的人不到一两个月,就时不时悄然跑来一趟,声东击西地问候一下。 “未羊他妈,孩子书念得可好呀?” “好?还好啦!” “唔......” 又弹指过了几日,又有跑来旁敲侧击地关系地问候的。说,“哟!未羊他妈,最近见你忙得团团转!生意好哟!” “马马虎虎,都瞎忙乎来着。” “唔......” “......” “未羊他妈,你儿子上学也有段时间了吧?” “依我看都差不多两个月有余喽!” “唔......” 如此这般试探,未羊母亲终于听出其弦外之音来。但退一万步来说又如何?她至今别无退路。她一来忙得晕头转向,家里粮食难以接济;二来又不幸落下慢性胃病(因长期饥饱遗落的根)无钱医治,任其一拖再拖。总之,只能低头默然不语,充傻卖愣。 于是,那班人马终于忍无可忍;攒够了来访次数,一次性喷薄而出;卸下所谓的亲戚朋友外壳,撕破脸皮打开天窗跟她说亮话。 “未羊他妈,我下月要修房,你紧一紧,尽量先把我那二十元还上......” “唉!他好心的婶,再拖几天;我抓紧时间给您准备,备够了亲自给您送过去。” “呃......” “......” “未羊他妈,我掌柜的犯了病,还在住院,现在急等用钱;你手紧一紧,尽量把我那三十元给挪腾出来。” “未羊他妈......尽量把我那十元钱......” “......” 事实上,未羊母亲那段时间要钱分文也无。要知道,做生意就跟生孩子十月怀胎,毕竟得有个过程,即刻就想成功根本没那么简单。当然,那时她穷得几乎咣当响。要手指十根,要头颅一颗...... 7 至于高欢,毋庸说在历经了那次诡异的音乐课之后,全班学生几乎都知道她是个哑巴;而她向来讳莫如深,的确堪称奇迹。当她的秘密被老师败露以后,当即全体学生几乎傻眼,表情岂止吃惊一词能物色得了。 话说那次音乐老师问高欢为何倏然乍哭时,她不言也不语,即刻从书包里掏出习字本,用笔端端正正写上‘高欢’二字;指着给老师瞧。老师瞪大双眼瞧之后,跟她微点一下头颅,高欢见到其反应;尔后,又在纸上怯生生写下‘对不起,我不会说话’几个字;仿佛丢失了什么似的,并未再指,但老师自然瞧出了其名堂。因而霎时间,音乐老师对着那几个简单的汉字沉默良久,仿佛是在酝酿某种关于恻隐之心的情愫,但良久之后依然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就好像酝酿情绪失败了一样,颇为遗憾地轻拍了下高欢肩膀,一脸无奈地示意她坐座,表情无可救药。紧接着,音乐老师就大跨步上了三尺讲台,迫不及待地跟大家剖析了高欢一通。即便达不到高老师剖析未羊那么入里,但至少句句属实,词也达意;直至班里全体学生鸦雀无声,安静得仿佛凝固了空气一样;此时,音乐老师所有感情饱满释放后,适才消停下来;随即,鲜见的进入沉默状态,就像在为高欢举心默哀一样;与此同时,高欢自然腼腆而羞怯地低垂下头,再度陷入沉默。 未羊慧眼识别出大家不再稀奇古怪地瞧着高欢时,便深知自己业已帮高欢解了燃眉之急。或许这根本也算不了什么,但他出于本能而为,始终还是赢得了音乐老师的理解;当他发现高欢腼腆而羞赧的表情时,心里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之感;兴许是因自己无意间做了这么一件好事吧,或者说这件事他做得顶呱呱也不无可能。总之,他心里蜂蜜一样甜滋滋的,根本按耐不住这种在味觉上突如其来的蠢蠢欲动。他唯觉这感觉正如高欢白皙的面颊,透亮透亮的;惟其如此,才惹得他心里也跟着透亮透亮的。 当然,自此以后,高欢也发觉时常窥望她的未羊也不会言语,跟她自己一样也是哑巴一个。兴许他不会言语,在她自己无端遇到难堪时,她清楚地瞧见只有未羊一人急切地用手势帮她解围,相反其他人几乎都净等着瞧她笑话。此外,她还发现他比画的意思如此形象,而且动作相当熟练,她一瞧即懂。但无论如何,她觉着自己还是欠了未羊一份薄情。即便她跟他素不往来,但总觉着某些地方依然过意不去。 第0262章:光明正大 其实说来倒也奇怪。自此,未羊几乎再未正面瞧过她一眼;而她一如既往地不敢瞧他。俩人似乎素昧平生,却又近似冤家路窄,仅隔一步之遥。 有时到了课间时分,俩人无疑会在过道里打个照面或擦个肩啥的;但此时绝对不会互相招呼一声,譬如使眼色之类,而总是像朵花一样各自羞答答低垂下头不语,转身即刻通行,似乎都情愿享受彼此擦肩而过的某种况味。一旦过后,都颇想回头再瞧一眼对方,但欲行又止。 高老师不想跟大家详情介绍高欢,其实原因大家依然概不清楚。但有一部分好事者总是会没完没了地猜测,老牛反刍一样反复咀嚼,仿佛不猜测不玩味心里则不痛快一样!他们往往会想高老师一定是被什么事给噎着了,因而不便开尊口。但究竟是什么事来着?大家依旧猜测不透;正如高欢是高老师女儿一样,当初谁都未能猜到竟会是如此结果。 事实上,大家都晓得一放学后,高欢就一个人待在教室里不走。而且高老师还专门钦定了高欢一人带钥匙的差事。至于为何钥匙不是(按常理来说是学习委员的事务)学习委员保管,而是一个刚新来乍到的新生接管理,大家依旧看不懂他所打出的牌。当然,也几乎无人敢说二话。毕竟高老师贵为班主任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他所说的话近乎于圣旨的分量。他钦定的人选,谁也不可异议。或许就是这么回事。 高欢总是班上最后一个回家的学生,或者就像大家常说的‘无家可归的学生’。直等到大家陆陆续续走完后,她才锁门走,如此以来,无不给人一种无家可回的错觉;话说有时未羊离开教室有段距离了,但他还有点瞧不够,或心不甘似的重又回头瞧一眼教室;而每每蓦然一回首总会发现教室门敞然大开。有时连续几天皆如此。于是,未羊渐渐便对此现象产生浓烈的好奇感。确切说他好奇高欢放学后为何不随大部队走,或者为何最后才离开。 有一天放学后,未羊抑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便趁出校大门的刹间机会偷偷溜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雀到针尖一样的树背后。事实上,未羊为何要如此偷溜呢?当然,因为班上有那么个小规矩。即谁不乖乖随从队伍行走就会被班长‘记上名’,‘记上名’的后果无疑是不好的,因为开班会时班长务必会将此逾矩者的姓名上报给班主任,班主任自然会以站代罚,罚那些不按套路出牌的‘违纪’学生。 这些学生往往会被罚站到全班几十双标枪眼面前,或诵读课文,或朗读诗歌,或者面壁思过。有的学生脸皮薄自然会害臊,受不了自尊心灼伤,便再也不调皮不捣蛋了;有的学生站着不许动,不许笑也不许哭,更不许闹,最终无疑会搞得两眼梅黑,最终致使其不辨爹妈;如若受不了如此魔鬼的惩罚,后来便自然都规规矩矩的了。 未羊曾多历经了几回惩罚后便也懂了规矩;他知道一旦被班长点名后同样无一幸免;即便自己镇守队尾,班长脊背上也没长眼,但他依然十分守规,十分谨慎。 然而此次,就要踏出校大门的拐角处时,他身子一晃就闪开了,仿佛避讳母亲一样的躲开了。他做了贼心虚似的屏息敛气,悄然站至针树背后。时不时朝四周张望张望,探探是否有人跟踪自己,抑或者防止高欢站在他的背后猛然敲他脊背。 没错,他的站姿浑然如同行窃时的贼样,可能他本身内心还不坏。他微微欠身弯腰,书包自然下垂耷拉在左边佝偻上,裤子提得过高以至于脏兮兮的脚脖子裸露无遗;他左手捂着干瘪的肚皮,右手轻微拨开针叶,露出眼睛直勾勾地瞧望穿出去;他一忽儿左顾右盼,一忽儿凝望教室,一忽儿又深呼吸三口。 如此这般,未羊便以这幅模样站了片刻有余。期间他琢磨着队伍差不多已经越过他初次躲藏的那个草丛位置了。一瞬间,往事蓦然浮现在他脑海里,他记得自己曾躲在那个草丛里窥察一支队伍,无忧无虑的队伍,地上的小土丘,诗情画意的跺脚,尘土飞扬......那是个艳阳高照的午后,空气里满是泥土的埃粒,吸入喉咙唯觉嗓门干得仿佛着了火,干得沙沙作响。 队伍越过草丛百米距离时,他目光游移至教室大门,而大门依然大张。透过针叶缝他发现教室里的几张桌子依然未能消失在他视野里,相反,其余的一律被门框截断。此时,这些桌子空荡荡的,无一物附着。他在想前一阵子还是人头人脑,胳膊腿脚的,书本铅笔也横尸遍野,而此时就仿佛给一阵瞧不见的什么妖风卷走了,卷哪去了,未羊不得而知;他一点儿不关心,只当是在品尝好奇心过程中的一点调剂品罢了。 队伍越过草丛渐渐变得渺小时,他直了直腰,将笨重的书包挪移至右边佝偻上。同时不忘给方才的极度注意力放松片刻。稍事放松后,遂重又欠身弯腰,用右手轻微拨开针叶,他的眼神直穿又来到教室里,他发现瞧得见的桌子依然空落落的;于是,心想被妖风卷走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兴许是妖风有意而为,席卷的同时却又将残渣碎屑留在地面上不带走。他目力所及的地面上是哗哩哗啦的碎纸屑,瓜子壳,铅笔屑,果皮...... 他周遭空落落的,除两颗针叶树替他打掩护以外,仿佛其他任何东西都刻意远他而去。这是个地地道道的秋季,分明又是个伤感的季节。因为有秋风,有落叶,还有故事。可是,未羊并不伤感,他现在唯一的感觉便是莫名奇妙的恐慌。仿佛一不留意就会被人当贼捉住,就跟他此前偷偷翻越高年级教室一样,不幸被人发现后上报看门人,尔后被无情按倒在地上一顿猛揍。当然,那是野蛮的,充满仇恨的,不可饶恕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几乎能跟此时的感觉相比拟,但不能一概而论,至少此时的感觉温柔,可教,且适可饶恕。 他再次放松极度注意力是在脑海里一点也记不起那支摇摇晃晃的队伍时;他让绷紧达到极限的弹簧松弛下来,尔后,再一点一点拧紧,将注意力集中恢复;他还是以同样的擦得很亮的眼再次窥察那几张桌子;当然,此时桌子依然干净的近乎纤尘不染;但有一点倒是起了变化,即地上的碎纸屑,瓜子壳,铅笔屑等忽然不知所踪。莫不是又被妖风卷走了?他突然下意识地想到。 倒也奇怪,他一想到妖风,妖风就如约而至。妖风从他的脚脖子上呼啸而过,脚脖子仿佛被他手里的针叶尖一下一下地刺扎着,是种极其厌烦的感觉;妖风经过他修长脖颈时,他依然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针扎滋味。于是,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跟袋鼠一样一蹦跶,瞬间又闪到另一棵针叶树背后了。 如此以来,这下他瞧得一清二楚,几乎可以将二分之一秋色的教室锁进眼眶。视野的确是个奇怪的东西,只消调整细微的角度,便可产生巨大的效应,他想。事实上,此时他甚至得意自己的眼睛,怀疑比其他学生的亮,且长得好;好看?他倒不敢恭维,但就亮本身这一点而论,千真万确。兴许他没有的东西别人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兴许他就有,如此而已。 这或许正是他对公平原则的基本认识。因为他曾一贯认为自己和其他学生的存在都合乎情理,至少作为学生而存在。否则他觉着自己活在这个世上实在太不公平了。然而,躲在针叶背后窥望教室,却不是刻意想和谁谁对比参照,更不是为了所谓的公平公正原则。他看起来几乎是漫无目的而为,全然为一副好奇心所驱使。 当然,也不单单只是窥探教室。教室里的人使他倍感好奇,加之他好奇她为何迟迟不离开教室?难道她是铁打的从不吃饭?而其他年级教室门都是关闭紧锁,为何自己班上的门敞然大开?事实上,他暂时只想到这几点;即便这几点也足以驱动他那颗好奇的心了。 他的好奇心驱动他正要进一步靠近教室时,却被一时的懈怠所误。正是因为他的迟疑,门才‘砰’一声关了,以他听之不见的声音关上了。他尚未来得及瞧瞧......就关上了。他第一感觉想着定然是妖风所为。 总之,这下倒好了,门砰然关上了;同时也关闭了他的视野,把他关在满地尽是落叶的院子里。院子里,秋风瑟瑟,落叶纷飞。 他莫名有点儿失落,他的好奇心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开始真心讨厌秋风,讨厌被它吹得脚脖子针扎一样的痛楚;他讨厌他的裤子,明明小而又小却还要穿着,他讨厌总喜欢摆摊的母亲...... 他讨厌那扇将他关至世外的大门。 为何自己的教室,为何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待里面?那不仅是她的教室,而且也是他的教室。他也有权推门进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也好,习字也罢,全凭心情。 或许他所有的勇气都是这么来的。此时,他不再屏息敛气,也不必再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他以未家村小学学生的身份与‘存在合乎情理’的勇气,光明正大地往教室方向踱步而去...... 8 他边走边以一己之心度高欢之腹,心里净想些关于‘偷盗’之类的情景。他联想到高欢像他曾经一样偷偷摸摸在教室偷窃别人的文具或书本之类的小东小西。当然,他曾经并不算偷,他只不过因好奇之心而摸一摸,瞧一瞧,仅此而已。 占为己有才算偷,他母亲曾如此教导他的。 兴许是他想太多,但他就那么奇怪地想象着。正因为教室门被砰然关上了,将他关在那么一个阴郁狭隘的空间里,以至于他想象着那么忧郁狭隘的事。 高欢沿桌行道鬼鬼祟祟地踱步而行。她时而欠身弯腰,时而低首垂头;排雷一样一个桌兜挨一个兜地排查,排查兜里是否存有稀奇的东西。当然,无论如何,班上的四五十个学生中,必有那么几个学生存点儿什么在里面。只要她心思缜密,肯探头探脑地找,一定能就能找到好东西。譬如一块橡皮擦,一本童话书,画册,美术书之类;亦或者一些小玩意儿也未必不可能。 她一弯垂下腰,小马尾辫自然而然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溜下来,直触及她白皙的面颊,发丝太细太柔软,以至于面颊丝丝发痒。但她依然不屑一顾,只忙着一个劲探查;每排查过一个桌兜,对应的凳子总会被她显瘦的小腿抵到一边去,凳子腿与地面摩擦出清脆的咯吱声。她乐此不疲,模样浑然仿佛一个受惊的小牛犊,肆意妄为,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给人撞见禀报于学校看门人。要知道那人可是个亡命之徒,至少模样瞧着如此,一点儿不讲理,势必会将她像他那样摁倒在地上,吃灰吃土,还要被一群学生冷嘲热讽,卷起课本往头上打,往屁股上打,往腿上...... 当他正想象着有个学生去找抬水棍揍她时,他心头猛然‘咯吱’一响,仿佛针一样刺在心上,痛得相当明显。他悄然来至教室门口,本以为轻松推开门即可进去就坐,可他倏尔止足不前。确切说,他姑且尚未想好见到高欢时该如何应对。他连和她直视的勇气都没,倘若就那么毛手毛脚地冲进去,成何体统?理由是想看书?还是想习字?还是想跟她一样不吃饭?亦或者想跟她面对面谈谈?谈什么? 岂料,随即另一扇门也被无情关上了。他又该为自己的懈怠而买单了,他总是犹豫不决,想入非非。当然,他还未能认真瞧瞧另一扇门是如何给扣上的,这事情就发生了。他想是手吗?还是所谓的妖风?不过,风的确吹得有点过分,风将他的脚脖子已经吹得不是他的了;是手?或许是。是她的手而为也不是不可能。 第0263章:冷脸色 他一边怅然若失地站门口想着以何种勇气冲进去,一边在开动脑筋寻找一个和合乎情理的借口。 此时此时,他思忖着:勇气现在几乎是一点也无;借口倒是掰着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只是遗憾的是,没有勇气的借口仿佛都不是什么好借口。而眼下,转念他又猛然想到,倘若万一里面的人摔门而出,那么岂不是一眼就瞧见自己了么?一旦如此他又该作何措辞? 当然,要怪也只怪门缝太小。从门缝望进去,几乎什么也瞅不清。于是,他便又蹑手蹑脚躲到针树这个唯一的屏障下,他环顾四周,直至安全指数直线回升适才放下心来;此时的模样和表情又回到做贼心虚时期的状态。事实上,正在此时,门突然被一只手拉开了,正在他意料之中。他一眼就瞧见了高欢,高欢正如他平时看到的样子:腼腆,丽质,则略带高冷。她站门口两手交错着拍拍打打,抖抖身上的灰尘;在锁门的那一刹,她雪亮的眼睛发现了什么,遂又进去将倒地的扫把拾起来立正;继而,锁罢门,背起书包,一溜烟转过拐角,踩着蝴蝶式舞步朝教师宿舍方向踱步而去。 霎时间,他又陷入短暂的沉思。思绪纷飞,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犹如一幅幅连环画一样清新自然。他发觉她跟他大脑里所思所想的污浊片段截然不同。 等他从方才羞愧的泥淖中拔出思绪时,她业已消失在瑟瑟秋风里;她脚步带风,走过的路落叶纷飞。接着,他紧随其后,朝着落叶纷飞的方向寻去。此时他仿佛腿脚上长了翅膀一样,一边飞一样跑着,一边哗啦啦摇撼身子;仿佛在抖着身上的羞怯、恐惧、冷嘲、热讽,势必统统将其一一抖落在地,再被秋风捎带落叶一齐卷走,使自己浑身飘飘然。 高欢一溜烟就不见了。他几乎插着翅膀飞遍了每排房舍,每个院落,以及角角落落,但依然不见她踪影。于是,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校园里。而他仿佛心愿落空一样茫然若失。找她干什么来着?他恍然自问。他迎着丝丝凉风漠然地徐徐前行,为此也感到莫名其妙。他瞅着脚下纷飞的落叶似乎有点儿说不出、道不明的伤感;不过,他想或许因为自己现在还太年轻。他原地站了会儿,瞅着似曾相识的教室门窗,瞅着针叶树,瞅着仿佛是她吹散的落叶,落叶纷飞不止。 他又开始如同落叶般无奈地徐徐前行,一路任凭秋风肆虐着他瘦削的脚脖子。他深知她不可能再次悄然出现;他蓦然回首,唯觉方才的一切就好像是大梦一场。于是,他便索性又开始寻梦,他决定从梦的根源寻起。 他笨重的书包颇有节律感地敲击着他左右两边的佝偻,似乎有意而为。他两手傲然地插进洞开已久的裤兜内,并轻而易举触及到自己热乎乎的大腿。他尽量保持这种跟他自己此刻心境浑然相投的姿势,一种严肃的近乎完美的绅士风格。 他重新来到那颗可以帮他恢复记忆或时光逆流的针叶树背后。他刻意望着业已关闭紧锁的教室门;他试着找回当时令他激动而好奇的感觉,但试了多次皆以失败告终;几乎均为生硬而冰冷的感觉,均为脚脖子和口鼻脸等部位被秋风刺痛的感觉。关于梦,他曾做过一个,那个梦里明明有麦草垛男孩,有童乐,有一身红格子衣服的女孩等等,可一旦梦醒后,他们竟全然无存,他们究竟去了哪儿? 他唯觉他们都是故意弃他而去的。究竟去了哪儿,他始终一概不知。 于是,他转而又蹦跶至另一棵针树下;他企图教室能垂怜他一丝半点的感觉。当然,他深知自己的梦已然破碎,不再是完整的了;他与梦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失望的薄膜。但他依然如故,他乞求愈多,终而失望愈大。 他不到黄河心不死,他就是他母亲嘴里时常唠叨的那类死牛抵墙模样,永远也改不过来。接着,他又不信邪乎地溜至教室窗前;他透过玻璃往里瞧,他想瞧瞧她是否又会在教室里悄然出现;没准儿当初是他眼睛昏花所致亦未可知。他像小牛犊一样将脑壳抵在玻璃上,鼻子也抵成猪鼻子模样。两个狐狸眼珠子在眼眶里来来回回打转,最终游移至她那张可怜的小木桌上。只见桌上擦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桌面依然保持着最初搬进教室时的模样,但桌上却空无一人。随即,他又瞧一瞧自己的桌面,显然已被他刀刻指甲抠,早已面目全非。 突然,他用手背揉着不知为何发痒的眼睛,使劲儿揉搓着,直至揉爽至极,揉得眼前一阵昏花。然而,种种迹象表明不止刚才是梦一场;从一开始,从他无缘无故脱离队伍的那一刻起就已然置身于梦境。 现在他梦醒了,周遭空落落的唯剩他一人。冷冷的阵风吹袭过来,他唯独剩下冰凉如水的感觉。他背着那笨头笨脑的书包,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他想方才的队伍兴许早已由长变短,由短变稀,直至消失变无。此时他才想起回家,他下意识感到饿意正浓,确切说他已经饥肠辘辘。 他浑身打着哆嗦,来至大门口时,出乎意料地发现母亲居然还在原地收拾着烂摊子,与她同行的摆摊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自然大吃了一惊,因为此种情景他破天荒还是头一遭撞见。因而他既未直面箭步而出,也未偷偷背躲着她徐徐渐行。事实上,此时他无形之中便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他进则浑然已无法,退却又并非己愿。而他不想直面帮母亲忙也自有他的一套理论,他忌讳被人发觉,被人识出她是他母亲,进而被人大肆嘲笑,使自己面子伤淫难耐,以至于无法抬头做人。总之,他这套理论也不过尔尔。而如今即便周遭空无一人,可他依然勇气全无,几乎对此时面对母亲成了一件异常恐惧的事。 他呆望着母亲光着鸟爪一样的手在风中瑟瑟发抖,一点一点将零碎货物收拾归类,再装进货箱。他想此时母亲大有可能等待已久,至少其他几个同行早已不见了踪影。难道她想多摆摊一会儿不成?难道想多摆摊一会儿就为多卖几个子儿?亦或者全因她动作太慢?当然,动作太慢他倒并不以为然。 此时,风不停地刮起地上的垫布摇来晃去。时不时将其一角折过来盖住百货,时不时又将其调皮地掀开裸露。有时一盖起来,他母亲就自动跪下来一手撑地,一手将其人为铺展摊开;每个动作几乎都显得吃力而笨拙。尤其他母亲那个‘跪’的动作,一时间无不使他自己窝火三丈,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一件极其掉身价的事,就跟掉了自己的身价无异,即使所为之人是他母亲。 当然,铺展摊开的动作在他看来实在太简单;倘若换做是他自己的话,则只消绕将过去稍作欠身即可轻易搞定,根本无需作此下贱动作。而事实上,他母亲只不过当时的卡位不好,加之她不便绕一圈过去,因此只能毫不避讳地从简而为;这兴许是因她劳顿一天之故,累到已无心他顾也未可知。有好几次,他觉着母亲的动作太过笨拙;但他又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没一点儿勇气过去帮扶她一把。当然,基于此点,他也曾跟自己的内心做过斗争,譬如事事得好过他人的虚荣心,断不敢恭维的自卑心,当然也跟控制自己自尊心的恶魔作斗争,但都屡屡败下阵来。 他悄而无声地站在校大门背儿,浮想着方才那个似梦非梦的梦,又干瞪着母亲极其艰难的一景。顿时,心里多少也觉得五味杂陈;但他更多的却是迫切想赶时间回家去,他在此已经逗留的够久。于是,接下来他又不得不祈祷老天爷的帮忙;他嘴巴不停地念叨着‘快啊’、‘快啊’、‘啊’、‘老天爷啊’,眼睛却不停地瞅着阵风如何将一团团落叶刮着跑;一直到他目送着阵风将地面上随机一团落叶卷至于墙角停下来不动,他几乎快要将回家一事给忘诸脑后时,他母亲的货摊终于收拾停当。 他相信是老天爷从她背后助力了一把的结果,使她快速而卓有成效地收拾好货物。随后,他发现母亲又在瞧着车轮底下什么东西,仿佛是在检查是否遗漏了什么似的;但接着她转而又用手捏了捏车子轮胎;他终于晓得了,原来是轮胎泄气了;车轮胎已被百货压得粘在了地表上,连轮毂瞧着都费劲,就跟哭不出声却憋红了脸差不多;旋即,他发现她一脸失落的表情,这跟她时常无缘无故瞅他时的眼神一模一样,此时也正在他意料之中;她时而抬头望一望天,时而又环顾一下左右;最终,她好像做了个什么决定;遂一脚放下车撑,推着沉甸甸的车子在平地上助跑一段距离,接着颤巍巍地上了车,两脚摸索着蹬上脚踏板,随车子徐徐离开校门口。 便在此刻,他适才勇敢地跨出学校大门。 他一出校大门就紧随母亲身后蹦着跳着,跟母亲保持‘安全距离’,尽量不让她发觉他的秘密行踪。期间,有一次他亲眼目睹一辆大卡车呼啸而过,他母亲好心为其让路;不料,差点连人带车一齐翻倒在马路边的臭水沟里去;为此,他手里捏了一把冷汗。就在那一瞬间,他又想到了老天爷。 9 过了段时间,未羊母亲终于连捏带挤着腾出了一点可怜的本金。她本想再跑一趟批发市场补点新货,但苦于好心借钱给她的亲戚逼得紧;于是,便又不得不打消补货的念头。事实上,但凡做过生意的人都清楚不上新不补货自然会流失一批客户,此做法等于自断经脉,等于慢性自杀。但她回头一想,又能怎样呢? 无论如何,她接下来还是优先将这些欠款亲自登门清还,垂首谢过,尔后再从账本上一笔勾销。 当然,为了这些钱她她可是拼足了劲,也听尽了形形色色人的笑声。 她硬着头皮支撑着不温不火的小摊。每天起早贪黑,忙忙碌碌,骑着那辆锈迹斑斑的飞鸽牌老自行车,走巷蹿道,从学校到家里来来回回,往往复复。那段时间她整个人瞧上去比那车还瘦,身子骨比车梁还矮,每天一骑车上路就难免惹得乡里乡亲哈哈大笑,大家好奇地瞄望,以大饱眼福。 当然,她骑车本身的模样也实在搞怪。源于自身瘦弱矮小的特征,每次上车时,不得不推车子助跑一阵,等车速正常冲起来,她适才能开始进行一系列的驾驽操作;她先用左脚踩脚踏板轴承,同时不忘右脚蹬地,滑翔三至五下,遂身子让位似的猛然左倾给右脚腾出空间;继而,右脚相当吃力地翻越车梁,就仿佛是在翻山越岭。期间,她目不斜视,只能直视前方,刚侥幸翻上车梁的右脚也万不能歇停,务必紧急摸索着找寻右踏板,在车子即将停转之前;随即,一刻不停地用脚尖上勾些许;尔后准确踩实,朝前猛力一蹬,如此以来才算骑车成功。当然,一旦骑车成功,屁股便只能在车梁间来回扭摆以弥补天生短腿的缺憾。 事实上,令未家村乡里乡亲最为乐道的正是她扭摆屁股这一戏份;大家还戏称她是在‘扭摆乾坤’。车子正常行驶中,她总是在焦躁地苦等两个脚踏板,左踏板上来她猛力一蹬,待右踏板一上来又猛力一蹬,如此一来二去车子才能平稳运转;但与此同时,每次总要跟着转换一次屁股。严格说,只有有效将两瓣屁股扭摆得当,那么脚踏板即可准确无误地踏到;否则只能眼睁睁等着动能转化为热能:车子失衡连人一齐侧摔至地,摔至头破血流亦或者筋骨断裂;如此而已。当她将‘扭摆乾坤’演绎得炉火纯青时,车佝偻座无疑便成了多余的摆设;因为只有‘金三角’时期尚可用得着。话说未羊每每撞见母亲‘扭摆乾坤’时,唯恨不能往给她的腿‘揠苗助长’一下,或者在她的腿上箍点什么东西,使其增长。当然,有时那么想想也会把自己想乐,乐得前仰后合、扶不直身子;尤其摆在她身后闲置的佝偻座,仿佛随时随地在瞧她笑话。 第0264章:化成鬼神 却说就有那么一回,未羊突发奇想给母亲建议在她两只鞋上绑玉米棍,每只脚绑两根就差不多能够及脚踏板。但一下就给母亲断然拒绝了,他母亲凶巴巴地盯着他,还用眼睛夹了他一下,接着就用手势比画着明确告诉他出的是个馊主意。 于是,好动的未羊灵机一动,便转换脑筋在每个脚踏板上加了玉米棍;如此以来,跟在脚上加道理一样。当然,他母亲本来已经够嫌弃自己的了,她破败的衣袍已经严重拉低了她的形象;因而便倍加反感在脚上不成体统地胡绑乱缠。可未羊如此修正,他母亲倒也没再多说一句的不是。她既未夸奖盛赞他,也未无由驳斥他。她默然无声,而默然无声便意味着她默然许可了。 一开始,未家村大人小孩总瞧她不顺眼,总觉着她骑自行车模样别扭而搞怪。遂后来一个经一个稀奇推荐,渐渐地大家仿佛脖子抽了筋一样习惯了定定地瞅,痴痴地看;惟其如此,适才能给大家史无前例的大饱眼福。大家瞧之而后,一边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恨不能给未羊母亲屁股上涂一层万能胶水粘牢,固定死,使其不再左右灵动地扭摆。欲罢不能。大家皆以为那样子无疑是在得意地挑衅他们,也多少包含了些三观在内,就像被反击一样反笑话了,或者用大家通俗的语言讲纯粹就是‘肤质膨胀’、‘皮痒欠打’,仅此而已。 当然,一开始大家固然觉着她搞笑连连。但渐渐往后等大家见多识广了,也便欣然接受了,接受她那有意的或无意的公开挑衅。 无论如何,未羊母亲的‘扭摆乾坤’几乎在未家村人人皆知。这在未羊的世界里俨然已足以构成‘犯罪’行为;对他的打击也是相当致命的,尤其事关面子的时候,他唯觉自己不能挺胸抬头做人,宁愿他母亲瞬间从自己面前消失,亦或者宁愿他母亲一死了之;便是如此记恨他母亲的。 当有大人或孩子在他面前形象比画他母亲‘扭摆乾坤’的时候,他无疑就将头颅弯垂下来,弯垂程度近乎夹在两腿之间;每一至此,他先是闷声不响,一个劲儿俯身低首;渐渐地又开始转为羞赧一笑,再一个劲儿俯身低首;到了后来,渐渐无形中就麻木了,变得面无表情,连羞赧一笑都觉着是在浪费焦耳;他渐渐就跟未家村人一样欣然接受了事实;但这并非故事的结局,而故事的结局往往则是毁灭性的;事实上,后来未羊每一想起此事恨不能即刻箭步而至,将那些曾戏虐冷笑的面孔一一拳击而后快。当然,这事往往都体现在未羊无端受委屈,亦或者诸事不顺心等上面;即便与那些故意拿他母亲戏笑的人无一丝一缕关联,但总是会当做愤怒的砝码加上去使其产生毁灭性效果。譬如未羊母亲无端暴揍未羊一顿,那么他只要一想起曾戏笑过他母亲的人,势必会将其愤怒加之于那人身上,尽管此时那人是‘无辜’的。 此外,未羊母亲‘扭摆乾坤’的事幸而并未在学校产生相类似效应。这点也跟他母亲上下班时间不无关系;他母亲上班时,大马路上几乎空无一人,因为那时大家可能都在困觉;而他母亲下班时马路上也几乎空无一人,因为那时是吃饭时间。当然,一旦给人撞见露丑后,那时未羊的薄面恐怕更是无彩无光了;还不说挺胸抬头做人,连好好念书都困难。 为此,未羊只要一出门在外,便刻意保持与母亲的‘安全距离’,尽可能以路人的角色跟她往来。如此这般,未羊无疑就成了个体面而有点绅士风度的小学生,他母亲则无疑是个可怜巴巴而又光面狡黠的小摊贩。 有句形容谎言的言语说‘纸里包不住火’,而未羊的情况恰巧跟此类似。事实上,有一次他母亲骑着那锈迹斑斑的车子在一群小学生面前丢失了颜面。当然,对未羊来说无疑是丢尽了颜面;甚至连骨气也抖落在大马路上,任人践踏。 话说那天着实不巧,他心心念的老天爷猛然打了个哈欠,未家村便跟着一发不可收拾地落了一阵秋雨。巧的是那天刚好是放学时分。大家为防止老天再下阵雨,为不被雨淋成落汤鸡,便群起而疯狂地刹不住车一样往回家冲。这当儿,未羊就和他眼前的羔羊群一样的学生马不停蹄地奔跑着;近邻他素日必经的池塘边时,他远远瞧见一大堆学停车下来围观,仿佛在瞧什么热闹来着。 当然,好奇心强的未羊也禁不住凑过去瞧热闹。却万没料想到映入他眼帘的居然是他绑了玉米棍的脚踏板,踏板还在绕轴承转动着,大抵是被车身的晃动所带动的。于是,他下意识预感到母亲出事了;因为此时此刻的老天爷一刻不停地降下雨来,显然是不怀好意。他二话不说,即刻就慌忙挤入人群;随即就清清楚楚看到了矮小瘦弱的母亲;此时她浑身上下,以及满脸都是泥巴;她正屈体倒爬在一滩泥巴坑里,而她那辆沉甸甸的飞鸽牌自行车正牢牢实实压在她身上,使她几乎动弹不得。她几乎人和车一齐陷入泥潭里。未羊清楚距她不及三两步远就是险象环生的大池塘;倘若稍有不慎势必会一头扎进池底而杳无音信。事实上,正如他母亲常说的,他就当真没有妈了。 不过,此时他又莫名联想到老天爷,并感恩于它。因为此时她母亲并未一下栽倒进池底,这一点他只要对比利害关系即可而知。而此时的她,或许正像那个不怀好意的老天爷使的坏,将她当垃圾一样一股脑儿倾倒入臭水沟,如此而已。 未羊不免如此侥幸地思忖:幸而只是倾倒在了水渠里。因此他便稍稍安了心,变得没方才下意识时那么紧张失措了。 未家村刚历经一阵大淋雨的洗礼,大马路和水渠里几乎尽是淤泥。尤其水渠里,搅混着烂袜子,果皮,霉变食品,死耗子,死鸟,鸡屎,狗屎,羊屎,甚至还人拉的屎,枯草,枯叶等等,诸如此类;鼻子正常的人一站在边上自然能嗅到阵阵恶臭味;事实上,一些嗅觉灵敏的人远远就能闻到这股恶臭味,臭得一塌糊涂。而此时未羊母亲正困在这样一个臭水渠里。 看样子她已经在此挣扎许久,因为她身边约有一米的范围内已经有认为搅拌过淤泥的痕迹;或者说是挣扎的痕迹。此时,围观瞧热闹的孩子熙熙攘攘,一个个乐此不疲地瞧着,瞧得忘乎所以,忘记回家吃饭,甚至忘记老天爷还在落雨这么回事。未羊的眼睛迅速环视大家一眼,几乎发觉大家都是清一色的表情和眼神;有一片人不知是心疼当事者还是因事故现场不忍目睹,表情相当乖戾,且掺杂了不少仿佛嘴里吃错了水渠里的狗屎一样啧啧着嘴巴;当然,还有一片龇着牙瞪着眼的人,他们仿佛试着将当事人身上的痛楚试着加身于自己,并以富有的想象力彩排一般。事实上,此时大家的表情和眼神也正在未羊的预料之中。即便当中还有些许恐慌过度的小眼神,但对他来说无济于事;老实说,此时他根本不屑一顾。 大家之所以清一色地闷声不响地围观着,兴许是迫于无力,兴许只能说迫于无力。期间有几个低年级学生霍得一下站出来,试图凑上去伸一把援手;可手姑且尚未触及车架子,脚上的鞋子就一股脑儿陷进泥潭内,霎时间全被淤泥裹糊了。有几个学生鞋子幸免于难,但他们好不易手触及车架子,抬了一两下,还没真心发力,鞋子就颤巍巍大有深陷泥潭的迹象,于是赶紧抽身出来;当然,剩下最后几个学生意志力坚强,坚持通过了两关,来至最后起重机一样抬起自行车这一难关时,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发现车子居然纹丝不动,而且一连尝试几次皆如此。于是,终于也嘻哈着脸放弃了;同时还不忘紧捏鼻子,防止过多的气味被吸入肺腑,继而闪开一边。 期间,这些孩子帮忙时在场的大家皆围着瞅稀奇,因为大家发现故事中突然多了几个主角入场;也正因如此,直到这些主角沦为次要配角,一个个嘻哈着站回人群时,大家犀利的眼神还依然不放过他们,将一双双眼睛游移至他们不幸的鞋袜上,游移至他们的面颊上,好奇他们方才神奇的体验。当然,他们一个看一个样子抽身撤离出来后,无不羞怯地站回人群,重新与大家融为一体。 未羊发现他母亲身子姑且还能动弹,于是潜意识里便又告诉自己一个好消息——活着哩!因而他便再次稍稍安了心,变得没有一些恐慌孩子那么惊慌失措了。而此时此刻,他看到母亲两手深深陷入泥淖,但她使出浑身解数往前抓爬着;此时,淤泥正深深吃着她的身子,而车子和沉甸甸的百货却重重地压着她,将她压往淤泥深处,以至于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只能眼睛睁大干巴巴地瞅着,时而左望望,时而右瞧瞧,仿佛迫切渴望能再有人伸一只手给她。她强烈地渴望着,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但几乎无人应声。她左瞧右看皆为人群,人头攒动。 未羊正是这人群中的一份子。事实上,至今他仍对自己的大名模糊不清;当然,他浑然不知自己姓什名啥;在班上学生眼里他也活得马马虎虎的。 事实上,此时此刻未羊也只能眼巴巴瞅着母亲在泥淖里落汤鸡一样垂死挣扎,尽管模样看着十分恓惶。他生性怯懦地偷躲在人群中,仅仅与周遭的人群牢牢打成一片。每偷瞄一眼都得像个侦探一样谨小慎微,担怕给人识破身份什么的。当然,他此时不能代表自己所在的人群的立场,但一定能代表他个人的立场;此时此刻,他无疑是人群中最特别的一个。他此时可能因正忙于眼前的恐慌和惊吓,而几乎忘掉跟自己的胆小鬼心理作斗争。 没错,此时人群虽然极其镇定,但他作为人群中可有或可无的一员却相当慌乱。他情不自禁地抖动着双腿,表面却看起来不慌不忙,十分镇定,几乎跟他所在的人群无异。事实上,他的心也砰砰砰地跳动不止,但他也在出口的脸上统统凝结为镇定。 关于出手相救的事,他当然也在百慌之中思忖过了。加之他性格易怒易冲动,好几次他想到闭上眼一股脑儿冲将上去,使尽浑身气力将压在母亲身上的玩意统统拿开;若是手劲允许,他大可以一把抓将起来,能扔多远就扔多远!随即,再轻轻搀扶起母亲,并用手刮去她身上大半的泥巴;尔后带她回家进行一系列的换洗...... 此外,他还想到将头用衣服打包严实,尽可能露出两个眼珠子看路,无人能轻易认出他。如此以来,他大可放心地抬起压在母亲身上的车子了,轻轻搀扶他母亲起来,并用手刮去她身上大半泥巴,带她回家换衣物...... 大慌乱中,他反复揣摩着这两种野蛮方式,并不厌其烦地多次在脑海里循环预演着,播放着解困母亲于泥淖之中的情景。与此同时,还不忘想象到大家齐刷刷的眼睛如何盯着他看的尴尬场景。即便有时大家并未在意他。 当然,最令他耿介于怀的是他们班学生也无端加入这场大闹剧里来;无论出于乐善好施,还是出于济世之心。他转眼就发现了一位,对他来说简直就像魔鬼一样的存在。他转念就放弃了方才绞尽脑汁思想出来的两种可怜的方案。因为他认为不论自己裹着脑袋,亦或是闭上眼睛,那些学生都明显认得出他;即便他变成鬼魂,化为灰烬他们都能认得出。 事实上,一旦他的身份被暴露;那么他辛辛苦苦与母亲保持已久的陌生人关系必然遭人质疑,因而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他们便更加大肆声张地认为:原来她就是未羊他母亲呐!一个小小摊贩啊!原来他们装作陌生人!原来...... 第0265章:意外 确乎如此,未羊向来习惯于如此逻辑思维问题。其中利害关系被他一环扣一环,分析得淋漓尽致。实际上,这一环一环地扣将起来,最终还是以他的小面子打结而止。因而,总是看起来那么牢不可摧。 他一边怯生生地躲进人群里打掩护,一边祈祷着老天爷显灵,使这群人尽快离开。尤其是他那些分不清场合的同班同学;事实上,他早已恨透那群人了,恨不能将他们一个个揪着鸭脖子拽出来,尔后一顿暴打闪人。可他愈是如此着急祈祷,这群人却愈是无动于衷,一个个扎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当然,他们兴许很少有人为了真正看稀奇瞧热闹的,即便每个人都揪着心肠,替未羊母亲叹惋怜惜。但却无人真正想离场的意思,或许他们又在等待着瞧瞧新的乐子也未可知。譬如,看看谁会站出来热心帮扶她一把。他们仅仅只是好奇想知道,那个在他们心中倍加期待的英雄人物究竟是谁,身材如何,模样几何等等;而对于当事人未羊母亲来说,他们自然捏着鼻子嗤之以鼻,此时俨然已经到了淡忘的光景。 10 未羊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心也越来越骚动。 此时,性急的他便试探性故意推搡一下身边比自己矮小瘦弱的学生。与此同时,还好心用手势比画着劝导他们回家吃饭,或摆手示意他们即刻撤离。但他们大多几乎都不会太在意未羊的好意与他生搬硬套的笨拙手势;大家依然乐此不疲地站着,守着,望着,期待着...... 未羊见好心相劝不起作用,便情急之下模糊着捅出去一拳,用力过猛,一连捅中三四名瘦弱学生,不是肩膀就是胸口。而在此时,方才瞅得忘乎所以的学生适才回过神,大家不免以气急败坏的眼神瞪未羊,嘴里还试探着骂他说,‘找死是不?’‘吃撑了是不?’‘血胀了是不?’如此如此。有些还试图想还手来着,但抬眼发现未羊身材高大魁梧,便二话不说就拉下面子忽地闪开了。当然,对于能在强他一头的人面前鼓起勇气臭骂一两句多少也算占了便宜。 然而,尽管未羊如此大动干戈,但那些学生依然并未离开。他们兴许只是换了个地儿,换到他瞧之不见的地方继续瞧热闹去了。当然,此时未羊也顾不得究竟掌了哪些学生,哪些学生是否乖乖扬长而去。但他又以同样方式,不遗余力地拳击下一批学生。在他好心用手势比画一概无效,大家仍始终不屑一顾之时,他便以拳脚相向。的确,或多或少也起到了些许威胁作用;他身边的学生经他这么一吓巴,遂纷纷闪开了;霎时间人群就腾出一个大的透亮的豁口。未羊就站在豁口处,活像个队伍指挥员;不过,随即他又莫名紧张起来,他担怕被母亲一蚱蜢瞅见;因而便又一次畏畏缩缩地躲进人堆里,仿佛一条落败的猎犬一样夹紧尾巴悻悻撤离。随即,又开始乐此不疲地支着身边的学生撤离;他不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及三分之二的勇气,但眼下依然有极多人在围观。于是,见此情景,他便又气急败坏,如同一条恶犬在人群中滋生是非。 接下来,他便一发不可收拾了。他不辨大小胖瘦以及强弱,照着黑压压的人群就是一通连环拳击。而他自己眼前几乎浑然一片天黑。他的拳头犹如铁铸而成,雨点般挥向人群;霎时间,他身边的人群里又裂开一道光亮的大豁口。但他万没料到竟一拳挥到一位高年级学生的面目上,那学生正被热闹瞧得心里一惊一乍的;也万没料想到人群中会突然冒出一记铁拳来,自然吓了一大跳。 当被掌击中的学生回头发觉是矮小瘦弱的未羊所为时,竟一下起了怒火;显然未羊那一记铁拳激活了他打抱不平的决心。旋即,那学生搓都不搓一下拳头照准未羊脑袋就是一记铁拳,以同样生猛的方式还了回去;未羊毫无防备地倒地了;霎时间他感到眼前更漆黑了,仿佛倒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里。在倒地的一刹那,他脑海里几乎全是他母亲和她那笨重自行车的缩影,仿佛一瞬间他母亲和那自行车与他倏然拉远了距离,以一种极其陌生的印象拉远了,一点一点拉远了......直至他脑海里剩下一只挣扎起飞的飞蛾,忽闪着轻的瞧不清轮廊的翼翅;这无疑更像是电影里谢幕时的场景。 此时,有个好事的低年级学生嘴里不停地吼着道,“啊呀!快看,快看,这里有人没气了!没气了,快,快看......” 当然,未羊倒地后直接昏厥了过去。在场的大多学生看到此情此景心便无端揪得更紧了,大家的目光迅速转移至未羊身上来,一个个呆愣愣傻乎乎地围着瞧,好奇地瞧,眼睛直勾勾地不眨一眼地瞧。肇事的学生此刻见状吓得背起书包一拍屁股、仓皇而逃。 人群旋即将未羊团团围了起来,仿佛一道绝对厚实的纯天然屏障、坚不可摧的防护栏,将未羊安全地包裹在里面。大家你推我挤,推推搡搡着将圈子一点点缩小。圈子正如一条活着的蠕虫不停地蠕动着,一点一点缩着身子...... 人群一离开未羊母亲后,巨大的群众效应使她即刻觉悟过来;事实上,方才她早已隐约发觉未羊在跟一帮学生掐架了;具体何为她看不很清楚,只觉着一定是有一帮人蓄意欺负未羊。她如此地猜想着心里不免一阵恐慌;同时发现瞬间人群转移至另一边去,心里霎时揪得更紧了;她潜意识告诉自己未羊一定是被他们人多势众打翻在地的;她愈是此般思想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未羊究竟为何打架来着,她几乎无从猜测。她的第六感觉着全因他太过调皮;她认为他总是对人无理,不善自控,吃得苦头自当理所应该。 可此刻她耳朵里分明听到有人在说‘有人倒地了’,‘有人没气了’,‘没气了’,声音接二连三地敞开吼着、叫着,就跟集市上的叫喊叫卖差之无几;这无不使她心神更加不宁了。她颇为吃力地将脸侧向人群,使出浑身气力连喊两声,“哪个倒地了?哪个倒地了?” 此时,端地老天爷又降下一阵秋雨,淅沥淅沥朝人群洒落下来。事实上,秋季北方的细雨落至人脸上就好比赤身掉进水缸里的那般体味;这感觉在场的大家兴许是尝过了,或多或少使人感到凉心透。 未羊母亲旁侧不远处一个小女孩留意到她的呼唤声,便好心回答她道,“一个人倒地上了,倒地上了。”说着便争着吃奶一样一个劲儿往人群里扎。 女孩的回答太过简单含糊,未羊母亲依然未能确定其事实;当然,她也知道有人倒地上了;但她此时关心的人无疑正是自己儿子。 眼下,雨越来越大,女孩个头矮挫,挤了半天也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被人挤在人群外晾起。女孩一瞧不见任何当事者时,转念便依依不舍地往家方向跑去;一路上俩手抱头遮雨。与此同时,人群开始出现动摇迹象,因为雨越来越大,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往回家跑;大家一个学一个样儿,见一有人往回家跑,便毫不犹豫就跟着也往回家跑。自然,一个个转身离开的时候依然能瞧得出一脸的不甘心,仿佛错过了一出千载难逢的好戏;但又好像不堪被雨水淋湿一样。 秋雨几乎以此前的两倍频率淅沥淅沥飘落着,打湿了在场的所有人的衣衫;同时也毫不保留地‘噼啪’掌在大家脸上。在秋雨无情的肆虐下,人群适才卓有成效地散开着;不大一会儿便稀稀拉拉了;大家转身络绎不绝地回去时,大部分都还不舍一眼地瞅一瞅未羊母亲,仿佛以此作为离别礼物。 剩下一小部分学生依然不舍地定定地木在那里,一个个出神入化地瞅着未羊在地上气喘吁吁,瞅着他手捂肚腹,表情狰狞地抽搐着,打着滚,一脸痛不欲生的样子。大家似乎一点儿不怕冷,也一点儿不屑雨打,即便打湿了浑身也照看不误。 未羊母亲从剩下为数不多的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腿中间瞧去,终于瞧见了她脑海里反复不断预料的事。此时,她无可控制地着了慌;她一边使劲用手往泥淖里抓爬,一边仰面弓身试图挣脱开巨石般的自行车。同时,她嘴里不无凄惨涕零地呼唤着未羊的乳名——羊羊。 剩下几名瞅热闹的学生一边激动地瞅瞅未羊母亲,一边慌里慌张地瞅瞅未羊。表情极其严肃而滞重。未羊母亲持续带着哭腔哭天喊地道,“啊!老天爷啊!”她此时此刻显然相当无力,“好心的同学们,快——快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声音低缓而沙哑。 其中有一小男孩见未羊母亲可怜巴巴地呼唤着,顿时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他想究竟前去拉一把好呢,还是不拉好呢,他犹疑不定。但片刻之间,脑袋里仿佛又冒出个什么鬼点子来;只见他二话不说,就像个惊弓的麻雀,动作极其警敏,忽地一下拔腿就跑了;他朝回家的方向跑去了。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在嘴里舒缓口气一样大吼一声,“咿——呀!俺老孙去也!”瞬间周遭的空气几乎都被撕裂成一道口子,不到十来秒男孩就消失在淅淅沥沥的秋雨里。 于此同时,其中又有俩小男孩也学其样子准备扬长而去,但被小伙伴拽住了胳膊。几人面对面会了会意,似乎都懂得彼此之意;接下来该如何做,大家只在嘴里嗫嚅几句,遂一步走近未羊母亲,一个伸手去拉她手,一个帮她搀扶身子,剩下几个还准备帮她抬起自行车。于是,随即仅剩下的四五名学生此时也仿佛开化了似的动手帮忙,大家仿佛一个个是从梦里醒苏醒过来一样,慌忙跑上去搭把手。当然,此时大家身上早已湿透。 水淋淋的未羊母亲在大家的帮扶下终于挣脱出泥淖,但此时人已不像人样,最明显的便是浑身屎臭味,活像个泥人。她的头发混和着泥巴像是淋了个泥水浴,来不及用清水冲干净。脸上时不时有几道泥石流一样的泥流从面颊滑落。此时,大家都注意到她右腿仿佛瘸子般一拐一拐的;要么就是给自行车轧的,要么是生来如此。 她从泥淖里一拔出身来,就一蚱蜢扑倒在未羊身边。她不知哪来的经验,又让在场的大家长了一此见识。大家定定地瞅着她动作极其敏捷地用糊满泥巴的大拇指,确切说是指甲盖,狠狠掐着躺地上抽搐的未羊的人中,即鼻子与嘴唇之间部位。起先大家满以为她疯了,她想当场直接将未羊毙命;因而有一名胆大的学生还想试图阻止她那疯狂行为。他怯生生地拽住未羊母亲胳膊,但被她铆劲一甩就一屁股跌一边去了。当然,其余的学生更是吓得无动于衷;他们手软腿软地站着不动,甚至连阻止这一本能行为都激发不出来。 五分钟弹指过去了,奇迹终于出现了;大家唯觉希望渺茫时,未羊缓缓睁开眼睛。旋即,仿佛被大家围观的眼神吓一大跳,他一下从母亲怀里崩了起来;浑然摸不着头脑地瞅着大家;与此同时,莫名闻到一股强烈的屎臭味;随即,又下意识发觉是从嘴里冒出,他用舌头舔了舔,霎时间不无恶心地直往地上吐,一咳一吐...... 未羊母亲见她的土方法起来作用后,瞬间所有的焦虑便烟消云散了。当然,连她自己方才霉运也看得如轻云一样平淡。 接下来,她又一瘸一拐着来至车前,极为艰难地拖着车子。方才帮忙的学生此时也不请自来一起搭手帮忙。未羊呕吐半晌依然没完没了,不过此时也过去帮忙,他脑海里竟然无一丝嘲弄自卑之想法;令他甚为诧异。 秋雨打节拍一样滴滴答答敲打在车架子上,打在货箱上,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不止。大家跟着节拍一、二、三——终于从泥淖里像拖死猪一样给拖了出来。幸而货箱被未羊母亲用塑料防水膜裹得严严实实,里面的货物一个无恙。 第0266章:落叶纷飞 在大家积极帮扶下,未羊母亲将车子撑起,手上的淤泥在衣襟上随意那么一蹭,露出肤色;随即,将货箱上的尼龙绳解开,伸手进去摸出几袋麻辣棒。在塑料膜的遮掩下,她一根根取出来分发给大家。大家欣然接受。 未羊似乎还嫌不够,遂又伸手进去摸了一袋,里面是酸溜溜粉。当然,这是一款极为响卖的零食,她二话不说‘滋’一下拆开,照着人头就发,每人皆有份。 如此这般,大家几乎就着雨水津津有味地嚼着,袋装的零食易保存,便装进业已湿透的裤兜里。而在此时此刻,未羊母亲一贯自己不舍得尝一口的零食,也舍得了。她一连送五根麻辣棒进肚。吧嗒吧嗒吃半天,终于发现将未羊晾一边了。不过,既已如此,干脆就任他在一边晾着,他母亲边吃边想。 过了会儿,大家仿佛一致中邪了似地跟着未羊母亲,从未要走的意思。因此,未羊母亲以为她答谢大家的还不够,便索性又伸手进货箱摸了些其他零碎,再一一分发至大家手里。此时,雨越下越大。终于,有学生拽了拽同伴,大家彼此瞧一眼;旋即,又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嗖’得飞走了;紧接着,大家一个个插了翅膀一样飞奔而去。直至最后,秋雨里只剩未羊和他母亲。 此时,未羊颇为腼腆地瞅一眼脏兮兮的母亲,忍不住嬉皮笑脸开来。与此同时,他母亲也气不打一处来气瞅着他。他母亲先是一脸滞重地瞪视他稍顷有余,随即发现未羊鼻子下方的泥巴以及红红的指甲印,霎时间大笑了起来。当然,未羊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起来。于是,俩人便开始在雨里你笑我、我笑你,笑了半天依然不止。大笑间未羊发觉母亲右腿异常,随即好似心疼地用手抚摸着问母亲有无大碍;她母亲对他摇着说不打紧。于是,母子俩便推着车子步行回家。 一路上,秋雨依旧无休无止;母子俩的衣襟和头发上雨滴连成线滚落下来,雨滴极有节律地滴打着车后座的塑料膜。此时,未羊向母亲怯生生地提了个小要求。他指着被雨淋的可怜的小货箱,再指指嘴巴,意思是他也想吃。于是,他母亲点点头;跟他比画着说回家后再吃不迟。 未羊和母亲推行了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母子俩人一到家即刻就换了干衣服。未羊瞅着院台上业已泥透的车子,本想给母亲提示一下来着,因为母亲路上干爽地答应了给他一尝零食的要求。但不知为何,此时时他几乎无心一尝了,无论如何也激发不起当时的馋念来;他对着车子上糊满的淤泥发起瞅来,该如何清理是好;因为上面满是恶臭味。 正当他发愁之际,他母亲手里拿一把剪刀过来。她嘴里吧嗒吧嗒不知嘟哝了什么,一边将未羊突发奇想绑在脚踏板的玉米棍绳挨个儿剪断。玉米棍随即哗啦啦脱落一地。未羊煞是闷惑,箭步走到母亲跟前,手势比画着问她,“为何拆毁?” 他母亲见他如此理直气壮地一问,便将掉地上的玉米棍就地捡起一根使了吃奶的劲远远抛将出去,一脸厌恨的表情,好像再也不想看到玉米棍一样。随即,一根根故意在未羊面前一扔而后快。未羊顿时感到甚为可惜,因为他觉着与其扔掉白白浪费,还不如留下来当柴火烧,两边脚踏板上加起来共有十二根,好歹也可以烧一顿饭。 至于因何拆毁;他母亲一时气急并未回答他一二。直至一根根扔个净光之后,方才气定神闲下来。回过头来,她便手势比画着跟未羊解释说,“都是你想得馊主意,把那破玩意绑踏板上,害得我脚没踩结实......” 于是,经他母亲如此埋怨一通,未羊终于搞明白了。他羞赧一笑,担怕他母亲出其不意揍打他,随即一蹦跶便跑脱了。 事实上,未羊清楚他母亲天生矮小,不幸表现在了腿上,因而不得不扭摆着屁股适才能将自行车勉强驾驽。未羊认为她被村上人冷嘲热讽就是她自找的,她不应该跑去学校摆那劳什子地摊,害得他整日心神恍恍,躲躲闪闪,难以光明正大做人。但无论如何,他也自知无法改变她目前这种尴尬局面,尤其是她骑自行车时的‘扭摆乾坤’。因而,他便只能任他母亲自然而为了。不过,好的一点,后来他神奇地发现母亲‘倒栽葱’的那天似乎无一人跟他提过,而他身边的学生几乎每天都各走各路、各唱各戏,与他相安无事,似乎连发生那么回事都无从追忆。 于是,日子又如此这般日复一日地过着。他母亲照例每天坚持早出、晚归。有时候其他小贩都急急忙忙打道回府了,但她还依然不急着收拾摊子;她宁愿多守一会儿,多卖一个子儿。她想要不了一个半月即刻将又一位亲戚的三十元借款清还。 事实上,未羊母亲用攒款登门清还借款时,那亲戚还一脸的狐疑难消,以为未羊母亲的钱不明不白;当然,那亲戚觉着她要么是偷窃而得,要么走了狗屎运捡的。当未羊母亲见那亲戚一脸狐疑,对自己难以置信时,她便多次道谢后,未作何解释就走了。她只用一句‘抱歉、现在很忙’跟她道的别;直至未羊母亲箭步而出,走了有段距离了,那亲戚还一脸狐疑的样子。 11 话说未羊此前因偷看高欢一事,被高老师罚站了足有一节课光景。在全班几十双标枪眼的监督下,他脚杆并拢立齐,两手笔直垂下,眼睛直视教室的红砖墙思过。 事实上,高老师罚他的时间点也颇使他懊恼难堪,不是在极其无聊的课堂上,而是在他最热爱的活动课上。因而他既不能好好跳格子,又不能愉快地打沙包,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双重折磨。而且高老师明确警告他站着不能左顾右盼,不能来回打望,因为他是在接受惩罚,是在面壁思过,而不是在大饱眼福;他若是胆敢造次、嘻嘻哈哈、一点不严肃,被标枪眼监督到,势必会在原基础上多加一半惩罚时间。事实上,还远不及二十分钟,他站得两腿就已发酸发软了;面着教室的砖墙有好几阵子使他觉着胃里难受作呕。但他又将溢至喉咙的流食强憋了回去。与此同时,有一股眩晕无力的飘忽感莫名袭来,但他依然克制着自己不能忽地倒地,因为他不愿被人瞥见他倒地后的窘态而嘲笑他。事实上,那时并非他本人不允许;当然,他的意志力也不允许。 他如此可怜巴巴地石化了一样伫立不动,忽然一只可恶的飞机一样的苍蝇呼啸而过。先是在他眼前侦查什么似的盘旋一阵子;尔后,端地就着陆于他耳朵旁侧;严格说是在太阳穴处。他以为是一架带钢针的大黄蜂,他人虽不能动弹,但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自然就使劲儿用下唇往上狂吹,吹得他前额突出的刘海也跟着飘忽不定;霎时间,一有风吹草动那东西便又起飞了;那么一瞬间他瞪大眼终于认清了它。当然,它一声招呼不打,极速盘旋俄顷,再次又着陆于他耳朵旁侧;由此之故,瞬间他唯觉太阳穴处奇痒难耐,他甚至想将那块肉连耳朵一齐拽下来。 他使劲皱巴着半边脸,皱得几近于抽筋;一阵儿连吹带运内力催促,适才将那架无人机苍蝇驱赶撤离。尔后,他唯觉耳边隐约瘙痒,而他又不好当大家面拾起爪子就抓、就抠。但他并不在意左右两边是否有标枪眼埋伏,因为他的狐狸眼方可万能转动,对左右两边的军情了如指掌。如此以来,那些好事学生便不可能因他狡猾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而告他恣意妄为不严肃。实际上他担心后背有眼,毕竟他那两颗万能眼再万能也对后背无济于事;何况他后背也未长出那么一只眼来。他总觉着被人盯死,盯得密不透风,他脑海里所思所想的任一小动作皆收在他们眼底,倘若一旦付诸行动,势必会遭告密。然而,呜呼,红砖墙! 他啼笑皆非地站着,此时几乎无心再去思考如何畅玩,如何窥探高欢的事了;他唯一只想下课铃声快快敲响,快快结束这场事关‘尊严’的惩罚。他站得心已经够慌够碜了,连脑神经都隐隐作痛;同时太阳穴处痒得近乎使他抓狂。他在心里反复诅咒着那告密者,同时又一想到高欢更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边规规矩矩受着罪,一边愤愤不平地暗自发问:为何当初那么畏首畏尾?为何不干脆进去当面跟她讲个明白?不过,随即又想:当初不那么畏首畏尾就好了;当初若是推开门进去就好了,只要勇敢点......总之,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站着不动。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觉着谁都不可饶恕,他都恨之入骨——无论告密者,高欢还是高老师,或是那些标枪眼等,甚至也殃及到他可怜的母亲。 便在他怨天尤人之时,突然发觉有人轻拍了他的背;轻轻拍了两连拍,仿佛善意而为,调子极其轻盈舒缓。顿时,他既是惊又是喜的。便在那一瞬间,他趁机拾起指甲狠抠了下‘重灾区’以止痒,抠得差点血流成河。随即,适才怯生生地回过头来,万没想到此人竟是高欢。高欢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儿,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同时,用手势跟他比画着说,“你可以解散了。”比画完毕,接着又不惜对他莞尔一笑。 此时,未羊对高欢的解释多少有点困惑,因为他担怕又被学生告密而罪加一等。当然,此时的忧虑倒也小了不少,他潜意识里相信高欢,无由地相信。但他此时却依然不敢恣意妄为,即便因止痒手刻意在脸上跑了个来回,但脚依然老老实实地扎根于地、近乎岿然不动。事实上,按理来说既然动了手,那么动脚与否也都无所谓,皆可被视为犯规动作。此时,高欢见他依然狐疑不定,便又好心跟他比画着讲了一遍;因而他这才由怯然变得自然了些。他无意间从高欢肩头瞄望过去,竟一眼就瞧见了高老师,高老师正环抱双臂直立于墙角,他远远地瞅着他,并时不时朝他点点头,用眼神发出‘赦免’信号。当然,也令他倍感意外的是,他发觉自己身后居然无一个学生注意他,大家皆各自玩耍,几乎早已将他抛至于脑后;他想原来是自己操心想多了。 高欢见他一身自由之后,便又忍不住腼腆一笑;旋即,摇着小马尾转身就走了。此时,留下未羊一人原地发呆发愣;事实上,他唯觉肚皮里仿佛按了电灯——心里亮堂堂的,又仿佛照进了阳光一样敞亮。霎时间对她的种种无良猜测以及咬牙切齿行为也都烟消云散了。他觉着高老师此时此刻也相对和蔼多了。当然,高老师素来可都是一脸威严滞重,班上学生无不对他望而生畏。话说他对大家向来也是一视同仁,尤其在惩治使坏学生这一点,他可是秉公执法,毫不含糊,出了名的‘包青天’。 无论如何,此时他发觉高老师绝对不一般的好。同时,他不无感激高欢,就好像是她‘赦免’的他。 12 未羊多次被罚站后便仿佛吃了豹子胆一样。次日,他又脱离队伍一晃身躲到了针叶树下,又开始做贼心虚似的朝教室里窥望。用高老师的话说:简直屡教不改!当然,因高欢的事,他也只被罚站了一会儿工夫,浑然未起到痛彻心扉的效果。但对高欢的好奇感无不使他胆大妄为。 话说这天天气依然阴暗沉闷,秋风不止,落叶纷飞。 未羊站在树下聚精会神地瞄望着。好奇心无时无刻不驱动着他。事实上,从何时起对新来者高欢产生了兴趣来着,兴许他自己也记不大清楚。难道是此前音乐课上的解围?还是见她时常落落寡合地待在角落里自娱自乐?还是他觉着她的微笑宛若阳光般温暖可掬?亦或者她和他皆为同类不幸之人?当然,至于同类中人这一点,他一看到高欢时就难免从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事实上,她总以他的身影学习生活着,但多方面皆比他活得干爽洒脱。他欣赏自己身影里没有的东西碰巧在高欢身上遇到了。 第0267章:学写字 这次,他依然发现教室里脏兮兮的地面皆被她打扫的干干净净,几乎一尘不染。她照例从教室里出来,交互拍着袖管,拍拍手,抖抖身上的灰尘。秋风如约吹走她身上的土灰,还刻意拨弄着她耳旁的几小撮鬓发,使她一忽儿瞧起来仿佛睡眼惺忪的样子,一忽儿仿佛方才净了脸纤尘不染,一忽儿又仿佛一个恐怖的妖女突然而至。当然,无论如何,他发觉在他眼里皆为完美的存在,无与伦比。 她一如既往,将教室清扫得跟她一样的风格。尔后,便检查着锁好门窗,转而踏着蝴蝶舞步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蹦蹦跳跳。当然,这些极其细微的小动作,他除了此时此刻亲眼撞见,其余正常时间她可从不如此。因而,他认为她往日里刻意隐藏了自己此面,而将冷漠不善言谈,以及不善跟学生往来的彼面留给大家。不过,他又思忖:兴许是因她是个女孩,仅此而已。 她一踱出教室就朝了教师宿舍方向而去。而此次他终于不再如此前那般草率,他屏息敛气,目不斜视地盯视她,他头脑相当理智而清醒,随即加速跟了上去。 兴许已到了升国旗的地方,因为他一眼瞧见了教师宿舍。而在此时,她似乎听到有贸然的脚步声和气喘吁吁的鼻息声响,就隐约在她身后,说远也远,说不远也不远。她倏然有点儿出乎意料;当然,她想往素都不曾遇到过。难道有人刻意跟踪?亦或是有人想瞧她笑话来着?有人想窥探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不成? 如此思想,她心里便无由生出几分厌恶感。同时,也自然被那不怀好意的声响吓了一跳。于是,她索性加快步伐,一股脑儿朝着既定方向奔去。而此时后面的他也紧追不舍,跟着加急了步伐频率,同时气喘声也加大了好几分贝。 莫不是风声?她转瞬又想。 忽地一下,她刻意放缓了脚步。但依然不敢往后瞧一眼,即便此时正值大白天。她心砰砰砰在跳,因为猛然又想到不好的事。 而此时的他并未拿捏得当,他满以为她会一快再快;岂料,她半路居然毫无征兆地减缓脚步。使他一下就近她十来米远。他忽地踩住刹车,但却忘了他还在极速喘气。当然,他充耳不闻。 此时,她终于回过头来了。恐惧使她条件反射地回过头来,她深知不是梦,但现实里最可怕。 他神经兮兮地映入她的眼帘。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回过头来。他甚至怀疑她背后长了一只眼睛。一如她的神秘而隐藏在哪处,别人看不见。 他见她一回头时,他吓得往一边一个趔趄,仿佛躲避齐发过来的乱箭。险些栽倒,狼狈不堪。而她一见到是他,便更出乎意料了。她心突突地更跳了,同时,不好意思地绯红了脸,挤出一朵半开的花。 他的脸一瞬间也绯红了,挤出来的全是尴尬的‘抱歉’二字。映入他脑际里边的全是解释不清的跟踪的缘由。实在太荒唐了。 她也不无莫名其妙。当然,她以为她掉了东西在地上,被他捡到了,而他着急地追过来给她。于是,她忽地又平静了下乱跳的心,手势跟他比画着说:“你急急忙忙跟过来,有什么急事么?” 这时,他稍稍缓解了一下紧张地情绪,即刻摆摆手示意‘没事、没事’。同时,假装和她去同一个方向的地方。 于是,俩人便不再多问。遂一齐往前跑去。显然,他跑得要快一些,恨不得立马消失在在她眼前。 他边跑心里边想,他已经那么小心谨慎,她依然能觉擦到,太神奇了。当然,最后才怀疑她的耳朵是灵的。 她边跑心里也边想,他又笨又傻,去教师宿舍那边干啥? 很快,俩人便到了教师宿舍了。她已经到家了。而他跑着跑着竟然从宿舍背后窜了过去。瞬间便不见了踪影。她这时也好奇,遂跟了过去,但也看不到他的踪影了。 13 自从未羊跟高欢不合时宜地相撞在教师宿舍门前的空地上后,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仿佛俩人都开了窍,可以用不打不相识来形容。当然,用未家村人的土话说‘胆子长肥了’却也得当。 的确,在那之前他俩简直别扭得让人看起来实在难受。当然,看到的人都会觉着自己仿佛得了纠结综合症一般。也不说之前了,之前当然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就拿那个不合时宜地相撞之后开始说吧。 之后,高欢一直各种胡思乱想。边吃饭边就木起了,筷子咬在嘴里,仿佛面没有筷子味道好。尔后,高老师故意地咳一下喉咙,她才回过神来加速吃饭;用筷子扒一阵子面,旋即,又若有所思地木起了。 之后,未羊蹿出了屋背后,沿着学校围墙跑到另一边厕所背后,再抱着一棵比他细的洋槐树猴急似地爬到墙上,一个山羊跳便窜进了墙外的秋地里。沿着凉兮兮的秋谷往回家去。一路上边小跑着,边也胡思乱想着。老实说,他为自己的胆大而倍感自豪。本来觉着不被察觉才是完美的,但现在想想被察觉后原来也是完美的。在她面前露个面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况且他满以为只会是他自己脸上羞红,没想到她也满脸羞红。 当然,重点是他依然没有弄清她为什么跑去教师宿舍。一直快到家时,他才恍然了悟;莫不是因为他远远地闻到了母亲的一锅子面味儿开了悟,到也未可知。总之,他想:高老师应该是她亲人!同时,他也知道原来她是住在学校里的,学校里人不用做苦力。什么都是现成的,不用种地,不用锄草,难怪她的手那么白嫩,脸颊那么白皙,身上的衣服那么干净。他想着想着便觉着自己十分不幸,他母亲以前辛辛苦苦地种地务农,把自己搞得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现在又整天辛辛苦苦摆地摊,又脏又臭,还累。 忽地,他觉着老天爷仿佛是不公平的。但不管怎么说,他在那一刻也似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谈不上满意,倒也欢喜。 大概正是他经历了那般长时间的压抑和疑惑。后来他俩便不再那般你躲我藏,你猜我测了。大家只需一个眼神便懂得对方的意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俩还奇迹般地有了一套只有他们自己懂得的语言——手语;有时无需手语,一个表情抑或眼神即可沟通交流。所谓心领神会、心照不宣便是这么回事。 有一次,未羊困得俩只胳膊伏在桌子上休憩时。高欢便把头塞进桌兜里不知偷偷摸摸干着什么。等未羊梦醒时分,她还在弯着头手里忙乎着。当然,高欢忽地一抬头发现未羊疑惑的眼神,便吓了一跳。她知道未羊方才是睡着了的,为何忽地坐了起来,还疑神疑鬼的看自己,倒是美美地吓了一跳。 于是,她朝着未羊抿嘴微微一笑。同时,心还在砰砰跳。当然,她不说,未羊也已看了出来。她手里玩弄着线团之类的小把戏。原来她喜欢玩弄这东西,未羊心里小瞧地想。 当然,人各有爱好,一如他爱玩跳格子游戏,爱打沙包。试想想倒也不为过。平时他很想带她一起玩那些小游戏,但男生不能和女生在一起做游戏,这一点使他很是为难,同时他怎么想也想不通,可事实偏偏如此。有一回,还是他亲眼所见,隔壁班的班主任命令同学们手拉手围成圈子,结果偏偏有那么个小豁口,一男一女,俩人不敢拉在一起。 老师强制命令他们拉在一起。最后,不堪重压,女孩脑子一灵,竟把自己的手藏在衣袖里,给了男孩一个袖子,男孩便放心地拉住女孩袖子。于是,便补缺了豁口。后来,活动结束后班里同学们纷纷指着男孩儿笑,指着女孩儿笑。 这种笑,很明显未羊从里面翻译出了笑话的字眼;同时,他也能闻到一股嘲笑的焦糊味儿。大家在冷嘲热讽那俩个同学,而他感同身受,无不为他们的遭遇感到沉痛悲哀。于是,人情世故他懂得的愈多,便愈小心谨慎的多了;便再也不敢奢望能和高欢一起玩儿什么游戏之类的了。 如此那般,无论课外活动还是在教室里自习。他俩都以眼神相会,以心灵沟通。交流的也颇为简单。譬如,未羊用手摸摸自己的衣袖,而高欢便知道他问她是否冷,而她便会翻出最厚的一层告知未羊很暖和,一点儿不冷。除此类而外,他俩还以小纸条互相交流。当然,都是学了班上其他同学的样子,把小纸条写好,揉成一个小纸球扔给彼此。 后来,他俩都伸着大拇指表示大家发明的这玩意儿确实不错。 第一次,他俩在使用纸条传信时,高欢在纸上方方正正的写道:“我叫高欢、你叫什么?”字迹简直是从书本上原样搬下来的,最后的问号打得也乖巧,同时也仿佛掷地有声。但未羊一接过纸条后就怔住了,他满以为她在纸条上画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原来文绉绉的写了汉字,使他大吃一惊,从未料想。 确乎如此,快一学期结束了,他一个字儿都不识,和放羊娃基本没啥区别。好的一点他变得没以前那么野蛮无理了;凡事都有了规矩,有概念,变得一身书生气息,那点气息倒是走到哪里都抹不掉。 事实上,他一拿到纸条就打心底里自愧弗如;同时,无不敬佩她的多才多艺,聪明能干。高欢见他有点儿发难,便不再催他回答。而未羊倒是为了面子出了一个奇招,打出了一副神秘牌来。他避开大家的鼠眼,用手势比画着告诉她下午给她答案。同时,光明正大地跟她挤了一个眉眼。大家看得一塌糊涂,而高欢的好奇心看起来已被他的神秘而吊足了胃口。她也光明正大地嘟了嘟小嘴,大家看得依然闷惑。却找不出蛀事的理由,一个个儿坐着干着急。 一放学回到家,未羊饭也不吃地等母亲回来。结果饭都凉透了,半天母亲依然不回来。于是,他急得翻箱倒柜,揭被子揭席子的,仿佛要在家里找到个能懂汉字的意思的人。他看着那一行神秘而好看的汉字,心里很是神奇,十分想弄懂它的含义。正如他想弄懂高欢一样,他想知道高欢心里的所有秘密。那一刻,仿佛只有掌握了纸条上汉字的秘密他才能掌握她的所有心思一般。 当然,他见母亲没回来,又把门锁了,急急忙忙跑去童乐家。在见到童乐时,童乐刚吃罢饭,懒洋洋地揉着肚皮。未羊就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拿给他看。童乐看了也颇为好奇,便手势比画着一个劲儿地问他:“高欢是谁?” 一开始,他被童乐问得摸不着头脑。偏着脑袋,瞪大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童乐家屋檐上的椽子。童乐也看得出他一头雾水。便拿了笔准备在那纸条上乱写时,被他一把制住了,意思是他不能在这张纸上乱涂乱画。遂重新找了张纸,叫童乐照着先抄写出来,再做回答。 童乐歪歪扭扭地抄好后,另起一行回答了:“我叫未羊。” 当然,他写了后便觉着笔笨了。又划掉,重新写了:“我叫童乐。”尔后,用手势比画着指着他自己说‘童乐’便是他,他就叫‘童乐’。接着又写到:“我叫未羊。”又用手指着未羊,说他就叫‘未羊’。于是,多次这样比画,未羊终于懂了,原来那个就是一个人的名字。原来每个人都有个名字。他心里暗自窃喜。 而他这时才知道他竟然叫‘未羊’。忽地仿佛有种被欺瞒了十几年的错觉。同时,也不无欣奋,原来人与人之间这么奇妙,还有个名字用来区分。同理,童乐又给他写出了未羊母亲父亲,以及时常一起玩耍的伙伴们的名字。这让他十分好奇。就仿佛一瞬间解开了一个千古之谜一般。当然,他灵机一动,指着书问童乐。童乐欣然写道:“它叫语文书。”,‘苹果’,‘梨’,‘土豆’,‘西红柿’,‘茄子’,‘撅头’,‘铁锨’,‘门’,‘炕’,‘窗子’...... 原来这一切都有名字。原来世界这么美妙,汉字这么丰富而多彩。 第0268章:学到害羞 于是,一离开童乐家,他疯了似地回到自家里。这时,母亲也回来了。他连忙把‘我叫高欢,你叫什么’的那张纸条递给母亲。母亲看了恍然大悟,摸着脑瓜,仿佛十几年来只提醒了他的生日,连他的名字却忘了个干净彻底。便十分不好意思地嘴里咕哝道:“你叫未羊。” 同时,她仿佛忘找零钱给客户了那般满怀歉意地用笔在纸条上写了出来。即便字迹歪歪扭扭,仿佛热锅上的蚂蚁逃荒似的掠过了纸上,却无意间成了她用心写得最好看的一回了。 14 这天中午,未羊异常积极地老早就来到学校。他趁高欢桌上无人,偷偷将小纸条放进桌兜里,并在上面压了一个核桃。核桃,当然是最大的,他用心挑选过的。他本十分想送她,但苦于找不到上等的理由,这会儿倒是压在小纸条上显得合情合理、且至关重要。 他鬼鬼祟祟地放好后,便又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座位上。一时间不知怎地心突突突地跳跃不止。他翻开哥哥的旧书,一本正经地埋头看着,心里思想着她发现核桃后会怎样?看到纸条后又会怎样? 过了会儿,高欢如约而至,她见未羊正认真的看书,也便蓄起了微笑。随即,自然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未羊一本正经地看书时,忽地察觉到一个熟悉的若隐若现的人影掠过了他的耳旁。一般按理来说,读书只要稍微用点心,那点蝇飞蛾舞的小波动根本算不得什么大惊小扰,连小痒都算不得。 可他察觉到了,真真切切。她就是他的书本,他看得着了迷。故事的铺垫早已铺好,他着迷的情节正在上演。为了不漏一个细节,他舍不得翻过一页,眼睛死死地盯着紧张情节的那一页。他不识字仿佛已是过去式了,作为一个绅士风度的小学生,他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一时半会儿的专注使他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魅力。 她用她那细腻白皙的手指触摸到那几个坚硬的壳状物体后,无意间在心泼里漾了几朵小浪花;她长长的睫毛下的黑眼睛看到是核桃时,心里无比欢喜,正是她的最爱。可能好久没吃过了,昨天、前天、去年抑或更久。她一个个地拿起来暖在手心里,贴在脸蛋上,久久地、爱不释手...... 她以为故事只有这些,她沉浸在无与伦比的喜悦里。看起来倒也十分满足。 他停下一本正经来,帮她引导,便于故事发展。他指着桌兜给她看,她懂了,她从桌兜里终于摸出她上午给的他的小纸条;她新奇地打开看,原来他叫‘未羊’,名字十分独特。是小动物的名字,她也爱羊的那种小动物,脾性温顺,讨人喜爱。尽管字看起来马马虎虎的,但是很有个性...... 时间又过了会儿,这会儿,教室外面响得不是风声,是铃声响了。我们的高老师咯吱窝里夹着课本进来上课,文体委员一声出其不意的‘起立’,使大家魂不守舍地齐刷刷地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向老师问好,‘老师好’。这时,窝头大睡的还在大睡,心不在焉的依然心不在焉。当然,未羊首当其冲。他一前一后都慢了接近一拍,大家落座时他刚好起立,大家坐稳时他才落座。 在高老师摆摆手示意下,大家最终纷纷落了座,并坐稳。这时,高老师不同寻常的一点大家倒是一眼看了出来。当然,他寻常时都是一身墨蓝色西衫西裤黑布鞋,无出其右。这回脖子上围了一条灰色毛线织成的围巾,大小刚好合适,看着舒服得体。同时,也给大家平添了些许冬季的味道。 未羊经过起立,问老师好这两项简单动作,便把方才的一本正经给打乱了。他开始恢复到正常的本我了。他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高老师的脖子上,仿佛他的脖子扎了花一般,大家好奇地看,未羊也好奇地看。 高老师意识到大家的注意力出了点问题。便止血般地放话道:“大家快看课本,照着默读一遍,稍后抽查背诵......” 未羊当然没听到,他先是光明正大的看着;尔后,偷偷地瞄着;最后,瞄着瞄着,便瞄到了高欢的桌兜里。脑子里乱翻了几页记忆的小片段,便知道围巾的作者是谁了。 同时,他又仿佛将自己置身于故事之外的故事。使他一时顾了这个故事,顾不了那个故事。于是,他便将两个故事合二为一。 当然,主角是同一个人。他一边为主角创造动人心扉的小故事,一边又为她锦上添花。而她在桌兜里翻弄什么时一个圆圆的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随即,一本崭新的书随她小巧白皙手一同出了桌兜。看得出来她并非有意而为,只是无意间那东西不听话得跑了出来,还是他先发现的。当然,发现了又能怎样,它随意的那么一滚,就滚到前排一个小男孩脚下,男孩无意间脚上踩了个东西,低下头,一看便捡起来了,捡起来就装进自己兜里了。 这时,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地用手使劲儿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都是大腿的错。仿佛那东西不该滚出来,更不该滚到那里去。而那一瞬正好被她铺捉到。她奇怪地看着他在作怪自己的大腿。 他拍了三两下犯错了的大腿后,便看到了她置身于故事之外的表情。仿佛观众看到出乎常理的桥段,迷惑的表情。 他置身于故事里不能理解故事外的她,低下头,仿佛被观众看羞了的主角,难以续演的无奈。而她始终如一地看着他,知道他从早早地来学校到上课时分,都不曾跟她打过招呼,简直一反常态。没错,她倒是想看看他神神秘秘地会给她怎样一个回答。倒要看看他上午自信而神秘的许诺会结出个怎样的果子。 当然,他知道她等的是什么,而他这时感到很多事都无端地涉及到了自尊心上去了,使他极为不安。他低下头仅仅只为了他那点面子,而不是为了告知她自己的大名。 而她仿佛看出了他那如同纸薄的面子红得滚烫,便从本子上撕了一个小纸条,端端正正地写了上午同样的字眼‘我叫高欢、你叫什么’。趁大家都处在担心被高老师叫起来诵读课文的危险境地,她的纸球端地在他的脸上打了个擦边球落在他眼前的课本上。他忽地回过了神,看了正在向他微笑的高欢,瞬间心头的所有顾虑仿佛烟消云散。 他忙着打开纸团。熟悉的字眼,他知道是关于名字的游戏,而他应该回复她‘我叫未羊。’,但苦于不会书写,愣了十来秒,旋即便手势示意她,在桌兜里...... 果然,她在桌兜里找到了他上午给她的回复。正是那张纸条,一来一去,现已皱巴巴的,还有不少手抓印子盖在上面。回复的字迹歪歪扭扭,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终于,她看懂了。看着字迹,没有笑出来。当然,她给他做的评价是:名字起得顶呱呱,字却写得赖巴巴。没错,她用手势比画着,用手指在脸颊上蹭着表示羞人。 他看着手势,羞红着脸朝她微微笑着。同时,还辩驳说自己写得呱呱叫。 第0269章:前往高家村 救起那乞丐,出了那巨型溶洞之后,赵警官和小刘警官几乎快马加鞭,一气不喘地回到了警局。 “小刘警官,你快去把这乞丐带到预备房间里去。待会我召集大家来开个会,好好商讨一下接下来的事。”赵警官严肃地说道。 “好的赵局,我这就去。” 说着,小刘警官急忙带着那乞丐一同前往预备房间里去。 一路上,那乞丐疯疯癫癫的样子,竟让小刘警官感到极为不适。 不一会功夫,安顿好那乞丐,小刘警官就又马不停蹄回到办公室。’ 此时此刻,大家正围在赵警官跟前,认真听着赵警官讲述着昨天所遇到的奇怪事件。 “我认为这可能是一件秘密组织,上头一定有什么人罩着的......另外,不难看出,现在我们当下所处的社会之中,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发生变异了,就是说,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将自己的某方面天赋变异成为高于原有的天赋和技能,这是事实,就比如,那个聋哑人未羊,想必大家都已经有耳闻,他的嗓门能把玻璃制品震碎,这是我们亲眼所见的,毋庸置疑。 同类情况,就是现在这个乞丐,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我和小刘警官都发现他有着常人所没有的特异能力,他的嗅觉敏感的就像狗的嗅觉功能一样,能闻到死尸的味道,同时,准确地辨别出了棺材里的没死之人。 救了那个老人的命。 可巧的是,那老年人竟是一类存心不良之徒,他想收集一些奇怪动物作为自己的死后的陪葬品。 这么着,我和小刘警官偶遇找到他的地下溶洞,那里面就关押着数只奇怪动物,它们一个个貌似都变异了。跟人类差不多,有着各自的特异能力。 同志们,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呢,其实目的很明确,就是说,我们的时代已经变了,眼下,变异人种即将出现,我是说,即将大量的出现,其结果是,我们所赖以生存的土地,水资源,矿产等等有可能面临被侵占。 而我们呢,也是束手无策。” 赵警官说到这里,一名警官站出来反驳道,“我不信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这怎么就好像是电视上演绎的科幻片一样呢? 不,我不信。 假使真的特异人类出现之后,那么,我们也还是有枪的呀,我就不信,他们还不怕枪子。” “王警官说的是,我们有的是枪支弹药,还怕他们不成。”一个警官说。 小刘警官默默回到座位上,静静地看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侃谈着,不吭一声。 赵警官接着又很中道地说,“无论如何,现在这种趋势已经到来,至于往后会发生何种情况,谁都说不上来,但愿,现实并不像我们想象的这般荒唐吧!” 赵警官话落,大家沉默起来。 俄尔功夫。 赵警官见大家都不做声了,便自顾自走出办公室,出门时,顺带叫上小刘警官。 院子里。 赵警官关切地问道,“小刘警官,那乞丐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妥当!请赵警官放心。”小刘警官朗声说道。 “走吧,现在带我去看看吧!” 很快,二人就前往那件预备宿舍。 二人到达门口,赵警官下意识超窗子里面望了望,发现那乞丐独自一人站在墙角,呆愣愣傻乎乎地,仿似面壁思过一般,不吭一声不发一语。 推开门入内。 赵警官开口问道,“你好,我是赵警官。” 那乞丐缓缓掉过脸,瞅着赵警官,面露微笑。 “我有个请求,能帮我一个忙吗?”赵警官开门见山到。 那乞丐点点头。 “是这样的,”赵警官一字一顿道,生怕那乞丐听不清似的:“最近我们有个案子,连续多日都没有破获,想请你帮忙,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事实上,这件事赵警官早都考虑良久,只是迫于时机不成熟。 那乞丐听罢点点头。 “好的,那你现在跟我来。”说着,赵警官走在前面,小刘警官带着那乞丐走在后面。 三人很快来到停尸房。 进门那一刻,赵警官担怕那乞丐产生恐慌,遂提前打预防针似的强调说,“我要带你到一个停放尸体的房间,那里面有一个死者,我的意思呢,就是想让你进去里面,用你的鼻子闻闻,从那尸体上获得一些基本线索,然后,开动你的鼻子,去我们这个大镇子上,去试着寻找凶手。” 那乞丐听懂了赵警官的话,嘻嘻嘻哈哈哈的笑了笑。 随即跟着赵警官一同进入房间内。 眼前,只见偌大的房间内停放着一张席梦思床,床上躺着一个类似人的尸体,被一块白色布罩着。 赵警官没有多想,径直带着那乞丐走到那具尸体旁边,然后,闭目祈祷似的静默了片刻,随即,掀开布匹。 “就这个人。” 只见那人胸前有一摊鲜血,已经凝固已久。 那乞丐随即鼻子凑到上面嗅了嗅,然后,朝着赵警官点点头。 “可以了吗?”赵警官问道。 “嘻嘻嘻......” “好吧。” 完了后,赵警官迅速带着那乞丐离开这里。 走出停尸房。 赵警官对小刘警官说,“现在我拍你一个任务,你跟着这乞丐,他走哪里你就走哪里,切忌不可跟丢。” “你的意思是,这乞丐现在就去找那凶手吗?” “没错,他自己应该知道。” 小刘警官点点头,随即带着那乞丐朝着大街上走去。 接下来。 赵警官重新回到办公室。 看大家都对此事点头称是时,便组织警力,准备前往那高家村去围剿变异凶兽。 很快,就由王警官带领的一队,足有二十多人的警力,大家人手一枪,荷枪实弹,浩浩荡荡前往马家村。 由于下坡路,好走,不一会功夫大家就如约到达那家宅院。 此时此刻的宅院大门口紧锁,周围村民也寥寥无几。 “钉锤,撬门!” 在王警官的指挥下,三下五除二那扇坚不可摧固不可破的大院门就被撬开了。 门打开之后,院子里有几名奴仆,见一行警察正威风凛凛地闯入庭院,顿时都大惊失色,将双手高高举到头顶,站立不动。 “铐子拷上!” 其中一名警卫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将那几名奴仆一一拷上。 “快说,那巨型溶洞在哪里?” 其中一名奴仆老实交代道,“长官,在客厅里。” “带路!” 那奴仆走在前面,到了厅堂,伸手指了指墙壁上的画,然后,一名警卫将画掀起,只见一个地洞似的大口子赫然出现眼前。 第0270章:一个记忆 未羊梦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平躺在炕上。 房间里暗得仿佛黑云遮住了半边天,一条薄棉絮盖着他的小肚子。他‘哇’了一声就端坐了起来。同时,又惯性地朝着房顶张嘴‘嗷’了几声。 满满一下午的睡眠,使他浑身充满力气,嗓门也舒润了不少。他脚在地上胡乱踢蹬了一通,继而迅猛地‘嗷嗷’着跑出屋子。 天黑使他看起来有些莫名的恐慌,宛如一岁多的婴儿哭黑。他靠着院墙两手托腮俯身坐在小马凳上,这里光线相对较好,他无意间发觉脚上的鞋子穿反了。当然,穿反鞋子的情况也并不鲜见,他时常隔三差五也这么干,并毫不介意。这回不止穿反了,而另一只脚上干脆只裹了层袜子。当他环顾四周看见菜园子里的母亲时便不发一声了。 暮色很快在院子里拉开帷幕,此时,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他抬头望天,还能看到有一抹蔚蓝尚未被黄昏带走,他母亲就在离他几锄头杆远的园子里,干农活儿。她撅起屁股用撅头‘吭哧吭哧’地挖踩实了的厚土层,偌大一片,一撅头一撅头挖成堆砌整齐有序的大土块,只剩不足一二见方的面积,这恐怕得整整一个晌午的功夫。未羊心里艰难地那么臆想着,因为他曾试图学母亲举起撅头挖地,但鼓足勇气依然没能将撅头举过胸膛。他艰难地寻思着其中的根源,依然无力发一声。 于是,他回到房间把另一只鞋子找到、穿好。 此时,未羊肚子里空空如也,仿佛一只鸽子困在他肚子里,在搅动着他的肠胃,发出‘咕咕咕’的奇怪的叫声,但他一无所知。 不知又因何情况,他看起来闷闷不乐。他把人间的忧愁挂在脸上,眉头一皱,眉毛内角两处就自然而然地弯垂了下来;他气嘟嘟地仿佛雨后院子里的青蛙鼓板起腮帮子,想张大嘴巴‘嗷’一声,但延续方才的欲嗷又止地止住了。 他料想母亲势必忙乎了整整一下午,一定未来得及做饭。当然,厨房里冰锅冷灶的场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而现在,关键是现在他饿得几乎能活吞下一头牛了。 未羊心里的‘恶魔’没有一刻不跟他扭打纠缠着。他无心他顾,整天乐此不疲地冥思苦想不但没有想通,到头来还落得个郁郁寡欢。 先前,他曾尝试过几次自食其力的做饭,但均以失败告终。 自此,就没敢再放手一试。 有一回,他在脑海里还记忆尤新。他误打误撞把本来用一小盆就足够的面,硬是和成了一大盆;结果还嫌不够,再用了个大盆才分装完。最后只浪费了半小盆的量就把饭炊好了。当然,这还算事轻。本来连母亲也就俩人,但揭开锅时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八个人贪心吃都吃不完;还把一锅子面做成了一锅次等的搅团饭。 他母亲从田地里作业归来,看到厨房里面冒着热腾腾雾蒙蒙的水蒸气,厨房的烟雾笼罩着灶台,她感动地近乎于哭,随口就夸未羊说,“哎哟!我的老天爷!我娃咋变乖啦!你看,自觉的,今儿从他舅家葱地里翘过来啦,不得了啦......” 事实上,未羊看到那锅搅团饭,不吃一口都饱了。当然,既然做都做好了,何必自暴自弃。他担怕火太大把汤炼干,到时可就不是一锅搅团饭那么回事了。于是,便又闷声不响地把炉洞里的柴火往小抖了点,以免整焦糊,最后一塌糊涂。 他母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屁股后面,暖心暖肺地瞅着他像小大人模样的一举一动,忍不住想狠狠地亲上一口。 未羊吭哧吭哧抖完柴火后,顿时觉得心里溢满了小得意。当然,也没少折腾。他转身去橱柜拿碗,岂料,竟和他母亲撞了个巧面。他那被面糊满了的右手毫无保留地蹭到他母亲衣襟上。他把自己吓了一跳,包括母亲幽灵般出现在他跟前。他顺势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地上。 他被母亲伸手一把稳住重心。紧接着,她开始抚拍他的脑袋瓜,亲他额头,并竖起大拇指赞他聪明能干。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 待他母亲亲自过目一遍他出色的杰作后,脸色就瞬息突变了。旋即,便又无常地破口开骂道,“我的老天爷啊!万岁爷啊!小祖宗......你看,你做得这浑水。你老实给我说,你把多少面粉糟蹋啦......啊呀呀,老天爷咋没把你饿死,饿死你算了......你娃活该被饿死......” 他母亲的暴脾气真是说来就来。一来就不可收拾,嘴不饶人,手也不饶人。 这次她并未用手指随意地戳他瘦削的额头,反而就地操起刨火的火棍;一边连咒带骂一边往未羊后大腿上认真使劲地捶;锤到气略消为止,也不知捶了几下。 未羊站着一动未动,仿佛一块榆木墩子冥顽不化,勃颈拔得细长细长,眼睛斜瞪向他母亲百般厌恶的嘴脸,额头青筋暴起。他把自己全部拿给母亲,任由她当出气筒出气;亦或是‘有本事你就打死算了’。 他母亲捶毕,就隐隐作悔——未羊这孩子多可怜!毕竟他第一次做饭,有什么错,错哪儿了...... 他母亲忽然心虚地把火棍放下来。浑身酥软,想用手去摸一下未羊的后腿部。但这时,他两股热泪夺眶而出,他不但不给母亲碰,还使劲‘嗖’得把腿趔开,趔得远远的。 未羊原地不动,愣了十几秒后,转念间扭头就跑出门外去了。 母亲紧随其后追着跑出来,但未羊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未羊、未羊、未羊、未......”他母亲声嘶力竭地喊着,“未羊,快回来!听妈的话,快回来,快......” 未羊一面埋头奔跑,一面用手抹着豆粒大的眼珠子。 他跑到隐蔽的厕所墙背面,靠墙蹲了下来,接下来便开始一点一点地暗自饮泣。 这时,太阳斜射下来。墙挡了太阳光,遮出来的阴凉恰到好处地把他荫蔽住。院子里的母鸡悠然地啄地上的烂柴火,几只鸽子见院子悄无声息,大胆地落在墙头上,转而又落到屋檐上。 未羊可怜巴巴地雀在墙角下,直到眼泪被他饮干。此时,已过了约莫十来分钟。未羊见母亲依然没来找他。于是,又从眼眶里干挤了那么几滴勉强的眼泪。不过,他猛然‘嗷’了一声,全凭天性使然。 “嗷——”,他开始每隔十秒钟就会难过地嚎一声。 “嗷——” 这嗷叫声十分刺耳,难免会教人联想到村上过白事的哭丧声,听了后未免使人觉着他即可怜又可憎。 又间隔十秒钟,母亲似乎还没找过来,因为四周安静得仿佛只剩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找不过来兴许就不再找了,他这么一想,又张大嘴巴,声音一次比一次拉得长,“嗷——嗷——” 直到他‘嗷’得嚎了足足三十下,他才放下那点小小的傲气,探了探身子,朝外面四处张望,看看母亲是否当真在找他。但,周围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鸽子还在屋檐上不慌不忙地移动着身子。 这时,他对他‘嗷’的嚎叫声起了疑。同时,不免一脸的颓丧与失落。 事实上,他母亲一直在找他。她仓皇地找了大半天,几乎把各个邻里乡亲跑了个遍,最后才无奈地折回了。 他母亲回到院子里依旧广播似地吼着,叫着‘未羊、未羊’,可依旧无人应声。 最终,一直到母亲找到他时,他像个受伤的小兔子,蜷缩在厕所墙角,把头深深埋在两条缺乏营养的细腿中间,纹丝不动。 母亲走过去轻轻用手抚摸他的头发,他也没反应。当然,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进入了梦乡。不过,他看起来实在疲于嗷叫,已然忘记半小时前所发生之事。 第一次做饭就遭遇如此惨局,尚未被母亲夸完,就惨遭一顿暴打。而这次,如果依然不成功的话,岂不是看起来又做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似乎又要把以前业已熟练的屈辱事温故一遍。 未羊看到母亲吭哧吭哧地挖着厚厚的土层,心想她必定饿坏了。 于是他瘪着肚皮、鼓足勇气、放开胆、准备放手自食其力地再干一次。即使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第一次就硬生生地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是有多惨!他心里一清二楚。 可他毕竟也只是个孩子。他这次也急需再证明一下自己了,大不了浅尝即止,不像上次那样把东西白白浪费。母亲打他也不至于那么好找理由。 未羊摸黑过了中间客厅,来到厨房。厨房里漆黑黑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在墙上摸了半天才找到灯绳,往下一拉,灯泡亮了,瞬间就把整个厨房里的黑暗从窗户里赶出去了,他一阵欢喜。不过,他看到锅沿边‘噗噗噗’地冒着白色水蒸气,灯光穿过窗玻璃照在园子里。 这时,园子里正在忙乎得热火朝天的母亲看到厨房灯亮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惯性地喊了一声,“未羊。” 这时未羊在厨房里呆愣愣地站着不动。透过亮光,他看到母亲矮小瘦弱的身影,被光线撕扯着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几只蚊蝇不知在灯泡上寻觅着什么。 “唉!水炼干了,炼干了!”他母亲自言自语着,大步流星地跨进厨房,揭开锅盖,熟练地往锅里添了一碗水。 看起来事情并未她想象的那么糟。于是,她习惯性地松口气似地跟儿子说,“饿了没?未羊,再等一哈子,一哈子就好。” 显然她习惯这样跟他开玩笑。她见未羊乖乖站着一动不动,也顾不得他是真饿还是假饿,便又跑出去继续撅她的地。 谁知母亲刚抬起撅把挖了几下,未羊就突然朝窗子外‘嗷’地大叫了一声,这一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发出来,全然凭了性子使然。 这声音浑厚洪亮,加之被他拉得长长的,听起来的确怪怪的。这引起了他母亲的注意;因为她很少听到未羊这样‘嗷’叫,要么是正常的哭闹,要么就是嗓门拉高吼叫,这叫声着实奇怪。 第一声响起时,他母亲只是略顿一下停在头顶的撅头,楞了几秒,遂使劲朝硬实的土层挖下去。未羊又‘嗷’叫了一声,这下被他拖得更长。他母亲放下撅头,右手拄着撅把,左手遮在额头的灯光,朝厨房窗口望去。厨房里,她清楚地看到未羊站在地板砖上,仰头朝天花板怪叫。 “嗷——” “嗷——” 于是,她撇下撅头,径直走进厨房。未羊见母亲再次回来,遂立马恢复原样,乖乖地站着不动了。 他母亲嘴里不耐烦地嘟囔了几句,“大晚上的,你吼什么后!”说罢,仿佛活儿忙得紧,于是,又折回去园子里,操起撅头使劲挖。 这时夜幕彻底降下来了。 雨过后的夜晚,园子里袭来一股凉风,空气未免夹杂些秋意;高大的核桃树叶沙沙作响,几株玉米在灯光下挥舞着长长的弯叶,此时当好,未羊母亲的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现在,又湿了。 未羊母亲人虽矮小,志气却足,韧性也非一般男人能比。自从未羊他父亲出门务工后,家里所有的活儿就落到她一个人瘦弱的肩膀上。尽管未羊还有个哥哥,但因为上学,所以几个月都回不来一次,他哥哥似乎在他眼里留下了永远只是稍事停留,转眼片刻即走的印象。就像七夕牛郎和织女在鹊桥相会一样难得。 有时,时间久了,他几乎完全把有那么个哥哥或父亲的事给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未羊哥哥和未羊父亲要说帮他母亲减点农活儿的压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事实上,未羊母亲从未想过依靠他们。她像个老牛一样,既要起早贪黑地务好郊野的二亩小麦,又要为锁在家里的小儿子提心吊胆;为了这个家,她深知自己必须勇敢而坚强地站起来。不能松一口气,不能解一点儿劲,家里的活尽量能连夜干完就抓紧时间干完,因为郊野的活大白天就已经够她摊上半条命忙乎了。 而眼下,趁现在天凉快了,她得抓紧时间挖地。 但她未想到,儿子又发出那奇怪地‘嗷’叫声,并且接二连三。她挖了整整一下午,到现在还没完没了,心里一急,加之不听话的儿子持续怪叫,这次真把她惹恼了。 隔着窗玻璃他母亲就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未羊见母亲气冲冲地往厨房里走来。终于有反应了,他忽地心里一亮,从厨房跑了出来,一溜烟儿就躲进柴房里不见了。 未羊一躲在黑不咙咚的柴房里,他就再不敢吭声了;因为他终于懂得张嘴一声‘嗷’叫会产生一种奇怪的信号——声音。 有时他真不知这东西怎么称呼,总之未羊此时已经意会神领了。现在不过是用个词代替而已。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对付。 过了会儿。他仿佛又小有领悟,脚动一下会不会也产生那种奇怪的信号——声音。那么手呢?扔出去的石子呢?等等,不一而足。他那小脑瓜这会儿仿佛灵光了一般,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不过想的再多仍需证明。 未羊深深吸了口气,他为自己鼓起勇气,猛然逃出去园子里。同时,他还把脚故意使劲跺了两下地面,看看母亲作何反应? 果不其然,他母亲闻声就追来了...... “我把你戳刀的东西......” 未羊一溜烟儿又躲在园子墙角蹲下来。他纹丝不动,屏息敛气......又过了片刻,他察觉到自己依然在安全范围内。 于是,他又换了个方式,又用手拍拍园子墙。同时探出头往外窥察。当然,这时正如他所思所想的,一个暗影——母亲,她手里攥着刨火的火棍,急匆匆气呼呼地朝他藏匿的方向冲将过来...... 第0271章:一次难忘的经历 午饭时分,未家村的巷巷落落,照例就会飘起浓浓的一锅子面味儿。越到午饭的点味道越浓。未家村人中午喜欢吃面是地地道道出了名的,几乎家家户户都做。村里人忙活完打道回家时,不忘在菜地里顺手撅一把绿菜叶,到家用井水冲洗干净,再切一两个洋芋,或者茄子之类,丢进锅里爆炒,等清油染满菜叶后,再把事先准备好的一盆水倒进锅、烧开;再用擀面杖轱辘轱辘地把面团摊开、擀大、擀薄,再用菜刀切成一块一块的面钉,或一根一根的面条,丢进锅、煮熟,如此一来这一锅子面就成了。就在揭开锅盖的瞬间,一股香味儿不可阻挡地飘出来,在及时风的助力下,一股股香味儿就走街窜巷地进入未家村的家家户户,巷巷落落。 未羊母亲拉着未羊从童乐家走出来,娘儿俩几乎远远就能闻到四下邻里的那股一锅子面味儿,未羊用手势给母亲比画着说:是不是吃饭。 他母亲便点头说:是。 未羊母亲见未羊脸蛋儿红扑扑的,便知道他准是害了羞。 她故意用手指摸一摸未羊羞红的脸蛋,再在自己脸上摸摸,再抖抖。未羊读懂母亲的手势,知道她在笑话他,笑他像个小姑娘家一样害羞。于是,前一秒还好好的和母亲一并往前行,下一秒钟就赖起不走了。他用力挣脱母亲搭在他肩上粗糙的手(上面还沾了面糊,已经干成锅巴),他闷声不响地落单到母亲屁股后面;母亲猜到因由便站着等他,但他就是稳住不动;然而母亲一走,他便跟着走。就这样,他有意为之,企图想让母亲给他赔礼道歉。 未羊这样一拽性子,母亲很快就察觉到他那点小心思了。她故意退后,退到未羊屁股后装作比未羊还拽还不想走;未羊自然知道她在装糊涂,继而便索性又退后到母亲屁股后,母子俩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摆弄着在他母亲看来相当无聊的姿势,直到他母亲降服一样地停下来让未羊从中得胜,同时她不忘在他额头上小亲一口,从而满足了他那点小心思;而未羊这才阳光般灿烂的裂开嘴乐了。 一点儿不错,未羊从小到大都是个极其腼腆而害羞的孩子。他一害羞,尽管无从口出,但他总能像正常孩子一样从脸蛋上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当然,也怪他的脸蛋生得娇小薄弱,容不下一丝半点的羞红。说实话,他一旦控制不住地害羞起来,脸蛋即刻便面红耳热。同时,羞红色就会从他那点小面颊上溢出来,渗到他细长细长的勃颈上,往往此时和他友情甚好的童乐一眼便能看出来。当然,他母亲也自不必说。 却说未羊正式懂得害羞,或者不如说他正式学会害羞的时候,纵观其认知阶段的开始差不多得要追溯到数年以前。 事实上,那时他都六岁多快七岁了。依一般孩子而论,两岁起就知道羞赧是怎么回事了,至少,四五岁时就能将其灵活致用。 说到未羊懂羞知耻的事,期间还颇有些渊源。在家庭观念相对浓重的未羊母亲一代,他母亲生了哥哥未星喜得子后,还想再生个女孩儿。当然,她天生也喜欢女孩儿;加之当时的未家村有个旧来就有的习俗:一家子如若有个儿子和女儿那才是最完美的,被称之为儿女双全。实际上儿子长大后务必要结婚,而结婚务必会花费一大笔钱财,因此没钱的人家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里的少年打一辈子光棍。 这在当时的确是不可争执的事实。 倘要讨到媳妇,对于家里无金无矿的人家便只有一条出路,即苦熬到女儿长大成人嫁出去,便了钱,继而再用这笔不等捂热的钱财给儿子讨一个媳妇儿。而且对于像未家村这样的农村来说,出路仅此一条。因为在那饥饿与贫穷交接的年代,爱情相当于动物性的产卵下蛋。这么说吧,未家村在刀耕火种的年代被饥饿牢牢统治了一段时间,后来,在广大村民的自己动手下丰衣足食,粮食年年量产,相反,与此同时广大村民的精神粮食开始锐减、贫瘠,自此,就像接力赛一样饥饿从贫穷手里接过接力棒。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未羊母亲生完未羊之前,恨不能娘胎里就知道他是个女儿身。可惜,等未羊出世后,她的美梦就如泡沫般破碎了。 不过,自此以后,未羊母亲无时无刻不把他当女儿看。在她幻化已久的潜意识里,未羊就是个黄花大闺女。当然,未羊小的时候也不负她所倪盼的,的确长得像个女孩儿。因为‘她’小小的脑袋瓜,樱桃一样的小嘴巴,还有一副细长细长的柳叶眉,鼻子娇小灵气的活像他母亲,生得也瞧不出有多黝黑。而且在生未羊前几个晚上动不动就做梦梦到一盘蛇盘在棉絮底下,她脑海里不下千万次地想未羊是个女孩,因此,她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只要一闭目就能想到未羊扎着她偏爱的小马尾辫到处乱跑。 综合看来,未羊的确长得秀丽秀气,绝对跟小女孩无异。 平素里,如若不是他母亲图个省事,给他留个平头,兴许未家村人都会把他认成小女孩儿。当然,从小未羊的衣服和穿的各类鞋袜,都被他母亲强制以自己幻化成的女孩儿标准裁作。 他母亲一来也会裁缝,不能说专业到家,至少也略懂一二,像未羊父亲一样照猫画虎做木活也不是难事。她把一些旧了的被套、枕套、以及她穿过的旧衣、旧衫,舍不得扔的都一块块攒起来。琢磨着攒够了一件衣裳的布料时,就统统拿出来裁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花花绿绿的布花,再在缝纫机上逐一拼接起来,就这样做成一件件小裙子,小棉袄,小裹兜子,还不忘做一些漂亮的蝴蝶结订在上面。 未羊从小就穿着母亲苦心为他缝制的裙子长大,大体算来他一共有六七条漂亮的裙子,而且未羊都喜欢的不得了。他自己穿得也相当细密。裙子往往只会脏,不会烂;一旦这件脏了就换另一件,另一件脏了就换另一件,换另另一件,以此类推,逐次换完。 未羊穿着裙子在自己的小王国里当公主的日子相当快活,他无忧无虑。于是,就像童话一般,不,完全就像噩梦一般,直到有一天,未羊终于被一群小少年瞧出端倪来,最后给他上了一堂冷嘲热讽课。 事实上,未羊从小就极少逾越母亲给他设置的那扇大门。他也极少会跟未家村的孩子相互嬉笑把玩。他既聋又哑,他母亲才迫不得已而为之。 未羊被冷嘲热讽的那天,他母亲异乎往常地带他外出透气。他无意贸然地走进一群孩子堆,不料就被这些仿似狗鼻子一样的眼睛盯上了;这些孩子不无惊诧地瞅着他看。而此时,他一如既往,留着一个大平头,身着相当耀眼的粉色连衣裙,脚上还穿着绣花大布鞋。他怯生生地走在他们面前,因为这些孩子个个虎视眈眈,就像邻居桃桃家的土狗,一般用来看门的,狗的表情相当凶残,尤其两颗长长的大獠牙,难免使人联想到血里面捞骨头的场景。不错,孩子们就是这样‘诧异’的表情,在未羊初次乍见的情况下他不免如此想到。 相反,这些小少年们大多都暗自起疑:这个小孩料必是个男的,要么便是女的,要么就是不男不女。 突然,孩子群里一个少年悄然冒出一句,“他是男的,名字叫未羊。”很快沉寂就被打破了。 听到提示的小孩开始乐得吼起来,“女子娃,女子娃,未羊是个女子娃。” 这时,并未听到而还在暗自起疑的少年也没头没脑地跟着瞎起哄来,“女子娃,女子娃,未羊是个女子娃......”这群孩子齐声助力,极富有节奏感的吼着叫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戏码让未羊母亲始料未及,她见状便拉起未羊迅速撤离少年们的视野。 母子俩迅速躲到一群大人堆里融成一伙,这群大人几乎全是未家村的留守妇女,因为丈夫常年外出打工不回,据说大都进了建筑工地,为大城市砌砖盖瓦。留下这些妇女值守农村。因此闲来无事,妇女们便三五一群七九一堆地聚在一起闲话短长。妇女们有的坐在小马登上,有的坐在扫把上,有的坐在鞋绑子上,脚上无鞋就光着脚,有的屁股底下垫一张报纸就落座。大家一面漫无边际地闲聊,一面手巧心灵地纳鞋垫、鞋底。中间有两三个小女孩,扎着长长的小马尾辫,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乖乖的,静静地靠在母亲一样的妇女身边耍。 未羊就默默地瞅着她们的小裙子,瞅着她们的绣花鞋以及小马尾辫;瞅着瞅着,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不觉洋溢出得意的神气来;因为他觉得他的裙子上多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而她们的上面一概没有。 可是未羊娘儿俩刚一落坐,那群跟屁虫一样的孩子就盯了过来。大家持续像尿蜂子一样嘴里嗡嗡嗡地有节奏感地吼着叫着,“未羊,女子娃,女子娃;未羊......” 事实上,未羊浑然听不到他们嘴里嗡嗡着什么,但他看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地跟过来。于是,他满以为他们是来跟他玩的。他正要起身时,却被他母亲煞有介事地一把拽住胳膊。母亲用手势比画着说那是一群坏孩子,会出手打人,嘴巴也会打人。因此,未羊冷不丁被他母亲的样子吓到了,他不觉变得胆怯起来。 当吼叫声越来越大,大到使未羊母亲恼羞成怒时,她终于朝孩子群打预防针似地大吼一声,“不要招惹我娃,你们滚一边玩去;谁再吼,瞧我不打死他!” 未羊母亲狮子一吼后,其中一些生性胆小的孩子掉头就走了。而顽劣调皮点的依旧等着发糖一般赖起不走,嘴里还不停歇地叫道,“女子娃,女子娃......”当然,声音小而又小,就像压在硬板凳上的响屁有势无声。 不错,这些顽劣分子似乎在鼓怂大家,试图重新唤起大家的兴致来。即便他们叫得有势无声;但此时本未跟来的孩子恰巧也跟来了,因为好奇大家也跟着他瞎起哄来;刚掉头准备撤离的孩子此时胆儿也无形变大了,在绝对安全的范围内跟着也叫了起来。 当然,未羊见到这群孩子眼睛齐刷刷地一个劲儿瞅自己,心里既惊又喜。他忍不住挣脱母亲的手站起身跟大家客气地打招呼,他嘴巴一翕一动:唔——啊——嗷!声音尖刺而洪亮。但此时的未羊母亲见状自知已无计可施,便只好装作不理不睬;因为她想等他们闹够、闹累了,便自然会不驱而散。而这群留守妇女,此时见状也忍不住嘿嘿嘿地笑起来。其中有个跟未羊母亲大小相当的中年妇女几乎被笑哭了,她咧开嘴不无打趣地说,“哎哟喂!我说娃他妈,你这娃究竟是男还是女呦?” “男娃娃。”未羊母亲略显尴尬地说。 “唔,那你咋给你娃穿个裙子来着,而且还穿个绣花鞋,怪巴巴的。” 未羊母亲垂头不支声。 孩子群里又冒出一个熟识未羊身份的小男孩,趁几乎大乱的情势下挤到起头瞎哄哄的男孩跟前,煽风点火道,“未羊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哑巴!?” 这使正找不到好料的男孩一听甚为诧异。他接着几乎按耐不住激动的紧张情绪重又换起口号吼道,“哑巴,他不会说话;叫哑巴!大家——跟我一起喊,我数一、二、三......”期间刻意停顿了三秒钟,接着才正式吼出内容,“哑巴,哑巴——女子娃,女子娃——”就这样,大家的叫辞相当富有节奏感,而且激情颇为高涨。 接着令未羊母亲始料未及的是,这群孩子竟一边叫一边把未羊和他母亲团团围起来,一个个跃跃欲试,相当不怀好意。当然,此时连这堆闲谈乱聊的留守妇女也没放过,皆被团团围起来。不过,这群妇女似乎一点儿不慌不忙,反倒表现得破想看个热闹。 霎时间,整个场面难以控制。大大小小的破皮孩童足有二十来人次。 这群被逗得激情高涨的孩子有的指着未羊裙子发笑,有的指着他的绣花鞋发笑,有的指他的大平头发笑,而有的用他的小手紧捏脸蛋,做出羞人的手势,有的故意做鬼脸给他看。 事实上,此时的未羊才忽地发觉情势不对。他的脸和脖子迅速发热发烫,像被火辣的太阳晒着一样。他清楚地看到除了和他一样平头的孩子在叽叽喳喳嘲笑他,连跟他一样穿裙子的几个女孩也在笑他,这几个小女孩明显头上都扎了小辫子。于是,他终于意识到事发因由了。 未羊的脸蛋和脖子不由分发烧发烫,眼睛好像被火烧着了一样。而他母亲此时也罕见的面容绯红,眼里血丝满填;气呼呼地瞪大眼睛,仿佛愤怒的母鸡一样异常地冷静,冷静得可怕。 未羊看他母亲的样子,本想着她会冲过去像揍他一样暴揍一顿这群孩子。可结果是,他母亲木然几秒,竟朝着这群可怜的留守妇女大声嚷嚷道,“谁家野种,管不管!?” 事实上,未羊母亲一撂下狠话就拉起羞愧难当的未羊掉头走了。未羊被母亲这么一拉扯,忍不住‘哇’一声哭将出来。这群孩子依然嗡嗡嗡地,乐此不疲地跟着来了。 未羊母亲把未羊领进院内,随手把大门‘砰’一声关死了。但门外的嗡嗡声依旧不止,直到未羊哭累窝了一觉醒来,门外的嗡嗡声适才鸡犬宁息。 新书《我有一卷羊皮纸》已发布 “什么?不是不让变态龙吃饭吗?这会让变态龙吃的太饱,它们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就失去了攻击的本性。”其中一人挠了下头皮,一脸不解的问道。 那些只出现过一两次的,超出了陈关和周如阳应付能力的人,对于叶陌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看到宫曜的长相时,阿杰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 这样以来,在影门很多事情,若是青龙尊者都解决不了的。那么,此事也得唯有徐不凡才能解决。可就在此刻,忽然在玄武身旁,人影一闪。下一瞬,徐不凡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玄武身旁。 一旦对方过桥,那就断掉桥梁,令曹‘操’后续的兵力在短时间内无法支援,彻底切断了曹‘操’和派出的士兵的联系。 苏雪闻言,气得就要爆发出来,可是一想到自己答应过妹妹,不能发火的,又忍了下去。 “不了,我已经吃的很饱了,再也吃不下去了,你自己吃吧”甄子琦摸着他圆鼓鼓的肚子摆着手对我说道。 要知道,武者强大到一定地步,可以操控自己身上的灵气,转化为各种属性。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打电话给我的是游植培,因为早上的事我有点不想接他的电话,可是想想也没有那个必要,毕竟都是一个寝室的兄弟,闹得太僵也不好。 未央巨妖尽管灵魂力强大,但是想要拥有太多奴印也不可能。很可能用在高家父子身上的,已经是他仅剩的两枚。 在耀眼的闪光灯中,她像是一个破布袋,在半空中倒飞着,细碎的短发被冷风吹的往上飞,遮住了全部容颜,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在耀眼的白光下闪着萤光。 他怕唐喜玲……是那种身份悬殊的“敬畏”,总觉得自己还是人家的长工,根本就不敢跟“东家”动手,只能跺着脚在一边干着急。 ∷筱筠闭了闭眼,开始叙述自己身为克隆在实验室所经历的一切。 互听的有人轻轻的敲了两下门,倪大海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心里也猜的出……这大概周媛媛打热水回来了,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门声又响了两下,紧接着,周媛媛进来了。 所以孟甜有什么好玩的,就想着要带着阿志一起玩,有什么事,都要帮着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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